《他的盛夏热恋》 第1章 沪城 “在最好的盛夏,谈一场最甜的热恋。”——谈斯礼。 * 沪城,季家。 “真是麻烦你们夫妻了,要不是我实在走不开,也不想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听到这话,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给他倒了杯茶,故意调侃道。 “说这话就见外了啊,我俩多少年的交情了,没有你当初拉我那一把,我现在哪能坐上这个位置。” 他身旁的女人也笑着点头附和,“就是,只只这孩子你就放心交给我们吧,我们一定将她当亲女儿一样对待。” 说着,她看向乖乖坐在一旁的女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中满是喜爱。 当初生孩子的时候她就喜欢女孩,准备的都是女孩子的衣服,连取的名字都是。 谁知道生出来后居然是个带把的,好在听话懂事,不闹腾,从来不让他们操心。 她的身体不好,生完这一胎之后,丈夫心疼她,去做了结扎。 所以想要女儿的心也只能不了了之。 谁曾想,在今天居然实现了。 姜枳抿唇露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看着乖得很。 “只只,你愿意待在季伯父家吗?” 姜枳看了看亲切和蔼的两位长辈,慢吞吞点了点头。 “爸爸,我愿意的。” 嗓音细细软软,不亮不尖,甜而不腻,软而不娇。 姜父见她是真心愿意并不是为了让他放心,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你在这边好好读书,以前的事咱都不放心里了,放假爸爸来接你回去,爸爸一有空就给你打电话。” 姜枳眨了眨眼,眼尾轻轻弯起,“好,您也要注意身体,我在这会乖乖听话的。” 姜父听到这话差点绷不住了。 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要不是他平时工作忙,忽视了她,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季家夫妇看着这一幕也多少有点唏嘘。 对于姜枳的事,他们也知道一点,难免心疼。 一出生就没了母亲,还得了那样的病,从小被娇养着长大,最后还出了那么一档子事。 为了让姜枳不再沉溺于之前的伤心事,姜父打算让她换个环境生活,希望她能在这边过的开心一点。 三人又谈了半个小时左右,姜父不得不走了。 京城那边的事还等着他去处理,姜枳见他起身准备离开,她忽然鼻尖一酸,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雾。 她上前抱了抱他,声音有些闷闷的。 “爸爸,一路平安。” 姜父眼眶也红了,打小她就没离开过自己,还真是舍不得。 他温柔地摸了摸姜枳的脑袋,而后带着助理离开了季家。 姜枳在门口看着他上车离去,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马上用手擦掉,眼尾红红的,看着好不可怜。 季夫人也知道她是舍不得家人,她拉起女孩的手,笑的很温和。 “只只,别伤心啊,把这就当自己家,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季伯父笑呵呵起身道:“我也该走了,快开学了,我得去给只只办转学手续。” “哦对,你打个电话,让竹清回来,是不是又跟他那群朋友在一块呢?” “好像是吧,早早的就出去了。” “都不知道天天在外面玩什么,告诉他赶紧回来认识一下妹妹。”季夫人嗔怪道。 “好好好,我马上给他打电话,夫人别生气。” 姜枳在一旁看着两人这自然温馨的相处,眼里不禁流露出羡慕。 如果妈妈要是活着的话,爸爸是不是也会天天这么开心。 而不是为了操心她的事而疲惫不堪,连白头发都长了好几根。 季伯父哄完夫人,声音里还含着点点笑意,他看向乖巧的女孩,语气和善。 “只只,要是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地方尽管说,你哥哥他人还不错,以后你俩在一个学校也好有个照应。” 姜枳温顺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伯父伯母。” 季伯父离开后,姜枳跟着季夫人走上二楼。 季夫人打开一间房,空间很大,里面的装饰都是按照女孩子的喜好来布置的。 姜枳眼睛一亮,一看就是很喜欢。 季夫人不由放心了几分,她笑道:“事先问过你爸,怕你住的不习惯,你对面那间是你哥哥的房间,以后你们可以一起上下学。” 说完,她顿了顿,又说:“只只,你这病……介意跟你哥哥说吗?” 姜枳抿唇笑笑,“没关系的伯母,不用这么小心。” 换做以前那些人,又该说自己矫情了。 季夫人笑了笑,拉着她又往里走了几步,一边说道:“听说你喜欢画画,我给你备了间画室,准备的有些仓促,先凑合着用。” 房间宽敞通透,白墙衬得光影干净,大幅画布斜倚在墙边,窗帘半掩,光线昏柔。 整体看上去干净又清爽,环境很好。 姜枳没想到季夫人这么细心,还专门给她腾出了间画室,真的很用心了。 她眉眼一下子亮了起来,笑意从眼底漫到脸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她给了季夫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嗓音里难掩雀跃。 “谢谢伯母,我很喜欢。” 季夫人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后才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喜欢就好。” 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个拥抱瞬间拉近了许多。 季夫人轻轻笑了笑,还真是个好满足的孩子。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台球室内,一片喧嚣热闹。 接完电话的季竹清推开门走了进来,其他几人纷纷好奇问出声。 “竹清,你家里人查岗了?” “只是打个台球应该没什么事吧?” “就是啊,暑假都快结束了,还不让人好好玩啊。” “这还早呢,你不会要回去吧?” 季竹清抬了抬鼻梁处的金丝眼镜,微微点头,嗓音温润。 “嗯,我得先走一步了。” “咚——”一球进洞,周子晗换了个位置,弯腰瞄准,嘴上话不忘调侃道:“不愧是乖乖男啊,我说你要不要这么听你家里人的话?” “学学我跟斯礼,平时连家都懒得回。” 说着他看向某处,眉尾一挑,坏笑道。 “你说是吧?斯礼哥哥。” 众人:“……” 第2章 “妹妹?” 空气沉默了几秒,只见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捏了捏眉心,淡淡吐出一个字。 “……滚。” 嗓音微哑,带着点浅浅的倦意。 周子晗伤心地捂住胸口,神情做作:“你看你,刚睡醒就让人家滚,我难道就不会心痛的吗?” 谈斯礼懒得理他,这人时不时就得抽一下疯,估计是小时候三鹿奶粉吃多了。 他轻抬眼皮,目光浅淡的扫过去,没什么表情,语气懒懒散散的。 “回去了?” 季竹清给他递了瓶水,嗯了一声,“家里来了个妹妹,不得不回去。” 谈斯礼喝水的动作一顿,眼尾斜睨过去。 “妹妹?” 周子晗听见这两字连球都不打了,把杆子往台桌上一扔,请求加入话题。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妹妹啊?你爸妈刚生的?” 这话一出,谈斯礼跟季竹清都顿了一下,幽幽地看着他。 季竹清微笑:“要真是我妈亲生的,明天户口本上就没我了。” “说不定到时候还得拜托你们收留我。” 周子晗摸了摸下巴,“也是,毕竟你这名字都是捡你妹妹的用呢。” 他瞅了眼季竹清,肤色清透干净,轮廓柔和却不显女气,下颌线流畅温润,整个人都透露着温文尔雅。 一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又有教养还斯斯文文的。 你还真别说,这名字跟他这个人完全没有半点违和感。 谈斯礼啧了声,眼神轻点不远处的台桌,腔调松散随意,隐隐有些嫌弃。 “不会说话就去小孩那桌。” 周子晗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一群吊儿郎当的混混。 看起来应该不大,估计是初中生。 周子晗:“……” 哇塞。 他看着谈斯礼幽幽出声:“你变了。” 少年睨他一眼,“是你童心未泯。” 周子晗一噎,他兄弟这张嘴什么时候有人能来治治他。 季竹清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小时候他也是当了好几年的小女生。 要不是因为要上幼儿园,估计他妈不会轻易放弃打扮他这个奇迹清清。 不说了,说多了命苦。 这时,问题小孩子晗又有新问题了。 “那你这个妹妹哪里来的?” 季竹清想了想刚才电话里的内容,简单解释道:“京城来的,我爸至交好友的女儿,跟我们一样读高三,到时候会转学来一中。” “京城来的?”谈斯礼轻挑眉梢,“京城那边的教学质量不低,都高三了怎么还转学?” 周子晗拿了把瓜子,边磕边点头:“对啊对啊,这不是很影响学习吗?” 说完,他义正言辞道:“当然,我并没有说沪城这边的学校不好的意思。” 自我保护意识很强。 “听我爸说是遇到了点不好的事情,她父亲想让她换个环境,等高考完再回去。”季竹清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还得等他回去才知道。 两人闻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人家的事他们也不好多问。 季竹清拍了拍谈斯礼的肩膀,“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谈斯礼懒懒点头,“嗯,路上小心。” — 季竹清回到家的时候,正是烈阳高照。 盛夏正午,骄阳刺眼,蝉鸣声聒噪。 他走进别墅大门,佣人恭敬问好:“少爷,您回来了,夫人和小姐在里面等。” 季竹清点点头,“知道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客厅里的光景一览无余。 他的母亲不知在哪,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生,微垂着头,侧脸白的晃眼,正专注地看着什么。 他想,这应该就是他父亲所说的那个妹妹了。 气氛宁静,他不忍打破,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只是还是被发现了。 少女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侧头望了过来,属于她的容貌在脑海中一寸寸印了上去。 她生得眉眼浅淡柔和,细眉弯弯,一双杏眼清透干净,眼尾微微垂着,自带几分温顺。 肤色细腻干净,下颌浅浅温软,一看就是被好好护着长大的模样。 发丝柔软服帖,松松垂在肩头,衬得脖颈纤细白皙,整个人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跟个瓷娃娃一样,漂亮又乖巧。 季竹清眸光微闪,长成这样,被一中那群臭男生见到,不得疯了? 他走近,扬起唇角,嗓音温润含着一丝笑意。 “妹妹?” 姜枳回过神,看了眼手中的相册又看了看他,眨了眨眼:“哥哥好。” 照片中穿着裙子的小孩子都长的这么高了。 她一下子还没认出来。 季竹清轻笑着点头,将手中的蛋糕递给她,“时间仓促,下次补你一个更好的见面礼。” 姜枳的视线在那个精致漂亮的小蛋糕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将手中的东西放在茶几上,伸手接过,眼眸轻弯。 “谢谢哥哥,不用麻烦,这个就很好。” 季竹清瞥了眼相册,看到他那堪称黑历史的照片,沉默了一瞬。 这时,季夫人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见到他笑呵呵道:“切水果的时候就听到你回来了。” 她将水果放在桌上,拉着他给姜枳介绍:“只只,这是我儿子,他叫季竹清,比你大几个月,你想叫他哥哥或是名字都可以。” 姜枳乖乖点头。 紧接着,季夫人又开始为自家儿子介绍她的梦中情女:“竹清,这是妹妹,叫姜枳,认识过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啊。” “知道了妈。”他顿了顿,似是有些无奈,“您下次能不能不要来个人就将我小时候的照片拿出来观赏。” 他不要面子的吗? 季夫人给姜枳喂了个草莓,奇怪道:“这怎么了,我这不是为了让只只提前了解一下你吗?” “再说了,这也是你的问题。” 季竹清:“?” 季夫人振振有词:“要不是你不爱拍照,我又没你现在的照片,不就只能将你小时候的照片翻出来了吗?” 季竹清:“……”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他爸对他语重心长讲的一句话。 【不要试图与女人讲道理,到最后错的都是你。】 谁说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第3章 季竹清:哇塞。 姜枳在一旁有些忍俊不禁。 这个相处好有意思。 季夫人收起相册,刚想说些什么,瞥到姜枳放在身侧的蛋糕盒,微微皱了下眉。 刚才没注意到,被姜枳的身体挡住了。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起身往厨房走去,招呼道:“竹清过来帮忙,厨房里炖了燕窝,给你妹妹端过去。” 姜枳闻言连忙起身,“伯母,我自己来吧。” 季夫人朝她摆手,“不用不用,你坐着,让男孩子来。” 说着,她给季竹清使了个眼色,后者了然,跟在她身后一起进了厨房。 刚进去,季夫人就小声问:“那个蛋糕,你带回来的?” 季竹清不明所以,点头道:“嗯,我们班的女孩子经常讨论这个牌子的蛋糕好吃,我回来的仓促,刚好路过就买了一个。” 他看见母亲有些严肃的脸色,语气不禁有些迟疑:“妈,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正打算告诉你,她吃不了这种甜食,下次你在外面注意着点,只只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不会拒绝别人,你得帮着她拒绝,知道吗?” 季竹清皱眉:“吃不了?” 说着他想起了什么,面色一顿。 怪不得那个时候,姜枳的视线明显停留了一下。 原来是因为吃不了但又不好意思拒绝自己的心意。 季夫人轻叹了口气:“这都是因为她那个病……” 等季竹清端着燕窝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姜枳总感觉他变得有些怪怪的。 季竹清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怪不得他母亲这么心疼她。 姜枳有些不明所以,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她迟疑了一瞬,将燕窝往他面前递了递。 “哥哥不够我这里有。” 女孩眼睛亮晶晶的,清透又纯净。 季竹清:哇塞。 原来有妹妹是这种感觉。 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摇头笑道:“没事,你吃吧,哥哥不爱吃。” 姜枳乖乖“哦”了一声,安安静静地小口进食。 季竹清看着她,眼中笑意渐深。 妹妹啊。 好像还不错。 — 华灯初上,暮色如泼墨般浸染了整座城市。 “出来玩啊,小清清。” 季竹清坐在书桌前,身形端正,面容清隽,正垂着眸复习高三开学的课本。 他头也没抬,淡淡回了句:“不去。” 立在侧前方的手机屏幕内的画面有些模糊不清,几秒后镜头晃动,一张俊美含情的笑脸出现在镜头内。 他撩了把头发,对着镜头臭美了一番,边欣赏他的帅脸边劝道:“哎呀,明天就开学了,今晚可是我们最后一个狂欢的夜晚了,不得玩个尽兴?” 周子晗见他不为所动,嚷嚷道:“你别看你那个破书了,开学后有的是时间给你看。” “现在!马上!立刻!放下所有出来陪我!!” 季竹清终于舍得从知识的海洋里探出头,实则是被吵的根本看不进去。 周子晗这嗓子,他说实话,变声期居然没有进化成公鸭嗓他是很意外的。 太能叫唤了。 “斯礼呢?你俩分居了?” 看那背景,不就在家吗? 谈斯礼跟周子晗不是沪城本地人,为了上学方便,在学校附近买了一个大平层,平时就他们俩住。 有时候放假在他们家开party,太晚了不想回家会睡在那边,反正房间多。 “他?昨晚通宵没睡,今天一直在补觉呢。”周子晗撇撇嘴,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可乐出来。 他拿着手机,单手随意扣起易拉环,仰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说:“这个时间正好,你出来我们去吃夜宵,我也有个理由把他拉起来。” “你知道的,他那个起床气,要是没个正当理由会死人的!” 季竹清顿了顿,“……我记得我中午走那会他已经睡醒了。” “哦,你走后小礼礼觉得台球室太吵了睡不好,我也觉得没意思,我们就回来了。” “他已经睡了一个下午加三分之一的晚上了。” 周子晗又灌了口可乐,神情惬意:“现在这个时间,出去弄点小烧烤喝点小酒多爽?” “心动不如行动,明天就要进入死亡高三了。” “快快快,别墨迹。” 季竹清转了转笔,他看了眼对面房间紧闭的房门,笑了笑道:“今天真不行,我妈出去了,特意叮嘱我在家照顾好我妹妹,抱歉子晗。” 视频对面安静了几秒,随后响起某人兴奋的声音。 “谁说不行了,这可太行了!你把她带出来我们认识一下,之后大家都是同学了,提前熟悉一下这不是刚好吗?” 这话听着确实有几分道理。 季竹清迟疑了一瞬,“可是……” “别可是了,你问问妹妹的意见,我去搞定小礼礼,同时行动,就这样!gOgOgO!!” 话落,电话挂断。 季竹清:“……” 莫名其妙就燃起来了。 说实话,像周子晗这种高精力人类他是很羡慕的。 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 “哥哥?”姜枳打开门,看着门口的少年一脸疑惑。 季竹清唇角噙着淡淡笑意,他看了眼她身上的睡衣,眼神一顿,温和道:“打算睡觉了吗?” 姜枳眼神很真诚,“哥哥,现在才七点。” 季竹清:“……” 被周子晗那一口一个夜宵弄得他以为现在已经凌晨了。 “……嗯,我知道。” 姜枳眨了眨眼,似乎在问找她有什么事。 刚洗完的头有些毛茸茸的,看着很好摸。 季竹清身侧的指尖微微动了动,面不改色道:“是这样的,我有两位玩的很好的朋友,他们想叫我出去吃夜宵,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所以问问你要不要去。” “这个点……吃夜宵?” 第4章 “新……新年好?” 季竹清微微一笑,“嗯对。” 说完他怕姜枳不好意思拒绝,又补了句:“不想去也没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姜枳有些迟疑,刚吃过晚饭的她现在还没有那么饿。 但是好像如果她拒绝的话,听季竹清的意思应该也不会去。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别人迁就她。 她弯起眉眼,笑意浅淡又腼腆,带着不经世事的干净单纯。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很快的。” 季竹清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伸出爪子摸了摸她的头。 “不急,我在楼下等你。” 十分钟后,姜枳挎着小包从楼上走了下来。 季竹清闻声望去,见到她穿的衣服,神情微顿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温柔的笑了笑。 “走吧,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地点定在一家开了很多年的小饭馆。 装修没多高大上,但味道确实好。 本来是想按照周子晗说的去路边吃个烧烤,但季竹清想到姜枳不能吃这些,最后换了个地方。 此时,饭馆二楼的包厢内,坐着两个人。 从外面听都能感觉到里面的氛围有多热闹。 “稀奇啊,有生之年居然能吃上你们请的饭,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话说的,好像我很抠一样。” 年明月翻了个白眼,哼道:“谁说你了,我说的谈斯礼。” 周子晗不乐意了,他将烫好的碗筷放在她面前,掰扯道:“就不能是我请客吗?” “行行行,你是少爷。”年明月点头敷衍,她看了看空荡荡的座位,疑惑出声,“谈斯礼呢?我来到现在都没看见他,你没跟他一起?” “他呀,来的路上说是要买点润喉糖,估计快到了。” 年明月“哦”了声,“除了我们几个还有谁?季竹清?” 周子晗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刚好结束一局游戏,新赛季输了一天的她,一听出去喝酒什么都没问马上就答应了。 现在才后知后觉问起。 周子晗神秘兮兮地凑了过去,示意她过来点,这副阵仗搞得跟什么特工任务接头一样。 配合他表演的年明月一脸好奇,“搞什么?这么神秘。” “明天不是就开学了吗?我提前跟你透露个消息,咱们班要来一个转校生。” 年明月的表情明显惊讶,声音都不禁高涨了几分。 “真的?!” “当然,我把你叫来就是怕她一个女孩子待着尴尬。” 年明月一脸怀疑:“你怎么知道?” 不会是周子晗这小子故意寻她开心呢吧? 毕竟这种事他可没少干。 周子晗故作高深道:“你别管,哥有自己的路子。” 年明月:“……” “说人话。” “哦,那人是竹清的妹妹。” 年明月诧异,“妹妹?亲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她跟季竹清也认识挺长时间了,几乎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是一个班的同学,关系说好不算特别好,但也算是不错的朋友。 周子晗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非也非也。” “他父母朋友家的孩子,没有血缘关系。” 年明月“切”了一声,摆了摆手,不感兴趣道:“这算哪门子妹妹。” “你这瓜没味儿。” “没意思没意思。” 说着,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与此同时,包厢门从外被推开。 她漫不经心看了过去,下一秒倏然一怔。 首先走进来的是她的老朋友,季竹清。 这张脸虽然很帅,但她看习惯了,已经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心里波澜了。 她看的是跟在他身后的女生。 巴掌大的小脸,瓷白细嫩,像刚捏好的瓷娃娃,透着点不染尘的通透,连下颌线都柔柔和和的,没半分棱角。 瞳仁是清浅的琥珀色,望过来时眼波轻缓,像盛着一汪温软的泉,干净得晃眼。 头发松松挽了个低马尾,碎发贴在鬓角,衬得脖颈纤细修长,肌肤白得晃眼。 浑身上下透着股温温柔柔的干净气,像春日里刚抽芽的柳,又像窗台上晒着的白茉莉,清淡软和。 年明月眼睛亮的惊人,妈妈,她看到了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这时,旁边幽幽传来一句话。 “醒醒,你口水要流下来了。” 年明月下意识摸了摸下巴,还真给她摸到了一手水。 低头一看,哈哈,原来是刚喝的水忘记咽下去了。 这时,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还有某人戏谑的眼神。 “我说,你这颜控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够改改?” 年明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要你管!” 说完,她起身飞奔到少女面前,只是过于激动,导致出了一点小意外。 “扑通!” 年明月的腿被椅子绊了一下,她没控制住身体,结果就是水灵灵地当着几人的面跪在了姜枳的面前。 姜枳:“……?” 季竹清:“……” 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礼。 周子晗:“…………” 他扶额,又闹笑话了吧月。 年明月疼的龇牙咧嘴的,瞥到女孩一脸迷茫的表情,她立马收起表情,尴尬地笑了笑,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那什么,新年好。” 姜枳看着面前的女孩,五官精致明艳,肤色暖白,眼型偏长,微微上挑,瞳色亮黑,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美的大气又张扬。 她抿了抿唇,踌躇了一下,不确定道:“新……新年好?” “噗嗤!” 周子晗实在没有忍住,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年明月离了你谁还能逗我笑啊?” 年明月抓狂,红着脸吼了一声:“周子晗你他爹的给我闭嘴!” 她挣扎着起身,只是这一下摔得有点疼,她一下子没稳住身形,姜枳伸手扶了一下,眼含关切。 “你还好吗?” 嗓音轻轻软软的,甜进了她的心里。 年明月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心情也舒畅了。 她大手一挥,语气豪迈:“我这是为了做节目效果,别担心我,我好的很。” 季竹清无情拆穿:“承认吧,你刚才表情都扭曲了。” 年明月:“……” 第5章 “妹妹?还满意吗?” “季竹清我发现你这人越长大越不可爱了。” 季竹清微微一笑,“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虽然两人是在拌嘴,但气氛却很轻松和谐。 姜枳紧张的心情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刚才季竹清说是他的两位朋友,那看来就是这两位了。 “妹妹,你好啊,我们是你哥哥的朋友,我叫周子晗。”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笑眯眯地挥手跟她打招呼,毫不掩饰他的赞叹。 “妹妹长得可真好看,跟仙女似的。” 姜枳看了过去,男生五官清俊,骨相优越,眉宇间藏着青春的张扬劲儿,气质朗润,身形挺拔修长,帅得很突出。 她有些不好意思,纠结了几秒,一本正经地回夸道:“谢谢,你也长得很好看。” 周子晗挑了挑眉,完全不害羞,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 “可以啊妹妹,你一眼就参透了真理。” 年明月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拉着姜枳的手,兴奋道:“你好哇,听说你明天要转来我们班了,提前认识一下,我叫年明月,明月几时有的明月。” “周子晗这人平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有一件事他还真的没说错,你真的好漂亮啊!还香香的!” “你喷香水了吗?什么牌子的?好好闻!待会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发链接给我?” 一句接着一句,跟机关枪似的。 姜枳有些受宠若惊,她还从来没有被这么热情的对待过。 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竹清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警告道:“年明月,你吓到她了。” 前线记者子晗实时吐槽:“这就是社交牛逼症跟社交恐惧症的差别吗?” 年明月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有点太多了。 她轻咳了声,“抱歉抱歉,我这人一高兴了就这样,要是让你觉得不适了,你直接告诉我,我会注意的。” 姜枳眼睫轻轻一颤,脸红红的,别提多可爱了。 她着急解释,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了。 “没、没有,我没有觉得不舒服,我很开心。” “你好,我叫姜枳,木只枳,我没有喷香水……”她顿了一下,微抿着唇,声音轻了下来,似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联系方式也可以加的。” 年明月“哇”了一声,她看向季竹清,诚恳发问:“小竹竹,你这妹妹能上我家养几天不?我太稀罕她了。” 季竹清沉默了两秒,“谁教你这么给人取外号的?” 年明月毫不犹豫指向身后,“找他,周子晗说这样叫起来有一种独特的风味。” “什么风味?” “嗯……烤乳……”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 姜枳有些忍俊不禁,眉眼弯弯,安静地笑着。 这时,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道清冽低磁的嗓音,松松懒懒的,带着几分少年气。 “你们这是……站门口讨饭?” 姜枳一愣,这声音…… 她偏头朝声源处看去,撞进了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不由得一怔。 少年微乱的碎发覆在眉尖,遮了些许眸光。 眉眼自带清寒,鼻峰利落,唇色浅淡,那双墨玉般的桃花眼淡漠又疏离,微微挑着的眼尾缀着一丝极淡的绯色。 黑色宽松衬衫随意敞着领口,未系的纽扣露出半截线条流畅的脖颈,分明的锁骨在松垮的衣料下若隐若现,漫出几分慵懒的性感。 一身松垮的黑衬衫被他穿出了浑然天成的肆意,桀骜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姜枳眼神有几分疑惑,这人是……? 心里正想着,耳边传来季竹清温润的声音。 “斯礼,怎么来的这么晚?” 谈斯礼的目光在少女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后移开视线,声音闲散。 “去买了点东西。” 年明月跟谈斯礼不熟,平时在班上也不怎么说话,除了有周子晗在场会说两句,其余时间基本都不聊天。 所以,她现在也只是对他点点头算打过招呼,笑吟吟道:“正好,你来了,可以开饭了。” 谈斯礼“嗯”了声,他好整以暇抱着双臂,挑眉道:“你们把路挡死了,我怎么进去?” “我站外面看着你们吃?” “……” 一分钟后,四人稳稳落座。 谈斯礼刚坐下,周子晗就兴冲冲给他介绍:“斯礼,看到没有?那就是小清清的妹妹,叫姜枳,怎么样是不是看着可乖了?” 谈斯礼微垂着眸,想起刚才见到的画面,无意识地想着。 确实挺乖。 谈斯礼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人是你家的。”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姜枳歪着头,眼底疑惑渐深。 这个声音,真的好像Star。 只是Star的声音比起他来要成熟许多,但音色很相似,给她一种Star年轻版的既视感。 她并不知道,因为她在脑中思考,停留在少年身上的目光已经很久很久了。 就连其他三人都注意到了不对劲,渐渐噤了声。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的诧异。 不会吧,姜枳不会一眼就看上了谈斯礼吧? 虽然他长得确实很帅,但这人太难追了。 不推荐,不值得。 谈斯礼从她看过来的那一秒就察觉到了。 太过炙热,没办法忽视。 只是,这样的眼神放在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身上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空气中忽然响起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姜枳骤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一个人看了这么久,耳尖瞬间红了。 她刚想出声道歉,就见少年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睨视过来,脸上笑容懒散,眼底却无丝毫笑意,歪首戏谑。 “妹妹?还满意吗?” 姜枳愣了下,下意识回道:“满意。” “?” 谈斯礼沉默了两秒,扯了扯唇角,不说话了。 他对姜枳的第一印象,好呆。 周子晗看了看谈斯礼,又看了看姜枳,嘴角越来越大。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让他这个好兄弟说不出话的。 真是……太有意思啦。 第6章 “怎么见着谁都叫哥哥?” 季竹清见气氛有些不对劲,他主动打圆场道:“人到齐了,先点菜吧。” 年明月也跟着附和道:“女士优先,我跟小美女先点。” 其他三人自然没有意见,周子晗将菜单递过去,哼笑道:“随便点,别客气,你周哥有的是mOney。” 年明月突然看向姜枳,眼神很真诚:“你看到了吗?” 姜枳茫然,“什么?” 这时谈斯礼轻飘飘吐出一句:“我看到了。” 季竹清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嗯,我也。” 姜枳:“……?” 年明月指了指周子晗,对她眨眨眼,“没注意到吗?” “这里有个垃圾袋装起来了。” 周子晗:“……” 他瞬间炸毛,“年明月,你这嘴要不会说话就捐了它!!” 谈斯礼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水,薄唇翕动,语气散漫的开腔。 “大哥不说二哥,你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年明月不敢怼他,窝窝囊囊地反驳了一句:“谁跟他是大哥二哥。” 周子晗冷笑一声:“怎么?跟我当兄弟还委屈你了?” “……有病就去治,要么就去死。” “嘿——我这劲儿上来了。” “死了就下去了。” “年明月!!” “喊什么喊?声音大了不起啊?迟早变成公鸭嗓,嘎嘎嘎!” “……” 季竹清扶额无奈,加入战局充当和事佬。 姜枳在一边看着他们莫名其妙的就吵起来了。 她看了看手中的菜单,陷入了沉思。 咱们就是说,这菜还点吗? 这时,一只手从她的对面伸出,手指修长有力,骨感明显,线条格外勾人。 指尖泛着浅淡的粉白,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冷白腕骨微微凸起,是一眼就惊艳的好看。 姜枳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这只手,看着他从她的手中将菜单拿走,随后放在桌上懒懒撑着下巴,随意翻动着。 视线缓缓上移,与那人四目相对。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道偏低的声音,尾音微微拖长,语速慢悠悠的。 “你的注意力一向都这么……集中吗?” 姜枳愣着没回话。 谈斯礼也没在意,漫不经心问道:“有什么忌口的吗?” 姜枳下意识看了眼那边还在battle的两人以及一个命苦的裁判。 谈斯礼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眉眼半垂,语气没什么起伏。 “要是等他们来点,今晚我们就只能坐在这喝西北风。” 他一手托着腮,笔在另一只手的指间灵活旋转,他抬起眼,表情很淡。 “辣吃吗?” 姜枳摇头,“不太能吃。” “嗯,喜欢吃什么?” “蔬菜都可以。” “肉?” 姜枳皱了皱眉,声音明显抗拒。 “不要。” “鸡鸭鹅?” “不爱吃。” “海鲜?” “过敏。” 谈斯礼笔不转了,他姿态懒散地随意往身后一靠,缓缓掀起眼皮,指尖轻点桌面,眼神似笑非笑。 “妹妹,溜我玩呢?” 问了一串下来,啥也不吃。 就爱吃草。 哪家养的兔子精跑出来了? 他瞥了眼对面的女孩,轻啧了一声。 怪不得长得这么矮,弱不禁风的,感觉风一吹就跑了。 姜枳也知道自己太挑了,加上她身体原因,很多东西吃不了,抵抗力又差,像鸡蛋什么的都过敏,只有蔬菜不会出错。 至于不爱吃肉单纯是因为她觉得肉总有一股淡淡的腥气,她吃不惯。 但也不是一点不能吃。 她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小声解释道:“没有没有,是我比较挑,你别管我了。” 她抿了抿唇,偷瞄了他一眼,感觉这个人看起来凶凶的,还很不好惹的样子。 她微微低着头,眼尾轻轻垂着,声音又轻又软,尾音带着点细弱的糯感,有些犹豫道:“我其实来之前吃过了,哥哥你点你自己想吃的吧,我没关系的。” 谈斯礼看着她没吭声。 沉默几秒后,他忽然勾起唇,眼底神色有些意味不明。 “怎么见着谁都叫哥哥?”他顿了顿,不经意问道,“你跟我们不都是同岁吗?” 姜枳眨巴了下眼睛,问道:“哥哥你多大。” 谈斯礼顿了下,“十七。” 说完后,他又补了句,“再过不到三个月成年。” 姜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唇角抿出一抹浅笑,瞳仁清亮又干净。 “那我没叫错,你比我大两岁。” 谈斯礼:“……?” 他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你才十五岁?” 他皱了下眉,十五岁读高三,那不就是…… “你跳级了?” 姜枳眼尾带笑,纠正他:“不对哦哥哥,我过完生日了,我现在是十六岁。” “至于跳级……”她迟疑了一瞬,挠了挠头说,“应该也算吧。” 谈斯礼轻挑眉梢,“应该?” 姜枳乖乖点头:“初中的课程我都是在家学的,家教老师说我去参加中考没有问题,我就去了。” “……你学了几年?” 姜枳伸出一根手指,真诚道:“一年。” 谈斯礼:“……” “考的怎么样?” 姜枳不好意思地笑笑,谦虚道:“还好。” 谈斯礼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 “前一百?” 姜枳摇了摇头,抿唇轻笑,脸颊微粉。 “多了个字。” 谈斯礼挑眉不语。 只见少女慢吞吞吐出两个字:“前一。” 说完,她还有点害羞,怕谈斯礼以为她是在故意炫耀。 谈斯礼要不是见她乖乖巧巧的,不像是周子晗那种爱装逼的人,不然还真以为她是故意来显摆的。 前一? 那不就是中考状元吗? 他眯了眯眼,原来当年压他一头的那个第一名就是她啊。 只是……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对面的女孩,眉心微皱。 当初他身边那群朋友调侃他拿了三年的第一,没想到在最后一次考试居然惨遭滑铁卢。 那时的他心里确实有点不爽,随意瞥了眼公示的名单。 压在他谈斯礼之上的名字好像不叫姜枳。 骗他的? 他看了眼姜枳,女孩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那边三人,笑的眉眼弯弯,一张瓷白笑脸干净漂亮,整个人坐在那安静又温顺。 应该不会。 就算心中疑惑,他也没再问什么了。 因为他察觉到了一件事。 他跟这个姜枳莫名其妙已经说了很多话了。 他不是个健谈的人。 她的身上好像有一种魔力,让他情不自禁的沉溺下去。 谈斯礼无声轻嗤,估计是被那三个傻子传染了。 他低头瞥了眼菜单,几秒后,拿笔在某个菜类下打了一连串的勾。 随后将菜单递给门口守着的服务员,安静看戏。 第7章 胆子真小。 这边,年明月说的口干舌燥,刚想找水喝,一杯水就从旁边递了过来,她偏过头看去,就见女孩睁着眼睛笑眼弯弯地看着自己。 见她不动,女孩还好心提醒道:“是温的。” 简直看的年明月哈特软软。 她撩起姜枳的下巴,嘴角勾出邪魅一笑,气泡音从喉间滚出,略显油腻。 “宝贝,水是温的,但此刻我对你的心非常火热。” 话音落,世界安静了。 三位碍眼的不明男士:“……” 他们真的该睡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 姜枳耳尖微红,似乎有些害羞,小声道:“唔……你也是宝贝。” 三人:“……?” 这里居然还有天才? 周子晗一整个叹为观止,他凑到季竹清耳边,轻声吐槽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真诚就是必杀技吗?” “看看,给年明月钓成啥样了?” “你说,她对男的都没兴趣,对你妹妹这么喜欢,她不会是个拉拉吧?” 季竹清脑中警铃大响,表情很凝重。 “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只能棒打鸳鸯了。” 听完全程的谈斯礼:“……” 神经病。 这一屋子里除了他还有个正常人吗? 二十分钟后。 除谈斯礼和姜枳以外的三人盯着一桌子绿色有机蔬菜陷入了沉思。 谈斯礼倒是没什么表情,他抬了抬下巴,懒懒道:“怎么?你们吃饭前还有给菜默哀的环节呢?” 姜枳没忍住抿开唇笑了一下,这人说话真的好有意思。 她抬眼往对面悄悄瞥了眼,鸦黑碎发垂落额角,肤白似瓷,眼尾微挑却眸光清冽,鼻梁英挺利落,唇线浅淡抿成一道冷弧。 一身简约的黑色衬衫,松松垮垮搭在身上,反倒衬得气质冷清又带点慵懒的矜贵。 谈斯礼指尖轻敲着桌面,忽然抬眸朝她望来,眉梢轻轻挑了下,那眼神似笑非笑,似乎是在问,看够了? 姜枳心虚地垂下眼,掩饰般地喝了口水,强装着淡定无事。 少年轻笑了声,清润又带点哑的嗓音漫过来,擦着她的耳畔落进心里,莫名勾得耳尖倏地烧了起来。 她紧抿着唇,指尖握着水杯微微用力,连耳根都泛了薄红。 偷看被抓个正着,简直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着头没看到对面的男生轻轻勾了下唇,眼中笑意浅浅。 胆子真小。 两人之间的暗流游动的悄无声息,没人发现。 这边,周子晗指着桌上的菜,看着谈斯礼默默说了一句。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谈斯礼掀了掀眼皮,“说人话。” “咱们中间谁被绿了?” 年明月紧急公关:“不是我不是我,我是纯情大马猴,我连男的手都没摸过。” “我反对!咱俩打牌你打我手心的时候老狠了,痛死我了。”周子晗的表情很悲痛。 季竹清看起来很惊讶,“是吗?我看你挺享受的。” 年明月哼哼两声,“周子晗你承认吧,平时招那么多小妹妹,这下遭报应了吧?” “你个花心大萝卜!活该!” 季竹清狠狠谴责,“活该!” 谈斯礼点头附和,纯属凑热闹。 “活该。” 姜枳迟疑了片刻,好像不跟队形显得她有些格格不入了。 她小声扒拉地也跟着说了句:“活、活该。” 只是底气明显不足,听起来跟撒娇一样。 谈斯礼睨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周子晗:“……” 翩翩美少男惨遭众人排挤,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他抽了抽嘴角,一脸无语:“我心肠好这也有错?” “别诽谤我啊,我可没交过女朋友,更别谈被绿了。” 这样一来…… 所有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了温润如玉的少年身上。 季竹清:“……” 他微微一笑,声音异常温柔。 “……再看就挖眼珠子。” 周子晗摸着下巴沉吟:“也不是你,难不成是……” 视线还没转过去,就听到一个冰冷无情的字。 “滚。” 谈斯礼夹了点小青菜,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这里有只兔子精,给她点的。” “看你们三个打得火热,我也不好打扰,不想吃自己再点。” 三人同时一愣,兔子精? 谁啊? 三人默默对视一眼,一起默契地看向姜枳。 女生文文静静地吃着菜,眉眼微扬着,看着很满足。 嗯,破案了。 原来是这个“兔子”。 啧,真是稀奇,谈斯礼居然会照顾女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怪哉怪哉。 姜枳感觉有好几股视线在看着自己,她嚼嚼嚼的动作停了下来,慢吞吞抬起头看去,有些不解。 她看了看他们面前空荡荡的碗,又看了看自己的,恍然大悟。 她雨露均沾地用公筷给三人都夹了一道菜放进他们的碗里,眼睛亮晶晶的,笑意嫣然。 “挺好吃的,你们快尝尝。” 爸爸说了,朋友之间是要懂得互相分享的。 年明月感动的两只眼睛冷水热水都要一起开了,她抱住姜枳,用脸颊贴了贴她的脸颊,果然香香软软的。 这时,她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钉在她身上,让人心里毛毛的。 在她警惕张望来源的时候,某个人已经慢悠悠地移开了目光,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啧,他有点怀疑之前周子晗那话的真实性了。 女孩子之间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周子晗拍了拍季竹清的肩膀,真诚发问:“我可以把她偷回去当我的妹妹吗?” 季竹清:“……” 有病。 “快吃点青菜补补脑。” “?不是核桃才补脑吗?” “你这情况有啥吃啥吧,都一样。” “我感觉你在骂我。” “你感觉错了。” 谈斯礼面无表情的放下筷子,对面两个女孩子正在卿卿我我,旁边两个禽兽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讲什么废话。 好吵。 还有。 青菜真的好难吃。 他没开玩笑。 但此刻耳边充斥着欢快热闹的嬉笑声,他低头看了眼碗里的青菜,翠生生的叶瓣还沾着细碎的油星。 根蒂处嫩得掐得出水,绿得晃眼,撑着一股子鲜活的生机。 就像这屋子里的这群人一样。 温温暖暖,热热闹闹。 第8章 少男茶话会 这时,一只手拿着筷子夹了点青菜放进他面前的碗里。 手指纤细白净,腕线清晰,指形修长匀称,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不沾半点艳色,只透着素净的好看。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进一双茶色眼眸中,睫羽纤长,微微弯起,瞳孔映着光,也映着他。 少女清软细腻的嗓音不高不低,却让他眼睫一颤。 “我没有忘记你哦。” 尾音轻轻往上翘,甜而不娇。 谈斯礼下意识移开了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一旁的年明月耸了耸鼻尖,闻到了一丝猫腻的味道。 但她没多想,拉着姜枳还有其他两人又聊起最近听到的新八卦。 “听说了吗?最近有个男明星……” “卧槽!真的假的?!” “你不是有路子吗?去问问。” “……我吹牛逼的。” “……” 姜枳安安静静地听着几人聊天,侧脸精致小巧,脸上笑意浅浅。 谈斯礼收回视线,不知在想什么。 两秒后,他缓缓夹起碗里的青菜,送进了口中。 奇怪。 怎么突然变好吃了。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途中周子晗又加了几道川味菜,几人吃的还算过瘾。 结束后,三个男生结伴一起去了趟厕所,姜枳在门口等季竹清一起回家。 年明月本来已经打算走了,怕她一个人不安全,也跟着她一起等。 正好跟她的新朋友促进感情。 此时,男厕所。 少男茶话会。 三人指尖都夹着根烟,烟雾缭绕,模糊了眉眼。 “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怎么想的?”周子晗偏头看向季竹清,挑眉问道。 季竹清轻弹烟灰,分明是斯文的模样做出这个动作却没有一点违和感。 面上依旧温雅浅笑,指尖轻推鼻梁处的金丝眼镜,淡淡道:“没见到之前觉得是个麻烦,但现在感觉还不错。” 周子晗笑了两声,“这就把你俘获了?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是个妹控呢?” “毕竟爱攀关系的见多了,像她这么单纯的,头一次见。” “不过……”季竹清顿了顿,“这次是我家高攀了。” 周子晗来了兴趣,“怎么说?” “我爸妈经常跟我说,他们如今能站在这个位置都要感谢一个人,要不是他危急关头拉了我爸妈一把,说不定现在沪城豪门里就没有季家了。” “听你这么说,那个人就是姜枳她家人?” “嗯,她父亲。”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谈斯礼启唇:“她姓姜。” 周子晗突然睁大了眼睛,惊讶道:“京城姜家那位神秘的小公主?” “姜家那家主可宝贝他女儿了,就是看的太紧了些,我好像都没看到过那小公主长啥样。” 说着,他问谈斯礼,“斯礼,你见过没?” 谈斯礼瞥了他一眼,后者福临心至,尴尬的笑了笑,“差点忘了,你对女的都没兴趣。” “放在修仙界,你可是妥妥修无情道的好苗子。” 谈斯礼踢了他一脚,一脸嫌弃。 “我看你也是吐槽役的好苗子。” 季竹清在旁边冷不丁地来了句:“不,你俩现在收拾收拾去德云社说不定还会被重点培养。” 谈斯礼、周子晗:“……” 季竹清无视两人的眼神,微笑道:“不管她是不是,反正这个妹妹我是认下了。” 谈斯礼轻抬眼皮,头微侧,眼底没什么情绪,那根烟他没抽几口,任由火点一寸一寸往上蔓延。 “你这话说的不对。” 两人同时朝他看去。 少年眉眼清浅,随意将已经熄灭的烟蒂丢进垃圾桶,而后懒洋洋开口:“既然是你高攀,那她不需要你的认可,无论她的为人如何。” “就算她性格骄纵,难道你就会背着你父母故意在外面给她使绊子吗?” 季竹清当然不是这样的人。 他只会表面装装样子,只要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不出意外,其他的就与他无关了。 但姜枳还是姜枳,她也不需要其他人的评判。 季竹清沉默了片刻,是他自以为是了。 只是他有点奇怪,谈斯礼为什么会突然跟他说这些? 周子晗替他问出了疑问,“小礼礼,你居然会多管闲事?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谈斯礼神情未变,声音平淡无波。 “你想多了,实话实说而已。” 周子晗啧啧两声,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 “哦对了。” 季竹清想起姜枳的身体状况,表情严肃了几分,认真叮嘱道:“她身体不好,闻不了烟味,在她面前尽量别抽烟,给我个面子。” 周子晗一身反骨,笑眯眯道:“可以是可以,但你得叫我爸爸。” 季竹清微微一笑,反手就是一拳。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嗷!!!” 空旷的男厕所竟无端发生惨叫,饭店十大怪谈之一,等你探索。 门外闲聊等候的两人同时顿了顿,姜枳面露疑惑,“是出什么事了吗?” 年明月听出了那是周子晗的声音,她摆了摆手,无所谓道:“在厕所能出什么事?估计是拉屎太用力,痔疮破了吧。” 姜枳:“……?” 啊? 年明月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太糙了,脏了姜枳的耳朵,她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那什么,别管他们,我们继续聊我们的,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姜枳提醒道:“他们在学校很受欢迎。” “哦对,你还没去学校见识过他们的人气,真的很夸张。” “你哥季竹清,听这名字就知道,温温柔柔的,对谁都是一副好脾气,就没人见他生过气,情绪稳定的可怕,而且成绩也是一等一的好!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心中的好会长,简直就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姜枳听得很认真,频频点头。 确实,季竹清给她的第一印象就很好,谈吐优雅,给人的感觉就很舒服。 “接着就是周子晗,别看他这么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但却是他们三个里最招女生表白的。” 姜枳:“是因为他性格很好吗?” 虽然只是相处这么一会儿,但周子晗的性格很鲜明,自来熟,是活跃气氛的一把好手。 而且说话还很有意思,脸上一直挂着乐呵呵的笑容,跟他做朋友一定很快乐。 年明月撇撇嘴,“才不是呢。” “因为他是个中央空调,对谁都来者不拒,对于那些女孩子的情书或是表白都会一个个回过去,虽然是拒绝,但她们更喜欢了。” 姜枳弯了弯眼,明眸透亮清澈。 “会不会是他很尊重那些女生的心意?我觉得能够当众表达自己的喜欢是一件很勇敢的事情。” “因为很珍贵,所以他没有轻贱。” 第9章 这哥们有事他是真上啊! 年明月愣了一下,还真是她没有想过的角度。 这么看来,周子晗这人其实还不错? 她捏了捏姜枳的脸,哼哼道:“要是被周子晗听到你这么夸他,他尾巴肯定要翘上天了。” 姜枳抿唇笑笑,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好奇道:“那最后一个呢?” “你说谈斯礼啊?” 姜枳眨了眨眼,原来他叫谈斯礼啊。 是很好听的名字呢。 年明月感叹道:“高一入学的时候,他干了一件大事,从此万古留名。” 姜枳惊讶,“什么事?” 年明月狡黠地眨眨眼,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她:“你觉得他看起来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 姜枳在脑中回想了片刻,斟酌着用词道:“看起来冷冷淡淡的,说话……很有个人特色,感觉不太好接近。” 年明月见她一脸欲言又止害怕说错话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高情商发言吗? 学到了。 年明月眼中含着未散的笑意,说话很直接。 “不用这么委婉,反正他们不在这,我们说悄悄没人能听到的。” “谈斯礼这人做事只凭自己心意,嘴巴也毒的很,你刚才应该也体会过了。” 姜枳点头,表示赞同。 “他那人虽然看着又拽又痞,很不好惹,但是!这哥们有事他是真上啊!” 年明月说到这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跟打了鸡血似的。 姜枳好奇的不行,她问道:“跟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有关系吗?” 年明月打了个响指,“bingO!” “因为这件事,我们还换了个校长。” 思绪渐远,飘到了高一刚入学那会。 沪城一中是名副其实的重点高中,理所当然地戒律森严,管理严格。 不允许带手机,不允许染头发,更不允许点外卖,只能充卡在食堂吃饭,一经发现,就会受严肃处分。 不管冬夏,都只能穿校服,不允许穿自己的衣服去学校。 校服有好几种款式,清凉保暖都有,只要你愿意出钱买。 还有夏天要是热想开空调,电费得每个班自己出。 学校的说法是如果不采取这样的措施,学生会毫无节制地浪费电,学校负担不起这么大一笔支出。 而且学校已经出钱装了空调,电费学生自己每个人平摊下来也没几块钱。 这些都不算什么,毕竟一中升学率高,多花点钱没什么关系。 但最让他们生气的是,每个班都强制性地必须参加学校办的补课班。 不仅占用来之不易的放假时间,还得交补课费。 家长对此没什么意见,本来送你去学校就是学习去的。 要这么多假期干什么,一放假心就野了,就应该每天都去学校,考出一个好成绩,这样才对的起他们的付出。 但学生当然不乐意啊,每天早六晚九的,回去写完作业就将近凌晨了,好不容易等到周五放假,你跟我说还得去补课,是不是有点太没人性了? 更何况补课本身就是不符合教育局规定的,上面还会有人定期下来检查询问。 但学校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吩咐每个班的班主任下去警告学生,无论是谁问起有没有补课,回答都是没有。 一旦有学生不照做,那就开除处理。 被一中开除的学生,很难再找到好的学校了。 自然没有人敢出这个头。 但是,很快就迎来了学校的改革。 因为谈斯礼入学了。 刚入学那会儿还因为那张脸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人都有事没事路过一班门口,就为了看他一眼。 但当时的一中绝对禁止有早恋的情况发生,大家都是私底下悄悄的讨论,不敢让老师发现了。 “不是我说,我长得也不比你差啊,凭什么你比我受欢迎?”周子晗搭着他的肩膀,一脸不服气。 谈斯礼有些兴致缺缺,垂眸漫不经心滑着手机。 “再过几天她们就没兴趣了,新鲜感而已。” 周子晗瞥他一眼,“你又带手机来了?这是第几个了?小心点等会又被没收了。” 谈斯礼翻了翻邮箱,大多都是邀约合作,他都没点开,一键删除完退了出去。 听到他那话,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收了再买,怎么?之前最不遵守纪律的人,来这收敛了?” 周子晗哼哼两声,“开什么玩笑,这什么破校规,也太不合理了。” “食堂那些菜难吃不说,还不新鲜,主要是也不便宜啊,也不弄好点。”他拧起眉,越说越来劲。 “我这一个星期吃泡面都快吃吐了,还好明天放假了,我得出去大吃特吃一顿,弥补我的胃。” 谈斯礼没吱声,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这时,上课铃打响。 班主任走进教室,拍了拍手:“来,我跟大家说件事。” 谈斯礼将手机关上丢进桌兜里,漫不经心抬眸看向讲台。 “是这样的,学校为了同学们的成绩能够更上一层楼,给你们以后的高考打下基础,所以老师们决定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来为大家补课,以后每个星期的周六周日上午大家准时来教室上课。” “为了体恤老师们,学校决定每人每学期收取五百块的补课费,到时候统一交给班长,班长你记得整理好名单交给我,仔细一点别出错,免得影响教务处的工作。” “正好今天是周五,从明天开始,大家别睡过了,校服记得穿好。” 话音一落,教室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很显然,大家都不乐意。 大家都是刚从初中升上来的,对比高中多了晚自习不说,现在连休息时间都得缩减一半。 这谁能没有怨言? 但没办法,学校的命令他们违反不了。 班主任板着脸,敲了敲桌子,厉声道:“都干什么?摆出这个样子给谁看?学校不都是为了你们好?我们老师连休息时间都没有还得为你们操心,我们说什么了?” “都给我严肃一点,让我省点心。” 有同学举手提问:“老师,能不能不穿校服啊?洗了没得穿了怎么办?” “不知道多买几套放家里备用吗?学校又没有限制你们只能买一套。” 那位同学撇撇嘴,小声嘟囔:“那也得看买不买得起啊,夏天一套六百块,冬天翻倍,比我平时穿的衣服都贵。” “嘀嘀咕咕讲什么呢?对老师有意见上来说。” “……” 第10章 “除非,让那个第一名来给我补。” 后面,周子晗拿着课本遮住半边脸小声跟身边的少年吐槽。 “蛙趣,沪城这边的学校都这么不要脸啊?还为了我们好,这不就是变相的圈钱吗?换作是京城那边要被骂死的吧?” “在这学校啥都得自己花钱,连小卖部的价格都比外面的高,那些家长居然没意见的?” 谈斯礼眼皮半掀,语气不紧不慢道:“升学率摆在那,只要成绩好,不过多花点钱而已。” 说着,他顿了顿,偏头看了眼周子晗,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一个学校,通过各种方式赚了这么多钱,却连开空调的费用都负担不起,你说钱去哪儿了?” 周子晗渐渐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被贪污了?” 谈斯礼耸了耸肩,“很大可能。” 他们俩可不是这些单纯的学生,两人自小在豪门里长大,什么肮脏的没见过? 周子晗还想说些什么,只听讲台上的班主任又说了一句。 “哦对了,如果有人来问你们学校有没有补课,都要说没有知道吗?” 在这安静的氛围中,突然传来一声嗤笑,似是嘲讽。 班主任脸色不太好看,隐隐有些愠怒。 “是谁这么没有纪律,站起来!” “老师。”嗓音松松懒懒,清冽悦耳。 同学们都下意识朝他看去,一脸惊讶。 少年撑着下巴,头微微歪着,指尖轻敲桌面,语气散漫地丢出一句。 “我觉得以我的成绩,并不需要贵校的补习。” 班主任被噎住,谈斯礼这个学生她自然是知道的。 全省第二,还是京城的卷子,含金量不用多说。 但就算这样,也不能这样在课堂上给老师添乱。 “谈斯礼,老师知道你成绩优异,但初中跟高中不一样,你也不能保证自己次次名列前茅是不是?” “而且,你中考是第二名,虽说只差了一分,但说明你还有进步的空间。” 碰到好苗子,班主任的语气都轻了几分。 周子晗都快憋不住笑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因为这事谈斯礼就跟他那爸吵了一架,加上一些其他的原因才来的沪城。 他虽然口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在意的。 像他这样骄矜自傲的人,顺风顺水惯了,还是第一次被人压一头呢。 这不,人不开心了。 谈斯礼唇角微抿,眸子漆黑,看的班主任莫名有些紧张。 见鬼,一个小孩子而已,怎么给她的感觉像见到领导一样。 “我不会参加。” “除非,让那个第一名来给我补。” 班主任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就算是好学生也不能这样对老师说话。 “谈斯礼!以为自己学习好很厉害是吧?像你这样自负的人以后入社会是要吃亏的。” 这时,一旁的周子晗默默举手,“老师,你没看我俩的档案吗?我俩是从京一附中转来的。” 这四个字一出,教室一片哗然,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 “我去,他俩什么来头啊?居然读的京一附中?这前途亮的睁不开眼吧?” “什么意思?我不懂?” “京一附中没听过?这么说吧,里面学生的起点有可能就是很多人的终点,分小学、初中、高中三个部,基本就是清大跟京大的苗子,而且巨自由,但也非常难考。” “所以他们根本不用出社会,说不定这社会建设其中就有他们家的产业呢。” “听起来好牛逼啊,这么说他们俩不是沪城人啊?为啥这么好的学校不待来这啊?” “那我怎么知道?估计是为了体验生活吧。” “怪不得,看着气质就不一样,那股子天龙味太冲了。” “不行了家人们,莫名其妙燃起来了。” 这么一下,所有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班主任自然知道,不然也不会纵容谈斯礼一而再再而三地顶撞他。 眼看着学生们的讨论越来越激烈,他猛地拍桌。 “安静!” 说着,他意味不明地扫了一眼两人,眸光微闪。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种刺头还是交给校长处理吧。 “关于你不想补课的事,下课你来我办公室,我们再谈。” 周子晗笑嘻嘻探出头:“老师,还有我还有我,我也不补。” 班主任:“……你也一起来。” 这时,有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男生也缓缓微笑开口:“抱歉老师,我想我也不需要。” 班主任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最听话懂事的班长也跟着掺和进来了。 但他是季家的人,班主任动了动唇,只能无奈地说了句。 “那你跟他们一起吧。” 一节课过后,谈斯礼公然拒绝补课这事在整个年级传开了。 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们觉得他还是太年轻了,这是学校的惯例,就算他不愿意也没办法。 高一的小学鸡都还没有经历过,自然心里不愿意,也乐得见到出头鸟。 也不乏有些人嘲讽,认为他是故意出风头。 总之,谈斯礼这人的名字又在学校火了一把。 但这些,当事人一概不知。 他现在正在跟周子晗在校长室接受洗脑呢。 只是两人左耳进右耳出,啥也没听进去。 季竹清倒是听得挺认真。 如果谈斯礼没看见他耳朵里的静音耳塞的话。 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谈斯礼秉持着尊重师长的道理,让他先说完。 但他等了又等,那老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实在忍不住了。 “校长,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而已,我能保证我的成绩不会影响学校的升学率,您不必说这么多。” 周子晗连连点头,“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眼见着校长还要开口,谈斯礼突然说:“这样,我捐五栋楼,你看行吗?” 季竹清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周子晗:“?” 不是哥们,不至于吧? 只见谈斯礼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他立马懂了对方想要干什么。 校长似乎也惊住了,他愣了一下,试探道:“你家是……?” 谈斯礼眼尾轻轻往上一挑,笑意没到眼底,眼神似笑非笑。 “我姓谈,谈光霁是我爸。” 第11章 “你看起来好像很伤心。” 校长拿着茶杯的手一个哆嗦,眼中惊愕。 他有想过谈斯礼来头不小,但没想到居然是谈董那独生子啊。 谈家家大业大,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上流豪门,谈光霁的名号只要是做生意的就没有不知道的。 但商场得意情场就失意,听说他的妻子早早的就离开了他,只留下一个儿子给他传承香火。 听说,他儿子跟他的关系似乎也不太好,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 但…… 校长看着气质矜贵,容貌出挑的少年,从刚才的话来看,感觉和传闻不太符合。 谈斯礼轻挑眉梢,“不信吗?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跟我爸说。” 校长嘴上说着不用不用,实际上也想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真给他捐五栋楼,那他不发了? 谈斯礼扬起唇,嘴角弧度意味不明。 他当着校长的面从兜里拿出手机,本是违反校规的行为,校长却对此视若无睹。 周子晗抱着臂,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啧,这看钱的世界啊。 以谈斯礼跟他爸那恶劣的关系,怎么可能主动给他打电话? 谈斯礼的修长指尖在屏幕上轻敲,随后放在了耳边。 “喂?” 少年清冽的嗓音在办公室内轻轻响起。 他斜睨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淡淡启唇:“是教育局吗?” 校长愣住了。 季竹清眼中也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谈斯礼这么勇。 虽然他也有这个想法,但没他这么果断。 “我要举报沪城一中的校长涉嫌——” 他拖长着尾调,欣赏着男人不可置信的表情,目光懒怠扫过,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玩味,缓缓吐出四个字。 “贪污受贿。” “……” 姜枳眼睛很亮,看的出来她听得很认真。 “然后呢?”她问。 “然后教育局来检查,谈斯礼偷偷录了音,加上季家的介入还有学校里学生的证词,监察机关将那些补课的老师还有主任校长什么的都查了一遍。” “最后证实,三分之二的人都通过补课谋取了不菲的收入,不严重的罚款予以警告,像校长这样的,直接判刑了。” 姜枳感叹:“原来这就是不让学生们带手机的原因啊。” 现在大部分学校都没有以前那样管理的严格了,再者现在都是手机支付,只要上课不偷玩影响了课堂纪律是可以带进学校的。 年明月恍然大悟,“对哦,如果谈斯礼没带手机没有录音这种确凿的证据,说不定还有可能会被包庇呢。” 她笑眯眯道:“因为这件事,学校换了一批新老师还有新校长,以前那些破规定都没有了,只要不影响学习干什么都行。” “谈斯礼也因此一战成名,还有周子晗跟季竹清也是,他们仨每次考试都包揽了前三名,要颜值有颜值要实力有实力,所以才这么受欢迎。” “学校还搞了个论坛,其中有个谈门就是崇拜谈斯礼的那些人搞出来的。” 姜枳瞳孔微张,光是听着都觉得好有意思。 如果她那个时候也在就好了。 她不喜欢她的高中生活。 不,准确来说是厌恶。 “姜枳?你怎么了?”年明月关心问道。 “你看起来好像很伤心。” 姜枳回神,摇头轻轻笑道:“没事呀。” 少男茶话会现场。 季竹清甩了甩手,笑的很温柔。 周子晗委屈巴巴地捂着胸口,不用看也知道他爷爷的爱人肯定紫了。 “小竹竹,你下死手啊。” 季竹清动作一顿,眼神微眯,阴恻恻地在他身上扫视,似乎在观察下一拳打在哪里不会被看出来。 毕竟打脸等会出去被姜枳看到不好解释,会影响他在她心里的形象。 谈斯礼简直没脸看。 周子晗那张嘴真是该的。 换他他也忍不住。 “行了,别闹了。” 他们在这待的时间够久了,外面还有人在等。 谈斯礼对季竹清点点头,墨发微扬,扫过眉眼,动作之间有几分懒散。 “都是兄弟,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多看着点。” 周子晗唯唯诺诺的举手,“还有我。” 季竹清看了眼两人,温和一笑:“谢了。” “走吧,再待在这她俩以为我们仨掉坑里了。” 与此同时,饭店门口。 八月末的夏天温度依旧未减,夜色缠上来,空气中却还是弥漫又闷又燥的气息。 离开了空调房简直是酷刑。 就这么一会儿,年明月的脖颈,额头已经沁出了微微细汗,在灯光下泛着莹润地光泽。 她用手作风扇,不停扇着风,吐槽道:“这天也太热了,今天好像都快四十度了,我感觉自己都要被烤熟了。” “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我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马上洗澡。” 说着,她看了眼姜枳,目光一顿。 之前吃饭的时候只顾着欣赏她的神颜了,没太注意她穿了什么。 现在才发现,姜枳在这么热的天气里,没穿裙子也没穿清凉的短裤,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除了脖子跟手腕没露出一点皮肤。 最令人震惊的是,她居然还套了件卫衣外套。 虽然不是冬天那种厚实的,但她光是看着就觉得冒汗。 不是?这不热吗? 这要在太阳底下走半小时得中暑了吧? 她有些诧异,好奇道:“你穿这么多不会热吗?” 姜枳垂着眼,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再抬起眼看向她时,已经看不出半分异样。 她微笑道:“还好,我体寒,我里面穿的是短袖,其实没有很热。” “这样啊……” 年明月点点头,看样子是相信了。 那看来是自己火气太旺了。 马上,这个话题就被揭过。 姜枳见她没追问,心底松了口气,垂在身侧紧攥着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耳边,年明月明显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这三个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上个厕所上丢了是吧?” 姜枳启唇刚想安抚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周子晗那欠揍的声音。 “啧啧啧,年明月你又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偷摸着骂我是吧?” “这次给我逮到了吧?看你怎么狡辩。” 两人闻声望去,年明月叉着腰,一脸不屑:“我狡辩什么?我说错了?” “你们进去多久了?都腌入味了吧?” 周子晗径直朝她面前走去,贱兮兮地往前凑,玩世不恭道:“那你闻闻,有味道没?” 年明月往后退了一步,满脸嫌弃:“离我远点,臭男人。” 第12章 真的很呆。 姜枳下意识往谈斯礼那边看了一眼,听完年明月说的那些后,在她心里对这人的印象好了不少。 起码不是凶凶酷酷的了。 季竹清没走太近,嗓音温和。 “等久了吧?” 姜枳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在聊天,时间过得很快。” 季竹清轻轻笑了笑,开玩笑道:“你们女孩子的友谊真神奇,这才认识一会儿就跟老朋友一样了。” 年明月听到关键词跟个NPC一样,立马就刷新凑了上来。 “那是,我跟姜枳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我觉得上辈子我要是皇帝的话,她就是我最爱的宠妃。” 三人:“……?” 有这么多种比喻方式,你为什么偏偏选择这种让人误会的? 季竹清表情更凝重了。 周子晗嘴角笑容都僵硬了几分。 该死,不会被他随口一说说中了吧? 他就说为什么这死丫头天天跟他这种绝世帅哥在一起没半点反应的。 “……你们还要在这门口站多久?要不我进去跟老板要几个碗来?” 四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唰唰唰看向说话那人。 好奇宝宝姜枳真诚提问,“要碗干什么?” 谈斯礼眼皮半抬不抬,调子又懒又散。 “乞讨不带碗,人家钱往哪丢?” 其他人:“……” 别骂了别骂了。 其他三人或多或少都了解谈斯礼这人说话的模式,但姜枳才刚认识他不久。 明显有些懵了。 谈斯礼瞥见她一脸茫然的表情,没忍住扬了扬唇。 果然是小屁孩。 真的很呆。 “咳,确实在人家门口站久了不好。”周子晗讪讪笑了两声。 他看向年明月,问道:“先送你回去?” 年明月看了看眼前几人,摆摆手拒绝道:“用不着麻烦,我打车就行。” 主要是这里面有谈斯礼在,她也不敢让人送她回家啊。 受不起。 “花那钱干嘛,饭后刚好散散步,有利于身心健康。” 说着他碰了下身边人的手臂,“你说是吧?斯礼。” 谈斯礼没意见,白天睡够了,反正晚上也没事。 “嗯。” 季竹清也笑着道:“晚上女孩子打车也不安全,之前新闻不是报道过很多这样的案件吗?” “是我们叫你出来的当然也要把你安全送回去。” 姜枳也跟着点点头,表示赞同。 晚上一个人真的很危险。 都这么说了,年明月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了。 好朋友大晚上一起压马路什么的,也挺意思的。 “行,那就gOgOgO!” 年明月一把挽住姜枳的胳膊走在前头,三位身高腿长的男生乖乖跟在后面。 回去的路上,一开始气氛还算融洽,但渐渐地莫名其妙就变得鸡飞狗跳了。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年明月跟姜枳抱怨天气热了一流汗头发就容易油说起。 因为明天又正好赶上开学,晚上回去肯定得洗头,不然油油塌塌的多丑。 但是女生洗起头来,步骤真的很麻烦。 年明月有气无力地掰着手指一步一步跟姜枳说道:“首先得干发在发尾抹发膜等十分钟,之后再用洗发水洗两遍,洗完后又要抹发膜用蒸发帽蒸半个小时,最后洗掉擦干再吹干抹上护发精油才算结束。” 姜枳听着都有点累了。 “每次都要这样吗?” “那倒不是,我偶尔也会偷懒,但因为我上次已经偷过懒了,这次不能再偷懒了。” 这时,周子晗伸手抓了一把她的头发,柔顺的发丝从他指间流过,淡淡的馨香钻入他的鼻尖,有点好闻。 他啧了一声,“该说不说,你这头发嫁入豪门确实够格了。” 年明月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一脚踹了过去。 “滚你妹的,我自己就是豪门,以后我找男朋友第一条件就是入赘!” “那你小心点,别招个凤凰男,容易短命,我可不想早早就吃上你的席。” “……” 年明月深吸了口气,看似平静,其实已经在蓄力大招了。 周子晗危机意识拉满,暗道不好。 年明月拳头握着嘎吱嘎吱响,一字一顿喊道:“周、子、晗!” “沃日你大爷!” 周子晗转头就跑,边跑边喊:“我大爷死了,你真想日得开棺。” 两人围着圈你追我赶的,气氛一度变得很热闹。 季竹清:“……” 说真的,周子晗有这张嘴能活到现在他是很佩服的。 姜枳光顾着看戏,没注意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往前栽去了。 姜枳:“!!!” 她睁大了眼睛,眼底满是慌乱。 眼看着就要摔倒,这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 姜枳下意识抓住那只手,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差点就出丑了。 “平地都能摔?” 头顶传来一声含笑的清冽嗓音,声音不大,混着夏风擦过她的耳畔。 姜枳猛地抬头望去,因为动作过急,加上对方又是半弯着腰低头的姿势,唇瓣极快地擦过他的下巴,留下一丝微凉的触感。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姜枳瞳孔紧缩,抬手捂住嘴,一脸呆滞,可以看的出来吓得不轻。 两秒后,她的脸瞬间爆红。 她她她她!她不是故意的! 谈斯礼微扬的唇角一下子僵在了嘴边,眼睫轻轻颤了颤,那双漆黑的眸子缓缓下移至女孩的脸上,一动不动。 空气沉默了,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尴尬中。 好在,有人进来打破了沉默。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季竹清一脸狐疑地看着两人,目光在两人略显亲密的姿势上扫过,眼神一顿。 姜枳被看的心虚,下意识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季竹清走过去,有意无意隔开两人的距离,问某个状态明显不对的禽兽:“发生什么事了?” 谈斯礼敛下眸,看不清其中神色,声音没什么起伏。 “没什么,她差点摔了,我扶了一把。” 季竹清面色依旧怀疑,看向低头不语的女孩,语气柔和了几分。 “是这样吗?只只。” 不会是谈斯礼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欺负人了吧? 虽然他看着不像这样的人,但他的嘴是这样的嘴。 姜枳不敢抬头,她现在整个人都快红温了,点头含糊不清应道:“是这样的哥哥。” 季竹清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那谢了,斯礼。” 谈斯礼随意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不用。” 第13章 “不,你说的这个人我不认识。” 姜枳悄咪咪抬起头飞快地往他那边扫了一眼,发现对方刚好也在看自己,她惊得心一颤,又马上缩下头装乌龟了。 季竹清觉得她有点奇怪,但也不好问什么,最终也只是说了句。 “走吧。” 姜枳点点头,没注意到自己走路都变得同手同脚了。 谈斯礼抄着兜姿态闲散地跟在她身后,指尖轻抚着下巴,眼中神色意味不明。 不经意瞥到女孩的姿势,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轻轻淡淡,低低懒懒。 在这夜色中莫名有几分撩人。 姜枳脚步微顿,下一秒双手捂住脸,整个人都快碎了。 他一定是在笑自己吧? 肯定是! 但是…… 她慢慢放下手,咬了下唇,有些纠结。 刚才那件事是她的问题,她得给人道歉。 她故意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谈斯礼眼尾斜睨过去,眼神询问。 “谈、谈斯礼。” 她的声音偏甜,带着点糯感,喊他名字的时候听着乖得不像话。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刚才明月跟我说了一点你的事。” “什么事?说来听听。” “就是你舍己为人,为全校做出贡献,然后一举成名的故事。”姜枳总结道。 谈斯礼面色一顿,嘴角噙着懒散的笑意,“怎么?你也要成为我谈门中的一员吗?” 他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没想到女孩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 姜枳腼腆的笑笑,拒绝道:“不行,我已经有喜欢的偶像了,不能爬墙的。” 他听罢,轻挑下眉,似是有些意外她的回答。 “你还追星?” “他不算明星。” “嗯?” “是一个声优哦,他很有名的。”姜枳突然顿了顿,笑着又说了句。 “在以前,他比那些爱豆明星都要火呢。” 莫名的,谈斯礼从她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丝怅然。 姜枳侧过头看他,眼眸在夜色中亮的惊人,里面盛着细碎的星芒,微微弯起,嗓音清浅柔和。 “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谈斯礼眯了眯眼,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是吗?他叫什么?” “Star。” 谈斯礼神情一滞,下意识轻喃:“……什么?” 姜枳以为她声音太小了他没听清,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Star。” 说着,她抬头望着天空,漆黑墨色,繁星点点。 如果他没有突然消失的话,那他现在肯定是声优界那颗最璀璨最耀眼的星星吧。 Star,声优界冉冉升起的新星,那口嗓子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塑造力极强。 首个原创剧情配音企划横空出世,收录不同角色、不同情绪、不同音色的配音片段。 无论是少年感的意气风发,热血动漫中的豪情壮志,还是温柔治愈的呢喃细语,亦或是破碎感拉满的隐忍哽咽。 Star用极具辨识度的音色与精准的情绪把控,将每一种角色状态都演绎得入木三分。 既能驾驭少年人的纯粹澄澈,也能拿捏成熟角色的复杂层次,让每个配音片段都自带故事感。 一经发布便成为音频平台的循环热门,短视频中更是被大量二次创作,进一步推高了企划的传播热度。 不到一周时间,便登顶所有音频APP热门播放榜、新品榜双第一。 理所当然的,Star这个名字很快被众人熟知。 凭借幕后不露脸的神秘感,出众的声优天赋与独特的配音风格,Star在那一年火得一塌糊涂。 各类声优奖项、综艺、影视配音邀约接踵而至,他却从未出现在大众视野内。 罕见的是,在两年前,一个普通的一天,普通的下午,再普通不过的时间里。 他突然发布了一个APP,没有预热没有宣传,甚至没在微博多提一句,就像随手跟朋友分享好物一样。 那款名为「星声象限」的应用,堪称声优圈的现象级创新。 既非传统音频播放器,也不是常规配音社区,而是业内首款专注声控剧情互动的专属平台。 上百段未公开的独家声线片段,可自定义的互动配音脚本,甚至能根据用户操作解锁他隐藏的限定音色。 没有任何暧昧的台词,擦边的剧情,却在上线仅三小时就冲上应用商店免费榜TOP3,下载量半天破百万。 更难得的是,全程免费没有广告。 让本就圈粉无数的Star,进一步收获了业内与粉丝的双重好感,也让「星声象限」从一款工具类APP,变成了承载粉丝与他之间独特联结的精神角落。 底下的评论都在为他欢呼,为他高兴。 没人想到,他会从此杳无音讯。 有人恍然大悟。 原来,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才会为粉丝特意做这么一个APP。 告诉他们,他不在的时候,如果想他了,就登上APP听听他的声音吧。 这样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 姜枳其实不太关注这些,粉上Star是个意外。 偶然刷到这个APP,然后就此沦陷一发不可收拾。 可当她去了解他的时候,已经是过去式了。 所以,在听到谈斯礼声音的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有一种Star好像就站在她面前的感觉。 但是,怎么可能呢? 等她回过神才发现,谈斯礼已经沉默很久了。 前面年明月和周子晗还在不停嬉笑打闹,季竹清跟在身后时不时插两句嘴,气氛热闹融洽。 只有他们这一片的氛围安静又微妙。 忽然,他毫无征兆地开口问了一句。 “你很喜欢他吗?” 谈斯礼转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姜枳扬开唇,笑意嫣然。 “嗯!特别。” 原本内敛文静的人,一提到那个人,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谈斯礼扯了扯嘴角,像是嗤笑了声。 姜枳好奇问道:“你也是他的粉丝吗?” 他移开了视线,微抿着唇,声音很淡。 “不,你说的这个人我不认识。” 第14章 “谁允许你碰我的?” 姜枳歪着头,眼底有些疑惑。 不认识吗? 可他的态度很奇怪。 “哦对了。” 姜枳的思绪被拉回,抬眸望了过去。 谈斯礼自然转移话题,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没问你,一开始找我是要做什么?” 姜枳一愣,倒是把正事忘了。 说起偶像就跑题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抿唇道:“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谈斯礼挑眉,似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对不起什么?” 姜枳耳尖悄悄红了,她紧张地舔了下唇,泛起一层湿润的光泽。 谈斯礼原本散漫的目光暗了一瞬又很快淡去,没说话,也没移开视线,就这么淡淡看着她。 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没人知道他正在想什么。 “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谈斯礼眼神一顿,想起刚才那个意外,只感觉下巴处的皮肤莫名有些发烫。 瞥见她紧张的表情,他突然就想逗逗她。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了?” 少年眼尾上挑,眼中含着丝丝笑意,尾音上扬,带着几分痞气。 姜枳惊得眼皮一颤,连忙摆手解释:“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突然一条手臂从后伸出,揽住她的肩膀,紧接着传来女生明媚肆意的声音。 “你们在聊什么呢?什么故意有意的?”年明月好奇地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问道。 周子晗也凑了过来,左看看又看看,不怕死地问道:“斯礼,你不会背着我们偷偷欺负姜枳妹妹吧?这你可不道德啊,怎么能欺负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呢?” 谈斯礼不语,只是一味询问他的病情。 “眼睛瞎了就去治,我欺负她干什么。” 周子晗指着姜枳的脸,振振有词,“你看,人家都气红温了。” 季竹清没说话,他倒是不这么觉得。 虽然谈斯礼没长个好嘴,但对女生起码还是比较绅士的。 不过,两人之间这氛围确实有点不对劲。 他看了看两人,神情若有所思。 谈斯礼的目光在少女淡粉的脸颊上扫过,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他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回答道:“就非得是生气?不能是热的?” “也对哦,妹妹你穿这么多不难受吗?”周子晗一早就注意到了她的穿搭。 虽说保守是好事吧,但这是不是有点太保守了,皮肤被这么闷着会长痱子的吧? 这题年明月会解,她嘿嘿一笑,替姜枳回答道:“我知道我知道!她体寒,得穿多一点,不然来生理期会很疼的!” 原来是这样,之前姜枳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季竹清还有点奇怪,现在想想,她身体本身就不好,确实应该多注意点。 周子晗咂舌,“这也太痛苦了吧。” 夏天真的很热啊,反正他是忍受不了一点。 谈斯礼看了看她,什么都没说。 五人并肩而行,女生走在中间,男生自然走在旁边,将两人保护其中。 月光碎在河面,晚风掀动衣角。 灯火错落,笑声轻扬。 属于少年人的故事,在盛夏里悄然开幕。 — 九月一号,天气晴,气温很高,像是在热情欢迎出差许久的丈夫终于回家了一样。 有人喜有人忧,喜的是终于又可以跟好朋友见面玩耍了,忧的是暑假两个月一晃眼就过去了,但暑假作业好像被鬼藏起来了,直到开学才发现一点没写。 每个班都在上演生死时速,相同的情节在不同的教室同时上映。 “快快快!卷子做了没?借我抄一下,大恩不言谢!” “卧槽!怎么英语还有十张卷子啊?他爹的我居然忘记带回去了,草!” “说的好像你带回去就会写一样,你那些试卷不也都独守了两个月的空房吗?哦还有那本厚厚的暑假作业。” “……好了别说了,我只想知道什么鞋垫子站着比较不累脚。” “?你买那玩意干什么?” “为了之后的罚站做准备,哦对,还要买点泡脚的,带花椒更好,我现在马上就下单,可不能让我42码的小脚受委屈了。” “……得了,又疯一个,组长!这里不用收了。” 高三一班。 作为重点班级,没做作业的情况几乎没有。 但也还是有特例的。 比如…… “谈斯礼,交作业了。” 趴在桌上补觉的少年一动不动,睡眠质量极好。 倪韵却没有半点不耐烦,因为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借着这个理由跟他说话。 有不少人的视线已经悄悄望了过来。 当然他们不是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而是吃瓜。 毕竟谈斯礼可是出了名的不爱写作业,反正人家在榜一大哥那挂着,老师也懒得管他。 怕他又弄出个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学校可经不起再折腾一次了。 所以,倪韵分明知道他的习惯,却还是要凑上去,是什么心思大家都明白。 倪韵自然注意到了那些似有若无关注她的眼神,顿时虚荣心爆棚,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隐隐有些得意。 她扬起唇角,语气都轻柔了几分。 “谈斯礼?谈斯礼?起床啦。” 见少年还是没反应,她伸出手想要推推他。 只是下一秒,一本课本挡在她的身前,她愣了一下,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对上一双漆黑无波的桃花眼。 都说桃花眼看谁都深情,可此刻她却像坠入深潭一样,脊背发凉。 谈斯礼现在很烦。 他耷拉着眉眼,声音低哑,冷冷开口:“你在干什么?” 倪韵下意识回道:“要交作业了,我看你一直不醒,想叫醒你。” 谈斯礼眉心一皱,忍着不耐道:“老班都管不着我,你是怎么觉得你能管得了我?” “还有。” 他将课本丢在桌上,扫了一眼她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撩起眼皮,眼底薄凉。 “谁允许你碰我的?” 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人都能听得见。 渐渐的,教室里嘈杂的声音都没了。 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偷偷瞄着这一幕。 刚开学就能吃到一口热乎的瓜,谁说这上学不好了,这可太好了! 年明月坐在第一排,开始还在跟同桌聊天,后来听到动静,转过身跟她同桌也加入了吃瓜大本营。 倪韵面色一僵,察觉到同学们的眼神,有些尴尬。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叫你起来,马上快上课了。” “还有,我们是学生,听老师的话是应该的,谈斯礼,你以后按时交作业,老师肯定也会更喜欢你的。” 谈斯礼看她跟看智障似的,跟她掰扯纯纯是在浪费时间。 好烦。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念周子晗。 一到需要他的时候,人就不知道去哪撒欢了。 第15章 这不就来了吗? “我说了……”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道含糊不清的声音,咋咋呼呼的,但对于此刻的谈斯礼来说,简直就是天籁。 “不是,我以为老班来了呢,路过其他班都是热热闹闹的,就我们班最安静,怎么突然都装起好学生了?” 众人:“……” 请不要随口造谣谢谢。 周子晗怀里抱着一堆零食,嘴巴里还含着一根雪糕,走进教室,看了看一脸冷酷的兄弟又看了看霸占他位置的倪韵。 “这是……什么情况啊亲。” 有好心的同学给他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 怪不得谈斯礼的表情跟死了爹一样。 哦不对,这个比喻不是很恰当。 他爹死了估计脸色都没这么臭。 这个时候,就轮到周子晗施展他的和稀泥大法了。 “学习委员你别生气啊,斯礼有起床气,你突然吵醒他,换谁都会不开心的你说是吧?” “再说了他一向不交作业的,反正老班都默认了,我知道你是个负责任的人,但你也知道他的脾气,就跟牛一样倔,你越让他干什么他就偏不。” 谈斯礼瞥他一眼。 倪韵的脸色好了几分,显然很受用。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收了。” 周子晗展颜一笑,掏出自己的作业,交给她。 “来,我都准备好了,你赶紧去交差吧。” 倪韵接过,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神情淡漠的少年,眼底划过一道暗芒。 见人出了教室,其他人也都纷纷收回视线,教室里又响起了嘈杂喧嚣的声音。 年明月摇头啧了一声,“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同桌感叹道:“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周子晗,人长得帅,性格又好,说话还好听,简直就是阳光开朗大男孩啊。” 年明月不觉得,她撇撇嘴,“是吗?我只看到了一个显眼包。” 后面,周子晗将零食一股脑扔在桌上,坐下揶揄道:“哎呀,这才刚开学第一天,就又开始了,男神你人气依旧啊。” 谈斯礼:“……” “滚。” 他瞥了眼桌上的东西,皱起眉道:“你大早上来学校就是为了去买这些垃圾食品?” 周子晗咬着雪糕,张口反驳:“这怎么能是垃圾食品呢,这可是我的精神食粮。” 他拿了包辣条递过去,“你要不要来点?” 谈斯礼看着他。 周子晗默默收回手,扫了圈教室,见季竹清的位置空着,问:“小竹竹还没回来啊?” 谈斯礼“嗯”了声,“估计得上课了才来。” 周子晗脸上表情没什么意外,季竹清是风纪委员,得站校门口抓迟到和没穿校服的学生,这又是开学第一天,有得忙了。 “怎么还没打铃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姜枳妹妹了。” 他碰了碰旁边人的手臂,笑的很张扬。 “你不期待?” 谈斯礼没理他。 又埋头睡了。 周子晗见此嘟囔了两声,没再打扰他了。 谈斯礼并没有闭眼睛,他的睡意早就因为刚才那事被搞没了。 他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上课。 视线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明明睁着眼,却像阖上了一半,不知在想什么。 而此时的姜枳已经被季竹清带往了办公室,去见一班的班主任。 从学校门口一路走来,很多人见到生面孔,都不禁好奇地看她两眼,见到是一个长得极漂亮的女生,顿时传开了花。 大家纷纷猜测,这是高一哪个班级新入学的小学妹,长得真水灵,又乖又纯。 季竹清早有预料,淡淡瞥了周围那些人一眼,用身体似有若无地遮挡那些眼神。 姜枳则是静静打量着一中的校园环境,沿路尽是形制相仿的教学楼,一方开阔的人工湖静静卧在不远处。 道旁两排绿树青葱繁茂,枝叶叠着浓荫,耳畔蝉鸣阵阵,裹着盛夏的气息漫了一路。 比京城的学校小一点,但总体大差不差。 季竹清带着她走向其中一栋最热闹人最多的教学楼,穿过高一高二的楼层,来到属于高三的三楼左侧的教师办公室。 门是敞开着的,季竹清敲了敲门,礼貌温声道:“水老师。” 水苑正在整理刚才学习委员送来的作业,闻言应了声:“进。” 姜枳跟着季竹清往里走,办公室里也很热闹,临近上课时间,很多老师都准备去上课了。 见到姜枳,都不禁打量了几眼。 是个没印象的漂亮孩子,估计就是水苑之前跟他们说的从京城转来的学生。 而且还是个跳级的优等苗子。 一班这平均分估计又得往上升了。 还真是羡慕。 “老师,这是我妹妹,她的情况昨天我爸应该都跟您说过了吧?” 水苑抬头,目光扫过乖巧文静的女孩,眼睛一亮。 “是,叫姜枳是吧?” “是的老师。”姜枳微微弯腰,礼貌应声。 季竹清的任务完成了,他还有工作没忙完,等会还得统计名单交给学生会,所以跟水苑说明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熟悉的人一走,姜枳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新的学校,新的环境,新的事物。 让她这种究极社恐i人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水苑看上去不是个很严厉的老师。 她温和地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别站着了,坐吧。” 姜枳犹豫了两秒坐下,姿态有些拘谨,背挺的老直,跟穿了背背佳似的。 水苑暗暗点头,看来是个性格有点内敛,很听话的孩子。 那就好管多了,不会弄出什么岔子。 一开始,校长跟她说她们班要新来一个转学生,不仅从京城来还跟季家关系匪浅。 她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什么关系户,当即就不乐意想要拒绝。 但看到档案的那一刻,她收回了之前的想法。 她突然想起当年她们班那个谈斯礼拒绝补课,还放言说了一句什么? 哦对,他说“除非让当初压他一头的那个第一名来。” 这不就来了吗? 第16章 转学生 不过这都是她从学校论坛上看到的,当年她还不是班主任,只是个实习老师,并不清楚当时的情况。 水苑翻出她的学籍档案,一边自我介绍道:“我是一班的班主任,我叫水苑,教语文和英语,欢迎你加入我们一班的大家庭。” 她看着少女有些紧绷的脸,安慰道:“别紧张,我们班的学生都很热情,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姜枳牵起一点唇角,笑容很腼腆。 “老师看了你高一高二的成绩,高一非常优秀,一直稳在年级第一名,高二这一年不太稳定,从原先的第一名掉出了前一百,总体还算不错,只是跟你之前的成绩差距有点大。” 水苑顿了顿,眼底有些疑惑,温柔询问道:“是不是因为跳级的原因有点跟不上,压力大导致的?” 姜枳眼睫轻轻颤了颤,抿着唇沉默了几秒,轻声道:“是的老师。” 水苑点点头,她也能理解。 姜枳才十六岁,与她同龄的人才刚上高中,她已经很优秀了。 见她低着头,水苑以为她在自责自己的退步,她笑道:“别灰心,慢慢来,老师相信你一定能回到之前的水平的。” 姜枳微微弯起眼,乖乖点头:“嗯,我会的。” 这时,上课铃打响,水苑起身道:“上课了,走吧,老师带你去教室。” 姜枳并不知道自己刚来学校就引起了小轰动。 毕竟很多人都看到了季竹清带着她来到了高三部,没见过的生面孔,加上又是去的办公室,高三要来一个转学生这事就这么传开了。 “听说了没?一班转来一个新学生,长得贼纯!皮肤嫩的能掐出水的那种!简直仙女来的!”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好像是有这么件事,来的路上我还听有人说呢,看起来很小,他们都以为是新入学的高一学妹。” “让让!让让!情报主理人来了,我打听到了,我在三班的兄弟说他们班班长去交暑假作业,刚好碰到老师正在谈一班那个转学生,是个学神!” “为啥她看起来那么小?因为人家才十六岁!初中学了一年直接参加中考,你猜怎么着?” 他这话将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全都眼巴巴地望着他等待后续。 有人心急问道:“你倒是快说啊!” “谈斯礼知道吧?” “废话,一中谁不知道谈斯礼啊?年年霸榜年级第一,就连周围几个学校都知道他的名字,咋地,跟他还有关系?” “那你们也知道他那句著名名言吧?” 围在一起听瓜的小脑袋齐刷刷点头。 “那个转学生就是当初压他一头的中考状元!” 气氛沉默了几秒。 随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卧槽声。 “我嘞个SUper i 豆啊,学一年考状元,女娲娘娘你真的把我养的很差!” “心理委员呢?我不得劲呜呜呜。” “……我感觉今天脖子特别有劲,等会跟房梁比比拔河。” “那他爹的是上吊!” “我去!不早说!” “天才少女啊?太有实力了,听你们说还长得很好看,我都已经不嫉妒了,有一种自己出生纯纯是为了提高国家生育率的感觉。” “切,你们吹得也太过了,她跟谈斯礼能比?再说了那都几年前的事了,高中跟初中完全两个概念,有本事下次月考把谈斯礼拉下来啊。” “就是,刚开学就搞这种噱头,不会是想当什么校园女神吧?笑死我了。” 就在这时,水苑带着姜枳正好经过二班的门口,姜枳见里面一片热闹喧嚣,不经意偏头往里看了一眼,而后淡淡收回。 少女那张清纯绝美的脸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嘈杂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一瞬。 等她走后,教室内的噪音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 “卧槽!诚不欺我,这他爹的长在我审美点上了。” “你得了吧,只要是美女都长在你点上,你丫的就是好色!” “人之常情。” “羡慕一班这话臣妾已经说腻了,全是帅哥美女,我要是在一班也不至于天天上课这么痛苦。” “你可以转过去。” “……算了,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我顶不住那个压力。” “都别说了,老班来了。” “……” 此时的一班,吃瓜小能手周子晗终于鬼混回来,坐回了座位。 他伸手戳了戳前排人的后背,感叹道:“咪的天,你妹妹才刚来就已经这么有影响力了?” 季竹清身体一顿,慢悠悠转过身,淡笑道:“高中生嘛,有点风吹草动就这样,任何一件小事放在学校里都会变成天大的事。” 十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好奇心重,性格肆意奔放的年纪。 总爱把新鲜事放大看,闹上一阵,自然就淡了。 谈斯礼懒懒靠在椅背上,额间碎发随意垂在眉眼,神情淡淡,正听着他们说话。 周子晗一想,是这么个道理,他瞥了眼身边的男生,打趣道:“不过咱们谈少爷可不一样,这都三年了,还是那么能打。” 能打的少爷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哦?那要不放学咱俩约一架?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打。” 季竹清精准补刀,“他一个战五渣,举个哑铃都费劲,要被人找麻烦估计得哭着打电话找妈妈。” 周子晗:“……” 第17章 “不是,大白天的别讲恐怖故事啊。” “…小竹竹你之前是个很温柔的孩子,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说!跟谁学坏了!” 他的小眼神一直在偷瞄着某人,意有所指。 谈斯礼轻嗤一声,“咱们三个里,就你最缺心眼。” 季竹清淡笑不语,抬手扶了扶眼镜,镜片被阳光反射,闪过一丝金光。 周子晗大声反驳,“放屁!我心眼子多着呢!” 刚好此时水苑走进教室,将这句话完完全全收入耳中。 她站在讲台上,笑眯眯道:“老师刚听到我们家子晗在口出一些狂言啊,这种话可不能乱讲哦。” 同学们都笑出了声。 其中就属年明月声音最大。 周子晗完全没半点害羞,俊美的脸庞扬着灿烂的笑容,声音里充斥着满满的少年感。 “谢谢老师关心。” 水苑笑笑,将这一段揭过说起正事。 “今天呢,是个特别的日子。” “不仅是你们正式迈入高三即将迎来人生的重要转折,也是人生中最重要的起点。” “另外,在咱们一班的大家庭,我的学生中,也将迎来一位新朋友。” 她转头看向门口,笑着说:“姜枳,进来吧,跟同学们打个招呼。”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教室门口,每个人的眼里都是好奇与期待。 除了昨晚已经提前见过的那几位。 站在门口的少女深吸了口气,缓缓迈开步伐往里走去。 在水苑身旁站定后,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张明媚惹眼的脸。 是年明月。 她坐在第一排,离她很近。 见她看过来还对她眨了眨眼,偷摸给她比了个心。 姜枳瞬间就不紧张了。 她轻轻弯起眉眼,温声细语道:“大家好,我叫姜枳,很高兴认识你们。” 一身最普通不过的蓝白校服,宽宽松松裹着清瘦纤细的身形,没有半分多余修饰,却偏偏衬得人愈发干净剔透。 乌黑柔软的长发乖乖顺在肩后,几缕碎发软乎乎贴在白皙的脸颊边,衬得那张小脸巴掌大,肌肤白得像初融的雪,透着淡淡的粉晕。 一双杏眼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长而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垂落,轻轻颤动时,漂亮的不像话。 明明是最朴素的校服,最素净的模样,却干净得像初夏沾着露的栀子花,清灵又纯粹。 往那儿轻轻一站,便轻易攥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知是谁突然爆了一口国粹。 教室内的气氛顿时火热了起来。 “心动女嘉宾!爆灯!爆灯!” “怪我没有合上童话书,让公主跑出来了。” “若能得此女青睐,信女愿失去十斤脂肪,世世家财万贯,一生荤素搭配。” “……你搁这许愿呢?” “小姐姐你好美,太平洋是我为你流的口水。” “我是学生给我亲一口,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 谈斯礼轻轻皱了下眉,漆黑的眸子默默盯着刚才说那话的人。 “?” 那位女同学还在沉迷于新同学的美貌之中,冷不丁瞥到谈斯礼的眼神,被吓了一跳。 不是,咋回事,谈斯礼突然看她干什么? 这眼神…… 她也没惹到他啊。 周子晗碰了碰他的手臂,一脸疑惑:“斯礼,你干啥呢?” 谈斯礼收回视线,微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没事。” 周子晗奇怪地看他一眼,没看出什么所以然,又将视线移向讲台。 他展开笑颜,啪啪鼓掌,大声喊道:“欢迎欢迎!!”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鼓掌,教室内响起震耳欲聋的鼓掌声,气氛一度轻松和谐。 水苑欣慰地点点头,她的这群学生,平时不着调,但心思纯净,像什么欺负同学搞幺蛾子在他们班都是没有的事。 姜枳有些受宠若惊,眼底不自觉染上了几分笑意。 老师说的没错,他们真的很热情。 “我看看你坐哪儿啊。”水苑看了一眼她的身高。 姜枳年纪小,还在发育,身高只有一米五八左右,在班级里个子属于比较矮的,放后面肯定会被挡住看不见黑板。 “这样吧,你跟咱们文艺委员坐一起,王景焕,你搬到周子晗后面去,你个子高,坐前面容易挡到后面的同学。” 年明月立马高兴了,这位置刚好在她的后面,以后说话什么的老方便了。 王景焕轻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自己在这第二排坐不长。 可是,这边真的很香哎。 没有油头跟臭脚丫子味。 不过,还好是在周子晗那一片区域。 谈斯礼有洁癖,那一片也是香的。 这么想着,他又行了。 “好嘞,我这就挪窝。” 王景焕麻利地收拾好东西往后排走去,周子晗朝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谈斯礼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落在前面女生的背影上,轻啧了一声。 一点也不往他这边看啊。 昨晚刚占完他的便宜,今天就装不认识是吧。 周子晗兴冲冲地凑过去说道:“后背终于不寂寞了,咱也是有后桌的人了。” 谈斯礼兴致不高,懒懒回了一句:“后面不一直有桌子。” “但没人啊。” “谁说没人?” 周子晗:“?” 少年手肘支着桌面,长指随意撑着下颌,肩线松垮又散漫,眼睫半垂,眸色浅淡,声音闲散。 “你没看见吗?经常有个穿白衣服的女生坐在你身后,在你睡觉的时候扯你头发。” 周子晗:“?” 他大惊失色,“不是,大白天的别讲恐怖故事啊。” “我真求你了。” 谈斯礼头往后一扬,“求我的人多着呢,排队去。” 周子晗:“……” 谁能来告诉他,谁又惹这位少爷了。 第18章 “唔……我的心它一直在跳。” 坐在周子晗身后的王景焕听完了全程,他默默看了眼身边的空位,开始有点汗流浃背了。 也没人告诉他还有第二关啊。 “……我如果召唤笔仙出来,你说她能打过吗?” 谈斯礼掀了掀眼皮:“?” 这哪来的又一个傻子? 周子晗微侧过身,好奇问道:“此话怎讲?” “你没看过笔仙大战贞子吗?我们华国的鬼是不会输给小霓虹的!” “同为一国人,她一定会保护我。” 周子晗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不是哥们,你入戏也太深了吧?” 他是搞节目效果,这哥们是真信啊。 王景焕一脸高深莫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再说了,学校这种地方最阴了,不都说学校是建在坟场上的吗?那得多少孤魂野鬼每天在我们身边游荡?想想都渗人。” 他搓了搓肩膀,给自己说害怕了还。 周子晗仔细一想,简直细思极恐啊! 他往后倾了倾身体,用气音小声问道:“哥们,按你这么说,那每天我们上晚自习岂不是占了人家睡觉的地?” 王景焕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确实,很过分,建议学校取消晚自习,让每个鬼都能拥有一个充足的睡眠。” 谈斯礼:“……”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万一有人起义,绝对绝对跟他谈某人没有关系。 就在这时,一颗粉笔头精准地砸在周子晗的头上,留下一点灰印子。 “周子晗!这都上课多长时间了?老师就没看到你身体摆正过!有这么多话要讲吗?要不要我下去请你上来讲?” 王景焕低头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下一秒,相同的情节也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说他没说你是吧王景焕?还笑!” 王景焕捂着头,不笑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在其他看热闹的同学们脸上。 水苑的视线往旁边扫去,少年接触到她的眼神,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老师,你刚讲的是第二套试卷反面的第二篇理解。” 水苑一噎,将视线挪了过去,看向那两人:“你们两个跟谈斯礼好好学学,上课要认真听讲!听到没?” 谈斯礼看热闹不嫌事大,唇角轻勾,好心提醒道:“说你呢,听到没?”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王景焕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周子晗愤愤转过头,满眼幽怨地看着他。 可恶啊!明明是谈斯礼先开的头,最后出糗的居然是他! 谈斯礼暂时眼瞎了,装看不见。 “好了,继续上课。” 谈斯礼慢悠悠抬眸望向黑板,视线突然顿住。 坐在前排的少女此时正看着他,见他看过来还眨了眨眼。 眼尾微微上挑,晕着层浅淡的粉,睫毛纤长,眨眼时簌簌扫过眼下的薄绒,落下细碎的阴影。 她轻轻弯起眉眼,笑容浅浅的,甜的要命。 有那么一刻,谈斯礼竟不忍移开视线。 下一秒,她就转过了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一切都被一个人收尽眼底。 倪韵咬了下唇,她看了眼谈斯礼,眸光微闪,不知在想什么。 少年随意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桌面,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清瘦纤细, 长发垂落遮住侧脸,只留下一点模糊的轮廓。 渐渐的,他的思绪已经开始放空了。 为什么对他笑? 还有…… 他抬手抚上心口,微微皱了下眉。 被制裁的子晗同学正在认真听讲,这时有人从旁边戳了戳他的腰。 第一次,他没管。 第二次,他也没管。 第三次…… 不行了,这得管了,因为戳到他痒痒肉了,他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周子晗木着一张脸。 “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周子晗当即翘起唇角,居然还有谈斯礼想不明白的问题? 果然啊,这个世界没他还是不行。 他抬起下巴,一脸傲娇。 “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谈斯礼微抿着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似是疑惑的问了句。 “唔……我的心它一直在跳。” 周子晗:“?”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诡异的沉默了好几秒,才幽幽开口:“废话,心不跳你现在不就是具尸体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它跳的速度过于快了。” 周子晗不在意地摆摆手,“那有什么,说明心悸了呗。” 谈斯礼:“……” 只听周子晗煞有其事问他:“你这几天是不是熬大夜了?” “嗯。” “所以啊,小问题,死不了。” 周子晗以为他兄弟怕猝死呢。 “没想到啊谈少爷,你居然还会怕死,桀桀桀桀桀。” “……” 谈斯礼看了他几秒,然后在周子晗疑惑的眼神下缓缓举起了手。 “老师,我要举报。” “周子晗一直在骚扰我跟我讲话,让我不能好好学习。” 周子晗:“???”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谈斯礼。 你是人啊? 啊? 第19章 这么娇气? “又是你周子晗!屡教不改是吧?给我拿着书站后面去!” 周子晗哆哆嗦嗦地指着背刺兄弟还面不改色的混蛋,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企图给自己正名。 “……那个老师,你听我解释,我冤枉啊!” 青天大老爷,他比窦娥还要冤啊。 解释无果,他委屈巴巴地拿着书走到后排站着了,谈斯礼对他微微一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周子晗已经杀了他千百遍了。 年明月乐的不行,悄咪咪转过身对姜枳吐槽道:“一节课闹出两次笑话,不愧是他。” 姜枳看了眼周子晗的表情,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有些迟疑:“……我怎么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委屈。” 唔……谈斯礼倒是笑的很开心。 这其中不会有什么关联吧? 下课铃打响,一堂课在磕磕绊绊中度过。 周子晗愤愤回到座位,已经在发疯的边缘了。 “谈斯礼,你他丫的——” 话音未落,只见身边传来淡淡一句。 “一辆帕加尼,型号任选。” 周子晗从善如流地改口,一脸谄媚笑道:“你他丫的真是个人帅心善的大好人啊!” 季竹清:“……” 你的底线呢。 也是,毕竟周子晗是跟家里闹翻了才陪着谈斯礼跑来沪城的。 卡全给停了,更别提给生活费了。 所有的一切生活开销都是谈斯礼掏的钱。 当然,谈家为了让谈斯礼妥协,自然也同样断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 只是,他之前赚下的钱,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完全够两人生活。 年明月拉着姜枳来到几人面前,张口就是嘲笑:“周子晗,人人都笑你,偏偏你最好笑。” 周子晗骄傲地撩了把头发,“那是,不用崇拜哥,哥只是个传说。” 姜枳抿着唇角,极力控制自己往上扬的唇角。 “想笑就笑,不用憋着。” 姜枳愣了愣,转眸望去,与那人对上了视线。 后者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挑了挑眉,唇角扬着微微笑意。 见姜枳不说话,谈斯礼瞥了眼周围那几人,示意她靠近点。 姜枳不理解,但照做。 “怎么了?”她小声问。 谈斯礼扫了眼她微红的耳尖,嘴角漾起弧度,装作不经意问起:“你刚才上课对我笑什么?” 姜枳没多想,笑着解释道:“我在跟你打招呼。” “就这样?” 姜枳有些奇怪,“不然呢?” 谈斯礼“哦”了一声。 莫名的,姜枳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丝不开心的意味。 她歪了歪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刚才有说什么不好的话吗? 她没管谈斯礼,将注意力移到了其他几人身上,乖乖地跟他们打招呼。 王景焕见他们都认识,不禁疑惑问道:“你们之前就是朋友?” 周子晗已然跟他处成了好哥们,搭着他的肩笑呵呵道:“跟你介绍一下,姜枳是咱们班长的妹妹,也是我们新认识的小伙伴。” 王景焕了然,香香软软的妹妹啊。 他最喜欢了。 他嘴角一扬,自信开口。 “姜枳你好啊,你还记得我吗?刚才跟你换位置的那个,我叫王景焕,性别男,爱好女,独生子,家里加上我一共三口人,没有不良嗜好,身体健康,身份证号是……唔唔唔!” 一开始倒还正常,到后面几人听着听着越听越不对劲。 这他爹的在这报户口呢? 周子晗瞥见季竹清的死亡微笑,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咂舌道:“不是哥们,你介绍自己归介绍自己,搞得跟相亲一样干什么?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你知不知道?” 说着,他不好意思地对姜枳笑笑,指了指脑袋,“只只妹妹别介意啊,他这儿有点问题,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唔!” 年明月见姜枳一脸懵逼,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解释道:“你就当听了段相声,王景焕这人还不错,脾气好怎么说都不生气,大家都爱跟他开玩笑。” 姜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耳边年明月的声音还在继续。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这人特别喜欢长的漂亮好看的女孩子,上去就介绍自己,也不是为了谈恋爱,就纯交朋友。” 说到这,年明月脸色有些不自然,她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认识王景焕的时候,她以为对方是个变态,一脚就踹了过去,把人踹进了医务室。 差点就手动给人绝育了。 罪过罪过。 “他跟女生们的关系都很好,在哪都能跟她们打成一片,久而久之,大家都把他当成姐妹了。” 姜枳眼中有些讶异,能让那么多女生都认可的人,人品肯定不会太差。 “唔唔唔!” 谈斯礼冷淡地看了眼情绪莫名激动的男生,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松手,让他说。” 他倒要看看这人还要说什么东西。 周子晗给了王景焕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别乱说话。 他松开手,王景焕重获自由,他嫌弃地擦了擦嘴,皱眉道:“兄弟,以后吃辣条能不能洗一下手?我现在满鼻子都是麻辣王子的味道。” 周子晗:“……” 面对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他微笑道:“说你自己的事。” 年明月没忍住吐槽道:“我说呢,教室里哪来的辣条味,怪不得你那些追求者都给你送的辣条,你让人将心意收回去了,辣条留下了,你在这白吃白喝呢?” 周子晗脸都涨红了,“诽谤!纯纯的诽谤!我明明回礼送回去了!” 再说了,他只是一个爱吃辣条的小男孩,他有错吗?! 谈斯礼轻嗤了声,好整以暇地抬眸,语气松散。 “小卖部阿姨得给你颁个奖,没有你这业绩得少一半。” 季竹清有些忍俊不禁,“斯礼你就别补刀了,我们家爱吃辣条的子晗快哭了。” 谈斯礼轻笑一声,挑眉道:“你也没放过他。” 姜枳倒是有点好奇了,她没吃过,到底是什么味道啊? 闻着确实很香。 于是只有她一个人真诚地看着周子晗,好奇发问:“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周子晗正沉浸在被众人嘲讽的伤感中,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面露诧异:“你没吃过?” 谈斯礼也看了过去,神情懒洋洋的。 季竹清心中了然,以她父亲这么宝贝她的性格,这种不干净的垃圾食品是不会让她碰的。 “不能吃?”他问。 姜枳点点头,也不是不能吃,就是会对身体不好,怕父亲担心,她从来没尝试过。 谈斯礼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情绪,瞳仁漆黑,深不见底。 这么娇气? 他看了眼少女乖软温顺的模样,眼尾微挑,神情闲散。 不过,娇气点也好。 第20章 “不小心手滑了。” 年明月疑惑道:“什么意思?” 姜枳想解释又不知从哪开始,最后只是摇头笑了笑。 年明月见此也没有多问,人家的事,想不想说都是人家的权利。 周子晗看着不着调,实则心思活络的很,看季竹清跟姜枳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估计有什么隐情。 他也没多问,只是装作遗憾地感叹了一句。 “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王景焕看着姜枳那光滑的脸蛋,语气有些羡慕:“怪不得皮肤这么好,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摸摸。” 这话一出,两记眼刀飞了过去。 一个是季竹清,另一个是年明月。 “我劝你最好不要,不然我也是略懂一些拳脚的。” “还有我,如果你想再回忆一遍我们的初相识,我年某人也是完全配合的。” 王景焕沉思了片刻,“可以先上车后补票吗?” 众人:“?”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 姜枳一脸茫然。 突然,风声呼啸而过,王景焕瞳孔微缩,漆黑的瞳仁里,一支钢笔朝他飞来,擦过他的脸颊,伴随着一道轻响,掉落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愣愣看向面不改色的少年。 谈斯礼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淡淡瞥去一眼,神情慵懒又随意。 他装似惊讶,漂亮的桃花眼微扬,嘴角轻勾着笑,慢悠悠道:“不好意思。” “不小心手滑了。” 众人:“……” 骗三岁小孩呢? 王景焕默默闭紧了嘴巴,老实了。 季竹清看了眼谈斯礼,眼底有些深意。 是他感觉错了吗? 总觉得…… 他的眼神似有若无的扫过女孩,继而垂下眸。 这禽兽对姜枳有些不太一样呢? 周子晗将笔捡起,心痛道:“这可是万宝龙最新款限量的,你就这么丢出去了?” 谈斯礼拖腔带调地“啊”了一声。 “是吗?没注意,随手拿的。” “……” 姜枳还没回过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着有些呆萌呆萌的。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淡笑,低哑又清浅。 姜枳眨了眨眼,少年那双桃花眸含着丝丝笑意,眸光潋滟,很是漂亮。 他眉梢微挑,声音清磁低懒,尾音轻轻上扬,莫名有几分在哄人的意味。 “吓到了?” 姜枳微不可觉地轻抿了下唇,“没有,只是有点意外。” 谈斯礼懒懒点头,“行,你习惯一下,这样的意外以后多得是。” 姜枳:“?” 年明月一言不发地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表情有些古怪。 是她看错了吗? 怎么感觉谈斯礼故意在逗人呢? 嘶……不太对劲。 上课铃打响,年明月跟姜枳回到座位,姜枳还在想事情,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这时,她旁边的女生伸手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力度很轻,但姜枳几乎是一瞬间就发现了她的动作。 她回过神转头看去,礼貌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女生看上去有些害羞,小声道:“你好,我叫印银,是一班的文艺委员,本来刚才想跟你打招呼的,见你在忙就没好意思打扰。” “印银?很可爱的名字,就跟你一样。”姜枳弯着眼看她,眼睛亮晶晶的,眼神澄澈又干净。 印银脸更红了,她的模样生的清秀安静,微微低下头不敢与姜枳对视,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 “谢、谢谢,你长得真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生了。” 她见到姜枳的第一眼就很喜欢她。 可能是因为两人的性格有些差不多,都属于安静比较内敛的。 只是,自己长得太过普通,完全跟她比不了。 姜枳愣了一下,随即扬唇轻笑道:“谢谢。” 印银还想说些什么,只是老师已经来了,只能就此作罢。 不过,交到一个新朋友,她心里难免有点开心。 她情不自禁地弯起眼,眼里漾着笑,开心了没两秒,突然顿住了。 不对。 她只是单方面的认为姜枳是她的朋友,但姜枳不一定会这么觉得。 毕竟两人才说了几句话而已。 她不能自作多情。 印银突然有些丧气。 她真的很喜欢姜枳,因为她身上有一股很纯净的灵韵气息,不自觉地就想跟她待在一起。 就像猫遇到猫薄荷一样。 唔……想着想着,她有些走神。 这难道就是奶奶说的百年难遇的至纯之人吗? 在她神游之际,突然一个小纸条从旁边悄悄推过来,动作很小心。 她愣了愣,偏头看去,只见姜枳看着背过身板书的老师,面不改色地用余光轻轻点了点小纸条,示意她看。 印银第一次在课堂上搞小动作,心里不禁有些紧张。 她抬眸瞥了眼讲台,老师还没转过身,她飞快地拿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打开。 ——印银同学,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你真的很可爱! ——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字体娟秀温婉,工整秀气,是老师改试卷很喜欢的那种。 印银眼睛顿时一亮,惊喜地看过去,下意识就想出声答应,开口前才意识到现在是在上课,于是狂点头表示她愿意。 姜枳眼尾轻轻弯起,朝她同桌甜甜的笑了一下。 印银快晕过去了。 在两人的身后,某个无所事事的少年轻轻皱了下眉。 她怎么也对别人那样笑? 难道也是在打招呼? 离得这么近不能说话吗? 再者不能传纸条吗? 上课不乖乖认真听讲开什么小差。 谈斯礼手上的笔越转越快,可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转的是钢笔,但他毫无所觉,眉眼微垂着,心思早已飘远。 直到—— “谈大少爷,看我不爽可以直说,不用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提醒我的。” 从他的语气可以听出来,他好像已经没招了。 谈斯礼眼皮一跳,慢吞吞转眸看去,面色一顿。 只见周子晗一脸幽怨加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他,在他的校服上多了几滴黑色的雪花。 唔…看着像是墨汁。 谈斯礼淡淡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面不改色道:“……是你的校服先碰的瓷。” 周子晗:“?” 人言否? 他不语,只是一味的微笑。 许是也觉得自己这话也有点过分了,谈斯礼轻咳了声,语气有些不自然。 “我给你买一件新的总行了吧。” 周子晗小发雷霆,“这不是应该的吗!怎么搞得好像我在无理取闹一样!” 谈斯礼敷衍地点点头,“嗯嗯嗯。” 周子晗:“……” 淦! 第21章 好强的攻击性。 — 时间过的很快,上午的课“顺利”结束,该补充能量了。 老师一走,年明月就转过身兴冲冲道:“姜姜,走,我带你去熟悉一下咱们食堂。” 印银刚想说出口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姜枳注意到她的表情,首先回答年明月:“可以呀,麻烦你了。” “害,这有什么麻烦的。”她摆摆手。 姜枳轻轻笑了下,在印银惊讶的目光下拉过她的手,问道:“我可以带我同桌一起吗?” 年明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印银,想起之前听到过的一些传闻,顿了顿。 她跟印银虽然同学三年,但是真的不熟,平时也不说话,只是偶尔会打个招呼。 印银性子有些孤僻,不爱与大家待在一起,总是独来独往的,在班上算是一个比较特别的人了。 不过,她是无所谓,姜枳爱交什么朋友是她的自由,她觉得好就行,不用问自己的意见。 她弯眸笑了笑,“当然可以啦。” 姜枳转头又问,“印银,你想跟我一起吗?” 惊喜来的太突然,印银还处于懵逼状态没回神呢。 于是,姜枳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印银重重点头,“想!” 季竹清几人这时也来到了三人这边,他拍了拍姜枳的脑袋,温柔道:“走吧,去吃饭。” 年明月看着他们这一行人,默默算了下人头数。 “七个人会不会有点太挤了?” 谈斯礼斜睨过去,“食堂桌子做这么长是为了好看的?” 年明月:“?” 好强的攻击性。 第一次被谈斯礼怼,体验有些新奇。 周子晗关注点不一样,他有些疑惑的问:“哪来的七个人?” 印银颤颤巍巍的举手,“还、还有我。” 她有些拘谨,在她眼前的这几个人几乎都是校园里有名的人物,这要跟他们坐在一起吃饭,会被当猴子围观的吧。 王景焕对他投去一个医疗包。 “周兄,你眼神好像有点问题,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周子晗:“……” 这古风小生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听不懂。 “新交的朋友?” 季竹清看了眼印银,他是班长,印银是文艺委员,除了有时候会交给她一些班主任发下来的任务,其余时间都不太说话。 姜枳笑了下,“嗯!” 他点点头,表情依旧温润:“行,那走吧,去晚了可就没什么好吃的菜了。” 谈斯礼首先抬步走出教室,周子晗几人紧跟其后,年明月挽着姜枳,姜枳顺势挽住印银,三人排排队一起跟在他们四人后面。 刚出教室,就被正烈的骄阳晃了下眼。 前面,少男茶话会新增了一名成员,正在努力融入这个集体。 季竹清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身旁的男生,笑容清浅,像是随意问起:“你平时不是一向不去食堂吃饭的吗?” 周子晗揽着他的肩膀,坏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斯礼这人气,虽说没人敢上前来表白,但架不住她们眼神往他身上瞟啊,你想想几百上千个人看着你,你不瘆得慌?” “但这次不一样啊,你妹妹第一次来,我们不得做东道主带她参观参观啊。” 谈斯礼没吭声,像是默认了。 季竹清笑笑没说话,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是吗? 他可不觉得。 新成员王景焕有新问题了,他举手提问:“那周兄你呢?你不怕被人表白吗?” 毕竟周子晗不像谈斯礼那么难搞,也不像季竹清这样温温柔柔看着就不想让他为难。 周子晗顿了下,老神在在地摸了下不存在的胡子,惆怅道:“害,没办法,谁让哥这么有实力呢?桃花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谈斯礼听不下去了,抬腿踢了他一脚,轻嗤道:“论自恋这方面,确实很难有人比的过你。” 季竹清:“同意。” 王景焕:“加倍同意。” 周子晗:“……” 他要退出这个茶话会!! 后面,公主讨论会。 “其实我倒现在还有些惊讶呢,毕竟你之前从不跟人走在一起的。” 年明月感叹了一句,是在跟谁说话不言而喻。 姜枳不禁有些疑惑,“为什么?” 印银抿了下唇,小声道:“没什么,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太合群,班上的同学都很好的。” 她说的是真的,一班的同学都很好,他们虽然听说了自己的家庭情况会有些害怕与她接触,但像孤立,冷暴力霸凌这种完全没有。 相反,因为她唱歌好听,大家还会主动选举她成为文艺委员。 印银不想让大家为难,主动与她们保持距离,平时偶尔打个招呼客套几句对她来说就够了。 年明月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说真实原因。 但人家不愿意说,她也不会主动说起别人的事,不太好。 印银有些心虚低下头,怕姜枳察觉出异样。 她不是故意说谎的。 只是她怕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会害怕她。 姜枳突然沉默了下来,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微垂下眼,眼底情绪不明,声音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有时候就算你没有错,那些人会觉得你呼吸就已经犯错了。” 其他两人同时一愣。 这是在说谁? 姜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不好意思地笑笑,眉眼温软。 “我只是在网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突然想起来了。” 年明月与印银对视一眼,眼底有些怀疑。 真的吗? 可是,她刚才的状态不太像。 两人压下心底的疑惑,没再追问。 这时,前方领头的少年突然停下脚步。 他微侧过身,夏风轻扬起额前的发丝,露出精致的眉眼,眼尾一扬,神情有些漫不经心,语调端的散漫。 “你们三个可以再走慢点,刚好去食堂站在门口充当迎宾。” 三人:“……” 第22章 谈斯礼发情了? 他看了眼姜枳,瞥见她的眼尾,眼神一顿,眉心皱起。 其他三人不明所以的看他抬步朝后面走去,对视一眼,皆是不解。 别说他们了,三位公主也有点迷茫。 干什么? 这不至于直接生气走人吧? 谈斯礼缓缓走到少女面前,停住脚步。 姜枳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迟疑道:“……对不起,我们不应该耽误时间的。” 谈斯礼见她一脸认真地道歉,没忍住轻笑了声。 还真是个呆子啊。 他双手抱臂,头微微歪着,尾音轻轻上扬:“谁说这个了?” 姜枳更疑惑了。 不是这个那他突然走过来是因为什么? 只见少年忽然俯身,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尾,那一点清浅的触碰,让她下意识轻颤了颤睫毛。 她愣愣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微微弯起,漾着浅浅的笑意。 她轻喃出声:“你干什么?” 少年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语气轻佻又勾人。 “我啊?” “怕妹妹饿哭了,过来看看。” 姜枳怔住了。 这个时候的谈斯礼,真的太像太像Star在跟她说话了。 她竟然忍不住想要再听他多说几句。 世界好像忽然安静了。 因为,在场的每个人都是一脸错愕地看着那两人。 有些着急忙慌去食堂干饭的同学们都看呆了。 他们没看错的话…… 那个笑的将这一片区域都变得骚了哄的帅哥是谈斯礼? 开开开开开什么玩笑! 别说那些围观群众了。 身处在事件中心的其他五人也都是在离线当中呢。 年明月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凑到印银的耳边惊叹道:“我滴个乖乖,谈斯礼被人夺舍了?” 印银有些受宠若惊,听到她的问题,下意识看了眼男生,几秒后,她一脸严肃道: “没有,他眉心神庭处,隐有莹白流光萦绕,三魂稳固不散,主命的正阳之气未泄,主智的清浊之韵流转有序,虽然主情的阴柔之息有些大波动,但恰好就是魂魄完足的明证。” 年明月:“?” 叽里咕噜讲什么呢? 一句没听懂。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印银下意识用了专业术语,忘了不熟悉的人很难理解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羞涩道:“就是他只是荷尔蒙突然一下爆棚了而已,其他都正常。” 这下年明月听懂了。 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那这意思不就是说谈斯礼发情了?” 印银:“……不,我没说。” 正在带着姜枳走过来的谈斯礼闻言眼皮一跳,眼睛瞬间眯起,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你说谁发情了?” 年明月:“!” 她僵硬地转过身,只见少年单手插着兜,要笑不笑地看着她,落在她的眼里,就像前来夺命的死神。 气氛一度变得很窒息。 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笑的很命苦。 谁快来救救她,再过几秒她就要碎的满地都是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 只要她坚决否认,就没有人能够将罪名安在她的头上。 “发情?谁发情小礼礼都不会发情啊!年明月你这话说的就很离谱了啊。” “……” 年明月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还有这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贱劲儿。 她深吸了口气,忍着想要将周子晗大血八块的冲动,默默低头装鹌鹑。 姜枳乖乖跟在少年的身侧,她看了看两人,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某人一个眼神给制裁了。 “如果你是想替她说话,那我劝你别说。” 姜枳被迫闭上了嘴巴。 有点凶。 少男茶话会的其他三位成员一脸不解,他们才刚过来,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正巧听到了年明月那句不要命的发言。 然后,就是眼前这副画面了。 年明月泄气般地出声道:“对不起谈斯礼,我不应该在背后说你坏话的,下次一定不会再发生了。” 不是说她怕谈斯礼,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她的问题。 她一向是嘴巴比脑子快,如果是其他人倒还好,开开玩笑就过去了。 但谈斯礼,她可不敢跟他开玩笑。 他俩什么关系?就一普通同学。 谈斯礼的身份她也是知道一点的,更不敢惹了。 万一人家不高兴了,搞她家的生意怎么办? 只是动动嘴道个歉而已,又没什么。 她年明月能屈能伸。 周子晗难得见到她这么萎靡的样子,笑容渐渐收起,皱眉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印银简单将事情给几人解释了一遍,说完后面上有些愧疚,语气带着歉意。 “是我的问题,不好意思,我不应该随便解读的。” 话里只有对自己出言唐突的抱歉,并对自己的能力表示了认可。 谈斯礼:“……” 故意的吧? 周子晗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笑的非常猖狂。 “笑死我了,这么看来,年明月还真没说错。” 年明月猛地抬起头,从没有觉得周子晗这么顺眼过。 “是吧是……” 瞥见某人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讪讪地闭上了嘴。 她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死嘴,你就不能忍住。 如果拉屎的时候能有这么顺畅就好了。 姜枳悄咪咪挪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背,软声安慰道:“没事明月,好女不跟男斗,不生气。” 年明月感动地稀里哗啦的。 她抬手抱住姜枳,脑袋在她的颈侧蹭了蹭,委屈巴巴道:“还是你心疼我。” 抬起头的瞬间,不经意跟女孩身后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明明感觉在笑,却又没有一丝笑意。 光是站在那,就给她一种很强的侵略感。 年明月:“?” 她面色犹疑,试探性地将手松开,明显感觉到身上的压力轻了不少。 “……” 她一整个大惊失色。 不是谈斯礼你? 第23章 “不是你说的要我平时多照顾着点。” 姜枳没注意到两人的行为,见年明月突然面色一变,以为她怎么了,温声细语的关心道:“明月,你还不开心吗?” 年明月陡然回神,看着她的眼神很是复杂。 “……我没事。”她有些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估计是她想错了。 姜枳乖乖点了下头,只要年明月开心了就好。 这边,周子晗被某人用暴力物理闭嘴后,其他两人也非常有眼力见的转移话题。 季竹清有些意外的看向印银,温和一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懂这些。” 王景焕头顶冒着问号,惊诧道:“哎?你不是胡扯的吗?” 印银被质疑了有些不开心,她抿抿唇,小声反驳:“我虽然只学了个皮毛,但绝对没有乱说。” 这话一出,又将话题拉了回来。 谈斯礼:“……” 这什么金子银子的说话一向这么愣? 印银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她抬手捂住嘴,又说错话了。 族里没有教过她说话的艺术呀。 还好,王景焕同样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他完全没在意,还觉得非常惊奇。 他一下子就相信了,“哇塞,原来你这么厉害,你家真的是跳大神的啊?” 印银:“……那不是跳大神,那叫祭祀。” 季竹清碰了下男生的手臂,示意他别乱说话。 王景焕只好收起他的好奇心,看起来很遗憾。 不过,下一秒,他又重振旗鼓。 “那个,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印银看着他那双真诚的卡姿兰大眼睛,对于她这种性格的人来说,真的很难忍心拒绝。 “你问。” 王景焕想到上午的事,往她跟前凑近了几步,印银没跟人有过这么近的距离,下意识退后。 他没在意,一心只想求证。 “那个,咱们学校是不是有很多孤魂野鬼啊?” 其他人:“?” 这是什么阴间问题? 印银似乎也有点懵,她愣了一瞬,神情有些迟疑,不知该不该说。 周子晗一开始是完全觉得这种事纯纯是在扯淡的,但看到她的表情,他又有点不确定了。 季竹清有些欲言又止,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使他问出这样的问题。 年明月一言难尽道:“没人跟你说过封建迷信搞不得吗?” “那你们刚才为什么相信她说的话?” 她沉默了。 能不能不要再反复鞭尸了。 谈斯礼冷呵了一声,“谁信了?” “你?” “你?” “还是你?” 他一个个看去,目光扫过年明月的时候顿了一下,直接跳过她落在姜枳的脸上。 年明月:“……” 别骂了别骂了。 “可是我觉得印银说的挺有道理的,不像是胡编。”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哇哦~ 当面唱反调吗? 有点意思。 谈斯礼看了她几秒,忽然偏头朝印银看去,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刚才王景焕那个问题,其实我也挺想知道的。” 众人:“?” 你不觉得这个话题转移的太生硬了吗? 年明月:靠!双标狗他爹的能不能滚出地球!! 印银斟酌了下措辞,犹豫道:“以我的水平看不太出来,但确实是有阴气在的。” 说完后,她又贴心地安慰了一句:“不过你们看不见,所以不用放在心上,完全不会碰到的。” 众人:“……” 安慰的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我靠!我鸡皮疙瘩直接起来了。”周子晗搓了搓手臂,大热天的,却莫名感觉脊背有些发凉。 年明月默默往姜枳身上靠了靠,“我也。” 王景焕倒是没表现出多大反应,摸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神情若有所思。 季竹清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所以他只是轻轻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谈斯礼看了那俩怂货,轻啧了声:“怕什么?再可怕能有人心可怕?” 姜枳对这些玄乎的东西感觉良好,听到谈斯礼的话,她认可地点了点头。 确实。 有时候人心可比鬼可怕多了。 虽然很讽刺,但两人奇迹般的有被安慰到。 谈斯礼撸了把女孩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噙着一抹笑,语气懒懒散散。 “你点什么头?小屁孩懂什么。” 姜枳揉着乱糟糟的发顶,用控诉的眼神看着他,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像只被揉乱了毛的小兔子。 谈斯礼似乎get到了她的意思,眼睑微抬,伸手替她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动作随意又自然。 姜枳自己看不见,见谈斯礼主动帮忙也没多想,就乖乖把头交给他。 发丝缠绕在他手心,仿佛一根根红色的丝线在与他交缠。 见不炸毛了,他收回手,满意地点点头。 回头就对上了五对黑白分明的眼睛。 “……干什么?” 周子晗围着他转了好几圈,面色稀奇,对印银说:“你快来看看,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印银默默捂住耳朵,装听不到。 谈斯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 “滚。” 王景焕暗暗点头,原来要这么做才行。 学到了。 年明月眼神更复杂了,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可置信。 季竹清眼眸幽深,挑眉道:“斯礼你这是?” 谈斯礼淡定看他一眼,语气很从容。 “不是你说的要我平时多照顾着点。” “这有问题?” 季竹清顿了顿,温和一笑。 “当然没有,谢谢。” 年明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她还以为是谈斯礼昨天对姜枳一见钟情了呢。 不然怎么从昨晚起就一直在崩人设。 原来如此。 印银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她实在没忍住提醒他们,“我们在路上耽误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 她还能吃着饭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几秒后,年明月跟周子晗拔腿就跑,还不忘互放狠话。 “比比谁先到食堂?” “比就比,输了你跟我姓。” “行啊,那你输了也一样。” “来!” 好燃,但不知道在燃什么。 第24章 是有一点萌 季竹清无奈笑了笑,看向身后其他几人,“看来我们也得加快速度了。” 王景焕扬唇,眉眼肆意,“我运动可是强项。” 如果单看脸的话,会觉得王景焕这人看起来很虚,因为他长了张偏女相的脸。 但因为他长得高,加上身材高大又挺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锋利感,硬生生压下了皮相的柔,只剩英气。 季竹清慢条斯理地取下眼镜,吹了口气,嗓音温和。 “王同学很优秀,但我也不差。” “比比?” “可以。” 说着,两人紧跟着前方的步伐一同窜了出去。 最后,就只剩下三个人留在原地。 印银非常有自知之明,她觉得自己留在这有点发光,默默对姜枳点了点头,也……“咻”的一下飞了过去。 看的姜枳一愣一愣的。 她没想到印银长着跟她差不多的个子,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跑起来居然这么快。 她都看到残影了。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谈斯礼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眉梢微挑。 “你呢?也要跑过去吗?” 姜枳摇摇头,“我就不了。” 她跑不了。 “你呢?” 谈斯礼慢悠悠道:“这么热的天,我没必要为自己找罪受。” 到时候黏的一身汗,会很烦。 再者,她在这呢。 总不能把人一个人丢在这吧? 毕竟他可是答应了季竹清要看好她。 姜枳仰头看着他,模样乖巧。 “那我们快走吧?” 不然到时候他们该等着急了。 周围都没几个人在路上了,这个时候正是大馋小子们干饭的最佳时间。 谈斯礼微微颔首,迈开步伐往前走,语气散漫。 “跟上,小短腿。” 姜枳摆起噜噜脸。 她跟了上去,不开心地反驳道:“我还在长身体。” 谈斯礼睨她一眼,“所以呢?” 姜枳有理有据,“我以后会长高的。” “能有我高?” 她不说话了。 那肯定是不行的。 谈斯礼目测来看至少一米八五往上,她就算是基因突变也不可能达到他现在的身高。 她故意放慢了步伐,偷摸跟他比了比腿长。 几秒后,她装作无事发生。 内心已经开始下起了倾盆小雨,呜呜,这么一比,她好像真的是小短腿。 至于为什么不是倾盆大雨,因为如果是大雨她脑子就要进水了。 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姜枳并没发现,她所有的动作都被前面那人尽收眼底。 谈斯礼勾了勾唇,眸光潋滟,笑意浅浅。 该说不说,是有一点萌。 烈阳悬在头顶,蝉鸣震耳,光影落在少年们的发梢与肩头,校服衣角随着步伐轻轻扬起。 他们并肩走在刺眼的日光中,热烈的不像话。 —— 两人走进食堂,瞬间收获了一大批八卦好奇的目光。 其中大部分都放在姜枳的身上,不少人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谈斯礼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视线在食堂内扫视,找他们的人在哪。 而其他几人早就占好了位置等他俩过来了。 年明月站起身,朝两人挥挥手,喊道:“姜姜!这里!” 姜枳闻声望去,眼睛一亮,扯了扯旁边人的衣角,示意:“明月他们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嗯。” 食堂人很多,走廊过道全是学生端着餐盘的身影,窗口处还有在排队的人,加上又是开学第一天,大家都跟各自许久没见面的好朋友讨论假期趣事,人满为患,一片热闹喧嚣。 走路都显得有些拥挤。 谈斯礼轻皱了下眉,他半抬手臂挡在女孩身后,模样依旧懒散随意,可那双眼却有意无意地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两人距离不算近,但莫名和谐。 经过两人的学生都自觉让开路,看着他们过去后,才小声地跟身边的人交头接耳。 “我去,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 “眼见为实,你什么时候见过谈斯礼对女生这样?” “可是那个女生不是转校生吗?难道之前就认识?” “你们的消息都太落后了,那个女生叫姜枳,是季竹清的妹妹,谈斯礼跟季竹清又是好哥们,帮着照顾一下朋友的妹妹不很正常?” “妹妹?表的?” “这就不清楚了,估计是吧,反正你们别看到他身边有个女生就觉得人家跟他有关系,多不尊重人啊。” “就是就是,人家可是不逊色于谈斯礼的天才少女呢。” “容我观望观望。” “……”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在?”姜枳走过来,在四处看了看,好奇问。 年明月与印银往两边挪出位置给她,前者笑盈盈道。 “他们去打饭了,人太多了,我们先占好位置,不然没地了。” 还好她跟周子晗跑的快,不然他们几个人就得去小卖部吃泡面了。 第一天就让他们的新朋友吃泡面,这多不好。 姜枳坐在两人中间,一左一右都是她新交的好朋友,别提有多开心了。 谈斯礼在三人对面坐下,没吭声,只是安静地拿着纸巾擦拭着桌子。 印银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纳闷。 奇怪,刚才还高涨的阴柔之息,现在怎么低的快没了。 突然,男生撩起眼皮朝她看去,眼底没什么情绪。 “看什么?” 声音平淡清冷。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其他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年明月不解,“你在跟谁说话?” 她碰了碰姜枳的手臂,问:“你?” 姜枳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印银思考了一下,翻译成通俗易懂的话说道:“你的荷尔蒙起伏有点不太正常,我建议你去医务室看看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这话一出,姜枳跟年明月两人默默看向他,眼中暗暗打量,好像在看他不是真的有毛病。 谈斯礼:“……” 如果不是印银的表情很真诚,他真的以为对方在拐着弯骂他。 他桌子都不擦了,唇角勾着点无所谓的笑,目光轻描淡写的扫过,语气带上了几分威胁。 “你要是再敢说一些有的没的,我就把你私自带虫子来学校的事告诉班主任。” 印银眼睛瞬间瞪大,看起来很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 这段对话听得其他两人云里雾里的。 虫子? 什么虫子? 不会是……她们想的那样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惶恐。 这很难让人不害怕啊啊啊啊啊。 第25章 本命蛊 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刚好,出去打饭的三人在这时都带着胜利的果实回来了。 感受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微妙气息,季竹清脚步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开玩笑道:“怎么了这是?等急眼了?” 周子晗将托盘放在桌上,嚷嚷道:“这怪不了我们啊,人太多了,我们已经很快了。” 年明月看了眼盘子里的菜,多的都快要溢出了,一脸惊讶:“我去!今年终于换了批不手抖的阿姨吗?” “哪里啊。”周子晗抬着下巴指了指王景焕,“诺,咱们有个嘴强王者,夸得阿姨都快把整个后厨送给他了。” 说真的,这哥们比他还能瞎掰啊,个个五六十岁的阿姨都被他夸得重返第二春了。 王景焕腼腆一笑,“我说的都是实话,在我眼里她们都还是漂亮美丽的女孩子。” 周子晗:“……” 这话要让那群阿姨听到了,这哥们以后不得在这食堂横着走啊? 年明月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此人情商恐怕在她之上。 姜枳一脸认真又惊叹的模样,在她心中会说话的人真的很厉害。 而印银完全没有在听他们说什么,一双眼警惕又不安地盯着对面的少年。 谈斯礼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他开了瓶汽水,喉结上下滚动,薄唇上沾着一点冰凉的水珠,淡粉透亮。 他抬起眼,眼尾微微上挑,指腹轻蹭掉唇上的水渍,动作散漫又勾人,声音闲散。 “别这么看着我,我对你的事半分兴趣都没有,只是偶然看到了而已。” 那是在高二的某一天,具体是哪天他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当时是体育课,教室里的人都下去了,他不想晒太阳于是直接逃课上来摸鱼,没想到还有一个人也跟他一样。 他只是随意瞥了一眼,然后就顿住了。 他看到那个女孩子,手心捧着一只状似蜈蚣的长脚爬虫,一脸宠爱地跟它说话。 说了什么,他没听到。 但他确实有些被惊讶到。 不过,这事他也没放在心上,爱好奇葩的多了去了,估计印银也是其中之一。 但经过今天这事一看,她似乎真的不太简单。 印银抿着唇,神情有些懊恼,她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她也不想带着莓莓来学校的,万一被发现了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她与莓莓定下了契约,如果相离太远,蛊虫会因为思念主人而直接暴毙。 所以她只能每天偷偷摸摸把它藏起来,莓莓很听话,只会待在她身上不会到处乱跑,也不会乱咬人。 但要是这事被老师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的。 毕竟是虫。 其余几人默默干饭,眼神似有若无地在印银身上瞥。 刚才他们已经从年明月跟姜枳的嘴里了解了一些情况。 对于印银随身带虫这事一度非常震惊。 毕竟看外表,印银就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女孩,不被虫吓跑就不说了,居然还养着玩。 真是人不可貌相。 姜枳犹豫了一下,夹了点菜放进她的碗里,温声道:“先吃饭吧,剩下的事之后再说。” 印银有些意外,“你不怕我吗?” 姜枳微弯起眼,“为什么要怕?喜欢任何事物是每个人的自由,我们没权利阻止你。” 年明月点头附和,“就是啊,总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喜好而对她有偏见吧。” 周子晗扒着饭,不在意道:“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虫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季竹清的眼镜放在一边,吃饭会起雾,所以他摘了下来。 他对此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说了句。 “按理来说,我作为班长及风纪委员,应该要将此事上报,毕竟虫子不像人类有思想,万一伤到同学,这事就严重了。” 印银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出声解释。 但下一秒,温润如玉的少年轻扬起唇角,温和道:“可我现在是作为朋友坐在这,所以我会当做没听到。” 不过,他还是嘱咐道:“虽然你遮掩的很小心,但凡事都没有绝对,斯礼就是个例子,你得做好承担风险的准备。” 王景焕正在剥虾,头也没抬的说:“我赞同前置位的发言,过。” 谈斯礼没说话,他的态度早就摆明了。 再者,打小报告是小学生才会做的事情,他又不像周子晗这么幼稚。 印银看着他们,心中一阵暖流淌过,思考再三,决定跟他们坦白。 “其实——”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的人,见大家都在干饭,只有极少人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但距离很远,应该听不到他们说话。 她放下心,将头往中间凑了一些,其他人见她这样也都纷纷往前靠近。 六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跟开什么秘密会议一样。 谈斯礼慢条斯理地吃着菜,看似不在意,实则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让他听听怎么个事儿。 印银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并不喜欢虫子。” 周子晗啃着鸡翅,含糊不清地问:“那你养它干什么?” “纯折磨自己啊?” 印银抬手摸了摸头发,眼底漫上了一层浅浅的笑意,语气柔和了几分。 “它是我的本命蛊,我们族人一辈子只能有一只本命蛊,其余都是散蛊,没有本命蛊听话,但很好养。” “……” 所有人都沉默了。 ……蛊? 这种只能在古老传说里看到的东西真的存在啊? 还是这只是印银编的理由,只是为了让她的行为看起来合理。 但这听起来显然更不合理啊!! “哈?” “虽然我这人粗神经,但你也不能用这么离谱的理由蒙我吧?” 周子晗都听懵了,他根本不信世界上真有蛊虫这种东西,认定印银就是瞎说的。 况且,她家明明就是搞封建迷信的啊。 为什么同学们那么怕她,就是因为有一天晚上,保安例行巡查,发现有一间空教室灯亮着,进去一看,发现居然是一个学生在神神叨叨的举行什么仪式。 看着很是渗人。 因为这事,印银还被全校批评了。 有人好奇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拍短视频吸引人吗? 只听一向内敛害羞的女生认真道:“不是,我阿婆去世了,我赶不回去,因为我在她去世这天待的地方是学校,她的魂魄过来看我了,所以我要在这送她走。” 顿时,燥热的教室瞬间就像坠入了冰窖一般。 印银的眼珠很黑,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动也不动,配上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诡异的要命。 他们都快吓死了。 后来,就很少有人敢接近她了。 这也是她一直独来独往的原因。 第26章 “重要的是同行的人。” 周子晗只当听了个笑话,没放在心上。 王景焕看起来似乎信了,他恍然大悟地点头道:“原来如此,你是黔南人吗?” 印银点点头。 姜枳好奇问:“你怎么知道?” “养蛊一般都是在苗疆那边,而苗疆在现在被称为黔南,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贵州。” 姜枳眼睛亮晶晶的,明眸清澈又真诚,语气带着几分夸赞。 “你懂得真多。” 被漂亮妹妹夸奖了,王景焕嘴都快翘上天了。 他矜持道:“书上有写。” 谈斯礼看着他们,喉间滚出一声嗤笑,似在嘲讽。 “是你太笨了。” “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姜枳:“……” 不知道才正常吧。 她对这种民俗文化又没兴趣。 她没什么杀伤力地瞪了眼男生,暂时不想跟他说话了。 谈斯礼挑了挑眉,还挺有脾气。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其实他们都不知道。 但有这个地方不代表养蛊是真实存在的。 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人知道呢? 印银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她也没多做解释,反正她说的是实话,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她没骗人。 年明月半信半疑,姜枳则是感兴趣多过真实性。 周子晗跟王景焕不用说了。 一个一点不信,一个深信不疑。 而剩下的谈斯礼与季竹清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深意。 听起来像是无稽之谈,但细究下来会发现,印银说的还真就可能是真的。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也只是当听听故事过去了。 故事听完,王景焕的虾也剥完了。 他将盘子推到三位女生面前,言行举止风度翩翩。 “让女孩子剥虾是非常不绅士的行为,当然,有我在的地方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请公主们享用。” 其他三位男生:“……” 你点谁呢? 年明月:“哇哦~” 印银:“哇哦~” 姜枳:“哇……” 谈斯礼瞥她一眼,“收回去。” 姜枳顿了顿,满眼不解的看着他。 又干嘛。 这人怎么比季竹清还像她哥哥。 见姜枳不服气的小眼神,他将有机蔬菜往她面前拱了拱,不经意把那盘虾挤到别的地方去。 “不是海鲜过敏?来,吃点小青菜,你的最爱。” 姜枳愣了下,“你还记得?” 谈斯礼笑出了声,“我想我的记忆力还没差到睡一晚就失忆的地步。” “海鲜过敏?”季竹清看了看两人,微微一笑。 他怎么不知道? 没记错的话,他才是姜枳的哥哥吧? 周子晗也很意外,自我怀疑道:“我跟你不是同时认识只只妹妹的吗?怎么你的进度条跟我不一样?” 年明月跟他击了个掌,“我也。” 剩下两人没发言权,默默看着。 王景焕还示意她吃虾,印银抿唇对他友好地笑了笑。 谈斯礼一心投喂对面的兔子精,闻言懒洋洋道:“你们真好意思问。” 三人:“?” “昨天菜谁点的?” “……你。” “点菜要不要问人家忌口?” “……要。” 眼看着她的碗快要堆满了,姜枳用筷子抵住还想给她投喂的筷子,她鼓着腮帮子,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她吃不下了。 好意她心领了,东西他收回去。 谈斯礼轻笑了声,手腕微动,筷身不经意蹭了蹭她的筷子,分明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却莫名有几分亲昵感。 印银“唔”了声。 又涨了呢。 他收回手,随意将投喂未遂的菜送进口中,看的其他几人一愣一愣的。 他缓缓抬眸看向三人,腔调很是散漫。 “所以,我知道她海鲜过敏有问题吗?” “……没问题。” 说完,谈斯礼的视线扫过带着金丝眼镜的少年,啧了声:“你这哥哥当得还没我称职。” 季竹清:“……” 能滚吗? 年明月和周子晗难得安静了下来,主要怕谈斯礼开炮。 这一段小插曲过去后,年明月和印银为了不让王景焕的心意浪费,将那盘虾吃的干干净净。 你还真别说,这有人剥的虾,吃着都鲜甜了哈。 谈斯礼除了刚开始吃的几口和后面姜枳不要的剩菜,几乎都没动筷。 姜枳吃的很饱,主要拜某人所赐。 王景焕后半段一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看起来很忙,也没怎么吃,不过他倒是不太饿,其实是上午吃周子晗的零食吃饱了。 大家一起吃的第一顿饭总的来说还算不错,打算打道回府。 “走吧,回教室午休去,吃饱喝足再小憩半刻,快哉快哉。” “哪来的古风小生,叉走叉走。” “年明月你不跟我呛声你难受是吧?” “是啊,我浑身不得劲儿。” “你这个坏女人!” “你这个坏坏坏女人~我对你如此的诚恳~” 突如其来的曼妙歌声打断了两人的拌嘴。 年明月跟周子晗转头一看,谁家歌手在这深情演唱呢? 哦,原来是老王家的。 姜枳鼓掌,情绪价值提供的满满的。 “好听!” 王景焕得到鼓励,唱的更起劲了。 季竹清默默地往前走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谈斯礼走在姜枳的身边,轻嗤了声,“你去配个助听器吧。” 就这审美,居然会是他的粉丝。 还真是荣幸啊。 姜枳不会怼人,所以她……鼓掌鼓的更用力了。 用行动来表明她对谈斯礼的不满。 谈斯礼:“……” 幼稚。 他微皱起眉,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刹那,两人同时顿住。 少女的腕间细腻莹润,像一块温软的羊脂暖玉,触感柔滑得近乎易碎,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留下浅浅的红痕。 他下意识松了些力道,指尖微收,怕弄疼了她。 姜枳指尖轻轻蜷起,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 少年掌心温热,指腹却带着一丝清浅的凉意,覆在她的肌肤上,那触感清晰得难以忽视,一点点缠上心头。 她抿了抿唇,耳尖微红,声音细糯。 “你干什么?” 谈斯礼的视线从手上挪开,一脸淡定从容。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别这样用力,会伤到手。” 说着,他若无其事地松开手,仿佛真的就只是仅此而已。 姜枳看了看他,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弯唇笑笑:“谢谢。” 谈斯礼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几秒,随即移开视线,睫羽垂下,遮敛住了其中情绪。 “不用。” 耳边王景焕的歌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少年们的欢笑声,顺着风一路飘远。 姜枳看着前方的身影,又看了看旁边那人,眼中笑意弥漫。 谈斯礼见她突然笑起来,不禁困惑。 “你笑什么?” “因为开心。” “开心?只是吃个饭有什么可开心的。” 姜枳摇摇头,唇角弯起,笑意盈盈。 “重要的是同行的人。” 他笑了声,没说话了。 她抬手挡在额前,金灿灿的阳光照耀在她的身上,真温暖。 骄阳正好,风过身旁。 一如少年们的笑容那般明媚热烈。 第27章 学校闹鬼事件 校长室。 午休结束,精神充沛的校长坐在电脑前,熟练地打开邮箱,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邮件以及投诉。 视线顺着鼠标一路往下滑,其中有一封名为“建议学校取消晚自习”的邮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校长皱起眉,有些不悦。 又是哪个学生不想上晚自习,居然还写了邮件发到学校的邮箱里,太没学生的样子了! 他倒要看看这位学生的理由是什么。 鼠标轻移,邮件被打开。 【尊敬的校长您好: 我是来自高三一班的王景焕,有一件很严肃很紧迫的事我必须要跟您说。 我建议咱们学校要取消晚自习,理由如下—— 1、我已问过专业人士,学校内确有诸多孤魂野鬼游荡,晚上不利于学生出行,会变得不幸。 2、学校不仅是我们的家,更是它们的,我们在这严重影响了人家的睡眠质量,这是一件非常可恶的事情,希望校长能够有点人知,重视起来。 3、其实这其中也夹杂了一点我的小私心,嘿嘿~ 以上,就是我对于取消晚自习的提出的理由,为确保真实性,我还有六个人证。 他们分别是谈斯礼、姜枳、年明月、周子晗、印银、季竹清。 我很期待得到您的回复,请尽快。 ——王景焕参上。】 校长:“………………” 谁能支付一下他看到这封邮件的精神损失费。 这孩子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魔怔了。 什么叫影响了鬼的睡眠质量,好新鲜的诡辩理由。 他扫了眼那些人名,全都是熟面孔。 年级前三全在,从京城刚来的好苗子,年家那咋咋呼呼的丫头,疑似在冷宫疯了的石油王子,和一个…… 他突然顿了顿。 话说回来,印银的情况确实不太一样。 她家还真懂一些阴阳五行,而且那孩子还是他们那族天赋极高的圣女,但现在不像以前,搞得再玄乎,在现在这个社会,没文凭不行啊。 所以他们只能含泪将人送了过来,听说上一任校长本来不愿意收,但对方一言不合就要放蛊虫咬他,他只好心惊胆战地给人办理入学了。 总之,印银入学到现在,没搞出过什么幺蛾子,除了那次送她阿婆离开。 不过被他糊弄过去了,没引起太大的恐慌,只是影响还是留下了一点。 说远了,现在关注的问题是这群孩子思想不积极,得严厉批评。 于是…… 上课正上到一半的七人,一脸懵逼地被教导主任带走,又一脸懵逼地来到了校长室,再一脸懵逼地排排站在发量堪忧的校长面前。 “知道叫你们来是因为什么吗?” 六人摇了摇头,一人点了点头。 “?” 其余六人动作一致地扭头看向那人,周子晗诧异:“你知道怎么来的路上不跟我们说?” 王景焕扭头看他一眼,思考了片刻,眼神很真诚。 “不好意思,我忘了。” 众人:“……” 谈斯礼百无聊赖地扫视着校长室内的环境,跟他上次来的时候倒是变了不少。 添了很多小玩意。 收回视线的时候,不经意间跟前面的秃头老头对视了一瞬。 他眼皮一跳,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校长微微一笑,感觉藏着刀子。 “不知道没关系,我现在简单跟你们说明一下情况。” 七个小脑袋齐刷刷地面向他。 “是这样的,今天中午我例行办公,处理工作邮件,你猜怎么着?” 年明月捧哏,“怎么着?” 校长给了她一个欣赏的眼神,继续道:“我在咱们学校邮箱里发现了一封邮件,由你们当中的王景焕同学上书。” “而内容呢,想必你们心里都清楚,毕竟他在邮件里说了,你们都是参与者。” 除王景焕以外的五人皆是一脸茫然。 啊? 他们不清楚啊。 谈斯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古怪。 喂喂,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只听校长用非常和蔼的眼神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出了一句吓死人的话。 “邮件的名字非常直白——建议学校取消晚自习。” “而理由让我非常的为同学们的精神状态感到堪忧啊。” “居然是说咱们学校有鬼,你们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五人:“?”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罪魁祸首,你他丫的编理由至少也编个靠谱点的啊! 还有,这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谈斯礼:“……” 不祥的预感还是成真了。 季竹清嘴角一贯温和的笑容都僵硬了几分,他沉默了几秒,礼貌试探:“校长,您说的这些我们并不知情。”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谈斯礼迟疑了一瞬,在这个空档被周子晗抓住了把柄,他很震惊地问出声。 “斯礼,你现在反抗的手段这么文明了吗?” “……滚,这事要说跟谁有关系,你排第一个。” 谈斯礼见他一脸疑惑,好心替他回忆,“你忘了你们上午聊了什么了?” 被他这么一说,周子晗还真恢复了点记忆。 貌似,应该、或许。 没记错的话,这个假设好像还是他提出来的? 他木这张脸,看着王景焕幽幽道:“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姜枳站在谈斯礼的旁边,她有些好奇,悄咪咪往他那边凑近了点,在他耳边轻声问:“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谈斯礼微微低下头,额前发丝垂落,挡住一部分的眉眼,睫羽垂下,神情闲散。 少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边,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挺好闻。 他表情未变,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一层浅淡的红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思考了下该怎么解释比较好,只是还未等他开口,老头打断了他的施法。 谈斯礼顿了下,默默盯着他。 校长摸了摸自己所剩不多的宝贝头发,一脸疑惑。 奇怪,空调开太低了吗? 怎么感觉有点凉飕飕的呢? 第28章 朋友本是同龄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没多想,轻咳了声,正了正神色,严肃道:“别嘻嘻哈哈的,上晚自习这个规矩是祖上传下来的,你们看看周边几个学校,哪所高中不上晚自习?我们学校还比他们早半个小时放学,已经算是很体谅你们了。” “念在你们是初犯,下个星期一升国旗每个人写一封不低于三百字的检讨,到时候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读出来,就算你们诚心悔过了。” 七朵祖国的鲜花瞬间就枯了。 公开处刑,杀了他们吧。 谁不知道年轻人最要面子啊。 这以后让他们几个在学校该怎么混?! 年明月莫名其妙被训了一顿,最后还得丢脸,她举手抗议,“校长!我不服!我对此事完全不知情,我没有错!” 印银也唯唯诺诺地举起手,“报、报告校长,我、我也是。” 她在学校一向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设,从未顶撞过老师,第一次抗议对方就是最高级别的校长,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姜枳也见她俩都举手了,自己不跟好像不太好,关键是她也不想刚转来新学校就写检讨,还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念出来,这也太社死了。 不行不行,这个真的不行。 谈斯礼就看着她小心翼翼地举起手,脸颊微红,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校长,我也有异议。” 周子晗见三个女生都出头了,他岂能退缩? 他大手一挥,豪迈道:“我跟一个!” 季竹清作为别人家的孩子,听话懂事,谦逊有礼,几乎没见他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 他看了眼几人,轻轻一笑,抬了抬镜框,语气温润。 “嗯……我作为班长,要是让我们班的学生看到我丢脸,我以后还怎么管理班级,而且,我是真的很无辜。” 最后,只剩下谈斯礼。 他想了想理由,没想到。 干脆直接摆烂,懒懒道:“不写,不读,不认。” 其他五人对他投去一个钦佩的眼神。 还得是你。 只有王景焕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计划被枪毙了啊。” 他看向校长,一脸认真地建议,“校长,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是认真的!” 周子晗一把捂住他的嘴,无语道:“你可闭嘴吧。” 王景焕被迫开启静音功能。 校长的目光一个个从朝气蓬勃,青春盎然的脸上扫过,心中有些感叹。 这个年纪的孩子,勇于提出不公,没有经历过社会的磨炼,骨子里都散发着满满的意气风发。 他坐在这个位置上,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像他们这般鲜活热烈的少年,怎么不算通过他们回忆自己的青春呢。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味。 “你们这是集体违反纪律啊。” “不怕受处分?” 周子晗撩了把头发,眉目舒朗俊俏,唇角高高扬起,骄傲道:“一个人可能会怕,但我们有一群人。” 年明月搭着他的肩膀,点头附和:“说的没错!” 季竹清眼里有些无奈,太中二了,他可以不加入吗? 姜枳其实到现在还有点云里雾里,反正跟着走就对了。 她的身后不是空无一人。 “校长,我们没有不尊重您,只是在合理争取我们的诉求。” 王景焕正在擦嘴,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我真的觉得我写的建议书很好很清晰啊,为什么不同意。” 印银有些忍不住了。 她不太熟练地威胁道:“你再火上浇油我就放莓莓跟你玩。” 王景焕直接化身为世界名画无声的《呐喊》。 最终拜倒在虫子的淫威之下。 谈斯礼站累了,找了个最宽敞惬意的贵妃椅躺下,他闭着眼睛,姿态慵懒。 “您别吓唬他们了,真要让我们全部上台检讨,丢的也是您的脸,您都七老八十了不得给自己积攒一点好听的名声啊。” 姜枳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说实话,谈斯礼的松弛感她是很羡慕的。 少年慢悠悠睁开眼,目光直直朝她看来,轻挑了下眉梢,邀请道:“要来试试吗?挺舒服的,老头有点钱都花自己身上了,我就没看他亏待过自己,除了头发。” 姜枳:“……” 她木着张脸:“不用了。” 她都怕谈斯礼上下嘴皮一碰给自己毒死了。 校长:“……” 这混世魔丸不去折磨他爹了,来折磨他了是吧。 还有,这中午刚搬来的贵妃椅,自己还没躺上呢,给这小子躺美了。 校长看着他惬意的模样,迟来的叛逆期开始发作了。 “你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这样吧。” 他看了眼姜枳,又看了看他,微微一笑。 “你们俩分别作为男生跟女生的代表,他们不用上去了,你俩必须去。” 正在摇椅摇的起劲的谈斯礼:“?” 姜枳懵逼地指了指自己:“?” 其余人眼睛一亮。 虽然很不道德,但有句古话说的好。 朋友本是同龄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让他们俩自己先飞一会儿吧。 姜枳艰难地开口:“校长,我……” 校长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抬手打断道:“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姜枳:“……” 到底是谁在愉快。 谈斯礼面无表情,“我拒绝。” 校长:“拒绝无效。” 谈斯礼:“反弹。” 校长:“反弹无效。” 其他人:“……” 什么小学生拌嘴的究极场面。 见谈斯礼油盐不进,校长突然看了眼一脸苦恼的女孩,慢条斯理地啐了口茶,慢悠悠道:“你不愿意也行,那就让她一个人上吧。” 谈斯礼不说话了。 第29章 “你这样会被欺负的。” 校长瞥了他一眼,跟他比这小子还嫩着呢。 他跟谈斯礼的父亲是师生关系,以前是他爸的班主任,那时候他就很看好他父亲,觉得以后一定能够出人头地。 果然,谈光霁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白手起家做到了如今让人攀附敬仰的地位。 而他的妻子对他不离不弃,就算吃苦也没有离开,直到他功成名就,万人簇拥。 世人只知谈先生手段凌厉,心思深沉,是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传奇,却少有人见过他温柔的一面。 在他妻子死后,他的脸上更没了笑容,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就算是他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谈斯礼出生的时候,他还抱过这小子呢。 小时候多乖啊,见到人会软乎乎的叫叔叔,现在一口一个老头。 真是男大十八变。 可以说,他也算是看着这小子长大的,那时听说他刚来这就将学校搅得天翻地覆,原校长下台后,他主动请缨调了过来,也是想看着点他。 谈斯礼看起来对他没规没矩,其实心里在乎的很。 逢年过节礼物不少,祝福……就算了。 每次说话都能给他气死,也不知道随了谁了。 但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看见谈斯礼孩子气的一面。 而刚刚,他惊奇地发现了一件事。 谈斯礼跟这姜家的小姑娘相处起来居然意外的轻松和谐。 直觉让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所以,他刚才才会试探了一番。 你看,这不就试探出结果了? 谈斯礼缓缓站起身,轻啧了一声,似乎有些烦躁。 这老头,心眼子比他还多。 姜枳见他这么为难,犹豫了一瞬,轻声安慰道:“我一个人也没关系的。” 听到她的话,他眼神略顿,继而收回视线,懒洋洋道:“说什么呢?” “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有担当?” 姜枳连忙解释:“我没有这样认为。” 季竹清看了看两人,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开口说了句:“要不我跟只只一起上去?” 其他几人纷纷为他点赞。 “可以啊小竹竹,有魄力!” “不愧是班长大人,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季班,以后我的莓莓可以给你摸摸,她很乖的。” 季竹清沉默了一瞬:“……谢谢,但不用了,还有以后可以换个称呼吗?” 王景焕兴奋道:“他不要我要,我想摸。” 印银看着他点头,“可以。” 姜枳也跟着眼睛一亮,确实跟着季竹清上台会更有安全感一点。 毕竟他看着就很可靠。 当然,她没有说谈斯礼不可靠的意思。 这不是他不愿意吗,总不能强迫他吧。 校长见男生一直不说话,轻咳了声,浑厚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 “这样也行,那就这么……” “等等。”谈斯礼忽然出声。 他掀起眼皮扫了眼几人,最后落在校长脸上,要笑不笑道:“你作为一个校长,做出的决定都这么草率吗?” “……你不是拒绝?” “我现在不想了不行?” “泼出去的水不能收回。” “你怎么知道泼出去的是我的水?” 他越说,校长嘴角的笑意越深。 “所以你的意思是?” 谈斯礼从他桌上翻翻找找,抽出一张空白的A4纸,理所当然回道:“您可是校长,您的命令我能不听吗?这检讨我一定给您写的漂漂亮亮的,不让您丢脸。” 说着,他偏头朝姜枳扬了下下巴,语气随意散漫。 “不过,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她刚来一中还没搞清楚状况,这事与她无关。” “人家可是难得的好苗子,你们也不希望刚来就把人家吓跑了吧?” “老头儿,你说是不是?” 站在身后的其他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外。 一向讨厌麻烦的谈斯礼居然会主动揽下这个活? 虽说季竹清是让他多照顾着点姜枳,但这也太尽职尽责了吧。 亲哥都不为过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说的那番话也确实有道理。 姜枳本身就没犯什么错误,莫名要上台检讨,还真是有点委屈。 这么想想,倒也能理解谈斯礼的行为了。 校长:“……” 他瞪着眼睛,气呼呼道:“什么老头,叫我校长,无法无天了是吧?” 谈斯礼看着他。 他看着谈斯礼。 几秒后,少年乖巧地点点头,“好的校长,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校长抽了抽嘴角,故意报复他呢是吧? 就因为他刚才打断了这位女同学说话。 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不耐烦地摆摆手,开始赶人。 “给我赶紧滚,看着就头疼。” “让我耳朵清静清静。” 这一群人在这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在往外走的时候,姜枳都还没缓过劲。 似乎没想到,怎么突然间事情就发生了转变。 她都已经做好被同学们嘲笑的准备了,没想到她又不用去了。 她悄悄瞄了眼男生,没想到对方刚好也在看自己。 她顿了顿,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又抬起,脸上漾开浅浅的笑,温顺又乖巧。 她思考了下,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挪了一点,微张开唇,声音放的很轻很小。 “谈斯礼,我没关系的,你不用这样。” 既然是老师的命令,那她就不应该拒绝。 而且,这样不仅会让校长不高兴,谈斯礼还因为她被说了。 不值得,没必要。 她仰着头看他,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激,眼尾微弯,瞳仁清澈明亮。 “但不管怎么说,真的很谢谢你。” 谈斯礼看她几秒,忽然轻啧了一声。 “姜枳。”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少女微微歪着头,眼里浮起一层浅浅的困惑,下意识“嗯?”了一声。 只见少年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漫不经心地哼笑了声。 “不懂得拒绝,可不是一件好事。” 姜枳怔了怔。 少年嗓音清朗朗的,像夏风掠过梧桐叶,与她记忆深处的那人如出一辙,让人心尖轻轻一颤。 “你这样会被欺负的。” 她张了张唇,喉间像被某种东西堵塞了一样,说不出一句话。 之后,两人再没了交流。 第30章 这人真的好烦 不过两分钟,原本热热闹闹的办公室又变得安静无比,校长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茶,目光落在窗外。 出了校长室,大家都同时松了口气。 所有人第一件事就是问责。 周子晗零帧起手。 “王景焕!你他丫的是不是闲的没事做!还建议学校把晚自习取消了,你怎么不建议他把早读也取消了?” 王景焕恍然大悟,“对哦,你倒是提醒我了,鬼应该也不喜欢早起,我怎么没想到。” 众人:“……” 听听,他还懊恼上了。 年明月没好气地打了下他的手臂,“你可别再给他出招了,你还想再来一次校长室吗?” 周子晗“嘶”了声,委委屈屈道:“我哪有。” 季竹清其实还有疑问需要他来解答,于是他问:“我很好奇,为什么我们会是你的共犯?” 这个问题,大家都想知道。 所有人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王景焕奇怪道:“因为有你们我才有这个想法啊,我怎么能独吞大家的功劳呢?” 众人:“?” 王景焕首先看向谈斯礼,“你是开头的人,没有你就没有接下来的这些猜想。” 谈斯礼:“?” 他不解,“等等,不是周子晗那家伙提出来的?” “但是最先提出有鬼的人是你。” “……” 抬走,下一个。 视线刚转过去,周子晗抬起手示意他闭嘴,“别说了,我懂。” 如果能够穿越回当时,他一定认真上课,不交头接耳。 印银沉吟了片刻,试探问出声:“我应该是印证了你的猜想?” 王景焕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果然女孩子这种生物不仅漂亮还聪明。” 印银谦虚地笑笑。 其他人:“……” 有什么可骄傲的。 姜枳想了想,还是没能想到她干了什么。 “我呢?” “你什么都没做。” 姜枳:“?” 她有点懵,所以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还差点喜提检讨一封。 只见王景焕挠了挠头,脸颊莫名泛红,害羞道:“但是你鼓励我了,我觉得你值得。” “……” 谈斯礼见她呆住了,没忍住调侃道:“你看看,让你别鼓掌了吧,你还鼓的那么用力,好人有好报,你的福报这不就来了?” 语气相当之欠揍。 姜枳:“……” 她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这人真的好烦。 谈斯礼轻挑眉梢,好脾气的笑笑。 年明月举起手,迫不及待地问:“那我呢那我呢?” “你跟周子晗关系好,又是我之前的前桌,加上一起吃过饭的交情,我偷偷给你走了后门。” 年明月:“……” 她跳起来就是一个暴扣,“所以我就是个凑数的?” 嘿,她这暴脾气,这能忍? 这时,一旁的季竹清温声安慰道:“不止你一个人,我也是。” 他微笑着看向捂头泪汪汪的男生,语气温柔的可怕。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因为我是姜枳的哥哥,又是班长,于是也给我走了后门?” 王景焕被年明月那一下砸的有些精神恍惚,他呆滞地点头:“对,到时候别的班都会羡慕我们有一个这么厉害的班长。” 季竹清怜爱地拍了拍他的背,眉眼微弯,嗓音清朗温和。 “那真是谢过王同学如此为我着想了。” 王景焕感觉他的背快要散架了,他默默退了一步,远离他的魔爪,看着每个人的表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似乎好像不太高兴。 他有些纳闷,“你们为什么都不高兴?” 男生低下头,闷闷不乐地嘀咕道:“是我太自作主张了吗?” 现在想起来,他好像真的没问过他们的意愿,只是他觉得好,所以理所当然的就认为他们会接受。 此时此刻的王景焕站在那就像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 姜枳有些不忍心,轻声安抚道:“我们没有不开心,只是没有心理准备,下次你要做什么决定可以提前跟我们商量一下。” 转学第一天就进校长办公室,这谁能不慌啊。 周子晗刚想安慰一句,就听王景焕突然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看着姜枳。 “真的吗?” “真的。” “那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姜枳喉间一哽。 谈斯礼眼皮一跳,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刚才说了什么? 其他人:“?” 空气突然安静了。 几秒后,一个青春男高唱起协奏曲。 情感充沛,转音丝滑。 姜枳在一旁看着,眉眼弯弯,笑意嫣然。 “我靠!忘记咱们还在校长室门口了,快快快捂住他的嘴,别让他出声。” “没事,老头耳背听不见。” “把人拖走,别让他乱动。” “要不要让莓莓帮忙?咬一口他就不会乱动了。” “……他还罪不至死。” “行了,别磨叽了,马上快下课了,不想丢脸的话就别挣扎。” 一道温软的嗓音细心提醒道:“明月,他好像快呼吸不了了。” “……” “!!!”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校长室门口重新恢复了安静。 听完全程耳背的老头:“……” 要不是他就坐在这,还以为是什么杀人现场。 忽然,一阵悠扬的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备注,摇头笑了笑。 “老师,最近身体还好吗?” 对面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线偏冷,低沉悦耳。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连轴转了快一个月吧,别以为还年轻就不把健康当回事,身体可是本钱,一旦亏空想补回来就难了。” 男人似乎轻轻笑了下,“谢老师关心,我都习惯了。” 校长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劝不住。 他已经习惯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了。 “这次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问我身体好不好?”校长往窗外看了眼,开玩笑道。 传声筒内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 “还是瞒不过您。”他顿了顿,“斯礼是不是又给您添麻烦了。” 校长笑笑,果然还是为了这个事。 “你的消息还是那么灵通。” 这边人才刚走,他就收到了消息,马上电话就打到他这里。 男人不语。 “没什么事,就是青春期有些叛逆,放心吧,我在这会看着他。” “嗯,麻烦您了。”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校长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句,“光霁,父子哪有隔夜仇,你俩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再者他这性子,你不管管?” 男人的声音依旧清冷淡漠,只是语气好像柔和了几分。 “不用,他这性格很好,随他妈。” 第31章 斯礼,思礼。 “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男人一顿,“他怨我是应该的,我确实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老师,您费心了,回头我亲自登门拜访。” 校长笑了笑,“可别,你每次来都送我一堆补品,我家都没地方放了,心意我领了,不麻烦你跑一趟。” “行了,没什么事就挂了吧,老头子我闹觉了,试试你这新给我买的贵妃椅舒不舒服。” “好,那您休息。” 电话挂断后,校长看着漆黑的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贵妃椅边躺下,闭着眼睛身体轻轻摇晃。 他是谈光霁的老师,自然参加了他的婚礼,他的夫人是一位很飒爽英姿的女人。 嘴巴很会说,经常怼的别人一句话都说不出,丝毫不委屈自己,根本没人能让她吃到亏。 随着谈光霁的地位日渐高升,更没人敢找她的不痛快了。 没有世家千金的温婉端庄,也不像那些豪门夫人一样相夫教子。 她有自己所热爱的事业,就算谈光霁的资产足够让他们几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但她却没有为此放弃自己的梦想。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都没停止过工作,谈光霁劝都劝不住。 他只好暂时将工作全部放下,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边。 只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生产的过程中,她出现了羊水栓塞。 这种情况非常罕见,且无征兆。 而且,病死率极高。 那天,医院的血库根本不够用,谈光霁直接将全京城所有医院的血浆都调了过来。 可是,还是没有用。 因为孩子还没生下来。 他当时只想着要他夫人活,孩子没了可以再有,但她不能走。 手术室打开的瞬间,医生抱着一个襁褓出来,校长当时在旁边陪着他,眼睁睁看着谈光霁眼里的光一点一点一点暗淡至空寂。 他没有伸手抱孩子,只是问:“我的夫人呢?她怎么样了?” 许是许久未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异常晦涩沙哑。 医生摇摇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想起女人对她说的话。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现在最需要救的人是你。” “不……不用管我,我知道羊水栓塞有多凶险,我不一定能活下来,他可以。” “这……” “求你了,医生。” 女人眼角含泪,一脸苍白的祈求着她。 可她不能答应,外面那个男人再三跟他们嘱咐,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救大人。 她只好对女人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放心,您和孩子我们都会尽力抢救。” 但情况很糟糕,女人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已经没办法了。 旁边的助手焦急的问:“主任怎么办?” 医生深吸了口气,冷静道:“救孩子。” 她将襁褓往憔悴的男人面前递了递,“是个男孩儿,很健康。” 谈光霁没有看他一眼,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一动不动。 校长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现在心里很不好受,他有多爱他夫人,认识他的人都看在眼里。 他只好接过孩子,婴儿刚出生,医生为了确保他的状态,会拍他直到他哭出声。 所以,他怀里的孩子还在哭泣,在来来往往的医院内并不算的上吵闹。 突然,一直沉默的男人冷冷说了句。 “吵死了。” 校长愣住了。 他看到……男人的眼里那一丝似有若无的厌恶。 他不喜欢他的孩子。 办葬礼的期间,孩子一直放在医院,谈光霁一次也没来看过。 他只好每天都来看看这小家伙,然后再回去跟男人说他的情况。 每次他说的时候,对方都一言不发地听着,没表情,没情绪,没关心。 直到葬礼结束,谈光霁去医院将孩子接回家,才真正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见第一面。 那天,校长看着男人半弯着腰看着床上咿咿呀呀的婴儿,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小手,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从今往后,你就叫谈斯礼吧。” 他愣了一下,才明白是为什么。 他的母亲有一个与她性格完全不一样的名字。 从诗礼。 而他是她母亲给她的爱人留下的唯一遗物。 斯礼,思礼。 思念诗礼。 — 七人回到教室的时候正好赶上下课铃打响,很多人都好奇他们去干嘛了,都围在他们身边问,年明月与周子晗两人发挥自己胡说八道的绝技糊弄了过去。 倪韵也在一边默默听着,但她对于他们两个说的话明显不太信。 她转着眼眸,视线在后面几人身上扫视着。 王景焕与她有过节,这人太过轻浮,而且讲话跟没有脑子一样,她之前将人骂了一顿后,两人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 她虽然很想借着这个机会去跟谈斯礼说话,但她怕会像上午一样,所以她的目标放在了最好说话,一班公认的老好人——季竹清身上。 她想起之前他们是中途被叫走的,笔记肯定做不全,她是学习委员,学习方面自然不用说,一直都在年级前五待着,没掉下去过。 这么想着,她拿着一本笔记本走到季竹清前面的位置坐下。 季竹清正在忙着规划排班值日表,感觉到前面投下一片阴影,缓缓抬起头看去。 见到来人,眸中讶异一闪而过,不过须臾就意识到她的目的是什么。 “倪学委,有什么事吗?”他扬起唇角,脸上是一贯的温和笑容,语气和煦如风。 倪韵看着他,就算她不喜欢季竹清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真的很有魅力。 明明年纪跟他们一样大,却有一股成熟稳重的年上感。 但她实在不吃这一款,不然她就追季竹清了。 他这种人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只要死缠烂打就能追到手的人。 第32章 “你是说谈斯礼还是周子晗?” 季竹清见她盯着自己一直不说话,那种打量的目光让他有些不适的皱起了眉。 但他并未说什么,只是耐心地再次问了一遍。 倪韵回过神,对他抱歉的笑笑。 “不好意思,不小心走神了。” “没事。” “你刚才不是被叫走了吗?我想着你应该需要这个,借你抄一下。”她将手中的笔记本递了过去,神情举止自然又大方,似乎真的只是因为这事而已。 季竹清顿了顿,视线从下往上,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 “我还是第一次被学委关心,不禁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倪韵有些尴尬的笑笑,不敢与他对视,怕被他看穿真实来意。 季竹清随手翻了翻她的笔记,不愧是班主任钦定的学习委员,一眼望去知识点一目了然,字迹工整,排版清晰明了,怪不得这么多人想要借她的笔记。 他将本子合上,金丝眼镜下的双眸微微弯起,眉眼清润,“谢谢。” “不用,那个,我想问问你们刚才出去是去做什么了?”倪韵试探性地问出声。 季竹清表情没什么变化,面不改色道:“没什么事,就是找我们谈谈话,给我们安排了个任务。” “任务?”倪韵有些怀疑。 “嗯。”他微侧过身,余光往后一瞥,淡然道:“没见他看起来很烦吗?” 倪韵自然注意到了,不然也不会来问季竹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信了大半,又问:“能问问具体是什么任务吗?” 季竹清对她抱歉的笑笑,“这恐怕不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倪韵皱起眉,但也没说什么。 她不经意间瞥了眼前面的身影,眸光微闪。 一个新来的转校生,为什么能够跟他们一起。 中午在食堂的事她也从校园论坛上看到了。 谈斯礼对她的态度很不一般,可以说她是第一次看见他跟女生这么相处。 为什么? 她怀着一肚子的疑惑回到了座位。 而此时,谈斯礼看着那张空白的白纸,难得感觉到一丝头疼。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写过检讨,他的人生准则就八个字。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像这种认错是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 但都答应下来了,反悔也不是他的性格。 唔……到底该怎么写? 要不干脆去deepSeek一下得了。 他垂着眼,视线有些虚焦,思绪放空。 姜枳坐在位置上,转身往身后看了一眼,见少年一动不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落在桌上那张白纸上。 看他的样子,似乎在苦恼。 她抿了抿唇,转回身,眼底情绪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大约过了好一会儿,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停顿几秒后缓缓拿起笔,娟秀端正的笔迹在空白的页面上一点点浮现。 身旁的印银随意瞥了眼,以为她在做笔记,没想太多。 — 在新学校的生活还算不错,除了第一天出了点意外,之后的几天都很平静。 姜枳跟班上的同学都认识的差不多了,偶尔在学校内碰到都会打招呼。 她跟年明月还有印银几乎都黏在一起,三人走哪都像连体婴儿一样,感情自然也上升的突飞猛进。 大家也都看了爆料贴,听说她跳了两级,现在居然才十六岁,大家都很震惊,向她求证。 被证实后得知是真的,年明月当即对她行了个礼,“学神大人请受我一拜。” 弄得姜枳哭笑不得。 因为她在班里年纪最小,大家都下意识地对她多有照顾,连跟她说话都放轻了语气。 每个人对她都很好,除了学习委员。 虽然说没有对她表达出什么恶意,但她能感觉到对方不喜欢她。 两人在班上也从来没有说过话,属于井水不犯河水。 姜枳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她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喜欢,而且对方也没对她做什么,没必要在意。 至于之前有关于她跟谈斯礼的帖子也都渐渐沉了下去。 因为从第二天起,他跟周子晗就请假了。 季竹清也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只知道是回京城了。 姜枳听到那个熟悉的地方,神情未变,只是眼里的光稍稍淡了一些。 姜父在这期间也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听她在这边待的还习惯也就放心了。 季伯父跟季夫人对她也很好,每天下晚自习回家都会给他们兄妹留一盏灯,和热好的饭菜。 季竹清没有做哥哥的经验,还在学习跟摸索中,但姜枳觉得他已经做的很好了。 两人毕竟不是亲兄妹,他也完全没必要对她那么照顾。 每天一起上下学,两人的关系也比之前更加亲近了些。 季家夫妇看在眼里,心里欣慰又欢喜。 时间一晃,来到周四。 晚上十点半。 姜枳坐在书桌前将写完的作业收齐整理放进书包,看见那本崭新的笔记本后,她动作一顿,将其拿出。 本来是打算那天放学后找机会给他的,但一连几天都没见着他的人,也只好不了了之。 那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他写这封检讨书,现在想想,估计人家也不需要。 她有些多管闲事了。 算了,写都写了,说不定以后还能用的到。 她正想把本子塞回去,房门突然被敲响,门外传来一道温柔的男声。 “只只,睡了吗?” 姜枳扭过头应了声,“还没有。” 她随手将手中东西放下,拉上书包拉链放在一旁,跑过去开门。 季竹清手中端着牛奶,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待。 “哥哥?” 他将手中的杯子递过去,温声道:“我妈刚才热了牛奶,趁热喝吧。” “谢谢哥哥。” 姜枳双手接过,抿了一口,温热顺滑的液体漫进心口,微甜不腻。 “不用,回房间吧,喝完放床头,明天阿姨会拿下去。” 他抬手摸了摸女孩蓬松柔软的发顶,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我先回房间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姜枳没吭声,有些欲言又止。 季竹清察觉到异样,面色一顿,关心道:“怎么了?有事想跟我说?” 她迟疑着点了下头,抿唇问道:“哥哥,他有跟你说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吗?” 季竹清挑了挑眉,“他?” “你是说谈斯礼还是周子晗?” 第33章 真是酒喝多了 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看的姜枳有些不太自在。 她下意识喝了口牛奶,含糊不清道:“不都一样吗?他俩反正会一起回来。” “是吗?”季竹清笑了笑,意味不明的说了句,“那你为什么用的是他而不是他们?” 姜枳被问的无法反驳,沉默两秒后,小声道:“谈斯礼。” 不知是不是季竹清的错觉,他感觉女孩隐隐有些变色了,露出的脖颈跟脸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像是气血好的白里透红。 他突然有一种自家大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 没想到那禽兽走了还有人惦记他。 手有点痒了,想砍些什么。 他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语气听不出异样。 “估计这两天就回来了吧,怎么突然问起这事?” 姜枳诚实回道:“我们不是朋友吗?而且他星期一还要上台演讲,会不会没时间准备?” 季竹清一顿,他都快忘了。 见姜枳担心的眼神,他安慰道:“没事,他心里有数,估计早就准备好了。” 姜枳闻言点点头,没再问了。 她仰起笑脸,乖乖与他道晚安后,便回到了房间。 季竹清边回房边拨了个电话出去。 他关上房门,躺在床上,等待接通。 “竹清?这么晚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太确定,应该周日吧,问这个做什么?” 季竹清突然笑了声,随意道:“哦,没什么,刚才只只问起你,所以我打电话来问问。” 对面突然安静了。 某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内。 谈斯礼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椅背上,手中拿着个酒杯,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曳。 他垂眸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随着指尖轻晃,一圈圈细碎涟漪漫开又收拢,暖光落在杯壁上,碎成点点晃眼的星子。 纤长睫羽垂落,掩去所有情绪,侧脸轮廓利落分明,周身气质矜贵又疏冷。 他开口了。 “这样啊。” 这次的声音听上去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了。 “嗯,回来跟我说一声,请你吃饭。” “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摩挲着手机边框,几秒后,指尖点开某个界面,上下滑动,冷白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衬得那张脸更加的绝色。 大约五分钟后,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咋了,我的谈大少爷。” 周子晗正在峡谷里厮杀呢,一心二用道。 “跟极光那边的人说一声,时间改到后天,我明天有点事。” 周子晗:“?”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惊讶道:“你爸派人来抓你了?” “……他什么时候管过我?” 周子晗咂巴两下嘴,“也是,要真想抓你回去还用等到现在,你刚去沪城就被绑回去了。” 他没管谈斯礼要去干什么,反正他只是个打酱油的,管不着。 “行吧,那我在酒店等你。” “嗯,挂了。” 谈斯礼捏了捏眉心,真是酒喝多了。 他瞥了眼手中的杯子,仰头将最后的一点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薄唇沾着水泽,绯色潋滟。 而后起身走进了浴室。 —— 周五下午四点半,放学的铃声打响,整个学校都萦绕着一股欢快的气息。 因为第二天就是周末,所以今天学生们不用上晚自习。 大家都在收拾着东西,迫不及待地准备迎接假期。 姜枳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经过她身边的人都笑着与她道别。 年明月单肩背着书包,转过身看着两人笑盈盈道:“姜姜,银子,周一见啦,我家的司机来接我了,我先走一步啦拜拜。” 姜枳跟她挥手:“拜拜,周一见。” “拜拜,周末玩的开心。”印银抬起头,朝她微笑。 王景焕走到姜枳的跟前,敲了敲她的桌子。 “木只妹妹,班长让我跟你说一声,他今天要去学生会开会,要晚点回去,让你不用等他,你们家司机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他给你发了信息,他怕你没看到所以让我来跟你说一下。” 姜枳拿出手机一看,果然微信收到了好几条信息,她抬眸望去,弯眼道:“谢谢,我知道了。” 王景焕嘴角微微翘起,“不用,那我先回家了,拜拜。” 印银拍了拍她的肩,“收拾好了吗?我们也走吧?” 姜枳点点头,跟她一起离开了教室。 两人不同路,出了校门就分道扬镳了。 季家的司机在不远处等着,在她往那边走去的时候,突然—— “咳。” 这声音…… 姜枳愣了愣,扭头朝声源处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带着鸭舌帽,穿着黑T黑裤的男生双手抱臂站在树下,微抬着下巴看着她。 鸭舌帽几乎遮掩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清晰的下颌线,肤色冷白,身形挺拔颀长。 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谁。 谈斯礼? 他怎么在这? 他回来了?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就像放了鞭炮一样,霹雳吧啦的开心。 她下意识就想喊出声,少年伸出食指抵在唇前,朝她眨了眨眼。 姜枳将话咽了回去,眼中有些疑惑。 不想让人知道吗? 紧接着,少年又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等她的司机,似乎是说让他先回去。 姜枳双手抓着书包带子,微微歪着头,大大的眼睛里装着小小的问号。 怎么几天不见,他偷感变这么重了。 她点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司机叔叔,你先回去吧,我想走走,锻炼一下身体。” 司机有些犹豫,姜枳见状又说:“我会跟伯母说的,你不用担心。” “好的小姐。” 见车子开走后,姜枳抬步往谈斯礼的方向走去。 树下,阳光被树荫遮挡的七七八八,没有那么燥热。 “你回来了?”姜枳站在他的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嗓音清甜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第34章 “叫声哥哥听听。” 谈斯礼垂眸看着她,少女穿着蓝白校服外套,一头乌发在头顶盘成一个丸子头,圆圆滚滚的很是可爱。 脸颊两旁碎发掉落,平添了几分凌乱的美。 小脸未施粉黛,脸颊被热出了微粉的红晕,那双杏眼微微弯着,干净又透亮。 啧,几天不见,怎么看着又顺眼了些。 他伸手将她的书包拿过单手背在肩上往前走,漫不经心应了声:“嗯,昨晚不是还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吗?” “怎么?忘了?” 姜枳跟在他身边,闻言有些不好意思。 “我哥跟你说啦?” “嗯,正好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哦哦。” 谈斯礼见她像个人机一样点头,嘴角噙着懒散的笑意,装作不经意问:“你是找我有事?” 姜枳侧头看着他,摇头道:“没有啊。” 谈斯礼脚步一顿,“那为什么问。” 姜枳诚实回答:“只是作为朋友关心一下,你不是还要代表我们上台吗?” “对了,你检讨书准备的怎么样了?我听他们说你霸榜了两年的年级第一,你这么厉害是我瞎担心了。” 谈斯礼:“……” 笑死,完全忘记了还有检讨书这回事。 晚上就要连夜赶回去,明天还要谈事情,后天得赶回来,哪有时间写这种东西。 他突然有些头疼。 他现在跟老头说他反悔了还来得及吗? 姜枳见他突然沉默了,她面露狐疑,不会……他根本没写吧?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请假这几天是不是忙别的事去了?” 谈斯礼睨她一眼,拖腔带调的“啊”了一声。 “所以……你动笔了吗?” 谈斯礼认真思考了下,点头。 “动了。” 姜枳露出笑容,那就没事了。 谁知,少年慢吞吞地又蹦出一句。 “但我只写了三个字。” 姜枳:“?” “……哪三个字。” 谈斯礼默默看着她。 姜枳一眼就懂了。 还能是什么。 就像写数学题一样开头必须得写个解,那么检讨书开头也必不可少那个标题。 见他一脸郁闷,姜枳想了想,轻轻扬唇笑道:“没关系,我有办法。” 谈斯礼一听,微挑眉,语调闲闲。 “哦?说来听听。” 姜枳刚想开口,只听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摩托引擎的轰鸣声。 听着距离似乎离她非常近。 谈斯礼瞳孔微缩,手腕用力,一把抓住她的手往他这边狠狠一拽。 姜枳只觉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重重撞进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 她下意识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吓得闭上眼睛埋在他的怀里。 耳边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嘶鸣,一股灼人的热浪擦着她所在的位置疾驰而过。 很快就消失不见。 艹。 谈斯礼暗骂一声,面色带上了一丝愠怒。 要不是他反应快,姜枳就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伤。 到时候,他怎么跟季竹清交代。 他的手臂护在女孩的腰间,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低下头,抿了抿唇,语气不自觉地放的很轻。 “是不是吓到了?” “别怕。”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动作间有几分温柔。 姜枳捂着心口,因为受到惊吓的原因,心跳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撞击着她的胸腔,隐隐有些刺痛。 少年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清香钻入她的鼻息,耳下坚实有力的心跳声,像是有什么魔力,慢慢让人放松下来。 缓了一两分钟,她缓缓松开手,退出他的怀抱。 她抬起头,牵唇扬起一抹笑,眼里还有着未散的惊惶,声音很轻。 “我没事,谢谢你。” 谈斯礼皱着眉,见她脸色苍白,眼中蒙着一层水雾,睫毛轻轻颤着,一看就是吓得不轻。 “真没事?” 姜枳点点头,回家吃药就好了。 谈斯礼闻言没再说什么,只是面色依旧不太好看。 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就让姜枳乖乖坐车回去了。 现在给人小姑娘吓成这样,他的内心难得产生了一丝愧疚。 另外,他也感觉自己有病。 就因为她随口提起,自己就买了最早的航班飞了回来,等到她放学来见见她。 他眉心越皱越紧,忽略心中异样的情绪,不禁在想。 难不成,他难道是个隐形的妹控吗? 啧,难搞。 姜枳现在完全缓过劲了,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唇瓣恢复血色,变得粉润光泽。 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做了什么。 她似乎抱谈斯礼抱得很用力,整个人几乎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材好像很好,肩背线条紧实,腰部清瘦很细,抱紧的时候清晰可见腹肌的轮廓,身上还香香的,给人一种很可靠的安全感。 刚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真是太冒犯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刚才那种危险的情况,谈斯礼几乎是下意识地在保护她,要不是他拉她那一把,自己现在说不定就受伤了。 他真是个好人。 姜枳抿了抿唇,耳尖一热,红晕悄悄爬上脸颊,淡淡的一层,像被夏风吹醉了。 谈斯礼见她状态恢复正常了,心底松了口气,扬唇道:“没事就好,走吧,送你回家。” 少女站在原地没动,忽然仰起头看他,眉眼弯弯,漾开一层甜甜的笑意,眼神真诚又认真,瞳仁映着他的倒影,像是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 “谈斯礼,真的很谢谢你!” 少年唇角的弧度倏然敛去,动作顿了半拍。 他垂眸看了她几秒,墨色瞳仁深不见底,像盛着化不开的夜色,藏着她读不懂的暗流。 下一秒,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微凉的温度,倏然抬起,掌心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 姜枳怔了怔,心底漫过一层茫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卷翘的睫毛像小刷子,轻轻蹭过他的掌心。 细细密密的痒意瞬间炸开,顺着他的手心蔓延至小臂,勾得他原本搭在她眼上的手指,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眼尾,带着点不自知的缱绻。 她有些困惑,迟疑道:“谈……斯礼?” 她看不到,站在她身前的男生,低垂着眸,目光凝在她的脸上,眼底情绪不明。 两秒后,他忽而挑唇道:“这么见外啊?” “什么意思?” “你见过谁谢别人叫人家全名的?” 姜枳抿抿唇,没说话。 好像有点道理。 她想了想,试探出声:“那……我应该叫什么?” 谈斯礼摩挲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看了看她,若有所思道:“不如——” 姜枳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因为眼睛看不到的缘故,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感,尤其是听觉。 她听到他拖长着尾音,轻轻往上挑,声音清冽又松懒,不高不低,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恣意,听得人耳根悄悄发烫。 “叫声哥哥听听。” 第35章 给他叫爽了还。 姜枳扣了下手,喉咙有些发紧。 奇怪,明明是一个很正常的称呼,怎么感觉随着他这句话的出现,气氛莫名变得有些不同了。 她突然觉得很热,有些口干舌燥,急需补充水分。 她下意识舔了舔唇,自己没察觉到这个动作有多令人遐想。 对面的少年眸光暗了暗,慢慢移开视线,往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重新恢复光明的姜枳被阳光刺的眨了眨眼,她看着男生的侧脸,缓缓弯眸,嗓音乖甜软糯。 “哥哥。” 谈斯礼呼吸一滞。 他慢吞吞将头移了回去,视线内出现女孩瓷白漂亮的小脸,乖乖地看着他,就像个瓷娃娃一样,惹人怜爱。 他滚了滚喉结,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带着点哑意。 “嗯。” 看着淡定从容,而垂在身侧的指尖正在无意识地摩挲着。 心中蹦出了一个念头。 坏了,他真有可能他爹的是个妹控。 之前没觉得,现在怎么感觉不一样了。 给他叫爽了还。 他不自然地轻咳了声,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语气平淡。 “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好哦。” 谈斯礼脚步一顿,耳尖红的都快滴血了。 姜枳在后面看着,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歪头疑惑。 太阳都快下山了,还这么热吗? 这一路相对来说,气氛还算和谐。 后面谈斯礼似乎是顿悟了,又回到了以前那副懒散的样子,时不时出声逗逗她。 姜枳虽然有时候会被他的话弄得气恼,但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没停下来过。 直到回到季家别墅门口,姜枳还有些意犹未尽,甚至有一种时间加速了的感觉。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五点半,刚好回去吃晚饭。” 谈斯礼看了眼时间,将书包递给她,摸了摸她的头,轻笑道:“回去吧,周一见。” 姜枳见他要走,伸手抓住他的衣服,“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谈斯礼停下脚步,微挑着眉,似乎有些意外。 “什么东西?讨好我的礼物?” “想让我以后在学校多罩着点你?” 姜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话说的,好像他是黑社会一样。 “不是。” 谈斯礼好像有些失望,“哦。” “不过是你需要的。”说着,她打开书包,翻翻找找没见到她的本子。 奇怪,怎么不见了。 哦对,昨晚她拿出来忘记放进去了。 她抬头飞快地对谈斯礼说了一句,“你在这等我几分钟,我去拿给你。” 谈斯礼抬了抬下巴,那双桃花眸含着丝丝笑意,“不急,我有的是时间。” 看着她的背影在视线内消失后,他才拿出手机看了眼信息。 从刚才就响个不停,跟催命似的。 【Star?本人还是被盗号了?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你给我发消息。】 【怎么?准备回归了?】 【嗯?你要将星声象限下架?!!】 【卧槽!你认真的啊,你不知道你那群粉丝就靠着这个续命了?】 【你别乱来啊,好好的干嘛突然要下架它啊,到时候你粉丝不得哭死啊?】 【Star?你倒是吱个声啊!又装高冷不理人是吧?】 谈斯礼:“……”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好吵。 那头可能是忍不住了,直接弹了个电话过来,谈斯礼看了眼别墅门口,没什么动静,才点下接通键。 刚接通,他正想开口,就听对面传来一声咆哮。 “Star!!下架星声象限这事我不同意!” “你当初花费那么多精力财力还有心血,不就是为了给你那群粉丝们留一个念想,你说你消失两年没消息,带回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噩耗,代入粉丝视角天都要塌了。” “你不想从事这个行业了我能理解,但你不能糟蹋你自己的名声是不是?” “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的固粉能力吗?比有些爱豆偶像都厉害,你要懂得珍惜你知道吗?!!”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说话!!” 谈斯礼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 他刚想启唇,就瞥见女孩的身影从门口走来。 于是,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就冷漠的挂断了电话。 此时此刻,远在京城的某个牛马经纪人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指尖紧紧握着手机,骨节捏的霹雳吧啦响。 谈!斯!礼! 沃日你大爷!! 谈恋爱没体验到的冷暴力在他这体验到了。 他上辈子真是作恶多端,这辈子遇到谈斯礼这样的魔丸。 “叮咚。” 手机传来提示音,他烦躁地低头看去。 【泗哥,等会跟你解释,现在不方便。】 谢泗冷漠脸,【行,我等你。】 他爹的,好气。 但到底是自己签的人,再气也得受着。 这边,谈斯礼收起手机,看着她递过来的笔记本,挑眉问:“这是什么?” 姜枳有些不太好意思解释,直接往他怀里一塞,“那个,你自己看吧,要吃饭了,我先回去了。” 她朝他挥了挥手,“你也快回去吧,路上小心,谢谢你送我回家。” 谈斯礼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垂下眸,伸手翻开本子,端正隽秀的字迹映入他的眼帘,第一行的那三个字让他目光一顿。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轻笑了声。 他翻了翻,大概两页半左右。 内容认真不敷衍,看着就是极好的范例。 只是……她一个三好学生,怎么会擅长写这种东西? 难道这也在好学生的学习范围之内? 但不得不说,她这个礼物送的正合他意。 啧,突然有点嫉妒季竹清了。 他看了眼别墅,拿着本子转身缓缓离去。 回去的路上,他终于想起给他快要气炸了的经纪人回了个电话。 “泗哥。” “别,你别叫我哥,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哥。” 谈斯礼眉眼懒懒散散地垂着,闻言轻笑一声,给他根杆子就往上爬。 “那多不好意思,叫声谈哥来听听。” 谢泗:“……” 第36章 她说,她很喜欢Star。 “开个玩笑,说正事。” 谈斯礼随意抛着手中的本子,粉红色的外壳与他这一身穿搭极其不符合,加上他这慵懒又疏离的气质,路上经过的人都频频回头朝他看去。 “首先,我要跟您说一声对不起。” 谢泗听到这句,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这小子一直有主见他是知道的,一旦他决定的事谁都没有办法改变。 但像他这样有天赋,老天爷追着喂饭的人真的很少见。 他这辈子只见过两个。 一个是他,另一个是声优圈内的传奇。 ——Shirley。 但天妒英才,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耳边,少年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不过我既然已经决定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与其给他们希望,还不如将希望扼杀在摇篮中。” “像我这种不负责任的人,不配拥有她们这种纯粹又虔诚的喜欢。” 他不值得。 “再说了,星声象限从发布起就没更新过,软件模型已经很落后了,里面的东西,剧情他们也都该腻了。”谈斯礼开玩笑道。 谢泗沉默着没说话。 不是他装高冷,而是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只是一个经纪人,决定不了别人的命运。 这是谈斯礼选择的答案,他改写不了。 只能惋惜。 但他也很想知道,两年前谈斯礼究竟经历了什么,会让他在一夜之间突然改变想法,放弃大好的前程名利,甚至离家出走跑去沪城。 良久,他无奈道:“我还能说什么?两年前就没能阻止你,今天我还能阻止的了吗?” “只是,你要不要与她们告个别?” 谈斯礼看了眼天边橘红的晚霞,美的安静,又带着一点淡淡的怅然。 他刚想回答。 ——不用了。 话到嘴边,他突然瞥见手中的笔记本,眼前浮现出一张娇俏漂亮的小脸。 在寂静的夜里,夏风吹过她的发丝,那双明眸亮的惊人,里头盛着的是满满对于他的喜欢。 它像漩涡,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她说,她很喜欢Star。 很喜欢很喜欢。 她还说,有很多像她这样的人一直在默默的支持着,喜欢着他。 哪怕,得不到回音。 那种感情太过珍贵,让他有些无措。 半晌,他听到自己说—— “好。” 他会的。 与极光的合约还有两个月,这次去京城就是为了解约,两个月后,「星声象限」会全平台下架。 他也会随着昼夜轮转,慢慢销声匿迹。 在那之前,他会准备一份道别礼物。 希望,他们能够消气。 对不起啊,让你们失望了。 —— 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 说的就是当代高三生的现状。 不过六点,天刚蒙蒙亮,学校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校门口涌进成群的学生,脚步声与谈笑声撞在微凉的风里,教学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操场边也早有身影穿梭。 明明是清晨,却处处都是鲜活的少年气。 姜枳在校门口就与季竹清分开了,与他挥手道别后来到教室,人已经坐了大半,只是因为起的太早,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 印银正在跟年明月聊天,两人见到她皆是一喜。 “姜姜你来啦,早上好。” “早上好,小枳。” 姜枳走到位置上将书包放下,高扎的马尾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她弯起眼与两人打招呼。 “早上好。” 她看了看两人的状态,见年明月精神有些不佳,关心道:“明月,你昨晚没睡好吗?” 印银摸了摸头发,笑道:“我们刚才就聊这事呢,她昨晚跟周子晗双排上分一直输,情绪上头差点熬了个通宵。” 年明月打了个哈欠,提起这事气还没顺,她捏紧了拳头,愤愤道:“晚上遇到的队友全是一群奇葩,不是摆子就是菜狗,我俩杀穿了都没用。” 姜枳似懂非懂,虽然她不玩游戏,但听起来好像很惨。 她顺毛道:“没事没事,你想着你不是一个人在输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年明月顿时醍醐灌顶,好像是这么个理啊。 平时换做她单排连跪,早就红温卸载了,哪还能一直奋斗到半夜啊。 这么一想,确实没那么生气了。 姜枳回头望了望,见后面那几个座位都没人,想起年明月刚才说的话,问道:“你们昨天在一起吗?” “没有,他们昨晚八九点才下飞机呢,不知道搞什么,刚开学就请这么久的假。” “他们?” 年明月随意点头道:“对啊,还有谈斯礼啊。” 见姜枳一脸疑惑,她不禁开玩笑道:“你不会几天没见到他就把人忘了吧?” 姜枳逐渐迷茫,不对啊。 谈斯礼不是周五就回来了吗? 难道他后面又走了? 那他回来是做什么? 姜枳没想明白,只摇头笑笑道:“怎么会。” 年明月不知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唇,调侃道:“要真是这样,被谈斯礼知道他可要气死了。” 印银无声地笑笑,目光在姜枳的身上反复打量。 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奇怪,姜枳的身上,怎么沾染上了他的气息? “哦,对了,姜姜,你作业借我抄一下呗,我还剩一点没写完。” “本来做到一半说打两把游戏放松一下,然后你们懂得。” 年明月翻出习题册,转过身眨巴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她。 还剩半小时才下去升国旗呢,完全来得及。 “好。” 姜枳弯了弯眉眼,低头准备从书包里拿出来给她,但翻翻找找一通,根本没见作业的影子。 她停下动作,皱起眉,抿唇不语。 年明月见她表情不对劲,迟疑着问:“姜姜……怎么了?” 印银往她身边凑了凑,替她将书包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她偏头问:“是不是你忘家里了?” 姜枳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周五回去她就把作业写完了,由于时间太晚,她就放在桌上想着明天再收。 第二天一起床就被季夫人拉着去商场逛街,回来后她突然有些灵感就去画室画画了,然后一直到现在来学校她的作业都还在桌上放着。 要不是年明月说要借她作业,不然她得交作业的时候才能想起来。 那也太尴尬了。 印银将自己的作业拿出来递给年明月,“你先抄我的吧。” 年明月接过,看着一脸郁闷的女孩,提议道:“要不现在回去拿一下,时间来的急吗?” 印银摇摇头,“一来一回都不止半个小时了。” “能让人送一下吗?” 第37章 “哥哥马上就到。” 年明月:“这么早,季竹清他爸妈应该还没起吧?为这事影响他们睡眠多不好。” 姜枳也赞同的点点头,这太麻烦人家了。 “那咋办?要不就跟老师如实说呗,反正姜姜是学霸,老师不会说什么的。” “可是,作业不止习题册,还有各科的试卷在呢,不能跟每个老师都这么说吧,不仅给人的印象不好,还容易让他们觉得小枳是没写故意找的理由。” 年明月想了想,也有道理。 姜枳人都蔫吧了,自己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算了,自己的错误自己得承担。 不就是被说两句,反正她都习惯了。 很快姜枳就把自己哄好了。 这时,年明月突然打了个响指,一脸神秘道:“我有一个办法。” 其他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什么?” 年明月瞥了眼后面的空位,笑眯眯看向姜枳,“遇事不决先不慌,找找有没有可以坑……啊不是,可靠的朋友。” “诺,那边两位不是还没来吗?” “谈斯礼跟季竹清关系好,他家离季家不远,他有一辆超帅的川崎Ninia H2R,油门一拧几分钟就到了,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帮你去拿一下。” 姜枳有些迟疑,“这……不太好吧,他应该不会答应的。” 而且大早上骑摩托什么的,会不会有点扰民啊? 印银抬手摸了摸某个不太安分的小虫,语气肯定。 “不会,他对你没有抵抗力。” 连气味都在争先恐后求贴贴。 姜枳愣了两秒,瞬间红温。 “银银你别乱说,被人听到不好。” 年明月没发表言论,她其实心底也是这么觉得的。 印银眨了眨眼,好吧。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愿意让她说话。 明明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她虽然在拒绝,但她体内的荷尔蒙激素一直在涨呢。 年明月摆了摆手,随意道:“哎呀,试试呗,反正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姜枳思考了几秒,有些苦恼。 “可是,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年明月一噎,别看她她也没有。 她倒是忘记这事了,谈斯礼从来不加女生好友的。 “要不我问问周子晗?不行,这货估计还没醒呢,等叫醒他黄花菜都凉了。” 印银默默举手,“你问问班长,他跟谈斯礼不是好兄弟吗?而且还是你哥哥。” 姜枳眼睛一亮,她拿出手机,给季竹清发了个信息。 校门口。 季竹清正在跟学生会的其他人一起检查仪容仪表,今天是周一,因为要升国旗,所以抓的格外严。 他带着红袖章,拿着登记本,身姿挺拔,一丝不苟,一贯温润的神情看着有几分严肃。 认真起来的样子与平时有几分不同。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有些意外。 他翻开通讯录将那串号码复制粘贴至聊天框,然后点击发送了出去。 收起手机的时候,正巧碰到他们班的学习委员入校。 倪韵顿了顿,与他打招呼。 “早上好,班长。” 季竹清微微颔首,嗓音清润。 “早上好。” 除此之外,两人没了其他交流。 高三一班。 收到号码的姜枳突然有些紧张,她看了看两人,抿唇道:“那我打了?” 年明月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然后比了个OK。 意思是她们会全程保持安静,不会打扰她。 印银实时播报,“还有20分钟,小枳,你得快点了。” 姜枳一惊,不能再耽误了,要不她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嘟嘟嘟——” 姜枳将手机放在耳边,垂着眸抠着桌角,心中有些忐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心情也随着铃声慢慢变得放松下来。 估计没醒,应该不会接了。 忽然,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道低哑清磁的嗓音透过传声筒贯入她的耳膜。 “喂?哪位?” 他似乎刚醒,声线有些冷,带着几分被吵醒的不耐烦,尾音懒懒散散的往下坠,有着明显的倦意。 姜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着没出声。 “不说话挂了。” 直到印银碰了碰她的肩膀,她才骤然回过神,下意识阻止道:“别、别挂。” 对面那头的动静突然安静了,只剩轻缓的呼吸声贴在耳边,又轻又近,几乎缠绕耳畔。 她莫名觉得耳尖有些发烫。 几秒后,传来一声淡淡的轻笑,含着丝丝宠溺,似笑非笑道:“原来是某只兔子精啊。” 姜枳眼睫轻颤,小声反驳:“我不是。” “嗯……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谈斯礼坐起身,看了眼时间,还早。 他撩了把头发,眼底还蒙着层没睡醒的雾,懒懒道:“竹清给你的号码?” 毕竟他的私人号码,除了身边关系比较好的人,没几个人知道。 “找我有事?” 姜枳下意识点头,意识到对面看不见后,她又应声:“嗯。” 她咬了咬唇,“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谈斯礼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他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漫不经心道:“你先说来听听。” 姜枳抬眼看了看面前好奇的两人,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我作业忘带了。” 谈斯礼喝水的动作一顿,语气有些玩味,一字一顿道: “所、以?” 姜枳看了眼年明月,对方正在用眼神鼓励她。 印银则是指了指腕间的手表。 姜枳眼睛一闭,硬着头皮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过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学校的时候顺带去季家帮你拿一下作业?” “……对。” 谈斯礼将手机换了个边,意味不明的哼笑了声:“把我当跑腿啊?” 姜枳唯唯诺诺,“没有,明月说你有一辆什么七七八八的车,速度很快,你不想也没关系的,我只是问问。” “……那叫川崎。” “对不起,我不太懂。” 谈斯礼有点想笑,耐心解释道:“首先呢,它确实很快,其次我也有。” “嗯嗯!” “但是,很遗憾,这是赛车级摩托,不允许上路的。” 姜枳有些丧气,她耷拉着眼,闷闷地“哦”了一声。 马上,她又打起精神,心态极好,乐观道:“没关系,我跟老师说一下中午回去拿就好啦。” “你快起床吧,别迟到了,拜拜~” 这回轮到谈斯礼阻止她了。 “等等。” 他有些无奈,“你怎么都不听人把话说完。” 姜枳困惑,“嗯?” 谈斯礼已经洗漱完毕,他套好校服,拿起车钥匙,拉开门往外走。 完全忘记了某个还在呼呼大睡,等他叫起床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他看了眼时间,对着电话那头道:“我又不是只有一辆车。” 姜枳眼睛一亮,这么说的话…… “你房间在哪?” “我哥对面那个就是。” “行。” 他低低地笑了声,磁哑撩人。 “等着。” “哥哥马上就到。” 第38章 “倪韵她喜欢谈斯礼。” 姜枳听着他声音里那轻佻的笑意,不自觉地就红了脸。 电话挂断后,年明月迫不及待问:“怎么样?答应没?” 姜枳点点头,“他说很快就来了。” 印银笑了笑,没说话。 年明月抬起下巴,丝毫不意外。 “我就说吧,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姜枳眼睛轻轻弯起,脸颊泛着微红,不禁感叹道:“他人真好。” 听到这话,年明月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他?人好?” 哈哈。 什么地狱笑话。 她看着一无所知地女孩,摇摇头。 “别被表象给骗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景焕在这时走了进来,闻言好奇地凑过来:“谁?谁不是好东西。” 说着,他闭着眼睛闻了闻这空气中散发出来的淡淡馨香,全是少女的味道。 一整个提神利器。 “嗯~好香~” 三人:“……” 不是她们故意骂人,而是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像一个变态。 年明月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一巴掌呼了过去。 而对于王景焕来说,比巴掌更先来到的是姐姐的香气。 他微微将头往左一偏,动作散漫又利落,看似随意却精准避开,指尖还闲闲蹭了下下颌线,半点仓促慌乱都无,姿态里透着股游刃有余的痞帅。 三人都愣了下。 不是,怎么突然感觉从变态成为贵公子了。 好奇怪,有一种癞蛤蟆变王子了的诡异感。 秉持着伸手不打帅脸人的原则,年明月收回手,打算不跟这人计较。 姜枳看着他若有所思,似乎在偷偷计量着什么。 印银将手慢慢从头发上收回,好险,差点就让莓莓击“痹”他了。 王景焕见三人都盯着自己看,眼中了然,他撩了撩头发,一脸拿她们真没办法的表情,捏着一口卡了痰的气泡音轻叹道: “事到如今,我也只好承认了。” 三人:“……” 其他两人一脸嫌弃,根本不想与他说话。 姜枳嘴角的弧度有一丝僵硬,艰难问道:“承认什么?” “我是个纵火犯。” “……” “!!!” 年明月震惊:“卧槽!” 印银眼皮颤了颤,头上的小爬虫触须抖了抖,仿佛也很震惊。 姜枳瞪大了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又立马变得古怪。 只听王景焕整理了下衣领,唇角微扬,一本正经道:“因为我总是在女孩的芳心里纵火。” 姜枳:“……” 猜到了,但还是很雷人。 年明月:“……” 她真傻,真的。 印银:“……” 她的莓莓要按耐不住了。 三人微笑着异口同声道:“圆润的回到你的座位,谢谢。” “哦。”王景焕委屈巴巴地滚了。 时间来到六点二十五,距离去操场还有五分钟。 七点才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排队整合时间,所以现在还没有同学早早下去。 这个时候,学习委员开始收作业了。 她得在早读之前交到办公室。 倪韵吩咐每个组的组长开始收,没来的先不管,等待会儿人齐了直接收就好,这样方便又快。 姜枳这一排的组长是年明月,正好她了解姜枳的情况,于是直接跳过了她。 她相信谈斯礼会赶来的。 毕竟他今天还有任务呢。 其他各组的组长将暂时收好的作业交给倪韵,她负责清点。 点到姜枳这一组,她拧了下眉。 “年明月。” “啊?” 她看过去,视线在姜枳的脸上扫了眼,意有所指道:“你们组人不是已经齐了吗?怎么少一份?” “不会是有人忘记写了,你仗着自己是组长与她关系好所以故意包庇她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姜枳,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教室内的声音都渐渐安静下来,大家的视线都似有若无往她们那边扫过,默默吃瓜。 姜枳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眉心当即就皱了起来,虽有些不高兴,但确实是她的问题,也不能怪倪韵。 她刚想开口解释,就被身边的人往后一拉,护在身后。 年明月微抬着下巴,轻嗤了声:“这不是还没到时间吗?你就当她还没来不就好了,反正等会会给你就是了,至于这么阴阳怪气吗?” 她看了看身后的女孩,又看了看倪韵,忽然扬唇道:“我说,你该不会是故意找茬吧?” 以前倪韵可不会这样,顶多就是问一句,像今天这样咄咄逼人的情况可没有。 她对姜枳爱搭不理,态度不好这事她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对方没做什么,那就没什么事。 但今天,明显就是在针对姜枳。 姜枳看着就是那种被骂了也只会乖乖低头认错的老实人,哪像她,老油条了。 她在这还能让她姐妹被人欺负了去? 倪韵脸色一变,像是被人说中了心思,羞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年明月拢了拢头发,故作不解道:“谁知道呢?估计是因为某人喜欢的男生对我们家姜姜温柔又体贴,她看到心里气死了吧。” 王景焕默默给她点了个赞。 为了压对面一头,连温柔这个词都给谈斯礼用上了。 姜枳刚来,不太了解情况,印银见她一脸疑惑跟她解释道:“倪韵她喜欢谈斯礼。” 姜枳惊讶了一瞬,但马上就恢复了平静。 之前听年明月说过,学校里有很多人都喜欢谈斯礼,只是没人敢表白罢了。 也不奇怪。 印银又说:“估计是开学那天,谈斯礼对你态度不一般被她知道了,误以为你俩有什么,所以她对你没什么好脸色,今天正好撞她枪口上了。” 姜枳不能理解。 谈斯礼跟季竹清一样,只是把她当妹妹而已。 那天,他还让她叫哥哥了呢。 第39章 高傲如谈斯礼,居然会当众维护一个女生。 倪韵气的要死,眼神怨怼,“年明月,你没必要这样阴阳怪气的,我是学习委员,在正常完成我的任务而已,你身为组长,故意包庇不说,还反过来怪我。” “这事我要告诉班主任,让她来评评理,到底是谁的错。” 年明月有些不耐烦了,“你是小学生吗?还来告状这一套?我不是说了?上课之前会交给你,其他人不也还没交齐吗?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 姜枳往前走了一步,与倪韵四目相对,后者眯了眯眼,眼底划过一丝暗芒,冷哼了声。 姜枳没管她对自己意见如何,轻声细语解释道:“对不起学委,我的作业不小心落在家了,我已经拜托人帮我拿来了,早读前会交给你的,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倪韵一噎,想要说的话全被女孩这真诚的眼神堵了回去。 她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对方语气诚恳,情绪稳定,说话还温温柔柔的,她再指责下去不就是她的问题了?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真让人不爽。 她抬头扫了眼讲台上方的时间,视线移回到女孩脸上,忍着不耐道:“还剩两分钟。” 教室内的人基本已经到齐了。 除了周子晗跟谈斯礼。 但他们两个都已经请了假,所以没作业收。 所以现在只剩下姜枳一个人没交。 一向喧闹嘈杂的教室,这一会儿变得格外安静。 只时不时响起一些窃窃私语声。 “哇哦~早上来上这么一段精彩的好戏,我瞬间就清醒了。” “好看,爱看,不过这事确实倪韵有点斤斤计较了。” “怎么说呢,她也是为了完成班主任交给她的任务嘛,毕竟少收了到时候是她挨骂。” “你们说姜枳是真忘带了还是没写啊?” “像她这样的天才,应该没必要说这种谎吧?对她有什么好处?” “那可不一定哦,还没月考呢,谁知道她的真实水平怎么样?” “有道理,不过马上到点了,不是说有人给她送吗,等会就知道了。” 两边都没人说话,看似平静,气氛却有些紧绷。 “时间到了,我没空等你了。” “刚才发生的事,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班主任,你们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吧。” 说着她收起那堆整理好的作业,抬步就要往外走去。 其他同学神色各异,还有些意犹未尽。 虽然很想再看下去,但要去操场排队了。 年明月皱了皱眉,安慰道:“没事,晚一点没关系,跟班主任说明情况就好了,别听倪韵说的,她就喜欢小题大做。” 姜枳点点头,看了眼时间,眸中有些担忧。 她怕因为她的事,会导致谈斯礼迟到。 忽然,印银抬头望门口看去,吐出两字。 “来了。” 快要走出教室的倪韵突然停住了脚步,表情一怔。 教室门口的光线,忽然被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轻轻截住。 少年懒懒散散倚在门框上,蓝白校服被他穿得松松垮垮,领口随意敞着两颗扣,袖口利落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骨节分明的手腕。 额前碎发软垂着,遮了点眉骨,衬得肤色冷白干净,眉眼生得极标致,眼尾微微上挑。 他慢悠悠站在门口,垂眸淡淡扫了眼教室里的人,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明明只是随意一站,却一下子把整个教室的注意力都吸了过去。 “其他教室都没什么人了,怎么我们教室还满满当当啊?” “集体摆烂?” 少年调侃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响起,拽回所有人的思绪。 几天不见,谈斯礼怎么感觉又变帅了。 这扑面而来的青春男高味儿,也太正了。 说着,他瞥了眼倪韵,见她这样子,应该是要去办公室。 他扬了扬眉,抬步朝她走去。 倪韵愣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每一下都重重撞在胸口,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她喜欢的男生正在向她而来。 她眼底悄然弥漫开一层细碎的光亮,嘴角不受控往上翘。 每一步靠近,都让她心头的甜意翻涌上来,又慌又喜,连心跳都带着雀跃的节奏。 少年在她面前站定。 “谈……” 话未说完,笑容就僵在了嘴边。 “刚好。” “诺,小糊涂蛋忘带作业了,都在这,你收好。” 少年将他手中的作业往上一放,甚至都没有认真看她一眼,就掠过她与她擦肩而过。 这亲昵的语气,她从来没听过。 她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越过所有人的视线,与那双干净澄澈的杏眼对视。 “你刚才说的让人去拿,那个人是谈斯礼?” 姜枳不明所以,“对……” “你凭什么让他帮你拿作业?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一个女孩子让一个男生去你家,你害不害臊?” 她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一连三个问题,给姜枳都搞懵了。 姜枳皱起眉,有些不悦。 这似乎跟她并没有关系吧。 谈斯礼脚步微顿,缓缓转过身,眼神很冷。 一双黑眸毫无温度地看向她,声音凉薄。 “你也是女生,你明白这种话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万一别人乱传谣言,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另外,我跟她什么关系与你无关,我乐意替她做事,我很开心,明白吗?” “最后,一班的人都知道姜枳是季竹清的妹妹,她借住在他家,我去的是季家,我没有未经她的允许擅自进入她的房间,季家有佣人,我只是个跑腿的,这事很难理解吗?” 所有人都呆住了。 同学三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谈斯礼说这么多话。 冷脸的谈斯礼,他们很少见。 该说不说,帅是帅,就是有点吓人。 年明月与印银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些深意。 倪韵眼眶瞬间就红了。 高傲如谈斯礼,居然会当众维护一个女生。 而且还是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女生。 她喜欢了他这么久,都换不来他一个正眼。 还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不给她留一点颜面。 凭什么? 就因为她不像姜枳有个好哥哥,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她咬着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第40章 “那可是咱妹,这不是应该的吗?” 谈斯礼皱了下眉,他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本身他的事就与她无关,她没有资格过问,更没有资格用这种语气质问他的朋友。 姜枳性子软,脾气好,可能不会跟她计较。 但他不行,他心眼小,爱记仇,受不得半点委屈。 姜枳本来是很生气的,但看到倪韵的眼泪,隐忍委屈的神态后,一下子怔住了。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一个人站在中间,四周的目光像带着刺,密密麻麻扎在身上。 窃窃私语藏在眼底,明晃晃的看热闹,幸灾乐祸,指指点点,一圈人围着看笑话,没人上前,那些凉薄又好奇的视线,将她困的无处可逃。 不、不对。 这样是不对的。 她现在这样不也跟那些人一样在欺负人吗? 姜枳眼中的光明明灭灭,明亮的瞳孔似乎要被黑暗侵蚀一样,渐渐失去光泽,变得暗淡。 谈斯礼见她表情不太对劲,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沉声问:“姜枳?你怎么了?” 女孩没有反应。 “姜枳?” 年明月跟印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同时朝女孩看去,见她像失了魂一样,脸色都是一变。 怎么回事? 年明月晃了晃她的手臂,眼含关心。 “姜姜?” 印银面色凝重,手指飞快地从头发处一扫而过,一滴淡的几乎看不清的血点凝在指腹,趁着众人没注意的间隙,弹至她的眉心。 霎时,黑暗消退。 她面不改色地将手垂下,轻声喊了一声。 “小枳。” 谈斯礼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眸光闪了闪。 姜枳眼中恢复了清明,眼底蒙着一层雾,似乎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看着大家对她投来的关心目光,她张了张唇。 “你们……”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一道熟悉清朗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愠怒。 “都快七点了,所有班级都排好队了,就我们班的位置空空如也,校长领导都到齐了,你们想集体造反?” “都凑在一起干什么?不想让班主任发火就快点给我下去。” 紧跟着一道明朗轻快的男声,还隐隐有些幽怨。 “小礼礼,你来学校都不跟我说一声,害我差点迟到,还好我定了闹钟,要不然就死翘翘了。” “今天真是稀奇了哈,咱们班有什么大事要讨论吗?我跟竹清在下面等半天,就见着几个人影,都干嘛呢你们?” 留守瓜农王景焕终于有人陪了,他刚想凑上去跟两人解释,季竹清一个手势打断了他的施法。 他的视线一一在姜枳几人身上扫过,严肃道:“今天这事严重违反了纪律,每个人给我交一篇检讨,今天放学之前交给我,都听清楚了吗?” 所有人听到都蔫吧了。 众人有气无力地应道:“清楚了。” 等会还要上台检讨的某人:“……” 6。 这玩意儿怎么跟线面似的,沾上就繁殖个不停了。 季竹清面色这才好看一些,点点头。 “现在,马上下去排队,别让其他班的人看了笑话。” 众人纷纷跑出教室,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操场。 虽然被罚了,但近距离看了一出好戏。 不亏! 最后只剩下姜枳他们几人留在原地。 季竹清一眼就发觉了她的不对劲,想问缘由但现在时机不对,只好放轻了语气道:“你们也快点下去吧,等会再说。” 谈斯礼对他点了点头,拉着正在跟王景焕交换情报的周子晗衣领,最后看了眼姜枳,见她状态无异才下楼梯。 王景焕还没跟人说完,也跟了上去。 姜枳还有些茫然,她下意识去看倪韵,被年明月跟印银一左一右拉着胳膊抓走了。 耳边还充斥着两人平静跟咋呼的声音。 “快快快!我可不想接受全校目光的洗礼啊,那也太丢面了。” “换个角度想想,就当自己是明星,那些目光都是为你打的聚光灯,是不是好多了?” “……蛙趣!黔南出甜菜啦!” “有安慰到你就好。” “……” 姜枳也不禁扬唇笑笑,只是马上就收敛起来,她垂下眸,不知在想什么。 那一瞬间,她的记忆…… 再次出现了空白。 一班门口。 季竹清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女生,微微皱眉。 “倪韵,你还不走吗?” 他瞥了眼她怀里的作业,习惯性地说道:“作业不用急着交,班主任说过在上午第一节课之前交齐就行,现在还早,下早读吃完早餐再去也不迟。” “你……” 他止了声。 那双镜片下的双眸中难得闪过一丝诧异。 只见刚才还平静的女生,一把将怀里的东西扔了出去,眼尾泛红,精致的面容在此刻显得隐隐有些扭曲。 “你也觉得我错了是吗?” 眼泪控制不住的涌出来,打湿了眼睫,顺着脸颊坠入地面。 季竹清有些懵,还有些无措。 他第一次见女生在自己面前哭,不知该作何反应。 倪韵抬手一把抹去眼泪,声音哽咽带着哑意,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什么……?” 倪韵突然笑了声,自嘲道:“也是,我问你干什么,你可是她哥。” “随便你跟老师怎么说,反正我不会下去。” 说着,没等季竹清反应过来,她转身就往另一边走,完全没给季竹清说话的机会。 季竹清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一团乱的地面,沉默几秒后,蹲下身,收拾着残局。 等他赶回操场,刚好学生会在清点他们班的人数。 水苑见他这么晚才来,皱眉问道:“怎么才来?” “水老师,你们班还差一个人。” 水苑站在最后面,视线往前扫了眼,眉眼间有些不悦。 “是不是放假都玩野了,一大早上就给我找气受。” “班长清点下名单,没来的让她等会去我办公室,我找她好好聊聊。” 季竹清抿了抿唇,他抬手抵了抵镜框,面不改色解释道:“老师,学习委员她身体有点不舒服,让我跟您请个假。” “我上去刚好看见她要将收齐的作业放您办公室,估计是低血糖了,直接摔倒了,我帮她收拾才会来的这么晚。” “您看,要不让她在教室里休息一下?” 水苑一听,表情当即就变得有些担心,“这孩子,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我呢。” 她转头朝学生会摆了下手,“我们班请假一人,其他都到齐了,你们去查下一个吧。” 学生会那两人对视一眼。 按理来说,请假得提前通知才行,哪有当场请假的。 但他们班主任是水苑,一中最护短的老师了,要是他们扣分了,指不定得拉着他们会长去找校长评理了。 到时候会长去骂他们纪律部的部长,最后挨骂的还是他们。 算了算了。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水苑抬了下下巴,“行了,班长你也辛苦了,归队吧。” 季竹清礼貌点头,“好的老师。” 他个子高,说是归队,也只是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后面那一片。 周子晗已经从王景焕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正拉着他跟谈斯礼聊着呢。 见他来了,连忙招了招手,让他站这边来。 季竹清走过去,站在谈斯礼身边,他们班男生比较多,分了两列,女生只有一列。 所以他们前面就是周子晗跟王景焕。 “你刚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走之前见她身体挺好的,不像是低血糖啊。” 王景焕沉思了片刻,冷不丁蹦出一句。 “被气的吧。” 季竹清顿了下,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谈斯礼瞥了他一眼,不太对劲。 周子晗将王景焕的话复述了一遍。 季竹清听完看了身旁的人一眼,若有所思道:“原来她找我要你的号码是因为这个。” “不过,”他笑了笑,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以前没发现你还挺有乐于助人这种精神的。” 谈斯礼挑了下眉,“那可是咱妹,这不是应该的吗?” “……” 季竹清懒得理他。 谈斯礼笑笑,撩起眼皮往前看去,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站在最前面的女孩身上。 少女背影清瘦纤细,一身校服衬得人干干净净。 乌黑长发束成高马尾,发尾轻轻扫过后背,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风一吹就贴在纤细白皙的脖颈上,单薄又白净。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下颌角浅浅的,鼻尖小巧翘挺,唇瓣是很淡的粉。 看着就是一个文文静静的好学生。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女孩似有察觉,轻轻回过头。 见到是他,先是一愣,然后慢慢弯起眼睛,抿开唇角朝他点点头。 谈斯礼不偏不倚与她对视,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流畅的下巴微扬算是回应。 两人这点小动作不出意外的被许多人看在眼里。 谈斯礼本就备受关注,加上他刚开学就请假没了人影,好不容易能趁着升国旗可不得多看几眼,饱饱眼福。 两人之间着不同寻常的氛围,让不少人都感觉到了一丝猫腻,也不禁联想到了之前沉下去的那几篇帖子。 谈斯礼不会真对这个新来的感兴趣吧。 第41章 这人,看什么呢? 台上校长正在洋洋洒洒例行废话,每回都是那一套,底下学生早就听腻了。 除了最前面几排不好搞小动作的,后面几乎都在交头接耳讲小话。 “这群女生要不要这么肤浅,不就长的帅点吗?至于这么追捧?” “虽然但是,哥们得说句公道话,没有谈斯礼,我们这日子确实过的没这么舒服,看看隔壁三中,被折磨成啥样了,我兄弟都羡慕哭了。” “……那有什么,他不过是打了个电话,我也行啊。”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打?不然现在被奉上神坛的可就是你了,我还能跟着你沾个光。” “当时学校不让带手机啊。” “那为什么你不敢带,谈斯礼敢带,他不仅带了,他还录了音,不然这事还没那么容易定性。” “……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纯帮理不帮亲。” “滚滚滚。” “你看看,我说实话你也急,你说是吧,俞哥?” 俞烨熠的目光正放在距离他们不过十几米远的一班前排,不知在看什么,看的入迷。 “俞哥看啥呢?都看迷眼了。” 男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是那个长得特水灵的转校生,嘿的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是那个小学霸啊,怎么?俞哥你看上她了?” “你这身份,随便出点小招,还不手到擒来?” 他暧昧地对俞烨熠眨了眨眼,语气揶揄。 刚才聊天中的另一个男生也凑了过来,加入对话。 他往姜枳那瞥了一眼,撇嘴道:“长得好看是好看,但太乖了,这种乖乖女一般我们都不招惹的。” “呦,你这个渣男还有原则呢?” “什么呀,这种玩着没意思,放不开,估计亲个嘴都扭扭捏捏的,没劲。” “最重要的就是,容易被缠上你们知道吧。” 俞烨熠收回视线,听着耳边的污言秽语,微微皱眉,警告道:“说话注意点。”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笑着开起玩笑。 “是,俞哥喜欢的人我们包尊重的呀。” “不过,她跟谈斯礼关系看着不一般,还是季竹清的妹妹,俞哥,你要追她恐怕有些困难啊。” 俞烨熠不在意的笑笑。 “我打听到了,姜枳只是寄住在季家,与季竹清并没有血缘关系,他管不着。” 他眯了眯眼,不知想起了什么,勾起唇,语气很是自信。 “我有办法让她答应我。” “至于谈斯礼。”他顿了顿,“他要是喜欢一个人,不会是这个样子。” 其他两人闻言点点头。 “也是。” 俞烨熠没再说话,目光一直黏在那个乖软恬静的少女身上。 正在认真听校长讲废话的姜枳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阵恶寒。 这种感觉令人很不适,还有些似曾相识。 就像之前那些人一样…… 她扭过头往身后扫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印银站在她身后,见她好像在找什么,有些疑惑地小声问:“小枳,你看什么呢?” 姜枳压下心底的不舒服,摇摇头。 “没事。” 可能是她神经太敏感了。 印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身后,神情慵懒的少年自然也注意到了她不太对劲的行为,他微皱起眉,不经意往旁边瞥了眼,视线顿住。 站在他们左侧的是五班的人,而与他隔了一段距离,和他同一排一直盯着姜枳看的那个人,他有点印象。 叫什么俞烨熠。 ……耶咦。 什么破名字。 之前听周子晗说过,是个搞说唱的,有点粉丝,在学校除开他们几人就他最受欢迎了。 他顶了顶上颚,黑眸闪过一丝不爽,表情有些不耐烦。 这人,看什么呢? 那个眼神,看着就让人心烦。 他碰了碰周子晗,“身上带零钱没?” 周子晗不明白他要干嘛,从口袋里摸了一张五十给他。 谈斯礼瞅了瞅,啧了一声:“我要硬币。” 这周子晗是真没有,见谈斯礼的表情越来越臭,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哥,不是我找借口,这年头谁还用现金啊,硬币更别提了。” 谈斯礼没说话,看向季竹清。 后者无辜地摊开手,“别问我,我兜比脸干净。” 谈斯礼:“……” 没一个靠的住的。 突然,他的面前出现一只手,摊开的掌心之上全是硬币。 不过,不是普通的硬币。 王景焕眼神真诚,“硬币没有,游戏币要吗?” 周子晗瞪大了眼睛,“蛙趣,你身上揣那么多游戏币干嘛?” 他害羞笑笑,“昨天玩大玩家剩的。” 谈斯礼笑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谢了兄弟。” 说着,他拿了一枚游戏币,还不忘教育某人。 “学学人家。” “每次有点重要的事找你准掉链子。” 周子晗:“……” 谁家高中生不玩王者荣耀去打游戏机啊!!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季竹清关注的是另一回事。 “你要硬币干什么?” 谈斯礼低垂着眉,游戏币在他指间灵活翻飞,指尖轻巧一抛,在半空中划出利落弧线,落下时稳稳夹在两指之间,动作流畅得像一场无声魔术,又痞又撩。 “当然是自有妙用。” 话音落下的瞬间,谈斯礼手腕微转,指腹骤然发力,那枚银色游戏币带着破空的轻响,像道凌厉的光弧直直射向那人后颈。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帅得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俞烨熠只觉后颈一阵钝痛,下意识抬手捂住痛处,疼得眉头拧成疙瘩。 他低头看去,一枚游戏币落在他的脚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卧槽!谁啊,游戏币都玩飞了,俞哥你没事吧?” “我去,都红了,谁这么没有素质啊,乱扔东西。” 任谁突然被这么砸一下,心里都会有些不爽。 俞烨熠捂着后颈,猛地转头,面色不佳,视线在人群里扫视,想看看到底是敢找他不痛快。 就在他攥紧拳头,脸色阴鸷得快要滴出水时,主席台上突然传来校长浑厚的声音。 “高三年级的谈斯礼同学,上个星期犯了点小错误,既然敢犯,就要敢认。” “上来,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公开检讨,深刻反省。”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谈斯礼所在的方向。 眼神有好奇,有惊讶,还有幸灾乐祸跟起哄的。 “不是,居然能让这哥当众检讨,这到底是犯了多大的事啊?” “说实话,谈斯礼这种性格没写过检讨我其实是很意外的。” “所以因为啥事啊?有人知道内幕吗?” “不太清楚,不过上个星期,一班好几个人都被教导处叫走了,估计就是那次?” “等会看看呗,马上就知道了。” “……” 第42章 原来,是因为她啊。 俞烨熠的视线自然也跟了过去,刚触及那个身影,呼吸就是一窒。 少年身形挺拔如松,校服穿在他身上也掩不住那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他抬手理了理衣领,动作随性又张扬,抬眼时,恰好与俞烨熠愠怒的目光撞个正着。 那双桃花眸漂亮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淡淡的嘲弄,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的视线在他捂住的后颈处扫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无端给人一种挑衅的感觉。 俞烨熠瞳孔骤缩,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是他。 谈斯礼! 他跟他分明没有过节,他为什么突然针对自己? 一股憋屈又愤怒的情绪堵在胸口,让他脸色由青转白,却只能死死盯着那个少年,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狠厉。 谈斯礼管他现在憋不憋屈,反正他是爽了。 他双手插兜,迈着长腿径直朝主席台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拽劲儿。 俞烨熠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微眯起眼,朝斜前方看去。 原来,是因为她啊。 谈斯礼路过姜枳的时候,往她那瞥了一眼,姜枳对上他的视线,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双手,轻轻眨了眨眼。 似乎在问“不需要准备吗?” 谈斯礼秒懂她的意思,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意思很明显,那就是都在脑子里了。 姜枳放心下来,弯起眉眼,无声对他说了两个字。 ——加油! 谈斯礼勾了勾唇,发丝微晃,似乎在回应她的话,随后缓缓踏上了主席台的台阶。 两人这一连串的动作,在别人眼里不过只是一两秒,除了特别细心的人,其余都没发现两人你来我往的小眼神。 谈斯礼走到校长面前,朝他伸出手。 校长:“?” 这小子又想干啥? “……别浪费同学们的时间,快点念你的检讨。” 谈斯礼掀了掀眼皮,怜爱地看了一眼他的秃头,用非常真诚的语气发问,绝对没有在找茬。 “付校长,您不给我话筒,我念给自己听吗?” 校长:“……我是不是说过在学校叫我校长就行。” 谈斯礼认真思考了下,歪头困惑。 “有吗?” 校长深呼吸了口气,看似平静,实则已经没招了。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立麦一直摆在那没动过,平时优秀学生演讲你是一次没往台上看是吧?” 谈斯礼“哦”了声,没什么诚意的认错。 “主要也是第一次,没经验,您见谅,下次就知道了。” 校长:“……” 你还想有下次? 谈斯礼见好就收,没再与他插科打诨,盯着底下一众人好奇的目光走到立麦前。 他扒拉了一下麦克风,眼皮轻抬,清冽低磁的声音顺着音响缓缓传至所有人的耳朵里。 就像炎热的夏天突然来上一口冰爽的气泡水一般,沁人心脾。 “尊敬的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我是来自高三一班的谈斯礼。” 你还真别说,谈斯礼这人平时看着不太着调,但有什么正事的时候看着还是挺正经的。 校长欣慰地点点头。 谈斯礼耷拉着眼皮,扫了眼底下乌乌泱泱的人群,思考了下,慢条斯理开口。 “很不高兴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各位。” “我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浪费了各位同学们的时间,至于是什么原因,那还得看原因。” 众人:“?” 领导们:“?” 欣慰刚没一秒的校长嘴角一僵:“?” 气氛安静了一秒,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不是哥们,废话文学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才是谈斯礼嘛,对味儿了。” “我真怀疑他妥协就是为了上台当面挑衅的。” “你们看旁边那些领导,脸都绿了。” “校长:你看着我的眼睛,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他们还没有逃离自己的原生学校吗?” “噗……给我笑的都憋不住气了。”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你在乎的人了?” “……” 站在第一排的姜枳愣了下,眼神逐渐茫然。 他脑子里记得就是这个? 她给他写的那份检讨书呢? 为什么不用? 她抿了下唇,陷入了自我怀疑。 难道是她写的不好吗? 可是…… 以前那些人犯了错被罚,都是直接丢给她写的。 她现在已经习惯到,只要拿起笔,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该怎么写出老师满意还挑不出错的检讨书。 校长无能狂怒,发出尖锐爆鸣声。 “谈斯礼!你好好说!” “别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怪他爸跟他关系不好,就这小子的性格,谁能受得住。 谈斯礼一脸“真拿老头没办法”的表情,最后发挥他胡扯…啊不是,即兴的能力,洋洋洒洒检讨了五分钟。 虽然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至今他犯了什么错都仍是个未解之谜。 但看在他态度还算比较端正,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主要人家成绩好,真的能够为所欲为。 升完国旗唱完国歌,校长就宣布了解散。 人群一哄而散,大家各自回到班级上早自习。 回去的路上几乎都在讨论刚才的事。 随便听个墙角其中都有谈斯礼这三个字。 七人终于凑在了一起,经历过校长室事件后,大家相处也没有之前那么客气了。 肉眼可见的要放松了许多。 年明月现在都敢调侃谈斯礼了,“你这一下,谈门又要加入不少新成员了。” 姜枳跟着她一起往那人方向看去,眼底还带着淡淡的疑惑,她暂时压下,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问他。 谈斯礼瞥她一眼,对年明月说的话没发表言论。 周子晗撇了撇嘴,有些不能理解。 “我其实很奇怪,这种拉帮结派的不良风气学校为什么会不管,不觉得会影响不好吗?” 季竹清无声笑笑,眉眼清和,温语伤晗心。 “你都能想到,学校怎么会想不到。” 周子晗:“?” 他顿了顿,幽幽道:“小竹竹,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季竹清微笑,“不用怀疑,对自己要有信心。” “……你变了。” 第43章 温迎 王景焕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食指抵在右眼角处,摆出向佑经典姿势,若有所思道:“这事,我好像知道一点。” 印银听着他们说的这些,脸上写满了好奇,不禁问:“可以说说吗?” 她没怎么关注过这些,连论坛都很少上,唯一一次还是上去匿名发帖问大家对于爬虫类动物有什么看法,如果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会是什么心情。 那个帖子还小小爆了一下,评论的人非常多,大多都是不能接受,会吓得原地跳激光舞,还有更甚者会直接拍死。 吓得印银一把捂住趴在她头上跟她一起看屏幕的莓莓,口中还不忘安慰它:“莓莓别看,是恶评。” 虽然知道它只是因为屏幕反光吸引了它的注意,而不是真的能看懂那些评论。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上过论坛了。 也变得更加的小心翼翼。 王景焕面色一顿,嘴角勾出一抹完美无瑕的弧度,绅士道:“当然可以了,美丽的小姐。” 印银有些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但她能忍,不代表别人可以。 周子晗伸手就是一拳,嫌弃道:“你能不能别每天说一些恶心巴拉的话?听着让人真的想揍你。” 王景焕委委屈屈的揉着脸,“周兄,你不是想,你已经行动了。” “你管我。” “可是,你打的是我。” 周子晗“哦”了声,很欠的来了一句。 “那咋了?” 王景焕不说话了,蹲墙角画小圈圈去了。 谈斯礼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周子晗的后脑勺,教育道:“别欺负老实人。” 周子晗“嗷”的一声捂住脑袋,不可置信道:“你居然为了他打我?” 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滑稽,姜枳实在没有忍住轻轻笑了声。 周子晗一听,叫的更大声了。 “你看,姜枳妹妹都笑我了吗,我不要面子的吗?!” 谈斯礼环着双臂,勾唇睨她一眼,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继而收回,毫不留情道:“大家都爱笑你,偏偏你最好笑。” 姜枳每次看到这两人的相处模式都觉得特别有意思,感觉他们在的这一片空气中都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真好。 眼看着话题越走越偏,年明月拍了拍手,提醒道:“各位,咱能不能先消停会儿,说正事啊?” 王景焕诅咒完了,接着之前的话继续道:“实不相瞒,其实谈门的掌门人是我的大表姐。” 众人:“?” 谈斯礼也有些意外,“你大表姐?” “对,她超厉害的,组织能力特别强,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后援会会长呢。” “只不过她粉的那位正主好像摆烂了,所以也不怎么需要营业,高一入学那天我跟她一起回家,她突然跟我说她觉得你很像一个人,后面又因为你搞出来一些骚操作,然后谈门就成立了。” 姜枳听到一半,眸光闪了闪。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王景焕的大表姐跟她粉的似乎是同一个人。 然后……她们都产生了相同的错觉。 想到这,她不禁看了眼谈斯礼。 对方垂着眸,表情有些捉摸不清,不知在想什么。 谈斯礼微抿着唇,眼底情绪不明。 别……是他想的那样吧。 那他可真是无言面对了啊。 周子晗笑容微滞,飞快地瞥了眼某人,心中惊疑不定。 应该……没那么巧吧? 但还真说不定,谈斯礼在升高中的那个暑假发布的「星声象限」,那都是他那两个月里现录的,有些内容与他原本的音色很相似。 不像现在,两年过去,他的声音多多少少也会有一点点变化。 但如果是那个时候,正好赶上他人气最盛,身为他的后援会会长,对他的声音一定足够敏感,确实有可能会听出来。 只是,概率很小。 其他三人只觉得意外,没想到这中间居然还有这么个故事。 年明月开玩笑道:“不会是你表姐心里有个白月光,然后觉得谈斯礼很像他,把他当成了替身吧?” 周子晗双手伸开,一上一下展示他兄弟的绝美容颜,不服气道:“小礼礼这张脸怎么可能是替身,最次也是个金丝雀好吗?” 谈斯礼:“?” 有你这么比喻的? 他一脚踹了过去,冷呵了声。 “我给你报几节情商课,好好学学说话的艺术。” 其他人都没忍住笑了出声。 姜枳听完王景焕说的那些后,对他那位大表姐很是好奇。 于是她问:“所以,她到底是谁呀?” 对于这个问题,大家都很想知道。 王景焕卖了个关子,“你们猜一下,答案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哦。” 季竹清不知想到了什么,迟疑着道:“不会是……会长吧?” 所有人一愣。 会长? 在学校里能称为会长的还能有谁。 不就是学生会会长吗? “我靠!这不亚于修仙大宗掌门首席大弟子背地里被发现居然是魔教教主的惊悚感。” 众人:“……” 你是会比喻的。 周子晗是真的震惊了。 其他人纷纷向王景焕求证。 后者打了个响指,“bingO!答对了,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拿走拿走。” “温迎居然是你表姐?”年明月很是诧异,“她这么高冷的一个人也追星啊?” “还有,她不是对谁都没兴趣吗?” 不怪她这么惊讶,温迎在一中是出了名的清冷美女。 长着一张清艳凉薄的脸,性子更是冷到不行,没见她跟谁的关系特别好,总是一个人待在一边,年明月偶然遇见她的几次,她都带着耳机在刷题。 所以由她担任学生会会长一职,真是再公平公正不过了。 都说女生擅文不擅理,但温迎此人,是个非常恐怖的偏科战士。 她的理科好到离谱,文科……呃,其他还好,就是英语很迷人,最低有一次取得了14分的好成绩。 但就算是这样,那一次她的总分也排在第六,因为她的数学物理化学全满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天赋怪了。 像她这样有才华有颜值的女生,自然不缺追求者。 但奈何人家无欲无求,一心只有刷题,那些凡夫俗子没一个能入她的眼,就算是谈斯礼,她也从未表现过有什么不同。 所以,年明月得知她是组织人才会这么震惊。 王景焕面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唔……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表姐确实有因为这件事被学校叫去谈话过,不知道聊了什么,后来学校就没管过了。” 第44章 有点爽啊。 说巧不巧,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二班回到教室的时候,迎面与他们正在讨论的人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莫名有些尴尬。 “景焕?”温迎的目光掠过他们一行人,眼神经过谈斯礼的时候短暂停留了一秒,最后落在自家表弟身上。 她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疑惑,景焕什么时候跟他们关系这么好了?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就是其乐融融的小群体凑在一起讲趣事,气氛还很惬意轻松的那种。 王景焕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像是敬畏又像是讨好? “哈哈……好巧啊表姐,你也刚准备回教室吗?” “嗯。” 姜枳闻言一愣,她就是那个学生会会长温迎? 她悄悄打量起对面的女生。 温迎个子很高,穿着一身蓝白校服,领口规矩扣到最上,袖口挽得齐整,肤色是冷调的白,眉眼生得极清艳,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带媚意,只添几分冷锐。 头发简单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风一吹便轻轻晃荡,整个人看起来疏离又淡漠。 好漂亮,但是看起来也好冷。 这是姜枳对她的第一印象。 温迎感觉到一股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挥之不去,她面色不改,只是眼底一抹冷意转瞬即逝,她顺着视线看去,眼神一顿。 这人……她最近挺熟。 见她只是单纯的好奇,并没有恶意后,她也没再管。 爱看就看吧。 姜枳见她发现了,也不好意思再盯着人家看,有点冒昧了。 温迎也没什么想跟他们聊天的欲望,她随意将耳机塞进耳朵里,淡淡道:“我回班了。” 王景焕立马弯腰鞠躬,语气非常诚恳。 “表姐拜拜。” 温迎鸟都没鸟他,头也没回地进了教室。 王景焕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对有些愣神的几人道:“快快快,我们也赶紧回去吧。” 其他人多少对他跟温迎之间的相处有些奇怪,但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也不好多问。 姜枳走之前没忍住回头往二班教室里扫了一眼,刚才还在跟他们说话的女生已经低下头在学习了。 谈斯礼见她不动,勾了下她的马尾,语气散漫。 “看什么呢?走了。” 姜枳转回头,飘扬的发尾甩过他的手臂,带起一缕浅淡的栀子香。 “知道了。” 她抬步走进教室,谈斯礼自然跟在她身后随她一起进去。 他们在路上因为聊天走的比较慢,所以算是最晚到教室的。 其他五人都已经回到位置上了。 教室里坐着满满当当的人,在两人走进来的瞬间,齐齐望向他们。 当视线落在一前一后的身影上时,他们心里都有一个问题。 他们俩这距离会不会离的有些近了? 如果姜枳这时候被别人的桌子或是凳脚绊一下,不就直接倒在他怀里了? 好在,姜枳的座位很近,走几步路就到了,他们预想的那些并没有发生。 谈斯礼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后走,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漫不经心地撑着下巴,思绪开始神游。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教室这么大? 这距离远的感觉中间跟隔了个太平洋似的。 突然,他用笔戳了戳身边人的腰子。 “月考完是不是会换座位?” 周子晗完全没在背书的,他低着头正在玩手机,闻言随意回道:“大少爷,你这都多久前的消息了,从高二开始就不这样了。” “你没发现我们三个的位置一直都是固定的吗?” 谈斯礼仔细想了想,还真没发现。 难道不是因为他个子高所以才一直没换过座吗? 季竹清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放下课本,微侧过头解释道:“我们三个因为成绩比较稳定,每次选座位就没变过,大家都跟自己同桌相处习惯了,加上搬来搬去很麻烦,大家都不想换,班主任就由着我们了。” 谈斯礼皱起眉,“那如果要是有人想换座位呢?” 季竹清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那就只能去找班主任说明原因了。” 谈斯礼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桌沿,啧了一声。 “还挺麻烦。” 听到这,周子晗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抬起头,眼神狐疑。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是一向对这不感兴趣吗?” “我现在感兴趣了不行?” “?你什么意思?你想换座?” 谈斯礼不经意抬眸看向窗外,绿意轻摇婆娑,嫩绿的叶片间洒着细碎初阳,处处透着鲜活的生机。 “这边太阴了,想晒晒太阳。”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离光近一点。” 周子晗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一样,满脸震惊。 “你没事儿吧?” “当初不是你嫌热,不想晒太阳才选的这里吗?!” 谈斯礼没说话,只是看了下时间,而后起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周子晗头顶着八百个问号,都上课了他还要去哪? “你干嘛去?”他喊了声。 少年姿态散漫地抄着兜,另一只手随意在头顶挥了挥。 “不用管他,估计是去办公室了。”季竹清收回视线,淡声道。 周子晗更迷惑了,“你怎么知道?”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前排认真读书的女孩,眼底有些深意。 “猜的。” 说着,他转回身,忽然笑了声。 嗯……好像要升辈分了。 听谈斯礼叫哥什么的…… 有点爽啊。 第45章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 姜枳从进教室开始,就一直在默默观察着倪韵所在的位置,但直到整个早读结束,她都没见到她的人影。 倒是谈斯礼突然出去过了会儿又回来了。 早读一般老师都不会来教室,由班长组织纪律,自觉复习背书,所以也没人管他。 吃完早饭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二十。 八点半上第一节课,大家还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姜枳因为吃药的缘故,水喝的有点多,在上课前准备去趟厕所,年明月与印银见状问她要不要陪着一起去,被她拒绝了。 因为药得每天按时吃,回家太麻烦了,她就随身带在了身上,也是为了以防意外。 她怕别人发现她有病,特意换了个药瓶,别人看见都会以为这只是瓶普通的维C而已。 被小伙伴们看到的时候,年明月还打趣她真是个小孩子,连吃维C都要就着水。 姜枳只是笑着应声:“多喝水对身体好,事半功倍。” 有一次印银想尝尝味道,她没吃过这种东西,毕竟她们族人身体都很好,一年到头都难得会生一次病,自然也不需要这种东西增加抵抗力。 季竹清是他们中间唯一知道实情的人,当然知道她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当然不能随便给人吃。 正当他找理由想要阻止,只见姜枳笑吟吟地给她递了一片,还问其他人要不要。 季竹清见她神情自然又坦荡,心中有些疑惑,等他将药片放进嘴巴里的时候,微微一怔。 入口微酸,居然真的就是普通的维C。 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姜枳对他眨了眨眼,手指悄悄比了个二。 季竹清扬唇笑笑,原来是这样。 她准备了两个瓶子,一个是真的维C,一个是她要吃的药。 只要做点细微的标记,她自己心里清楚,就不怕大家会发现了。 还挺聪明的。 这样大家就不会因为看见她吃药就会问东问西,也算是省去了一些麻烦。 临近上课时间,厕所内非常安静,只有一扇门紧紧关着。 姜枳上完厕所,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细白的手指浸在微凉的水流里,轻轻搓动。 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身后响起门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渐近。 她往旁边让了让,那人似乎顿了一下,几秒后才缓缓站在她的身侧拧开水龙头。 姜枳没注意,抬起头的瞬间,看到镜子里的人影,面色一怔。 是一个早上都未见到的……倪韵。 她下意识偏头看去,女生眼尾泛红,睫毛上还沾着一些未干的晶莹,鼻尖也是红红的,看上去状态好像不太好。 难道她一直都待在厕所哭吗? 姜枳忍不住捏紧了手里擦手的纸巾,神色有些复杂。 许是她的目光停留的有些太久了,一旁的倪韵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她故意用力甩着手上的水渍,有几滴飞溅到姜枳的脸上,秀气的眉下意识拧起,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抽了张干净的纸巾擦脸。 倪韵看到她这副样子就很烦,刚才在教室里也是。 她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说,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后面,一副懂事乖巧的模样,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偏心她。 年明月是,季竹清是,连谈斯礼那样心高气傲的人都为她说话。 搞得她倪韵好像是什么罪恶不赦的人一样。 明明她才是受尽委屈的那一个。 越想,倪韵就越生气,好不容易调理好的情绪,又起来了。 她忍不住掀唇讥讽,“这里就你跟我两个人,不用装模作样的。” “没人看见你这副故作善良的惺惺作态,不会有人替你出头。” 姜枳擦脸的动作一顿,听见她突然开口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出声:“你说什么?” 倪韵见她一脸茫然,眼中嘲讽更甚。 明明这么有心机,还在这跟她装什么单纯呢? 姜枳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缓缓抬眸看向她。 倪韵的眼里的红血丝还没消退,之前那副委屈的模样被她现在倨傲的表情取代,眼底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姜枳其实有些不明白,她沉默了几秒,不解地问了一句。 “你们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的对我有恶意呢?”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尾音轻飘飘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散在空中。 她是真的很认真的在问。 倪韵对上她那双真诚的眼睛,表情僵在了脸上。 是她看错了吗? 她似乎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悲伤。 就好像她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还有,她为什么会说……你们? 在她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对她产生好奇和关心后,倪韵眉峰狠狠一皱,脸色比之前更沉了些。 她轻嗤一声,声音又冷又硬。 “谁对你有恶意了?我有对你做过什么吗?早上我只是在例行公事,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姜枳唇角绷得很直,她抿紧了唇,眼睫轻颤,与她四目相对。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都很清楚。 “不是只有造成了身体上的伤害才算恶意,你早上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有意无意地内涵我,这些我都听得出来。” “我是有错,但也只是没有按时交作业,我也跟你解释了不是吗?就算我不交那又能怎么样呢?那也是老师该管的事,你没有权利指责我。” 倪韵心中有些烦躁,她找不到理由反驳。 因为她很清楚,姜枳说的都是对的。 不交作业这个事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事,就像她说的,就算她不交那又怎么样?难不成能因为这个开除她吗? 显然不可能。 归根结底,就是她嫉妒姜枳,嫉妒她跟谈斯礼相处融洽,嫉妒她长得比自己好看,嫉妒她能够轻易获得自己喜欢的人的关注。 可,姜枳她本身就没错。 这些都是她自己内心的阴暗想法。 跟她没有关系。 但是她不想低姜枳一头,不想承认因为她的嫉妒心作祟,故意针对她,更不想承认自己有错。 第46章 “你们这群男的都是傻的吗?” “但是我没有当众羞辱你。”她想起早上的事,现在心里还有生气,也有些酸涩。 特别是想起谈斯礼对她说的那些话,她既觉得难堪,又觉得伤心。 姜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平静地说了一句。 “我从始至终都只说过一句话。” 倪韵一噎,想了想还真是,她不服气的反驳:“但那也是因为你,不然谈斯礼才不会那样对我。” “是吗?”她问。 “难道不是因为你先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吗?” 姜枳平时给人的感觉就是害羞乖软的一个甜妹。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 她脸上半点笑意没有,唇线平直,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有些发沉,没了往日的温顺柔和,只剩一片清冷静默。 她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看着倪韵,让她喉咙莫名有些发紧。 见鬼了。 她居然感觉此刻姜枳的气场很强,让她都有些不敢说话。 “你应该要庆幸,谈斯礼是个三观正,懂是非还尊重女生的男生,我相信他如果听到任何一个女生平白无故被造谣都会站出来,正是因为他身上有这些闪光点,你才会喜欢他不是吗?” 倪韵沉默了。 是的,谈斯礼看似骄狂难驯,但其实骨子里藏着最纯粹的坦荡与温柔。 是非分明,心有底线,从不会任由恶意肆意蔓延,更不会漠视任何一个人的委屈。 她为什么会喜欢他? 只是单单看脸吗? 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但不代表他的内在也同他的外表一样优秀。 就像罂粟花,开得绚烂妖娆、明艳动人,却裹着蚀骨的危险与剧毒,徒有惊艳皮囊,内里却藏着伤人的锋芒。 没有足够珍贵的品格支撑,再好看的脸也会变得食之无味。 喜欢上他,是在高一年级的下学期。 他们班的女生在整个高一年级的五个班中,算是颜值最高的了。 理所当然的,他们班的女生很受欢迎。 其中年明月也被骚扰过,但她性子火爆,直接原地发疯,将那些人狠狠骂了一通,就没人再敢凑上去了。 她自然也是烦不胜烦,但她没有年明月那样的家世,万一惹恼了人,没人会为她兜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就当是一群蚊子在耳边嗡嗡叫,敷衍敷衍等他们耐心耗尽就过去了。 不只是她跟年明月遇到了这种事,很多女生都对此很烦。 有一天中午,她正在做题,教室外的走廊突然变得躁动,惊呼声喧闹声混在一起,很吵。 听到其他人的讨论声才知道,他们班有一个女生被五班的人强吻了。 那个女生气哭了,当即就要去办公室告诉老师。 男生自然不让她去啊,他觉得只是亲个嘴而已,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吗? 女生很崩溃,她被男生缠的烦不胜烦,已经无数次说过拒绝的话了,但对方就像听不懂一样,还是整天凑上来。 还会有一些闲言碎语说她是在钓着他,故意不答应,就是为了享受被人追的感觉。 她实在忍不了了,打算跟他说清楚,以后不要再来骚扰她了,谁知道对方突然禁锢住她的双手,直接亲了上去。 倪韵起身出教室想看看情况,就看到那个女生甩了他一耳光。 男生似乎懵了,随即脸色铁青,毫不犹豫地还了她一巴掌。 但女生跟男生的力度怎么能一样。 那一下直接就把她嘴角打出血了。 大家都看傻了。 刚才还嘈杂吵闹的走廊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只有男生的咒骂声与女生的呜咽声混杂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略带点不耐烦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氛围中骤然响起。 “让让,挡道了。” 大家转头看去,只见少年一脸冷淡地看着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人。 是季竹清跟周子晗。 他们明显也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凑在一起干什么。 而且,怎么还听到有人在哭啊? 众人往两边挪,给他们让出一条道能够通行,也让他们看清了里面的状况。 谈斯礼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视线顿住了。 身后两人也同时皱起了眉。 看到女生捂着脸哭泣还有她嘴角未擦干净的血迹,和站在她面前面目狰狞的男生,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 谈斯礼垂着眼,抬步缓缓朝前走去,众人都以为他会直接回教室,但没想到他居然在两人身前停了下来。 少年原本还散漫的神色瞬间淡去,再抬起眼时,眼底没了半分笑意。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见到他们班的男生也混在其中看热闹,轻轻啧了一声。 “你们这群男的都是傻的吗?” 一句话直接把大家都搞懵了。 他偏过头看向男生,额前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眸光浅淡,却莫名有种压迫感。 “在一班的门口,让别班的垃圾欺负我们班的女生,连傻逼都不如。” 直到他说完这句话,一班的男生才知道谈斯礼骂的是他们。 顿时都有些心虚。 毕竟跟自己没关系,万一引火上身就不好了。 虽然她很可怜,但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不是他们冷血。 “你说什么?你骂谁呢?” 男生本来心情就很差,谈斯礼这人他自然认识,如果换做平时,他绝对不会跟他发生冲突,但情绪使然,他听到那句话直接就上头了。 谈斯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语气漫不经心,每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看来不仅脑子有问题,连耳朵也不行。” “你!” 周子晗已经搜刮完情报鬼混回来了,他上前几步凑到谈斯礼耳边,小声跟他解释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说的时候,语气还带着几分愤然。 谈斯礼说的还真没错,强吻都干的出来,不是垃圾是什么? 季竹清的脸色也淡了几分,他走到女生面前将她护在身后,给她递了几张纸巾,温和安抚道。 “先擦擦眼泪,这事我们会如实上报,你别担心,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我陪你去医务室吧?这么漂亮的脸可不能伤到了。” 女生眼含热泪,感激地看向他,声音还有些哽咽。 “谢谢你班长。” 季竹清温柔笑笑,“走吧。” 离开前季竹清与谈斯礼对视了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 第47章 “出了事,我来担。” 后者收回视线,耳边周子晗的吐槽声还在继续。 “这人叫乐扬,咱们班不少女生都被他骚扰过,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花心的很。” “估计是因为被拒绝了,觉得没面子,所以恼羞成怒了。” 说着,周子晗嘀咕了一声。 “我们班这群男的也真是的,没一个中用的,居然眼睁睁看着咱班女生被欺负,胆子也太小了。” 乐扬现在情绪稍微冷静了一点,见周围围了这么多人,暗道不好。 这事闹大了对他没好处,他也没想到那女生居然这么犟,眼底满是烦躁。 他也懒得计较刚才谈斯礼骂他那事了,想着赶紧离开这里,让人群都散了。 于是,他转身就想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谈斯礼眼皮一掀,长腿抬起就是一脚。 结结实实地踹了他一屁股。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乐扬猛地往前栽去,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恼怒地扭过头,脸色涨得通红,眼神凶戾:“谈斯礼!我他……” 最后那个字还未说出口,少年脸色一沉,一拳直接打在了他的肚子上,疼的乐扬弓着身体,喘着粗气。 “嘴巴放干净点。” 谈斯礼的声音又冷又淡,右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稍一用力,迫使他弯下腰。 乐扬挣扎着想挣开,谈斯礼却顺着他的力道往后一扯,同时松开按肩的手,转而扣住他后领,轻轻一拽,让乐扬被迫仰起头。 谈斯礼轻轻抬了下眼,目光冷锐又淡漠,声音平淡无波。 “喜欢骚扰人是吧?” “行。” 他将人拖到一班门口,松开手猛地往前一推,乐扬直接一个没稳住摔在了地上。 谈斯礼看都没看他一眼, 扭头对周子晗说:“去把前门关了。” 周子晗照做。 其他人不解,关门干什么? 只听谈斯礼扫了眼众人,淡淡说了一句。 “一班的人全部给我回教室。” “准备一下。” 他双手抱着臂,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眼中戏谑,在乐扬茫然的眼神中慢慢吐出四个字。 “关门打狗。” 话音落下的瞬间,乐扬的眼睛渐渐睁大,神情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周子晗吆喝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接下来都是我们自家的事了。” 说着,他还把没反应过来的同学们一个个推进了教室,最后带上了门。 站在门外想要看热闹的人都快急死了。 这你们就见外了啊,都是一个学校的,有什么他们不能看的。 乐扬终于有些慌了,刚才他是最不希望老师来的人,现在他巴不得老师快点来。 他咽了咽口水,强装着淡定,看向那个站在最中间的男生,声音里藏着一丝颤抖。 “你想干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看去,心里也都很疑惑。 少年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朝周子晗甩了下头,后者秒懂。 “体育委员呢?过来帮个忙。” 人群中被推出来一个男生,表情还有点懵逼。 他刚蹲完坑回来,因为有些上火,耽误的时间久了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就被推进了教室。 周子晗朝他招手,又选了好几个身强力壮的男生,笑眯眯道:“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们几个把他按住,让他动不了就行。” 几人都有些迟疑,有人试探问:“要做什么?” 谈斯礼垂着眸,不咸不淡地开口:“有被他骚扰过的女生往前一步。” 女生们都愣了一下,迟疑片刻后,一个接着一个的站了出来。 倪韵也是其中一员,她有些吃惊,乐扬那个渣男居然几乎将他们班的女生全都骚扰了个遍。 年明月不在其中,因为她生病请假了。 周子晗没忍住“哇”了一声,表情很夸张。 “六百六十六啊哥们,你长的这么磕碜,是怎么好意思的?你要再这样下去,以后包阳痿的啊。” 众人:“……” 低声些!这难道很光彩吗? 乐扬脸色青一块白一块,想要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对方人多势众,他讨不了好。 真是水逆。 谈斯礼平时一向不爱管闲事,今天也是邪了门了,跟他撞上了。 艹! 谈斯礼轻皱了下眉,扫了眼那些女生,淡淡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不用顾忌,不用担心。” “出了事,我来担。” 众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觑。 原来他说的关门打狗是这个意思? 乐扬面色惊愕,下意识就想跑,被周子晗眼疾手快地摁住,其他几位男生也纷纷跟上。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里是十几只手,他被迫跪在地上,无能狂怒。 “谈斯礼你想干什么?!快松开我!老子不就是亲个嘴吗?这都什么年代了,弄得好像老子把她强奸了一样!” “早知道是这样,我还不如直接把她上了!” 那些女生本来一开始还有些犹豫,现在听到他嘴里的那些污言秽语,什么顾虑都不管了。 受处分就受处分吧,不教训教训他,咽不下这口气。 女生不像男生打架那样,凶的很。 她们基本都是扯头发,揪耳朵,还有些气不过的踹了他两脚。 不过一分钟,乐扬整个人都变得特别狼狈。 他现在头发痛,耳朵痛,腰子也痛,不仅如此,还有人踢到他蛋了。 他感觉自己要废了。 倪韵站在后面,有些踌躇,她也想上去,但不想让这种人脏了她的手。 她的位置被人挤到了旁边,正好就在谈斯礼的身旁。 少年正撑着下巴看的津津有味。 啧,不愧是女孩子。 看似下手不重,实际AOE拉满了。 他不经意瞥到有个女生站在原地一直不动,看样子似乎有些犹豫,表情隐隐透着几分嫌弃。 谈斯礼思索了片刻,随意从自己的桌上拿了本课本朝她面前一递。 倪韵有些懵,转头看去,就见少年墨发飞扬,眉眼肆意,懒洋洋地对她说了一句。 “不想脏手就用这个扇,威力不比手小。” 倪韵愣愣接过,想说些什么,但他已经移开了视线。 她看着他的侧脸,耳边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虚无,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自己失控的心跳。 心动真的太奇怪了,来的毫无章法,去的遥遥无期。 没有惊天动地的开场,像是刹那的烟花,亮过一次,便从她心底烧到了现在。 第48章 好一个闷骚男。 后来,老师知道了这件事,发了很大的火。 但不知道谈斯礼用了什么办法,他们所有人竟然一点事没有,而那个男生不仅要赔偿女生的精神损失费,还被开除学籍,永不录用。 班主任还夸他们团结有担当,只是方法不对,太过偏激。 下次如果再出现这样的情况,第一时间应该是上报老师。 自那以后,同学们的关系肉眼可见的变得更亲近了。 有别的班人欺负他们班的女生,也不再是袖手旁观。 可以说,整个一中,没有哪个班级比一班的氛围更好了。 倪韵想,如果没有这件事,她估计也跟许多人一样,对他谈不上喜欢,更像是集体默认的瞩目。 就像抬头看天上的月亮,清辉落满身,却从没想过要去摘。 姜枳说的没错,她并没有资格去管谈斯礼交什么朋友,跟谁关系好,未来会跟谁在一起。 同学三年,她很清楚,谈斯礼不可能会跟她在一起。 他们自始至终都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罢了。 所以,就算谈斯礼真的会喜欢姜枳那她又能怎么样呢? 像今天这样,故意搞针对吗? 不。 她也是女生,她也算的上优秀。 雌竞这样的行为,未免太过不堪。 算了,是她错了。 预备铃骤然响起,拉回她的思绪。 “要上课了,你还要在这发呆吗?” 她对上姜枳的视线,有些怔然。 好奇怪。 姜枳给她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开学一个多星期了。 她一直都有在偷偷观察过她,对她的印象就是脾气很好,对谁都笑,连说话都温声细语的软妹。 从来没见过她像现在这样。 一双眼干净地近乎淡漠,不起半分波澜。 连表情都淡的像蒙了层薄雾,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姜枳没再管她,要不是怕那个胆小鬼会生气,她早就走了。 她捂了下心口,微微皱起眉,眼底有些烦躁。 都过去这么久了,那些人她都替她教训过了,为什么还在伤心,还在逃避,还在害怕呢? 突然,她脚步一顿,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倪韵追了上来,纠结再三,有些不自然地小声开口:“早上的事,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我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 “虽然我也很委屈,但我不跟你计较,这事就算过去了。” “就算谈斯礼不会喜欢我,我也不会把他让给你的,我要跟你公平竞争。” 姜枳只感觉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缓解了点,就听见这么几句话。 “?” 什么公平竞争? 她在说什么啊? 她有些迷茫,刚才倪韵不是还看她不爽吗? 怎么突然跟她道歉了,连语气都好了不少。 刚才…… 她拧起眉,眸光微闪。 她又不记得了。 倪韵见她不理人,没忍住碰了碰她,一脸不满道:“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啊。” 姜枳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笑笑,声音轻软。 “抱歉,我只是有点惊讶。” “你说的我都听到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另外。” 她顿了顿,眉眼弯起,笑意温柔又明亮。 “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但你不应该对他身边的人都抱有恶意,这样会将他推的更远。” “至于你说的公平竞争,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 “他只是把我当妹妹照顾而已,我们之间并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关系。” “我对他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他对我也一样。” 这句话说完,两人正好走到教室后门,预备铃打响,还有三分钟的准备时间,老师现在还没来。 教室内的人见到她们两个并肩走在一起,每个人都难掩诧异。 早上都闹得那么难看了,现在居然还能和平相处? 女生之间的关系真是个迷。 别说其他人了,连小伙伴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谈斯礼扫了两人一眼,目光掠过倪韵落在她身边的女孩身上,皱眉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倪韵面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这语气…… 怎么跟小媳妇在家等丈夫回家似的。 还有些幽怨呢? 姜枳顿了顿,抿唇笑道:“女生跟男生不一样,上厕所没那么快。”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谈斯礼又不说话了。 季竹清有些忍俊不禁,总算有人能治治他这张嘴了。 他笑着朝两人道:“老师快来了,赶紧回座位吧。” 姜枳点点头,对谈斯礼乖乖报备:“我先回座位了。” 谈斯礼心情瞬间就舒畅了,他勾起唇,装作不在意地轻点头,“嗯,去吧。” 倪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面女孩的背影。 想起她刚才那最后一句话,陷入了沉思。 姜枳说她对谈斯礼没有男女之情,她是相信的。 但反过来说,她有点不信了。 她嘟囔了声,经过季竹清的时候,对方突然开口:“学委,你还好吗?” 倪韵脚步微顿,她的座位就在他的前侧方,中间隔了条过道,离得不算远。 她坐在位置上,微侧过头看向他,少年眼含笑意,嘴角噙着浅淡的弧度,看着她的目光专注而有礼,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倪韵微微一笑,没了早上那样的攻击性,语气温和了一些。 “我现在挺好的,早上……” 她摇摇头,自嘲道:“我这个人心理承受能力不太好,让你看笑话了。” 季竹清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声音清润如泉,语气平和。 “是吗?我记性不太好,早上发生了什么?” 倪韵稍一失神,继而失笑。 “我终于明白,大家为什么都会把你当做白月光了。” 季竹清眉心微皱,不解道:“什么?” “没事,谢谢。” 季竹清笑笑,没再说话了。 两人之后没再有了交流。 因为老师已经来了。 第一节课是水苑的课,她进来首先往倪韵的方向看了眼,见她确实有些憔悴,看起来像是在强撑着不舒服,她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一节课很快过去,水苑没有拖堂的习惯。 高三本就很辛苦,课余时间还是得让他们放松放松。 “行,下课吧。” “老师再见——” 水苑收好课本,朝倪韵招了招手,“学习委员,跟我来一下。” 倪韵整理笔记的手一顿,抿了抿唇。 估计是因为早上没下去升旗的事,还好她早就做好了被骂的准备,所以现在也不怎么紧张。 等两人离开教室后,年明月总算是忍不住了。 她转过身,一脸的求知若渴。 不仅如此,后面四位男生也凑了过来。 周子晗一下课就拉着谈斯礼直奔前排,八卦之心在体内熊熊燃烧。 谈斯礼看似不耐烦,实则步子迈得老大,走的比谁都快。 季竹清对此的评价是—— 好一个闷骚男。 第49章 他眼里只剩下她。 王景焕在他身后不停拱他,让他走快点。 季竹清差点被绊倒,他扶了扶有些歪斜的眼镜腿,笑的很温柔。 只是温柔的令人有些恐惧了。 “景焕同学,你很着急吗?” 他装似不经意提起,“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下午得去学生会开个小会,我到时候见到你表姐要替你向她问好吗?” 王景焕瞬间就老实了。 他卑微地给他捏肩捶背,态度讨好的几乎到了谄媚的地步。 “不用不用,我就是一个小喽啰,哪能用得着您费心啊,您真是太细心了,用不着用不着。” 季竹清睨了他一眼,眼底隐有深意。 温迎到底是有多可怕,只是提一下都给人吓成这样。 他微笑道:“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自作主张了。” 王景焕松了口气,也不敢再催他了。 而前面的吃瓜茶话会已经开始进行了。 “姜姜,咋回事啊?你怎么跟…一起回来的啊?你们在厕所不会还吵架了吧?她欺负你没有?受委屈了跟我说,我给你把场子找回来。” 年明月握着她的手,一连串的说了一大堆,无非就是关心她有没有受委屈。 姜枳心里一暖,安抚般的拍了拍她的手。 “没有,我们应该是……说开了。” 说到这,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确定,因为这方面的记忆她完全没有了,只知道自己好像说了什么,等再有印象,就听到倪韵在跟她道歉。 她这细微的异样,并未有人发现。 “倪韵还跟我道歉了,我接受了。” “以后大家都是朋友,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姜枳与人相处的原则就是,别人以善对她,她也会善对别人。 因为从小身体虚弱,生病的缘故。 直到上高中之前,她都没有出过家门。 姜父生怕她哪里磕着碰着,去外面会被受欺负。 随着病情好转,医生建议他适当的让她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像她这样的年纪,正值青春年华,不趁着这时候好好享受一下,以后回忆起她的青春就全都是遗憾。 姜枳内心也很渴望,她想要交朋友,想像普通人那样在阳光下肆意欢笑,在放学路上和同伴并肩走着。 而不是永远困在那栋洒满阳光却又格外安静的别墅里,隔着护栏,羡慕地望着外面的风景。 姜父见她如此期盼,终究还是松了口。 只是没想到,因为他过度的保护,将她养成了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精心灌养的花朵出了温室,是习惯不了外面的天气的。 也因为它的花瓣足够娇嫩,引来了无数不怀好意的窥探与觊觎。 花会枯萎,但它依旧向阳而生。 姜枳觉得她现在这样挺好的,在新的学校交到了新的朋友,他们跟那些人不一样,她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关心和偏爱。 就比如现在。 “那你们现在这样是讲和啦?其实倪韵这人平时挺好的,我虽然跟她不熟,但从没见过她早上那么咄咄逼人的样子,我一时也没忍住情绪。” 年明月想了想,询问大家意见。 “既然她都道歉了,你们说我要不要也跟她道个歉?我看她早上哭的还挺伤心的,弄得我心里都有点负罪感了。” 印银在姜枳来之前,对一班所有人的感觉都淡淡的,没跟谁发生过争吵,也没特别亲近的人。 要不是因为姜枳,她现在也不会跟这些人坐在一起聊天。 想着想着,她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地加大了许多,露出他们从未见过的小虎牙,笑盈盈点头。 “我陪你一起吧,之前我成绩退步,她还借了笔记给我。” 她沉思了片刻,提出建议。 “我还养了一只特别可爱的小蜘蛛,没有毒,很亲人,你们说我把它当做礼物送给倪韵怎么样?” 众人:“……”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会被吓晕的吧?PASS下一个。” “谁有桃黑黑那个打叉的表情包?给我上一个。” “你确定她不会更生气吗?” “……还在走学习这条弯道吗?” “世界上又多了一位讨厌蜘蛛的小姐。” 姜枳委婉道:“我觉得送女生蜘蛛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谈斯礼轻嗤了声,刻薄开腔。 “正常人谁会想到这样别出心裁的送礼方式。” “估计送出去的下一秒你的宝贝蜘蛛就变成暴毙蜘蛛了。” “……”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他,异口同声。 “小嘴巴!” 谈斯礼:“……” 众人皆是一怔,彼此诧异地对视一眼,谁也没料到,竟会这么心有灵犀。 看见谈斯礼黑脸的表情,小伙伴们又飞快对视一瞬,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笑声恣意张扬,清朗朗撞在一处,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 光是从远处看去,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那股浓浓的青春气息。 教室内的其他人都不禁被他们的笑声吸引了注意力,有些不知所云,但又觉得莫名被这份纯粹的快乐感染,也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 姜枳唇角轻轻扬起,眼尾弯成两道软乎乎的弧,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清浅又甜软。 脸颊边浮着一抹极淡的梨涡,浅得几乎看不见,干净得像窗台上落了阳光的白茉莉,一眼就让人心尖发暖。 原本还绷着脸的谈斯礼,视线不知怎的,就落定在了她身上。 周遭的哄笑,少年人的喧闹仿佛都隔了一层薄纱,渐渐淡去。 他眼里只剩下她。 忽然,姜枳偏过头直直朝他看来,两人措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谈斯礼搭在桌上的手指一紧,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黑眸里散漫又灼热的光晃了晃,莫名有些紧张。 姜枳见他绷着一张脸,以为他在不开心。 她思考了下, 微抿着唇,犹豫地伸出一只手飞快地放在头顶上方,食指跟中指轻轻晃动,像是在比—— 兔子耳朵。 只是一瞬,就放了下来,但足以让谈斯礼能够看清。 少年微微一怔,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停顿了几秒,见她眼神闪躲却还忍不住想要偷瞄自己的样子,忽然轻哂一笑。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刚才姜枳是在哄他开心吗? 第一次被人哄,实在是……有些让他受宠若惊。 为什么会比兔子耳朵? 因为他之前叫过她兔子精。 那他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小小的专属动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少年的心跳就莫名快了半拍,心口抑制不住的那份悸动,在胸腔中轻轻漾开。 奇怪,最近没有熬夜。 怎么,又开始心悸了。 谈斯礼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姜枳见他看起来好像没有再不高兴了,她放心地收回视线,耳边充斥着欢声笑语,她弯着眉眼,笑的温柔。 幸福没有答案,此刻的她,就是答案。 第50章 “原来是在想我啊?” — “身体怎么样?好点了吗?要不要回家休息一下?我给你批假。” 水苑带着她回到办公室,将手中的东西随意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孩,语气含着关心。 倪韵有些懵,眼底满是困惑。 她不明白水苑为什么会问她这些问题,迟疑着道:“老师……对不起我……” 话没说完,水苑先皱起了眉,她有些不赞同的开口打断她。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老师知道你一向最认真负责,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高三时间紧任务重,没有一个健康的精神状态,怎么能学好呢?” 说着,她看着自己桌上那整齐的作业,轻叹了口气。 “要不是季竹清跟我说你将作业交到办公室的时候因为低血糖晕倒了,我都还不知道。” “幸好他那时候在你身边,不然可就严重了。” “下次不用那么着急,吃完早饭再交给我也不迟,老师又不会因为这事说你。” 耳边水苑絮絮叨叨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倪韵已经有些听不进去了。 她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瞳孔微张,久久没有回过神。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是声音,艰涩开口:“老师……您是说班长他跟你说我身体不舒服是吗?” 水苑有些奇怪,见她脸色不对劲,以为她又发作了,严肃道:“倪韵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老师陪你去趟医务室看看,你今天先回家休息,别硬撑着。” 虽然水苑没有当面回答,但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倪韵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心中有些涩意,那股涩意顺着心口涌上鼻腔,最后汇集到眼眶。 她飞快地抹了下眼尾,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声音轻快又明亮。 “老师,我真的没事,您别担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也多亏了班长,没有他给我的那颗糖,我可能……” 她顿了顿,释怀地笑了笑。 “可能真的会很难受吧。” 季竹清没有给她什么糖果,但她尝到了。 她朝水苑鞠了个躬,恢复了以往的精神气,整个人看着神采飞扬的,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老师,谢谢您的关心,我会更加努力的,一定让您评上优秀教师。” “我不打扰您的休息时间了,我先回班了,老师再见。” 现在轮到水苑懵了,她看着刚才还萎靡不振的孩子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下意识应道:“行,你回去吧。” 在她快要走出那扇门的时候,水苑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真没事儿吧?” 倪韵脚步微顿,发丝微扬,轻笑道:“老师,我现在是真的没事了。” 等她回到班级坐回座位的时候,身边与她关系不错的朋友都纷纷凑上来,语气有些小心翼翼跟歉疚。 “倪韵,你没事吧?老师叫你过去是不是说你了?” “早上的事,我们不是故意不替你说话的,只是我们觉得姜枳…她确实没有做错什么,我们也不好站出来,不然就有点感觉在霸凌新同学了。” “当然!我们没有在说你故意欺负她,你别多想,我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而已。” “对不起啊,中午我请你喝奶茶吧?就当是给你赔罪了。” “那我请你吃食堂最贵的菜!这可是我自己都舍不得买的。” “吃喝你们都包了,那我干嘛?要不我给你……呃,多买几本漂亮的笔记本还有好看的笔?你不是最喜欢这些了吗?” “……” 一声声关心歉疚的话语萦绕在她的耳边,犹如温热的暖流,缓缓淌过心底。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不烈,却很暖。 她故作轻松的开玩笑道:“那我可要好好宰你们一顿了。” 说着,她顿了下,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没有怪你们,你们也别觉得对不起我,以前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千万别哄着我,我没那么矫情。” 几人纷纷对视一眼,齐齐笑道:“你想的美!” 倪韵:“……” 她无奈笑笑,视线掠过那一行人欢快肆意的笑容,不知为何,不像从前那样觉得心烦意乱。 只觉得,真好看。 这就是老一辈人所说的换个角度看世界吗? 她摇了摇头,准备开始预习下节课的内容。 不必羡慕别人的繁花似锦,人间万千光景,各有各的花期。 — 时间一晃,半个月转瞬即逝。 周五下午第二节课的课间时分。 姜枳跟年明月还有印银三人从厕所走出,穿梭在走廊中。 “今天都二十三号了,是不是快月考了?”年明月扒拉了下头发,今天这马尾扎的有点紧,头皮被绷的有点痛了。 她边松皮筋边道:“上个学期我记得十五号左右就开始考试了,月底都办运动会了。” “现在看这情况,不会运动会要推迟了吧?” 姜枳有些惊讶,“高三还有运动会吗?” 在京城那边,高三都不会举行这种活动了,怕耽误学生们的学习,只有高一高二才能参加运动会。 不过,因为她的身体承受不住高强度的运动,所以参不参加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无非就是给别人鼓掌,充当观众的作用罢了。 印银点头,跟她解释道:“重高一般来说确实不会参与这种活动,但是谁让咱们校长体恤民情呢,他专门让学生会统计了一下同学们的意见,支持高三参加运动会的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胜利。” 见姜枳都听呆了,年明月实在没忍住掐了掐她的脸,嫩的不行。 她笑眯眯地接下话口,“你以为咱们校长有那么好心吗?” 姜枳眨眨眼,“难道不是吗?” 年明月伸出食指在她面前左右晃了晃。 “NONONO。” “这可是有条件的。” 她撇撇嘴,“每一届的高三开学第一次月考总平均分不能低于上一届,不然就GG。” 很快,她又扬起了唇,语气轻快。 “不过,咱们完全不用担心啦。” “毕竟咱们这一届,可谓是神仙打架。”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个类举。 “榜一大哥谈斯礼,万年老二季竹清,一般一般世界第三的周子晗,还有偏科战神温迎,以及其他班的一些尖子生,当然还有我跟银子,我俩虽然算不上顶尖,但那也是年级前二十的苗子。” 她扬了下下巴,骄傲道:“就这么说吧,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印银挽着姜枳,笑着纠正她,“不对,你还忘记了一个人。” 她转过头看向女孩,“我们这还有一位天才少女呢。” 姜枳脸一红,摆摆手道:“别这么说,我没那么厉害的。” 这一个月里,每次随堂测验和一些小考试,第一名几乎都在她跟谈斯礼之间,两人像约好了似的,一人当一回第一。 以至于大家就更相信她真的是个超级学霸这件事了。 这段时间找她来问题的人多了很多,连倪韵有时候都会找她讨论解题思路。 但也因为这个,让她跟同学们的关系拉近了许多,她感觉自己也好像彻底融入一班这个大家庭了。 有一次谈斯礼还调侃她,“这么厉害啊姜小枳,比你哥强多了。” “不愧是压我一头的第一名。” 忽然,与回忆中如出一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懒懒,尾音轻勾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姜枳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应了声。 “你。”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 谈斯礼微微一怔,双眸微眯,轻轻勾了勾唇。 他拖腔带调的“啊”了一声,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原来是在想我啊?” 第51章 “是没想到,还是没想?” 周子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季竹清好心替他合上嘴巴,淡定的说了一句:“注意表情管理。” 周子晗机械的转过头,一脸惶恐。 “不是,你妹妹她她她她……” 她不会看上这脾气差又矫情的大少爷了吧。 她糊涂啊! 万一谈斯礼给人怼哭了,他站谁? 周子晗一脸纠结。 季竹清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语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你瞎操心什么呢?你看只只那个样子,像是喜欢斯礼吗?” 周子晗“嗷”了一声,委屈巴巴地捂着头,定睛一看,还真是。 喜欢的眼神跟不喜欢的眼神,一看就知道。 姜枳属于后者。 王景焕在一旁拔着教室里养的绿植叶子,忧伤道:“小绿绿,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也走近木只妹妹的心呢?” 绿绿不知道,它只知道自己要秃了。 好在,季竹清及时制裁了熊孩子。 而处于中心的年明月与印银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拉着手往旁边挪了一步。 哇哦~ 前排磕学家已就位。 姜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令人误会的话后,脸瞬间爆红。 她连忙摆手解释,急得都有些结巴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别误会。” 谈斯礼眉尾一挑,语气戏谑,觉得很有意思,学她说话。 “既、既然不是那个意思,那你、你结巴什么?” 姜枳脸颊烫的厉害,睫毛轻轻颤着,察觉到对方是故意在逗她,不禁鼓了鼓脸。 好烦啊谈斯礼。 谈斯礼见她这副羞恼又娇气的模样,唇角笑意渐深。 好乖啊姜小枳。 他抬手点了下女孩的眉心,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透着点无奈的纵容。 “什么表情啊。” 少年突然倾下身垂眸看着她,桃花眸微弯,眸光潋滟,尾音轻轻拖长,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 “我又没说不让你想。” 姜枳呼吸一滞,撞进他那双漂亮的瞳仁中。 太、太近了。 她下意识偏过头,眼睛往下垂,看着地面。 属于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钻入她的鼻息,她咽了咽口水,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你别靠这么近。” 谈斯礼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顿了顿,掀起眼,故作疑惑:“有吗?” 姜枳轻轻“嗯”了声。 “这样啊。” 他低低笑了声。 姜枳偏头看他。 少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眸中清晰的映着她害羞的样子。 姜枳被他看的更不自在了,唇瓣轻咬着,连脖颈都染上了淡粉。 “你干嘛呀。” 女孩的声音又轻又软,尾音轻轻扬着,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谈斯礼又学她。 “我不干嘛呀。” 他拍了拍姜枳的小脑袋,轻轻笑了声。 “不是觉得太近了吗?” “那你怎么不推开我?” 姜枳愣愣回话:“我没想到。” 谈斯礼挑了下眉,唇角勾起浅浅弧度,微翘的桃花眼中,端的是玩世不恭的笑意。 “是没想到,还是没想?” 一字之差,却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意思。 姜枳CPU直接干烧了。 年明月在旁边看的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这不就是妥妥的刚出新手村就遇到顶级魅魔吗? 谈斯礼这人骚起来,谁能招架得住。 她轻咳了声,再不出声解救,姜枳都要冒烟了。 “那什么,”她看了眼时间,“要上课了,先不聊了,姜姜我们回座位吧?” 不等姜枳回答,她左手拉着她,右手拉着印银,也不管谈斯礼表情如何,直接就是一个神庙逃亡。 谈斯礼往旁边退了一步,并未说什么,微翘的嘴角,预示着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其他三人看着她们的背影,走到他的身边,周子晗见他盯着人家不放,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谈斯礼瞥他一眼,“干什么?” “?我才要问你在干什么,你刚刚跟姜枳妹妹聊啥了?她怎么看起来跟丢了魂一样。” “还有你,也怪怪的。” 周子晗他们离的位置没那么近,加上周围都是同学们的嬉闹声,他们也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 只能看到姜枳脸突然红,还有谈斯礼隐隐约约带笑的声音,光是听着都能感受到他心情很好。 “想知道?” 周子晗眼巴巴地点头。 谈斯礼伸出手,“车还我。” “……” 周子晗转身就走。 呵! 他还不稀得听了。 王景焕对此不感兴趣,见他的新兄弟不开心了,连忙跟上去给他讲笑话。 “周兄周兄,我问你,白气球打了黑气球,黑气球应该怎么办?” “……打回去?” “不,是告白气球。” “……” 周子晗的无语震耳欲聋。 “我再问你,你知道作为一个警察怎么除掉敌人眼线吗?” “卧底?” “嘿嘿,当然是用卸妆水啦。” 周子晗:“……” 王景焕讲着讲着给自己讲美了。 “周兄,我再……” “你再挑衅我,我就让兄弟的兄变成凶手的凶。”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今晚最好睁着眼睛睡觉。” “……” 谈斯礼在身后听完全程,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在那个夜黑风高,狂风暴雨的夜晚。 他妈是不是没带发烧的王景焕去医院? 不然怎么像缺根筋似的。 “斯礼,我得提醒你一句。” 谈斯礼偏头看去。 镜片微闪,季竹清那双温淡的眸平静地望着他。 “她才十六岁。” 谈斯礼面色一顿,懒洋洋道:“是啊,还是个小朋友。” “别太过火。”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隐隐含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谈斯礼脚步渐渐停了,他看了面前的男生几秒,忽然笑了。 “你什么意思?” “别装,你听的懂。” “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我真不懂。” “是吗?那我直说了。” 季竹清与他四目相对,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喜欢她?” 第52章 “如果你喜欢上她呢?” 谈斯礼笑容一僵,眸子黑黑沉沉的,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沉默了片刻,“竹清,话不能乱说。” 季竹清笑笑,“我有没有乱说你心里有数。” 他抬了抬眼镜,继续道:“我说这个并不是想怎么样,虽然我只算的上姜枳名义上的哥哥,但她喊我一声哥,我就得管她。” “斯礼,如果你真喜欢她,得做好一辈子无后的准备。” 谈斯礼:“?” 话题跳跃的太快,让他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什么叫无后的准备? 不对。 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怎么突然从他喜欢姜枳变成他以后要跟姜枳结婚生子了? 这不对吧。 他拧起眉,“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太多了?” “你从哪一点看出来我喜欢她?” 说完,他突然顿了一下,往教室内瞥了眼,目光落在女孩恬静温软的侧脸,舔了舔唇。 “而且,我要是喜欢一个人,至于这么遮遮掩掩吗?” 他恨不得让全校都知道,这样就没人来跟他抢了。 并且,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雄性动物靠近姜枳,不然当他是死的? 季竹清看着他急于解释的样子,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按照以往,他要是问这个问题。 谈斯礼只会说他有病,再之后多的话就没有了。 哪像现在,掩耳盗铃。 是,谈斯礼说的没错。 他要是喜欢一个人确实会人尽皆知,但他现在不是还没意识到吗? 这人,还真是当哥当上瘾了。 他忽然有一个恶趣味的想法。 季竹清微扬起唇,假装不信。 “那如果呢?” “如果什么?” “如果你喜欢上她呢?” 谈斯礼有些不耐烦了,他白了他一眼,随口道:“我要是喜欢上姜枳,我就给你端茶倒水,跟着她叫你哥行了吧?” 季竹清微挑下眉,效果比他想象中的更好。 “行,你说的。” 谈斯礼轻嗤了声,“我说的。” 季竹清突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哦,没什么,一想到你要叫我哥,我就忍不住。” 谈斯礼:“……” 有病。 他懒得理这人,转身回教室了。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指尖轻点着手臂,微垂着头,额前发丝低落遮住部分眉眼,不知在想着什么。 不过片刻,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都怪季竹清莫名其妙问他那个问题,搞得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姜枳。 烦死了。 他承认他对姜枳是有些不同。 可如果她跟季竹清没有关系,那他们俩也不会有交集。 他没有喜欢过人,所以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也是因为如此,他连配音都不做爱情方面的题材,因为他不懂那种感觉,投入不了感情,缺少了灵魂,出来的成品往往不尽如人意。 当时他还因为这个去请教过这方面的资深前辈,也就是之前特别器重喜爱他母亲的老师。 他还记得当时那位前辈打趣他说—— “你年纪还小,不懂是正常的,不用太过勉强,你不是演员,心动要你自己经历过才明白其中的滋味。” “等哪天你真的撞上那个能让你无端心慌,又无端心安的人,不用别人提点,你自然就懂了。” 那时他只是安静点头,心里却没半分波澜。 他对着话筒配过热血、配过遗憾、配过孤勇,唯独配不出半分情爱。 现在……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迟疑着缓缓抚上心口,面色怔然。 等等。 心动跟心悸…… 是一个反应……吗? — 放学铃准时打响。 因为明天是周末,小伙伴们约好了晚上一起聚个餐,反正明天不用早起,可以玩到嗨。 年明月收拾完东西,背上书包正欲跟他们一起离开教室,肚子突然有些不舒服。 她捂着肚子将书包丢给一旁的周子晗,飞快地对众人说了一句:“你们先走,我去所里办个事。” 周子晗差点被砸到,他嘟囔了一声:“都装啥了,这么重。” 说归说,但书包还是要替她拿的。 谈斯礼闻言看了眼姜枳,自然地走过去拿过她的书包,漫不经心道:“小身板别被压坏了,给我吧。” 姜枳有些不好意思,“我书包里没装什么,我能拿得动。” 谈斯礼掂了掂手中堪比一小袋大米重量的书包,挑眉道:“这叫没装什么?”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身高,腔调散漫。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长不高了。” 触发到关键信息,姜枳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长得高了不起啊。 “那你还比我老呢。” 谈斯礼:“?” 兔子急了都学会咬人了。 在一旁围观的几人听到这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子晗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夸赞道:“只只妹妹好骂。” 季竹清微笑,“你个傻子,难道她就没有在说我们吗?” 王景焕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好像只比谈兄小一个月。” 印银“唔”了一声,“那你得叫我姐姐。” 王景焕看她两秒,突然邪魅一笑。 “紫啧。” 印银:“……” 她究竟是为什么要犯这个贱。 谈斯礼好整以暇地抬眸,声音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姜小枳,你这一句话可把我们在场的人都得罪了。” 姜枳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印银,果断牵起后者的手,装作没听见地往外走。 “银银,我们也去上个厕所吧。” 印银见她有些不自然的神情,弯唇笑笑,附和道:“好,你怎么知道我突然想上厕所。” 姜枳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果然还是姐妹好。 不像谈斯礼,就会欺负她。 她转过身,回头往身后看了眼少年,对方随意倚靠在桌前,姿态闲散。 校服领口松垮敞着两颗扣子,冷白的肌肤下是若隐若现的锁骨,有一点性感。 阳光斜斜淌过教室,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沿,见她望过来,只是抬了抬眼,眉梢轻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却又干净得像初夏刚冒头的梧桐叶。 空气忽然静了半拍,她耳尖微微发烫,慌忙收回目光,脚步都不自觉快了些。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笑,混着微燥的夏风,轻轻挠在心上。 姜枳轻轻呼出了口气,微垂下眸。 不得不说。 谈斯礼真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了。 第53章 威胁 — 厕所门口。 两人站在门前闲聊等着年明月。 “嗡嗡——” 手机传来震动,两人同时掏出手机,是她们仨的小群传来的消息。 她俩都在这,是谁发的不言而喻。 【救命!我忘记带纸了呜呜呜呜,谁能来解救我一下T_T,我一直在哭。】 姜枳摸了摸口袋,带的纸巾好像被同学们都用完了。 她也没有。 她看向印银,对方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摸出一袋手帕纸,“我这里有。” “我进去拿给她,小枳你在这等我一下。” “好。” 见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姜枳打开微信,看了看有没有其他人给她发信息。 她的微信好友不多,最近新增了小伙伴们跟季竹清一家还有,其他就是之前的朋友了。 她随手点开朋友圈翻了翻,不知看到了什么指尖一顿,唇线绷直,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终于等到二位公开这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了,祝99。】 配图是两人在一片花海中亲吻的照片。 几乎是看到那个图片的瞬间,她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恶心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猝不及防地漫过胸腔,堵得她连呼吸都发紧。 指尖不受控制地哆嗦,手机险些从掌心滑落。 屏幕里那片绚烂到失真的花海,衬得相拥亲吻的两人愈发刺眼。 当真是…… 令人作呕。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关心的声音,略带着点迟疑。 “……姜枳?你怎么了?” 俞烨熠眼中藏着探究,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暗芒。 说实话,在这里看到她,让他很意外。 这半个月里,他一直想找一个能够跟姜枳独处的机会,但奈何她那群朋友太过粘人,每回见到她都是一堆人凑在一起。 他要是选择凑上去,就只有被拒绝的份。 他本来都已经打算离开学校了,没想到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人站在女厕所的门口,看样子好像在等谁。 他心中暗喜,机会来了。 刚走近,就见女孩脸色一变,状态看上去也不太好,有点奇怪。 是看到了什么吗?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却只看到一张照片,内容…… 他挑了下眉。 有意思,看她这样子,难道是上面那个男生是她喜欢的人? 见到他跟别人在一起,一下子接受不了? 啧,看来,姜枳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纯嘛。 也是,真单纯也不会当街跟一个男生搂搂抱抱。 这样也好,稍微用点手段就能追到手了。 他勾起嘴角,往前走了一步,与她拉近距离。 姜枳回过神,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她关上手机,有些不适地拧起眉,往后退了两步,扭头看去,是个没见过的人。 但他的眼神,很熟悉。 只一眼,姜枳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她敛下眸,神情疏离,礼貌道:“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认识你,但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 俞烨熠扬起灿烂的笑容,笑着说:“你刚来可能没怎么关注过我,但你的名字我可是天天都听我们班的人提起。” “说你长得漂亮又聪明,都想来追你呢。” 姜枳轻皱了下眉,脸色淡了几分。 “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 俞烨熠表情未变,只点点头说:“那他们知道就要失望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姜枳低头看手机,在群里发了个信息。 银银怎么去了这么久,是出什么事了吗? 与此同时,女厕所里。 年明月看上去都要碎了。 好消息,肚子不痛了。 坏消息,手机掉厕所里了。 哈哈。 所以,她现在在跟印银捏着鼻子捞手机。 但是学校的厕所,你们都懂的。 基本掉进去,就别想着捡回来了。 可手机对她来说不值几个钱,但里面的资料照片值钱啊。 她觉得自己还能努力一下。 印银看着正撅着屁股很心酸的年明月,手中的界面是三人的小群,姜枳刚发的信息躺在上面。 【银银,明月,你们好了吗?】 “要不我叫小枳一起进来帮忙?” 年明月摆了摆手,头也没回地说道:“不用不用,别让这种污秽之物脏了她的眼。” “姜姜催我们啦?你跟她说再等五分钟,不行我就放弃了。” “行。” 厕所外。 姜枳看到印银发来的消息,抿了抿唇。 俞烨熠见她有些心不在焉的,似乎不想与他说话。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笑呵呵道:“没什么,只是想认识认识咱们学校新晋的风云人物。” “我叫俞烨熠,是五班的。” “你没听说过我吗?” 姜枳抬头,语气困惑,绝对没有在阴阳怪气的意思。 “我应该听说过你吗?” 俞烨熠一噎,“我是个rapper,你不听音乐吗?最近网难云的热歌榜一是我的歌。” 说着,他还翻出来给她看,表情隐隐有些神气。 姜枳随意扫了一眼,并不感兴趣。 “哦。” 俞烨熠嘴角一僵。 他被人追捧惯了,在学校有小弟和那些追求者,在外面有粉丝,还从来没有被这么冷淡的对待过。 但他却对姜枳更感兴趣了。 “姜枳,相逢即是缘,可以认识一下吗?” 姜枳奇怪地看他一眼。 “我们现在不就认识了吗?我知道你叫俞烨熠了。” 俞烨熠:“……” 要不是她的表情太过真诚,他都以为她是在故意玩自己了。 “我说的是加个联系方式,我对你很有兴趣,能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吗?” 姜枳皱眉,正欲开口拒绝。 只见对方突然翻出一张照片,翻转至她眼前,唇角轻勾,语气暗含一丝威胁。 “如果你不想让这张照片公布于众的话,我劝你最好不要拒绝。” 姜枳视线往上轻移,落在屏幕上,微微一怔。 照片中的一男一女,很熟悉。 男生一身黑,头戴鸭舌帽,只露出半截下颌,看不清样子,身形清瘦颀长,就算看不清脸都感觉是个帅哥。 而在他的怀里,抱着一位女孩,穿着蓝白校服,面容青涩稚嫩,却难掩绝色。 两人姿态亲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两人暧昧微妙的氛围感。 一眼看过去就是一对感情正好的小情侣。 是她和谈斯礼。 第54章 谈斯礼:“?” 那天她差点被摩托车撞到,谈斯礼将她扯到怀里的时候。 当时情况紧急,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偷拍下照片。 她轻抬眼睫,看向男生,问:“这怎么了?” 她不觉得这张照片有任何的不妥,俞烨熠想用它干什么? 俞烨熠轻笑一声,“我虽然比不上那些爱豆明星,但我多少也有点粉丝。” “你说,我要是将这个照片发到我的社交平台,随便配段文案,比如——” 他拖长着尾音,嘴角笑容含着一丝恶劣。 “你作为我的女朋友,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好上了,有图有真相,别人会怎么想你?” 姜枳瞳孔微缩,精致的眉眼染了些怒气,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你这是造谣!” “那又怎么样呢?”他反问。 “他们信与不信,对我而言不重要,就算最后是假的,我只需要道个歉而已,但你的生活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造谣不需要成本,最坏的结果对我来说也只是塌房罢了。” “但我不在乎,这个身份对我来说只是一层皮,我随时可以脱掉,轻易翻篇。” 姜枳下颌绷的很紧,气性翻涌而上。 原来无论在哪里,这样恶心的人都比比皆是。 就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不管别人的感受如何。 气氛变得沉默。 俞烨熠也不着急,他很自信,姜枳会妥协的。 果然,姜枳冷冷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掏出手机,将二维码摆在他面前。 俞烨熠眉眼舒展,丝毫不意外。 他就说,这个办法,百试百灵。 以前那些不愿意跟他好的女生,没有照片就随便PS合成几张,现在的网友都是听风就是雨,说什么信什么。 再者,他是个reappear,歌好听就行,人品怎么样不重要。 你见过几个混说唱圈的身上没点事? 就算有事,他家也会给他兜底。 姜枳拿什么跟他斗? 靠季竹清? 不现实,季家与他们家平起平坐,利益牵扯颇多,哪会因为这个与他们撕破脸皮。 “滴。” 扫上码的同时,没捞上手机快吐了的年明月与一脸菜色的印银相互搀扶着走出了厕所。 刚想跟姜枳诉诉苦,就看到两人互加微信的这一幕。 年明月瞪大了眼睛,卧槽! 上个厕所,家被偷了? 印银狠狠皱了下眉,径直朝她走去,看着俞烨熠的目光有些敌意。 年明月紧跟其后,看了眼俞烨熠,问姜枳:“什么情况?” “明月你也在啊……”他突然耸了耸鼻子,皱眉道,“什么味?” 年明月有些尴尬了轻咳了声,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在这?” 年家在沪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俞烨熠自然认识她,两人在学校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偶尔参加宴会什么的都会客套的聊几句。 他笑笑,语气自然:“刚好路过,见到她一个人,来认识一下新朋友。” 印银根本不信,她阴阳怪气道:“你一个男生,路过女厕所?” 俞烨熠顿了顿,眸光微暗,笑道:“这里不是出校门的必经之路吗?” 印银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这个人,印堂都黑的快成墨了。 心思不纯,最近必定倒大霉。 她得让姜枳离他远点,可不能被牵连了。 俞烨熠见目的达到了,朝姜枳甩了甩手机,面容俊美,声音清亮阳光。 “姜枳,我先走了,明天有空出来玩。” 看着人模狗样的,要不是姜枳刚才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估计都看不出来。 姜枳理都不想理他。 俞烨熠也没计较,有点脾气才够劲。 他一走,年明月就开始审问起她,“怎么回事?你怎么跟俞烨熠这个花心烂萝卜扯上关系了?” 姜枳没说其他的,只说是等他们的时候,他突然过来的。 年明月拍了下腿,一脸懊恼。 “早知道我就让银子出来陪你了。” 印银也有些后悔,小声附和:“就是。” 姜枳轻轻笑了笑。 “没事,只是交个朋友。” 她敛下眸,遮掩住眼底情绪。 她没将这事告诉她们也是怕她们俩会被牵连,她自己会想办法。 反正,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她弯起眼,拉着两人的手臂,笑吟吟道:“我们快走吧,他们该等着急了。” 年明月不放心的说了一句,“他发什么你都别理他啊,就当是骚扰信息。” 她可太清楚俞烨熠是个什么样的烂人了。 看着那些不知情的粉丝迷妹们为他欢呼,她都不知该作何表情。 但与她没关系,她也就当不知道。 可现在事关她姐妹,她可得盯好了。 绝对不能让姜枳傻乎乎地被骗走。 — 这边,校门口。 四位长相各异,身高腿长的大帅哥站在门口,其中还有两个拿着与他们外表完全不符的书包,还挺有一种萌萌的反差感。 周子晗盯着手机屏幕,嘀咕道:“奇怪了,这死丫头怎么不回我消息。” “手机没电了?” 谈斯礼倚靠在电线杆柱子上,淡淡瞥他一眼,薄唇翕动,不咸不淡开腔。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回你。” 他耷拉着眉眼,声音闲散。 “这才半个小时不到,能不能有点耐心。” 说着,他扫了眼街边卖小吃的摊位,发丝微扬。 “你不是最喜欢吃淀粉肠,去买两根打磨打磨时间。” 王景焕从口袋中摸出一张五块,兴奋道:“周兄,我这刚好有五块,可以买两根,你想不想吃?我跟你分。” 周子晗感动的热泪盈眶,“好兄弟,我可以独吞吗?” 王景焕鸟都不鸟他,直接跑到摊位前买肠去了。 季竹清在一旁看着,淡笑不语。 就在这时,俞烨熠走出校门,往他们那边扫了一眼。 看这样子,应该是在等她们三个了。 瞥到谈斯礼手里那粉红色的书包,他眼神微顿,视线上移,与那人对上了眼神。 谈斯礼只是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神情毫无波澜。 那种淡然漠视,高高在上的目光,让他有一种低他一头的感觉。 很不爽。 不过…… 他突然笑了笑,很快心情从阴转晴。 谈斯礼看了眼时间,确实有点久了。 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他微皱起眉,拿出手机想要发个信息问问。 掏到一半,才想起来他好像还没有姜枳的微信。 但他又突然想到之前姜枳打过他的电话,应该能搜到她的微信。 等他将那串号码复制搜索后,发现对方开启了隐私,没办法通过这种方式添加好友。 “……” 他朝季竹清扬了扬下巴,摆着一张死人脸。 “竹清,你妹妹微信推我一下。” 季竹清露出刻板的惊讶,“都快一个月了,你还没有只只的微信?” 谈斯礼:“……” “……有什么可惊讶的,除了你谁还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除了那两朵金花。” 淀粉肠双人组回来刚好听到他们的谈话,周子晗举起手,含糊不清道:“我有。” 王景焕咬了口肠跟着附和:“我也有。” 谈斯礼:“?” 第55章 可把某人急坏了。 “你们俩什么时候加的?” “就上次她们姐妹花互换微信啊,我刚好也在,就一起加了。” “同上。” 谈斯礼:“……” 他木着张脸,“我怎么没印象。” 周子晗想了想,“哦对,你当时睡觉呢,我就没打扰你,你那起床气我又不是知道,我贴心吧?” “……呵呵。” 谈斯礼不想说话了。 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觉得自己懒过。 在学校不学习没事睡什么觉。 季竹清有些忍俊不禁,拿出手机边说道:“没事,现在加一样……” “我去!淀粉肠!周子晗你丫的吃这么好的东西不叫我?!你胆肥了!” 四位气质清隽卓然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不约而同地齐齐偏头望去。 清朗眉眼间漾着少年独有的灵动意气,利落的侧首动作干净肆意,扑面而来的,是独属于青春的鲜活热烈。 路过的行人都不禁频频回头看去。 “可算是来了,在等一会儿我真得去坑里捞你了,给你发信息都不带回的。” 姜枳不好意思的朝几人笑笑,来的路上她已经知道了她们耽误这么久的原因是什么。 “久等了,明月她手机不小心掉厕所里了,我们等会得先去给她买手机。” 这话一出,四人都有些意外。 下一秒,周子晗立马往后退了几步,边退边嫌弃道:“那我得离你远点,谁知道你有没有也掉进去。” 年明月露出一抹死亡微笑,“滚远点,最好滚出地球谢谢。” 季竹清关心道:“你们人没事吧?” 年明月摆摆手,“没事,就是得跟你们借点钱了,我买完给你们转。” 王景焕双指夹着一张黑卡递到她面前,不在意道:“小事,诺,我平时也用不到,你拿着吧。” 众人:“???” 三位男生:坏了,给这小子装到了。 年明月虽然零花钱很多,但还没有到随手掏出就是一张黑卡的地步。 这哥家里是干啥的啊? 这么有实力。 年明月矜持地笑笑,“这怎么好意思呢。” 周子晗呵呵一声,“你把你的手放下再说这句话更有说服力。” 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一张卡就给她收买了。 谁没有啊。 ……咳,现在确实没有。 不过,年明月还是没有收那张黑卡,主要是不合适。 王景焕失望地收回手,看起来很可惜。 季竹清见姜枳来了,正好提起刚才的事。 “只只,你跟斯礼还没有联系方式吧?要不现在加一下?” 姜枳下意识往那人方向看去,就见少年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与她对视,声音懒懒散散。 “姜小枳,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姜枳迷茫,“没有啊。” “那怎么就我没有你的微信?” 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委屈。 姜枳眨了眨眼,想了想还真是。 她微微扬起唇角,“那我现在加你?” 谈斯礼矜持地点点头,随后划开屏幕,将早已准备好的二维码递到她面前。 姜枳的微信头像跟她本人一样,是个软萌萌的Q版小人,她自己画的。 谈斯礼挑了下眉,还挺可爱。 姜枳看着屏幕里属于谈斯礼的个人名片,眼神一顿,有些疑惑。 这个头像,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了。 年明月揽着她的肩膀,开玩笑道:“能让咱们姜姜主动加你,是你赚到了。” 谈斯礼轻挑眉梢,没否认。 突然,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印银冷不丁来了句。 “刚才不也有一个吗?” 这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谈斯礼指尖一顿,掀起眼皮,缓缓道:“什么意思?” 年明月想起刚才那茬,撇了撇嘴,“字面意思呗,姜姜魅力太大了,有人要微信不是很正常,还约她明天出去玩呢。” 印银挽着姜枳的手,认真叮嘱道:“小枳,你可不能答应,他给我的感觉不是个好人。” 不得不说,印银看人确实很准。 姜枳对她笑笑,安抚道:“我知道。” 谈斯礼心中莫名有些烦躁,眼底闪过一丝不爽,微眯起眸,看向她问:“咱们年级的?” “嗯,五班的,他说他叫俞烨熠。” 谈斯礼神色微顿,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个人,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原来是他。 这么晚才出来,敢情是在里面骚扰人呢。 那个人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没打什么好主意,本以为那次他的警告生效了,这半个月里没看他有什么举动。 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被他钻了空子。 季竹清瞥见谈斯礼的表情,无声笑了笑。 可把某人急坏了。 不过,俞烨熠那人他确实听到过一些不好的风声,他温声嘱咐道:“只只,别跟他走太近,他这个人……” 他尽量让自己才措辞听起来比较文明,“私生活有点混乱。” 周子晗摩挲着下巴,客观评价道:“歌不怎么样,审美倒是不错。” “他没实力但不代表他眼睛瞎啊。”王景焕一针见血道。 姜枳抿唇笑笑,原本有些烦闷的心情也不禁好了许多。 “别担心,我对他没什么兴趣,只是不好意思拒绝。” 她不太擅长说谎,说这话的时候都不敢看大家眼睛。 怕大家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她弯起眼,笑盈盈道:“不是要吃饭吗?我们快走吧,我都有点饿了。” 大家都没多想。 只有谈斯礼微微皱起了眉。 他总觉得姜枳的状态有些不对。 “吃啥想好了吗?” “看你们女生,我们在后面捡你们的剩菜剩饭吃就好了。” “季兄,我们有周兄说的这么可怜吗?” “…这个暂且不说,你先把这个称呼给我换了。” “银子,只只,你们怎么说?” “我吃不了太辣的,其他都可以。” “我跟小枳一样,哦对了,别忘了小枳海鲜过敏。” “放心放心,包记着呢。” “谈斯礼呢?” “他?废物一个,吃不了多少东西,我们别管他。” “?” “周子晗你皮又痒了是吧?” “……” “嗷!错了错了,我闭嘴我闭嘴。”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让你浪,被制裁了吧?” 姜枳唇角浅浅翘起,眼底漾开细碎的光,眼尾弯弯,眉眼间尽是愉悦。 谈斯礼跟在她身后,见她这么开心,也跟着勾了勾唇。 少男少女的欢笑声穿过熙攘的人群,消散在这落日熔金的黄昏里。 盛夏的风很温柔,少年的笑很耀眼。 夏天没有尽头,青春不会散场。 第56章 “怎么投怀送抱啊妹妹?” — 最后,给年明月买完手机,大家还是决定吃自助去了。 每个人都能拿自己喜欢吃的,不用担心点多了或者点少了,种类又多,还方便。 吃完饭后还早,大家也没有急着回去,打算去KTV唱个歌消消食。 由于大家都没有成年,考不了驾照,所以只能打车过去。 七个人,两辆车。 年明月,印银,季竹清,周子晗一辆车。 剩下三人一辆。 为什么不是女生一辆,男生一辆。 主要是怕她们女生不安全,最近新闻都报道了很多相关事件,有他们这几个工具人在这,岂能白白浪费。 本来年明月是想把姜枳拉上的,谈斯礼轻飘飘一个眼神看过去,她默默收回了手,果断拉着印银打开后门坐了上去。 印银还想抢救一下,“明月,我想跟……” “不,你不想。” 一生在圆场的季师傅又开始找补了,他对印银解释道:“我们这边太挤了,她会不舒服,所以让她坐人少的一辆。” 印银眨眨眼,“你不能下车吗?” 眼神清澈,语气真诚。 她是真的这么想,没有在搞节目效果。 季竹清笑容一僵,“?” 周子晗在旁边都快笑岔气了。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小竹竹你也有被嫌弃的一天。” 年明月干笑两声,将印银塞进车内,对她刚才那一番话进行找补。 “那什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别生气。” 季竹清微微一笑,感觉命好苦。 “我情绪稳定的很。” 他转头看向姜枳,表情恢复到了以往的平和,嗓音温润。 “只只,我们先过去等你们。” 姜枳朝他挥挥手,“哥哥拜拜。” 季竹清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清浅柔和,含着淡淡笑意。 “拜拜。” 一旁,懒懒散散站在她身边的少年,慢悠悠道:“再不走,司机得出来抓你了。” 季竹清无语了一瞬,嘱咐道。 “我妹妹就拜托你了。” 谈斯礼偏头看她一眼,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有我在你放心,我丢了都不会让她丢了的。” 姜枳不太认同他的话,“你都丢了,不就证明你把我弄丢了吗?” 谈斯礼一噎,眼尾微微上挑,哼笑了声:“故意呛我是吧?” “没有。”她轻轻抿了下唇,小声否认。 谈斯礼唇角勾着似有若无的弧度,微微偏头,不紧不慢的开口,像在哄人。 “那我答应你怎么都不会弄丢你行不行?” 姜枳看他一眼,不说话了。 季竹清看他们俩相处这么融洽,没再打扰,坐上车跟其他三人先走一步。 很快,姜枳他们的车也到了,王景焕晕车,坐在前面,上车倒头就睡。 他们这个地方距离KTV有段距离,得开个半小时左右。 姜枳跟谈斯礼一左一右靠在窗边,中间的距离隔得还能坐下一人。 两人都不是爱说话的人,没了那几个话痨,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默。 车厢里只剩缱绻的音乐在缓缓流淌,旋律慵懒柔靡,缠缠绕绕裹住这方狭小的空间。 车内灯光昏沉,窗外霓虹流光溢彩,化作一片片揉碎的光雾,掠过两人的侧脸。 谈斯礼的指尖搭在膝盖上,指节清瘦,余光不经意扫向身侧。 姜枳垂着眼,长睫在昏暗中投出浅淡的阴影,霓虹碎光落在她发梢,乖巧又温顺。 她还没有去过这种地方,不免有些期待。 在这片夜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窗外的光,漂亮的要命。 这满脸好奇的模样,实话实说,很少会有人觉得不可爱。 他没有忍住伸出罪恶的魔爪,掐了掐她的脸蛋,低笑道:“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姜枳拍掉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幽怨地看着他。 “女孩子的脸不可以乱摸。” 谈斯礼扬了扬眉,张口就来:“可我这是掐。” “……” 姜枳摆起噜噜脸。 他还好意思说! 她没好气道:“那也不行。” 谈斯礼有些遗憾,“好吧好吧。” 突然,车身猛地一拐,是一个急转弯。 惯性让姜枳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朝身侧倒去,鼻尖几乎要撞上谈斯礼的肩头。 预想中的磕碰并未到来,一只温热的手掌及时扣住了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恰好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 谈斯礼的指尖带着微凉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热度仿佛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他微微倾身,凑近的气息拂过姜枳的耳畔,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嗓音低沉又缱绻:“怎么投怀送抱啊妹妹?” 紧接着鼻尖涌入一丝淡香,混着浓浓的荷尔蒙气息,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笼罩其中。 姜枳的身体瞬间僵住,骤然贴近的距离让她有些不太自在。 耳尖率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顺着耳廓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急促地颤动着,避开他的视线,落在他的胸前,连指尖都泛起了浅浅的粉。 “太突然了,我没反应过来。” 姜枳从他怀里抬起头,嗓音又轻又软。 谈斯礼没料到她会突然动,眸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才发现两人此刻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了。 女孩眼尾泛着浅红,眸光清润透亮,肌肤白皙细腻,唇瓣微微轻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谈斯礼薄唇微抿,低头时几缕墨发垂落,遮住了些许深邃的眉眼,简约的白 T 领口微松,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定定落在姜枳脸上,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空气都似凝滞了几分。 姜枳读不懂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觉得车内变得有些燥热,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慌乱地与他拉开距离,偏头望向窗外,手心沁出薄汗,无意识地轻咬了下唇角。 谈斯礼面色一顿,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那抹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上,指尖轻轻蜷起,顶了顶上颚。 上次抱她的时候没觉得,怎么这次感觉这么软。 有点上瘾。 他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双目微瞌,指尖轻抵了下唇瓣,掩去眸底的细碎情绪。 他抬头按了按眉心,内心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不太妙啊。 第57章 “是不是故意占我便宜啊姜小枳。” — “姜姜,我们开好包厢了,V06,在二楼,直接推门进来,你要喝什么吗?我们正好一起点了。” “我喝果汁就行。” “好,那我给你点一扎西瓜汁?” “可以呀。” 姜枳看了看旁边两人,对电话那头说:“要不要问一下谈斯礼跟王景焕?” “他们?当然是喝酒啦,来这不喝点小酒岂不是白来了。” 姜枳低着头打电话,完全没注意眼前的路,眼看就要撞上墙了,谈斯礼一把拎起她的后领,手动给她转了个方向。 然后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嗓音低磁散漫:“走路看路啊妹妹。” 姜枳面色一囧,朝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谈斯礼睨了她一眼,笑笑没说话。 王景焕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懵懵的,像是还没开机,只愣愣跟在两人身边,一句话也没说。 他还在重启大脑,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谈斯礼不仅要看着姜枳,还要看着他。 年纪轻轻就体验上了当家长的感觉。 啧。 年明月在那头听到些细微的动静,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先不说了,等你们来。” “嗯,我们马上到了。” 见她挂断电话,谈斯礼轻抬眼睑,问:“哪个包厢?” “V06。” 谈斯礼点点头,随手指了个方向,语气自然又熟稔。 “那边。” 姜枳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往他说的方向抬步走去。 不知想到了什么,谈斯礼轻咳了声,不经意随口说道:“之前跟你哥他们来过,我对这种地方不怎么感兴趣。” “我平时生活作风挺健康的。” “……哦。” 姜枳有些奇怪,无缘无故跟她说这个干嘛? 她又没问。 谈斯礼也觉得自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他摸了摸鼻子,转头看某个呆头呆脑的傻子还在不在。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装作很忙。 很快,姜枳就找到了包厢,她刚推开门,就被扑了个满怀。 “姜姜!” 她没稳住重心,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骤然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落在她纤细的腰侧,带着极轻的力道稳住她,又像触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般,飞快地移开了。 “……呃,我劲好像使大了,姜姜你没事吧?” 年明月的声音带着点迟疑,目光落在紧贴着的两人身上,悄悄收了收手臂。 妈妈,她好像闯祸了。 谈斯礼可是最讨厌被人碰他的。 上次倪韵就是个例子,都还没碰到呢,这哥表情都臭的不行。 现在这都抱上了,不得发飙啊? 这么想着,她悄咪咪看了眼那人的表情。 嗯? 不是这哥? 怎么看起来有点爽呢? 姜枳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攥住了身前一片微凉的纯棉布料。 头顶忽然传来一道低低的笑,带着胸腔轻微的起伏,喉结滚动的弧度很轻,清冽又磁性的嗓音落在耳边,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撩拨。 “怎么又来?” “是不是故意占我便宜啊姜小枳。” 她猛地抬头,睫毛轻颤,恰好撞进少年低垂着的眼眸里。 四目相撞的一瞬,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中含着淡笑,眼尾微扬,视线缠缠绵绵地黏在她的脸上,带着点侵略性的专注。 姜枳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慌忙往后退了半步,与他拉开距离,脑袋垂得低低的,耳廓红得快要滴血,不敢再看他一眼。 包厢里原本喧闹的说话声渐渐停了下来。 季竹清鼻梁处架着的镜片反射出包厢内绚彩的灯光,衬得那双眼有些幽深,嘴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离当哥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连周子晗这样的粗神经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狐疑地看着门口两人,面色有些古怪。 他跟谈斯礼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最了解他。 他从来就没见过这哥笑的这么荡漾过。 咦,怪可怕的。 终于开机完成的王景焕看着的堵在门口的两人,往前扒拉道:“干啥呢?怎么不进去坐。” “不是唱歌吗?怎么这么安静, 嗨起来啊。” 印银上前将快要熟了的姜枳拉到身旁坐下,拿起新鲜的西瓜汁递给她,轻声询问:“小枳,你要点什么歌吗?” 姜枳摇摇头,“我平时不怎么听歌。” 她抿了口果汁,不好意思笑笑,“也没唱过,应该不太好听,你们点吧,我听就好了。” 印银也没强迫她,开玩笑道:“好巧,我也是,那我俩当观众给他们鼓掌好了。” 姜枳弯眼,乖乖应声:“好呀。” 谈斯礼随意坐在她的身边,距离不近不远。 他看了眼桌上摆满的酒瓶,掀起眼皮。 “怎么没买点汽水饮料?” 周子晗一脸奇怪,“你不是从不喝那种碳酸饮料吗?” “不是说杀精不健康?” “喝酒啊,反正明天不上学,这种度数又喝不醉人,再说了,你又不是没少喝。” 谈斯礼:“……” 瞥见姜枳投过来的目光,他微笑道:“少说话,唱你的。” 季竹清将手作拳抵在唇前,遮住控制不住想上扬的嘴角。 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斯礼,要不我也给你点一扎西瓜汁?” 谈斯礼瞥了眼乖乖捧着杯子喝果汁的女孩,语气散漫。 “算了,给她多点点,喝挺开心。” 季竹清笑笑不语。 “那点歌?” “不用,你们唱,我听着。” “行。” 季竹清也没再管他。 首先开嗓的,是我们的一号男嘉宾跟一号女嘉宾,周子晗跟年明月。 两人点了首非常经典热场的歌曲。 最炫民族风。 刚起前奏,整个场子就燃起来了。 两人唱的陶醉忘我,姜枳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笑容明媚,啪啪啪鼓着掌。 “好听!” 印银也跟着捧场,评价道:“就是好听的一阵一阵的。” 谈斯礼懒懒散散陷在皮质沙发里,肩背松垮,长腿随意伸开,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手拿起一瓶酒往桌沿向下一翘,动作干净利落。 薄唇抵着瓶口,微微仰头,酒液缓缓滑入喉间,喉结不紧不慢滚了一下,慢得撩人。 第58章 他还真有可能得叫那声哥了。 姜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了过去。 她看的认真,眼神里夹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渴望。 她很好奇,酒是什么味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喝。 还有一个原因是,谈斯礼喝的很……性感。 勾起了她的一点小XP。 视线下移,落在少年湿亮泛着微微水光的唇上,又凉又艳。 很美,她很想画下来。 下一秒,眼前光晕一晃,她的模特忽然凑了过来,微弯起眼,笑意浅淡,嗓音低磁,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有着说不清的蛊惑。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包厢内混杂着伴奏跟歌声,有些嘈杂。 所以,谈斯礼几乎是贴在她的耳边与她说话的。 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畔,带着一丝酒气,不浓不烈,却莫名让人有些晕乎乎的。 姜枳指了指他手中的酒瓶。 “好喝吗?” 她睁着眼睛,认真问。 “一般。” “哦。” 见她耷拉着眉眼,像是有些蔫巴了,谈斯礼轻轻笑了声,语气含着一丝淡淡的宠溺。 “想喝啊?” 姜枳伸手比了个手势,轻声道:“一点点。” 她抿了抿唇,期待地看着他,尾音轻轻翘着,像是在撒娇。 “可以吗?” 谈斯礼被她这样眼巴巴地看着,实在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但按照季竹清说的,她身体不好,酒这种东西还是不碰最好。 他轻咳了声,将难题丢给兄弟。 “问问你哥同不同意。” 姜枳歪着头看着他不说话。 谈斯礼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微垂下眼,装作若无其事的仰头又喝了口酒。 他握着酒瓶的指尖微紧,喉结无意识地轻滚,难得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奇了怪了,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又没说错。 忽然,他的鼻尖钻入一股淡淡的馨香,手臂传来一阵麻痒,他下意识转头看去,视线顺着那缕发丝缓缓上移,是少女漂亮乖巧的脸。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清软甜润的嗓音,含着一丝困惑。 “你不也是我哥哥吗?” 谈斯礼舔了舔唇,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出声否认。 “别乱认亲戚。” 姜枳更迷惑了。 “那你上次为什么让我叫你哥哥?” 谈斯礼哑口无言。 他动了动唇,一向能说会道的嘴里吐不出一句话。 谁知道呢。 可能是鬼迷心窍了。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无奈又纵容。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打个比方,他是正规有编制,我是……”他顿了顿,努力在脑中搜寻正确的措辞,“临时工,还没合同的那一种。” 姜枳眨了眨眼,好新奇的比喻方式。 她似懂非懂,“好吧。” 谈斯礼看了她两秒,轻叹了口气。 算了,等会挨骂就挨骂吧。 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她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拿起一个空杯,倒了一点点酒进去,推到她的面前,食指抵在唇前,指节修长白皙如玉。 “嘘。” 他放轻了声音,莫名撩人。 “我们悄悄的,别被你哥发现了。” 不知何时起,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但因为在最里面的角落,大家都在嗨,没人注意到他们。 除了印银。 她只是瞥了眼并未打扰他们。 她看的出来,姜枳现在很开心。 比起俞烨熠,谈斯礼确实靠谱多了。 姜枳眼睛一亮,弯起眉眼,乖乖喊了一声:“谢谢哥哥。” 一句话,直接把谈斯礼哄成胚胎了。 他翘起嘴角,暗爽之余还不忘叮嘱,“只能喝一点点。” 不过他也不太担心,估计姜枳尝到味道就不会再感兴趣了。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姜枳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她并没有如他想象中露出不适的表情。 还咂巴了一下嘴,似乎在细细品味? 姜枳喝完后,对此的评价是。 不算难喝,也不算好喝,微苦,一股淡淡的发酵味。 除了这些,她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感觉,这个味道有些熟悉。 她好像……喝过? 她仔细回想,并未找到相关的记忆。 估计是之前喝过类似的味道,产生了错觉吧。 不过,满足了她的好奇心后,她确实对酒不感兴趣了。 还是她的西瓜汁好喝。 冰冰甜甜的。 “怎么样?祛魅了?”谈斯礼见她将杯子推的远远的,猜到了她应是不喜欢。 姜枳喝了口西瓜汁,冲淡了嘴巴里的苦涩,委婉道:“还行。” 谈斯礼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轻笑了下。 那边,麦霸哥跟麦霸姐唱累了,将手中的火炬传递到了其他人的手里,两人唱的浑身是汗,又渴又累,感觉还有点缺氧。 太投入了。 “不行了,这几首歌下来,我心率直接飙升到一百二了,燃烧了四百大卡,今天运动量达标了。” 年明月瘫在沙发上,看了眼腕间的水果手表,说话都喘着气。 周子晗倒在她的身侧,拿纸巾擦了擦汗,同款表情:“有氧都没这么累。” “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默契地击了个掌,瘫着不动了。 姜枳见状,走过去拿湿纸巾给她擦了擦脸,又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她的嘴边,温声道:“喝点水明月。” 年明月一整个泪流满面,她张开嘴吸了两大口,然后从她手中拿过杯子放在桌上,最后一把抱住香香软软的妹宝,脸颊贴在她的脸上,一边蹭一遍感叹。 “姜姜,你怎么这么好。” “如果我是个男人,真想把你娶回家当老婆供起来。” 周子晗嫉妒的眼都红了,他指着姜枳,对谈斯礼教育道:“你看看人家妹妹多贴心,你再看看你,果然还是妹妹好呜呜呜。” 谈斯礼扫了那边贴贴的两人,皱了下眉。 听到周子晗的话,他收回目光嗤笑了声,毫不留情的嘲讽道:“你再整这死出,我也不是不可以让你感受一下我的‘贴心’。” 周子晗默默闭上了嘴巴。 一顿饱跟顿顿饱他还是分的清的。 谈斯礼的视线一直没有挪开,他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 “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 年明月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谁。 直到与他对视上眼神,才后知后觉地冒出问号。 啊? 你在说我吗? 年明月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不是这哥? 跟你有啥关系。 她看了看谈斯礼的臭脸,又看了看姜枳,突然邪魅一笑。 既如此,就别怪她犯贱了。 她突然吧唧两口亲在女孩软嫩的的脸蛋上,眼神挑衅地看着他。 似乎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姜枳被她亲的一脸懵逼。 她困惑,“明月?” 年明月嘿嘿一笑,“你太可爱了,我没忍住,宝贝儿你别生气。” 姜枳有些不好意思,声音糯糯的。 “我不生气,你开心就好。” 稀罕的年明月又蹭了蹭她的脸,一脸餍足。 而某个在一旁旁观的少年,扯了扯唇角,干脆转过头不看了。 幼稚。 姜枳又不是他的谁,她故意这样想让他生气? 呵。 想多了。 谈斯礼面无表情灌了几口酒,抬手扯了把领口,感觉有些热。 肯定是包厢里太闷了。 他这么想。 沉默片刻后,他啧了一声,懒懒散散地往后一靠。 难搞。 他还真有可能得叫那声哥了。 第59章 有些不同了 印银在一旁给年明月喂水果,目睹全程笑笑没说话。 年明月现在左拥右抱的,体验了一把男人的快乐。 这跟天堂有什么区别! 现在正在展现歌喉的是她的老同学季竹清。 他点了首很经典的老歌。 《第一次》。 是一首有些伤感的情歌。 你还真别说,季竹清的音色本身就偏柔和,与原唱一样温柔,清润又温和的声线,带着淡淡的怅然,像傍晚轻拂的风,缓缓淌住整个包厢。 一曲终,姜枳啪啪鼓掌,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哥哥,超级好听!” 年明月都有点听进去了,她还有些意犹未尽,调侃道:“我说老季,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感觉像经历了爱恨离别一样,用情至深啊。” 季竹清将话筒放下,轻挑眉梢:“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说着他看向姜枳,温柔笑笑,“谢谢,你要不要唱一个?” 姜枳摆摆手拒绝,笑容有些腼腆。 “不用,我听就好啦。” 季竹清也没再说什么,坐下听其他人表演了。 印银只会唱一些民族类的歌曲,流行音乐她也不怎么听。 别看她小小一只,唱起歌来肺活量简直吓人,高音说上就上,完全不带痛苦面具的。 给大家伙都惊的不行。 年明月叹为观止,“我去啊,银子你可以啊,这是你们那边的歌吗?” 印银唱开心了,笑道:“嗯,我们族人都会唱,还会围着篝火一起跳舞呢,很好玩的。” 姜枳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语气含着一丝期盼。 “听起来感觉很有意思,你们还会穿那种布灵布灵的衣服吗?” “你说苗服吗?一般祈福过节都会穿。” 年明月来了兴趣,“哇塞,那岂不是很壮观啊,我在短视频上刷到过那些服饰,感觉超级漂亮啊。” 印银从小习惯了,所以没觉得有多特别,她笑着邀请道:“有时间邀请你们去我家玩,你们可以感受一下。” 其他两人同时点头:“好呀好呀。” 这一段插曲告一段落,接下来的表演嘉宾是王景焕。 他点的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是一首大家都很陌生的日语歌。 不过想想也就能理解了。 中二热血的年纪,会点日语不算奇怪。 前奏一出,年明月瞪大了眼睛。 “卧槽!这么好听!这个前奏,听的我都想恋爱了。” “啥歌啊?我得加入我的歌单循环了。” 姜枳看了眼名字,Mr. "BrOken Heart"。 年明月说的没错,是真的很好听。 好有宿命感,有一种万物回春的感觉。 姜枳都忍不住跟着哼了。 谈斯礼恰巧听过这首歌,之前配不好情爱,特意在网上找了很多比较有恋爱氛围的歌曲听。 不过,效果甚微。 但在此刻,忽然有些不同了。 他偏过头看去。 包厢内的灯光暧昧又迷离,将她白皙的侧脸晕染出朦胧的轮廓。 她跟着旋律轻轻晃着身子,发丝随动作扫过肩侧, 手中端着杯子,嘴里塞着吸管,唇角微微上扬,看上去似乎很开心。 谈斯礼根本移不开视线。 他静静凝望着她,包厢内的旋转镭射光斑照亮了他的眼底,墨色的眸子里流动着光芒,散发着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温柔缱绻。 姜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转头望去,目光便直直撞进他眼底。 昏暗的环境中,谈斯礼的轮廓显得愈发惊艳耀眼。 少年生得极是好看,唇角噙着的笑意清浅又撩人。 “姜枳,碰一个?” 没等姜枳回话,他随意举起酒瓶轻抵她的杯沿,在距离杯口的两厘米处轻轻碰了一下。 姜枳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种待遇连他爸都没有过。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跟他碰杯。 “干杯!” 谈斯礼垂眼看着她,无声笑笑。 王景焕唱完后,包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鼓掌声。 “六百六十六,校园十大歌手没你我不看。” “不愧是我兄弟!有点东西啊。” “好听,莓莓都听醉了。” “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王景焕接过季竹清送来的水,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也就一般吧。” 姜枳笑吟吟道:“不用谦虚景焕哥,是真的很好听。” 谈斯礼哼哼一声,听到她这么夸别人,斜睨了一眼,懒懒道:“确实一般。” 季竹清眼中有些戏谑,故意说道:“既然这样,要不你来给我们示范一下好听的标准?” 其他人也纷纷起哄。 “已期待,莫辜负。” “小礼礼,来,给大家伙表演一个。” “谈兄,我准备好了。” 印银没说话,默默吃着水果,实则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姜枳眉眼弯弯,瞳仁亮晶晶,跟着众人一起看去,唇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谈斯礼的声音这么好听,唱歌一定也是。 而被大家赶上架的鸭子谈某人有些无语。 怎么搞的跟过年被家长拉着在亲戚面前表演节目一样。 他垂着眸,有些兴致缺缺。 “无聊。” 明显就是拒绝了。 其他人见状有些可惜,但也知道谈斯礼不愿意的事,说再多都没用,只能错失这个好机会了。 突然,年明月灵机一闪,看了眼同样没有开过嗓的姜枳,装作不经意提起:“姜姜,你要不要来一首?” “别害羞,这里都是自己人,你看周子晗唱那老难听了都没人笑他。” 正在炫果盘的周子晗:“?” “你他丫的举例就拿自己举例,误伤我干嘛?” 年明月没理她,挽着姜枳的手不停撒娇,“姜姜,满足一下我的小心愿嘛,求求你了。” 她其实也是想让姜枳能够真正融入进来,她看的出来,姜枳想尝试,但又不太敢,这时候就得有人推她一把,让她能够将内心的想法释放出来,感受到真正的快乐。 姜枳一开始确实没有什么欲望,也有些害羞。 但在这样欢快的氛围里待久了,难免有些上头。 望着年明月眼巴巴的眼神,她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一个人不敢唱,明月你能带着我一起吗?” 年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瞥了眼某人,笑眯眯道:“诺,那边不还有一位没参与过的吗?” “刚好你俩一起做个伴。” 这一发言获得了全场人的同意。 谈斯礼:“……” 6。 拐着拐着又拐到他这来了。 第60章 她的心脏只是单纯地在为他,扑通扑通跳动。 姜枳脸颊被闷有些红扑扑的,她看了眼谈斯礼。 刚才他就拒绝了,知道他不愿意,刚想开口说算了就听那人漫不经心说了句。 “你们都这么努力扯我下水了,我再不答应就显得我不是个人了。” 他扫了眼年明月,眼神似笑非笑。 年明月视线飘忽,轻咳了两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装什么呢。 明明都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与她相隔一位的季竹清偏头看了过来,轻挑眉梢:“你这招叫挟天子以令诸侯?” 年明月顿了顿,眼尾一挑,反问:“你看出来了?” “嗯。” “你是她哥,你就这么放心?” “她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我没资格管,如果她不喜欢,明确拒绝,那我会介入,不然我去当他们py的一环?” 年明月一噎,说的好有道理。 周子晗从谈斯礼那边鬼混回来,好奇问:“你们俩说啥呢?什么py?玩什么?” 年明月与季竹清对视一眼,碰了个杯,后者给他塞了瓶酒,温声道:“没什么,来,喝酒。” 这边,姜枳跟谈斯礼凑在一起选歌。 “看你想唱什么,我都行。” 姜枳惊讶,“你都会吗?” 谈斯礼划拉着屏幕,语气散漫随意:“大部分。” “好厉害。”姜枳真诚感叹。 都给谈斯礼夸成翘嘴了,他轻咳了声,故作淡定:“还行。” “你平时都听什么歌?唱你会的。” 姜枳犯了难,她不爱听歌,平时打发时间都是上「星声象限」,听得最多的就是他的配音了。 不过,Star之前有给一部广播剧唱过主题曲,她听了很多遍,最熟了。 可是谈斯礼不一定会,毕竟他都不认识。 但她还是抱着期待的心理,试探性地问出了声:“你听过《TimeleSS》吗?” 谈斯礼指尖一顿,沉默两秒,笑着说了句。 “没听过。” “英文不好。” 姜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骗人的吧? 他都是年级第一了,英文再差能差到哪去? 不过没听过也是正常的,她也没多失望。 谈斯礼见她没再问,悄悄呼出了口气,这要是一唱不就露馅了? 周子晗绕了一圈又滚回来了,他已经听了好多遍的黄赌毒了,他真的听够了。 “不是,你们选个歌咋这么费劲呢?” 他随便指了首甜歌,“有点甜不会?刚好男女对唱,不正好?” 谈斯礼面色一顿,他是会的,只是唱这歌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他侧首垂眸看她,“你会吗?” 姜枳点点头,这么家喻户晓的歌她当然听过,会一点。 “可以。” 周子晗见两位嘉宾都没有问题,指尖在屏幕上一点,“行,就这个了。” 他拿起话筒往两人手中一塞,迫不及待道:“来来来,准备准备。” 前奏响起,青涩纯爱那个味儿瞬间就扑面而来。 其他人精神一震,纷纷对视一眼。 我去,情歌啊。 还是对唱,这也太刺激了吧。 年明月连忙掏出她新买的水果17PrOmaX,开启录像模式。 保准录的清清楚楚。 音乐一起,姜枳就开始有点紧张了。 两人坐在沙发中间,正对着前面的屏幕,首先进入的是男生的部分。 谈斯礼神色淡淡,握着麦微微启唇,清冽磁性的声音漫开在包厢内,清浅又疏懒。 姜枳一愣。 真的好好听。 印银这时偷偷拽了下她的衣角,提醒她:“小枳,到你了。” 姜枳回过神,攥着话筒,身子微微前倾,马上接着他的尾音开口:“像夏天的可乐……” 她的声音干净又清澈,甜而不腻,调子温温柔柔,带着一点软糯。 虽然有些紧绷,但完全不影响。 与这首歌的适配度拉满了。 谈斯礼偏头看去,少女睫毛轻轻颤着,脸颊泛着淡淡的粉,乖乖盯着前面的歌词,表情认真又乖巧。 他勾起唇,无声笑了笑。 明明这么好听。 前奏的鼓点轻轻落定,高潮的旋律骤然铺展开来。 到了合唱的部分。 谈斯礼正欲移开视线,没想到对方突然抬眸看来,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上了。 下一秒,两道声音同时漫开。 两人看着对方,气氛感觉都变得有些不同了。 年明月盯着视频里的两人,要不是顾及着还在录视频,她都要尖叫出声了。 好有氛围感的对视,好般配的两个人,好合拍的声音。 姜枳的声线清软甜糯,轻悠悠地飘在空气里。 谈斯礼的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漫不经心的温柔,沉稳又缱绻。 本是分唱的和声,撞在一起却没有半分违和,反倒像天生就该这般契合,缠缠绕绕在氤氲的灯光里,如这首歌一般。 有点甜。 少女的心跳跟着旋律和他的声音一起乱了节拍。 姜枳移开视线,眼底有些慌乱。 好奇怪。 这种心跳失序的感觉。 兵荒马乱,控制不住。 她下意识就想吃药缓解。 但这不是发病的征兆。 不需要吃药。 她的心脏只是单纯地在为他,扑通扑通,跳动。 一首歌的时间过得很快。 结束后,气氛安静了一瞬,马上响起激烈的鼓掌声。 “卧槽!夯爆了!”周子晗吹了口口哨,手都拍红了。 他是知道谈斯礼唱歌好听的,毕竟人家还录过歌。 但没想到姜枳也唱的这么好,主要是两个人的声音很搭。 怎么说呢,甜的都要给他打胰岛素了。 印银还有些意犹未尽,她在想能不能出个纯享版,男声有点多余了。 她送上夸夸,“很棒,如果单人版就更好了。” 谈斯礼眼皮一跳,“?” 什么意思。 内涵谁呢? 姜枳有些害羞,唇角抿开一抹笑,声音软软的。 “多亏有谈斯礼带着我。” 印银看了眼暗爽的某人,没说话。 王景焕又开始搞抽象了,他弯腰作辑,一本正经道:“木只妹妹,如果有一天你的狗丢了,我会取而代之。” 姜枳茫然,“我不养狗。” 谈斯礼没忍住给了他一脚,“别管他,又犯病了。” 王景焕,卒。 第61章 “很甜。” 另一边,年明月低着头摆弄着手机招呼道:“来来来,我录了视频,姜姜我发群里你自己听听,我就说你可以的吧。” 季竹清往她屏幕上瞥了眼,提议:“要不我们建个大群吧?你发大群里,让斯礼也听听。” 谈斯礼没吭声,手已经诚实地掏出了手机,时刻准备着。 “行啊。”年明月没意见。 她将其他人都拉进群里,周子晗把谈斯礼拉进去。 年明月改了个群名。 ——又活了一个星(7)。 有点抽象,就跟她那个性感母蟑螂的网名一样。 谈斯礼不理解,但尊重。 视频上传成功,谈斯礼点进去,包厢内网不好,一时间加载不出来。 他随手点了个保存,等之后再看。 姜枳注意到他的动作,忽然有些好奇他对自己刚才的评价怎么样。 于是,她趁大家都不注意,往他耳边凑了凑,悄咪咪轻声开口问:“谈斯礼,你觉得我唱的还……还好吗?” 谈斯礼身体微微一顿,侧过身看向她。 少女眼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又有点紧张,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小孩。 谈斯礼瞳色变得深暗,眼尾微挑,没立刻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散漫又轻佻。 “现在怎么不叫哥哥了?” 姜枳迟疑片刻,乖乖喊了声:“哥哥。” “嗯。” 姜枳看着他,等他回答。 谈斯礼滚了滚喉结,移开视线,落在桌前的果盘上。 他倾身拿了片西瓜,递在她的嘴前,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张嘴。 姜枳不明白他要干什么,疑惑地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凉丝丝的,很清爽。 她的唇角沾了一点鲜红的汁水,舌尖下意识轻轻舔过,落在谈斯礼的眼里,像落了一簇灼人的火,烧得他喉间发紧,连呼吸都不自觉慢了半拍。 故意勾他是吧? “怎么样?”他开口问。 声音低哑松弛。 姜枳诚实回答:“很甜。” 谈斯礼低低地笑了一声。 “嗯,对。” 姜枳愣住了。 她的眼睛渐渐睁大,眼睁睁地看着谈斯礼将那片她咬过一口西瓜,放在唇边,自然地咬了下去。 他抬眸望向她,眼尾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宠溺,像是在评价又像是在回答。 “很甜。” 姜枳脑子宕机了。 只有一句话在她脑海中回荡。 谈斯礼跟她吃了同一块西瓜。 这……正常吗? — 玩到后面,姜枳越来越放的开了,脸上的笑容明显灿烂了许多。 然而却在看到那通微信电话后,渐渐消失。 她下意识拧起了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谈斯礼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她的情绪,顺着她的视线瞥去,看到了她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微信昵称。 没有备注,头像看起来是个男生。 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闪了闪,神情若有所思。 姜枳将手机屏幕往下翻转,拍了拍年明月的肩,将手捂在唇边,小声凑在她的耳边说:“明月,我出去上个厕所。” 印银在唱歌,她没打扰她。 年明月正在跟其他几人玩骰子,闻言没有怀疑点了点头,“你知道厕所在哪吗?要不要我带你去?” 姜枳笑了笑,“不用,我来的时候看到了。”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谈斯礼看着包厢门推开又合上,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将酒瓶随意放在桌上,缓缓起身朝门口走去。 “我开!年明月你又输了哈哈哈哈哈!喝喝喝!”周子晗笑的得意又放肆,瞥见谈斯礼的动作,随口问了句,“斯礼你干嘛去。” 谈斯礼眼尾斜睨过去,不紧不慢道:“怎么?去个厕所还得给你报备?” 年明月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些深意。 姜枳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着。 是不是真的去上厕所咱也不知道啊。 毕竟咱也没有那玩意儿不能跟着去看一看。 季竹清将两人注意拉回来,笑道:“别管他,我们继续。” “来来来,我就不信了,我还能输!” “有我在你酒就别想停。” “滚吧你,真以为自己赌神了。” 年明月看了眼自己盅下的点数,大手一挥,自信出声:“十个六!” “我要验牌!”周子晗直接开她。 王景焕凑过去看了一眼,豹子六算六个,他们三家刚好有四个六。 加起来刚刚好十个。 王青天断案:“牌没有问题!” 年明月扳回一局,神清气爽,将杯子往他面前一放,“喝!” 周子晗哀嚎一声,“靠!” “……” 包厢外的走廊转角处,姜枳靠在墙上,耳边放着手机,微垂着眼,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声不吭。 “姜枳,明天下午来金域会所,我带你见见我几个朋友,顺便玩玩。” “怎么不说话?不愿意?” “不想来也行,你想清楚后果就行。” 姜枳看了眼屏幕上方的红色小圆点,声音平淡无波。 “我不知道在哪。” 那边笑了声,“这有什么,我给你我家的地址,你先打车来找我,我开车带你一起去。” “你有驾照?” 他顿了下,无所谓道:“我都没成年哪来的驾照?这你不用担心,就算查到也没事,我爸有关系,进去走个流程就出来了。” 姜枳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攥紧,眼底极淡地掠过一层讥讽,嘴角弧度带着一丝嘲弄。 “好。” “你明天打扮的漂亮点,都不在学校了,就别再穿长袖长裤了,浪费了你的好身材。” 姜枳懒得理他,只说:“先挂了,我这边还有事。” 俞烨熠有些不悦,他听到那边传来的细微动静,神色一顿,问道:“你那边怎么这么吵?你在KTV?跟谈斯礼他们?” 姜枳没回话。 但俞烨熠知道自己说对了。 “你离谈斯礼远点,他可不像我,就算知道你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不清不楚也不介意,他那人有洁癖,矫情的跟个女生一样。” 见他这样说自己的好朋友,姜枳不高兴了。 她忍着不耐道:“他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我还有事,再见。” 等俞烨熠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气的他一拳砸在沙发垫上,吓了佣人一跳。 “少爷,您怎么了?” 俞烨熠起身上楼,冷冷丢下一句:“没事。” 走到一半,他转过身嘱咐道:“明天会有一位叫姜枳的女生过来,别拦她。” 佣人像是习以为常了,只恭敬应道:“好的少爷。” 第62章 “我不会担心吗?” 这边,姜枳看着手机的录音文件,加上下午的一共有两条。 她当时发信息的时候,偷偷打开了录音,他能威胁自己,那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 她又不是第一次经历了,经验总是会增加的。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思绪神游,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 “在这发什么愣?” 姜枳一愣,抬眸看去,就见谈斯礼不知何时倚靠在拐角处的墙壁上,微侧过头看着她。 眼神似有若无地往她手机上瞥,眼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姜枳下意识锁屏,若无其事回道:“没什么。” 谈斯礼眉心微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故意调侃道:“跟我还撒谎?” 姜枳有些心虚,唇瓣轻轻抿着,小声道:“没有。” “没有?” 他挑了下眉,尾音上扬,语气莫名有些压迫感。 少年一步一步往前走,在她面前站定。 姜枳身后就是墙,根本无处可退。 她咽了下口水,长睫轻颤,与他对视,眼底蒙着一层雾,强装镇定问:“你……”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被压住。 “谁的电话?” 姜枳抿唇不语。 “不能说吗?” 谈斯礼黑眸沉沉,直勾勾地锁着她,极具侵略性。 “让我猜猜,是俞烨熠?” 姜枳不敢再看他了。 谈斯礼眼神一暗,答案出来了。 他抱着手,指尖轻敲脸侧,看了她几秒,忽然开口:“你不开心。” 姜枳神色一紧,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谈斯礼根本不听她说的话,自顾自地轻喃出声。 “他骚扰你了?” 他的视线从她紧张的表情下移至她用力握着手机有些发白的指尖,嗓音低哑,像是藏着什么情绪。 “可以告诉我吗?” 他又往前近了一步。 空气变得稀薄,她的鼻腔里全是他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姜枳脚尖不安地轻轻蹭着地面,肩膀微微缩着,呼吸忽轻忽重,胸口微微起伏,眼底写满了纠结。 要跟他说吗? 可是她之前也做过同样的选择,结果显而易见。 她错了。 但是谈斯礼他跟那个人不一样。 他真的是个好人。 而且,那张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是他。 所以他也有知道的权利。 她怕连累其他人,选择隐瞒。 这件事跟他也有关系,那应该算不上是牵连……吧? 并且,她注意到一件事。 俞烨熠似乎不知道那个人就是谈斯礼。 从他刚才那句话就能听出来。 谈斯礼这么厉害,他会不会有更好的办法? 她愿意……再相信一次。 谈斯礼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一直低着头沉默着不说话,以为她在逃避他的问题。 那些酒的度数不高,根本喝不醉人。 但他现在却感觉到一丝头疼。 他垂下眼,眼尾微微泛红,瞳仁比平时更湿更沉,眸底翻涌的暗潮被悉数掩去,慵懒又迷离。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喉结轻滚,缓缓开口。 “姜枳,可以告诉我吗?” 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却完全变了语调。 姜枳呆愣在原地,有些失神。 想要坦白的话堵在喉间,久久没有声音。 ……Star。 她好像听到了Star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出现幻听了吗? “嗯?” “可以吗?” 他顿了顿,用她喜欢的声音轻轻唤了声。 “只只。” 姜枳已经被迷得晕头转向了,晕晕乎乎点头。 “可以。” 谈斯礼轻笑了声。 还得对症下药才行。 “我问你答。” “好。” “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叫我明天去他家找他,他说带我去玩,还要介绍他朋友给我认识。” 谈斯礼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扫到雷了。 他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意,接着问。 “你答应了?” 姜枳迟疑了下,点头又摇头。 “什么意思?” 她诚实回答:“我不愿意,但是他威胁我。” “威胁?” 谈斯礼现在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 姜枳看了他一眼,压下心里的怀疑,将下午发生的事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谈斯礼面无表情的听完,眸色深沉近墨,里面似乎还藏着股淡不可见的火苗,带着一丝戾气。 他听笑了。 明目张胆威胁他的人,够胆。 但他最生气的点还不是这个。 他眼皮轻掀,神情毫无变化,语气无甚波澜。 “如果我不问你,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偷偷解决?” “不告诉我情有可原,你哥也不说,连你的好姐妹也瞒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不会担心吗?” 姜枳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拽住。 她仰头,视线被他冷峻的脸占据,少年看着她,眼里愠色渐浓。 “我不会担心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沉滞紧绷,清冽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 “我……” 姜枳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又止住了声。 不是的。 她只是习惯了。 爸爸一个人带着她很辛苦,还要忙工作,到处出差谈生意,一个月里也难得见他几次。 她知道他这么拼是为了让自己有一个好的生活条件,他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一开始,遇到那些事她是想说的。 可是看到他疲惫的神情,发白的鬓角,他已经很累了。 这点小事没必要再让他忧心了。 没关系,忍忍就过去了。 她告诉自己。 换来的,却是那些人的变本加厉。 她找不到人倾诉,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将她的痛苦都写进日记本。 在无人打扰的时候,以情绪作画。 她不是没有跟朋友提起过,得到的答案只有两个字。 矫情。 她想,可能真的是自己从小到大被娇生惯养,太娇气了吧。 久而久之,她习惯了忍耐。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脑子一片混沌,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不知为何,她心里明明清楚谈斯礼是在关心她,也并没有说错什么。 无非就是语气重了点。 可她好像有点接受不了。 耳边传来一声轻叹,像是有些无奈。 “我不是……” “对不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谈斯礼噤了声,面色僵住了。 女孩那双总是含着笑意亮晶晶的杏眸此刻盛着晶莹的泪水,无声地往下掉。 睫毛被浸得湿漉漉的,眼眶红的厉害,雾蒙蒙的,连哭都没有声音。 又乖又让人心疼。 谈斯礼脑子凝滞了一瞬。 当下只有一个想法。 他把她弄哭了。 他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姜枳努力稳住语气,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抽噎。 “我…不是…故意的。” “我怕你们…担心,我有自己…努力想办法。” 她颤抖着指尖解开手机,往他面前伸,一边抹眼泪,一边急切地想把话说清楚。 “我…我录了音的,你看。” 她睁着水雾濛濛的眼睛,鼻尖哭的通红,看着可怜死了。 谈斯礼活了十七年。 第一次明白心疼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握在女孩腕上的那只手轻轻用力,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 算了。 他认栽了。 第63章 从来没哄过人 姜枳在他怀里小声的抽泣,泪水烫湿了他胸前的衣料,留下灼人的温度。 谈斯礼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抚在她脑后,动作很轻,声音又低又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轻哄。 “不哭了,是我错了。” “我不应该凶你,你没做错,我错了。” “对不起,别哭了好吗?” 姜枳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居然在他面前哭成这样,都把他衣服弄脏了。 她不敢抬头,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没错。” “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 “错的是那个人。” 谈斯礼抬手替她拂去眼泪,语气带着近乎纵容的温柔,附和着她的话。 “嗯,你说的对。” “都怪他。” 姜枳没忍住被逗笑了。 谈斯礼见她总算心情好点了,心底不免松了口气。 从来没哄过女生,人生第一次也算是献给她了。 就在这时,两人耳边同时响起一道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和诧异。 “你们这是……?” 谈斯礼面色一顿,微微偏头,就见包厢内的其他人都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神色各异。 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他们本来玩的正嗨,印银注意到姜枳一直没回来,怕她出了什么事,加上时间也快到了,所以大家打算一起出来看看。 没想到刚走几步,就在这拐角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姿态亲密。 姜枳整个人都被他环在怀里,看不清神色。 但他的神态表情被大家看的一清二楚。 温柔,疼惜。 见鬼了。 季竹清嘴角弧度意味不明,刚想说什么,眼尖的瞥到姜枳哭红的双眼,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下意识的就以为,谈斯礼欺负他妹了。 毕竟这人混不吝的,姜枳脸皮薄,把人逗哭也不是不可能。 他当即就冷下了脸,大步走到他们面前,将两人分开,把姜枳护在身后,与少年四目相对。 季竹清给人的感觉一贯都是柔和温良的,褪去那层表皮,他现在整个人都变的清冷淡漠,差别很大。 “斯礼,平时你对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但她是我妹妹,你也得有分寸吧?” 众人一脸懵逼。 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季竹清冷脸,和谈斯礼对立。 别说他们了,姜枳也很茫然。 她呆了两秒,反应过来,连忙想要解释。 只是还未说出口,就听见谈斯礼态度良好的认错。 “抱歉,不会再有下次。” 众人:“???” 不是? 这还是以前那个桀骜不驯的谈斯礼吗? 怎么变良民了。 “小枳?你怎么了?” 年明月刚想出声调侃呢,就见她身旁的印银忽然窜了出去,她有些没搞清楚状况,顺着她的话看去,就看见姜枳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也忍不住了。 “姜姜!发生什么事了?”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往对面那人身上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冷不丁给他邦邦两拳,保准他长记性。” 谈斯礼:“……”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被打断。 周子晗一脸不赞同的谴责他的好兄弟。 “小礼礼,这我可得好好说说你了,欺负女生是懦夫所为,你怎么能这样呢?” 谈斯礼:“不……” 再次开口,再次被打断。 “谈兄,在古代你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谈斯礼:“……?” 他实在没忍住问:“哪代?” 王景焕将纸巾塞给印银,边回:“我表姐虚构的女尊朝代。” “……滚。” 印银小心翼翼地给姜枳擦眼泪,眼里满是心疼。 姜枳见他们都围在自己身边,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关心,心底漫开一片温热,那股暖意一点点渗进心口,让她整个人都感觉暖融融的。 她看了眼一脸郁闷被孤立的男生,唇瓣轻弯,解释道:“你们都误会了,跟他没关系,他还在安慰我呢。” 他们自然知道谈斯礼不是这样的人。 这都是为了哄姜枳开心。 只有季竹清是真的错怪他了。 他抿了抿唇,面上带着一丝歉意,拍了拍那人的肩,“抱歉斯礼。” 谈斯礼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无所谓道:“再说就恶心了。” 季竹清笑笑,没再说了。 既然这事跟他没关系,那姜枳是因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 年明月问:“所以姜姜你受啥委屈了?” 姜枳下意识看了眼谈斯礼,似乎在问她要不要跟大家坦白。 谈斯礼扬了扬眉,问道:“时间是不是到了?” “嗯。” “行。”他抬步往收银台方向走,“回去路上边走边说。” 所有人对视一眼,带着好奇默默跟在后面。 谈公子结完账后,出了KTV,不远处就是一个凉亭,他带着大家走过去,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铺在石凳上,动作懒懒散散。 众人正迷惑着呢,就见他朝姜枳招了招手,“过来,坐这休息会。” 刚才站这么久,情绪又激动,现在缓下来了,精神很容易疲劳。 众人:“……” 服了,莫名其妙成狗了。 不然怎么吃了一嘴的狗粮。 姜枳有些不好意思,她正欲说什么,少年掀起眼皮,语气不容置喙。 “听话,过来。” 这么多人看着她,她也不敢再磨叽了。 姜枳乖乖坐下,其他人坐的坐,站的站,蹲的蹲。 静谧宁静的凉亭瞬间变得有了人气。 夜黑风高,正是杀人……啊不,谈事情的好时机。 谈斯礼站在姜枳的身后,抬眼扫向众人,首先问出第一个问题。 “俞家,谁了解的多?” 大家有点摸不着头脑,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季竹清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眼姜枳,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冷意。 “俞、季、年,沪城并肩的三大豪门,最近俞家势头很猛,听说俞家主正在争市政协会会长的位置,为了拉选票,私下找了不少关系。” 那位置看着是个协会头衔,实则握着城市基建项目的审批话语权,俞家这几年想往基建领域扎,全靠这一步棋。 如果竞选成功,那么他一家独大,季家跟年家将会被他压在底下,以往的合作项目就得重新算利了。 年明月作为年家唯一的孩子,将来肯定是要继承公司的,所以有些事情她在家也听她爸妈说起过,多少了解一点。 她摩挲着下巴,沉思道:“这事我也知道一点,我爸妈还在观望,如果给他投票的话,以后我家的项目俞叔保证不会卡,只是商场尔虞我诈的,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第64章 姜小公主 说起正事,周子晗也不吊儿郎当了,他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豪门少爷,从小耳濡目染的,对这种生意上的事门清儿。 往日里总挂在脸上的玩世不恭笑意全褪了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这消息能让你们都知道,说明内部已经定了,十有八九稳了,故意放出来让其他人站队的,等真定了,那以后沪城他俞家要做第一位了。” 印银不了解这些,问她养虫怎么养她还能给你讲讲经验,这种复杂的事情还是算了。 王景焕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画,完全没在听的。 他感觉这边的人都好复杂,在他家,完全没有这种情况。 每次谈事情,只要他皱了下眉,对方就会把条件一降再降。 可他真的只是鼻子痒,想打喷嚏觉得不好,在强忍而已。 唔,搞不懂。 姜枳也不懂,她充当观众听得很认真。 季竹清皱了下眉。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问的是谁,不言而喻。 谈斯礼拍了拍姜枳的头,下巴微抬,散漫道:“姜小枳,轮到你表演了。” 姜枳仰头,眼底疑惑。 谈斯礼被可爱到了,耐心地又加了句:“录音。” 姜枳恍然大悟,打开手机,翻出文件。 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但随着录音的播放,每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谈斯礼跟他们一样,也是头一次听。 他懒懒散散地倚在一旁,眉眼半垂,没什么情绪,长睫轻压,瞳色冷淡,唇角平直无笑意,眼底晦暗不明。 这段录音,比姜枳口述的更加直观。 听着就让人觉得手痒。 好久没打人了。 倒是有点想念了。 年明月都没等听完就忍不住了,她一拳砸在大理石桌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怒气。 “我就知道那烂黄瓜没憋什么好屁,威胁人威胁到我姐妹头上了,长了个屌就以为自己是皇帝是吧?要不要脸?他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是避孕套公司的道歉信!” 众人:“……” 年明月的攻击力他们是很认可的。 不愧是王者荣耀的资深玩家,骂起人来就是牛逼哈。 姜枳都听呆了。 印银头上的莓莓已经按耐不住了,她现在就想放虫咬人。 最好把他那玩意咬烂,但又怕脏了莓莓的嘴。 她眉眼压着,虽一句话没说,但也能看的出来她气得不轻。 毕竟当时她就在姜枳的身边,如果她没走,姜枳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她还有点自责。 “小枳,对不起,如果我在就好了。” 年明月冷静下来也想到了这一层,她有些懊恼,“早知道我就不去上厕所了,憋一会儿就好了。” 姜枳有些哭笑不得。 “跟你们没关系,要怪就怪那个坏人。” “就是,万一你拉裤兜子里了,我们还得给你收拾残局。” 众人:“……” 说实话,有时候周子晗的情商,他们真的替他有些堪忧。 年明月都不想跟这傻子说话了,“滚滚滚,嘴里没句好屁。” 不过有他这么一出,气氛比之前要好了许多。 王景焕面无表情地直起身,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美工刀,语气暗含着一丝疯狂:“那个混蛋在哪?我现在去杀了他。” 众人:“!!!” 周子晗大惊失色,“老王你冷静一点!”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重新回到正题。 季竹清有些心疼的看着姜枳,“怎么不跟我说?还是你没把我当哥哥?” 姜枳连忙着急解释,“不是的哥哥,我只是不想……”她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小声道,“给你添麻烦。” 季竹清知道她的心理。 寄人篱下的孩子,要比别人懂事的多。 他没在这事上纠结,问她身后的男生,“你想做什么?” 把他们都聚在这,说明他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其他人也纷纷看过去,等他发话。 “他不是用身份压人吗?” 谈斯礼抬眼看向他们,唇角微弯,眉眼间透着几分桀骜,眼神轻傲。 “我们这群人里,最不缺的就是身份。” “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仗势欺人。” 他弯下腰,手臂撑在石桌上,微侧过头看向姜枳,眼中噙着淡淡的笑意。 “姜小公主,将这事完完整整地告诉你爸,他精心娇养的宝贝被人欺负了,这不得从京城杀回来?” 姜枳愣了愣,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告过状。 她有些迟疑,“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爸爸很忙的。” 谈斯礼笑了声,“放心吧,姜叔要听到你主动跟他诉说委屈,他指不定多高兴呢。” “不用他到场,他知道了这件事自然会跟俞家好好谈谈。” 年明月听到这,觉得有些不对,试探性问道:“姜姜,你家是京城的那个姜家吗?” 与周、谈两家齐名的姜家,京城三大豪门之一。 那可是顶尖豪门啊。 姜枳点点头,“嗯嗯。” 年明月下意识“卧槽” 了一声。 她姐妹是京圈小公主啊。 只是,姜枳也太低调了吧,身上完全没有那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架子。 她能看的出来姜枳的家庭条件不错,不然也不会养的这么好,还跟季家关系好。 不过,没想到这么吊。 她好像抱到大腿了。 “那还说啥了,直接摆身份,俞烨熠那个傻逼瞬间就萎了你信不信?” 季竹清顿了下,教育道:“女孩子家家的,说话别那么糙。” 年明月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那我们呢?”她问。 “我们站在那就已经发挥作用了。”周子晗抱着臂,朝她眨了眨眼。 年明月马上就想明白了。 她跟季竹清都是经常能够见到面的小辈,只要透露出他们跟姜枳交好,俞家自然会好好斟酌。 不过作用也不大,毕竟姜家摆在那了。 反正无论怎么样,俞烨熠都要惨喽。 她又想到了一个新问题,“那要是他竞选成功,会不会借机报复啊?” 谈斯礼淡淡开口:“这事交给我。” 周子晗看了他一眼,面色有些古怪。 小礼礼该不会要找他那个牛逼哄哄的爸比吧? 第65章 “斯礼,你难得有事求我。” 谈斯礼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先这样吧,明天大家下午学校门口会合。” 周子晗兴奋道:“耶耶耶~要去搞事喽。” 自从他跟着谈斯礼来到沪城,生活就平淡了很多。 换做以前,这哥可从来没有安分过。 京城上流圈子内至今还流传着他捅出一个豪门家族乱伦内部消化的传说呢。 季竹清扶了扶眼镜,打算晚上好好跟他爸妈谈谈,姜枳受了这样的委屈,得想办法讨回来。 年明月也是这个想法。 印银跟王景焕不是本地人,没有他们发挥的余地,老老实实听安排。 姜枳稀里糊涂地就被塞上了车,送回了家。 直到洗完澡躺在床上都还有点没回过神。 她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 明天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因为时间太晚,她没有打电话跟姜父说这件事,而是发信息。 她将录音文件发给他,配了一段小长文,说明事情的前因后果。 然后美美闭上眼睛睡觉。 姜父直到凌晨才忙完打开手机,一打开微信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 刚展开的笑容还没两秒,就僵在了嘴边。 十分钟后。 他已经完全笑不出来了。 他紧紧捏着手机,绷着脸,压抑着怒火,拨了个电话出去。 “姜董,有什么吩咐?” “把沪城俞家的资料整合一下发给我,另外定去沪城最早的机票,辛苦你加一下班,补偿待会打到你的账户。” 助理天降大财,没有对加班的不愿只有对钱的渴望。 “好的姜董。” 姜父冷笑了声,敢欺负他的掌上明珠,真当他死了。 气愤之余,他还有些欣喜。 这是姜枳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起自己的事。 看来,给她换个新地方,确实有用。 换做之前,她只会憋在心里,等事情到了不可言说的严重性他才会知道。 要不然,他的只只病情也不会雪上加霜。 想起这个,他就忍不住自责。 “叮——” 他抹了抹眼尾,翻开助理给他发来的邮件。 — 浴室门轻启,湿热的水雾裹着淡淡的清冽气息漫出来。 少年穿了身黑色真丝睡衣,料子垂顺柔滑,衬得他肩线清瘦挺拔。 黑发微湿,凌乱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浸凉地坠进精致锁骨,隐入衣料之下。 他眉眼半垂,长睫沾着细碎水汽,神情懒淡,指尖随意拂开湿发,动作散漫又矜贵。 他随意拿毛巾擦拭着毛发,单手握着手机,指尖悬停在屏幕之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轻啧了一声,眼底有些烦闷。 沉默片刻后,他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本来以为要等很久,毕竟对方日理万机的,哪有空接他的电话。 谁知,刚拨通的下一秒,那头就传来了一道清贵淡漠的嗓音。 “斯礼?”他顿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难得你主动给我打电话。” 谈斯礼眉心皱起,他没那耐心跟他叙旧,语调平淡。 “沪城这边的市政协会你管的了吗?” 谈光霁神色微动,指尖叩了叩膝盖,淡淡开口:“沪城与京城是两个地方,那边市政协会的管辖脉络我插不上手,管不了具体事。” 谈斯礼眉梢轻挑,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 “京城无所不能的谈先生出了京城就夭折了?” 谈光霁听到这话,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问了句。 “说吧,遇到了什么麻烦?” 谈斯礼最烦的就是他这样冷血无情的样子。 好像什么事都不能引起他的波澜。 他面无表情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俞家竞选失败?” 他什么情况都没说,但谈光霁一听就明白。 他极淡的笑了声,“斯礼,你难得有事求我。” 下一秒,他的语气一变,清冽如冰。 “不过,求人是不是也得有求人的态度?” 谈斯礼眉峰微压,紧紧抿着唇,眼底一片冷然。 两人都不说话沉默着,好像跟对方较劲。 半晌,他妥协了。 “你想要什么态度?” 京城,半山别墅。 谈光霁站在阳台看着外面的霓虹光影,身形挺拔修长,穿着一身家居服也掩饰不住那扑面而来的上位者气息。 他生的极清隽,跟谈斯礼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 眉目疏淡,骨相矜贵冷冽,自带一种疏离的世家气质。 肤色是冷调的白,鼻梁高挺利落,唇色偏浅,线条干净,眉眼细长,眼尾微扬却不张扬,瞳色偏深,沉静如寒潭,平静无波,透着与生俱来的清冷。 他听到那边不服气又忍着不耐的语气,眼底掠过一层很淡的笑意,不疾不徐缓缓开口。 “斯礼,这是我们父子之间两年来的第一个电话。” “不喊人吗?” 谈斯礼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无声的夜色中传来一道不情不愿的声音。 “……爸。” “嗯。”他轻轻应了声,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你母亲是沪城人,我之前在那边待过。” 他垂下眼,神色有几分漠然。 “关于你说的竞选,我想起来,我有个挂名会长的名头,手里有一票否定权。” 谈斯礼神色一动,没回话。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还活着,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为你兜底。” 这是第一次谈斯礼没有跟他呛声。 他微抿着唇,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了。” “爸。” 第66章 姜枳一句话都不用说,自有人在前面为她冲锋。 — 正午的日头悬在高空,阳光炽烈得晃眼,蝉鸣聒噪又绵长,一声接着一声,漫过安静的别墅区。 天空安静的没有一丝云,蓝得刺眼,空气中泛着朦胧的热气,闷得人心里发慌。 俞烨熠坐在客厅沙发内,翻看着一些音乐节的邀约,眉心越皱越紧。 分明身处于舒适阴凉的环境中,但他却无端感觉到一丝燥热。 他看了眼时间,还早。 但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见到姜枳了。 想什么来什么。 佣人上前禀报,“少爷,您说的那位姜小姐已经到了。” 俞烨熠神色一喜,“快请进来。” 佣人有些欲言又止,他察觉出异样,问:“还有什么事?” 没等佣人开口,门口的阳光就被几道身影遮住,洒下一片阴影。 俞烨熠一眼望过去,视线首先落在走在最前面的女孩身上。 她今天确实与平时在学校看到的有些不同。 褪去了一身校服,青涩仍在,却更添清纯。 她站在那里,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闺阁小姐。 白衬衫的长款泡泡袖软而蓬松,领口系着小巧的黑蝴蝶结,衬得脖颈纤细又干净。 深灰色的束腰马甲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两侧的系带轻轻垂落,带着几分精致的拘谨。 同色系的长裙垂坠到脚踝,裙摆宽大却不张扬,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片安静的灰雾。 她的头发被挽成两个柔软的发髻,缀着黑色的蝴蝶结,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添了几分无辜的软。 眉眼低垂,长睫轻颤,温顺又干净,像一本装帧精致的童话书,安静又惹人疼惜。 很奇怪。 明明没有半寸肌肤裸露,却比任何诱惑都更让人移不开眼。 惊艳只在他眼底存在了一瞬,在看到她身后那群人后,消失的一干二净。 看着他们这副来势汹汹的样子,他微眯起眼,笑容有些讥讽。 “姜枳,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姜枳抿唇不语,她摸了摸耳侧的两个小啾啾,有些不习惯。 她出门本来还是跟平时一样,就穿着普通的白衣牛仔裤,季夫人见两人要一起出门,一问说是跟朋友一起出去玩。 她当即觉得姜枳这套穿搭不行。 小姑娘家家的,正是爱打扮的年纪,周末出去跟朋友玩,不得拍拍照打打卡什么的,那不得穿漂亮点。 她哄着姜枳换了套她新给买的衣服,确实很适合。 头发也是季夫人给扎的,就是她这手艺太久没使,有点生疏了。 想当初季竹清小时候的发型可都是她一个人弄的,别家小女孩可羡慕了。 这小子还嫌弃呢。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姜枳照镜子的时候,眼底满是欢喜。 好好看。 姜父到底是个男人,只会给她买,不会给她搭。 等他意识到后,姜枳已经不爱打扮了。 小伙伴们看到姜枳出现的那一刻皆是眼前一亮,特别是谈斯礼,原本还恹哒哒的,瞬间就精神了。 真成公主了。 这会儿听到那傻逼男的话,他双手插兜跟逛自己家似的,往单人沙发上一靠,唇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掀起眼皮轻飘飘地看向他,挑眉开口。 “怎么,朋友来你家做客,连杯水都没有吗?” 妇女之友王景焕出马了,他不搞抽象的时候,确实算得上挺帅一小伙。 这不,都给人家佣人小姐姐说红温了。 “漂亮姐姐,能辛苦你带我去厨房吗?外面有点晒,我几位朋友都有些渴了。”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就好。” “这么美丽的一双手可得好好呵护,毕竟手是你们女孩的第二张脸,第一张脸都这么漂亮,手也不能落下。” 佣人肉眼可见的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了看俞烨熠,有些拿不定主意,但心里的天平已经倒向了王景焕。 俞烨熠:“……”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是他家? 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自来熟。 有病啊。 “……给客人上茶。” 佣人回复的声音都多了几分欣喜。 “是,少爷。” 俞烨熠抽了抽嘴角,再等一会儿,说不定王景焕就要成她少爷了。 很快,一群人排排坐,俞烨熠被挤到最边上的小角落,看着像是被孤立了。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 “你们什么意思?” 他看向最中间的女孩,压抑着怒气道:“姜枳,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年明月下巴一抬,眼尾一挑,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千金大小姐的味儿一下就对了。 “解释什么?眼睛不会看?砸场子的没看出来?” 周子晗显然比她更有经验,他将墨镜随意架在头顶,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把世事放在眼里的肆意与轻狂,吊儿郎当道: “哥们,你胆子很大啊,还敢搞威胁这一套,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吧?” “那还用说,rapper不是众所周知的高学历犯法吗,有个高中文凭不错了,你还指望他倒数几名的成绩多有文化?” “哇塞,怪不得尽不干些人事。” “都不是人怎么干人事?” 两人就这么唱双簧唱的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完全不管他们对面的俞烨熠脸色有多难看。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笑出了声。 “我算是看明白了。” “姜枳,不至于吧?” 他笑的无所谓,表情完全没有事情败露的紧张感。 “我不就想追你吗?找这么多人来我家,怎么?来警告我?” “还是说,你以为自己魅力很大,我会对你做什么啊?”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交个朋友而已,搞得我好像要拉你上床一样。” 姜枳指尖一紧,衣摆被她攥的发皱,她紧抿着唇,还未开口说些什么,只听那人突然惨叫一声,紧接着一个茶盖砸在地面上,碎片溅起,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去。 少年漫不经心地收回手,眼底薄凉,没有半分情绪。 “不会说话,就叫两声听听。” “好久没听过狗叫是什么声了。” 尾音轻淡,语调平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印银眼神冷了几分,她趁众人不注意,指尖往扎起的丸子头上一扫,继而垂在身侧,唇瓣翕动,好像在说些什么。 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一道细小的黑影,在地面上快速爬动,很快就没了踪影。 季竹清唇角微弯,眼底却无一丝笑意,语气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调调,却又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样。 “俞少,就算这是你家,说什么也得注意分寸。” “我妹妹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够评价的了的。” 姜枳一句话都不用说,自有人在前面为她冲锋。 这是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偏爱。 很陌生,但又很温暖。 谈斯礼注意到她的情绪,刚才还拽的不行的表情瞬间敛去,朝她弯唇无声说了几个字。 ——哥哥好看吗? 姜枳瞬间木着张脸。 这个自恋鬼。 第67章 “给我道歉。” 俞烨熠捂着额头,不用看都知道肯定伤的不轻,都肿了。 他活到这么大,还从没有受到过这种屈辱。 他面色紧绷的厉害,眼底翻涌着阴郁与戾气,声音刺耳。 “你们也知道这是我家。” “谈斯礼,你是不是有点太目中无人了?”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其他人,落在季竹清与年明月身上,嘲讽道:“你们要替姜枳出头?可笑。” “我爸已经确认会是下一任的市政协会会长,要是不想让你们家的生意受到牵连,我劝你们两个最好现在给我乖乖道歉,我可以选择既往不咎。” 他轻嗤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人,还不知道友情比爱情更不值钱吗,以为在拍电视剧呢?没人会为你们之间的感情颂歌,真是天真,为了一个外人,何必呢?” 瞥到谈斯礼的时候,他顿了顿。 谈斯礼的来头应该不小,主要他这个姓很少见。 京城能叫得上名字的只有那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谈家。 但那又怎么样? 这里是沪城,是他的地盘。 是龙是虎都得给他盘着。 最重要的是,姜枳在这,他不能在她面前丢了面子。 “谈斯礼,没想到你这人也会搞英雄救美这一套,要是让咱们学校里的女生知道,怕是得惊掉她们大牙吧?” “你就不怕姜枳被人议论?” 谈斯礼好整以暇的抬眸,散漫扬眉,丝毫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这里就我们几个,解决了你,还有谁能知道?” “再说了,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跟她有关系?” “你那一套别对我用,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俞烨熠脸色阴沉的可怕。 谈斯礼都懒得看他那张死人脸,转头问姜枳:“姜叔快到了吧?” 姜枳点了点头。 她起床看手机才知道她爸爸已经到京城了。 落地在早上六点,听季夫人说来看了她一眼,就回酒店休息了。 现在估计已经跟俞家的家主谈完在来与他们汇合的路上了。 她已经好久没见到爸爸了,心底还有些小期待。 俞烨熠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你们在说什么?谁要来?” 姜枳平静地看着他,背脊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姿态端正优雅,眼神干净却不怯懦,举手投足都带着千金风骨。 “你作为一个继承人,难道家里来了贵客都不知道吗?” “你们沪城的家族都是这样的待客之仪?” 俞烨熠瞳孔微缩,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早上他父亲出门前跟他说之前和京城姜家的合作有进展了,如果今天谈成,他们家的地位将会更进一步,以后在沪城可谓是说一不二。 姜家……姜枳。 他面色骤变,脑子里有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在慢慢形成。 姜枳该不会是……姜家那位神秘的小公主吧? 他也是偶然听人说起过,并未见过她。 不然,他怎么敢去招惹姜枳。 他疯了吗?! 姜枳第一次觉得人的表情可以在几秒之内有这么多的变化。 她依旧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眉眼垂着,声音轻细柔和,却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现在,该轮到我说那句话了。” 她缓缓抬眸看向他,唇角弯起极浅的弧度,看似礼貌却又像是轻视。 “如果你不想你家的生意因为你受到牵连的话,现在——” “给我道歉。” “给我的朋友道歉。” 这还是姜枳长这么大第一次用身份压人,面上看着平静,实则手心都已经沁出汗了。 但看到对面那见了鬼的表情,她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很痛快。 如果没有这么多人站在她身边的话,她估计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 但谈斯礼说的对。 她的父亲这么辛苦,不是为了让她在外面被别人欺负的。 善良不是她的错,但一味忍让实乃愚蠢。 她现在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真是惭愧。 寂静,鬼一般寂静。 小伙伴们:哇塞~ 好帅。 年明月跟印银两人都星星眼了。 这反差感拉满了。 谈斯礼低头弯了弯唇,眼底满是笑意。 公主生气了。 嗯……有点凶。 以后他不会是底下的那一个吧? 俞烨熠下意识脱口而出喊了句。 “想让我道歉?做梦!” “哦?俞总,看来令郎对我女儿的意见很大啊,既然如此,我们之间的合作那就算了吧。” 熟悉的声音钻入耳尖,姜枳愣了一下,立马站起身朝门口跑去,扑进那人怀里。 “爸爸!” 姜枳眼睛亮晶晶的,仰头看着姜父,声音轻快雀跃,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姿态依赖又亲近。 姜父见到许久未见的女儿,满脸宠溺。 看着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她,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嗔怪道:“跑什么?我在这又不会消失。” “太久没见您了,我很想您。”姜枳弯着眼应道。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纷纷起身叫人。 “姜叔叔好,我叫年明月,是您女儿的好朋友。” “叔叔好,印银,小枳被您养的真好。” 姜父转头望过去,见他女儿交了这么多好朋友,不免欢心。 他笑呵呵道:“都好都好,有空来京城玩,叔叔全包。” 他看向季竹清,语气亲和:“你就是小季吧?看着就是个斯文的好孩子。” 季竹清听到这称呼,沉默了一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的伯父,您叫我竹清就行。” 姜父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视线在扫到另外两人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 周子晗自然是见过姜父的,不过也是在很久之前了。 他大大方方的向人问好,“姜叔,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谈斯礼也礼貌欠身点头,“姜叔。” 态度好到姜父怀疑他是不是这两年被他爸抓到乡下去参加那种变形记之类的改造了。 怎么从一个混世魔王变成三好学生了。 第68章 让你儿子跪下,自扇三个巴掌 俞烨熠看着自己父亲跟在他们所说的那个姜叔也就是姜枳的父亲身后卑微讨好的样子,不禁拧眉道:“爸?你怎么回来了?” 被冷落的俞家主心中本身就有些不悦,见他儿子这么没有眼力见,眼神一沉,走到他的面前,扬起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直接把俞烨熠扇懵逼了。 他捂着脸,一脸的不可置信,失声尖叫出声:“爸?!你疯了?!” 俞家主瞥到身后姜父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虽然很心疼,但还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怒骂道:“我看你才是疯了!” “我送你去学校是为了让你欺负人同学的吗?!” “好的不学学坏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净给你出一些馊主意,恶意造谣这样的话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 “还有你那个什么戏子的身份,赶紧给我退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像什么样子!” “混账玩意!还不快给姜大小姐道歉!” 姜父眼神有些意味不明,看似是在教训,实则是把责任都推卸到了别人的身上。 故意说给他听呢。 谈斯礼听到这话,眸光微闪。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就算他跟他那爹的关系恶劣到两年都不打一个电话,但他好像从来没有贬低过他喜欢的任何东西。 是因为母亲吗? 所以爱屋及乌? 他扯了扯唇,像是嗤笑了声。 其他人都乖乖坐成一排看戏,王景焕还偷偷去厨房给大家伙切了水果,不要太惬意。 姜枳偏过头,不想去看这虚伪的一幕。 知子莫若父母,俞烨熠做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说不定就是因为有他在后面收拾烂摊子,才会让他这么有恃无恐。 姜父带着姜枳坐在正中间,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对俞家主说的那些话情绪没有半分波动,皮笑肉不笑道。 “不是我多嘴,俞总,您对孩子的教育还是得多上点心,不然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孩子没爹妈教呢。” “您说是吧?” 小伙伴们都憋着笑。 果然阴阳怪气还是得老一辈的人来。 俞家主面色一僵,艰难地扯了下嘴角,“姜董说的是。” “至于道歉,就不必了。” 所有人一愣。 不是,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谈斯礼皱了下眉,下一秒瞬间舒展开来。 “让你儿子跪下,自扇三个巴掌,这事就算过去了。” “否则——” 姜父笑了笑,没说后半句,但懂得人自然懂。 这才是威胁人的正确打开方式,只需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压得对面直不起腰来。 他冷笑了声,什么东西,仗势欺人欺负到他头上来了。 真以为他这些年拼命往上爬是为了做慈善的? 年明月没忍住吹了口口哨,“哇哦~叔您好帅。” 姜父动作一顿,有些忍俊不禁。 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 年家,好像是做互联网的? 倒是有个项目挺适合的。 姜枳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唇角不自觉弯起浅弧,脸上满是崇拜。 一直以来姜父在她面前的形象都是温柔慈爱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父亲这么霸气的一面。 “爸爸。” 姜父偏头看去,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却难掩年轻时的英俊,不然也生不出姜枳这么漂亮的孩子。 “怎么了只只?” 他想起来自己女儿现在是单纯善良的,难道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严重了? 他板着脸道:“如果你是想替他求情,那爸爸就要让你失望了。” “你得知道一个道理,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姜枳愣了下,意识到他误会了。 她怎么会替俞烨熠那样恶心的人求情。 她又不是脑子坏了。 她摇摇头,抿唇笑道:“不是的爸爸,我只是想夸你刚才超级的霸气侧漏。” 谈斯礼没忍住笑出了声。 姜枳扭头看去,没什么伤害力地瞪了他一眼。 又笑她。 少年眼中笑意未散,讨好般地对她眨了眨眼,那神态看上去宠的不行。 姜父将两人互动收尽眼底,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情绪,指尖摩挲着不知在想什么。 而此时的俞烨熠已经完全没心思管他们在干什么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发展成了这样。 他咬着牙,一脸不愿。 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下跪,还是给姜枳,以后他的面子往哪搁? 绝不可能! “不愿意?” 姜父眼皮一抬,似笑非笑出声。 俞家主深吸了口气,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眼中愠怒。 “姜董,这未免就有点过分了吧?” 姜父刚想说些什么,只听那魔丸漫不经心说了一句。 “是您儿子的面子重要,还是您那会长之位重要?” 一句话,直接掐住对方命脉。 俞家主瞳孔骤缩,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你什么意思?” 谈斯礼懒懒靠在沙发椅背上,慢慢撩起眼皮,不紧不慢道:“字面意思。” 他看着少年,心中惊疑不定。 虽然只是一身简单的穿着,却也掩不住一身的贵气,浑身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从容,矜贵松弛。 能跟姜董认识且不刻意迎好,难不成这年轻人身份也不简单? “谈斯礼!你别在这危言耸听,你以为我爸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俞家主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愣在了原地。 谈斯礼…… 如果他是那位谈先生的独子,那他的话就不是在开玩笑。 他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想把他这逆子打死的心都有了。 他到底招惹了一群什么样的人。 京城三大豪门中的两门都在这,他还怎么保他? 他一脚踢在俞烨熠的膝盖上,后者吃痛,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按姜董说的做!你自己犯下的错,没人能替你承担。” 俞烨熠感觉他爹好像疯了。 “你真相信了?爸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不是早就定下了吗?你怕什么!” 俞家主闭了闭眼,这孩子真是被他惯坏了。 俞烨熠是他的老来子,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俞家就没人忤逆过他的心思。 养成了他这么一副无法无天,口无遮拦的性格。 以前他只觉得男孩子这样是有脾气,有男子气概。 现在只觉得真蠢。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啪啪啪!” 打完三个巴掌,他的手因为用力还有点颤抖。 他转头看着姜父,扯唇道:“姜董,逆子不懂事,我也教训过了,您大人有大量,要不就饶过他这一次?” 姜父没说话,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俞家主心底松了口气,招手吩咐道:“来人,把少爷关进房内,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不准踏出。” 不受点苦长点教训,保不住下次还得生出事端。 他就是太惯着他了。 两名保镖上前,将一脸呆滞的俞烨熠托起,准备带上楼。 “等等。” 谈斯礼突然出声叫住他们,起身走到他身前,从他口袋中摸出手机,向上一滑,屏幕翻转至他的面前,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容解锁成功。 俞烨熠看着他翻开相册,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 “你想干什么?这是我的手机,你这是侵犯了我的个人隐私,谈斯礼!你还给我!” 谈斯礼鸟都不鸟他,回到座位,打算将他拍的那个照片给删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看就看出了大问题。 他几乎是瞬间就移开了视线,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艹。” “畜生。” 其他人闻言纷纷凑过去看。 被谈斯礼挡了回去。 那些被镜头记录下来的像素,不是画面,是那些女孩的体面。 第69章 这一切的一切,居然只是因为他的贪念而已。 大家见他这样严肃的表情,结合俞烨熠刚才说的那些话,或多或少都明白了些什么。 每个人都恨不得上去踢他两脚。 这真不是个人啊。 姜父冷笑一声,“俞总,你当真是教了个好儿子。” 姜枳离谈斯礼的位置较近,在他翻开相册的一瞬间,她瞥到了里面的内容。 她握紧了拳头,厌恶地看着对面大吼大叫那人,冷冷吐出两字。 “报警。” 这样的人,就应该下地狱。 谈斯礼眼神一顿,确实报警是最好的选择。 这些资料,得让警察全部清除干净,确保不会有备份流出去。 尽管他们无从知晓这些视频是否已经流传开来,但这已是他们能为那些女孩做的全部了。 俞烨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秘密被发现,却什么都做不了。 听说要报警,他瞬间就慌了神。 不能报警。 他暑假才刚成年,按照法律,他做的那些事是要被判刑的。 “爸!不能报警,不然你儿子就完蛋了。” 俞家主一个头两个大,现在这个局面,他能有什么办法。 但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赔笑道:“姜董,您看这要不咱们私下解决算了,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闹到警局多难看啊是不是?” “合作的事,我可以少要两成利,您看能不能网开一面?” 姜父轻笑了声,嘴一张,尽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贵公司合作了?” “这个时候想起来要脸了,你纵容你儿子干出这些混账事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丢人?” “老子又不是脑瘫,我女儿都委屈到半夜睡不着跟我这个爸爸告状了,我还跟你谈个狗屁生意呢?” 给姜枳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还是她那个温文尔雅的父亲吗? 跟被谈斯礼上身了一样。 俞家主显然也没想到这样身居高位的男人也会说脏话。 这里还没消化完呢,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是市政协会里的。 难不成是批任下来了? 他忍不住欣喜,一时间连儿子要踩缝纫机了都顾不上了。 接通还未开口,对面冷冰冰地一句话就将他砸了个眼冒金星。 “俞正明同志,经协会党组会议研究决定,本次会长拟任人选你暂不列入考察范围。” 俞正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血液仿佛一下冲到头顶,又猛地沉下去,手脚都泛起发麻的凉意。 他下意识攥紧手机,连呼吸都忘了调匀:“怎、怎么会?我这阵子一直按要求准备,没出任何纰漏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只落下一句:“俞同志,有些情况,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嘟嘟嘟 ——” 忙音传来,俞正明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谈斯礼一看就知道他那老钱爹发力了。 他轻嗤了声:“摊上这么个儿子,你就认命吧。” 一句话,直接把导火索引到了俞烨熠的身上。 一时间气血上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给了一脸懵逼的俞烨熠一脚。 “我……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随即眼皮一翻,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直接给俞烨熠吓得连痛都顾不上了。 “爸?!爸你别吓我!都愣着干嘛!快叫救护车啊!” 现在一度变得非常混乱。 他们同时拨打了110跟120。 闹出人命不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 救护车来的很快,按理来说俞烨熠作为他的儿子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但他后面还有别的通告要赶。 只能让医院通知他在外逛街的母亲过去了。 短短几个小时,俞烨熠的人生就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父亲被气进医院,本以为是囊中之物的会长之位没了,自己还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家里的生意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更别提还有其他人在外虎视眈眈。 这一切的一切,居然只是因为他的贪念而已。 俞烨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时局已定。 等待他的将会是法律的制裁。 这一次,没有人能够保他了。 — 姜枳将他威胁恐吓的证据交给警方,加上他手机里的那些视频图片,还有那些群聊交易,已经构成了传播淫秽物品罪。 其中还有不少是强迫与未成年发生性关系,行为极其恶劣,判刑是没跑了。 不仅如此,警方还挖出了他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的以往罪证。 在之前全都被他父亲托关系贿赂压了下去。 这一查,连着俞家也跟着被彻查。 许多人都为了撇清关系,纷纷取消跟他们家的合作。 俞正明在医院刚醒过来,听到这噩耗,嘎嘣一下又睡了过去。 至于俞烨熠的那些社交平台,也被全平台封禁。 许多粉丝不明所以,以为是平台误封了,纷纷去官方底下评论。 警方直接贴出蓝底白字的警情通报,上面描述的罪责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许多受害者纷纷站出来发文怒批,随着越来越多人的关注,他的一些黑历史也被扒的一干二净。 “不是?现在的小年轻玩的这么花了?这连高中都没毕业啊,真吓人。” “家里有钱啊,富二代有几个洁身自好的?” “互联网没有记忆的吗?你们难道都不记得之前他就被爆出来过抄袭吗?不仅抄袭还引导网暴原创作者,弄得对方都退网了,他倒是靠着那首歌吸了不少粉。” “不止这个呢,他私底下还蛐蛐了很多比他有名的爱豆歌手,之前还有截图呢,马上就被捂嘴了。” “蛙趣!这人我之前都不认识,歌倒是听过几首,感觉还不错,没想到还是偷的,啧啧啧,从事文化工作者一定要文化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 第70章 少年的喜欢是燎原之势,疯涨不止。 因为内娱第一次被爆出来这样恶劣事迹的艺人,还是官方亲自下场批评,属于实在少见。 讨论的人越来越多,流量也涨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俞烨熠幻想过的爆火,通过另外一种方式也算是实现了。 但网上的那些腥风血雨都跟姜枳他们没关系。 姜父领着一群人从警局出来,大家都还在讨论俞烨熠的事。 显然他们也很震惊背地里居然还有这么多肮脏事。 这么多罪加起来,没个十年八年的估计出不来了。 他们这一出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姜父本身就是推了工作挤时间过来的,现在事情处理完了,他自然要赶回去。 还有好几个会议等着他去开,一堆人靠着他吃饭,再不舍也只能再见。 姜枳抱了抱他,乖乖道:“爸爸,国庆我会回去看您的,您注意身体,别再熬夜处理工作了。” 姜父慈爱地笑笑,“好,爸爸听到了。” 姜枳跟小伙伴们一一跟他告别后,这件事到这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时间还早,还能赶上一顿晚餐。 “怎么说家人们?这不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咱们的光辉事迹啊?”年明月兴冲冲道。 季竹清点头赞同,“确实,值得纪念。” 周子晗调侃道:“你俩确实得高兴,俞家倒了,以后资源都进你们两家口袋了。” 年明月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故意说:“那还不快来参见本大小姐,以后我要是发达了,你想见我得付出场费。” 周子晗这时候倒是有眼力见了,低眉笑笑。 “大小姐说的是,以后还请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打个折。” 年明月一噎,古怪地看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王景焕掏出手机,招呼大家来看吃什么,“快,看好吃什么,先预约,不然等会要排队了。” 印银离他最近,凑上去看了眼,琳琅满目,感觉眼都花了。 “我都行,看你们吧。” “我们人这么多,当然是吃火锅啊,热热闹闹的,氛围多好。” “大夏天吃火锅?” “怎么?没空调给你吹?” “…没事,我就说说。” 那边讨论的火热,姜枳跟谈斯礼两人在一边岁月静好。 “你国庆要回京城?” “嗯。” 姜枳点点头,想起了什么,问道:“听我哥说你也是从那边来的,你不回去吗?” 夏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精致的眉眼,下颌线利落又冷感,微微侧头,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回不回去都一样,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姜枳“哦”了一声。 谈斯礼看着她,眼尾微微上挑,开玩笑道:“怎么?见不到我会想我啊?” 姜枳耳尖有些发烫,抿了抿唇,认真道:“会的。” 少年眼皮一颤,嘴角笑意慢慢收敛,眼神幽深如墨,好几秒后才缓缓出声。 “姜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一瞬不瞬看着女孩的眼睛,神色有些复杂。 姜枳歪头,有些奇怪。 “这么久见不到我当然会想你们呀。” 谈斯礼顿了下,“你们?” 姜枳眉眼弯起,笑容干净又清甜。 “对啊,还有明月他们,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谈斯礼:“……” 这就是传说中的木头女吗? 他恨! “哦。” 他垂下眼,神情没什么变化,但姜枳却看得出来,他好像有些不开心。 她不是都说了会想他的吗? 怎么还不开心。 姜枳沉思了片刻,忽然弯下腰,笑吟吟地歪头与他对视。 “谈斯礼。” “我送你一份礼物吧。” 俞烨熠的事情多亏了他,还有之前他对自己的照顾,是该好好谢谢他。 谈斯礼瞬间从没人要的小白菜变成菜市场里被人挑走的小白菜。 简而言之。 他有人要了。 他轻咳了声,指尖抵着唇角,故作矜持道:“见外了。” 姜枳见他这副明明高兴还不承认的样子,突然想要逗逗他。 她装作伤心地低下头,苦恼道:“好吧,我都已经想好送什么了。” “你不想要那就算了。” 谈斯礼嘴角笑容一僵。 不,他没说他不要啊。 电视剧里不都流行欲擒故纵吗? 不是说这样促进感情增添情趣? 怎么到他这,直接坠机了。 果然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他动了动唇,偏过头不自然地轻声开口:“我,没说不想要。” 姜枳眼底藏着笑意,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放松。 “那你要不要?” “要。” 几乎是她问出口的瞬间,谈斯礼就应了声。 速度快的生怕对方又反悔。 姜枳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杏眼弯弯,笑声清凌凌的,街道旁的那些光落在她的身上,连发丝都镀上一层金边,整个人都变得温柔又朦胧。 漂亮的要命。 谈斯礼被晃了下神,见她笑的这么开心,才反应过来姜枳是故意的。 他摇了摇头,喉间滚出一声低哑又无奈的笑,墨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他抬手,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目光黏在她笑弯的杏眼上,调侃道:“胆肥了,都敢捉弄我了。” 姜枳不好意思地笑笑,没说话。 谈斯礼面色微顿,装作不经意问了句。 “他们也有吗?” “什么?” 姜枳睁着眼睛看他。 谈斯礼移开视线,耳尖泛着绯晕,慢吞吞吐出两字。 “礼物。” 姜枳愣了一秒,随即展开笑颜,甜的不行。 “没有。” 她朝少年招了招手,谈斯礼巴巴地就弯下腰凑过去了。 “只有你一个人有哦。”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属于她的馨香萦绕在他的鼻尖挥之不去。 女孩软糯的嗓音落入耳中,令他心尖一颤。 他轻滚了下喉结,刚想说些什么,那边传来年明月的高昂喊声。 “那边两个小帅小美干嘛呢?孤立我们是吧?” “火锅吃不吃?” 谈斯礼下意识看向她,女孩笑盈盈回道:“可以呀,我吃不辣的就行。” “没事,咱们点四宫格,爱吃的都点上。” 谈斯礼见她同意了,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道:“嗯,你们决定吧。” “行,我现在手机上下单,等会到地方了直接吃不用等。” “忌口的想吃的都过来跟我说啊。” 谈斯礼收敛心神,抬了抬下巴,扬唇道:“去吧,点点肉,别只吃草。” 姜枳鼓了鼓脸,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这些小事。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谈斯礼单手插兜,漫不经心道:“你吃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食的,小公主。” 姜枳不想跟他讲话了。 又在逗她! 她加入了前面的大部队,徒留谈斯礼一个孤寡老人在身后。 少年步伐散漫,姿态松弛,望着她的背影,眼神看似随意却很专注,眼底笑意浅浅,连唇角都不自觉弯着,安静又缱绻。 夏夜晚风轻扬,带着余热,轻轻拂过树梢。 胸腔内的心跳又在以不正常的速度跳动着。 他低眉啧了一声。 原来这不是心悸。 是心动啊。 少年的喜欢最是直白,动心那刻起,便不是细水长流,是燎原之势,疯涨不止。 第71章 无情道王派大弟子弃修了? — “话说,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件事啊。”年明月烫着毛肚,发觉了一丝不对劲。 “啥事?”周子晗含糊不清问。 “今天这事的起因是什么?” 印银听到这句话,嚼菜的动作一顿,幽幽看向那两人。 王景焕正忙着干饭,脑子暂时关机。 因为眼镜会起雾,季竹清将它取了下来,放在一旁。 没有镜片遮挡后的眼睛清浅透亮,瞳色是偏浅的墨棕,温雅至极。 他微弯起眼,似笑非笑道:“这么一说,还真是。” “我没记错的话,俞烨熠能够威胁到只只,是因为一张照片?” 听录音的时候,大家只顾着生气了,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现在想想,那张照片上估计有内容,不然俞烨熠也不会那样有恃无恐。 难道跟谈斯礼也有关系? 看着大家望过来的眼神,姜枳吃东西的速度都变慢了。 她在想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遇事不决,先看大哥。 谈斯礼倒是完全没受影响,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将豌豆尖烫好放进姜枳的碗里,头也没抬道:“也没什么。” “就是我跟姜枳抱在一起的照片。” “……?” 几人都眨了眨眼,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嚼嚼嚼的动作,看样子都还没反应过来。 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后,已经来不及了。 王景焕反应要慢半拍,他愣了愣,直接上演男高音。 “什么?!!” 他当即放下筷子,伸开双手要抱抱。 “木只妹妹,我也要。” 众人:“……” 巴掌要不要? 谈斯礼微笑,“想试试医院的网速快不快了是吧?” 王景焕化悲愤为食欲,一整个暴风吸入。 周子晗都服了,“卧槽,你给我留点啊。” 年明月默默拿起平板加菜。 印银一脸不高兴,严肃地看着姜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年明月点头附和,眼神似有若无地在对面男生身上游移,义正言辞道:“交代一下作案过程。” 谈斯礼掀了掀眼皮:“?” 季竹清也微笑道:“解释一下吧斯礼。” 谈斯礼朝另一个当事人扬了扬下巴道:“姜小枳,你来说。” 姜枳乖乖点头,她放下筷子,正欲拿纸擦嘴,少年像是知道她要干什么,动作自然地抽了张纸巾,随意递在她的嘴边,还伸了伸手,示意她接着。 姜枳没察觉到有什么,纸巾盒离他更近,这很正常。 准备工作做完,她一抬头,就看到其他五人吃瓜揶揄的眼神。 姜枳:“……?” 她有些迟疑,“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谈斯礼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周子晗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有些琢磨过来了。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这少爷不会对这小公主有意思吧? 铁树开花? 无情道王派大弟子弃修了? 季竹清温和笑笑,“没事,你说吧。” 姜枳没多想,简单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一个意外啊。 周子晗越听越不对劲,他打了个手势,“桥豆麻袋。” 他狐疑地目光在谈斯礼的身上来回打转,一脸问号。 “不对啊,那个时候你不是跟我在京城吗?” “周五……”他轻喃出声,脑中灵光一闪,语气诧异,“你那时候跟我说的有事就是连夜飞回去为了去看姜枳?” 这话一出,其他人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要追究到那时候的话,谈斯礼的心思也太早了吧? 这跟一见钟情有什么区别。 季竹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这么说的话,我打电话给你的当晚你就回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只有谈斯礼淡定的在吃东西。 听到他那句话,他夹菜的动作明显一顿,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太舔了,他面不改色的解释道:“红眼航班比较便宜,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高中生没什么钱,能省则省。” 众人:“……” 你这还不如不解释。 只有姜枳是真的信了。 她听季竹清说过,谈斯礼是跟家里闹了矛盾跑出来的,生活开销都由他自己解决,感觉好像很辛苦的样子。 她抿了抿唇,心中思绪万千。 “都吃好了?” 谈斯礼见他们都不动筷了,起身准备去结账。 其他人也都吃饱了,闻言点点头。 谈斯礼拿起手机,往前台方向走。 姜枳见状,拉了下他的衣角,“我跟你一起去。” 他回过头,垂眸看她,挑了下眉,似有些意外。 大家心里对他俩这情况都有些心照不宣的了然,都没说话。 谈斯礼自然没什么意见,他巴不得姜枳跟他待在一起。 “行,走吧。” 姜枳乖乖跟在他身后,谈斯礼故意放慢脚步与她平行,看她低头捣鼓着手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表情这么认真。 两人来到前台,收银员出示账单,谈斯礼懒得看,指尖轻点屏幕,打开付款码准备让人家扫。 旁边那人动作比他还快,将手机放在收银员面前,温声细语道:“扫我的吧。” “好的,一共是一千四百零三元,欢迎下次光临。” 谈斯礼动作一顿,侧首看过去,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诧异,随即便弯起唇角,眼中噙着玩味的笑意。 结完账后,两人原路返回。 晚间的火锅店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座无虚席,一片热闹喧嚣。 碰杯声,说笑打闹声混在一起,此起彼伏。 在这样的环境中,说话不靠近一点,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姜枳走在前面,谈斯礼跟在身后,目光虚虚落在她的发顶,往前近了几步,与她拉近距离。 清瘦挺拔的身影笼罩下来,像是要把她圈在怀里一样。 姜枳脚步微顿,熟悉的淡香钻入鼻尖,温热的躯体紧贴在她背后,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没转头,看着脚下的路,轻声问:“怎么了?” 声音太小,谈斯礼没听清。 少年缓缓低下头,灼热气息洒在耳边,清冽低磁的嗓音像是在耳畔轻问。 “嗯?你说什么?” 姜枳飞快地摸了摸耳朵,偏头将手别在唇边重复了一遍。 这次谈斯礼听清了。 他轻轻笑了声,“我还想问你,怎么跟我抢着结账啊?” 姜枳用余光瞄了他一眼,唇瓣轻抿着,模样温顺又腼腆。 “我听哥哥说你家里人不给你生活费,你之前因为我来回浪费了不少钱,你没什么钱,我有钱,你留着自己花,别浪费,赚钱很辛苦的。” 出生到现在没缺过钱的某人:“……?” 第72章 “真要养,也是我养你。” 不是。 刚才那句话,不会就她听进去了吧? 他随口胡诌的啊。 他成软饭男了? 他意味不明的哼笑了声,那双极漂亮的桃花眼微眯着瞧她,眼底漫着戏谑的光,故意叹了口气,有些惆怅。 “是啊,爹不疼娘不在的,之后只能每天吃白粥咸菜了。” 姜枳愣了愣,这么可怜的吗? 她的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同情,看的谈斯礼差点就憋不住笑了。 他看着姜枳掏出手机,因为贴了防窥屏的缘故,他这个角度有点看不清她在干什么。 突然,他的手机传来震动,伴随着消息的提示音。 他顿了顿,打开手机一看,神情猛然一怔。 【姜小兔:转账10000。】 他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有些哑然。 姜枳并未意识到这样的举动对于他来说有多么让人误会。 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谈斯礼没饭吃很可怜,刚好她有点小钱,不用让他饿肚子。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姜枳,你这是……在包养我?” 姜枳不赞同地摇头,“不要这样说,那是我给你的生活费。” 这个词不好听,不可以随便乱用。 谈斯礼舔了舔唇,漆黑的眸子里泛起涟漪,深处翻涌着暗潮,像是要把眼前的人吞没。 少年声音低沉带点哑,尾音散漫勾人,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生活费?”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养我?” 姜枳低头陷入了沉思。 爸爸给她钱,是在养她。 那她给谈斯礼钱,所以也是? 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思考完毕。 她点点头,“嗯嗯!” 谈斯礼笑了。 笑的愉快又放肆。 与他平日里那种淡淡的笑容不一样。 此刻的他,才真正像个这般年纪的少年。 恣意张扬,鲜活明亮。 他垂眸点了两下屏幕,姜枳收到信息,见他退回了。 正疑惑着,就感觉到少年轻轻地摸了下她的发顶,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我逗你玩的。” “真要养,也是我养你。” 姜枳眨了眨眼,明明刚才还觉得没什么,怎么现在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 好奇怪。 血液上涌,心跳错拍。 像是烟花炸裂后静止在空中,有点钝痛又特别激动。 心头一热,不动声色。 — 周末一晃而过,周一返校的同学们难得都没有萎靡,个个精神的不像话。 走在校园各处的同学们都在谈论这两天发生的大事。 “我的天哪,真没想到俞烨熠是那种人,好变态啊。” “我姐妹差点就跟他谈恋爱了,还好我一巴掌把她恋爱脑扇飞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听说俞家快不行了?” “没那么快吧?怎么说都是一个大集团,但肯定没以前好了。” “别说这些了,跟我们都没什么关系,月考要到了吧?赶紧复习,不然国庆放假都不安生。” “说的是。” “……” 像这样的对话,四处都在上演。 但大家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毕竟作为学生,考试才是人生大事。 高三一班。 年明月正在滔滔不绝地跟其他几人讲她爸昨晚给她透露的内部消息。 “我跟你们说,真是老天开了眼了,你们猜怎么着?俞烨熠在拘留所待着待着,屁股烂了。” 其他人:“?” 谈斯礼默默捂上了某人的耳朵。 对上她困惑的眼神,他淡淡说了一句。 “小孩子别听,小心长针眼。” 姜枳:“……” 她有理由怀疑他在骗人。 周子晗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 “啥?” 印银淡淡一笑,深藏功与名。 王景焕没太大惊讶,作为一个鬼神论者,他是相信有报应这个说法的。 估计是老天爷发力了。 季竹清笑笑,没再这个事情上多说,他敲了敲桌子,透露了个消息。 “给你们走个后门,这次月考后按照排名换座位,如果你们想跟谁坐一起,这次努点力。” 年明月疑惑,“不是早就取消了吗?怎么又重启了。” 季竹清意味不明的笑了声,“谁知道呢,可能有人跟班主任提议了吧。” 他瞥了眼某人,后者对上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手上的笔转的飞快。 周子晗都有阴影了,下意识看他手上那只是钢笔还是普通的圆珠笔。 别又给他下雪花了。 印银倒是觉得挺好的,她笑道:“这样也好,我们三个可以坐一起了。” 谈斯礼笔不转了。 他们班的座位是2—4—2这样排列的。 他现在是靠门的那两排。 如果她们三个女生要坐一起的话,那就只能往中间坐。 唔…… 他出声了。 “最后一个名额,我觉得我可以争取一下。” 表情认真,语气诚恳。 “?” 年明月看看他,又看看姜枳,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猥琐。 谈斯礼抬起眼就被吓了一跳,“……有事说事。” 笑的怪让人觉得害怕的。 “你不一直在你那风水宝座上待着吗?干嘛突然要换位置,你不问问周子晗的意见?” 周子晗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张纸巾当做手帕甩了甩,做作地擦拭着眼尾不存在的眼泪,伤心道: “罢了,终究是别的妹妹比我会讨人欢心,害!” 谈斯礼:“……” 他面无表情地给了某人一拳,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倒头就睡。 众人:“……” 我们家子晗好像有点死了。 “换个座哪有这么多理由,我眼睛近视看不清,想往前坐不行?” 众人一脸怀疑,你那视力还近视,但凡有个公的凑到姜枳身边,你那激光瞬间就射出来了。 等等! 看谈斯礼这一副早就准备好的表情,不会那个提议的人就是他吧? “你个子这么高,会不会挡到别人看黑板啊?” 有人提出疑问。 谈斯礼连眼睫都懒得抬,语气淡漠。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有本事就用实力压过我。” 谈斯礼做人第一原则,绝不内耗。 那是别人该烦恼的事,不是他的。 第73章 好可爱。 姜枳眼眸微微睁大,水润透亮,像是有些意外。 这样的心态值得她学习。 如果换做是她,别人一旦说出那句话,她就会委屈自己成全他人了。 别人确实会念你这一次的好,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只要一次不如他们的愿,就会将你之前做的所有事全盘否定。 姜枳悄悄呼出了口气,她会将自己的道德感降低的。 上课铃响,水苑走进教室,第一句话就是宣布月考时间以及放假安排。 “大家这两天好好复习一下,月考在周三到周五,周一来上一天课,周二开始放国庆假期,一直放到第二个星期的周三。” “另外跟大家说一下这次不用补课,周末正常放假。” 底下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是一脸激动。 教室内瞬间变得躁动不已。 不用补课那可太好了。 毕竟大家都不想放七天假补十天课,不然这跟调班有啥区别? 水苑敲了敲桌子,“安静!” “知道你们高兴,高三辛苦,老师这次给大家下个任务,要是咱们班这次月考的平均分达到550以上,我做主,所有科目作业全免。” “让你们国庆玩个痛快!” 话音一落,一片哗然。 卧槽! 谁懂高三放假不用做作业的含金量啊。 要是被隔壁学校知道了,得羡慕哭了吧? 但550的平均分,确实有点高了。 有点难。 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位入校以来就没掉下过榜一的大哥,谈斯礼。 不知是哪个男生突然喊了一句。 “谈神,谈哥,谈爷,小的们能不能爽玩一个假期,就看您的发挥了,一定要把我们后面这群拖油瓶的分数拉上去啊!您可是我们全班的希望啊!” 众人愣了一瞬,随即爆笑出声。 纷纷开团秒跟。 “小时候苦,吃个饭上顿没下顿,现在放假了,假期哥能不能有全尸就看你了。” “山外青山楼外楼,一中翘楚秀中秀,谈斯礼,你是最棒的!” “天生我材必有用,我能不用就不用,作为谈门中的一员,有事大哥上。” “学习过很多技能,发现最有用的还是压力别人,爱你老己。” “其实我曾经也是个学霸,好奇学渣的世界,进去就迷路了。” “有得必有失,得到快乐的同时,必然就会消失很多脑子,靠你了,谈神。” 谈斯礼:“……” 好诡异,就像平时不联系的亲戚,一见到你发达了就如同雨后春笋般地冒出了头。 周子晗都快笑疯了,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加入大部队,喊了一句:“那还说啥了,这里这么多嗷嗷待哺的孩子呢,小礼礼你就雨露均沾都喂一口吧。” 季竹清也有些忍俊不禁。 谈斯礼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心情一度非常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幽幽吐出一句,“你们好像忘了,我本来就不用写作业。” 众人:“……” 忘了这哥是个刺头了。 淦! 女生们被忽略了有些不乐意了,有人不服气地喊了一句,“别忘了咱们班还有姜枳呢。” “人家可是跳级上来成绩不输谈斯礼的天才学神。” “就是!姜枳,这次拿下第一名,让他们男生看看,谁说女子不如男。” “冲冲冲,我们将拥护你为新王。” 连倪韵都跟着开玩笑起哄了一句,“以后你就是我们高三一班的King!” 当事人姜枳现在已经有点汗流浃背了。 原来她刚才看热闹的时候,谈斯礼是这种感觉啊。 芭比城堡都快被她抠出来了。 年明月一脸自豪地抬起下巴,“那我就是King身边的左膀右臂。” 印银“唔”了一声,认真思考道:“那我是巫师?” 姜枳:“……” 你们两个清醒一点! 谈斯礼见她尴尬的不行,没忍住弯了弯唇。 好可爱。 水苑笑眯眯地看她的孩子们青春肆意活泼四射的模样,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才出声维持纪律。 “行了,自古都有一个道理,团结就是力量,别贬低自己,能进一班的你们都不差,希望你们能够让我刮目相看。” “哦对了,差点忘了,这次月考完按排名选座位,跟以前一样,这次换完以后就不换了,想要换座位的同学们把握这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开始上课。” 所有人现在都很高兴,齐声笑着起哄。 “YeS,Sir!” 水苑顿了顿,无奈地摇了摇头,满眼笑意。 — 因为水苑的那句话,大家都铆足了劲,要在月考考出一个好成绩。 这两天一班的学习氛围不要太浓。 下课间都安静的像在上自习似的,除了上厕所打水,大家基本都在位置上学习。 其他班的人不禁肃然起敬。 这就是一班吗? 竟恐怖如斯! 连谈斯礼都难得没有摆烂,碰到其他人来问题都会给人讲解。 虽然,没几个人能听懂就是了。 因为这哥讲起题来跟天书似的。 “先这样,再这样,最后套入这个公式,答案就出来了,懂了?” “……” 懂啥了? 但面对他那一副这都不懂跟傻子没区别的表情,他们只能含泪点头。 然后转头就跑到姜枳那边去了。 等听完姜枳的讲解,众人宛如醍醐灌顶,一整个豁然开朗。 如果要为两位学神代表打分的话。 ——谈斯礼,零分! 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差评! ——姜枳,一百昏!结婚!结婚! 温柔耐心,身上还香香的,六星好评!! 谈斯礼看着围在少女身边的那些人,眼底的不爽都要溢出来了。 都没脑子的吗?一天哪来这么的问题要问。 搞得他都没机会跟姜枳说话了。 好烦。 他又开始戳人了。 周子晗没招了。 “少爷,你又要干嘛?” 谈少爷发出灵魂疑问,“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 周子晗都听笑了。 “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第74章 “你好好听听你跟姜枳的区别。” 谈斯礼皱眉,看上去是真的不知道。 周子晗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主意。 “来,纸上谈兵不如实践。” 周子晗随意翻开一页课本,指了道题,问:“诺,你给我讲讲这道题该怎么做。” 谈斯礼扫了一眼,是高三数学的导数基础题。 已知函数f(X)=X的三次方 +aX是R上的奇函数,且在定义域内单调递增,求实数a的取值范围。 “这还用问?不是一秒就能看出答案吗?” 他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语气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这题先看奇偶性,不管 a 是几,它本来就是奇函数,不用管。” “想让函数全程只增不减,就得保证它的变化趋势一直往上,不能往下掉。” “X 平方最小就是 0,所以 a 只要大于等于 0,就满足条件,直接得出 a≥0 就行。” 周子晗啧了一声,“我能听得懂是因为我跟得上你的思路,但他们习惯了列公式,一步一步推,哪像你这样,没有过程一下子就得出答案的。” 他拉着谈斯礼往姜枳的位置走去,正巧她在给别人讲他刚才指出的那道题。 两人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周子晗给了他一个肘击,朝他抬了抬下巴。 “你好好听听你跟姜枳的区别。” 谈斯礼:“……” 暂时放他一马。 他皱起眉,听着姜枳仔仔细细地将题目拆分,提出了好几种解法,从中选了个那人能够理解的解法,为他细细讲解。 不仅声音温温柔柔的,还一直鼓励着对方说出自己的想法。 总结。 谈斯礼是暴君,姜枳是仁君。 显而易见,仁君威望更高。 他轻啧了一声,舌尖顶了顶上颚。 对别人怎么说话也这样,她难道对所有人都一样吗? 那他又算什么。 算他自作多情吗。 他更烦了。 周子晗听得频频点头,问身旁那人的意见。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自己弱爆了?” 谈斯礼鸟都不想鸟他。 他转身就走了,不留下一丝云彩。 周子晗:“?” “咋地了?伤心了?” 他不禁调侃出声,然后就见谈斯礼懒洋洋地拿起他的课本,又走了回来。 周子晗一脸不解,“你拿它干嘛?” 谈斯礼淡淡“哦”了一声,轻飘飘丢下一句—— “有道题不会,问问小天才。” 周子晗:“???” 你他丫的骗鬼呢,还有你不会的题?! 想撩妹就直说!! “叩叩叩——” 正在跟人讲题的姜枳声音一顿,顺着桌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抬眼看去,眸中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少年微扬着眉,眼尾微弯,摇了摇手中的习题册,嗓音低懒。 “小天才,能看在我们关系还不错的份上让我插个队吗?” 教室内的所有人眼神自动开启了追随,纷纷往两人身上看去。 靠北啦! 有生之年能磕到谈斯礼的CP,谁听了不飙一句Unbelievable啊? 姜枳抿抿唇,眼底有些困惑。 什么题这么难,还有他不会的。 但人家都来问了,她肯定不能拒绝。 不过她这边还没完,就算谈斯礼跟她关系好,也不能讲到一半将人家赶走吧。 她点点头,粉唇微启:“你等……” 话音未落,一旁的女同学拿起她的书,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流转,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翘。 她非常有眼力见的让开位置,语气兴奋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那什么,姜枳同学谢谢你啊,讲的非常好!我全都听懂了,我就不站着茅坑不拉屎了,将机会让给有需要的同学。” “咳,谈斯礼,你来?” 谈斯礼给了她一个上道的眼神,根本不带客气的。 他矜持地“嗯”了一声,眉眼间散发着浓浓的愉悦气息。 姜枳看向另一位排队的同学,迟疑道:“可是……” 没等她说完,那位同学连忙摆摆手,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 “没事没事,我突然发现自己会了,姜枳你给不会的同学上课吧。”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姜枳:“……” 好诡异。 难不成是之前学校里那些聪明的鬼魂上他们身了吗? 而且,他们的笑容好可怕。 唔…… 搞不懂。 “……好吧。” 她看向谈斯礼,眼神点了点旁边其他同学搬来的小凳子,温声道:“坐吧。” 谈斯礼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馈乡亲父老们。 “看在大家为班集体荣誉这么努力的份上,我请全班同学喝奶茶。” 他朝身后看戏的周子晗抬了抬下巴,“想喝什么去找你们家子晗登记。” 天降重任的周子晗:“?” 所有人闻言都齐声欢呼。 “谈少大气,老奴愿誓死追随少爷!” “他真的,我哭死,出了这个校门,谁还愿意莫名其妙请我喝一杯奶茶啊。” “这个一班我算是来对了。” “呜呜呜,难道这就是他们俩发的喜糖吗?” “……” 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只有周子晗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大家都纷纷围在他的身边,谈斯礼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就没有人打扰到他跟姜枳了。 从外面走进来的年明月四人看着教室内这一幕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干啥呢。 周子晗这家伙干嘛了,怎么大家都围殴上了。 经过其他人解释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四人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耐人寻味。 他们也没过去打扰那两人,默契地都过去解救周子晗了,电灯泡什么的还是不COS了。 这边,姜枳看着教室内热热闹闹的画面,眼睛弯了弯,亮晶晶的,眼底满是欢愉。 真好。 一班的大家真的就像水苑所说的,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每一个人都很好。 还有谈斯礼,虽然看上去拽拽凶凶的,但有什么事,他总是站在最前面,给足了安全感。 第75章 “你本就光芒万丈。” “小天才,想喝什么?哥哥给你走后门,只给你一个人买。” 姜枳眼神一顿,收回视线移到面前那人身上。 少年手肘支在她的桌沿,手掌托着腮,长睫半垂,眼尾带着笑,整个人懒懒散散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偏爱。 她摇摇头,唇角带着浅笑,轻声拒绝:“不用啦,我喝不了。” 谈斯礼微微一顿,看着她的眼神有几分探究,挑眉问:“喝不了?” 姜枳没敢与他对视,只含糊地说了一句。 “我不喜欢喝茶。” 谈斯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 他也没再追问什么。 姜枳心底松了口气,将话题拉到正轨。 “要问哪道题?” 她翻开谈斯礼带来的课本,一眼望去,全是空白。 连个笔墨都没有,更别谈什么笔记了。 她默默翻到第一页,“谈斯礼”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地落在扉页上,字如其人,恣意潇洒。 还好,也不是一个字都没写。 “是有个问题想要问问小姜老师的答案。” 谈斯礼漫不经心地从桌上拿过她的课本,随手一翻都是漂亮工整的笔记,一看就是平时上课非常认真,不会摸鱼的好学生。 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什么问题?” 姜枳没管他的行为,任由他翻看自己的东西,就好像一只兔子默认一只狼进入自己的领地,还完全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对劲。 这个认知又让谈斯礼爽到了。 他微勾起唇,默默将她的课本往自己怀里那边靠了靠,打算等会装作拿错了,偷偷叼走。 他往前凑了凑,示意她靠近点。 姜枳听话乖乖照做。 少年微微偏头,唇瓣几乎擦过她的耳垂,温热气息轻轻拂在她的耳尖,清冽嗓音带着笑意,一字一句钻进耳朵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 “小姜老师太受欢迎了,让我很苦恼啊。” “我不高兴了,你说该怎么办?” 姜枳眼睫一颤,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不高兴? 她垂眸沉思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眸光闪了闪。 难道是因为……她抢了原本属于他的人气吗? 就像—— “你叫姜枳?好巧,我叫黎芷,你长得好漂亮,怪不得刚来就这么受欢迎,我们交个朋友吧?” “……” “听说你是中考状元?还跳过级?好聪明啊,不像我,连作业都写不明白,要不以后你替我写?不愿意吗?可我们不是朋友吗?” “……” “姜枳你能不能替我写一下检讨书啊?拜托拜托。” “姜枳你能不能别那么乖啊,每次叫你都不出去,你成绩那么好,还那么认真干嘛?” “姜枳你能不能考试的时候给我抄一下答案呀?” “姜枳你能不能……” “姜枳你……” “姜枳……” 那一声声纷乱嘈杂的话,在她脑中不停翻涌,最后化作一句凄厉恶毒的咒骂。 “姜枳,你能不能……去死啊?” 她下意识捂住耳朵,想要阻止那些声音闯进来,眼中的光明明灭灭。 谈斯礼见她状态突然变得不对劲,脸上的笑渐渐消失,眉心皱起,眼底染上了一丝紧张。 “姜枳,姜枳?” 清晰,真切,含着不加掩饰的关心。 与回忆中的那些声音不同,它像初春第一缕破雾的晨光,穿透了缠在她心头的湿冷雾霭。 姜枳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神飘渺地落在他的脸上,一点点恢复聚焦。 盛夏正午,骄阳刺眼。 炽烈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晕开一层柔和却耀眼的光雾,明亮得晃眼,却又丝毫不灼人。 带着草木抽芽般的生机,一点点驱散她心头的滞涩与寒意。 她无意识轻喃了声,“嗯?” 谈斯礼微抿了下唇,眼底情绪不明。 姜枳这个样子,像是有什么心理阴影。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当初季竹清说的转学是因为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是什么? 他敛下眸,将疑问压在心底。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你刚才……怎么了?” 姜枳猛然回过神,牵唇笑笑,看着与往常一样。 “没事呀,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不高兴?” 她别开视线,握着笔的指尖紧了紧,状似无意问道:“是因为我吗?” “对。” 几乎是她问出声的下一秒,男生就给出了答案。 姜枳心尖一紧,眼底蒙着一层淡雾,好像只要温度一高,就能化成水。 “是因为……”她顿了一下,像在克制着什么,声音轻的快要散掉,“我抢了你的风头吗?” 这句话一出,谈斯礼眉心皱的更紧了。 这是什么破问题。 她怎么会这么想? 是他做了什么让她能够联想到这一层? 姜枳听耳边久久没有回音,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像一只乌龟,躲进自己的保护壳里。 “姜枳。” 少年突然喊了声她的名字。 “抬头看我。” 姜枳眼睫轻轻一颤,慢吞吞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我不高兴的原因跟这一点关系都没有。” 谈斯礼抬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动作怜惜又温柔。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神情认真,语气缱绻,轻哄道:“我只是不想看到那么多人像苍蝇一样的围在你身边。” “我不高兴是因为我在吃醋。” “仅此而已。” 姜枳怔怔地望着他。 ……吃醋? 来不及细想,面前的人又开口了。 “姜枳。”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风会奔向花开,人会靠近光芒。” “没有什么抢不抢的,而是你太耀眼了。” 这样的话,姜枳从未听过。 她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忽然,谈斯礼微微侧过身,原本该覆在他身上的阳光,便尽数倾洒在了她的身上。 暖金的光将她笼罩其中,鬓角细碎的发梢都浮起一层柔和的绒边,眉眼被光晕晕得温软,安静地立在光中,干净又温柔。 少年低低笑了一声,漂亮的桃花眼里浸着溺毙人的温柔,声音里含着淡淡的宠溺。 “姜小枳,你看。” 她闻声望去,听到他说—— “你本就光芒万丈。”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彻底破土而出。 她想,她知道为什么在面对他的时候,心跳的节奏会被打乱了。 心动是无声的潮汐。 悄悄漫过心尖,不留痕迹。 她一无所知。 却早已沉溺。 第76章 他真要闹了。 — 月考如约而至,大家按照上学期末的排名分配考场,像姜枳这样新转来的学生,因为没有名次,所以默认去最后一个。 也就意味着她与小伙伴们得分开。 她也是第一次参加这边的大型考试,教室这么多,难免会有些晕。 所以,送她去考场这个任务就被组织里的成员们光荣交给大哥了。 大哥谈斯礼带着忙内小幺赶往战场。 一路上遇到不少同学好奇八卦的目光。 姜枳之前没觉得有什么,但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后,就感觉很不自在了。 以至于她现在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谈斯礼相处。 她有点怕被谈斯礼发现,怕这来之不易的友谊会因为她的心思而变味。 于是,这一路上,她都沉默着没说话。 弄得谈斯礼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仔细回想,他好像没干什么惹她生气的事吧? 连怼人都减少了,可见他有多么听话了。 谈斯礼想不明白,所以他又开始了他的戳人大法。 姜枳不像周子晗那个皮厚的,戳几次都感觉不到。 她迟疑地转过头,疑惑道:“怎么了吗?” 谈斯礼默默收回手,一脸淡定,“没怎么。” 姜枳点点头,“哦”了一声,不会找话题的她正在绞尽脑汁的思考该说什么。 然后,两个人又尬住了。 这样微妙奇怪的氛围,反正谈斯礼是受不了了。 他忽然停下脚步,皱眉问:“我做错了什么?” 姜枳有些茫然,“啊?……你没错呀。” 听到这个答案,谈斯礼更委屈了。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姜枳眨眨眼,眼神很清澈,乖乖解释道:“我没有,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谈斯礼:“?” 他有点想把她跟周子晗一起团吧团吧丢去学说话的艺术了。 “…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他幽幽道。 姜枳没忍住笑出了声,奇怪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回到了以往的轻松和谐。 谈斯礼见她笑的这么开心,也不禁弯了弯唇。 “是因为要考试了紧张吗?” 这话给了姜枳一个很好的台阶,她正愁不知道怎么解释呢。 她点点头,“嗯,怕自己发挥不好。” 如果没考好就辜负了大家的期望了。 一班的同学们对她很好,她不想让他们失望。 谈斯礼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边走边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老班不是随便布置的任务,她是带了我们三年的班主任,最清楚我们的水平在哪里,大家都只是开玩笑的,他们都在为这个目标努力。” “正因为我们有这个能力跨越,这个考验才会降临。” 姜枳明白这个道理,她与他并肩而行,点点头。 “我知道的。” 谈斯礼停下脚步,到地方了。 他看着少女,轻挑眉梢,肆意张扬。 “既如此,那比比谁的成绩更高?” 姜枳弯起眉眼笑了笑,温温柔柔地接下了他的战帖。 “好啊。” 两人在教室门口告别,姜枳踏进考场,教室内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很多其他班的人平时都没机会接触到她,今天总算是借着这个机会近距离观摩一下她的美貌了。 该说不说,女娲捏她的时候,是不是太耐心了点。 怎么每一处都长得刚刚好,就跟洋娃娃一样。 姜枳坐下没多久,铃声打响,她来到一中的第一次月考拉开序幕。 随着一场场考试过去,与她一个考场的同学们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他妈的爆料诚不欺我。 姜枳还真是天才少女来的。 无论考哪科,人家都提前半个小时要么十几分钟交卷。 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有人开外挂,这怎么玩? 好在,考试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三天一晃而过,大家在周末放松使用过度的大脑,迎接崭新的一周。 周一,高三一班的同学们陆续踏进教室,虽然起的很早,但个个都精神头十足。 国庆能不能爽玩,就看待会的排名榜单了。 小伙伴们也不例外,今天在学校待一天,明天就放假了,大家都在讨论要去哪里玩。 “姜姜,要不我跟你一起去京城吧?我还没去过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年明月问。 印银也有些好奇,她很少出去玩。 放假时间她一般都要回族里的,她的莓莓离开灵地,也就是出生地有一段时间了,给它带的口粮已经快见底了。 莓莓并不是靠饮她的血为生的,只有在前期培养和认主的时候才会喂血,主要也是为了让它熟悉主人的气息。 其他时间更多的是吃花蜜,泡药汁。 这样才是一只健康,听话的好蛊。 以清养,以心守,以正御,以善终。 灵为骨,意为媒,不嗜血,方为上蛊。 这是她们族里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古训。 闻言,她看向女孩,一脸好奇。 这个问题就问到姜枳的知识盲区了。 她对年明月抱歉的笑笑,“明月,我没怎么出去玩过,基本都待在家里,我也不知道,不好意思。” 年明月摆了摆手,“害,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不过没看出来,你居然会是个宅女哎。” 姜枳淡笑不语,没做解释。 谈斯礼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些深意。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姜枳在圈子里确实没怎么露过脸,起码他以前参加的那些宴会中,从来就没有姜家的小辈。 不然也不会得了个神秘的名号。 只是,为什么呢? 周子晗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层,他好奇问:“你在家不无聊吗?” 季竹清了解实情,知道是姜父不放心她出去,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听着大家聊天。 “还好,我在家没事会画画,时间过得很快。” 王景焕加入话题,“素描吗?” 姜枳摇摇头,“油画。” 说完后,她又补了句,“素描也会一点,但画的没那么好。” 王景焕眼睛瞬间亮了。 “我可以当你的模特吗?” “裸体的也行,我不介意的。” 众人:“?” 有没有人能来管管这个傻子。 谈斯礼眼神阴恻恻的,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这是起杀心了。 觉醒了,猎杀时刻。 姜枳一时间有些语噎,“额……” 她在想该怎么委婉而不失尴尬的拒绝他。 谈斯礼见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你居然还在考虑?!” 他真要闹了。 第77章 真厉害啊,小姜老师。 “……并没有。” 姜枳有些无语,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她肯定不会答应的啊。 裸体模特…… 她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会画。 谈斯礼表情这才好看了一点。 王景焕语气听上去有些遗憾,“啊,那太可惜了,我对自己的某些部位还是很有自信的。” 众人:“……” 忍不了了,这人真的好欠打。 周子晗一脸认真地请示大哥,“我能揍他吗?” 季竹清摘下眼镜,活动了下筋骨,微微一笑,生死难料。 年明月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印银手已经摸上头了。 谈斯礼面无表情下令,“呵,办他。” 姜枳在一旁掩嘴轻笑,眉眼弯弯,周身气息充满了愉悦。 当水苑踏进教室的时候,都还能听到后排传来的惨叫声。 她拿着表格,上扬的嘴角预示着她的心情非常好,见到他们这么闹腾都没生气。 “难得见大家周一的时候这么有活力。” 她抖了抖手中A4纸,另一只手撑在讲台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安静下来听我说,本次月考的成绩已经在我手上了。” 她卖了个关子,“想知道你们有没有完成任务吗?” 底下同学齐齐出声。 “想!” 水苑点点头,“首先跟大家说个好消息,这次我们高三年级的总平均分超过上一届,这意味着什么你们都知道吧?” 教室内瞬间变得躁动不已。 当然知道啊,说明他们可以参加运动会了。 那些学霸哥学霸姐真给力啊。 为他们点赞。 “嗯,具体时间等学校里敲定了,我再通知你们。” “好了,好消息讲完了,现在该说正事了。”水苑板着脸,一脸严肃。 见她这表情,大家都有点开始紧张了。 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这个是坏消息吗? 水苑见他们个个都像上战场似的,故意摆出来的表情瞬间就破功了。 “跟你们开个玩笑,这也是好消息。” “恭喜,你们可以无痛过国庆了。” 气氛安静了一瞬,随后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卧槽!家人们牛逼!” 水苑抬手往下压了压,“现在我来宣布前十名的总分成绩。” “从后往前念吧,给大家留个悬念。” 姜枳轻轻呼了口气,手心都紧张地沁出汗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地考过试了。 转学那天,水苑问她是不是压力大才导致的成绩下滑。 其实不是的。 她的成绩很稳定,只是不属于她。 有一个成语很适合用来形容她。 慧极必伤。 上天收走了她的健康,给予了她过人的聪慧。 印银察觉到她的情绪,伸手覆在她紧握的拳头上,安抚地拍了拍。 “你一定是第一名。” 姜枳朝她抿唇笑了笑,身体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讲台上,水苑已经念到第七名了。 “年明月,总分684,年级排名29。” “耶斯!”年明月很满意,比她预想的要高十几分左右,挤进了年三十,不错不错。 “王景焕,总分685,班级第六,年级排名28。” 分差拉的很小,居然只差一分。 王景焕撩了把头发,对于自己的表现打九十九分,多一分怕自己骄傲。 “印银,总分694,班级第五,年级排名19。” 到她这,分数拉的就没那么近了。 印银没什么表情,她估过分,跟自己想的差不多。 “接下来,都是年级排在前十的同学了。” 所有人默契地往那四人身上看去。 那还用说,包是他们几个,就是排名前后的问题。 “周子晗,总分722,班级第四,年级第四。” “不是?我这个分数都才第四?前面得多夸张啊?” 周子晗咂舌,他看着那俩,啧了一声。 “你俩这次发挥挺不错啊。” 谈斯礼神色淡淡,“差不多。” 他微眯着眼,看着某个纤细的背影,勾唇道:“这不是来了个小天才吗?” 周子晗点点头,“也是。” 季竹清扶了扶眼镜,他的分数估计和周子晗差不了多少。 果然,讲台上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不出意外。 “季竹清,总分726,班级第三,年级第三。” 这下,全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姜枳跟谈斯礼的身上。 周围不禁开始窃窃私语。 “我真服了,听个成绩都给我听燃起来了。” “太牛了,人均七百分,咱们班这平均分还上不去的话,我们是有多拉啊?” “好激动,好想知道第一名到底是谁。”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把这个说书的给我赶出去!” 水苑拍了拍桌子,“好了,都安静。” 她看了眼表格上最上面的名字,连她都不禁在心中感慨。 像姜枳这么聪明的孩子,在她这么多年的教学生涯中,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其他班的班主任都羡慕哭了。 “接下来的成绩,我不说名字,你们自己猜一下谁是谁。” “A,总分745,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B,总分737,班级第二,年级第二。” 分数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745是什么概念? 如果在她作文扣分的情况下,其他科所有科目加起来不能错超过五分。 这他妈的太变态了。 八分之差,究竟谁在前,谁在后呢? “姜枳应该是第二吧,737很牛了,还是在新环境,745有点太夸张了。” “我也这么觉得,谈斯礼毕竟霸榜了两年的第一,合理。” “那可不一定,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管它所处的环境多么恶劣呢。” “就是就是,姜枳才是第一!” 周子晗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惊叹道:“我靠啊,太凶残了,你觉得自己是A还是B?” 当事人意味不明的哼笑了声,“等会不就知道了?” 水苑笑眯眯道:“第一是姜枳。” 众人惊大了双眼,手都准备开始鼓掌了,只听她话音一转。 “还是谈斯礼呢?” 众人:“……” 老班是不是也去哪个综艺节目进修过? 水苑总算是过足了一把综艺节目里迟迟不宣布结果的瘾。 原来看着别人抓心挠肝的这么有意思。 她忍着笑道:“好了,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她欣慰地笑了笑,“第一名,自然是我先说出口的名字。” 空气安静了一瞬,似乎在回忆她刚才先说的是谁。 “啪、啪、啪。” 在这寂静的氛围中,突然响起不轻不重的鼓掌声。 姜枳随着大家的目光一起看去,就见少年唇角轻扬,眉梢微挑,眼中含着清浅的笑意,直直看着她。 “姜枳,恭喜。” 谈斯礼在听到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胜负。 以他的作文水平,只扣五分是不可能的。 真厉害啊,小姜老师。 第78章 虽然这听着很荒谬,但确实很荒谬。 随着他这句话的出现,大家都纷纷为她鼓掌欢呼。 “卧槽!姜枳牛逼!” “太顶了!” “妈妈。” “?” 众人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年明月转过身激动道:“我就说你可以的!” 印银也为她高兴,开玩笑道:“你打破了谈斯礼的蝉联记录,估计又要被讨论一阵了。” 姜枳脸颊红扑扑的,眼底亮的像落了星光,笑意从眉梢漫到唇角,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欢喜的雀跃。 她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轻轻的。 “谢谢。” 她也没想到这次能考的这么好,有点超常发挥了。 她不经意间与后面那人对视了一瞬,眼神微顿,缓缓弯眸朝他笑了笑,像是在感谢他刚才的祝贺。 谈斯礼扬了扬眉,唇角笑意分明,眼底带着淡淡的宠溺。 公布完成绩,接下来就是换座位了。 七人都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选座。 最终座位表如下。 年明月—印银—姜枳—谈斯礼。 周子晗—王景焕—季竹清。 他们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后排基本都是个子高的男生,所以也不存在能够挡到其他人的问题。 每个人都对自己的新座位很满意。 如印银所说,姜枳作为一个转学生,刚来就把常胜将军谈斯礼打败了,在校内引起了一阵轰动。 更别提,人家还是跳级上来的。 当真是恐怖如斯。 不过这事也没被议论多久,因为国庆假期来了。 学校就像那个无能的丈夫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奔赴更好的生活。 印银当天就启程回了老家,也是因为这个大家才知道,她平时出门坐交通工具还得签保证书。 确实给大家惊讶到了。 不过想想她的身份也能理解。 姜枳要回京城是一早就定下的,本来是姜父派人来接,后来刚好谈斯礼跟周子晗也一起回去,所以就一起了。 因为姜枳坐不了飞机,高铁人太多了,国庆高峰期票早就抢完了,最后他们只能坐私家车回去。 好在京城离沪城不算太远,大半天就到了,在接受范围内。 季竹清也没什么打算,在家看看书陶冶陶冶情操,像往常一样放松放松身心也挺好的。 小伙伴们都不在,年明月自然也没兴致出去旅游,打算没事在家打打游戏算了。 最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王景焕。 这小子居然要出国?! 周子晗听到的时候一脸震惊,“不是哥们,就七天假你还要出国游啊?爱你老己这四个字你是真听进去了。” 王景焕一脸奇怪,“我是回家啊。” 众人:“?” 印银问:“你家在哪?” “沙国。” “等会!你不是华国人吗?你家怎么在中东?” 王景焕平静地点点头,“我是个混血儿,看不出来吗?” 众人:“……” 要不是他提起,他们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毕竟他们这七个人里,谁长得不好看? 王景焕顶多就是更昳丽一点。 也就是男生女相。 原来是因为混血啊。 谈斯礼倒是来了兴趣,随口问道:“沙国?那个君主制国家?听说还有王子公主什么的。” 姜枳倒是听说过,好奇问:“是那个很有钱的国家吗?” 年明月打了个响指,啧啧称奇。 “岂止是有钱,人家大马路上都设中央空调的,夏天都不用怕热。” 王景焕发出有钱人的笑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啦,不过谈兄说的确实是真的。” 季竹清看到他的笑容,有种不祥的预感,迟疑道:“你该不会就是……王子吧?” 虽然这听着很荒谬,但确实很荒谬。 因为他们看到王景焕点头了。 周子晗目瞪口呆,“卧槽!你来真的。” 大家都是草根,怎么突然有一个变成参天大树了。 这不科学! 谈斯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出手就是黑卡。 家里搞石油的,还是王室成员,能不有钱吗。 啧,这么一来,他这个京城太子爷好像听起来很lOW啊。 王景焕害羞笑笑,“其实没什么不同的,只是一个名号而已。” 季竹清沉默了几秒,问了一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所以,王景焕不是你本名吧?” “对,我原来的名字太长了,在华国很不方便,我的父亲是华国人,所以在这边我母亲允许我跟父亲姓。” 众人沉默了。 该说不说,他父亲这个姓,还真是锦上添花。 王子姓王。 这怎么不算一种身份的象征呢。 说起这个,王景焕又主动给大家爆了一个大料。 “其实我的父亲一开始是不愿意跟母亲在一起的,但他长得实在太好看了,我母亲直接将人霸王硬上弓了,就那一次有了我,然后就一起和和美美生活到现在啦。” 众人:“……” 好家伙。 居然还是强制爱。 霸道公主爱上我? 不过他们也算是了解了一点关于王景焕的家世。 虽然,很荒诞。 但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 好吧,还是很荒诞。 第79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小伙伴们各奔东西,分道扬镳。 私家车首先将姜枳送到家,谈斯礼跟周子晗并不打算先回家,毕竟离家出走的,也有点尴尬不是? 得缓冲一下。 姜枳没带什么行李,只背了一个双肩包。 穿的用的家里都有。 姜父知道她今天要回来,特意没有去公司上班,将所有工作改为了线上。 就为了让她回来能够第一时间见到他。 别墅大门在两边缓缓打开,佣人们站成一列,见到她后齐齐弯腰鞠躬。 “欢迎大小姐回家!” 姜枳有些无奈,肯定是爸爸吩咐的。 她温声道:“不用这样,你们都去忙吧。” 管家迎上前,笑的慈眉善目,“小姐终于回来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欢欢可想你了。” 姜枳眼睛一亮,眉间的疲态一扫而空,声音轻快明亮。 “林伯~” 她张开双手上前抱了抱他,林伯从她出生起就在姜家了,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从小到大陪她最久的不是姜父,而是他。 这么久没见,她自然会想念他。 林伯被她这么一抱,有些受宠若惊,眼底有些诧异。 姜枳从小性格就是安安静静的,很少有像现在这样情绪这么外放的时候。 但他觉得这样的姜枳才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模样。 换个环境对人确实有一定的影响。 他露出欣慰的笑容,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宠溺:“果然出去了就是不一样了,都知道跟我撒娇了。” 姜枳害羞地抿抿唇,往他身后看,“欢欢呢?” “在花园玩呢,小姐坐一天车累了吧?我已经吩咐厨房做了您爱吃的菜,家主……” 没等他说完,姜枳转身往花园跑,朝他挥挥手,“林伯,我等爸爸回来一起吃,我先去看看欢欢,爸爸回来了您再叫我。” 姜枳习惯了姜父的忙碌,毕竟他是一个集团的大老板,如果闲出屁那就完了。 她理所当然地就以为林伯要跟她说姜父还没回来,没等听完就走了。 林伯愣了一下,“小姐……” 他想说家主今天没去公司,就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算了,让她去玩吧,难得见她这么高兴。” 身后传来温厚含笑的嗓音,林伯转身看去,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只只小姐这次回来变了很多,看得出来她在那边过得很好。” 姜父想起她那群朋友,眼中染了层笑意,“嗯,让她转学是对的,她遇到了一群很好的朋友。” 说起这个,林伯微皱起眉,语气有些担忧:“会不会又像之前那样……” “不会。” 姜父打断他,“那些孩子我都见过,根正苗红的,与之前那些人不同。” 他叹了口气,往花园方向看去,“如果当初我早点注意到就好了,赚再多钱也不如她过得开心。” 林伯没接话,眼中神色复杂。 他又何尝不这么想呢。 但好在,都已经过去了。 花园里,淡香漫过花枝间。 “欢欢!我回来啦,你想不想我?” 话音刚落,一道雪白的身影便化作一团软绒绒的风,奔得几乎跑出残影,是一只雪白巨大的萨摩耶。 它浑身蓬松的白毛被风拂得轻扬,大尾巴摇成了欢快的小扇子,黑葡萄似的眼睛亮得发烫,湿漉漉的鼻头带着温热的气息,连跑带颠地扑到姜枳身前。 前爪轻轻搭在她膝头,整个身子都往她怀里蹭,喉咙里滚出软糯的呜咽,还忍不住用温热的舌头轻舔她的指尖,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黏人。 姜枳被它扑得眉眼弯弯,唇角漾开清温柔软的笑,指尖轻轻揉着欢欢毛茸茸的脑袋,指腹抚过它顺滑的白毛。 “你怎么又长胖了。” 姜枳掂了掂它的重量,之前还能勉强抱的动它,现在完全不行了。 林伯到底是给它吃了什么,长这么快。 欢欢是个女孩子,听到她这话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它的喉间发出一阵呜咽,像是在狡辩。 姜枳没忍住笑道:“好好好,你不胖,咱瘦着呢。” 那双本就澄澈透亮的杏眼此刻盛着满满地笑意,语气满是宠爱。 欢欢是她三年前养的一条萨摩耶,是姜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为了让她在家没那么孤独,给她作伴的。 她很喜欢小动物,欢欢很黏人,也很亲人,超级听话,有时候姜枳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成精了。 也是因为有它,她的世界变得没那么无聊。 “我不在家有没有乖乖的呀,欢欢我跟你说,我在新学校过得很开心哦,那里的人都很好,我交了好多新朋友……” 说到这,她抿了抿唇,有些害羞地笑笑。 她边摸它的头,悄悄地在它耳边小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打算画一幅画给他,你说我该画什么好呢?” 姜枳拧眉陷入了沉思,有些苦恼。 欢欢听话地蹲在她的身边,吐着舌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张开的嘴巴像是在笑。 风卷着花香绕在一人一狗身边,夕阳落满肩头,雪白的毛团缠在她身侧,笑意温柔,犬只欢欣,成了花园里最治愈温柔的一幅画。 — 夜幕低垂,路灯次第亮起,晕开街道的暖光,城市里的霓虹灯如蛛网般肆意蔓延,织就一片流光溢彩。 会所门前,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往来簇拥。 鎏金筑就的建筑极尽华丽,醇厚酒香与馥郁香水味交织弥漫,在沉沉夜色里,晕开满城纸醉金迷的奢贵气息。 皇庭会所,乃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顶级会所,单是这名号,便足以让人嗅到扑面而来的奢靡与贵气。 一楼用以招待寻常宾客,二楼则是专为世家少爷、名门小姐特设的专属圈层。 二楼的某个包厢中,一袭黑衣的少年没骨头般地陷在沙发内,手中轻晃着酒杯,眉眼低垂,神情懒懒。 “谈哥,总算是盼着你回来了,你不在哥几个在这京城待的可没意思了。” “这次回来是不是不走了?” 谈斯礼眼尾斜睨过去,眉梢微挑,一出口就是熟悉的刻薄味。 “我不在这两年你确实变化挺大。” 那人以为谈斯礼在夸他呢,刚露出笑容,下一秒就僵在了嘴边。 “连脑子都没了。” 第80章 白月光与朱砂痣 “……啥意思啊谈哥,刚回来就怼咕我是吧?”男生幽怨道。 周子晗回到这就像回到自己家似的,他勾着谈斯礼的脖子,笑的没心没肺。 “咱们谈少说的也没错啊。” “你自己想想你说的什么话,我俩是出去求学了,不是去搬砖了。” “国庆回来一趟,这学不上了是吧?我周大公子和他谈太子爷连个高中文凭都没有,说出去让不让人笑话?” 男生:“……” 别骂了别骂了。 他默默转移话题,将话题转到周子晗的身上。 “周哥,你离家出走两年,你回去你家里人没说啥?” 周子晗啧了一声,“如果是我一个人呢,估计回去就要吃顿竹笋炒肉了,但谁让我有免死金牌呢。” 他跟谈斯礼关系越好,他那爸妈就越高兴。 再说了,反正他哥在,有没有他都一样。 不知情的人都以为他周二公子受尽宠爱,在有一个大哥的情况下,家产居然还会让他来继承。 可实情呢,哪有他们想的这么好。 周子晗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心中有些烦闷。 他回来的消息估计已经到他们的耳朵里了,说不定待会电话就打到他这来了。 之前因为跟谈斯礼在一起,还能有理由一起不回去。 现在可由不得他了。 他喝了口酒,懒得再去想那些破事。 谈斯礼注意到他的表情,知道他家里的事,明白他在想什么。 “要不你跟我一起住酒店?” 周子晗开玩笑道:“你那爹天天不在家的,你还出去住酒店干嘛?” 谈斯礼看他一眼没说话。 周子晗耸了耸肩,无所谓道:“算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总要回去的。” 他笑了声,“反正他们也找到新的血库了,大别墅不比酒店住得舒服?” 在场的其他人都没吭声。 周家大少爷比二少爷大了十五岁,这件事上流圈子的人都知道。 一般来说,家里有两个孩子的情况下,年龄差是不会拉的这么大的。 因为周家夫妇并没有生二胎的打算。 但很不幸的是,周家大少爷在十四岁的时候,患上了一种罕见的血液病,需要有一个适配的造血干细胞。 所以,周子晗出生了。 他自懂事起听到过最多的话就是“多吃点猪肝,补血的,对身体好,到时候给你哥哥抽血能够多抽点,你哥也能好的快一点。” 小时候他不懂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拿长长的针扎他,后来他才明白,原来他只是个工具。 这听起来很荒谬吧。 但确实如此。 小时候他不理解,甚至反抗过。 可他的母亲总是会说—— “我没有给你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吗?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别人几辈子都达不到的巅峰,我没有补偿你吗?” “你哥都将继承权拱手相让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是你哥!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 还有很多,他已经不想去回忆了。 以前他是渴望亲情没错,可现在他已经长大了。 周子晗仰头又喝了口酒,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他的眼尾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在昏暗的环境中几乎不可见。 在这个时候,谈斯礼说不了什么。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拍了拍周子晗的肩膀,对几人说了句。 “你们玩,我出去透个气。” 有人正巧点了根烟,见他要出去,往他面前递了递,“谈哥,来一根?” 谈斯礼眼神一顿,忽然想起脑中季竹清说的那句话。 ——我妹闻不了烟味。 他低声笑笑,漫不经心道:“戒了,以后少抽点吧,不然比别人死得快。” 那人收回手,莫名其妙被咒了一通。 “……谈哥你这劝人戒烟的方式真特别。” 谈斯礼没说话,径直往包厢门走去。 上完厕所回去的路上,谈斯礼低头看着手机,正在给某人发信息。 半天不见就开始不得劲了,这七天怎么熬啊。 所以他果断出击,机会都是自己创造的,约会是自己争取来的。 【1。】 发出去等了没一分钟,那边传来电报。 【怎么啦。】 谈斯礼盯着最后那个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声。 不知为何,就算是看着文字,他脑子里都能想出姜枳在跟他说这句话的样子。 睁着大眼睛望他,软软糯糯的,就像在撒娇一样。 他敛下笑意,指尖在屏幕上轻敲。 【没事,就问问你现在在干什么。】 姜家别墅,三楼画室中。 她看了眼面前完成了三分之一的画作,唇角勾着浅笑,打字回复。 【我在给你准备礼物。】 谈斯礼挑眉,他承认,他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什么礼物?】 【先不告诉你,等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彳亍。】 既然对方想保留神秘感给他一个惊喜,那么他再追问下去也就不合适了。 【那你明天有空吗?】 那边似乎在思考,好一会儿才回过来。 【嗯,有空的。】 【那,出来玩?】 姜枳抿了抿唇,眼底有些期待。 【去哪里呀?】 谈斯礼嫌打字太麻烦了,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 姜枳轻点屏幕,属于少年清冽低磁的嗓音从手机中漫了出来。 “我们去哪取决于你想去哪,有想要去的地方吗?如果没想法就交给我来安排,你跟着我就行。” 声音不大,调子懒洋洋的,明明只是寻常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又格外好听。 姜枳脸都红了。 被手机压缩过的音质,让谈斯礼的声音听起来更像Star了。 喜欢的人声音与自己粉的正主相似,这完全就是宛宛类卿。 怪不得明月之前跟她吐槽那些里霸道总裁的白月光出国了,然后就找了个与她相似的替身以此寄托感情。 原来是这种感觉。 但她不是那些渣男,她并不是因为谈斯礼的声音才喜欢上他的。 顶多算是白月光与朱砂痣? 她敛了敛心神,也回了条语音过去。 但迟迟没收到对方的回音。 姜枳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失落。 应该是在忙吧? 毕竟她听到刚才的语音里的背景音有些嘈杂。 她将手机放在一旁,全身心投入继续完成她的画。 谈斯礼并不是故意不回她,而是他这边—— 出事了。 第81章 “你头硬不硬。” 在他等待姜枳回消息的过程中,他经过一间包厢,估计是里面的人想透透气,门敞开了一点,他不知听到了什么,脚步突然顿住。 “哎,黎姐,你有姜杳的消息吗?她去哪了?她知道你跟喻哥在一起了吗?” “她要知道了,肯定会躲在被窝里偷偷哭吧?哈哈哈哈哈。” “这国庆她肯定要回来的吧?要不叫她出来玩玩?” 黎芷自听到那个名字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她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上的疤,眼底神色晦暗不明,仔细看深处还藏着一丝恐惧。 坐在他身边的温喻脸色也不太好看,眉心紧皱,唇瓣轻抿。 黎芷嗤笑了声,“你有她联系方式?” 那女生面色一僵,摇了摇头。 他们这群人的微信,在发生那件事后,就全都被删掉了。 突然,她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盛今瑶有啊,姜杳走后,她不是巴结上我们了?上次她发的那朋友圈姜杳肯定看到了。” 黎芷顿了顿,眼眸微眯,唇角挑起一抹弧度,嗓音暗含讥讽。 “她能做出那样的事,怪不得要转学,没脸见人吧?” “年纪轻轻就知道勾引人,真是不知廉耻,装的一副清纯的样子不知道给谁看呢。” 其中一位男生附和道:“黎姐说的是啊,没想到她看起来个子小小的,该有的地方都有,在床上应该老带劲了吧?” 包厢内其他人纷纷起哄。 黎芷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唇角勾着笑,没说话。 温喻有些不悦,拧眉训斥道:“在外面说话注意点,杳杳可是姜家的人,要是传出去你家的生意还要不要?” 他看向黎芷,像是在提醒。 “你忘了之前的事了?要不是她……”他顿了顿,眼底有些复杂,继续道,“姜家哪有这么容易放过我们。” 那人讪讪一笑,没再开口了。 黎芷当即就不高兴了。 她眼中愠怒,想起那件事,情绪立马上头。 “温喻你什么意思?” “她人都不在这了,你还这么维护她?她对我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她就是个精神病!” “你当初不是说只是个游戏吗?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推开她?要是我没阻止你们,你是不是就跟她睡了?” “温喻,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你还记不记得你现在是我男朋友!” 她冷笑了声,“杳杳,杳杳,叫的这么亲密,但人家改名了,她现在叫姜枳!因为她觉得你恶心!” “黎芷!你够了!” 温喻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在他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他们包厢的门从外被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怒上心头的黎芷。 众人转头看向门外,神色一怔。 门口立着一道颀长身影,少年墨色衬衫松垮裹着挺拔身形,袖口随意挽至小臂,单手轻插裤袋,浑身散发着一股懒拽不好惹的劲儿。 面容矜贵锋利,冷白肤色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沉黑如深潭,瞳仁里翻涌着暗潮,唇畔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浅淡慵懒,散漫又随意。 他仿佛只是恰巧路过,可那眼底沉敛的冷意,却随着他轻慢的扫视,无声漫开慑人的压迫感。 ……这人是? 忽然,一道诧异的声音响起,虽然是在暗自嘀咕,但在这安静地环境中格外清晰。 “谈斯礼?他回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神色各异。 谈斯礼的名头,但凡家里有点资产的都知道。 毕竟这人可是有名的混世魔王。 还有一个年轻又牛逼的老钱爹。 不少人还惦记他这后妈的位置呢。 黎芷敛了敛心神,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谈斯礼她不是没见过,但也只有在参加宴会的时候能够远远看上一眼。 而那也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两年不见,他帅的更有攻击性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突然出现在这是为什么? 谈斯礼现在火很大。 本来他没兴趣听别人吵架,但没想到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说姜枳就是姜杳,他只知道他的小公主被人说坏话了。 这他能忍? 他轻飘飘扫视了一圈里面的人,声音很淡。 “来,每个人说句话我听听。”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都不敢轻举妄动。 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怎么?都哑巴了?刚才不是说的很起劲吗?” 谈斯礼撩了下头发,下颌线绷得冷硬,唇角压着点不耐,明明在笑,眼底却没一点温度。 黎芷紧抿着唇,心中惊疑不定。 谈斯礼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刚才说的只有姜杳,不对,应该说是姜枳。 他跟姜枳认识? 按理来说姜家与谈家同属三大豪门,两家的小辈互相认识也不奇怪。 但姜枳的情况不一样,她从小待在家,不见人也不出去的,不然她也不会直到发生那件事才知道她是姜家的人。 她要是早点说,她能欺负她吗? 她在心中想着事情,没注意到她身边的温喻,也就是她的男朋友正在以一种看情敌的眼神打量着谈斯礼。 他想的要比黎芷的多,谈斯礼离家出走,实则是换了个地方上学,听说在沪城。 他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在为杳杳出头,他认识杳杳,说明两人在一个学校,也就是说杳杳去沪城了。 她成绩优异,最有可能去的就是那里的一中。 看谈斯礼这个态度,两人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 他是男人,自然也了解男人,只一眼他就能看出来。 谈斯礼喜欢杳杳。 温喻敛下眸,垂在身侧的指尖渐渐捏紧,眸色沉沉。 包厢内有一个刚来京城没多久的暴发户,没见识过谈斯礼以前的壮举,只觉得对方这质问的语气让他很不爽。 自从他挤进这上流圈子后,碰到的都是对他点头哈腰,很少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了。 加上他还喝了酒,酒精上头,便一时间有些按耐不住。 他站起身,面色潮红,语气高傲不屑。 “兄弟,你很装啊。” “我们朋友间聊聊天跟你有鸡毛关系啊?你无缘无故来破坏气氛,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 “不是让老子说话吗?我现在就说了怎么着?有本事你来打我。” 坐他身边那人听到他说的话,一脸惊恐。 他扯了扯那人的衣服,声音又急又慌。 “胖子你疯了!他可是谈斯礼!你快闭嘴吧。” 胖子一把甩开他的手,叫嚣道:“谈斯礼又怎么了?你们不都说他被他爸流放了吗?还说他这号废了他爸准备养个小号,没了他爸,他谈斯礼屁都不是!你们都怕他干什么?” 所有人脸色一变,心里都要把这胖子骂死了。 你自己没脑子得罪人,别把他们都拉上啊。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忽然,一声淡笑轻轻飘起。 少年好整以暇地抬眸看向他,舌尖顶了顶腮帮,语气似笑非笑。 “原来是你啊。” 他挑了下眉,一步一步朝他走来,明明姿态散漫随性,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胖子莫名觉得心底有些发怵,但他又不想让人觉得他怂了。 于是他将下巴抬得高高的,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是老子又怎么样?” 谈斯礼笑了声,没说话。 随手拎起桌上的空酒瓶,在手上随意掂了掂,紧接着眼神一冷,语气凉薄戏谑。 “不怎么样,就想试试——” “你头硬不硬。” 说罢,手腕用力,对着他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第82章 “姜枳是我的人。” 酒瓶瞬间炸的四分五裂,与玻璃渣子一同流下来的还有猩红的血迹。 胖子只觉得头晕眼花,眼前一片模糊,温热的血糊住了半边视线,钻心的剧痛顺着天灵盖炸开。 他腿一软,踉跄着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粘稠的血混着残留的酒液,顺着他的脸颊、脖颈往下淌,滴在积着酒渍的地面,晕开刺目的红。 谈斯礼随手甩开手里半截碎裂的瓶身,玻璃渣从指缝滑落,叮当作响。 他缓步上前,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连呻吟都发不出来的胖子,薄唇微启,语气戏谑玩味。 “怎么?没人告诉过你,我谈斯礼最擅长的就是给人开瓢吗?” “还有,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嗯?” 他蹲下身,抬手抚上胖子脆弱的脖颈,力道缓缓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绷起。 他看着胖子的脸一点点憋得青紫,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直到耳畔钻进对方痛苦的呻吟,才堪堪松了手。 他半蹲在胖子身前,漠然看着对方拼命喘息、剧烈咳嗽的狼狈模样。 “姜枳是我的人。” 他半垂着眸,一边慢条斯理地扯过胖子的衣服,优雅地擦拭着手心的血迹,一边继续说。 “你们怎么说我都行,但她不行。” “以后再让我听到一句关于她的谣言,就不只是今天这样这么简单了。” 胖子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脑震荡的情况下再加上缺氧,他很难保持清醒。 理所当然的,他晕了。 谈斯礼见此完全不带慌的,他轻啧了一声。 “什么身体素质,废物。”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尖锐的叫声。 “杀、杀人了!” 谈斯礼身体一顿,缓缓起身看向他们,倒是忘了还有这群傻逼了。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幕惊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谈斯礼……真是个疯子。 叫出声的是这里面唯二女生中的另一个,也就是开头提起姜枳的那个人。 她被吓傻了,她上一次见这样的场面还是在姜枳发疯的那一次。 显然,引起了一些她不太好的回忆。 黎芷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喉间像是被堵住,连一丝气音都吐不出来,只剩眼底翻涌的惊惶。 温喻回过神,脸色很难看,他复杂地看了眼那个云淡风轻的少年,抿唇道:“叫救护车,还有。” 他顿了顿。 “报警。” 谈斯礼挑了下眉,与他四目相对。 温喻心头一紧,微暗的光线中,少年的眸子漆黑隐晦,涌动着辩不分明的意味。 两秒后,他看见对方扯了扯唇,像是嗤笑了声。 很快,包厢内发生的事被传开,会所经理急忙赶来,额前冷汗直流。 要是在他这出了人命那就糟了。 当他看见始作俑者的时候,眼前更是一黑。 这魔丸怎么回来了!! 他立马低声吩咐旁边的侍者,“快,去联系谈先生。” 与此同时,某个包厢内。 “卧槽周哥!出大事了!” 周子晗一副花花公子的样,他咬了口西瓜,漫不经心问:“啥事啊?” “谈哥、谈哥他出去一趟杀了个人。” 周子晗头也没抬,随意应声:“哦,不就是杀……” 他诡异地停顿了两秒,一个闪现到那人面前,惊愕道:“你说什么?!!” “谈斯礼那家伙杀人了?!” “他疯了吗?!” 周子晗瞬间没了之前那副松弛的样,他胡乱抓着头发,急得原地打转。 “因为什么你知道吗?” “听说是,为了个女人,叫什么姜枳。” 周子晗身体一顿,神情诧异,“姜枳?” “对,警察来了解情况,我在外面听了一嘴,那个被抬走的人好像对她用了一些不好的词,然后正巧被路过的谈哥听见了,那人跟谈哥抬杠,然后就……” 周子晗:“……” 他就说谈斯礼这么一个佛系的人怎么好端端的搞事。 这搁谁心上人被造谣了能忍住。 更别提谈斯礼那家伙还是个极其护短的人。 “现在什么情况?” “谈哥和那些人被带走了,救护车和警车都在楼下。” “那人死了没到底?” “没有,就是晕过去了。” 周子晗冷不丁给了他邦邦两拳,“那你在这危言耸听个什么劲,我还以为我要去牢里捞他了。” 他垂眸沉思了片刻,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兄弟,你以后要是跟姜枳妹妹结婚了,我不坐主桌都天理难容。 — 晚上十一点半。 警局,审问室。 “姓名。” “谈斯礼。” “年龄。” “十七又四分之三。” “……” 警官拍了下桌子,板着脸道:“严肃点!这里不是你能开玩笑的地方!” “年龄。” 谈斯礼的脾气也看人,在警察面前,他听话的像个孩子。 当然,这不是怕,是他尊重这些为人民服务的国家公民。 “17。” 警官闻言皱起眉,还没成年就做出性质这么恶劣的事,太不像话了。 听医院那边的同事说,那受害者轻微脑震荡,头皮破裂,声带轻微受损,要不是这小子及时收手,嗓子就废了。 “谈斯礼,你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属于犯罪了吗?” “别仗着自己还没成年觉得不用负法律责任就可以为所欲为。” 谈斯礼垂着眸,不吭声也不反驳。 另一个记笔录的女警心中有些纳闷。 看形象实在很难想象这少年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耳边,警察的絮絮叨叨的教育声不停回荡,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思绪已经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唔……姜小枳给他回信息了没? 现在这个点她已经睡觉了吧? 还有,为什么那些人说她改过名。 姜杳……姜杳…… 这个名字,怎么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呢。 好熟悉。 忽然,他面色一顿。 他想起来了。 当初中考出成绩,压他一头那人的名字不就是叫姜杳吗? 当时姜枳说起来的时候他还觉得奇怪。 原来,是因为她以前就叫这个名字。 第83章 “女朋友?” “叩叩叩——”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掀起眼皮看去,与玻璃外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男人身姿清挺如松,气质冷而不冽,贵而不骄,眉眼清淡,周身气场安静而疏离。 就算是这么晚了还要来处理他的烂摊子,也没见他露出过其他表情。 好像永远都是这么无波无澜。 他挑了挑眉,唇角弧度张扬,像是在挑衅。 谈光霁眼神淡淡扫过,唇角平直,看着他从里走出来站在他的面前。 他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问回来为什么不告诉他,只淡淡问了一句。 “这次又因为什么?” 谈斯礼吊儿郎当回他,“没什么,单纯手痒。” 男人点点头,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他转过身,音色低沉干净。 “对方愿意和解,我已经安排了律师,剩下的事你不用管,现在跟我回家。” “稀奇了,大忙人居然还有时间回家?” 男人脚步微顿,语气依旧没有起伏。 “我买那么多房子不是为了摆着好看的。” 谈斯礼扯了扯唇,没接话。 路过休息室的时候,他随意往里面扫了一眼,与之前那几人对上了视线,他们似乎还没缓过神来,见到他身体都瑟缩了一下。 他轻嗤了一声,搞什么。 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有必要这么怕他吗。 温喻眸光闪了闪,不愧是京城顶级豪门的人。 谈斯礼就算快把人弄死了,都能安然无恙的走出这警局。 他垂眸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旁的黎芷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语气意味不明。 “阿喻,你说姜枳跟他是什么关系?” 她紧紧攥着手,眼中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温喻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的不满越来越强,明明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她为什么老是要去针对姜枳呢。 他敷衍地回道:“能是什么关系,除了朋友还能是什么?” “朋友?难道是男女朋友?” “不可能!”温喻几乎是下意识反驳。 黎芷眼神暗了一瞬,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温喻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激动了,整理了下表情淡淡道:“我只是觉得杳杳不会是早恋的人。” “你以为她有多单纯?” 温喻皱起眉,正欲说什么,一旁的警官已经录好笔录让他们回去了。 几人应声,往警局门口走去。 此时,谈斯礼跟着他爹刚走出警局,一辆黑轿车刚好在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人。 正是周子晗跟姜枳。 因为时间有点晚,周子晗不放心她一个人出来,于是直接打车去接她了。 姜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睡觉,连睡衣都没换就急忙跑下了楼。 姜父以为他们小年轻要一起去宵夜,有男孩子跟着倒也没多担心,只是让姜枳早点回来。 周子晗都没敢跟他说他们是要去警局捞人。 在路上的时候,周子晗已经把基本情况跟她说了。 姜枳得知谈斯礼是因为自己而出的事,心里别提有多自责了。 她不禁在想,京城真是一个不好的地方。 每一次待在这都会有事情发生。 心急如焚的她也没心思去想,为什么谈斯礼会听到有人在说自己的坏话。 毕竟在京城认识她的人,除了之前那个学校的,几乎就没了。 姜枳一下车,就看到警局门口站着几个人。 门口的光有些刺眼,以至于她有些看不清。 她微眯起眼,目光下意识落在那个拽拽酷酷的少年身上,完全没注意其他人。 谈斯礼见到两人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唇,看上去心情很好。 周子晗大步迎上前,语气很无奈。 “不是我说你也太能……”惹事了。 后半句没说完,被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只觉身旁骤然掠过一阵风,一道身着白色睡裙的身影便从眼前疾窜而过,最后径直扑进了那黑衣少年的怀里。 谈斯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撞得险些失了重心,下意识后退半步,旋即腰腹发力,稳稳将人揽入怀中,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肢。 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 谈光霁停下脚步,像是第一次见,眼底难得划过一丝意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身边的助理带薪吃瓜,满眼都是对八卦的渴望。 周子晗眼观鼻鼻观心默默退到一边当哑巴去了。 他觉得在这时候自己说话有些不合适。 谈斯礼怔愣一瞬,眉心不自觉皱起,声音暗含关心。 “跑这么快干什么?摔了怎么办?” 姜枳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眼中装满了担忧,一向温软的嗓音染上了几分焦急,连语速都快了不少。 “谈斯礼!你没事吧?” “让我看看。” 她扒拉着谈斯礼的衣服,检查他全身上下有没有哪里受伤的地方,那双柔软细腻的手摸过他皮肤的每一寸,渐渐漫上一层浅热。 根本没意识到她这样的举动对于一个正值血气方刚的男生来说有多难忍。 谈斯礼身体一僵,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暗,快的像错觉。 再让她摸下去该出事了。 他无奈地将对方作乱的双手握在手心,正欲开口说什么,就听他那冰块爹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女朋友?” 这句话让两个人同时一顿。 姜枳这才意识到周围似乎好像还有其他人在。 她愣愣地抬眸望去,就见一个气质矜贵异常的男人正在看向这边,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她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谈斯礼啧了一声,虽然很不想否认,但事实却是如此。 他有些郁闷,“……不是。” 谈光霁看他这样子心里也就明白了。 原来是喜欢,但还没追上。 不过…… 他看着两人自然亲密的氛围,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 看来是两情相悦。 让他不禁想起了一些年轻时候的回忆。 想起故人,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柔和了不少。 他淡淡道:“看来你应该没空跟我回去了,小陈,我们先走吧。” 助理小陈点头应声:“好的先生。” 两人上车离开后,姜枳察觉到谈斯礼与他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迟疑道:“他是……你哥哥吗?” 谈斯礼眼皮一跳:“?” 第84章 谁让你碰她了? 周子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句哥哥我是真憋不住了。” 姜枳一脸懵逼。 谈斯礼按了按眉心,无奈道:“他是我爸。” 姜枳:“!” 她睁大了双眼,“叔叔这么年轻的吗?” 她不禁在脑中跟姜父进行对比了一番。 虽然她爸也很帅,但确实看起来没有谈斯礼他爸这么……额……风韵犹存? 她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当着他爸爸的面…… 她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有些尴尬,脸颊腾的烧起绯红,“抱、抱歉。” 谈斯礼轻笑了声,“没事,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姜枳抿抿唇,“本来打算睡了,接到子晗哥电话就跟他一起赶过来了。” 闻言,谈斯礼才注意到姜枳穿得是睡衣。 视线落下的瞬间,他的眼神顿了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暗芒。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姜枳穿短裙,平常裹得严严实实的地方都露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睡裙,领口微松,露出一截细腻白皙的脖颈,垂落的发丝沾在锁骨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 冷白灯光照在她的身上,衬得她的肤色愈发清透,泛着淡淡的粉,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柔光里,像深夜中悄然盛放的一朵百花,带着一种不染尘俗的静气。 未施粉黛,但却漂亮的不行。 谈斯礼看了一眼就想将人藏起来。 他握了握她的手,有些凉。 “冷不冷?” 才刚过九月,白日里的暑气还沉沉压在空气里,连晚风都带着几分未散尽的燥热。 姜枳摇了摇头,乖乖道:“不冷的。” 谈斯礼心里记着她身体不好,刚皱起眉就听周子晗拍了下手,声音清亮。 “这时候就需要我这个暖男出场了。” 他急急忙忙道:“等我一下,我去车里拿件外套来。” 谈斯礼欲言又止。 周子晗像是他心里的蛔虫似的,知道他要说什么,立马又说:“放心,新买的,一次没穿过,吊牌都没摘呢。” 那没事了。 谈斯礼点点头,“嗯。” 周子晗离开后,门口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夜色沉沉,静谧无声。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姜枳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跟谈斯礼的姿势有多亲密。 有点超出了。 她微微低下头,长睫掩住眼底的羞赧,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像沾着胭脂,安静又温顺。 她想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但她刚有动作就被对方勾了回来。 那只覆在她腰间的大手微微用力就让她动弹不得。 姜枳疑惑地抬起眼。 谈斯礼轻咳了声,语气有些不自然:“我给你挡挡风,等周子晗拿外套来,再……放开你。” 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谈斯礼其实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她多亲近亲近。 不是他说,过去十七年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小鹿乱撞的时候。 他只有一个感受。 那就是姜枳怎么哪哪都是软的。 他都怕一个用力她身上就会起红印。 姜枳眼睫轻轻颤了颤,小声“哦”了一声。 她低着头,咬了下唇,心里有些乱。 她忽然在想,谈斯礼……对她的感情是不是也有一点点不同? 不全是友情,他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喜欢她呢? 他为了给自己出头不惜进警局,他是以朋友的名义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空气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暧昧无声涌动,在沉默里疯涨,轻轻一挑,就能溢出来。 姜枳神色突然一怔,等等! 周子晗跟她说的是谈斯礼听到了有人造她的谣,所以才会发生之后的一系列事。 那么问题来了。 那个造谣的人是谁? 在京城,能够认识她还故意编排她的只有…… “杳……杳?”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就在这时,身后骤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 姜枳浑身一僵,下意识攥住身边谈斯礼的手臂,手背泛起青筋,像是碰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谈斯礼眉峰微皱,不是因为痛的,而是这个声音他在刚才就听过。 他转眸望去,果不其然,是包厢内那一群人。 感受到怀里人微微颤抖的身体,他纵使心中万般疑惑,当下也只是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带着几分安抚。 “是不是冷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姜枳看着他,眼底多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水色。 她点头。 在两人要转身的那一刻,又是一道女声传来,这次的声音更让她作呕。 “姜杳?哦不对,你现在叫姜枳,没想到能在这碰见你,看你这样子……” 黎芷上下打量了下她的穿着,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不知是嘲讽还是戏谑。 “来接人?男朋友啊?这么早就同居了?不愧是我们当初的校花啊,福气就是好。” 温喻警告地看向她,“别乱说话。” 谈斯礼刚才做了什么她没看见吗? 黎芷不悦地皱了皱眉,但也没再说什么,视线掠过她身前的少年时,眼里有些忌惮。 她有句话没说错。 姜枳是真的好福气,能攀上谈家这太子爷,还真是命好。 她自动忽略了姜枳本身自己就是豪门,有没有谈斯礼,她命都好。 谈斯礼脚步微顿,缓缓掀起眼皮,刚才与姜枳聊天时的笑意尽数褪去,黑眸静的可怕,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凉了几分。 “我虽然不打女人,但有时候也可以破个例。” 黎芷面色僵了僵。 温喻暗骂一声蠢货,随即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替她道歉。 “抱歉,谈少,我们之前跟杳杳是朋友,见到她很高兴,她说话一向这样,请你见谅。” 谈斯礼才不跟他搞这套虚伪的说辞,他垂着眸,动作自然地替姜枳理了理发丝,随意说了句。 “哦?是吗?没脑子的我见多了,但像这么没脑子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温喻一噎,身边的黎芷的脸色更是阴沉的不行。 但她不敢反驳,她不想再进一次警察局,以受害者的身份。 “行了,没什么事我就不陪你们在这吹冷风了,我没事,主要是她不行,她娇贵着呢。” 他揽住姜枳的肩膀,转身踏下台阶。 只是刚踏出一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用看姜枳都知道是谁,她没回头,只是步伐迈的更快了。 但总有一些人非要凑上来犯贱。 “杳杳——” 温喻没管黎芷的脸色有多难看,大步流星追上去,伸出手就想攥住她的手腕。 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姜枳衣袖的瞬间,一只肤色冷白,骨节分明的手骤然伸出,带着几分凉意,稳稳截停了他的动作。 温喻的视线顺着那只手缓缓上移,最终落在谈斯礼脸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笑。 “谈少,我想我跟老同学叙叙旧你应该管不了吧?” 谈斯礼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你想干什么我懒得管,但谁让你碰她了?” 第85章 那群人像在下一盘棋,而棋子——是他的只只。 温喻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悻悻地收回了手。 拿完外套姗姗来迟的周子晗一脸懵逼,脚步都迟疑了。 啥情况? 看这样子是两男争一女的修罗场? 那他是上去还是不上去啊? 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都快溢出来了,刺激得人心脏怦怦直跳。 温喻很快敛去不悦,脸上堆起熟稔的温柔笑意,对着姜枳柔声开口:“杳杳,好久不见,见到我都不打声招呼吗?” 姜枳望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只觉得荒谬又恶心。 她抿紧唇,一言不发,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温喻眸光闪了闪,无奈地叹了口气。 “杳杳,你还在怪我吗?” “我承认,故意接近你是我的不对,但你那段时间不是很开心吗?还企图对我……” 姜枳瞳孔一缩,声音猛然拔高,情绪看上去很激动。 “你闭嘴!” 温喻看着她,嘴角勾着浅淡的笑,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暗光,目光像是钩子,缠在她身上,藏着说不明的意味。 “杳杳,我们可以聊聊吗?”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清冽的嗤笑声便响了起来。 谈斯礼不动声色地将姜枳往自己身后捎了捎,随即往前一步,与温喻正面相对。 他身姿挺拔修长,比温喻略高出少许,居高临下的姿态,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虽然他不知道姜枳跟这些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姜枳现在很不高兴。 姜枳不高兴了,他就不高兴。 “你没看到她很不想见到你吗?” 姜枳没说话,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看着他们几人的眼神中满是警惕与防备。 温喻眸光微暗,从前站在她身边的人是他,能让她这么依赖的人也是他。 不过短短几月,就全都变了。 他缓缓移开视线与谈斯礼四目相对,他轻轻一笑,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挑衅。 “这是我跟杳杳之间的事,谈少似乎没资格管吧?” “我怎么没资格?” 温喻扬眉,“是吗?不知谈少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呢?” 谈斯礼眉眼间有些不耐,“你管得着吗?好朋友不行?” 温喻笑笑,心底松了口气,看来两人的关系还不是他所想的最糟糕的结果。 那这么说来,是不是意味着杳杳的心里还有他? 他承认之前的事情是他不对,但没那件事他也不会知道杳杳是个这么好的女孩。 再说了,也因为他的存在,让她少受了很多欺负不是吗? 所以,他并不觉得他的行为有多过分,他只是骗了她而已。 他张了张唇,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女孩平淡无波的嗓音。 “够了。” 温喻面色一顿,往她的方向看去。 姜枳深吸了口气,不想再因为之前那些事跟他们进行一些不必要的纠缠。 她看向那个她曾经当成最好的朋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淡淡开口。 “你不管管你男朋友吗?” 温喻心中一喜,杳杳果然是在意他的。 看来他故意和黎芷官宣是正确的。 他就是为了通过她以前的朋友让她知道这件事。 让她吃醋,让她回来。 他成功了。 她回来了,还提起了这件事。 黎芷察觉到温喻的表情,微眯起眼,冷笑一声,讥讽道:“我哪管得住他啊?要不是因为你,我和他之间能变成这样吗?” “我要知道你这么会勾引人,我能跟他玩那个游戏吗?” 她和温喻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不出意外家里以后是要联姻的,在学校两人也都是众人羡慕的金童玉女。 温喻很喜欢她,她从小就知道。 所以她才会这么有恃无恐的让温喻故意去接近姜枳,在她雇人去欺负她的时候,作为救世主降临,打赌她会多久喜欢上温喻。 但没想到,这个赌注让她把温喻搭进去了。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姜枳转学,她因为温喻喜欢上姜枳这件事与他大吵一架,但很快就和好如初。 毕竟她和温喻这么多年的情谊在这,他跟姜枳才认识多久,她没必要放在心上。 之后,温喻包下一片花海跟她告白,两人成功在一起。 但她却发现,温喻并没有那么开心,对她忽冷忽热,总是心不在焉的,如果是以前,温喻绝对不会是这个态度。 现在一看,他心里果然还想着姜枳。 “你真是不可理喻!” 姜枳握紧双拳,闭了闭眼,忍无可忍冷斥出声。 “我跟温喻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确实因为他之前对我的照顾对他有所感激,但在发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所谓的游戏后,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我有什么错?长得漂亮是我的错吗?善良也是我的错吗?还是说我就应该像你们一样品行不端,道德败坏才是对?” “为什么?你们告诉我为什么?” 姜枳垂着眼,眼睫颤动,嘴唇紧抿着,手紧握成拳,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知道吗?当时学校都在说我不要脸,勾引老师,还有人来问我一晚上多少钱,我听不懂,但是后面我知道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知道当时我的心里有多伤心吗?那个时候只有你们帮我,只有你们跟我做朋友。” 她看向黎芷,字字清晰,带着哽咽,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极致的悲伤之中。 她往前走了一步,忍着情绪,眼角热泪顺着脸颊流下,一句一句的问着面前的女生。 语气不算激动,但失望跟伤心快要将她整个人溺进去了。 谈斯礼侧过身,站在她的身后,看向她的背影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不知道姜枳从前经历了什么,但大概能从她说的这些话中拼凑出个大概。 她遭受了很严重的校园霸凌。 那群人像在下一盘棋,而棋子—— 是他的只只。 他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绪,被他尽数敛下。 他很想现在过去将人抱在怀里,替她拂去眼泪,说我们回家。 但他也知道,她想跟这些人做个了断。 也是跟她的过去做个了断。 别说他了,周子晗在后面看着都快碎了。 他走到谈斯礼的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呜呜呜,姜枳妹妹也太惨了,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他们怎么忍心欺负的。” 谈斯礼偏头看去,就见他拿着原本要给姜枳披的外套擦眼泪,眼泪汪汪的,看着更惨。 谈斯礼:“……” 他都无语了。 “……你忍着点。” 周子晗又糊了把脸,“我太共情了。” “……” 谈斯礼懒得理他了。 第86章 接吻。 温喻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他上前想要安慰她,被身后的黎芷一把扯过。 黎芷与她面对面站立,看着她的脸,对她说的话心底没半分波澜,不在意地笑了笑。 “好啊,我告诉你为什么。” “你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坐在那什么也不用干就有人眼巴巴的上来讨好你,喜欢你。”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讨厌你,凭什么学校所有人都吹捧你?我跟你站在一起,从来都是一句话带过?” “是啊,是我故意跟你交朋友,故意在背后散播你的谣言,故意找人霸凌你欺负你,让大家都不跟你玩,只有我愿意接近你,大家都夸我善良,说你这种人居然都有人愿意维护你,哈哈哈哈。” “看到你对我感恩戴德的样子,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黎芷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微勾起唇,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眼底满是恶意。 “我在想,你可真蠢啊,被我耍的团团转。” “后来我觉得这样没意思,我让温喻每次在你要被欺负的时候刚好出现,每天对你嘘寒问暖,想要看你多久能够喜欢上他,最后再告诉你真相。” 姜枳一把将她的手甩开,下颌绷的很紧,强忍着情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黎芷也不在意,她轻抚着耳边的碎发,嗤笑道:“没想到百密一疏,居然被你听到了。” “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里,其他我都认,但你确确实实勾引了我的人,我有说错吗?”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她身后的少年上扫了一眼,在看到周子晗的时候微微一顿。 “怎么?因为你的新朋友都在这,所以你不敢承认?” 姜枳拧眉,冷声道:“我说了,我跟他没有关系,更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黎芷仔细地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她忽然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姜枳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是真的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确实有一些古怪的地方。 姜枳现在的情绪也算是比较激动了。 她之前以为对方是被逼疯了,所以才会是那个样子。 毕竟,老实人被逼疯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但,现在好像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她敛下心中思绪,忽然撩起刘海,一道狰狞扭曲的疤从她的眉间一直延伸到太阳穴,一张姣好精致的脸硬生生破坏了应有的美感。 姜枳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一向最看重脸的黎芷额前居然会有这么大一道疤。 怪不得她一改之前的发型,留起了并不适合她的厚刘海,不然遮不住这道疤。 黎芷捕捉到她眼里的惊讶与疑惑,就算是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是能够想起当时玻璃碎片划在她脸上的尖锐刺痛。 她果然不记得! 她讽刺道:“看见了吗?” 姜枳与她对视,“你什么意思?” 黎芷怒极反笑,“我什么意思?哈哈哈。” 她的笑容陡然消失,面色阴沉下来,语气森然。 “我的脸变成这样,都是拜你所赐。” “你不记得了是吗?姜杳。” 姜枳瞳孔猛地一缩,脑子瞬间有些凝滞了。 在她身后的谈斯礼与周子晗两人也都有点看不懂了。 温喻皱着眉,探究的目光落在姜枳的身上,语气迟疑:“杳杳,你难道真的忘了吗?那你还记得……” “什么?”姜枳终于正眼看了他一次。 黎芷突然低下头看手机,指尖不停滑动着,不知在干什么。 突然,她动作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神扫过谈斯礼,语气不怀好意。 “不记得是吗?那我来提醒你。” 她将手机翻转至她的眼前,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姜枳视线落在上面,渐渐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黎芷的声音如同幽灵般地飘在她的耳畔。 “想起来了吗?你主动约我男朋友去开房,并且还被我捉奸在床。” 姜枳往后退了一步,撞上身后温热的胸膛,她缓缓抬眼看去,眼底满是慌乱。 她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拼命摇头解释道:“不…那不是我…我没有…谈斯礼…我没有…你相信我。” “你别信,我真的没有。” 她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嘴里不停解释。 那不是她,她没有这段记忆,她不知道。 不是她,不是她。 谈斯礼同样也看到了那张照片。 他眼睫一颤,喉结轻滚,一向聪明的大脑在此刻也有些运转不了了。 周子晗完全呆住了,愣愣地看着屏幕。 照片是抓拍的,光影有些晃,不算清晰,但就是因为模糊,更显得其中的画面有多令人遐想。 男生将女生牢牢圈在墙边,手臂撑着墙面形成紧实的壁咚姿态,两人距离看上去挨得很近,而他们正在—— 接吻。 起码从这张照片里是这样。 男生整个人都沉浸其中,眼睫垂落,双眼完完全全闭着,下颌线放松,神情里满是毫无防备的享受,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沉溺在这贴近的温柔里。 而被圈在怀中的女生却偏偏抬着眼,直直望向镜头,眼底没有半分羞涩,反倒漾着明晃晃的兴味,像是早知道会被拍下这一幕,故意留下这样一个勾人的眼神。 男生自然就是黎芷口中的男朋友,温喻。 而女生—— 周子晗僵硬地转头,视线缓缓移向少年怀里的女孩。 谈斯礼只一瞬就回过了神。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不是真的。 他不会信。 那个眼神,完全就不该是姜枳会有的眼神。 太有攻击性了。 他温柔地低哄着怀里抽泣的少女。 “我知道,我相信你,别担心,我在呢。” “别哭啊,都是假的,我只相信你。” 姜枳压抑着心中不安。 她不懂,黎芷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明明,跟她没有关系。 第87章 “是我下手太轻了吗?以至于你还敢欺负她?”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轻柔安抚,她慌乱不安的情绪渐渐平息了一些,但在下一秒又瞬间被打破。 温喻说话了。 他无视谈斯礼想要杀人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杳杳,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你当时给我发信息,让我去找你。” “你说你喜欢我很久了,想要跟我表白,我……” “别说了。” 谈斯礼现在的情绪已经不耐烦到了顶点。 温喻看了他一眼,没管他,见他表情不佳,心中还有些得意。 “我……” 再次开口,再次被打断。 谈斯礼掀起眼皮缓缓看向他,面无表情道:“我让你别说了,你耳朵聋吗?” 他舌尖舔了舔牙,松开手轻轻的将女孩往周子晗那边稍了稍,眉眼冷了几分,长长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冷厉。 然后没有一丝犹豫的朝温喻脸上揍了一拳。 周子晗:“!!!” 黎芷愣住了。 与他们一起的那群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所以,这一片只有他们几个人在。 周子晗扶额,看了眼不远处的亮堂堂的警局招牌。 得了,刚出来又得进去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俩身上,没人注意到一直低着头的姜枳,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声音。 温喻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完全没做好准备,身体下意识往后踉跄了几步,被黎芷扶住。 黎芷看着他流血的嘴角,心中有些生气。 “温喻!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你这样把我置于何地?” 温喻一把推开她,冷声道:“跟你没关系,回去我会跟我爸妈说取消两家的联姻。” 黎芷气的不行,将矛头又转向了那边低头沉默的姜枳。 “你现在满意了吧?让两个男人为你大打出手,你心里很得意是不是?” 谈斯礼皱起眉,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让让。” 同样的声音,完全不同的语调。 谈斯礼一愣,下意识让开一步,眼神自动跟随。 周子晗也有些发懵。 咋回事啊。 姜枳妹妹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冷漠了。 而此时的姜枳,已然完全变了一副表情。 她抬手擦掉这无用的眼泪,眼神淡的近乎漠然,瞳色清寒,眼底空茫无波。 她一步步走到一直叫嚣不停的黎芷面前,微微歪过头看着她。 气氛变得寂静。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神色各异。 黎芷看着她这副样子,那股令她恐惧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这个状态,是—— 突然,她的头皮传来一阵刺痛,她下意识痛呼出声。 “啊!!” 她看着面前的少女,顾不得她的变化,忍着疼道:“姜杳……你放开我……你听到了没有!” “嘁。” 回应她的是一声极轻的嗤笑。 随后清浅寡淡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黎芷。” “你还是这么不长记性。” 姜枳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因为头发凌乱而露出的疤痕,分明是软糯的音色,在此刻却如同恶魔一般。 “是我下手太轻了吗?以至于你还敢欺负她?” “嗯?” 第88章 “双重人格。” 她抓着黎芷的头发,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那安静淡漠的眼底深处隐隐带着一点戏谑。 黎芷瞪大了双眼,“你——” “啪!” 姜枳甩了下手,睨视着她,“我让你说话了吗?” “啪!” 另一侧脸颊也受到宠幸。 “嘴巴很臭啊你,平时都喝马桶水?” 话音落,又是一记耳光。 “啪!” “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出门在外别太嚣张吗?” “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我堂堂姜大小姐没让你跪下认错已经是我的仁慈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对我说话?” “胆小鬼善良单纯,我可不是,我这人最记仇了。” 姜枳嘴角扬着笑,漂亮又乖巧,配合着她此时的动作,莫名有一种诡异的疯感。 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黎芷被扇蒙了。 此时的她双脸通红,红肿又刺痛,看着姜枳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恐惧。 是她。 那次的她,也是这样。 带着最甜的笑,拿着摔碎的玻璃碎片,一点一点划开她的皮肤。 她还拉着她到镜子面前,逼迫她看着自己满脸血污的样子,附在她的耳边问她。 “好看吗?” 黎芷浑身一个激灵,那段记忆重新浮现在眼前,令人脊背发凉,整个人不寒而栗。 “扑通。” 她腿一软,跪坐在地上,神情有些恍惚。 姜枳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满是讥讽。 而此时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呆住了。 谈斯礼的脑子难得有些转不过弯。 他愣愣地看着女孩的背影,迟迟没回过神。 一旁的周子晗惊得都快说不出话了。 我靠!!! 这什么情况?! 这还是他认识的姜枳妹妹吗? 怎么突然一下,换人设了。 他颤颤巍巍地问身旁的人,“小礼礼,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姜枳妹妹……这是咋了?” “不会被鬼上身了吧?” 谈斯礼眉心紧皱着,他现在也一头雾水。 姜枳这前后的反差确实拉的有点大。 当然,鬼上身什么的是无稽之谈。 她现在这个样子,倒更像是…… “双重人格。” 他看着女孩的背影,眼神极其复杂。 究竟是要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才会将她逼成这样。 周子晗瞬间瞪大眼睛,“卧槽!你是说她有人格分裂?” 谈斯礼凝重地点了点头。 “那……”周子晗看了看眼前的情况,试探地问,“我们要阻止一下她吗?” 他看着姜枳如今这副火力全开的模样,咽了咽口水。 好凶。 不会出什么事吧? 谈斯礼瞥他一眼,理所当然的说:“阻止什么?” “她干什么了?不就是跟人说几句话,活动了下筋骨吗?你平时说话不也喜欢动来动去。” 周子晗:“……” 那能一样吗? 谈斯礼眯了眯眼,声音里满是纵容。 “让她玩,出事了这不还有我。” 周子晗嘟囔了两句,不说话了。 距离最近的温喻恍若初醒,这才想起来要阻止,他上前将黎芷扶起来,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女孩,不赞同道。 “杳杳,你过分了。” 黎芷靠在他的怀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紧紧抱着他,有了安全感才敢放声大哭。 “阿喻,姜杳她有病!她打我,她打我!你快帮我报仇啊!” “我的脸好痛!阿喻,我是不是要毁容了。” “姜杳她就是个疯子!” 温喻眸光微闪,眼底有一丝心疼,到底感情这么多年了,他都舍不得动黎芷一下,却被姜枳打成这样。 他轻声安慰道:“别哭了,回去我给你冰敷,不会留下痕迹的。” 他将人揽在怀里,轻轻安抚着她,抬眸就与一双平静的眸子四目相对。 他顿了一下,皱眉道:“杳杳,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怎么能直接动手呢?” 姜枳看了他几秒,语气无波。 “我不是姜杳。” 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他们听的,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 “我叫姜枳。”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 温喻愣了一下。 姜枳轻轻笑了声,朝他伸出手。 “把她的手机给我。” 温喻不解,“你要这做什么?” 姜枳懒得跟他多说废话,一脚踹向他的命根子,完全没收力。 温喻脸色涨得通红,面色狰狞扭曲,从下面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根本维持不了表情。 在这时候,他也顾不上一边还在痛哭流涕的黎芷了,他弯腰捂着自己二两肉,疼的冷汗都出来了。 “姜杳……你……”他已经疼的没有力支撑他能够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了。 温喻又气又怒,这时候连杳杳都不喊了。 姜枳淡淡瞥他一眼,“本来想等会再收拾你,谁让你非得凑上来犯贱。” “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普信。” 她从黎芷身上找出她的手机,往上一滑对准她的脸,拿过来一看。 解锁失败。 姜枳垂着眸,面无表情地又重复了一遍操作。 还是失败。 她啧了一声。 下手有点重,她的手机都认不出她了。 她睨向满脸泪痕的女生,“密码。” 黎芷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怎么可能会告诉她。 所以她选择当没听到。 姜枳的耐心只够她问一遍的。 眼看着她又扬起手,黎芷直接应激大喊出声。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 她说出一串数字,边抹泪边委屈道:“你要拿我手机干什么?” 姜枳不理她。 黎芷:“……” 她心里气的要死,但拿她一点没办法没有。 家世家世比不过,人数人数也比不过,唯一一个有用的刚才还被暴“鸡”了。 发了病的姜枳她更打不过,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冷白的屏幕光照在姜枳的脸上,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显素净,连下颌线都绷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意。 姜枳翻开她的相册,几乎都是黎芷自己的自拍照跟她吃喝玩乐还有和温喻的甜蜜合照。 这些她都不感兴趣。 她的指尖不停地往上滑动着,直到找到刚才那张照片,她才停下。 她也是没想到,都到那种情况了,黎芷还有心情给她当摄像师。 她将那张照片删除,再翻了翻还有没有其他关于自己的照片,最后打开相机朝狼狈的两人拍了个照。 黎芷预感不妙,她上前想要来抢她的手机,语气有些慌乱。 “你想要干什么?你把手机还给我!” “这是我的手机,你这是侵犯他人财产!你还给我,听到没有!” 姜枳一把将人甩到一边,又甩了个她最爱吃的大嘴巴子,嘴角浅浅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她点开微信,打开她的朋友圈,编辑内容,上传照片,最后点击发送。 不是爱拍照吗? 那她就满足她。 她随意将手机往黎芷身上一丢,语气像在施舍。 “给你。” “就一破手机,谁想要?” 说完,她看了眼两人的模样。 一个没了脸,一个没了鸡。 这怎么不算一种般配呢? 第89章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她满意地点点头,没再管他们,转过身往其他两人方向走去。 周子晗见她一步步走来,下身感觉一紧,瞬间都汗流浃背了。 哈哈,打了他们就不能再打我了哦。 姜枳轻飘飘扫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胆小鬼的朋友,对她还不错,她就不计较对方看她像鬼一样的眼神了。 但面前这个…… 她站在谈斯礼的面前,与他四目相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这就是胆小鬼喜欢的人? 个头还行,身材不错,脸…… 还算过得去。 人品,从她的记忆来看,还行。 但,仗着胆小鬼单纯害羞,喜欢逗她,还时不时动手动脚。 扣大分。 总结下来,勉强及格。 在她观察谈斯礼的同时,谈斯礼也在观察她。 探究的目光撞进那双眼中,分明是熟悉的脸,给他的感觉却完全陌生。 女孩那双一向含着清浅笑意的明眸,此刻淡的像雾,无波无澜的停留在他身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这不是他的小公主。 谈斯礼微抿了下唇,声音有些哑。 “回家吗?” 姜枳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 他居然什么都没问,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 她托着手肘,把玩着身前的长发,饶有兴致地问:“你不问我什么吗?” “我有眼睛。” 虽然站在他面前的也是姜枳,但他的态度却是天差地别。 就像与陌生人第一次见面。 姜枳笑了声,“是吗?” 她往前轻踏一步,身体几乎贴向他,微凉的指尖落在他紧实的腹部,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一点一点往上轻点游走。 视线从他腰线处缓缓抬升,眼尾微微上挑,眼波软而勾人,带着漫不经心的撩拨,从下而上凝着他。 呼吸轻浅地拂在他肌肤上,每一寸指尖划过的地方,都漫开暧昧的潮热。 “你不想知道,那张照片的真相吗?” “不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跟他接过吻吗?” 话音软绵缠人,混着浅浅的气息,洒在他的胸膛。 周子晗:“!!!” 我草我草我草! 他拿起外套遮在他的眼前,想看又不敢看的。 好刺激。 我的妈呀。 这也太带派了。 谈斯礼一记眼刀飞过来,冷声道:“转过去。” 周子晗讪讪一笑,比了个OK,一把将外套往自己头上一盖,声音闷闷地从底下传出来。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谈斯礼收回视线,看向正一脸玩味看着自己的少女,神色一冷,单手握住她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声音冷淡。 “别用她的身体做这些。” “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但我想你应该是为了她。” “你在保护她。” 少年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所以,你不可能会玷污她的身体。” “对吗?” 姜枳唇角的笑意渐渐没了。 她瞬间没了兴致,甩开他的手,垂下眸漫不经心道:“还不算太蠢。” 如果谈斯礼会只因为区区一张照片就对她不信任,那么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确实想知道一个问题。” 姜枳缓缓抬起眼,没说话。 谈斯礼往后退了些,眼眸漆黑,神色认真。 “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空气陷入了沉默,只有微凉的风吹响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忽然,一声极轻的淡笑响起,有些意味不明。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模糊了她的眉眼,姜枳弯着唇,开口:“我不就在这吗?” 谈斯礼察觉到她身体有些颤抖,他将自己的衬衫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好在他里面还穿了件小背心,不至于光着膀子。 姜枳望去,少年身形清瘦挺拔,肩线利落,骨骼感分明,腰腹紧致平整,线条干净清隽。 属于他的温度将她裹住,驱散了夜里的凉意。 虽然这个举动看起来很暧昧,但谈斯礼全程没表情,把握着极好的分寸感。 他垂着眸,嗓音平淡:“你知道我在说谁。” 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谁?” “姜枳。” “我就是姜枳。” 谈斯礼给她披好衣服,与她拉开距离。 “你不是。” 姜枳摸了摸那手感顺滑的绸缎,轻声道:“不,我就是。” 谈斯礼皱眉,就见女孩抬眼看了看周围茂密繁盛的树林。 “陈春杳杳,来岁昭昭,在即将逝去的春天,她出生了,取名为姜杳,是祝愿她未来岁月光明璀璨。” 姜枳转头看向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而我,是她的阴暗面。” “你刚才所见到的,其实都是她内心最深处最想做的事情罢了。” “但她只会逃避,我能怎么办呢?我只好替她完成她的愿望。” “姜杳这个名字太美好,不适合我。”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姜枳,这个名字才适合我。” 此时此刻,谈斯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原来这才是她改名的真相。 从小生活被娇养着长大的她,没吃过苦,不谙世事,无忧无虑。 所以姜杳这个名字代表甘甜可口的橘。 而被校园霸凌滋生出来的第二人格,只有在面对恶意,伤害的时候才会出现。 所以她是又苦又酸的枳。 谈斯礼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眼尾泛着绯色的红晕。 他快心疼疯了。 姜杳。 我现在才明白。 原来心疼一个人,也会有时差。 第90章 “今晚做个好梦。” 他在想,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遇到她。 这样,她就不用经历那些事,也不用强行逼自己来保护自己。 周子晗在一旁默默听着,又想掉小珍珠了。 姜枳妹妹真的好惨。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呜呜呜,他以后会对姜枳妹妹更好的。 以后麻辣王子有他的一包,就有姜枳的一根。 姜枳见谈斯礼沉默着不说话了,她仔细看了他几秒,见他情绪波动这么大,微抬下巴。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那个胆小鬼嘛。” 谈斯礼一愣,有些迟疑,“你……怎么知道?” 姜枳轻嗤一声,“傻子都看的出来。” 说完她顿了顿,“她不傻,她只是比较单纯,不过……” 她忽然挑唇一笑,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你也挺单纯。” 从小被人说是黑芝麻汤圆的谈斯礼:“?” 周子晗第一个不同意,他一把掀开衣服,不服气道:“小礼礼可是我们京城有名的魔丸,他哪里单纯了?” 谈斯礼:“……” 有病吧。 “……滚一边去。” 姜枳低眉勾了勾唇角,抬步往前走。 谈斯礼见状紧跟其后,姜枳转过头就是一记眼刀,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离我远点。” 要不是因为胆小鬼身体不好,容易生病。 她连这个衣服都不想要。 谈斯礼:“……” 他想他的小公主了。 周子晗幸灾乐祸摊开双手,贱兮兮道:“姜~枳~妹~妹~不~要~你~喽~” 谈斯礼:“…………” 这人真的很烦。 他一脚踹过去,周子晗早有预料,往旁边一躲,还不忘挑衅:“我就知道,被我猜到了吧,略略略。” 谈斯礼木着张脸,老婆没了,还受气不说。 旁边还有一只苍蝇嘤嘤嘤个没完。 想杀人的心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他微微一笑,“来,你过来。” 周子晗才没那么傻,他往前跑去,清亮的嗓音在夜色中回荡。 “我才不傻,我先打车去等你们,你们快点跟上来。” 周子晗知道自己待在这有点多余了。 还是给这两人留点独处空间吧。 姜枳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拌嘴打闹,不得不说,挺有趣的。 胆小鬼看人的眼光确实比之前好太多了。 谈斯礼平复了下心情,往她身边走去。 姜枳一个眼神瞥过去,少年身形一顿,默默往旁边挪了一点。 靠。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 “你说我……单纯。” 谈斯礼自己说出口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他。 姜枳双手抱臂目视着前方,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淡淡道:“字面意思。” “自己回去慢慢品吧。” “没有给蠢人解释的义务。” 谈斯礼:“……” 他真不行了。 这嘴怎么比他还毒? “行,那我换个问题。” 姜枳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漫不经心开口:“别问我那种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蠢问题。” “我要是知道,那这就不叫人格分裂,叫表演型人格。” 谈斯礼:“……彳亍。” 姜枳睨他一眼,见他一脸郁闷,怕胆小鬼觉得自己在欺负她的心上人,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只要没有危险了,我就会自动陷入沉睡。” “不必担心,我是为了保护她而出现的。” 她抬头看了眼天空,月亮悬在空中,周围繁星点点,一片静谧安宁。 她弯了弯眼,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这夜色中。 “可能,睡一觉就好了。” 谈斯礼偏头,看着她的侧脸,眸光沉沉,沉默不语。 气氛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不远处,是周子晗招呼他们过来的身影。 良久,谈斯礼忽然出声。 “那就祝你——” 夜色漫上来,那双极漂亮的桃花眼浸在昏暗中,瞳仁里晃着细碎的光,低哑清磁的嗓音落进她的耳中。 “今晚做个好梦。” 姜枳略一失神,轻轻点头,什么都没说,径直朝前走去。 谈斯礼站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几秒后,微微垂下眼,迈开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如果能够时空倒流,他想要穿越到过去,告诉正在哭泣的她,以后会有很多人爱她。 包括他。 —— 姜家别墅。 明明是深夜,却还是灯火通明。 姜父神情严肃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望着对面两个小兔崽子和他的宝贝女儿。 “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姜父好不容易忙完工作,准备关机睡觉,管家林伯慌慌张张上来禀报,说出事了。 吓得姜父以为他女儿丢了。 他下楼一看,幸好幸好,完完整整地回来了,就是…… 天有点微塌。 之前的那种情况再次发生了。 姜枳打了个哈欠,眉眼间已然带了些倦意。 本身姜枳就没有熬夜的习惯,加上之前她的情绪波动起伏还那么大,现在安静下来,难免会觉得有些疲倦。 她用手撑着头,随意吩咐道:“你们两个,解释一下。” 那语气就像是在使唤小弟一样。 姜父面色一顿。 是了,这种熟悉的味道。 她的第二人格出现了。 这让他眉心皱的更紧了,心底担忧更甚。 早在之前姜枳出现这种情况后,他就叫过医生来看过。 确诊为“解离性身份障碍”。 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症状。 从本质上来说,是大脑为了让她活下去,做出的极端自我保护。 简单来说,就是她的主人格承受不住痛苦,又逃不掉,就会将“受伤的自己”和“正常的自己”切开。 痛苦归一个人,日常生活归一个人。 姜父当初得知原因的时候,瞬间老了好几岁。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拼搏到了这个地位,他的孩子居然还会遭受到这样的伤害。 但好在,她这种情况不算太严重,只要不碰到那些触及过往创伤的人和事,就与正常人无异。 他也不是没想过治疗,让她的副人格消失。 但是药三分毒,总归是对身体有害的。 医生建议给她创造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别在她面前提起以往的伤心事。 久而久之,她的主人格感受不到伤害与痛苦,那蛰伏在意识深处的副人格,便会慢慢沉寂消失。 所以,这次她到底又遇到了什么让她无法面对的事情,以至于她的副人格再一次出现。 解释起来势必要说起缘由,他并不想让姜枳再一次面临痛苦,于是他温柔地对女孩笑笑,放轻了语气,关心道: “小宝,是不是困了?要不咱去休息睡觉好不好?” 姜枳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睛,对于这番关心的话也没露出什么其他表情。 她还隐隐有些嫌弃。 “姜家主,你有点恶心了。” 姜父:“……” 第91章 “你不是喜欢我吗?” 一旁的两个小弟默默抿紧了嘴巴,怕自己笑出声。 原来这个人格对谁都是一副“莫挨老子”的态度,那他们心里就好受多了。 姜父老脸一红,没好气道:“叫什么家主,我是你爸!有你这么说自己老父亲的吗?” 姜枳悠悠站起身,看着他总算没有拉着个脸了,眼尾微挑,不在意道:“你是她父亲,又不是我父亲。” 姜父还想再说什么,只见姜枳不耐的摆了摆手,“行了,既然没我什么事,我就先上去了。” 说着,她转过头对一旁的林伯道:“林管家,泡杯姜茶送到我房间。” 她的身体不好,万一明天起床胆小鬼回来了,身体生病了,她又得难受了。 不管有没有用还是先预防一下吧。 “好的大小姐。” 林伯应声,面上不显半分异样,实则心底已经在默默叹气了。 现在的只只小姐,对谁都好冷淡。 姜枳没管其他人的心思如何,径直朝楼梯走去,上到二楼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俯视着众人。 “哦对了。” 所有人齐齐看去,仰视着站在二楼的少女。 这画面看上去还真像女王跟她的小弟们。 “黎,温两家那晦气的东西被我打了,如果他们家里人想来找我要个说法,麻烦姜家主摆平一下这个麻烦,我不想因为这种人影响了我的心情。” “就这样,你们随意。”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徒留一众沉默的小弟们。 姜枳走后,周子晗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呼吸都敢大口喘气了。 不是他说,明明是同一个人,但他完全都不敢与现在这个姜枳对视。 怕她一个不高兴,也给他来个暴“鸡”。 那他以后还过不过了。 深夜本就安静,加上这客厅又大,周子晗觉得自己说个话都会有回音。 于是他跟做贼一样,边瞄向二楼,边小声问:“姜叔,到底咋回事啊?姜枳妹妹怎么还有这么凶残的一面啊?” 谈斯礼也看了过去,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很明显也是这个意思。 姜父与林伯对视一眼,两人都叹了口气。 “都怪我,顾着赚钱,对她疏忽太多,才会导致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出去前不还好好的吗?” 说起这个,谈斯礼抿了抿唇,心里有些自责。 “是我的责任。” 他和周子晗简单将事情与他解释了一遍,两人同时站起身,对姜父深深地鞠了一躬。 “抱歉,是我们两个没有保护好她。” 姜父听完前因后果,面色愠怒,但并不是对他们两人的。 他们并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不知悔改,心术不正的人。 林伯将两人扶起,“与你们无关,谁也料不到之后会发生的事。” 姜父不想气氛弄的这么沉重,他故意开玩笑道:“如果别人知道你们两个脾气这么犟的人在我面前是这副样子,不知得惊掉少多人大牙。” 两人都不禁笑了笑。 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他压了压手,“都坐下吧,不必自责。” 他冷哼了声,“黎家跟温家那两个小辈,还是这么不长记性。” 周子晗有些奇怪,“姜叔,您这么疼女儿的一个人,为什么知道他们欺负姜枳妹妹,都不给他们一点教训啊?” 这也是谈斯礼所疑惑的。 姜家如今的这个地位,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为什么姜枳都成这样了,他们还过得好好的。 姜父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是我不追究,而是追究不了。” 谈斯礼拧眉,“为什么?” 姜父对林伯使了个眼色,后者了然,拿来一本笔记本电脑,摊在两人面前。 谈斯礼跟周子晗对视一眼,眼底都是疑惑。 这是干什么? “你们看完这段视频就知道了。” 姜父找到文件夹,找到一段视频,点击播放。 视频的开头,是在一个酒店房间。 这个房间的布局…… 谈斯礼皱了下眉,跟他看到的那张照片很像。 难道? 屏幕内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他凝眸看去,下意识捏紧了指尖。 一个穿着素净白裙的女孩走进了房间。 她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摆弄着手机,像是在给谁发信息。 不过十分钟,门被敲响。 姜枳起身去开门,见到那人微微一笑,“你来了。” 她让开身位,让那人进去。 男生长着一副很标准的少年长相,五官周正俊朗,侧脸线条干净,轮廓分明,没有攻击性,看着清爽又干净。 来人正是温喻。 “杳杳,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约我。” 姜枳笑而不语,背对着他将门轻轻合上,柔和的眉眼瞬间变得冷冽,神色漠然玩味。 温喻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局,眼中有几分意外,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姜枳约他来的居然是情趣酒店。 “杳杳,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事情需要来这种地方谈?” 姜枳转过身,换上清纯无害的表情,不解问:“这种地方怎么了?” 她轻轻弯起眼睛,嗓音轻软。 “不是正合适吗?” 温喻神色一动,“什么?” 姜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笑着说:“你不是喜欢我吗?” 这话过于直白,完全没有铺垫,直接给温喻整懵了,下意识否认。 “我不……” 姜枳惊讶的捂住嘴,故作伤心地低下头。 “原来是我想错了,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浪费了你的时间不好意思,那我就先走了。” 话音落,她转身就走。 温喻反应过来后直接急了。 “等等!”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被姜枳灵敏躲开,少女眼神一冷,满是厌恶,抬眸时马上消失不见。 “怎么了?” 温喻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瑟缩了一下,神情有些尴尬, 但见到姜枳懵懂的表情,也没多想。 估计是凑巧吧。 温喻收回手,整理好表情,温柔笑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直接下定论了。” 姜枳眼睛一亮,惊喜地看着他,脸颊微红,害羞地低下头。 “那……” 她没好意思说完,温喻却听懂了。 看她这羞赧的样子,他勾了勾唇,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看来她也没有看起来这么单纯。 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将他约来这种地方。 之后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但他微微皱了下眉。 她现在这个年纪,发育好了吗? 这个念头马上就被他抛之脑后,毕竟送上门的不睡白不睡。 姜枳瞥到他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他正在想什么。 “杳杳,你说的没错。” 他一步步靠近姜枳,他走一步,姜枳退一步,直到后背紧贴在墙退无可退。 他将手撑在她耳后,神情温和又深情。 “我早就喜欢你了,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第92章 狗咬狗 姜枳别过头,咬着唇不说话,眼睫轻轻颤着,看上去羞涩的不行。 温喻心中了然。 像她这样内敛文静的性子,不拒绝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的视线顺着她的眉眼缓缓下移至她的唇瓣。 莹润光泽,可口诱人。 温喻眼神暗了暗。 “杳杳,我可以亲你吗?” 姜枳害羞的点点头,不好意思小声道:“你可以闭上眼睛让我来吗?” 温喻顿了顿,暧昧的笑了声:“行。” 她想玩这种情趣,那他就陪她玩玩。 姜枳见他听话地闭上眼睛,刚才还羞涩不已的表情瞬间消失。 她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应该差不多了。 不出她的意料,门外很快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点点往她这里靠近。 嘴角勾起弧度,她慢慢俯身往前凑近,属于她的馨香钻进温喻的鼻尖,他滚了滚喉结,眼皮不停轻颤。 就在两人要亲上的那一刻,门被“砰”的一声打开,黎芷举着手机闯了进来,见到两人这亲密暧昧的姿势,一看就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她气的指尖颤抖,连拍下了照片都不知道。 她一把将手机丢在床上,上前粗暴地分开两人,反手就给了温喻一巴掌。 “温喻!你在干什么?!你背着我来跟她开房?你对的起我吗?!!” 说着她还想动手,被温喻一把握住手腕,他又惊又怒,冷斥道:“黎芷!你过分了!” 黎芷心中怒意疯狂翻涌,她大力甩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都气红了。 “我过分?你背着我跟别的女生亲嘴还说我过分?温喻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温喻沉下脸,“你怎么会在这?” “怎么?觉得我打扰到你们了?我跟你说这事没完!” 温喻下颌绷的死紧,“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黎芷像是气笑了,“哈?我跟你认识十几年,你说你这辈子只会喜欢我一个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跟我没关系了?”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我的表白还要去追别人?” “我不喜欢你,我就喜欢别人怎么了?” “那你就没资格跟我现在跟谁在一起。” “温喻!”黎芷尖叫,“我不允许!你只能喜欢我!你这辈子死也要跟我死在一起!” “你简直不可理喻。” 姜枳靠在墙上津津有味地看着两人狗咬狗。 要不是怕打扰他们发挥,她都想鼓掌叫好了。 还好她关门的时候故意留了道缝,不然还看不到这场好戏。 温喻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视线不经意瞥到一旁的女孩,神色一愣。 杳杳,这是什么表情。 忽然,他心中出现一个疑问。 黎芷为什么会知道他在哪,还精确到房间号? 难道有人故意告诉她,引她过来吗? 他迟疑道:“杳杳……你是不是……” 姜杳掀了掀眼皮,唇角笑意浅浅,“嗯?怎么了温喻哥?” 黎芷面色一顿,光顾着骂温喻,倒是把她忘了。 她猛地转过身,与她四目相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姜杳,你要不要脸?年纪这么小就知道勾引人上床,没妈教的果然就是不知廉耻。” 这话说的就有点难听了,温喻当即就皱起了眉,警告道:“黎芷!” 黎芷见他向着别人,更生气了。 “我说错了吗?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们现在都已经上床了!” 姜枳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她缓缓抬起手将一头散发扎在脑后,然后拉着温喻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她这个举动把其他两人都搞懵了。 温喻下意识跟着她,不解问:“杳杳?” 姜枳走到门口,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在他懵逼的眼神中微笑着把门关上并反锁。 徒留他一个人在外面不明所以的拍门。 “杳杳?杳杳?你要做什么?快让我进去。” 姜枳根本不理他,他不是傻子,温喻一个大男人,等会打起来,她肯定比不过他的力气。 她一步步走向黎芷,对方恍若初醒,还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拧着眉问:“你干什么?” 姜枳微微歪过头,一身白裙,干净无害,清纯灵动。 “你马上就知道了。” 黎芷一脸不耐,正想说什么,一双手猛地推向她的身体。 她没有心理准备,后腰撞上桌角,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瞬间痛呼出声,摔倒在地上。 桌上的水杯也因为这碰撞掉落在地,碎片溅了一地,滚落到姜枳的脚边。 黎芷捂着腰,大骂出声。 “你这个贱人!你要死啊。” 姜枳慢慢弯下身,捡起一片玻璃碎片,目光抬起,直勾勾地盯着她,缓缓弯起唇角,笑容诡异又狠戾。 黎芷表情僵在了脸上,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的强烈,“你、你想要干什么?” 她想要站起身,但那一下撞得她实在太疼了,根本起不来。 她只能看着姜枳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你、你别过来!” 黎芷慌了。 姜枳现在的状态与平时完全不一样。 就像换了个人。 令人毛骨悚然。 “你听到没有!” “你离我远点!” 姜枳停了下来,慢慢蹲下身,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细细打量着她的脸。 “黎芷,你这张脸长得还挺不错的。” “只是缺了点东西。” 少女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语气也轻柔,却莫名让人觉得心慌。 黎芷嘴唇止不住的颤抖,感受着对方的指尖在她脸上轻轻滑动。 “我帮你添上好不好?” 黎芷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她压在自己身上,掐着她的脖子,手腕用力,剧痛从眉心传来,直达心尖。 她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隐入鬓间。 她颤抖着手摸了一把,猩红的血迹刺红了她的双眼。 她愣了一下,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随后发出一声巨大的尖叫。 “啊——” “我的脸!我的脸!” “姜枳!我要杀了你!” 她躺在地上不停挣扎着身体,姜枳手一滑,一道弯弯扭扭的伤口从眉心蔓延至太阳穴。 更加尖锐至撕裂的从惨叫响彻在房间里。 少女啧了一声,掐着脖子的那只手渐渐收紧,“别动!” “都画歪了。” 血从碎片周围滋滋冒出来,浸透了她的手,纯白无瑕的裙子也染上了鲜红的颜色。 而女孩嘴角甚至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似乎在欣赏着她的画作。 第93章 没有足够的权势地位,就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黎芷被吓哭了。 她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她要毁容了。 姜枳不解的看着她的眼泪,意识到什么后拽着她的头发将人从地上拉起,迫使着她抬头去看全身镜。 “哭什么?这不是很好看吗?” 姜枳近距离看向面前这张扭曲的面孔,笑了一声,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好看吗?” 黎芷身体不停地剧颤着,声音也在控制不住的发抖,“姜杳!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滴”的一声响起,门从外面被猛地推开,外面的人往里冲,看到眼前这一幕,脚步僵住,脸上满是惊愕。 “我的天啊!” “这是在干什么……” “她疯了吗!” 惊呼声此起彼伏响起。 姜枳掀起眼皮冷冷看去,眼中还有着被打扰到的不耐。 “你们很吵。” 她看向站在最前面呆愣住的温喻,“是你叫他们来的?” 温喻已经完全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来表达他现在所见到的一幕。 他的青梅,头发凌乱,一脸血污,狼狈不堪的跪坐在地,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看上去可怜极了。 而那个平日里连说话都温声细语的女孩, 指尖滴答流着血,纯白不在,歪着头看他。 温喻咽了口口水,来不及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对身边几个同样愣住的工作人员喊道:“快!把她们分开,打120!报警!!” 现场瞬间变得一阵兵荒马乱。 救护车与警车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姜枳自始至终都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大厅,没人敢靠近她。 酒店的负责人天都要塌了。 本来他们这里就是一家黑酒店,谁来都能住,是不合法的,但因为上头有人掩护,倒也没出过什么事。 因为他们不看身份证,所以很多未成年都会来这里。 本以为今天就是个正常的日子。 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么一出。 现在警察这一来,他们指定要负首要责任,以后能不能开下去还得另说。 一行人风风火火到达了警局。 黎芷被送去了医院。 接待室。 温喻直到现在才缓过神,他一脸复杂地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女孩,轻叹了口气道:“杳杳,你不应该这么冲动。” “小芷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将她弄成这样,黎家不会放过你的。” “你听我的,好好认错,好好道歉,我跟他们家关系好,我能帮你劝劝。” “杳杳,你……” “能闭嘴吗?”姜枳抬起头。 目的达到了,她也懒得跟这个普信男装了。 “还有,我不是姜杳。” 温喻一愣,下意识问:“你不是姜杳是谁?” 姜枳嘴角一弯,“姜枳。” 她刚取的。 多好听。 以后这就是她的新名字了。 温喻以为她在故意跟自己开玩笑,并未放在心上。 姜枳靠在椅子上,垂着眼漫不经心道:“我为什么要道歉?” “区区一个黎家而已,让我道歉,她配吗?她受得起吗?” 温喻越听越迷茫,“杳杳你在说什么呢?” 姜枳瞥了他一眼,“怎么?她没跟你说过吗?” 她偏头往外看去,是姜父匆匆赶来的身影。 她笑的很甜,脸上还带着血,眼眸却天真单纯。 “我可是姜家的大小姐啊。” “如果不是因为要去学校,你连见到我的资格都没有。” 温喻心中瞬间升起一股凉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 —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的杳杳都经历了什么。” “本来我是想做点什么的,但没想到那个酒店居然会在房间里装摄像头,将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而这个视频提前一步被黎家的人拿到了手。” “对方替他女儿向我道歉,说她也因此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希望我能够既往不咎,将此事翻篇。” “如果我不愿意,这段视频要是流出,杳杳将会被顶到风口浪尖,网上那些人看一出是一出,不明白前因后果就跟风,万一被杳杳看到了,会更加刺激她的病情。” “我自然不甘心,他们都这样欺负我女儿了,不过是一点小教训,那是他们应得的。” 姜父猛地拍了一下茶几,把周子晗吓了一跳。 他连忙将冷掉的茶推到姜父面前,“姜叔,来喝茶,降降火气。” 他现在心情还没平复下来呢。 从视频里看上去都那么惊心了,他都不敢想当时的画面有多骇人。 妈呀。 姜枳妹妹这第二人格也太猛了。 有仇当场就报了。 谈斯礼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电脑屏幕上,眸底的光明明灭灭。 “后来呢?”他问。 看似平静,眼中的暗云已然渐渐酿成了一团风暴。 姜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情绪,苦笑道:“最后是杳杳说算了,以后不会有人敢欺负她了。” “他们将视频给了我,保证没有备份,他们确实也不敢泄露,毕竟比起讨回公道,他们更在乎的是利益。” “我还在,我能为她兜底。” 谈斯礼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他父亲为什么会不同意他追求梦想。 因为他是男人。 没有足够的权势地位,就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的梦想,如果没有他母亲的关系和谈光霁为他创造的优良环境,别说实现,连起步都是问题。 更别提他制作的那些企划,基本全是靠着自己砸钱。 就算后来他以十倍,百倍的赚回来了又能如何。 没有优渥的土壤,精心的浇灌,养不出娇艳的玫瑰。 就像现在,他想要教训那些人都只能去找他爸帮忙。 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生活环境,吃的穿的用的,其他种种。 每一样都是谈光霁给予他的。 父亲,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吗? 要护住光,就得先熄灭自己的烟火。 第94章 “只只小姐晕倒了!” 时间不早了,他们也该离开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晚上回去估计还得消化消化。 他站起身,态度谦逊。 “姜叔,夜深了,您早点休息,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周子晗也跟着起身,礼貌弯腰。 “姜叔,明天我们再来看姜枳妹妹,您受累。” “嗯,都回去吧,你们今天也辛苦了。” 就在两人要转身离开的瞬间,管家林伯忽然急匆匆地跑下楼梯,怀里抱着一个人,神情焦急朝着姜父大喊道:“不好了!出事了!” 谈斯礼见到他怀里安静地仿佛没了呼吸的女孩,立马上前,表情肉眼可见变得惊慌。 “怎么回事?” 周子晗也是一脸急切。 “只只小姐晕倒了!” “快!去医院!她的病复发了!” 从开始播放视频的时候他就去为姜枳煮姜茶了,煮好端上去敲门没人应,他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发出一些细微的动静,像是摔倒了的声音。 他也顾不得礼节了,连忙打开门,就看到姜枳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的倒在地上。 他连忙上前去扶,触碰到那不同于常人温热的肤感,他心中一沉。 她的身体冷的过分了。 姜枳疲惫地抬起眼皮,感觉生命力在加速流逝,额间溢出冷汗,虚弱地抓着林伯的手,声音几乎轻得听不见,从喉间断断续续溢出。 “林……林伯…我心脏……不舒服……” 林伯慌乱的将人抱起,尽量保持着冷静安抚着她。 “小姐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院,你坚持住,别睡。” 姜枳很想听他的话保持清醒,但她实在太累了。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眼皮缓缓合上,之后再没了动静。 姜父看见她的状态,脸色猛地一变。 “快!开车去医院!快!” 不用他说,谈斯礼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他直接从林伯手里接过姜枳,稳稳将她抱在怀里,然后脚步飞快的往外走去。 车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他跑过去打开车门将人放在副驾驶替她系好安全带,其他几人纷纷上车。 来不及多说,他直接开门坐上了驾驶位,现在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遵纪守法了。 “坐稳。” 顾忌两位年龄大的长辈等会可能会受不了,他还不忘挤出时间提醒一句。 看他们的样子,姜枳这个情况应该很严重,多拖一秒都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他猛地踩住油门,车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了出去。 谈斯礼开的很快,几乎全程都在飙车,还好现在是晚上,路上没什么车,几分钟就赶到了医院。 谈斯礼一路抱着姜枳直奔急诊室。 “快!医生!快救救她!” 医生见姜枳嘴唇已经青紫,脸色泛白,马上安排进推床要进手术室。 “病人的过往病例知道吗?马上同步给我们。” 谈斯礼立马转身看向身后跟上来的姜父几人。 姜父在车上早就吩咐助理准备好了。 助理急急忙忙赶来,手上拿着一沓资料。 上面的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全是姜枳这些年的身体状况以及手术次数跟用药情况。 医生接过,目光快速扫过。 “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请你们在外面等待。” “我们会尽力的。” 谈斯礼只觉喉间干涩难耐,情绪敛在垂落的眉眼间,朦胧不清,他的声音晦涩又带着几分沙哑。 “拜托了。” 手术室的灯光亮起。 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姜父心中满是自责,“我早该想到的,杳杳她虽然换了人格,但身体还是同一具,经历了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她的身体受不住的。” 回来的时候见她一切良好,以为没什么事。 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幸好林伯及时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谈斯礼缄默不语,强自压着翻涌的情绪,心口仿若被细针密密匝匝地扎着,钝痛密密麻麻地裹住了他。 不,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惹出这些事,姜枳也不会变成这样。 周子晗也愧疚不已,他要是没叫姜枳出来就好了,现在就啥事也没有。 气氛沉重的令人有些喘不过气。 “叮咚。” 突兀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谈斯礼掀起眼皮看去,周子晗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机,“斯礼,他们都来了。” 他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不禁拧眉,“他们?这么晚了怎么会来?” “之前你出事的时候我跟他们说了,没想到他们都不打招呼的全都过来了,银子明天到,老王也在回国的路上了。” 谈斯礼一时也有些无言,显然他也很意外。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属实有点…… 他捏了捏眉心,“他们到哪了?” 周子晗指了指医院门口,“到门口了。” 谈斯礼:“……?” 凌乱的脚步声在宁静的医院中忽而响起,他转身看去,是年明月与季竹清。 “姜姜没事吧?怎么搞的?怎么第一天放假就进医院了?”年明月急匆匆上前着急问道。 见到旁边坐着的姜父三人,连忙喊人。 “姜叔叔。” 季竹清抬了抬有些歪斜的眼镜,微微喘着气。 “姜伯。” 他俩听到消息立马就赶过来了。 没想到到了地方,周子晗突然跟他们说姜枳又出事进医院了。 姜父对两人点点头,“好孩子,坐下休息会儿吧。” 他转头吩咐助理去买几瓶水来,看到这些真心实意关心姜枳的孩子,心中满是欣慰。 周子晗简单将事情跟他们解释了一遍。 年明月听到姜枳还有第二人格的时候震惊的不行,随即就是心疼。 季竹清也有些错愕。 听完后,年明月这个暴脾气忍不住了,当即就气的捶了下墙,“那两个畜生!就因为姜姜脾气好性子软欺负她是吧?” “他们人呢?我他爹的不打死他们我不姓年!” 季竹清面色也冷了下来,“加我一个。” 姜枳都被逼成这样了,可想而知她经历了多大的痛苦。 他看了眼手术室的红灯,心底也多少明白了是因为什么。 都到了进手术室的地步,看来她的病情更严重了。 第95章 我能认识她,是我的福气 谈斯礼皱起眉,警告道:“这里是医院,安静一点。” 周子晗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也不敢触他的霉头,给两人使眼色。 “好了好了,现在姜枳妹妹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刚到,要不先去酒店休息一下?有情况我再通知你们。” 这个提议被双双拒绝。 两人现在担心的不行,哪里有心思睡觉。 不听到好消息心中放心不下。 周子晗也只能作罢。 夜色浓墨,万籁俱寂。 待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手术室的灯终于缓缓熄灭。 医生戴着口罩走了出来,谈斯礼与姜父等人立刻上前围了上去。 “医生,情况怎么样?” “我女儿还好吗?她没事吧?” “是不是脱离危险了?” “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众人七嘴八舌,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焦灼。 医生看着他们满脸的担忧与急切,摘下口罩,脸上还带着几分术后的疲惫,却温和地笑了笑:“手术很成功,只是病人何时苏醒还无法确定,建议住院观察。” “好,多谢医生!” 医生看向姜父:“您是病人家属吧?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我跟您详细说说她的状况。” 姜父连忙点头应下,跟着医生走进了办公室。 谈斯礼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眸色微闪,眉峰轻轻拧起。 他抬眼扫过其余三人,神色淡淡。 “你们先回去吧,熬了一整晚,都回去养足精神再来,别让她醒了还要担心你们。” “让她好好休息。” 周子晗跟季竹清想留下来陪他,被他拒绝了,让他们俩送年明月去酒店,毕竟是女孩子不安全。 他们也不好强留,确实人太多不太好,病房讲究干净空气得流通。 等姜父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只剩下谈斯礼一个人了。 谈斯礼没有擅自进病房,而是等他这个父亲,跟他一起进去。 毕竟他才是姜枳最亲的人。 姜父明白谈斯礼的举动,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这孩子,确实挺不错。 “他们都走了?” 谈斯礼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姿态不如以往的玩世不恭,带着几分尊敬。 “嗯,姜叔您也一夜没休息,我来守着她吧,您先回去休息,等她醒了我跟您说。” 谈斯礼看得出来他已经有些累了,而且他还得去公司处理工作,身体会吃不消。 姜父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心了。” “你也辛苦了,医院有护士看着呢,你也回去休息会儿吧。” 谈斯礼摇摇头,“我怕她醒来会害怕。” 他也不想离开姜枳。 他无所谓的笑笑,“而且我平时也习惯了,没觉得多辛苦。” 他都这么说了,姜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确实,有个认识的人在她身边更让人放心。 “只只有你这个朋友,是她的福气。” 谈斯礼抿了抿唇没说话,他都没敢说是因为他要拐跑他女儿。 不然怕姜父现在直接将他赶走了。 “不,我能认识她,是我的福气。” 姜父皱起眉,这话说的怎么怪怪的。 感觉像是女婿跟岳父之间…… 等等! 姜父面色一顿。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小子对他闺女是不是太过关心了点。 虽然他很开心姜枳能交到真心为她好的朋友,但他这已经超出朋友的界限了吧? 现在想想,谈斯礼可不是从头到尾都对他闺女的态度很不同嘛。 坏了,小棉袄好像要漏风了。 他一下子对他就没了好脸色,没好气道:“你知道就行。” 谈斯礼一脸懵逼。 他在心中反思,刚才究竟是哪句话说的不对,惹到他未来岳父了。 姜父冷哼一声,却还是领着他走进了姜枳的病房。 这家医院开办多年,资历深厚,院内的医生也个个专业可靠。 病房是VIP单间,空间宽敞,设施齐全,独立淋浴间一应俱全,一旁还摆着一张沙发,方便陪护的亲属歇息。 宽大的病床上,姜枳静静躺着,双目轻阖,手上正打着点滴。 一身素净的病号服裹着她,本就白皙的肤色,在生病后更显得苍白得近乎透明。 精致的小脸透着几分易碎的娇弱,眉心无意识地蹙着,唇瓣毫无血色。 只一眼,就不禁让人心生怜惜。 姜父走上前,凝望着姜枳苍白的小脸。 上回见她时,这张脸还漾着明媚鲜活的笑意,兴致勃勃地同他念叨学校新交的朋友。 他原以为她会一直这般欢喜无忧,可不过短短半个月,她竟面色惨白地躺在这里,毫无生气。 他动作极轻地为她掖了掖被角,眼底骤然覆上一层刺骨的阴鸷。 黎芷,温喻。 这两个害得他女儿生死未卜的罪魁祸首,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过。 以为靠着未成年的身份,就能逍遥法外是吗? 他们总有成年的那一天。 他等得起。 谈斯礼望着姜父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无论一个男人在外何等刚强坚毅,在至亲之人面前,终究会卸下所有坚硬的盔甲,露出柔软的软肋。 他站在病床另一侧,垂落的眼睫遮住眸中情绪,静静看着安安静静躺卧的姜枳,脑海里不断翻涌着这段时日两人相处的点滴。 他紧抿着薄唇,往日里潋滟动人的桃花眸此刻黯淡无光,眼底只余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焦灼。 姜父在床边守了片刻,便打算离去。 他熬了整整一夜,年岁渐长,身子早已不比年轻人,再不歇息,怕是姜枳还未醒来,他就先撑不住倒下了。 同谈斯礼简单叮嘱几句后,他推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只是并未即刻离开,而是隔着玻璃窗又望了眼病床上的姜枳,再看向一旁满心满眼都系在女儿身上的少年,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的出来,自家女儿对他的态度也有些不同。 但,怕是有缘无份啊。 脑中也不禁回忆起,刚才医生跟他说的话。 “您好,姜枳的父亲是吧?从她的病例看来,上次做完手术之后,其实病情已经安稳下来了,只要平时注意好的话,基本以后得生活没什么影响。” “……” “您心里应该也很清楚,她绝对不能受到强烈的刺激,不然的话很容易造成心脏加速,导致心率过快心脏骤停。” “……” “她今晚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要是再来晚点估计上到手术室就没命了。” “……” “我建议你们最好出国手术,国内现在的医疗水平手术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 “国外最新技术的话,成功率大概能提升百分之二十,虽然不到一半的几率,我建议你们可以试试。” “……” “时间最好别超过明年二月份。” “……” 姜父收回思绪,最后看了一眼姜枳,跟着助理在寂静的走廊慢步走着,明亮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但却照不亮他心中的黑暗。 走到大厅快推开门的时候,他望了一眼最上面的液晶显示屏。 时间显示—— 2XXX年10月2号。 第96章 “你吓死我了。” 谈斯礼将窗帘拉上,亮灯悉数关掉,只留了一盏微暗的灯。 他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轻轻执起姜枳那只没打针的手,用双手小心翼翼地包裹住。 他缓缓将额头抵在那只手背上,一言不发。 唯有被昏暗光线下照亮的半张侧脸,泛着一点细碎的水光,眼尾缀着晶莹的湿意。 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悄然响起,细辨之下,带着几分压抑的祈求。 “只只,醒来吧。” 他还没告诉她,他喜欢她。 没告诉她,他就是Star。 也没告诉她,她喜欢的人也在同样喜欢着她。 所以,醒过来好吗? 我亲口说给你听。 我的—— 宝贝。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眼皮轻轻颤着,缓缓睁开眼睛。 她只觉得浑身虚弱无力,好像发生了什么,但意识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里浮上来,混沌又沉重。 她这是怎么了? 这里是……医院? 熟悉的消毒水气味钻入她的鼻尖,灯光昏暗,一片宁静。 现在是……晚上?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天花板在视线里晃了晃,模糊不清的记忆像是碎片,在脑中无法拼凑成画面。 她只记得,谈斯礼出事了,她去找他,然后遇到了那些人,她与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再然后…… 再然后呢? 她想不明白,后知后觉感觉到身体异常的疲惫。 喉咙干涩难忍,心脏处泛着一丝微微的刺痛,很不舒服。 她舔了下唇,似乎明白原因了。 她想要起身,刚动了下身体,就察觉到不对。 她的手被人紧紧握在手心,很温暖,让人不想抽离。 姜枳一愣,转眸看去。 少年正侧靠着,睡得极不安稳。 长睫垂落覆着眼睑,微微颤着,眉峰轻轻拧起,像是陷在浅眠的烦扰里,掩不住眉眼间的疲惫。 是他。 谈斯礼。 他怎么在这? 还……还握着她的手。 他看起来很累,还是不吵醒他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穿着工作服的护士轻步走进来,动作非常小心。 上头的人专门吩咐过了,这间病房里住的是姜家的千金小姐,喜静,让她们注意着点,别惊扰了人家。 她拿出要换的药瓶,抬眼望去,神色一愣,随即温柔笑道:“小姑娘醒了?” “身体感觉……” 话没说完,她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轻轻扯了一下,她停住话口,就见面色苍白的女孩指了指旁边的男生。 护士面色一顿,了然地笑笑。 原来是不想让她吵醒那个男生啊。 她在之前来换药瓶的时候就已经就见识过了他对这小姑娘有多在乎,她换个针头都要嘱咐她轻一点。 现在看来,是双向奔赴啊。 现在快餐式爱情见多了,见到这种纯爱的还有点不太习惯。 要她说,谈恋爱就要在这个年纪,最青涩懵懂的时候,拉个小手都脸红的那种,最好磕了。 她笑眯眯地点点头,表示她明白了。 姜枳看到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 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只是单纯想让谈斯礼睡得好一点。 但就算动静放的再轻,少年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本就睡得浅,眼底还凝着淡淡的红血丝,他第一时间没有转头去看姜枳,下意识问护士:“还没打完?” 声线很淡,低低沉沉的,带着浅浅的鼻音,哑的厉害。 护士见他已经醒了,也没再禁言,点头道:“最后一瓶了。” 谈斯礼“嗯”了一声,他捏了捏眉心,眼皮耷拉着,看着精神不佳。 他从回来到现在,总共睡了三个小时不到。 还都是断断续续的。 说不累是假的,但心里有事, 就算让他睡他也睡不踏实。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谈斯礼以为护士是在跟他说话,刚想开口,一道轻软细糯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带着些许虚弱,轻飘飘的钻入他的耳中。 “没有的护士姐姐。” “那就好,我去叫主任过来看看你的身体情况,稍等片刻。” “好。” 少年怔在原地,连护士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发现。 直到,姜枳轻轻晃了晃她的手,乖乖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谈斯礼。” 少年下意识回了声:“嗯?” 他眼神还带着些许失焦,回过神后抓了抓头发,抬眼望去,正好对上女孩澄澈明亮的眼睛。 她似乎也是刚醒没多久,脸色依旧苍白,却比睡着时灵动了许多。 空气安静了片刻。 下一秒,椅子跟地面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猛地起身将人抱进了怀中,动作温柔珍惜,像是在对待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没说一句话,但姜枳却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非常大。 因为,他抱着她的双手,在轻轻发抖。 姜枳懵了一瞬,迟疑道:“谈……斯礼?” 他怎么了? 少年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他的宝贝回来了。 “你吓死我了。” 一贯散漫的嗓音中,满是后怕与庆幸。 姜枳轻轻弯了下眉眼,缓缓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又乖又软,温温柔柔的哄着人。 “我没事呀。” “你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明明自己才是需要被人照顾的那一个,却还努力用轻松的语气哄着他。 姜小枳,你怎么这么让人心疼。 谈斯礼松开她,飞快地擦拭了下眼尾,不想让姜枳发现端倪。 只是微红的眼眶和睫羽上沾着地点点晶莹,还是暴露了他。 姜枳靠在床上,身体往他那边倾斜,蓝白条纹的病服套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单薄又纤细,她的脸色逐渐恢复了红润,看着总算没那么虚弱了。 她微微歪过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惊奇。 “谈斯礼,你哭鼻子了。” 谈斯礼:“……” 他不想承认,所以当做没听见。 “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水。” 姜枳没有拒绝,她确实很想喝水,但一直没机会说。 谈斯礼别过头,不敢与她对视,假装很忙地起身去给她倒水。 他能感觉到女孩一直在看着自己,给他都整紧张了。 他若无其事地将水杯递给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眼前人。 “润润嗓子。” “饿不饿?想吃什么?你现在只能吃点清淡的,喝粥吧,甜的还是咸的?我去给你买。” 平时一向话少的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找话题。 第97章 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勇敢一次。 姜枳捧着杯子喝了口水,见他这副样子实在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谈斯礼,你是在不好意思吗?” 少年耳根都红了,他没什么底气的反驳,“我没有。” 他偷瞄了眼床上的少女,眉眼弯弯,精致的小脸漂亮又乖巧,脸上泛着浅浅的粉晕,唇瓣被水色沾染过,莹润又饱满。 看着……很好亲。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的移开视线,下意识抿了下唇。 他不禁在心中唾弃自己,都这种时候了,脑子里还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太不是个东西了。 姜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神情若有所思。 她好像发现了他的秘密。 而且,似乎跟她是同一种秘密。 如果她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谈斯礼的话,那么对于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会理所当然的当做是好朋友间的关心。 可是,朋友之间是这样相处的吗? 周子晗也是她的朋友,王景焕也是她的朋友。 但她与这两人的相处都保持着很好的分寸感。 不像谈斯礼。 至少,他们不会给她取各种各样的昵称。 不会故意逗自己。 更不会……抱她。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发病,但她最后的记忆是在警察局门口。 无论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但都磨灭不掉一件事。 谈斯礼为了她,打了温喻,打了那个说她坏话的人。 他在为她撑腰。 自始至终,他都无条件地相信着她。 所以,谈斯礼。 我心底这份翻涌不息的情意,在你那里,是不是也有着一模一样的模样与分量。 如果是你的话。 我愿意,勇敢一次。 她垂着眼,指尖渐渐收紧,抿唇笑了下。 “哭泣是我们生下来就会的第一种情绪,这很正常呀,我又不会笑你。” 谈斯礼顿了顿,幽幽道:“是吗?那刚才笑的那么开心的人是谁?” 姜枳为什么学习会这么好,因为她很会抓重点。 就比如现在。 她笑盈盈道:“所以你承认啦?” 谈斯礼:“……”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又不说话了。 姜枳水喝够了,想将杯子放下,谈斯礼见状自然接过放在床头柜上,还贴心的给她盖了盖被子。 姜枳看着他的侧脸,轻轻笑了。 “那你为什么会哭?” 谈斯礼垂着眼不看她,“因为我很担心你。” 姜枳点点头,又问。 “你担心别人的时候都会这样吗?” 谈斯礼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又不是别人。” 见到姜枳有些惊讶的表情,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于急切了,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耳尖飞快地染上一层薄红。 他别开一瞬目光,又很快落回姜枳脸上,声音放轻,小声道:“我又不是爱哭鬼,他们才不值得我这样。” 姜枳眼中染上一层笑意,谈斯礼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在撒娇啊。 谈斯礼也意识到了,他轻咳了一声,面色有些不自然。 与此同时,心底也升起一抹异样。 有点奇怪,姜枳平时不会这样追问,她今天是怎么了? 因为刚醒来不能做什么所以无聊逗他玩吗? 可这也不像她。 在他思考的间隙,姜枳又又又提问了。 她就像个好奇宝宝。 早知道他刚才就忍一下了,现在搞得他在她心中成熟稳重的形象都没了。 “为什么?” 谈斯礼有些没理解她的意思。 “什么为什么?” 姜枳看着他,眼神认真,一句一句地问出口。 “为什么你会这么担心我?” “为什么我跟他们不一样?” “为什么我醒来你会抱我?” “……” 气氛莫名沉寂下来。 谈斯礼缓缓站起身,身体背着光,神色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姜枳仰着脸看他,眼睫轻轻颤着,被子里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她的目光明明灭灭,仿佛千言万语都汇集在那双清澈明眸中。 少年忽然笑了声,嗓音在这安静的氛围中莫名缱绻。 “这很重要吗?” 他开玩笑般的问。 姜枳却没笑,她点头。 “很重要。”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只是朋友吗?” “……” 谈斯礼不说话了,嘴角笑意慢慢收敛。 他望着她,漂亮的眸子里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不是傻子,他很清楚姜枳在问什么。 她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休息。 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不想人生中的第一次表白这么随意。 姜枳她值得最好的。 但此时此刻,看着她那双眼睛,他说不出违心的话,也不想说。 就连转移话题都做不到。 他没心思去想为什么姜枳会突然戳破这层窗户纸,她喜不喜欢他,她会不会接受。 这些都不重要。 他喜欢姜枳就够了。 就比如,她现在坐在那,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说,就能让他溃不成军。 他动了动唇,声带还未开始震动,门被突然推开,明亮的光线透了进来,晃了两人的视线。 姜枳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穿着白大褂的主任拿着病历本走进来,感受到这不同寻常的氛围,视线在两人身上左右游移,然后推了推鼻梁处的眼镜,开玩笑道: “这是闹矛盾了?” 两人都沉默不语。 主任也没在意,他看了眼姜枳的脸色,笑呵呵道:“精神状态不错,恢复的挺好,再观察几天,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有任何不适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别忍着。” 姜枳牵唇微笑,乖乖回答:“我知道的。” “我感觉挺好的,就是有点没力气。” “嗯,你刚醒过来是正常的,等会儿就好了,在床上好好躺着,有什么事让你这小男朋友帮你做。” 两人闻言同时一愣。 第98章 “那算哥哥没用。” 姜枳闻言连忙摆手解释,脸瞬间红了。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谈斯礼看了她一眼,唇线抿得很直,附和着她的话说:“医生你误会了,我们都是好学生,不提倡早恋。” 姜枳指尖一紧,灯光落在她眼底,反倒晕开了一层沉沉阴影。 主任眼神有些耐人寻味,笑了笑道:“是,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确实是好好学习。” “但青春嘛,只有一次,在保证自己未来的情况下适当的享受青春也没什么错。” 姜枳下意识看了床边的少年一眼,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里。 他没有躲,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眼里装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颤了颤眼睫,耳边又传来主任的声音,她故作淡定地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人都醒了,这窗帘就别拉着了,外面多好的天气,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姜枳轻轻点头,“好。”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有事随时喊我。” 主任离开后,谈斯礼起身走到窗边,手碰到窗帘的那刻,他忽然转过头看向她。 “闭眼。” 姜枳眼里有些疑惑。 谈斯礼眉眼柔和下来,语气温柔宠溺。 “你长时间待在昏暗的环境里,突然见光眼睛会不舒服。” “听话。” 姜枳看了他几秒,乖乖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细微的动静,有窗帘拉开的声音,还有他走过来的脚步声。 “好了,睁开吧。” 清冽低哑的嗓音近在咫尺,他们离得很近。 姜枳还能闻到属于他身上的那股淡淡薄荷香。 如主任所说,外面的天气真的很好。 烈阳高照,阳光明媚。 姜枳微眯着眼,适应了这样的光线后,眼前渐渐变得清晰,属于他的轮廓不再模糊。 炽烈的光芒照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又耀眼的光晕。 他站在她的身前,就算是带着些许疲惫也掩饰不住他的好看。 她的视线往上一抬,撞入他的眼中,幽深而又隐晦不明。 两两相望,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像浸了墨,看不到底。 周遭的空气像是都静止了。 没人说话,陷入了一种微妙又尴尬的气氛中。 谈斯礼垂下眸,坐回到椅子上,打破沉默。 他问的很隐晦。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姜枳仔细回想了一下,不确定的开口:“你们后来是送我回家了吗?” 她的记忆很多都是片段式的。 她好像是在房间里发的病,林伯发现了,后来她就晕过去了,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谈斯礼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眼中一片迷茫,眸光微闪,心中大概有了底。 看来只有副人格有记忆,作为主人格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也好。 不用想起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事。 他点头,顺着她的话说:“嗯,你回房间后,我和子晗跟你爸在楼下说了几句话,是林伯发现你晕倒了。” “你爸不久前才回去休息,看到你没事了才放心。” 姜枳眼中有些歉疚,她又让爸爸担心了。 她这个身体,生下来就一直离不开吃药,只要她情绪稍微波动大一点就会病发。 她从小到大就一直在给别人添麻烦。 这次肯定是因为遇到了那些人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她忽然在想,以她这副病殃殃的身体,是不是不应该耽误别人。 她不一定活的长久。 所以,她好像没必要知道答案了。 本来勇敢的心,在这一刻又退了回去。 当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抓紧了床单,紧抿着唇,平生第一次生出了不甘的情绪。 可是,她现在已经不满足与他做朋友了。 怎么办啊。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心底堵得发慌,鼻尖忍不住的发酸,眼眶瞬间泛起绯红。 她低着头,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不让人发现异样。 可在乎你的人,在你情绪不对劲的那一刻就能马上发现。 谈斯礼轻叹了口气,微微倾下身,双手轻捧着她的脸颊,动作怜惜又温柔。 “怎么了啊宝贝。”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轻哄,尾音轻轻勾着,疼惜偏爱毫不掩饰。 姜枳眼皮狠狠一颤,她缓缓抬起眼睫,清透的眸子泛着水光,眼泪要掉不掉,看的谈斯礼心疼死了。 “你……” 她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叫她。 但话到嘴边又被喉头的酸涩堵了回去。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情绪。 谈斯礼滚了下喉结,目光凝在她的脸上,指尖细细摩挲着她的脸侧,声音很轻。 “我原本打算再等等的。” 姜枳眨了下眼,缀在眼眶内许久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烫湿了他的指尖。 谈斯礼心尖一颤,轻轻用指背一点一点替她擦去。 他摇头轻笑了声,无奈道:“但这种事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藏得住呢?” “你刚才问的问题,在我看向你的时候,就已经替我回答了千百遍。” “我是个俗人,不可避免会被漂亮的事物所吸引目光,第一次见面那天,我早就站在原地看了你很久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漫步在绵绵细雨里,恍然回神时,浑身早已被雨水浸湿。” “我想,这大概就是一见钟情吧。” 姜枳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水润的眼眸中有茫然,有无措,还有不可言说的欣喜。 谈斯礼……在跟她告白。 莫名的,眼前又蒙上了一层雾,模糊了眼前人的眉眼,可他的声音却无比清晰的钻进她的耳里。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这么担心你吗?” “因为我喜欢你。” “为什么你跟别人不一样。” “因为我喜欢你。” “为什么你醒来我会抱住你。” “因为我喜欢你。” 谈斯礼松开手,轻轻将人拥入怀中,下巴轻抵在她肩上,手臂收紧的瞬间,彼此的气息尽数相融。 他闭上眼,温热气息洒在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贴着耳边响起,温柔得近乎缱绻。 “都说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你听到了吗?” “姜枳。” “我说我喜欢你。” “……” 空气安静了一瞬。 姜枳缓缓抬起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中。 她闭着眼,脸颊轻轻蹭了下他的胸口,声音很闷,带着哽咽。 “我听到了。” 这样炽烈而真挚的喜欢,她怎么可能听不见。 世间喧嚣皆远,唯有眼前人,是满心赤诚。 胸腔里的酸涩与滚烫一同翻涌,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细碎又绵软,混着未干的湿意:“谈斯礼,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我会很依赖你的。” “那就一直赖着我。” “可是这样不好。” 谈斯礼松开她,唇角微扬,桃花眼微微弯起,眼底没了平日的散漫,只剩认真与柔情,专注又宠溺。 “有什么不好?我巴不得。” 姜枳吸了吸鼻子,眼尾还残留着晶莹的泪花,鼻尖红红的,表情也是恹恹的。 “那我不想依赖你了呢?” 谈斯礼轻轻笑了一声,纵容又撩人。 “那算哥哥没用。” 第99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姜枳被他那炙热的眼神烫了一瞬,她低下头,红晕悄悄爬上脸颊,像被春风拂过,清纯又动人。 这也太犯规了。 没他这样的。 谈斯礼见她心情没再那么低落,凑近到她眼前,哼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怎么脸红了?” “所以你怎么想的。” “求个名分啊宝贝。” 姜枳抿唇不说话,唇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不好意思道:“你别乱叫。” 声音又乖又糯,还带着一丝娇嗔。 真是娇死了。 谈斯礼眼神暗了暗,唇角微勾,懒懒散散出声:“情难自禁,不能怪我。” 姜枳咬了下唇,虽然很害羞,但还是鼓着勇气小声说出口。 “我…我也喜欢你。” 谈斯礼眼神瞬间有了变化,变得极具侵略性,他直勾勾地盯着女孩绯色的脸颊,舔了舔唇。 他往前凑近了点,故意装作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刚没听清。” 姜枳低着头没注意到他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乖乖又说了一句。 “我也喜欢你。” 谈斯礼听得心花怒放,怎么都听不够。 他又哄骗着她,“还是没听清。” 姜枳面色一顿,缓缓抬起眼,见到他脸上明显的笑容,一看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她气恼的捶了下他的胸口,“谈斯礼!” “我不理你了!” 完了,炸毛了。 少年讨好的在一旁哄人,“错了错了。” “我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眼角含笑,目光灼灼。 “我很开心。” “真的。” 姜枳蹭了蹭他的手心,眼睛轻轻弯起,“我也很开心。” 谈斯礼眸光微动,试探性的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姜枳面色一顿,转而变得有些苦恼。 “爸爸…不让我早恋。” 谈斯礼忽然想到她现在才不过十六岁。 很好。 他还成禽兽了。 姜枳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开心,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男生看过去,眼神询问。 只听女孩小声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道:“要不……我们悄悄的。” 谈斯礼面色一怔,看向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禁失笑。 “怎么?跟我谈地下情啊?” 这个词虽然有些怪怪的,但还挺准确。 姜枳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谈斯礼点了点她的额头,眉眼含笑。 “那可不行。” “我舍不得。” 姜枳眼睫轻轻颤动,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谈斯礼挑了下眉,眉宇间散发着少年间的意气风发。 “不就是两年吗?我等得起。” “我谈斯礼喜欢上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手。” 他看着姜枳,神情认真,语气郑重。 “所以,你考虑好了吗?我这颗黏皮糖,一旦沾上可就甩不开了。” 姜枳看了他几秒,忽而展开笑颜。 她张开双手,一副要抱抱的样子。 谈斯礼扬了下眉,笑着将人抱进怀里,他将头埋在她的颈侧,深吸了口气,心中不禁感叹。 以前从不觉得,现在才发现,女孩子怎么哪哪都是香香软软的。 简直就是一个小蛋糕。 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吃掉。 在他快要逐渐变成变态的时候,姜枳含笑清甜的嗓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谈斯礼。” “我们做个约定吧。” “等我十八岁,我们在一起。” 少年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微哑。 “好。” 他松开她,伸出尾指,往她面前递了递。 姜枳不解的看着他,后者轻笑一声,挑眉道:“不是约定吗?” “不拉钩怎么行?” 姜枳笑出了声,眉眼弯弯,语气无意识透着亲昵。 “谈斯礼,你好幼稚啊。” 少年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他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无赖。 “我不管,我就要。” “好吧好吧。” 姜枳无奈地配合他这小孩子的行为,肌肤相触,交缠在一起,大拇指紧紧与对方相贴,两人含笑看着彼此,异口同声道: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话音落,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笑涡浅浅,缠缠绕绕。 在这个夏天,在这个年纪。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美好了。 纵使人间失序,长夜漫漫,少年在,爱与未来就在。 — 临近傍晚,原本冷清空荡的病房充斥着满满的活人感,热热闹闹,一片温馨祥和。 “银子,你这刚回去就回来的,累坏了吧?来,先喝杯奶茶压压惊,等姜姜好了咱们再去吃大餐!” “不累,想到要见到你们心里就很开心,可惜没及时赶到小枳的身边。” 印银接过年明月递来的奶茶,表情有些恹恹的。 黔南离京城太远了,临时没有直达的飞机,中转浪费时间没什么区别,她只能等第二天早上才能启程。 好在现在交通都很便利,两三个小时就到了。 下飞机她就立马赶来了医院,行李箱都还在这呢。 年明月搭着她的肩膀,站在她的身侧,笑眯眯道:“那你晚上就跟我睡一起吧,刚好我一个人寂寞的很。” 印银点点头,莞尔微笑道:“谢谢你,明月。” 年明月嘬了口奶茶,捏了下她的脸蛋,痞里痞气道:“说这就见外了啊宝贝。” 周子晗靠在沙发椅背,双腿交叠,穿着一身清凉的花衬衫,头顶着墨镜,浑身一股子花花公子的味儿。 闻言,他啧啧道:“你到底有几个宝贝?” 年明月瞪他一眼,“你管我?” 周子晗哼哼两声,“我哪管得了啊。” 季竹清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温润的淡笑,他看了两人一眼,又垂下眸,继续削他的苹果。 “挺神奇的。” 所有人朝他看去。 姜枳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没嚼完呢,嘴边又送来了新的空投。 她幽怨的望过去,试图用眼神唤醒对方的良知。 不要再喂了! 她又不是猪! 猪吃饭都有休息时间,她却没有。 谈斯礼挑唇笑笑,在一边安静等她吃完,服务意识杠杠的。 姜枳没管他,转而看向对面的季竹清几人。 谈斯礼放下手中的勺子,也跟着看了过去。 印银真诚发问,“什么神奇?” 周子晗:“什么神奇宝贝?” 年明月:“什么关谷神奇?” 谈斯礼、姜枳:“……” 这都什么跟什么? 季竹清动作一顿,原本流畅的苹果皮戛然而断。 他抬起头,微微一笑:“你们两个只要一见面就耍宝,跟那个NPC自动刷新似的,你说神奇不神奇?” 年明月跟周子晗对视一眼,前者凝重道:“看来,我是地球Online玩家的身份还是没瞒住啊。” 周子晗严肃地点点头,“实不相瞒,我其实是来自四次元的高维生物,代号9527,请各位替我保守秘密。” 众人:“……” 第100章 “迟早的事。” 谈斯礼面无表情地看向季竹清,眼神隐隐有些谴责。 “你说你招他干什么?” 季竹清沉默了几秒,老实认错。 “我的问题。” 他还是太年轻了。 谈斯礼看向那俩活宝,无语道:“行了,你俩消停点,来到这病房就没见你俩话停过。” 姜枳总算是咽完了嘴里的东西,小声吐槽道:“哪有你这么霸道的,话都不让人家说。” 谈斯礼顿了顿,偏过头,眼神似笑非笑。 “帮着外人欺负我是吧?” 听见这话,年明月跟印银不乐意了。 “什么外人,我们姐妹之间谈心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待着呢。” “我的莓莓说它嘴巴有点痒。” 谈斯礼:“……” 他请问呢。 他堂堂一介魔丸,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位了。 姜枳抿唇偷笑,眉眼弯弯,眼睛亮晶晶的,面色红润有光泽,虽然穿着一身病号服,却不显丝毫病气。 谈斯礼瞥到她唇边的笑意,没好气地弹了下她的额头,语气无奈又纵容。 “还笑。” 姜枳忙收起表情,只是眼中笑意未散,看着别提多灵动了。 “我只是很开心。” 别说她了。 其实谈斯礼也是。 喜欢的人在身边,好友在身旁,喧闹却不嘈杂,一切都刚刚好。 谈斯礼舀了勺粥送到她嘴边,姜枳条件反射捂住嘴巴,抗拒地摇了摇头。 “不要。” “我吃不下了。” 谈斯礼看着碗里几乎没少的份量,耐心地轻哄出声:“你没吃多少,等会胃不舒服,听话,再吃一点。” “不要。” “五口。” “不要。” “三口。” “不……” “我们各退一步,最后一口,吃完不吃了。” 姜枳也不好再拒绝了,她“哦”了一声,“不用你喂了,我自己有手,我自己来。” 谈斯礼不为所动,“不是没力气?” 姜枳有些无语,“那都过去多久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谈斯礼根本不听,他可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以后这样黏黏糊糊的机会指不定得什么时候才有呢。 他可精了,在给自己找福利这一块根本没输过谁。 “听话。” 姜枳见他坚持,也没跟他争。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偶然来一下也挺不错的。 在一旁围观了全程的四条单身狗:“……” 不理解,也不想尊重。 年明月耸了耸鼻尖,问其他几人,“你们闻到了吗?这房间里怎么一股怪味?” 周子晗瞬间了然,附和地点点头:“确实,怪让人觉得不舒服的。” 季竹清淡笑不语,吐槽怪有两个就够了。 在妹妹面前,得保持一点形象。 印银第一次这么快地连上两人的脑电波,不为别的,主要是她能感受到姜枳和谈斯礼身上的荷尔蒙同频了。 有一种水乳相融的感觉。 谈斯礼只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接下来要说什么。 姜枳不懂,她仔细闻了闻周围的空气,除了食物的香味就没别的了。 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啊。 她鼻子坏了? 她扯了扯谈斯礼的衣角,轻声问:“谈斯礼,你闻到了吗?” 少年垂着眸,漫不经心地吃着她剩下的东西,懒懒散散道:“没有他们那样的狗鼻子。” 莫名其妙被阴阳了的年明月和周子晗:“……” 好气。 姜枳习惯了他时不时的语出惊人,不解的问两人:“所以是什么味道?” 两人幽怨地看着他们,头一次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当然是恋爱的酸臭味。” 姜枳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你们别乱说,我跟他还没有……在一起。” 最后三个字说的很轻,声细如丝。 谈斯礼却听得清楚,他轻挑了下眉梢,恣意又张扬。 “迟早的事。” 其他人听见这话纷纷露出揶揄的笑容,起哄道:“吁——” 虽然不清楚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看他们这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氛围与相处,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谈斯礼喜欢姜枳他们是看的出来的。 但没想到姜枳居然也看上了这个禽兽。 虽然但是,这两人在一起的话,他们还是非常祝福的。 毕竟,确实很般配啊。 无论是外表,家世,自身能力。 门当户对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季竹清忽然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声,微扬着眉,看向已经陷入爱情海里的少年。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谈斯礼:“……?” 他眼皮一跳,下意识问:“什么?” 与他对上视线后,他瞬间找回了失去的记忆。 ……嗯。 他确实说过什么要是喜欢上姜枳的话,就给他这个大舅哥端茶倒水。 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 这小子,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故意坑他呢。 谈斯礼轻咳了一声,“放心,不会忘。” “现在这不是时机不太合适吗?” 季竹清微微颔首,微笑道:“不急,我还能活很久。” 其他人都一脸迷惑地看着他俩。 “你俩打啥哑谜呢在这?”周子晗不开心了,眼神幽怨,“好啊,你们两个背着我有秘密了是吧?” “果然网上说的都是对的!三个人的友谊还是太拥挤了。” 年明月嘲笑出声,“那照你这么说,我们这七个人岂不是要把你挤成肉饼了?” 周子晗被怼的语噎,他哭哭,“呜呜呜,连你也欺负我。” 姜枳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拌嘴嬉笑,心中像是揣了一团火,不灼人,却温暖又安心。 真好。 以前只有她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病房。 现在有这么多人陪着她。 她真的很开心。 第101章 “好,都听你的。” 季竹清作为一个强迫症患者,终于削出了一个完美的苹果,他自动忽略了桌上一排的失败品,将最好的这一个递给姜枳。 “来,吃个苹果好的快,这是我们华国人永恒不变的规矩。” 姜枳接过,咬了一口,甜甜道:“谢谢哥哥!” 季竹清摸了下她的头,眉眼温润。 “应该的。” 画面一度很和谐。 不和谐的来了。 两人只听旁边幽幽传来一句,“摸够了没?” 季竹清动作一顿,就见一旁的谈斯礼臭着一张脸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爪子。 他微微一笑,又当着他的面摸了一把。 “你僭越了。” 谈斯礼:“……” 姜枳没管他俩之间莫名其妙的扯头花,嘴里嚼着东西,有些含糊不清地问:“景焕哥不是说今天到吗?有说具体几点吗?要不要去接一下他呀?” 年明月见她吃的这么香也来了胃口,正巧季竹清摆了一排,不多不少,刚刚好六个,不吃浪费了。 她顺手拿起一个,给印银拿了一个,边啃边回话:“发消息都没回,估计还在飞机上呢,别担心,他一个大男人丢不了。” 周子晗完全没关心他的王兄,重点都在年明月没给他拿苹果,他生小气,“你怎么都不给我拿一个,没爱了是不是?” 年明月嫌弃地抖了抖肩,“不说那么恶心的话,我们还能是朋友。” 周子晗:“……” 他窝窝囊囊爬过去自己拿了一个,化悲愤为食欲,愤愤道:“就知道欺负我!” 印银习惯了他俩每天的两句一小吵,三句一大吵,在她看来,都只是调味剂罢了。 她看着手机里最新传来的消息,疑惑道:“没有吧,他都回我了。” 年明月凑过去一看,还真是。 靠!搞区别对待是吧? 谈斯礼随口问了一句,“到哪了?” 印银看向门口,“到门口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兄弟们,姐妹们,本王子回来了!你们想我了没?别害羞,大方说!” 男声高昂清亮,伴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一听那味儿就对了。 里面六人一一抬头望去,个个俊美亮眼,各有千秋。 王景焕摘下墨镜,一张脸雌雄难辨,眉眼肆意,灿若朝阳。 他挑了下眉,“风采依旧啊我的朋友们。” 眼眸微动,视线落在病床上的少女时微微一顿,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她的床边,神情严肃认真。 “事情我都了解清楚了,那两个人是叫温喻跟黎芷对吧?” 姜枳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王景焕得到答案,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众人没打扰他,但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于是都保持着安静默默地看他表演。 “???? ???? ??? ??????. ????? ?? ?????? ?? ??? ??? ??? ??……” 一串晦涩难懂的洋文从他嘴里吐出,成功让大家都懵逼了。 不是,这叽里咕噜说啥呢? 一句听不懂。 谈斯礼若有所思,“是阿拉伯语。” 季竹清点点头,“估计是在跟他家里人打电话。” 其他人似懂非懂,虽然不明白王景焕为什么突然打电话,但没有出声打扰。 这通电话并没有持续很久,看着大家投来的好奇眼神,王景焕淡然一笑,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 “我已经跟我母亲说过了,放心吧,很快他俩就不能在你面前蹦跶了。” “……” “!!!” 印银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原来你刚才是那一顿鸟语是在跟你妈妈说话啊。” 王景焕木着张脸,“那是我们当地的语言,不是鸟语。” 印银敷衍的“哦”了一声。 王景焕没好气地揉了把她的头,看到变成乱糟糟了才满意地点点头。 印银:“……” 蠢蠢欲动了她的手。 “不是你干嘛了?不会是什么犯法的事情吧?我跟你说白嫖国家饭可不行啊。”年明月一脸怀疑。 周子晗关注的是另外一个问题,“你家业务范围都拓展到京城了?” 季竹清好歹跟着他父亲参与过一些跨国合作,想了想道:“我虽不太清楚京城这边的势力分布,不过估计是他们两家有合作对象跟国外那边有利益牵扯关系。” “如果对方直接说跟他们合作有风险的话,那么就会进行利益分割,一旦被其他公司察觉,大家都会规避风险。” “这样的后果就是,他们两家将被孤立在外,互相合作也挽回不了损失,更别提赚钱了。” 王景焕“哇”的一声惊叹道:“你跟我母亲的意思一模一样,如果她听到你这番话的话,肯定会把你抓回去当儿子的。” “这样你就是我哥哥了,我就不用学这些东西了。” 季竹清:“?” “……谢谢,暂时并没有想当王子的想法。” 谈斯礼看了眼乖乖靠在床头的女孩,垂下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冷声道:“该的。” “京城他们别想待了。” 不仅是姜家会对付他们,他也不会放过。 他想到之前谈光霁跟他谈的那件事,眸光微闪。 那也是他离开这里两年的原因。 这次,说什么也要回去一趟了。 也意味着,他妥协了。 姜枳不想在这么开心的时候提起晦气的人,她牵唇笑道:“好啦,坏人会下地狱的,他们会受到惩罚的,我们不提了。” 谈斯礼现在就是一个恋枳脑,自然是她说什么是什么。 他顺从的笑笑,尾音拉得长长的。 “好,都听你的。” 姜枳抿唇笑笑,乖的不行。 除了王景焕还没搞清楚状况外,其他人都是一脸磕CP的姨母笑。 啧啧啧,这要是跟他们待一年,毕业就得确诊糖尿病了。 姜父处理完工作马不停蹄地赶来医院,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姜枳躺在床头,笑盈盈地看着其他人,谈斯礼坐在床边,含笑替她整理头发,其他人坐的坐,站的站,靠的靠,每个人脸上都笑呵呵的。 气氛整挺好。 他这个老父亲显得有些多余了。 第102章 不好,老婆要丢! “都在呢?” 姜父出声,姜枳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看去,就见她的爸爸在门口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己。 其他人也看到了姜父,纷纷起身礼貌打着招呼。 姜父一一颔首回应,见到王景焕还愣了一下,笑呵呵道:“来了,难为你出国了还回来看我们家只只,辛苦了。” 王景焕跟那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嘿嘿一笑。 “不辛苦叔,我一路睡回来的,那些空姐可漂亮了,我都舍不得下飞机。” 姜父一噎,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不下去话了。 “姜叔。” 谈斯礼朝他点头,站起身乖乖站在一边,姿态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姜枳开心的看向姜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撒娇。 “爸爸。” 姜父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 “听斯礼说你醒了有一会儿了,感觉怎么样?” 姜枳仰着头看他,弯眼道:“挺好的,医生说过两天我就可以出院了。” 姜父心底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原本紧绷的神经也不禁舒缓了许多。 “那就好。” “放心吧,爸爸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姜枳点点头,之后的事情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经过这一次,虽然也不是什么好的经历,但是她心里的阴影已经被她这些好朋友散发出来的光芒照散了。 姜父看着自己女儿脸上的笑容,没忍心将她的最新病情告诉她。 算了,还有几个月,等这学期结束吧。 只是…… 他看向一旁的少年,眼神有些复杂。 他不是看不出谈家这小子对他闺女的心思,但他那样的家庭怎么会让一个身体羸弱,无法孕育子嗣的女人进门呢。 他也不愿意将自己从小宠大的公主去到别人家受委屈。 谈光霁那个家伙,他打过几次交道,与他儿子的性格真是迥然不同。 一个一点就炸,一个冷冰冰的。 他就这一个儿子,打下的基业今后肯定是要交给他的。 这么大的家业不可能断在他儿子手里。 他心中思绪万千,最终下定了主意。 既然没有结果,那现在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是最好的。 可他不知道,就在不久前,他的乖女儿已经被拐跑了。 谈斯礼有注意到姜父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夹杂的情绪太多,他看不懂。 但他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像要棒打鸳鸯一样。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 不好,老婆要丢! 姜父刚启唇,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少年抢先一步开口。 “姜叔,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喜欢您女儿,我在追她。” “您放心,我既然能说出这句话,就代表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背叛她。” “法定年龄一到,我就跟着她去领证。” 姜父:“……”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女儿就要跟人跑了? 众人:哇哦~ 小伙伴们排排站,眼中装满了兴奋。 好看,爱看。 姜枳也是一脸错愕,她愣愣看着少年,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在她父亲面前说这个。 虽然她私下是跟他互通了心意,但被长辈知道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她想说些什么,但情况好像不太合适。 她爸的表情很严肃,还有些臭。 她默默闭上了嘴巴,看向谈斯礼的眼神有些担心。 后者给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没事。 姜父现在确实有些不爽,毕竟谁家小棉袄被穿走了会乐意的? 但是看着谈斯礼这认真的样子,也明白他说的还真是真的。 只是他闺女这身体。 他想了想,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以平辈的姿态冷静地说着姜枳的身体情况。 “你跟只只想必也相处了一段时间,也清楚她的身体有多娇贵。” “她从生下来就得了一种病,不能受累,不能受刺激,就算是生气影响到她的情绪,她都有可能会晕倒。” “不能吃甜食,油炸含量过高的食品,也不能吃刺激过辣的东西,只能吃一些清淡的食物。” “你如果真的要跟她在一起,你就得保证不会跟她吵架,跟她饮食保持一样,不能让她做任何事,不能让她受委屈,并且只能娇养着,事事都得顺着她。” “最后,如果她的寿命只有不到几年的时间,你也能接受吗?” 前面的倒没什么,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只是最后一句话出来后,谈斯礼眼睫猛地一颤,神情是止不住的惊愕。 “您说…什么?” 姜父看着他的表情,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别当真,我只是做个假设而已。” 姜父眼神黯然了一瞬。 他撒谎了。 如果不顺利的话,那就真的如他所说了。 有再多钱也换不来一个健康的身体。 这是用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他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悲痛。 姜枳攥紧了被单,垂着眼什么话都没说。 她确实说不了什么。 她没法保证。 不能承诺的事,就别无端给人希望了。 小伙伴们显然也被惊到了。 姜父的这个假设也太极端了吧。 他们本能的选择不相信。 姜枳这么好的一个人,肯定能够长命百岁的。 谈斯礼只是一瞬间就整理好了表情,他盯着姜父的眼睛,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我发誓。” “我这一辈子都只会有姜枳一位妻子,哪怕她会…早逝。” 最后那两个字说的格外的艰难。 身后的一群人都被谈斯礼这段话狠狠的震惊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几乎就是做了一个非常重的承诺。 谈斯礼居然这么喜欢姜枳吗? 他才不到十八岁啊! 众人每次见他脸上都是一副散漫的神情,周身气质也是玩世不恭的,还长着一张渣男脸。 谁他妈能想到这小子,居然你妈的这么深情? 周子晗跟季竹清与谈斯礼是相处最久的,当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做出了这个承诺,就代表他一定会办到。 谈斯礼,真男人! 姜父也有些惊诧,沉默着良久没说话。 他并没有觉得谈斯礼只是说着好听的。 他也年轻过,他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他也做过类似的承诺。 将姜枳养到这么大,他从未动过想要给她找后妈的念头。 因为什么? 因为他爱他的夫人。 别笑少年人轻言诺,这个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世事无常,只懂什么叫真心,他们说出口的那一刻,是真的打算用一生去兑现。 大人的承诺藏着退路,少年的承诺藏着孤注一掷,所以最动人,也最算数。 姜父忽然笑了。 算了。 年轻人的路就让他们自己来走吧。 他就不瞎掺和了。 不过他还是警告了一句,“要是让我发现我闺女受委屈了,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 谈斯礼:“……” 没有体面一点的方式吗? 第103章 “我跟你们说说我之前的故事吧。” 姜父在这陪姜枳待了半小时后打算回去了。 这里都是年轻人,他待在这会让这些孩子不太自在。 姜枳现在已然没什么大碍,他看了眼周围关心她的同学,放心的离开了。 走的时候再次很客气的跟其他人道了个谢。 “辛苦你们照顾我们家只只,真的非常感谢。”然后看向姜枳说,“只只,爸爸先回去了,你好好养身体,有事情跟爸爸打电话。” 姜枳乖乖的点头跟他道别。 其他人听到姜父这么客气的跟他们说话,都有些受宠若惊。 忙不停地跟姜父说都是同学应该的,这有点言重了。 他们心中不禁有些感叹,姜父这看起来这么有威望的男人居然会把他们放在平辈上对待。 有钱人家的父母他们都见多了,脸上多少都带着点高傲,语气也是高高在上的。 哪里会跟姜父这样,这么温和的啊。 怪不得姜枳的性格这么好,家里的父母教育真的很重要啊。 姜父走后,病房又恢复了打打闹闹的样子。 虽然姜父很温和,但他们还是不太敢在他面前放开了说话。 姜枳看着他们,突然想跟他们说说自己以前的经历。 这也代表着她真的不在乎了。 她扯了扯谈斯礼的衣角。 男生偏头看她,目光专注。 “怎么了?” 其他人也停止了打闹,都关心的看向她。 她轻轻一笑,“我跟你们说说我之前的故事吧。” 谈斯礼的眼神深沉无比,漆黑的眼眸无底暗河,幽暗不明。 他停顿了一下,眸光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你确定吗?” 姜枳点了点头,一辈子压在心底的话,她永远都走不出来。 现在她有了喜欢的人跟志同道合的好朋友,没什么不能说的。 其他人闻言脸上都换上了认真的表情,眼神里都带着对姜枳的心疼。 姜枳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启唇,描绘出故事的开头。 清透干净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另一边是认真聆听的一行人。 其实姜枳的过往很简单,她自小养在家中,兴趣爱好与教育都是姜父请的老师上门教学。 因为过分聪明,她相当于跳了两级以中考状元这样自带光环的标签进入的高中。 那个时候的她就已经出落得很水灵漂亮了,看着就是个乖乖女。 进入学校没多久,就登上了校园的表白墙,随便拍的照片都漂亮的惊人。 特别是她周身淡雅疏离的气质,让人想要接近又不敢上前。 有一种冰清莲花,出淤泥而不染的高贵。 成绩好,年纪小。 大家都知道高一新入学的学妹是一个超级学霸,长得还特别漂亮。 给她塞情书,跟她表白的人数不胜数,但是姜枳一个都不感兴趣。 青春期都不懂事,男生们喜欢她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力,就欺负她,各种往她的课桌里放一些虫子,然后期待她害怕来找自己求助。 女生们则是看不惯男生们都喜欢这个瘦弱还聪明的女生,没人愿意跟她交朋友,有些人跟她交朋友都是为了捉弄她。 他们所有人都不觉得这是一场霸凌。 只觉得是同学之间交朋友的正常相处罢了。 姜枳主动跟她们说话,那些人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她不明白她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她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吗? 她不理解。 谈斯礼听到这,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认真的看着她,语气带着安抚,对她说。 “长得漂亮不是你的错,这是你爸妈给你的礼物,他们嫉妒你污蔑你,但又想成为你。” “你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其他人也赞同的点头。 这些人明明自己的嫉妒心在作祟,真是心里肮脏。 姜枳听到他的话,面色一怔。 这句话,好熟悉。 Star曾经也说过。 那是她痛苦的睡不着觉,失眠地找各种办法解决的一个夜晚。 她刷到了一段别人剪辑的短视频,说话的背景音就是他。 深夜万籁俱寂,她轻轻阖上双眼。 少年疏懒又磁性的嗓音,一缕缕钻进耳畔,好温柔好温柔。 思及此,她心中藏着一丝怀疑。 谈斯礼跟Star之间真的没有关系吗? 他的声音跟他真的太像了。 其他人听到姜枳的这一段经历,都气的牙痒痒。 怎么会有人年纪这么小就对人有这么大的恶意啊! 他们觉得姜枳在这种环境下没有抑郁都已经很厉害了。 只是她们也不明白,姜枳为什么要自己承受这些不公,明明她家里很牛逼,完全不用害怕啊。 而坐在她身边的谈斯礼,心里很清楚姜枳的想法。 她从小有病,身体虚弱,家里人不想让她去到外面,但是她内心非常期待,求了很久才求来的机会,只是她自己也没想到学校里的人会这样子对她。 但是她又不敢跟家里人说,怕知道了之后就把她带回去,然后她又要一个人自己待在孤零零的别墅里。 在她的那个年纪,别人家的孩子都是跟朋友玩闹,每天都是开心快乐的。 姜枳心里太渴望友情了,她不想再自己一个人度过她的青春。 哪怕青春如此的苦涩。 谈斯礼凝视着她湿漉漉的眼眸,看到了眼底藏着的黯然,他叹了口气,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还是会伤心的吧。 眼睛都跟兔子一样变红了。 姜枳虽然说不在乎了,但是想起那些回忆,还是忍不住的情绪上涌,她缓了一下,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感受到谈斯礼对她的安慰,她心中一暖,敛了敛心神,继续诉说。 黎芷就是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主动与她交好,一开始她还有点不太适应她的热情。 后来黎芷每天都来找她一起吃饭,一起做作业,一起玩。 她渐渐的习惯了黎芷这个人,并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好朋友。 有时候她会对自己说一些奇怪的话,但她听不懂其中的意思,以为对方是真的在夸她,后来才知道她是在阴阳怪气。 高中生活也一天天的过去,虽然不算太好,但也不差。 可是好景不长,因为爸爸跟老师提前说过自己的身体状况,老师对她多加照顾,重活累活都不让她做,有些学生心里不满。 后来不知为何,有很多离谱的谣言传出来,说她跟老师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关系,学校里的学生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那些追求过她的男生都用一种很恶心的眼神看着她,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仿佛像是什么廉价的商品。 姜枳心里不舒服极了,同学们跟她的关系也更差,最后就只有黎芷不顾那些谣言,跟她做朋友。 老师出来澄清这些谣言都是空穴来风,说是姜枳身体不好,从小就得了病,才会对她多加照顾。 没想到同学们知道这件事后,又到处传姜枳是因为不洁身自好,染上了脏病。 她只觉得荒谬。 第104章 她第一次这么生气。 她解释也没用,自证清白最忌讳陷入自证陷阱。 清者自清,她只想好好的读完这三年高中,考个好大学就好了,就听不到这些谣言了。 在学校的事情她一点都没跟爸爸讲,只说过得很好,还交到了一个好朋友。 姜父也没怀疑,因为姜枳从小到大都很懂事,他还替姜枳感到高兴。 只是没想到就是因为姜枳的懂事,造成了之后难言的悲剧。 黎芷对她还跟之前一样,有时候还会帮她骂走那些人,她心里对她真的很感激。 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牵连到她,所以后来每次遇到霸凌的时候,她都会让黎芷先离开。 黎芷还带她认识了她的朋友,其中就有温喻。 黎芷跟她说过她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她对他有一点好感,家里以后也会安排他们两个在一起。 姜枳看到黎芷对温喻熟稔的态度后,就知道了这就是她的那个青梅竹马。 事情就是从那天开始变得不一样的。 欺负她的人更多了。 但奇怪的是,每次温喻都会在她周围的各个角落出现,赶走他们,制止他们,警告他们。 姜枳很感谢他的帮助,以为是因为黎芷的原因,他才会伸出援手。 那个时候的她并没有去想,为什么每次都能这么巧,为什么黎芷慢慢的不再跟她这么亲密,为什么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会那么奇怪。 久而久之,她跟温喻成为了朋友。 但她知道黎芷跟温喻的关系,所以一直都默默的跟他保持着正常的普通朋友的距离,没有过多逾矩。 可是温喻对她的态度渐渐开始变得不一样,有时候他会给自己送早餐,过节也会给她送礼物,总是跟她和黎芷在一起吃饭,给她夹菜,关心她的情况。 只要她稍微露出一点要拒绝的意思,他就会说是因为她是黎芷的朋友,所以才会对她多照顾着点,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姜枳没有再怀疑,朋友来之不易,她很珍惜,她也很感激。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但事情总会有败露的一天。 高二期末考完的假期,为了奖励自己辛苦学习一学期,黎芷提议去附近的酒吧放松放松。 姜枳没去过这种地方,她想要拒绝,但看着黎芷脸上开心的笑容,她想还是不要扫兴了。 时间定在晚上七点。 当然,这是通知她一个人的时间。 除了她,他们全都早早的到达了地方。 也多亏她提前到了这里,不然也不会知道那些事情的真相。 原来,一切都是游戏。 音乐震耳,笑闹成片,玻璃杯相撞的清脆声响,混着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毫无保留的涌出来。 她站在光暗交界的地方,像被隔离出来的灰尘。 里面越人声鼎沸,她心上就越寂寂无声。 那些热闹与欢笑,从来就不属于这场游戏里,唯一当真的人。 她第一次这么生气。 她抿紧了唇,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包厢的门。 里面的人见到她的一瞬间,脸色全都变了。 一片鸦雀无声。 黎芷笑容僵在了嘴边,看姜枳这个表情,他们刚才说的话她肯定听到了。 只一瞬,她就整理好了表情。 她摇晃着酒杯,丝毫不知悔改,甚至还故作惊讶的捂嘴道:“杳杳,你什么时候还养成偷听的习惯了?” “你生气啦?我跟你开玩笑呢,你不会还玩不起吧?” 温喻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收敛一点。” 触及到姜枳失望的眼神,他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他确实是骗了她,但之后他对她的好都是发自内心的。 他是真的喜欢上姜枳了。 他有想过找个合适的机会将真相告诉她,但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姜枳紧紧攥着拳,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温喻见此有些担心,刚想开口关心,就见一向乖巧温顺的女孩突然拿起桌上的酒杯猛地泼向黎芷。 她眼中含着泪,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黎芷,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每天跟讨厌的人待在一起,你很辛苦吧?” 所有人都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全都噤了声。 黎芷懵了一瞬,冰凉的酒液顺着她的发梢脸颊往下流,狼狈不已。 她尖叫出声,“啊!!” 她气的发疯,当即就要一个巴掌甩过去,被温喻截下。 “你冷静点!” “你帮着她是吧?行!你有种!温喻,我们绝交!” 说着黎芷狠狠瞪了一眼姜枳,转身离开了包厢。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发生这样的事了,今天这聚会看来也进行不下去了。 气氛这么尴尬,他们也不好意思留在这里,都相继一一离去。 包厢内只剩下温喻与姜枳两人。 “杳杳,我……” “没什么好说的。” 姜枳打断他,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现在听到他说的任何话她都觉得虚伪。 她转过身就走,就当付出的这些真感情喂狗了。 温喻见到她如此冰冷的态度一下子就慌了神。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让她走了,可能他跟姜枳就真的没有以后了。 所以,他上前一把抱住了姜枳,不想让她离开。 “杳杳,你听我解释,都是误会,我这些天跟你相处的时候都是真心的,我没有把这当成游戏,你相信我。” 姜枳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脸,她拼命挣扎,转过身就是一巴掌。 打完的手掌还在微微颤抖。 “你真让我恶心!” 她往门外走去,手正要放上门把手的时候,被后面的人冲上来抢先一步挡在身后。 “你让开!” 温喻摸了把脸,眼底晦暗不明。 “杳杳,我真的错了,你刚才也出气了,原谅我好吗?” “今天不讲清楚,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姜枳绷着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很想吐。 男女力量悬殊,如果温喻执意如此,她讨不到好处。 “好,我原谅你。” “你可以让我走了吗?” 姜枳看着他,忍着反胃,平静地问出声。 温喻看了她几秒,忽然转过身。 “咔哒。” 门被反锁了。 第105章 “那天在夜色的是你?” 姜枳脸色一变,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温喻笑笑,“别紧张,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不想让其他人进来打扰我们。”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温喻眼神一暗,直接上前抓住她,想把她往沙发上按。 姜枳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放开我!” 为什么她的力气这么小。 为什么都要欺负她。 为什么不好的事情都要发生在她的身上。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她大声呼救,希望有人能够听见,救救她。 幸好。 上天终于眷顾了她一次。 祈求有了回音。 “砰”的一声,门在外面被踹开了。 姜枳趁着他转头的瞬间,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往他头上砸了下去。 温喻吃痛,捂着头痛苦的呻吟,她立马往门口冲出去,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她看了一眼,那人带着口罩,头上带着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穿的很随意,看不清他的脸,但是男生很好心的扶稳了她的手臂,然后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 后面还跟着几个人,看着都是非富即贵的。 看到这个场景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没说什么。 姜枳还在刚才的惊吓情绪中,没有细看,匆匆跟他道了声谢就跑开了。 谈斯礼跟周子晗听到,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意外。 怎么这个场景听着这么熟悉? 谈斯礼皱了皱眉,有些迟疑的问道:“那天在夜色的是你?” 姜枳眼睛微微睁大,眼里有着诧异,点了点头。 谈斯礼看了她几秒,笑了笑。 “还真是缘分啊。” 姜枳不明所以。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迷茫。 周子晗一脸惊奇,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那天小礼礼破天荒管了一回闲事,结果对方就是他现在的心上人。 可谓是,有因必有果啊。 他向大家解释道:“那天,我跟斯礼还有一些朋友也在那个酒吧,刚好准备走了,路过那间包厢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本来我们没有多想,但是声音不太对劲,有女孩子在里面哭。” “后来斯礼就将门踹开,救了那个女生,不过当时灯光太暗了,那个女孩子一直低着头,没看清楚脸,所以没想到居然是姜枳妹妹。” 姜枳也有点惊讶,居然这么巧的吗? 那这么说来谈斯礼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其他人也纷纷感叹。 “要不说你们俩怎么看对眼了,原来早就种下了种子啊。” “是啊,没想到咱们谈兄还是见义勇为的好青年啊。” “啊啊啊我不管!太好嗑了!!你救了我然后在之后又喜欢上了我!!家人们谁懂这个点啊!!” “……你冷静点!!” “……” 谈斯礼看着他们有些无语,“你们…太夸张了。” “当时换成任何一个人,我看到了都会救的好吗?” 其他人听到他这话心里也清楚,换作是他们,他们也会做出跟谈斯礼一样的选择。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啊!! 周子晗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古怪。 其实当时的情况跟姜枳说的有一些不同。 谈斯礼那会回去是打算跟他经纪人商量今后是要退圈还是接着干,心里正烦躁呢,就打算跟他们一起去喝点酒放松一下心情。 后来觉得没劲,就准备走了,其他人看他走了也跟着离开。 路过姜枳那间包厢的时候,说实话,他们几人都没听到有动静。 是谈斯礼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转向了那扇门。 其他人还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然后,就见男生抬起大长腿,往门上就是猛踹,踹了几脚之后,他们才发现里面的情况。 冲出来的那个女孩子直往谈斯礼身上扑,他们都提起了心,毕竟他有洁癖啊,没有女生能近他身的。 就算谈斯礼救了她,也不代表他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可是他居然破天荒的扶住了她颤抖的身体,还轻飘飘的往里面看了眼。 他们心中惊讶,但是都没敢说话。 女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了头,然后小声说了句谢谢就走了。 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谈斯礼还看了一眼女生的背影。 最后看都没看包厢里的人,双手插兜的走了。 周子晗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不多管闲事的谈斯礼会救人。 还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其实谈斯礼自己也不清楚,因为他搞配音得反复听每句话的语气跟情绪,所以耳朵听力特别好。 他路过那间包厢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一些细微的动静,听到女生哽咽无助的声音,他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 然后做出了后面的一系列举动。 只是他也没想到当时的女生会是姜枳。 现在得知此事的他,只觉得庆幸。 谈斯礼轻笑了声,“看来。” 姜枳看过去,撞进他满是笑意的双眸里。 “命运的红线早就将我们两个绑起来了。” “你我,命中注定。” 尾音上扬,嗓音低磁,语气张扬肆意。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都笑着起哄。 经过这么一遭,一个很悲伤的故事,在此刻也显得不太悲伤了。 姜枳的眉眼不自觉的弯起,嘴角上翘。 年明月也没忘记骂温喻那个人渣。 “那什么温喻脑子也是有问题,他当时肯定不怀好意,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男生们一听这话都纷纷摆手表示。 “别乱说,我可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我很洁身自好的!” 王景焕也接着周子晗的话口说道:“对啊,我也是啊,不是所有男生都这样的。” “我的王妃之位只留给我喜欢的女孩子。” 季竹清更别提了,他只是淡淡的扫了年明月一眼,此处无声胜有声。 谈斯礼更是连头都没抬。 印银赞同之余还说起另一个人渣。 “其实那个黎芷的问题更大,想出这种傻逼游戏,真是有病。” 都给她气的说脏话了。 年明月嗤笑了一声,“上辈子走畜生道投胎的吧?” 虽然这话不好听,但是不得不说很有道理。 姜枳心里也有一丝受伤,不过马上就不在意了。 “那后来呢?” 第106章 “你派人监视我?” 听到这个问题,姜枳抿了下唇,眼底有一点异样。 她敛下眸,故作轻松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是很清楚,跟这次一样,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我爸爸说,我因为过度受到刺激,下意识做出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具体的他没跟我说,只说那两个人已经受到了惩罚。” 除王景焕跟印银还不知道姜枳有第二人格外,其他三人听到姜枳的话都对视了一眼。 看来,那段时间就是她生出第二人格的时候了。 “我那段时间沉浸在痛苦中,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等回过神的时候眼泪就已经掉下来了。” “我不想再待在这边,爸爸就给我办理了转学,之后我就遇到你们啦。” 在场的人都沉默着久久不语,虽然姜枳说的轻松,但其中的阴影和对她造成的伤害是无法诉说的,真的是令人唏嘘。 本来好好的生活,就因为一对男女的邪念,造成了一系列的惨状。 谈斯礼都想象不到那段时间这么乖的女生是怎么一个人坚持下来的。 又是怎么慢慢走出阴霾,对他们这些人重新信任,打开心扉接纳他们。 他垂下眼帘,静静地凝视着女孩,轻叹一声,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感受着她瘦弱的身躯在怀里微微颤抖,姜枳感受到他的安慰,一直萦绕在眼眶中的泪水,悄然落下。 谈斯礼感受到那泪水滑落的温热,如同细雨般悄然渗透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声音透过阴霾钻进她的耳朵里,温暖柔和。 “我知道这很辛苦,但谢谢你。” “愿意好起来。” 姜枳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抱紧了他。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有些泪点比较低的都悄悄的红了眼。 看着姜枳如今的样子,只觉得她现在算是苦尽甘来了。 如今踏遍荆棘,此后必定一路繁花。 —— 由于谈斯礼一直陪着她在医院,姜枳心疼他这么累,强制命令他回去休息。 所以,某位黏人精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许久未归的谈家别墅。 刚进门,打扫卫生的佣人见到他还愣了一下,许久没见到他,有些陌生,直到他经过自己身前才连忙躬身叫人。 “少、少爷,您回来了。” 谈斯礼“嗯”了一声,神情淡淡。 他径直走进客厅,身后的佣人见状下意识想开口,见他已经进去了,又止住了话口。 坏了!家主不久前也回来了。 少爷跟家主关系不好,等会见到又得吵架了。 他在内心疑惑,家主不是说少爷出去体验生活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拍了下自己的头,差点忘了。 现在正放国庆假呢,虽然他们不放假,但有五倍工资跟奖金呀。 他叹了口气,希望这次不要闹得太僵吧。 不然他们干活都得提心吊胆的。 谈斯礼懒洋洋地垂着眼,姿态散漫随性,刚迈进客厅,耳边就传来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 “回来了。” 没有疑问,没有质问,只是淡淡的一句陈述句。 一点不关心他为什么到现在才回家。 谈斯礼脚步微顿,掀起眼皮看去,眉心微皱。 男人斜倚在沙发上,单手漫不经心地支着额角,垂眸看着iPad。 一身黑色真丝家居服松松裹着身形,领口微敞,隐约勾勒出胸肌起伏的利落线条,周身气质慵懒又散漫。 暖光落在他立体深邃的脸庞上,眉眼间本就凝着几分冷意,见到他只不咸不淡地抬眼扫了一下,旋即又低回头,重新落回屏幕里。 谈斯礼本来想像以往那样当做视而不见,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停顿两秒,他朝男人走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怎么在这?”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有些生硬。 谈光霁没抬头,淡淡道:“不然我去哪儿?” “……你不是一直住在月半山吗?” 月半山,上方的云顶别墅是他跟母亲的婚房。 一般没什么重要的事,他都不会离开那里。 就连谈斯礼自己都很少去过那边。 要问为什么。 因为他母亲的墓就建在别墅的花园内,那个地方除了她的忌日以外,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包括他。 理所当然的,除了日常有人打扫外,其余时间都非常的冷清。 “难得盼到你回来一次,自然要多陪陪你。” 这番话落在谈斯礼的耳朵里,显得有些诡异了。 他的目光有些怀疑,这还是他那个冷漠无情的冰块爹吗? 怕不是给谁上身了吧。 谈光霁注意到他的眼神,极淡的扯了下唇,眼底情绪幽暗不明。 他放下手中的iPad,自然问起:“你那小女朋友还好吗?” 谈斯礼眯起眼,眼神有些不善。 “你派人监视我?” “我跟你说过了,我很讨厌这种行为。”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没等谈光霁说什么,谈斯礼已经没心情再与他说下去。 他的精神本就很累,不想再无端增添烦恼。 他起身,径直上了楼。 谈光霁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微抿了下唇。 喉间干痒难耐,他捂唇忍不住咳嗽,指节紧紧抵着嘴角,压抑着翻涌的咳意。 他的眼尾也因生理反应泛起了一丝红晕,水汽氤氲在眼底,看着有几分破碎的美感。 一阵腥甜猛地涌上喉头,他缓缓松开手,看着手心中猩红的血迹没动,随即抽出纸巾擦拭干净,丢进了垃圾桶。 他重新低下头处理工作。 自始至终,都没露出过半分表情,只是屏幕中的资料许久没翻动过一页。 第107章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谈斯礼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他捏着眉心闭着双眼,有些烦躁。 他其实不是个情绪激动的人。 但不知为何,只要跟谈光霁待在一个空间,不出五分钟就必发生争吵。 他很烦。 从小到大,他的生活中到处充满了监控。 他前一秒发生的事,后一秒就会出现在谈光霁的桌上。 在他的掌控之下,他没有任何的隐私可言。 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事不关己甚至高高在上的样子。 跟对待那些下属没区别。 自他上幼儿园起,无论是上学还是放学,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来接,但他面对的只有一丝不苟的司机和一句—— “小少爷,谈总正在忙,我来接您回家。” 家? 可笑,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的地方叫什么家。 他所有的人生都被他所谓的父亲全部规划好了。 他只要听话乖乖跟着走就能获得别人几辈子都没有的东西。 但他不喜欢,甚至是厌烦。 他的人生,凭什么要让别人来指手画脚。 父亲? 他参与到自己人生里的时间还不如这些佣人管家甚至是学校里的同学多。 这算什么父亲。 就因为那点稀薄的血脉吗? 后来,他无意中接触到了配音,只是偶然随便录了几段音频发到网上,没想到会爆火出圈。 他开始对声优这个圈子感兴趣,现在这个时代,语音厅,虚拟主播,广播剧非常受欢迎。 不需要你露脸,大家自会凭借想象力,正是因为有无限的幻想,很多原本不存在这个时空的人经过他们的演绎,就像从二次元的世界走出来了一样。 他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 本以为谈光霁会阻止他,但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还默许他砸钱做APP,做企划,搞团队,搞工作室。 谈斯礼很有天赋,每个圈内的前辈都这么说。 有一次一位老师见他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便问起他的父母。 得知他的父亲是谈光霁时,老师愣了一会儿,语气很是吃惊。 “你是诗礼的孩子?” 很意外的,听见他父亲的名字没有半点反应,而是问起他从未见过的母亲。 得到肯定后,那位老师以一种怀念又惋惜的眼神看着他,轻喃出声。 “难怪,难怪。”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那是他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有关于他母亲的过往。 “你母亲,真的是位非常优秀的女性。” “只是……唉。” 未尽之言,他听懂了。 因为他的出生,断送了她的生命。 也是那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谈光霁凡事都管着他,唯独这件事没有。 因为这也是她喜欢的事业。 他不忍心。 不知过了多久,谈斯礼才睁开眼,拿衣服起身去了浴室。 不重要了。 他已经做出决定了。 — 次日清晨。 谈斯礼走下楼,见到餐桌前的男人,表情没什么异样,他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面包漫不经心地涂着果酱。 “睡得怎么样?” 谈光霁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个饺子,神情自然,就像昨天的争吵从未发生过一样。 谈斯礼看着他的动作,指尖一顿,心底划过一抹怪异。 “就那样。”他敷衍的回。 “嗯。” “你生日快到了,想怎么过?” 谈斯礼慢悠悠抬眼看他,咬了口面包,随意道:“随便过,你不是一向不关心这种事吗?” “而且,太晦气了,没什么好过的。” 谈光霁握着筷子的指尖微紧,“这次不一样。” “你十八岁的成人礼,该隆重点。” “我会把那天空出来,你不用担心,我会跟老师打招呼。” 谈斯礼自然知道校长是他老师,不出意外,他也会来。 他没什么意见,既然他这便宜爹想办,那就办呗。 又不需要他操心。 “你决定就行,我说什么不重要。” 谈光霁听他同意了,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他不想因为这件事到时候将两人的关系闹得更僵。 “你长大了,也该担起责任了,早在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你成年那天,我会宣布将股份转入你的名下,以后你将代替我的位置,董事会那边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股东,有什么不会的他们会教你怎么做。” “你的脾气能收敛尽量收敛一些,你也不小了,该成熟稳重一点了。” 谈斯礼微微拧起眉,看着他的眼神有些狐疑。 这是什么意思? 迟来的父爱? 就是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总感觉像在交代后事一样。 他才四十左右,不至于这么早就退休吧。 谈光霁依旧垂着眸看资料,继续说。 “还有……咳……” 男人像是被呛到了,忽然咳嗽起来,他拿起水杯喝了两口,面色恢复了平静。 看不出任何异样。 “还有,以你的水平不用跟他们一样参加高考,CMO和CphO你选一个参加,进入国家集训队通过考核,拿到保送资格直接进公司跟着我实习工作。” 不参加高考? 提前保送不去学校? 那不就是说他不能跟姜枳共度校园的美好生活了? 鬼才答应。 谈光霁了解他就像屎壳郎了解大粪。 他嘴一张,就知道没憋好屁。 他淡淡扫了这个不省心的逆子一眼,慢条斯理道:“你要是不想跟你那小女朋友分开,就跟她一起进步,一起参加比赛,一起获奖被录取。” “这样你们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培养感情。” 谈斯礼默默将嘴巴闭上了。 他没话说了。 最后憋了句,“……你倒是对你儿子早恋的现象一点不反对。” 谈光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唇角微扬,反问:“哦?你们现在在一起了?” 谈斯礼:“……” 他说了,他讨厌他爸是有道理的。 每次说一些他不爱听的话。 谈光霁见他吃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温和了几分。 “你是我儿子,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了解,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你必须为你们的未来努力,不要让她后悔选择了你。”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黯然。 小诗。 在那一刻,你是否也后悔过选择跟我在一起。 谈斯礼闻言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头一次没有跟他顶嘴。 “我明白。” 谈光霁见他乖乖应声轻轻笑了声。 果然,一物降一物啊。 谈斯礼看着碗里的饺子,沉默了几秒,缓缓夹起送进了口中。 还不错。 第108章 “如果说要我选出代表青春那个画面。” — 姜枳的身体在接下来的时间恢复的很好,病房里每天都热热闹闹的。 幸好是VIP单人病房,不然已经不知道被投诉多少次了。 本来她提前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但谈斯礼不放心,硬是让她待到了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天。 姜枳有些哭笑不得。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然最清楚不过,但看着谈斯礼担忧的眼神,也知道这次肯定是吓着他了,反正待着也没事,让他放心也好。 小伙伴们都快在病房里玩出花了。 斗地主,飞行棋,狼人杀,一应俱全。 他们人多,啥都能玩。 姜枳也体验了一把桌游的乐趣。 她很少玩这类益智游戏,算是新手,懵懵懂懂的,好在有谈斯礼这个老油条在。 带着她厮杀。 斗地主几乎没输过。 但飞行棋这种讲究运气的游戏,他输的很惨。 每回旗子都被姜枳打回家,一到这个时候他就会一脸幽怨的看着她,委屈巴巴的,让她不禁想动恻隐之心。 年明月就会及时跳出来叫醒她。 “心疼男人是大忌!” “他可是我们成就事业路上的绊脚石啊!” 姜枳严肃地点点头。 说的对。 于是,她血虐了谈斯礼。 但在狼人杀中被抓的很惨。 实在不怪谈斯礼。 主要是姜枳这种小萌新状态太好抿了。 拿到神牌她会兴奋紧张,拿到平民她很放松,拿到狼人会忍不住躲避他的视线,心虚都写在了脸上。 真是太可爱了。 以至于后面姜枳都红温了。 “谈斯礼!你不要再看我了!” “你一看我就没好事!” “你不准玩了!” 她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谈斯礼能怎么办? 只能好声好气的哄人了。 “好好好,我看着你玩,我不说话了。” “我闭嘴。” 他做了个拉链的手势,讨好的对她笑笑。 其他人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周子晗跟年明月对视一眼,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道: “你~老~婆~不~要~你~喽~” 姜枳脸瞬间爆红。 她拔高音量,羞恼道:“明月!” 少女的脸红说明了一切。 谈斯礼额角青筋跳动,他没好气地笑骂道:“滚啊,尽说些晦气的话。” 季竹清扬唇笑笑,“你小子,选择性耳聋是吧?” 印银唇边梨涡浅浅,清丽秀气的脸上挂着愉悦的浅笑,抿唇道:“我作证,他现在很开心。” 王景焕“唔”了声,若有所思道:“木只妹妹,你有兴趣来我家当公主吗?” 话音一落,其他五人默契的转头看向他,异口同声道:“闭嘴!” 王景焕委屈巴巴的“哦”了一声。 “你们好凶。” 姜枳捂唇笑的眉眼弯弯。 烈阳高照,温暖地洒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 而桌上正在播放音乐的手机中正好唱到那句歌词。 “如果说要我选出代表青春那个画面。” 他们会选—— 现在。 — 因为她这假期期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所以准备给谈斯礼的礼物不了了之。 隔了快一个星期,当时和现在的心情已然不同,所以她打算回京城重新画一幅。 还要谢谢季夫人给她准备了一间画室,不然她还得自己重新置办。 关于她出事这件事,季竹清只给他爸妈讲了个大概,让他们别太担心。 总的来说,这个国庆假期虽然有一些意外,但还算不错。 她跟谈斯礼互通了心意,告别了过去,跟小伙伴们的感情更好了。 放假归来的同学们不免都有一些惆怅。 他们能接受宇宙中有外星人,尼斯湖有水怪,男女之间有纯友谊,喝奶茶可以减肥,魔仙堡住着游乐娃子,但不能接受今天是10月8号。 听一万遍反方向的钟,还能回到国庆第一天吗? 不过对于咱们茶话会的七位成员来说,上学跟放假没什么区别。 反正都是玩,更别提现在他们的座位都在一片了,还有什么比朋友、闺蜜、好哥们、连座更权威的吗? 上午第一节课铃打响,水苑走进教室看到的就是同学们死气沉沉的状态。 “怎么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怎么?七天还没玩爽?都收收心,打起精神来。” 水苑放下教案,撑在讲桌上,开玩笑道:“恭喜你们成功过完本年所有的法定节假日。” 同学们一听,哀嚎声此起彼伏。 “老班,你就别再火上浇油了。” “呜呜呜,是恶评,我不听我不听。” “同桌,我承认我七天对你有点冷漠了,但今天上课了,你可以给我讲讲你这几天发生的事和破碎的家庭吗?对了,中午十二点到两点半不要跟我说,我要午休。” “……滚犊子。” 姜枳听到他们的议论声,不禁有些忍俊不禁。 谈斯礼懒洋洋转着笔,啧啧评价道:“这一天得上多长时间网,都被腌入味了。” “行了,都别贫了,我这不是给你们带好消息来了吗?” 一听这话,刚才还蔫巴巴的众人瞬间精神了。 让他们听听怎么个事儿? “接到通知,运动会举办的时间定下来了,在下个星期的周三到周五。” “耶!!” 水苑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比赛项目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区别,大家积极报名,争取为咱们班拿点金牌。” “另外,学生会那边今年提出了一个比较新颖的节目,配音秀。” “顾名思义,就是大家可以选择配一段自己感兴趣或者被大家广为熟知的片段,动漫,电视剧,游戏亦或是自己的原创文案等等都行,自由度非常高。” “获得前三名还会有定制的奖杯,怎么样?听着是不是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大家可以自由讨论几分钟,这节课留给大家把人员名单都定下来,你们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准备。” 瞬间,台下开始窃窃私语,都在讨论这个新搞出来节目。 “蛙趣,之前我在短视频里刷到过类似的视频哎,当时看的时候就觉得很酷,没想到咱们学校也有。” “还得是学生会呀,不像以前教务处每次不是诗朗诵就是广播体操的,看看!这才是年轻人爱看的东西!” “可以可以,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而此时的茶话会七人组个个神色各异。 谈斯礼听到这个节目的时候,面色一顿,眼底情绪不明。 周子晗眸光也闪了闪。 学生会。 该不会是王景焕她大表姐温迎弄出来的吧? 这,用意似乎不简单啊。 第109章 “你想让我参加吗?” 年明月转过身看向几人,看上去挺兴奋。 “我去,这次学校可以啊,总算不是以前那些老套的东西了,配音秀好啊,我说实话,我其实还挺声控的,你们知道那个Star吗?之前老火了,我有一段时间老喜欢他了。” 谈斯礼跟周子晗对视一眼,摸摸鼻子不说话。 姜枳听到她偶像的名字眼睛一亮,“嗯嗯!我超级喜欢他。” 看来出来姜枳确实很激动了。 都用上了“超级”两字。 年明月找到同路人,兴冲冲道:“是吧是吧?那你玩不玩「星声象限」?” 姜枳点头,马尾跟着一晃一晃的。 “我满全勤的。” 年明月惊讶了。 “我去啊,你也太长情了吧?我都很久没登过了。” 姜枳不好意思的笑笑。 谈斯礼假装随口问起:“你很喜欢这个APP吗?” 姜枳奇怪地看他一眼,“当然。” 不喜欢能每天都签到吗?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是因为喜欢他才喜欢这个APP。” 少年微抿了下唇,眸光沉黑隐晦。 不过转瞬他就敛下了情绪,委屈巴巴道:“那比起我,你是不是更喜欢他?” 姜枳:“?” 这有什么好比的。 完全没联系呀。 她没好气道:“你别无理取闹。” 谈斯礼更委屈了。 “你为了他还凶我。” 姜枳没招了。 周子晗在一旁看的一言难尽。 不是兄弟,你在装啥呢? 那不都是你吗? 心里现在可爽了吧? 不过他也没想到,姜枳居然是小礼礼的粉丝啊。 啧啧啧,这不就有趣了吗? 印银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她困惑道:“你们在说什么,Star是谁?星声象限又是什么?” 王景焕跟一个,“加一。” 季竹清倒知道一点,前两年很出圈的一个声优。 那时候刷什么社交app的软件,几乎全是他的二创视频。 火的不行。 那些他配过的动漫播放量基本没掉出过前三。 不搞幺蛾子,不买营销,不捆绑。 确实挺有实力的。 年明月简单为他们俩解释了一下,还悄咪咪掏出手机,让其他人打掩护,搜了一段他最火的那段年上配音,她老喜欢这个了。 谈斯礼有一种上去表演节目被人录下来后,还要当众处刑的既视感。 他默默地把往身体往旁边挪了一点,假装为他们打掩护,实则已经尴尬的不行了。 那是他随便发的第一条视频,纯粹为了好玩的。 听完后,王景焕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你们女孩子所说的年上啊,我还以为你们喜欢的是那种又矮又挫的老头呢。” 姜枳和年明月都有些无语。 印银听完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有一点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声音,总感觉在哪听过一样。 不经意间瞥到谈斯礼的身影,她迟疑着说:“我怎么觉得……这个人的声音跟谈斯礼有点像?” 其他几人都愣了一下。 周子晗装鹌鹑不说话。 什么耳朵,第一次听就能听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忠粉呢。 那时候谈斯礼的声音跟现在还是有一点差别的,更别提他都没用原本的音色。 不熟悉的人,很难能够想到。 谈斯礼面不改色地淡淡道:“这有什么,世界上声音像的人多了去了。” “华国十四亿人口,撞声带了很正常。” 说的很有道理,印银点点头, 也没多在意。 姜枳敛下眸,抿唇不语。 年明月忽然想到什么,打了个响指,神秘兮兮道:“被银子这么一说,我突然有个想法。” 谈斯礼眼皮一跳,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要不,咱们选谈斯礼上去充充场面吧?有奖杯哎,以他这人气,再碰瓷一下Star这不手拿把掐的。” 姜枳眨了眨眼,原来还可以这样。 季竹清没什么意见,反正刀没扎他身上,他看戏就好。 王景焕老捧哏人了,自然是举手叫好。 印银有啥看啥,别让她上就行。 她社恐。 只有谈斯礼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你可真会选。 他给周子晗使了个眼色,让他出来说两句。 毕竟这里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就只有子晗了。 而且,他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 到时候还要去排练,多浪费时间。 不如跟他的小公主待在一起。 周子晗接收到他的信号,他看了看谈斯礼,又看了看年明月。 他给了谈斯礼一个放心的眼神,后者欣慰的展开笑容。 谁知,下一秒就僵在了嘴边。 只见他们家子晗高举起手,义正言辞喊道:“老师!” “谈斯礼他说他想参加。” 谈斯礼:“???” ……这个画面好熟悉。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果然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他露出死亡微笑,周子晗轻咳了声,眼神有些闪躲。 那什么,谁让他之前也坑过自己一次的。 扯平了。 年明月想看就让她看呗。 上去说几句话而已,问题不大。 年明月默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你是这个。 水苑有些惊讶,“哦?没想到第一个报名的是咱们谈斯礼同学啊,嗯,勇于表达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情,老师把名字先给你记上!” “老师,我不……” 水苑笑眯眯地继续说:“知道为班集体争光,不愧是老师的好孩子,同学们的好榜样,我为你骄傲。” “有你在,我很放心,为咱们班拿个奖杯来,摆在后面你说多好看,老师每天上课进来看着心情就好。” “相信你是不会让老师失望的,我想你也不是个故意寻老师开心的好学生对吗?” 同学们都鼓掌欢呼。 以谈斯礼在学校的人气,稳了! 谈斯礼:“……” 不是,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吗? 他现在被架在这,进退两难。 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难搞。 就在这时,姜枳扯了扯他的衣角,眼里含着关心,轻声细语道:“你要是不想参加,下课我去跟老师说,你别不开心。” 她虽然很好奇,但她更希望谈斯礼会开心。 她不想让他为难。 谈斯礼舔了舔唇,看出了她眼底深处藏着的情绪。 那是期待。 她在怀疑了吧。 沉默几秒后,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想让我参加吗?” “我要听实话。” 姜枳微抿了下唇,看着他缓缓点下了头。 “想。” 谈斯礼轻轻笑了声。 “行。” “听你的。” 第110章 “好不好宝贝?” 报名的人不少,但不可能全都上,那人也太多了。 所以,水苑让大家上来各自展示一下,让同学们投票,选出六个人为一队,到时候想表演什么一起商量。 不得不说,有些同学还是有点东西的,一听那腔调就不一样。 水苑频频点头,对每一个人都给予了赞誉,台下的同学们一节课尽给人鼓掌去了。 大家越听越有劲,捧场的不行。 特别是配上BGM后,那味儿一下就上来了。 等又一位参赛选手结束后,水苑欣慰地鼓掌道:“很棒,接下来有请咱们最后一位上台的男嘉宾。” “看看他能不能获得各位同学们的爆灯。” “谈斯礼,上来吧。” 周子晗鼓掌鼓的最大声,他将双手放在嘴边为他尖叫呐喊,气氛一下子就被顶到了高潮。 “喔!!” “小礼礼勇敢飞,一班永相随!” 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谈斯礼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他给了罪魁祸首一个死亡眼神,咬牙道:“给我闭嘴!” 视线经过姜枳的时候,对方笑吟吟对他弯起眼眸,笑容甜美,对他握了握拳,表示加油。 谈斯礼唇角微勾,果然还是他的小公主好。 在其他同学展示的时候,他也在思考他该表演什么。 以前那些配过的肯定不行。 在刚才看到姜枳的那一刻,他心中有了答案。 那就试试从前未尝试过的内容吧。 水苑将话筒递给他,笑着问:“准备好了吗?” 谈斯礼礼貌颔首,他低头看着教室内的自媒体电脑,随便选了一首比较有甜蜜调调的纯音乐。 底下同学们面面相觑,都有些诧异。 之前上去的人要么是热血,要么是搞笑,要么是潇洒,要么是装逼。 还没有过柔情的。 看这架势,该不会是什么关于情爱的吧? 这要是别人还没什么,放在他身上就有点诡异了。 谈斯礼试了下音,想起在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段话,他抬起手,目光穿透人群,直直看向连光都偏爱她的女孩。 完全不同于他平时讲话的音色从话筒中缓缓流淌而出。 在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变得与平时迥然不同。 他的神情认真,严肃,甚至是带上了郑重。 “最后,请允许我再一次向你讲述,我出现在你生命中的意义。” “如果有一天,当全世界都将你抛弃,希望你要记得,曾经在你身边有过这么一个人,他真诚且热烈的爱着你,希望那一份爱能为你带来勇气,帮你走出困境。” “我从不后悔爱过你,曾经是,现在也是,我的眼睛从不会看错人,直到现在,我依然这么认为。”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所经历的最幸运的事。” 姜枳怔怔地看着他,陷在他那双温柔又缱绻的眼睛里,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谈斯礼…… 你的偏爱太过明目张胆,让我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 谢谢你。 还有,同样的话我也告诉你。 遇见你,是我三生有幸。 全班都呆住了。 我靠! 怎么优秀的人做什么都是优秀的。 这嗓音配上这张脸,谁能不沦陷!! 夯爆了! 年明月激动的都找不着北了。 “卧槽卧槽卧槽!” 她抓着姜枳的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现在的心情。 “姜姜!谈斯礼也太敢了,他居然当众跟你表白啊啊啊啊啊啊!我真不行了吧。” 印银有些无奈,“明月,你冷静一点,别让班主任听到了。” 周子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几分调侃。 “小礼礼这意图这么明显,很难不被发现吧?” 王景焕他又觉得自己也行了,“我也要上,我也想要你们的欢呼声。” 季竹清默默将人扯回来,皮笑肉不笑道:“听话,别让银笑幻。” 他看向台上开屏的花孔雀,还真是很难将他跟以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联系起来。 以他这样不遮掩的作风,估计没两天全校都知道他跟姜枳关系不一般了。 不愧是你啊,谈斯礼。 生怕有人惦记你的人是吧? 水苑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谁读书的时候没喜欢过人,但确实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 她们那个年代,只要站在一起,挨得近了些都会被起哄。 虽然她理解青春期荷尔蒙萌发,但还是得收敛点。 她先是鼓掌赞许,并未苛责,只是循循善诱道:“不愧是老师最看好的学生,毫不夸张地说,听起来和专业水准相比都没什么差别。” “不过学生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做好该做的事,等毕了业,有的是时间去尽情挥洒,老师期待着日后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谈斯礼自然听懂了,他将话筒放在桌上,姿态谦卑。 “老师说的是,那我先回座位了。” “嗯,回去吧。” 回到座位,谈斯礼偏头看向女孩,倾身往她耳边凑过去,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畔,带着灼人的温度。 “姜小枳,你觉得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姜枳偷偷瞄了眼讲台上的老师,见她没注意到这边,她飞快地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做完这个动作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放轻了嗓音,软软糯糯的。 “非常好,奖励你一个摸摸头。” 像是从来都没有说过这种话,她控制不住的脸热,脸颊像落了层胭脂,娇嫩欲滴。 谈斯礼确实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辈子没被人这样摸过头,怎么说呢。 还挺舒服。 他舔了舔唇,眉眼间满是愉悦,故意问:“那跟他比呢?” 姜枳顿了下,如果你要这么问的的话…… 她眨了眨眼,非常真诚的说:“他。” 谈斯礼:“……” 他就多余问这破问题。 现在好了,他又不开心了。 虽然他知道那个也是他,但姜枳不知道。 在她的心里,更偏向那个身份。 他有些郁闷,“哦。” 姜枳见他这副小媳妇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吃醋的谈斯礼也好可爱。 其实能够把谈斯礼跟一个她喜欢了很久的人放在一个天平上,就已经是他赢了。 她熟练的顺毛轻哄道:“我以后只会跟你在一起,不生气了好不好?” 谈斯礼成功被钓成翘嘴了。 “那拉小手我就原谅你。” 姜枳看了看周围的同学们跟台上正在统计票数的老师,迟疑道:“……现在?” 谈斯礼轻声俯在她耳边诱哄道:“我们悄悄的,不会被发现的。” “好不好宝贝?” 清冽低懒的嗓音一缕缕钻进她的耳朵,带着似有若无的蛊惑,哄得姜枳迷迷糊糊的。 等她意识到自己点下头后,桌下的手已经被男生握在手心里了。 温暖宽大,很有安全感。 她抿了下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碎发朦胧下的耳尖已经红的不成样子。 谈斯礼这人一点都不老实。 跟有多动症似的。 一下捏捏她的指腹,一下看看她的指甲,又使坏般的挠挠她的掌心,弄得姜枳根本静不下心来。 她没什么杀伤力的瞪了他一眼,企图让他安分点。 这时,讲台上传来水苑的声音。 “谈斯礼!” “干什么呢?听到老师刚才说什么了吗?” 第111章 “你们相信光吗?” 谈斯礼自然是一点没在听的。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女孩,姜枳也有些尴尬。 她也没……听。 都怪谈斯礼! 她给了谈斯礼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让他自求多福。 谈斯礼摩挲着女孩腕间的皮肤,轻咳了声,态度非常良好。 “老师您再说一遍,我刚有点走神。” 水苑的眼神在他们俩来回游移,姜枳被看的心虚的不行,根本不敢抬头与之对视。 其他小伙伴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谈斯礼这小子,肯定又逗他们团的忙内小幺了。 如果换做别人的话,水苑可能还会说两句。 但这俩,成绩一个比一个好,随他们去吧。 “行,我再说一遍,跟你有关,认真听。” 谈斯礼摆好一副三好学生样,乖乖点头。 “您说。” “经过投票结果,最后由我在黑板上写的这六位同学代表我们一班参加比赛。” “各位同学都没有意见吧?” “没有!” 水苑看向谈斯礼,“你呢?你也没意见吧?” 谈斯礼挑眉,“谨遵老师圣言。” “行,那就这么定了。” “除了这个节目,每个班再出一个表演,你们自己决定,我就不掺和了。” “另外,运动会的项目有要参加的同学现在举手,最后一届了,珍惜现在的时光,以后想参加都没机会了。” 如她所说,同学们都非常积极的踊跃报名。 年明月跟印银都参加了4X100米接力跑。 季竹清报名了乒乓球比赛,跑步什么的,表情管理容易拿捏不住不说,还累得慌,反正人数也够了,加上他有点包袱,他就不凑热闹了。 还是乒乓球这种健体强身的运动比较适合他。 王景焕理所当然的参加了一百米竞赛,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这一双大长腿不展示展示太浪费了。 周子晗拉着谈斯礼参加了双人羽毛球,以他和小礼礼的默契,这金牌不是手拿把掐的。 最后,就只剩姜枳没报项目了。 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体情况,确实不太适合参加任何项目。 年明月揽着她的肩膀,捏了捏她的小脸,稀罕道:“你就给我们加油打气,我看到你这张脸啊,浑身都是劲。” 印银非常赞同,她温声道:“你就当放松来玩的,很多人都没报名呢。”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谈斯礼自从经过上次她晕倒后,现在完全将她当成瓷娃娃一样对待。 他眼里带上了一丝认真,严肃道:“他们说的没错,你就负责吃吃玩玩就好,为班集体争光有这么多人呢。” 姜枳听着他们一句一句关心的话语,心中温暖又有一点无奈。 她知道他们是怕自己会觉得没有归属感,怕她伤心。 但她真没这么想过。 换做在之前的学校中可能会。 但有他们,她只会觉得开心。 她笑着开玩笑道:“虽然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参加比赛,但我可以去广播室给你们加油呀。” “那是,以我姐妹的文采,必定秒杀众人。” 年明月大手一挥,引得众人齐齐笑出声。 水苑将名单整理好,看了眼时间,开口道:“还剩下十分钟,你们自习吧。” 说着她走出教室,快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哦对了,班长组织一下,把剩下那个表演决定好,到时候去办公室告诉我。” 季竹清应声,“知道了老师。” 等水苑彻底离开班级,他站起身扫向众人,语气温润:“那就趁着最后的时间,大家商量讨论出来吧。” 一般这种有关于艺术类的东西,首先第一个问的肯定是文艺委员。 于是他看向印银,唇边笑意浅浅。 “文艺委员,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要这么问的话,她还真是脑袋空空。 “……暂时没有。” 季竹清温柔笑笑,“没事,大家集思广益一下。” 虽是这么说,但大家提出的基本都是唱歌跳舞,没什么特别有创意的。 你说演小品吧,就这么几天时间,根本没时间排练,还要想剧本,所以提出直接被第一个paSS掉了。 气氛陷入僵局。 年明月忽然灵光一现,打了个响指,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同学们,我有个点子,不知当讲不当讲,虽然会被当成显眼包,但是绝对炸场子!” 周子晗捧哏,“都这时候了,就算是个废点子也得讲啊。” 季竹清点头,“你说。” 只见年明月邪魅一笑,“你们相信光吗?” 众人:“?” 等等,不会是他们想的那种光吧? 姜枳眨了眨眼。 连她都知道年明月说的是什么。 谈斯礼斜睨她一眼,“你不会想让我们上去表演奥特曼吧?” 年明月神秘兮兮道:“猜对了一半。” “我是这样想的,咱们派一位同学扮演奥特曼,一位同学扮演怪兽,在台上打架,我们选几个人上去唱主题曲,尽量把出场安排到后面,绝对能把气氛顶上去!” 周子晗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就是有点社死。” 王景焕光是听着都已经有点燃起来了。 “我赞成我赞成,我要演奥特曼!我要当迪迦!” 谈斯礼有些诧异,“你们外国人也看这个?” 王景焕义正言辞道:“不仅如此,大耳朵图图,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神兵小将什么的我全都看过的呢!” “我爸为了跟我妈独处,小时候经常把我一个人丢到音影室,动画片一看就是一天,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是给我循环放第一集,还好我聪明,知道怎么换台。” 季竹清微笑解释:“你爸以为你还没开智,等你什么时候意识到了,就拿你当人养了。” 姜枳抿唇轻笑,确实是这样的。 她开智比较早,看的动画片都是喜羊羊与灰太狼,还有果宝特攻和巴啦啦小魔仙什么的。 这么想想,童年确实令人怀念。 都是美好的记忆。 迪迦奥特曼可以说是大部分人都看过的动画片了。 连印银也不例外。 她提问:“主题曲,是那个每次开头一个拳头的歌吗?” 王景焕:“……那叫奇迹再现。” “哦。” 年明月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NONONO!” “这首歌太多人唱了,没有新意,我们唱另外一首,更符合主题。” “就是咱们得想想怎么把这个舞台弄的更有趣。” 第112章 怎么这么可爱。 众人齐齐陷入沉思。 谈斯礼根本不想动脑子,他那还有个节目没着落呢。 姜枳看了他一眼,福临心至。 她迟疑着举起手,“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朝她看去,眼里都含着期待。 年明月抱着她的胳膊,兴奋道:“快说快说!” 姜枳首先看了眼刚才选出来的那六人。 “你们要表演什么应该还没想好吧?” 谈斯礼挑眉,“说说你的想法。” “一般这种配音秀都是好几个片段组合在一起,你们有六个人,可以自行选择自己想要表演的片段,最后一个片段就契合我们要表演节目的相关内容。” 年明月瞬间Get到她的意思。 “你是说直接无缝衔接连接起来?” 姜枳点头,“大家肯定想不到我们会这么安排。” 她有些苦恼,“就是怎么能把我们这两个节目安排到一起。” 季竹清微微一笑,可靠的老大哥上线了。 “这事交给我。” “但前提是大家都觉得可行。” 他看向众人,“你们觉得呢?” 同学们都当然没意见,确实听着挺有意思的。 “那人员呢?谁上?” 姜枳沉思片刻,粉唇轻启。 “我的建议是,全部。”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有人不禁发出疑问。 “一起上吗?人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也还好吧,之前又不是没有过合唱。” “说的也是,想想还真挺好玩的。” “我同意我同意,一个人我还有点不敢,这么多人嗨就完了!” “加一加一。”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气氛一时间无比热闹,很明显,姜枳的提议被全票通过。 姜枳见大家这么捧场,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她其实说出来的时候还挺紧张的,怕大家觉得她在安排他们,还好没有人不高兴。 趁热打铁,她又说了几个自己的想法,还有其他同学们有趣的点子,每个人都参与其中,气氛温馨又祥和。 谈斯礼就在一旁撑着头看她,见她如今变得这么开朗活泼,唇角情不自禁的扬起,眼底满是宠溺。 姜枳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看去,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谈斯礼轻轻摇头,懒洋洋开口:“如果你们确定就这样的话,那我就担任最后那个无缝衔接的片段吧,我心里已经有眉目了,缺一位女生跟我配合。” 六人中只有一位女生,大家的目光齐齐看向她,她还有些懵逼。 “……我?” 她下意识看向姜枳,迟疑道:“……那个,我不合适吧?” 她怕姜枳会不高兴。 姜枳知道她在想什么,温声道:“我们都在一班的大家庭中,大家都是家人,家人跟家人之间没什么不合适的。” “重要的是,你愿意吗?” “你有拒绝的权利,不要因为只有你一个人会有压力,大不了到时候女生部分放原声也是一样的。” 女生看着她的眼睛,里面装满了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 既然姜枳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能拖后腿啊。 “为了大家,就算对面是洪水猛兽我也得上啊。” 谈斯礼眼皮一跳,幽幽道:“什么意思,现在说人坏话都流行不背人了是吧?” 教室内瞬间哄笑成一片。 倪韵看着如今的两人,很明显能看出他们放假回来后之间的氛围更不一样了。 换做以前,她可能会很难过吧。 现在,更多的是释怀。 她也想明白了,没有缘分的两个人是不能强行制造羁绊的。 会没福气。 考个好大学,到时候谈个爽! 她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了什么,举手道:“各位,我有一个想法。” “要是我们大家一起上台的话,光站在那是不是有点干巴?” 几十个脑袋齐刷刷点头。 那可不嘛。 倪韵微笑:“到时候学校不是有纪念录像吗?” “咱们把所有的歌词翻译成手语,用手势舞比划出来吧?” “不觉得特别有意义吗?” 这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没人说话。 听着确实很酷。 但是实际行动起来可没这么简单。 得有一个人先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再来教他们。 那个人会非常辛苦。 见没人回应,倪韵有些尴尬,她默默收回手,正想说要不算了。 就听一道甜美含笑的嗓音清泉般流入了她的心尖。 “我觉得很好,我同意。” 她愣愣看向姜枳,只见女孩对她友好地笑了笑。 倪韵眼睫一颤。 靠! 怎么这么可爱。 可恶,她要是男孩子就不追什么谈斯礼了,甜妹才是终极奥义。 小伙伴们见她同意了,也都纷纷上票。 见同学们都还有些犹豫, 姜枳想了想,安慰道:“翻译和编排交给我吧,就是时间有点紧,辛苦大家到时候多练练。” 人都这么说了,他们哪还有不同意的理由。 “这话说得,最辛苦的你都包下了,我们这算什么,游戏我不打了,觉我也不睡了,饭也不吃了,我时刻准备着。” “你小子,又在咱们女神面前装逼是吧?” “说的谁不是一样。” 刚才还有些沉寂的氛围瞬间变得热热闹闹的。 最后,节目大概的雏形暂定下来,有更好的想法再往里填缝,下课后季竹清去办公室交差,水苑听到他们的想法,眼睛一亮,非常肯定。 “老师觉得非常好,至于排序问题,交给我吧,我来搞定,你们放心准备就行。” “谢谢老师。” “嗯,回去吧,辛苦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一班全体同学可谓过的是充实又快乐。 姜枳的行动力特别快,当天晚上回去就将歌词全都翻译成手语编成了又好看又协调的手指舞。 同学们都惊呆了。 小伙伴们也惊呆了。 他们本来还打算帮着姜枳的,没想到,他们才是那个拖后腿的。 谈斯礼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心疼。 这得有多辛苦。 他心疼的话还没说出口,只听姜枳谦虚的笑笑,语气轻飘飘的。 “其实很简单,没花多长时间,看一遍就在脑子里了,比作业轻松多了。” 谁听懂谁先哭。 高中生的作业才是最大的魔鬼! 谈斯礼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他都差点忘了,这可是学一年就能考状元的小天才。 第113章 “他在我这里只是谈斯礼。” 姜枳首先教会了小伙伴,再由七个人分组教其他的同学们,这样效率高又快。 至于排练节目,晚自习当然不能够全班都去阶梯教室排练,于是自由活动的体育课就成了大家的团建时刻。 正好还不会让其他人能发现。 歌大家都会唱,就是得排一下舞台调度。 不过这一点,姜枳也一并给解决了。 她的脑子像是永远有墨水一样,这个不行就马上能够想出更好的替代办法。 经过这一遭,一班的同学们再次对她有了新的认知。 还有些人开玩笑说她是女娲最宠爱的小女儿。 当然,为了给大家一个难忘的舞台,一班一下课就将前后两个门锁的死死的,丝毫不带泄露的。 其他班的人对于一班这种神秘兮兮的行为搞得好奇的不行,有人憋不住,拉着一班的人问。 “你们班这是啥情况?搞得神神秘秘的。” 那人淡淡一笑,绝不透露关于组织里的任何消息。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如果你要问是什么情况,那还得看情况。” 同学:“……” 你有事没事? 姜枳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对待过一件事, 这是她和大家一起表演的第一个节目,也是最后一个。 她每天都在想怎么能够做的更好。 连上厕所也不例外。 正当她打开水龙头洗手时,旁边走过来一个人。 水声淅淅沥沥,她垂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姜枳。” 清冷无波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姜枳愣了一下,转头看去,面色一怔。 女孩长发低挽在身后,面容清艳,慢条斯理地洗着手,察觉到她的眼神,缓缓转眸看来。 姜枳也不知道自己是咋了,脑子一瞬间有些短路,下意识喊道:“表、表姐?” 温迎一顿,“你叫我什么?” 姜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抱歉,是我冒犯了。” 温迎不太在意这种小事情,“没事。” 说实话,姜枳有点不太敢跟她说话,实在是温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感觉气场贼强。 她试探道:“那个,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听说你们班最近很神秘,刚好看到你于是想问问。” 姜枳有些纠结,要不要告诉她。 毕竟人家是王景焕的大表姐,也不算是外人……吧? 温迎见她脸都皱成一团了,没忍住轻弯了下唇角。 确实如她那脑子有泡的表弟所说,挺可爱的。 “不是所有问题都要知道答案的。” 姜枳瞬间放松下来,唇角刚展开就僵住了。 “就像,你也觉得谈斯礼很像Star但也没问不是吗?” 温迎比她高一个头,此时眼睫下垂,一双冷艳漆黑的眸子定在她的脸上,居高临下的睨视着她。 姜枳渐渐收敛起表情,与她对视。 “你什么意思?” “别这么紧张,我没有恶意。” 温迎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放在她的面前。 姜枳看过去,眉心拧起。 那是一张大眼个人主页,准确来说是她的个人主页。 “在这里我要跟你说声抱歉,我用了一点不正当的手段查了你的社交信息。” “这是你对吧?” “去年Star生贺组的组长,去年最出圈的应援大屏和痛楼都是你的功劳吧。” 姜枳抿唇不语。 确实是她做的。 今年距离Star的生日也快到了,群里好多姐妹都问她今年还当不当这个组长。 换做之前她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但现在她有谈斯礼了。 “那谈斯礼有跟你说过,他的生日也在十一月一号吗?” 姜枳一脸错愕,“什么?” 温迎收起手机,平静地看着他。 “我跟你直说了吧。” “我怀疑他就是Star,我是他最早一批的粉丝,他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 “他两年前突然消失,我注意到他最后登录微博显示的IP。” “是沪城。” 她看着还在消化的姜枳,继续说:“我本来不应该来这边读书,你也知道王景焕是我的表弟,他家里人正好想送他去沪城读书,于是就让我来这边看着他。” “我也正有此意。” “没想到,刚入学的第一天,我就遇到了他。” 她看着姜枳,一字一句说:“配音秀这个比赛,是我提议的。” “想必你应该也知道我的用意吧?” “我知道你跟他的关系不一般,甚至已经到了可以谈恋爱的地步,但我认为他应该将心思放在事业上,而不是无用的情爱。” “另外,我其实也很好奇,你喜欢他没有一点点别的原因吗?” 姜枳敛下眸,沉默不语。 其实,从那天起,她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确定谈斯礼就是Star。 音色会变,他的腔调咬字习惯,情绪气口是不会有太大变化的。 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消失,但他肯定有他自己的苦衷。 既然他不想让人知道,那她就当做不知道。 所以,她抬起头直视着面前的女生,字字认真。 “温会长,其实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纠结他是否就是Star这件事,我想他既然隐瞒这个身份就说明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我知道你很喜欢Star,不然也不会是他的后援会会长,只是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有点超过粉丝与偶像之间的距离了吗?” “就算他是Star又能怎么样呢?你又能做些什么?去质问他为什么不营业,为什么消失吗?” “我们作为粉丝最希望的不就是他过的好过的开心吗?”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看着温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是谈斯礼才喜欢他,如果他是以Star的身份站在我面前,故事不会有开始,也不会发生。” “他在我这里只是谈斯礼。” “我喜欢的也只有谈斯礼。” 如果Star真的是他,要问姜枳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她确实会感到很惊喜,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这说明她所喜欢的两个人其实就是一个人。 这是上天给予他们的缘分,她会很珍惜。 但她并不觉得谈斯礼多了层身份就会变得不一样。 她与他之间经历的种种,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是和谈斯礼。 不是Star。 温迎听完她这一番话沉默了下来。 她看了姜枳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姜枳,你确实很有趣。” “要不别跟着谈斯礼了,跟着我搞事业吧,在这个年纪像你这么清醒有思想的人不多了。” 姜枳:“?” 第114章 秘密 她有些懵,不知道话题是怎么突然扯到这的。 温迎替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校服领口,淡淡道:“为了防止你把我这个人当成私生,我有必要替自己解释一下。” “对于Star,我对他只有欣赏,从他透露的个人信息来看,他很年轻,在这个年纪能够达到很多人一辈子都难达到的巅峰和成绩在同龄人中几乎不可见。” “我是他的事业粉,所以我很不理解他为什么放弃大好的前程不要,抛弃我们这些还在等待他回去的粉丝。” “另外,我原本是在想,以后我继承了我家的公司,能够跟他达成一些双赢的合作,不过看来,这泼天的富贵我是接不到了。” 姜枳眨了眨眼。 这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 她不会是把Star当成了摇钱树……吧? 那这么看来是她误会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轻声抱歉:“我刚才有点激动了,说的那些话你别介意。” 温迎轻挑了下眉,一个简单的动作被她一个女生做出来却帅的不行。 “大女人讲究格局,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我放在心上。” 姜枳朝她乖乖地笑了下,“温迎姐说的是。” 温迎无声笑笑。 挺有意思的。 姜枳这人对待不喜欢的人有她自己的一套方式。 比如刚才她稍微透露出一点敌意,对方就直接客套疏离的喊她温会长。 现在误会解开了,就直接喊上姐了。 不过也挺好,爱憎分明,不跟有些人一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跟这种人相处会很舒服。 姜枳想了想,试探道:“那你以后还会……” 温迎知道她想说什么,迈开步伐往班级方向走去,淡淡道:“边走边说吧。” 姜枳连忙跟上,但对方腿长,跨一步她得走两步,她只能踩着小碎步,紧紧跟在身后。 温迎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面色依旧冷淡。 “至于你刚才那个问题,我觉得你那一番话说的挺有道理,他想做什么我管不着,我就算找到他也不能强迫他搞事业,再者谈斯礼这人的性格最烦别人命令他。” 说到这,她顿了顿。 “当然,你除外。” 姜枳双手相握扣在身前,与她并肩而行,闻言微微偏过头朝她看去,她笑吟吟道:“那你的意思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嗯。” “那这就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啦?” 温迎脚步微顿,秘密? 倒也没说错。 “嗯。” 姜枳往她身边靠近了点,想要在她耳边说话,但有点够不到。 温迎下意识低头俯身,让她能够轻松点。 “那说好了,保密。” 少女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嗯。” 姜枳开开心心的回到班级,温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两秒后走进隔壁的门。 小伙伴们自然没有错过刚才那一幕,神情都有些意外。 王景焕是了解他表姐性子有多冷的,就没见过她跟谁走这么近过。 他好奇的不行,眼巴巴地看着姜枳,问:“木只妹妹,你跟我表姐什么情况?” 其他人也是同款八卦脸。 姜枳的眼神在谈斯礼脸上停留了一瞬,若无其事地笑笑:“没事呀,就是上厕所的时候遇见了,然后聊了几句。” 聊了几句? “你先搭的话?” 年明月有些奇怪,以姜枳的性格来说,她不像是健谈的,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她不熟的人。 姜枳摇摇头。 王景焕瞪大了眼睛,诧异出声:“我表姐搭讪的你?” “嗯。” 谈斯礼没有错过她刚才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里面藏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深意。 他转着笔,眸光微闪,装作不经意问:“你们聊了什么?” 姜枳没看他,整理着桌面,没正面回答,只随意说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一些女孩子的事。” 其他人也没多想。 确实。 姜枳跟温迎又不熟,还能聊什么? 谈斯礼看着她的侧脸,指尖的笔转的飞快,眼中情绪不明。 —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同学们都期待的日子。 一年一度的运动会正式拉开帷幕。 今天是个艳阳天,气温不算太高,但一直待在太阳下还是会觉得有点热。 但每个人都很开心。 毕竟不用坐在教室上课,要多自由有多自由。 像一些没参加过项目的同学,对于他们来说跟放假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种热闹好玩的活动,大家还是会忍不住融入集体。 校园各个角落都充斥着学生们的欢笑声,空气中都萦绕着满满的青春气息。 同学们都被班主任叫到操场集合准备迎接开幕式。 每个班列好队,年级由高到低以次进场,每个班最前面还会有一个举牌的人带领他们。 一班的人对于举牌都没什么兴趣,如果他们是高一刚入学的新兵蛋子,那可能还会争选一下。 现在完全不想当这个显眼包。 俗话说的好。 遇事不决看大哥。 大哥谈斯礼再一次被逼上梁山。 当下的心情belike。 不过在得知姜枳就站在他身后的那一刻瞬间暴雨转晴。 谁说这举牌不好了,这也太好了。 烈日灼空,金辉洒满整片操场。 四面彩旗猎猎招展,斑斓色块在热浪里翻涌,每一面旗下都立着攒动的人影。 一班队形是女生站前面,男生垫后。 印银跟姜枳个子差不多都站在最前面,年明月跟她们隔了几排的距离,当时排队的时候别提多郁闷了。 头一次发现长的高的缺点。 而少男茶会话的成员们除了谈斯礼因为要举牌站在首位,其他人身高均在180以上,理所当然地都在最后面。 小伙伴们都被分开了。 好在开幕仪式不会耽误太长时间,每年的流程就是各班进场列队,喊完口号唱完国歌再听校长讲完废话就可以解散了。 运动会开三天,第一天上午基本用来作开幕仪式,下午正常进行比赛,晚上则是众人一起去体育馆观看表演。 听说这次学校还给每个人都准备了荧光棒呢,想想都期待的不行。 日子是过的越来越有盼头了。 “小枳,你热吗?” 印银看她都穿上了秋季的外套,又看了看这大太阳,关心道。 姜枳唇角漾开一抹清浅笑意,阳光落在她白瓷般的肌肤上,泛着柔和微光。 圆润丸子头束得干净,露出光洁额头,眉眼精致如画。 “还好,今天这天气挺舒服的。” 印银闻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姜枳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别的班举牌手都到位了,她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位置,不禁有些疑惑。 印银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解释道:“是不是在想谈斯礼为什么还没到?” 她示意姜枳看其他班的人,“看到了吗?举牌手是不是穿得都跟大家不一样?” 姜枳点头,确实。 开幕式大家穿得都是统一的校服,这样看上去整洁又大方。 但举牌手的穿着是可以自己选择的,毕竟是一个班的门面,可不得给自己班争争光。 一班前两年的举牌手都是谈斯礼,但他懒得搞这些,每回都是洗把脸穿个校服赶在最后时间才拿着牌子慢慢悠悠走过来。 跟八十岁老大爷似的。 虽是这样,但很多人还是忍不住往他们这瞟。 毕竟脸在,江山在。 他们以为今年也是一样,都没在意。 印银看了看姜枳,忽然说了句。 “待会可能会有惊喜。” 今年有变数,按照谈斯礼那性格,这么好的机会不开个屏说不过去。 姜枳似懂非懂,正要问是什么惊喜,只听周围一片惊呼声。 “卧槽!卧槽!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 “咱们学校什么时候多了一位白毛帅哥啊,还穿着白衬衫高腰裤,这大长腿,这小脸蛋……等等!” “我是不是看错了?这是……” “谈斯礼?!!!” 第115章 “特别好看。” “你没看错,震惊我三百年。” “不是,他不是一向不打扮的吗?改性了?” “那你也要看看今年有谁在啊。”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有人不禁感叹。 “讲真的,要在之前你跟我说谈斯礼是个闷骚男我是绝对不信的。” “谁说不是呢。” “感谢姜枳小妹妹让我们能够一饱眼福,要不是不合适,我真想嚒一下。” “悄悄的,在心底。” “算了,我不当梦三。” 姜枳跟着大家的视线一起看过去,但眼前一片乌泱泱的人头,她踮起脚尖都看不到一点影子。 印银感同身受。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皆是无奈。 算了,反正等会他就来了。 而处在身后的少男茶会话几人以及中间的年明月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谈斯礼焕然一新的样子。 周子晗目瞪口呆,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他碰了碰身旁同样沉默的季竹清,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可置信。 “我勒个李逗逗啊。” “我跟他住一起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染的头发。” “靠!搞这么帅!” 季竹清默了两秒,关注点放在了另一个问题上。 “李逗逗是谁?” “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给他装到了,你看那些女生的眼睛,亮的都能COS灯泡了。” 王景焕在一旁看着默默没出声,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若有所思。 年明月抱着双臂,往最前面的位置瞥了一眼,心里腹诽。 这得给他们家姜姜迷成啥样啊。 好一个心机男。 谈斯礼对于其他人怎么想的完全不在乎,他只想知道姜枳会不会喜欢。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打扮自己。 虽然不知道姜枳看到的反应怎么样,反正他自己还挺满意的。 距离越来越近,他的心情也开始变得有些紧张。 他一步一步朝着他心爱的女孩靠近,直到眼前一片豁然开朗,他缓缓掀起眼皮,与她四目相对。 少女面色一怔,有些失神。 微风清凉,秋阳高照。 他慢悠悠穿过人群,满头银丝白发在阳光下亮的晃眼,张扬又恣意。 白衬衫被风掀的轻晃,步子散漫轻快,身形清瘦挺拔,周身散发着矜贵慵懒的气息。 精致的眉眼半掩在发丝之下,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中含着清浅的笑意,就这么温柔的朝她看来。 要问姜枳怎么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她的答案是没有答案。 因为在那一瞬间,她的大脑自动屏蔽掉了所有干扰因素,只剩下他这个人在她瞳孔里不断放大再放大。 他站在了她的面前。 姜枳仰头望着他,盯着他那一头极惹眼的头发,愣愣问:“……你怎么染头发了?” 谈斯礼微微倾下身,眼尾微挑,嗓音又低又磁。 “不好看吗?” 他观察着姜枳的表情,喉结微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枳没回答这个问题,回过神的第一时间就是担心他会不会受到处分。 “你这样……真的没事吗?学校好像不让染头发。” 谈斯礼闻言笑了声,“没事,他们不会管的。” 姜枳歪头表示不解。 只见谈斯礼傲娇的撩了把头发,单手将牌子撑在地上,挑眉道:“谁让我成绩好呢。” “好学生做什么都是有优待的。” 姜枳听他这么说顿时放心了不少。 那就好。 不过她还是有点不懂,谈斯礼怎么突然想到去染头了。 但该说不说。 确实很帅。 根本让人移不开视线。 周围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忍不住往她这边瞟。 一部分与他颜值有关,另一部分就是学校真的没出现过公开违反校规的事。 这也太酷了。 不愧是谈斯礼啊。 还是那么叛逆。 少年见她心不在焉的,心里有些不满。 这么一个大帅哥站在她面前,她居然还走神!!! 还有没有爱了! 他抬手在她眼前来回挥了几下,不开心道:“姜小枳!你在想什么呢?” 姜枳思绪回笼,还有一点懵,下意识回答。 “在想你。” 谈斯礼瞬间被钓成了翘嘴,他轻咳了声,故作矜持:“这么多人呢,你克制一点。” 印银在一旁默默看着,她瞥了眼后面也在偷看的同学们,都是同款迷惑脸。 啥意思。 也没人告诉他们谈斯礼私下还是个撒娇怪啊。 不对劲,再看看。 姜枳被他这么一提醒,也惊觉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在看着他们,顿时脸就红了。 她推了一把男生,不好意思道:“你快转过身去吧,马上开始了。” 谈斯礼也知道这么多人在这她会害羞,没再逗她,只是又问了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少年眉梢挑着轻狂,眼底亮得灼人,银发被风吹得肆意飞扬。 “好看吗?” “好看。” 在他问出口的下一瞬,她就给出了答案。 姜枳脸上笑容粲然如花,又补了一句。 “特别好看。” 谈斯礼心满意足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唇边笑意浅浅。 “乖。” 引得周围又是一片起哄声。 “都喊什么呢?站好,队排整齐,马上入场了,力气等会留给喊口号的时候。” “知道你们开心,但也得……” 水苑从后走到前,苦口婆心地教育他们,在看到谈斯礼那一头飘逸的银发,瞬间哑了声。 她拧起眉,表情带上了几分严肃,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沉默着不作声。 就在同学们以为她要发飙的时候,水苑突然喜笑颜开地拍了拍谈斯礼的肩膀,欣慰地点点头。 “不错,今年终于知道打扮了。” “你知道前两年老师看到别班那些漂漂亮亮的孩子有多羡慕吗?” “这身看着挺不错,挺正式,挺适合。” “就是你这头发……” 她皱起眉,同学们又吊起了心。 “年纪轻轻的一头白发看着多不吉利。” 谈斯礼不以为然,还跟她讨论起来了。 “是吗?我觉得还行老师。” “行吧,你自己喜欢就行,下不为例啊。” 水苑并没有去责怪他,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再去说这个也没有用,还平白破坏人家开心的心情。 再者,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最后,谈斯礼这几年让她赚够了面子,偶尔破例一次也无妨。 第116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跟着谈神有前途!” 时间在众人们的闲聊中一点一滴流逝。 很多人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终于,在大家期待激动的心情中,姗姗来迟的校长走上主席台,手拿话筒看着底下的莘莘学子,露出慈祥的笑容。 “同学们久等了,在普通的一天,不普通的上午九点半,我们一中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即将拉开帷幕。” “想必大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那我也不多说废话了,下面有请各个班级按顺序进场!请大声的喊出你们的口号!”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姜枳就欣赏了一系列搞怪又抽象的口号。 各个引得众人捧腹大笑,其中有一个最为突出。 在高一年级入场的时候,高二年级的学长学姐们故意在他们正前方拉了一个超长横幅。 “高一跑快点!是没吃饭吗?跑食堂不是挺快的吗?” 气的高一直接将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围观的高三年级在一旁看热闹乐得不行。 “我嘞个贴脸开大啊,谁想出来的笑死我了。” “吾腹腹。” “不知道,我们的横幅很曼妙。” “这么一比我们真是弱爆了。” “哈哈哈哈,我们可是老大哥老大姐了,不得成熟稳重点。” “……” 谈斯礼手搭在牌子上,侧过身看着操场上那些朝气蓬勃的青少年们,也情不自禁弯了弯唇角。 “还挺有创意。” 姜枳点头表示赞同,第一次经历这么热闹的运动会,感觉体内的肾上腺素都往上升了不少。 “好好玩。” 谈斯礼见她脸上掩饰不住的开心,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果然是小孩子。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班该入场的时候了。 “下面让我们有请高三一班入场!” 所有人的视线都纷纷往他们的方向看去。 高三一班,那可是集学霸和风云人物为一体的班级啊。 在看到最前方那颗与众不同的脑袋时,众人都是一愣,下意识看向主席台上的领导们。 校长显然也没错过,他面色一顿,有些无奈。 这小子,又给他整幺蛾子。 算了,难得见他这么认真对待这一次的活动,还专门来拜托了他一件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 其他老师见校长没发表什么意见也都默默不作声。 谈斯礼单手拎起牌子,朝后扬了下头,跟大哥发话似的。 “我们走。” 从远处望去,就像要来炸学校一样。 这时,跟在他身后的一班众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露出一致干坏事的笑容。 站在首位领着他们往前走的谈大哥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只听到与他同窗三载的同学们,用最大的声音掷地有声的高喊出声。 “山重水复疑无路,跟着谈神有前途!” “……” 谈斯礼:“???” 什么玩意? 他一向漫不经心的表情头一次有了崩坏的迹象。 他成功停下脚步,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慢吞吞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罪魁祸首们。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一班全体都快笑疯了。 别说他们了,连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其他班级都笑的不行。 太有才了。 他们宣布,这次运动会抽象口号比赛,是高三一班赢了。 小伙伴们更是憋不住,有什么比看到自己朋友出糗更有意思的呢? 姜枳也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 真有意思。 谈斯礼深吸了口气,努力保持微笑,暂时先将把这事放在脑后,等会再跟他们算账。 这么想着,他的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如果可以,他都想撂牌子走人了。 真的,活了十八年,没有哪一刻像今天这么社死过。 身后的同学们看到他明显加快的步伐又是一阵哄笑声。 青春嘛,就是这样热热闹闹又轰轰烈烈。 漫长又难熬的仪式终于结束,等到校长说出那句解散后,大家皆是神情一松。 终于可以玩了。 而一班的众人现在有点汗流浃背了。 因为他们正在接受谈斯礼的死亡眼神,死亡微笑,跟死亡问题。 “来,都跟我说说,谁提出的主意?” 他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扫视着众人,幽幽道:“我记得一开始老班给我们定下的口号不是这个吧?” 年明月轻咳了声,莫名有些心虚。 她都不敢说其实是她起的苗头。 然后周子晗觉得有搞头,于是提出了由头,最后就成就这么一番大壮举。 除了他俩主谋外,其他小伙伴提供了作案工具,也就是口号。 姜枳摸了摸鼻子,视线有些飘忽。 说起来,这口号其实还是她想的。 被她哥和银银还有景焕哥包装了一下,最后变成了刚才听到的那样。 谈斯礼多了解他们,一看几人表情就知道此事与他们脱不了关系。 于是他让其他同学解散,着重审问这些个共犯。 “给我好好交代。” 几人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是一起出过馊主意的人。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年明月率先举手,“那什么,我先提出的想法。” 周子晗紧随其后,“是我定下的。” 姜枳唯唯诺诺的小声补充,“我、我想的口号。” 谈斯礼:“……” 好好好。 是谁! 把他这么乖的小公主给带坏了。 他阴恻恻地看向剩下三人,表情很臭。 其他三人纷纷交代罪状,六个人排排站,模样非常乖巧。 认错态度良好,他要还计较的话,显得他不是个人了。 “……下不为例。” 六人闻言齐声笑道:“YeS,Sir!” 谈斯礼无语,“滚滚滚,吃饭去。” 说着他牵起姜枳的手带头走在前面,还不忘哼唧道:“姜小枳,你不乖,都知道跟别人一起欺负我了。” 姜枳弯着眼,温声解释:“没有啦,是我们觉得班主任之前那个口号不能从这么多班级里脱颖而出。” “你看,这不是一鸣惊人啦?” 谈斯礼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是是是,这还多亏了你的聪明大脑。” “也就你敢这样做了。” 季竹清挑眉,“谁惯得?” 其他人纷纷附和:“对啊?谁惯得?” 谈斯礼又不说话了。 姜枳摇摇头,嫣然一笑。 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北斗七行。 第117章 “谢谢,但我对男的没兴趣。” — 下午的比赛都没有他们所参与的项目,于是都回家休整了一番,为晚上的表演做好准备。 临近傍晚,大家的心情又期待又激动。 一班还特意为这次表演斥巨资买了统一要穿的服装。 类似于贵族学校那种西装制服。 也算是一种校服,老师看见了也不会觉得太夸张。 没有人知道他们班要表演什么,就连节目单上都直接写的保密。 这还是王景焕一把鼻涕一把泪去拜托他那冷漠无情的大表姐才办到的。 听说温迎当时脖子都冒青筋了,直接把他从学生会长办公室丢了出去。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暮色渐渐降临,校园内一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大家纷纷赶往体育馆准备观看最令人期待的汇演。 显然,高三年级有报节目的同学们都很珍惜他们高中时代的最后一次集体大活动,各个打扮的精致耀眼,就为了不让自己的青春留下遗憾。 但穿校服的都还在大多数,他们看到一个个漂亮的面孔从自己身边经过,眼睛那是一亮又一亮。 这次体育馆内还专门弄出了个大屏幕,为了这次新添的配音秀比赛做足了准备。 三块大屏幕拼接在一起,四周还各放了个补音塔,搞得跟看演唱会似的,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兴奋。 体育馆的上方是镂空的,也不会感觉这么多人凑在一起会很闷。 繁星点点,弯月高挂,一览无余。 入场的门口处旁边放着几个大箱子,里面装着为大家准备的荧光棒,每个人可以自行领取。 年明月稀罕地甩着手里泛着五颜六色的棒子,感叹道:“学校这次是真开窍了啊,这跟看演唱会有什么区别啊?氛围感蹭一下就上来了。” 姜枳也觉得有些新奇,裙摆跟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衬得那双笔直的双腿白嫩纤细,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还是姜枳第一次在他们面前穿裙子呢。 平时每次见到她连胳膊都不露一个,现在冷不丁看见她这一身精致漂亮的小制服能不多看两眼吗? 谈斯礼跟在她身后,眼底有些不爽。 好烦。 想把她藏起来只给他一个人看。 不过他也知道姜枳能走出这一步代表她真的放下过去了。 而且…… 他看向少女的背影,一身利落的学院制服穿在身上,甜美娇俏。 剪裁合体的裙装衬得她肩线流畅纤细,腰肢盈盈一握,线条利落又柔和。 平日里总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手臂露在外面,肌肤白皙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在光线下泛着清浅的光泽。 脖颈修长,下颌线清隽柔和,笑吟吟的侧脸线条干净柔和,眉眼弯弯,眼尾带着一点轻浅的弧度,灵动又明媚。 长发被简单打理过,垂在肩头,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透亮。 整个人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又轻盈,干净又耀眼。 真的很漂亮。 印银站在姜枳的左侧,挽着她的手臂,平常不怎么打扮的她,今天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的长相是属于那种乍一看觉得不算特别好看,但越品越有味道,很耐看的那种类型。 她没有年明月那样的明媚娇艳,也不像姜枳那样清甜灵动,而是一股斯文内敛的神秘气韵,不张扬不刺眼,无声无息就能渗透进你的脑中。 她有些不解,“之前不都是去大礼堂吗?怎么今年换地方了。” 周子晗无所谓道:“估计是礼堂不太适合吧?哪有体育馆这么宽敞。” 季竹清倒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一旁无所事事的男生,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面色一顿,不解问:“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季竹清微微一笑,“没什么,觉得你今天挺帅的。” 谈斯礼眼尾一挑,玩世不恭的回了句:“谢谢,但我对男的没兴趣。” 季竹清瞬间面无表情。 “……滚。” 他懒得理这人,转过身问另一侧的男生,“景焕,你那皮套试过了吗?怎么样?” 提起这个王景焕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妥妥就是一个中二少年。 “超帅啊!!今晚我一定能够一鸣惊人!打败怪兽还你们平静的生活!” 季竹清都不忍心告诉他,没人知道皮套下的人是他。 算了,还是不打击孩子的积极性了。 七人踏进馆内,统一的制服,不同的气质相貌,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我去,他们班好像穿得衣服都一样哎,好好看啊。” “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不清楚,他们班节目还挺神秘的,待会看呗。” “我的妈呀,姜枳怎么这么白啊,有什么秘诀吗?高一军训被晒黑后就没白回来过,我真的哭了。” “年明月这个头发我是真的羡慕了,又滑又顺还有光泽,用的啥护发产品,我真想去要链接了。” “我不中了,这里面的人就没有一个长得不好看的,印银平时我都没怎么关注她,怎么今天跟他们站在一起完全没被比下去啊,莫名的吸引人。” “还有季竹清,他真的好符合我对白月光的印象,好想谈个这样温柔又帅气的男朋友。” “周子晗也不赖啊,阳光开朗大男孩,跟他在一起绝对不会emO。” “没人说王景焕吗?我真的吃这种快乐小狗,看上去就很行的样子。” “?不是姐妹你?” “注意,这里不是无人区!” 此时被他们讨论的一行人已经坐在了一班的区域内,隔壁是二班的人,对于他们这统一的打扮都有些好奇。 温迎与他们坐在一排,离他们只有几个座位的距离。 她偏过头,往他们那边看了一眼,视线在姜枳与谈斯礼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又马上收回。 王景焕瞥见他大表姐的眼神,连忙恭恭敬敬跟她问好。 “表姐,你也在啊。” 姜枳闻言望去,朝她礼貌的笑了笑。 温迎表情淡淡,微微朝她颔首,继而看向她这缺心眼的表弟。 “不然呢?” 她是学生,她不在这难道在评委席吗? 说王景焕缺心眼还真没错。 因为他们就看他愣了愣,然后挠着头不解道:“不然在TTG打野啊,你不是不看电竞吗?怎么突然问起他。” 说完他还细心的补充了句,“哦对了,他现在不在TTG了,你想看他可以搜他直播……” 众人:“……” 他到底在说什么…… 谁来翻译一下。 第118章 表演 温迎冷冷看他一眼,实在忍无可忍。 “……闭嘴。” 明明姑姑跟姑父非常优秀,王室内部的竞争有多激烈就不用说了,没点真本事根本站不住脚跟。 姑父还是个粉丝遍布全世界的影帝,学习能力更不用说。 怎么生出的儿子完全没继承到他俩的优秀基因。 不对,有一点还是继承到了的。 那就是也很爱演戏。 王景焕见她板着个脸,心底有些发怵。 他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他又咋了。 他没说错啥啊。 年明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王子,你能活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 周子晗拍向他另一侧肩膀,打量了他几秒,语重心长道:“世界给你打开一扇窗的同时也会为你关上一扇门。” “挺好的,这样我就不是团内最让银笑幻的那个了。” 姜枳有些忍俊不禁,王景焕能养成这样一副性格,说明他的原生家庭非常幸福,脑子里总是天马行空的,没有其他烦恼。 像周子晗所说,真的挺好的。 谈斯礼都已经习惯了他的神经大条,懒洋洋的靠在椅背,撑着头看着他们,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浅笑。 扫到温迎的时候,眉心不禁一皱。 对方的眼神很明显一直在看着姜枳。 她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上次她们到底聊了什么? 如果要说有什么共同话题的话。 那就只有…… 他。 他摩挲着下巴,心中思绪万千。 温迎察觉到一抹不容忽视的目光,顺着来源看去,与男生四目相对。 两人看到对方的眼神后,皆是一顿。 温迎拧眉,他这警惕之中还隐隐带着几分敌意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谈斯礼奇怪,她这冷淡之中隐约露出的几分不争气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短暂交锋后,两人同时收回了视线,当做无事发生。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体育馆内几乎已经快坐满了。 最前面的都是学校的一些领导与任职教师们,大屏幕后方是给学生们准备的休息室和即将上场的候场区。 七点一到,钟声敲响。 主持人在这样澎湃又新颖的心情中款款走上舞台向大家问好。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我是本次活动的主持人,林挽。” 女生身着一身精美礼服,姿态端庄大方,妆容精致得体,丝毫不怯场。 众人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捧场尖叫。 从林挽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感受跟观众还真是天差地别。 在此刻,她像是宇宙的中心,被大家簇拥欢呼。 幸好,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在她的高中生涯里给自己留下了一段珍贵又难忘的体验。 她收回思绪,按照一贯流程说完开场白,最后着重介绍了一下他们这次新出的配音比赛,并且奖杯就摆在侧边供大家观赏。 终于,随着主持人的报幕,第一个节目也随之展开。 是高一年级带来的青春校园情景剧。 《剩下的盛夏》 前奏一响,现场一片尖叫欢呼声。 幕布拉开,冷白灯光在后面照射出学生们的影子。 类似于老一辈人爱看的那种皮影戏。 熟悉的下课铃声响起,幕布后面倒映出四个人影。 男生指尖转着篮球与身边的人说话,女生抱着书与闺蜜聊天,在最中间的时候,两人相遇,不小心撞到了对方。 男生的篮球滚落,女生的课本掉落。 与此同时,音乐骤停,配音的男女声同时开口。 “对不起。” 两人同时蹲下,黑白影子中,两只手碰在了一起。 底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 第一幕结束。 紧接着,幕布后面出现了几张桌椅,女生趴在桌上午睡,男生撑着头靠在桌上,另一只手不安分的把玩着她的长发。 女孩发现后转过身用书拍下了下他的桌子,表示不满。 虽然大家看不见男生的表情神态,但不知为何,每个人都觉得他此刻正在宠溺地看着女生笑。 因为配音的那个男生确实笑的很宠。 这种青涩又纯爱的氛围让观众们嗑生嗑死。 后面几幕是男生跟女生关系变得更好,双方的朋友都凑在了一起,氛围温馨美好。 很快,第一个转折点来了。 男生跟女生发生了争吵,不欢而散。 两人都不愿低头,见到对方装作不认识擦身而过。 配上这本就有点悲伤调调的BGM后,BE感扑面而来。 “和好啊!急死我了!” “有什么不能说开的,就当是为了我,快点和好吧,我想看甜甜的恋爱。” “男生低一下头会死啊,不知道我们女生看的是态度不是事情本身的对错吗?!” “就是!” 在众人议论的时候,大屏幕发生了变化。 原来是男生偷偷在女生的桌兜里塞了个纸条,上面的内容让众人纷纷尖叫出声。 ——认错卡。 ——A,可以原谅我吗? ——B,可以原谅我吗? 左下角还画了一个下跪小人哭哭的卡通简笔画。 女生忍俊不禁,画了一个大大的C丢了回去。 两人和好如初。 画面一转,时间来到毕业那天。 男生和女生面对面对立,接下来是一段很长的画外音。 男生先问:“你……准备报考哪所学校?” “清大,你呢?” “我成绩不好,家里人已经安排我出国了,过几天我就得走了。” 女生愣了一下,“啊,挺好的。” “祝你一路顺风。” 男生抬起手,似乎想摸一下她的头,指尖微缩,又缓缓放下。 他笑了声。 “也祝你得偿所愿。” “谢谢。” 气氛寂静下来,观众看的聚精会神,也都屏息着不说话。 大家都在心里喊:快啊!快表白啊!以后没机会了! 突然,女生仰头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男生沉默了很久,忽然俯身很轻的抱了下她。 温柔而低哑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我们,会再见的。” 灯光熄灭,现场安静了片刻,紧接着哀嚎声遍布各个角落。 “不是?就没了?” “不要啊,不要再见啊,求求了,让他们在一起吧。” “学习已经够苦了,难得看个表演还让我这么难受。” “在背后配音的人好厉害啊,情绪拿捏的好好,一下子就把我带入进去了。” “呜呜呜,要不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哭呢。” 第119章 “我也不接受对方以为我好的理由抛下我。” 就在众人抓心挠肝都以为结束了心里不得劲的时候,音响里忽然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灯光缓缓亮起,大屏幕上写着几个字。 几年后。 女生已经成为了畅销的作家。 她将自己的青春编写进了文字中,引起很多人的共鸣。 签售会上,她接过下一个人递来的书,翻开扉页,头也没抬问:“要签什么?”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如同那年盛夏,风吹过林梢,树叶沙沙作响。 “好久不见,大作家。” 女生指尖一顿,慢慢抬起头,视线被光晃了一下,眼前模糊。 声音轻喃。 “好久不见。” “我的……男主角。” 全剧终。 节目结束,所有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场馆内响起震耳欲聋的鼓掌声。 第一个出场的节目就把大家的情绪带到了巅峰。 用情景剧跟配音相结合,又有创意又能让大家体会到配音的魅力。 真是一个好表演。 果然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使哈。 姜枳是真的看进去了。 情绪使然,她眼眶中含着泪花,眼尾红红的,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第一个节目就这么好看,这让后面要上台的人压力多大啊?姜姜你……你怎么哭了!!” 年明月下意识就想找姜枳讨论,没想到刚转过头就见女孩眼泪汪汪的,给她吓了一跳。 其他人也被她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往姜枳那边看去。 谈斯礼没有跟她坐在一起,她身边的座位都被她俩这左右护法给占了,他只能跟着其他人坐在她们身后。 闻言,谈斯礼俯身往前倾,单手撑在她的椅背,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人转过来。 见到她的状态,眉心立马皱起,眼底带上了一丝心疼。 “怎么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关心。 姜枳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她随意抹了两把眼尾,弯起眼笑道:“我没事,我只是在想还好他们最好又遇见了。” 周子晗感叹道:“没想到我一个一向不喜欢看电视剧的人,看一个这么简陋的情景剧居然看进去了。” “还真有那种青春疼痛文学的味儿了。” “那个BMG是真加分,前奏响起,就很有感觉。” 印银点头,“挺有意思的,可能因为我们都是学生,所以比较有共鸣吧。” “就是不知道老师怎么想的了。” 王景焕双手抱臂,点评道:“如果是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跟她告白,成绩不好怎么了,为爱复读跟她考进同一所学校才是真男人。” 季竹清的想法跟他不太一样,他温声道:“我觉得让自己变得更好,再出现在她面前是为了能够有底气给她好的未来吧。” 他看向正在给女孩擦眼泪的少年,问:“斯礼你呢?你什么想法?” 谈斯礼一心只顾着眼前的人,漫不经心道:“没想法,首先我本人智商很高,其次如果我喜欢的人在这里,我哪也不会去。” “她在哪我就在哪,学习不行就找自己行的一面,总之我不会让她跟着我苦日子。” “我也不接受对方以为我好的理由抛下我。” 众人无言。 很好。 这回答很谈斯礼。 接下来的节目都很有创意,层出不穷,抽象小品,儿童歌谣串烧,还有抖音舞蹈大合集。 大家宛如刷了半个小时某音。 有些人嗓子都喊哑了。 没时间去看的演唱会以另一种方式在学校实现了。 很多人都纷纷拿手机录像分享到自己的社交平台,让网友也看看他们学校有多顶。 后面的配音大多都是游戏动漫人物,通过剪辑配上高燃的BGM,直接炸翻全场。 领导也是头一次办这样的活动,虽然经费确实支出了不少,但看到孩子们的笑脸,那就都值了。 在这样欢快轻松的氛围中,时间就像以三倍速一样的流逝,很快就要到了尾声。 在距离一班登台还有两三个节目的时候,全体都纷纷离席前往后台准备他们的节目。 水苑办事一向靠谱。 说让她调整排序,她直接搞了个压轴。 你说说有这班主任还愁啥? 坐在他们隔壁的二班见他们终于要上了,纷纷侧目看去,为他们加油。 “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儿,你们可要对得起我的这份期待啊。” “加油加油!” “啊啊啊啊这一群人对我的眼睛也太友好了,给我冲!!” “……你冷静点。” 对于他们的热情姜枳有些受宠若惊,经过温迎的身前,对方没有预兆地开口说了一句。 “加油。” 姜枳愣了下,转过头,重重点头,笑容甜美。 “嗯!” 温迎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慵懒地靠在椅背,继续观看表演。 她很期待。 不仅是谈斯礼。 还有姜枳。 因为一班全体都要上的缘故,现在后台的休息室中人满为患。 气氛热闹喧嚣,很多人的声音夹杂着一起,有点嘈杂。 大多数都在说自己很紧张,怕等会会出错。 因为他们的节目直到今天才完全定下终版。 这一个星期都在边排练边修改,就是为了能够带给大家最完美的演出。 所以他们现在其实心底也没底。 万一搞砸了就让大家的努力都白费了。 而此刻,王景焕与体育委员已经穿好属于他们的专属皮套,正式在大家面前亮相,引起一阵欢呼。 “我靠!好帅!这小细腰,迪迦不愧是把帅气加在设定里的奥特曼。” “哈哈哈哈这个怪兽不是哥尔赞吗?笑死我了,这看到迪迦还不赶紧跑。” “等着吧,等会台上就上演你追我赶的爱情故事了。” 不少女生围在王景焕身边,给这小子爽的不行,一直在摆pOSe配合拍照,紧张的氛围也因此被纾解了不少。 大家也没有冷落可爱的怪兽,都上手摸他的角。 显然,他们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迪迦这么偏爱断角。 姜枳几人还在讨论节目流程,旁边还有他们定制的道具。 年明月拍了拍胸口,“说实话,还真有点小紧张,没演过戏,怕说错台词。” “你就对个口型而已,说错了大家也不知道。” 周子晗还是没忍住他爱犯贱的习惯。 年明月冷不丁给他邦邦两拳,“闭嘴。” 姜枳没说话,她暗自深呼吸,其实她也很紧张。 别看她在大家面前云淡风轻的,所有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她设计的,如果反响不好,那就是她的问题。 谈斯礼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没事,放开玩,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姜枳对他笑笑,轻轻点头。 印银感觉其实还好,她在族里举行祭祀仪式的时候人也很多,练就了她的大心脏。 他们前一个节目已经接近尾声,她敛了敛神色,提醒道:“快到我们了。” “我们一起加油打个气吧?” 季竹清拍了下手,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他唇边挂着温柔的浅笑,声音坚定又充满着力量。 “各位同学们,都准备好了吗?” “为自己打个气吧?” 所有人围成一圈,他们看向彼此,笑容明媚又热烈。 “高三一班,冲冲冲!” 第120章 重头戏 与此同时,主持人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高三一班的全体同学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 “至于要表演什么呢?暂时保密,大家敬请期待!” 欢呼声响彻整个场馆。 大屏幕滚放众多剪辑在一起的高燃片段,首先参与配音比赛的六个人走向舞台。 谈斯礼那张脸本就绝色,加上又是一身学院制服,被聚光灯这么一打,就跟参加什么选秀节目似的。 尖叫声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卧槽!谈斯礼居然也参加了?” “我的二次元老公终于在三次元能有脸了吗?” “好期待啊啊啊啊啊啊。” 谈斯礼拿着话筒懒懒立在一边看他们表演,暂时还没到他的部分,可以摸会鱼。 大家就看他站在那一动不动,话筒完全没往自己嘴边递,心里纳闷的不行。 不是?怎么一句话也没听他说呢。 不会是上来当门面的吧? 忽然,大屏幕画面一转,一个巨大的拳头冲进所有人的视线中,熟悉的配乐响起,全场的DNA都动了。 “卧槽!谁把我迪迦哥请来了。” “这能配什么?恰恰恰吗?” “不是,害我莫名其妙笑一下。” “不知道,不过这后面的片段怎么没放啊?卡了吗?” 就在这时其他四人都下台准备下个节目,留谈斯礼跟与她搭档的女生在台上。 身处在后台准备的年明月与周子晗两人已经穿上准备好的胜利队队服,手中拿着定制的简陋版战斗机,转过头对众人道: “我们上了。” 聚光灯聚集在舞台中央,观众们现在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巅峰。 当看到两人这熟悉的装扮和熟悉的飞机后,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怀念。 体育馆内顿时一片欢呼哄笑声。 与此同时,一直从未开过口的谈斯礼终于拿起了话筒。 第一句话一出,气氛瞬间沸腾。 他们要表演的这一段是被发现真实身份然后当众变身的情节。 他们尖叫的不是这个,而是谈斯礼的声音,要不是屏幕上没有片段,音色对比原版有一点点不同,他们真以为放原声了。 女生似乎也愣了一下,马上跟着他的节奏进入了状态。 这种现场演绎加配音的方式,不仅有趣味性还增添了几分喜剧性。 特别是看到年明月与周子晗一副老实人豁出去的样子更是笑的不行。 姜枳几人在台下看着觉得效果比他们预期的要好很多。 之前他俩排练的时候总是笑场,好在关键时刻没掉链子。 虽然演技略有生硬,但总的来说瑕不掩瑜。 要说为什么好的配音能让观众很容易代入情绪,这会所有人都沉浸在他们的表演中了。 虽然他们有些人已经看过很多遍,但经典看多少遍都是不会腻的。 女生的哽咽也配的特别到位。 随着她那句,“你变吧。” 整个剧情来到了最高潮的部分。 所有人睁大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周子晗,就见他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粉色蝴蝶结变身器? 现场有那么一秒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众人:“???” 不是哥们,这串台了吧? 巴啦啦小魔仙怎么也进来了。 周子晗面露尴尬,这事主要责任在年明月。 他让她买个变身器,但没想到是买的是这个变身器。 最关键的是,这妮子快递太多,等他想起来问的时候,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含泪在全校师生面前出这个丑了。 不过听到这高涨的呐喊声,似乎……效果还不错? 管他呢,反正都掏出来了。 反正都是变身器,用什么不是用。 谈斯礼显然也有点看迷了,差点破功。 他很快整理好表情,面向观众,星星点点的灯光随着他的手势洒落在每一个角落,仿佛把揉碎的银河都捧到了众人眼前。 台下的嘈杂渐渐静了下去,所有目光都聚在他身上,他唇角微扬,薄唇轻启,光影流转间,满是从容与耀眼。 “你们都可以变成光。” “你们,都可以。” 话音落,音响内响起熟悉的变身音效,众人就看着舞台侧边一个宽肩窄腰的奥特曼滑铲而出,动作潇洒帅气,瞬间引燃全场。 有些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卧槽!好帅!” “原来我的审美这么早就确定了,我就是爱薄肌男,这小细腰,这小翘臀,这皮下的人到底是谁啊啊啊啊啊啊!” “三秒钟,我要知道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紧接着奥特曼的身后出现了一只长相奇特的怪兽,众人一看,嘿! 这不是我们的老朋友,哥尔赞吗? 咋回事?剧里没打够,到了三次元还得挨打。 果然宿敌就是宿敌。 “笑死我了,这个怪兽,怎么能够做的如此逼真,这个节目下血本了吧?” “你们这群肤浅的女生,怎么这个时候不想知道他的全部信息了?” “怪兽:喂我花生。” “我都不想说你们这帮男生,明明刚才你们才叫的最大声。” “我那是在让迪迦把我小时候借的光还给我,我现在前途黑的看不着路。” “……” 随着怪兽的登场,一阵强有劲的BGM袭来,殴打了所有人的脑子。 接下来,就是一班真正的重头戏了。 年明月跟周子晗飞速下台换衣服,可忙死他俩了。 谈斯礼跟那名女生也下了台,准备下个节目。 除王景焕还在台上打怪以外,剩下六人一人带一队依次入场。 首先要上场的是姜枳。 她看了眼身后早已准备好的同学们,步伐迈开,踩上台阶,带着他们走向舞台。 第121章 高三一班夯爆了!! 与此同时,前奏也刚好结束。 姜枳脸上摆出甜美的笑容,双手比划出无比熟练的手势,轻灵干净的歌声从耳麦中传递至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大地渐渐苏醒,一丝晨光打破了夜的寂静。” 其他人像事先排练好的那样为她和声。 之前有人提出所有人唱完一整首是不是有点太规矩了。 这样跟合唱没什么区别。 于是最终决定前半段七人组每人分一个段落,他们在后面配和声,后半段再一起合唱,会让舞台效果更好。 更何况,他们出力也是最多的,不让人家大放光彩说不过去。 众人眼前一亮,姜枳漂亮真的是没争议的。 舞台灯光一打,整个人白的发光,自信明媚的笑容挂在她的脸上,让她就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而且,大家都很意外,她唱歌居然意外的好听。 全开麦也不见跑调气虚。 “啊啊啊啊妹宝真的好美啊啊啊!” “一中门面不说了,能跟此等美女在同一所学校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性别别卡的那么死,叫我一声,我立马答应。” 第二个带队的是谈斯礼,他扒拉了一下耳麦,人刚走出去,声音就已经响起。 “炙热的心在跳动,祈祷和平降临。” 这会他的声音已经跟刚才配音时完全不同了。 清冽,磁性,还带着一丝丝性感,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干净。 少年身形清瘦,手臂露出的肌肉线条紧实有力,肤色是冷调的清透白。 眉眼生得极好看,眼睫垂落时覆着浅浅的阴影,眼尾微微上挑,看向周遭时眼神淡淡,却在看向身旁的时候瞬间多了几分笑意。 两人穿着相同的衣服站在一起,要不是统一的服装众人还以为是情侣装呢。 这站在一起也太搭了。 有人挥舞着荧光棒。 “我将再一次说出那句二字真言。” “谈斯礼就是他丫的颜霸!!” “怎么有人能帅成这样啊,就他这张脸去参加选秀节目,就算是个花瓶我也心甘情愿为他投票。” 随着另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众人公认的白月光也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跟其他两人站在一排。 “我们一起追寻,前途弥漫荆棘和险峻。” 平时说话语调本就温柔的他,唱起歌来也是如此,只是多了几分正气。 一束冷白灯光直直倾泻在他身上,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颀长。 发丝微卷,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面容清隽温润,自带一派温文尔雅的气质。 可一身规整制服穿在他身上,反倒糅合出极具张力的反差感,矜贵斯文里,藏着几分勾人的斯文败类意味。 众人的眼睛忙都忙不过来,这个还没欣赏完呢,下一个又上了。 “心中呐喊无边天际,放射光明。” 少女笑容张扬明艳,她生着一张极有攻击性的明艳长相,眼型偏长,眼尾轻扬,瞳色亮得灼人,笑起来时眼波流转,尽是肆意的锐气。 像盛夏里燃得放肆的骄阳,自带锋芒与气场,一眼便让人挪不开目光。 她与姜枳相视一笑,因为手有它自己要做的事,她大方地用脸跟观众们打招呼,根本不怕表情崩坏。 大家见她搞怪的样子笑的想死。 “你在用你那张好看的脸干什么!” “啊啊啊啊小辣椒年明月!我为你打Call!” “好看,爱看,以后这样的节目多整点,没什么别的,就是眼睛爹它跟我说有些馋了。” “以后?明年就毕业了,哪还有以后。” “呜呜呜为什么要在这个快乐的时候提起这么伤心的事。” 随着明亮高昂的歌声响起,一张俊美颇有几分风流的脸出现在灯光之下,与周身璀璨的灯光相融,整个人站在光影中央,耀眼夺目。 “看那蔚蓝色的星球,是我们永远的守候。” 他站在年明月的身边,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两人面对面看向彼此,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笑意,很快又面向观众。 作为团内的高音担当,这句最有难度的部分交给了印银。 “我伫立在这里倾听风的声音。” “来吧我的热情在飞翔,带着那灿烂的希望。” 作为最后一个带队登场的人,超稳的高音为这首歌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灯光落在她的身上,清亮的高音从她唇间倾泻而出,周身的气场骤然绽放。 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盛着通透的锋芒,在舞台上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静时内敛文静,动时光芒万丈,独属于她的魅力,在这一刻尽数绽放。 六人集齐,除却一个还在打怪兽的某人外,其他所有人都排好队形,站姿挺拔如松,手中做着整齐划一的动作,利落又舒展。 少年们并肩而立的模样,朝气又昂扬,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浓浓的青春鲜活气息,将凝聚力展现得淋漓尽致,远远望去,便是一幅干净又好看的画面。 所有人齐声合唱。 “我们携手并肩,穿越时空界限。” “冲破黑暗——” 台下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场馆。 好奇怪,莫名其妙的好燃啊! 这首歌几乎每个人都听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很多人都情不自禁地跟唱,气氛高涨久居不下。 “他们这个手势舞是谁编的啊?好流畅好好看,感觉跟歌词好搭啊!” “主要是你们不觉得很恐怖吗?一个星期他们居然能排出这么完整的节目,真的好厉害!” “我说白了,高三一班夯爆了!!” 第122章 她喜欢,这一切就值得。 就在他们激烈讨论的时候,间奏突然变了调调,众人还在纳闷呢,就见台上的迪迦不知从哪掏出一个麦克风。 鼓点一响,他微微俯身,极具穿透力的嗓音直接炸响全场。 “嘿呦,这里是来自高三一班的王景焕,此刻正在扮演你们童年的伙伴!” 我是穿梭星云的光,踏破黑暗从不慌。 怪兽作乱别嚣张,奥特意志刻胸膛。 红蓝切换是信仰,守护地球这一方。 别问力量来自哪,心底勇气最滚烫。 节奏踩碎这迷茫,光芒照亮全战场。 此刻全场跟我唱,光之传说永不凉!” 重金属鼓点狠狠砸在耳膜上,迪迦的 rap 又拽又燃,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众人瞬间噤声。 下一秒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闪光灯疯狂闪烁,台下尖叫此起彼伏,直接把全场氛围炸到了顶点。 “起猛了,看见迪迦给我表演说唱了。” “我真不行了,明明表演的人是他,怎么尴尬的是我。” “兄弟,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的不说,这一段王景焕绝对是自愿的,说不定这还是他自己出的主意呢。” 不得不说,这位姐妹真相了。 因为他穿着迪迦皮套,跟他们站在一起不太合适,于是他灵机一动提出中间插一段rap,绝对能够将气氛顶到顶。 这词还是他自己写的呢。 嗯…其实一班听到这段炸裂的表演后,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不禁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究竟是炸翻全场,还是尬翻全场。 管他呢,反正效果对了就行。 王景焕非常满意,虽然大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从他双手插腰的姿势上看出来他非常骄傲。 前半段大家都还有点收敛,到后半段明显都玩嗨了,全都放飞自我。 原本的计划就是前半段正式一点,后半段跟观众们互动,当时他们还觉得在台上面对一众学校领导会很尴尬。 现在上头了,管你是校长还是老师,都给我嗨起来。 年明月举起手,对着台下观众高声呐喊。 “大家会唱的跟我们一起唱!” 周子晗当仁不让,这边跑跑那边跑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个人演唱会呢。 这一趟下来,光燃烧他的卡路里了。 所有人举起荧光棒欢呼。 身后四位小伙伴也挥手跟大家打招呼,身体跟着旋律律动。 台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不知看到了什么,姜枳眼中有些惊讶,马上拍了拍他身旁的少年,示意他看。 谈斯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眼一挑。 笑死。 原来是其他人把迪迦抛起来了。 这次汇演是真给王景焕这小子爽到了。 他偏头望着女孩漾着笑意的眉眼,眼底漫开细碎的温柔,忽然垂眸勾了勾唇,抬手轻拍她的肩膀。 姜枳闻声回头的刹那,尚未看清,便被一股温实的力道带向身前,稳稳落入少年的怀抱。 下一秒,她脚下骤然腾空,谈斯礼紧实有力的手臂顺势揽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则细心护在她裙摆后侧,避开容易走光的弧度,带着她在原地轻盈转了一圈。 姜枳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瞳孔微微睁大,一时错愕不已,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以此找寻片刻的安全感。 发丝随着旋转的动作在空中轻扬,少女懵然睁大的眼眸像受惊的小鹿,与少年脸上恣意张扬的笑容撞了个正着。 这副唯美的画面落入所有人眼里,不亚于当众官宣。 其他小伙伴们都怕他们被制裁。 面前还坐着校长老师呢,这么明目张胆不要命了! 与此同时,大合唱中混杂着激动无比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豹豹猫猫我磕到最美异性恋了!” “就这么样卖!狠狠地卖!大方地卖!” “说真的有时候我觉得慈禧当年不一定有我吃得好。” “不讲理CP天配,地配,绝配,顶配,交……” “说啊,怎么接下来不说了?” “哦,就是怕这一章过不了审。” “……” 前方评委席的各位老师们神色各异。 一向看不惯水苑的五班班主任冷嘲热讽道:“水老师,你就是这样管理班级的?放任学生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不合规矩的行为,我都替你害臊。” 水苑这人最是护短,说她没事,说她的孩子那就不好意思了。 她皮笑肉不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我们班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独特的学习交流方式。” 她挽了一下耳侧碎发,微笑道: “害,也是,你们班平均分从没突破过倒数第二,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不像我们班姜枳跟谈斯礼,一个745,一个737,硬生生将咱们班平均分拉上了590,这都打破我们一中建校以来的记录了吧?” 校长抽了抽嘴角,你说你招惹她干什么? 水苑也是,一张嘴尽说些让人想死的话,这让他怎么圆场。 五班班主任气的脸都黑了,他看向校长,义正言辞道:“校长,就算学习好也不是他们能够为所欲为的理由,学生还是得有学生的样。” 连带着,他还把这事跟一班的节目牵扯上了联系。 “还有你看看这个节目,疯疯癫癫的,一点不像话!” “要我说就该给他们打最低分,挫挫他们的锐气。” 水苑当即撸起袖子拍桌想跟他掰扯掰扯,被其他老师劝住。 校长严肃道:“好了!有什么事结束后再说,现在孩子们表演呢,都闭嘴,认真看表演!” 两人朝对方不屑的冷哼了声,也没再说什么。 此时,一班的节目已经要到尾声了。 场馆内的万人大合唱震撼不已,浑厚又整齐的歌声裹挟着滚烫的情绪,在偌大的场馆穹顶下层层翻涌,久久回荡。 “我们携手并肩,穿越时空界限。” “冲破黑暗——” 高音悬滞之时,忽然一道炽亮的光焰自场馆外侧猛地冲天而起,拖着金红交织的长尾划破墨色夜空,转瞬便在穹顶之上轰然炸开。 漫天星火簌簌绽放,鎏金、绯红、宝蓝、银白的光絮层层铺展,如盛放的繁花、坠落的星雨,将整片天幕染得流光溢彩。 细碎的光粒簌簌飘落,映亮台下万千挥舞的荧光,与场馆里翻涌的歌声缠在一起,绚烂得晃眼,热烈得动人心魄。 真正的冲破了黑暗。 不仅是观众们懵逼了,就连台上表演的众人也都一脸茫然。 他们愣愣看着天空中的绚丽的光彩,脑子都宕机了。 什么情况? 也没人跟他们说还有这样的惊喜啊。 姜枳仰着头,眼底光芒璀璨,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她在望着星空,谈斯礼在望着她。 她喜欢,这一切就值得。 第123章 太阳落下时,群星才真正升起。 周子晗都忘了他现在带着麦,下意识“卧槽”出声,吓得他立马紧急捂嘴。 年明月一脸震惊,“我靠,学校真下血本了,这么大手笔,今年经费这么足吗?” 印银用手作相机,想把这一刻永远记录到自己的脑海中。 迪迦王景焕兴奋地又给了怪兽几拳,满场跑。 怪兽:……有病吧。 季竹清有些诧异,不经意间瞥见谈斯礼那骚了哄的表情,心底有了答案。 这人还是不分场合的给人惊喜。 台下观众都快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别卧槽了,快点拍照啊啊啊!晚了就没了!” “我的妈呀,今年真是我体验过最牛逼的一届运动会!!!” “你要不说我都忘了我们是在办运动会。” “我现在手都在抖,手机都拿不稳了,我真服了。” “谁说不是呢。” 每个人急切的掏出手机记录下着难忘又意外的景象,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的缘故,摄像头模糊不清,剧烈抖动,估计回去翻看这段视频都会懊恼为什么当时不拿稳一点。 但不重要了。 当下的感受才是他们青春里最滚烫炙热的篇章。 视频模糊,青春却清晰。 抖动的镜头是他们的青春在颤动。 校长在此时拿起话筒,面向众人说出策划这场惊喜的主要负责人。 “能看到这样美丽绚烂的烟花要多亏我们谈斯礼同学提出的建议,是他替校方沟通好了相关事宜,让我们感谢谈斯礼同学的付出。” 众人欢呼齐胜呐喊。 “谈斯礼!” “谈斯礼!” “谈斯礼!” 除季竹清以外的五人纷纷震惊。 周子晗都快跳他身上了。 “卧槽!偷偷摸摸搞大事不叫上我,还是不是兄弟了?” 谈斯礼嫌弃地将他扒拉下来,眉尾一扬,朝他伸手道:“行啊,烟花总计花费两百万,分你一半。” 周子晗默默移开视线,装作耳聋,嘴里感叹道:“这烟花可真漂亮啊,好看,真好看。” 其他人忍俊不禁。 姜枳意外之余也有些担心他一个人拿出这么多钱会不会有压力。 她从小到大的压岁钱不少,加起来七七八八也有一个小目标了。 为大家做出的贡献,怎么能不算上她一个。 于是她对谈斯礼认真说,“让我来吧。” 谈斯礼面色一顿,意识到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后无奈失笑。 “说什么呢。” “专门为你准备的惊喜,让你出钱我还是个男人吗?” 姜枳一怔,显然没想到他做这些是为了……她。 一时间,她的心中百感交集,眼眶瞬间就红了。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爸爸,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会因为只是让她开心而不计成本。 她不想哭,可是情绪上涌,她根本忍不住。 要不是顾忌这是在台上,谈斯礼都想将人抱进怀里哄了。 他神情柔和了下来,语气温柔缱绻。 “这么开心的时候,不可以掉眼泪。” 姜枳鼻子一吸,点点头,努力平复心情。 但男生的下一句话,让她完全控制不住了。 只见谈斯礼摸了摸她的头,眼底的宠溺几乎要将人溺毙。 “但可以掉小珍珠。” 姜枳睁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他,活脱脱像一只小兔子。 下一秒,她毫无预兆地扑跳进他的怀中,像一只蝴蝶飞入属于她的林间。 谈斯礼有一瞬间的愣神,他被扑的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双手环住她的腰,将人紧紧悬空抱在怀里。 姜枳毛茸茸的发顶抵在他的颈窝,她搂着他的脖子,丝毫不担心他会抱不稳自己。 少女声音有些闷,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娇嗔。 “你干嘛呀。” 谈斯礼闭着眼,下巴磕在她的肩膀,轻声含笑。 “不干嘛。” “在哄你。” 其他小伙伴:“……” 他们才要问干嘛。 秀恩爱能不能看看场合。 没看到下面那群人都快疯了吗? 校长摇头笑笑,真好。 让光霁看到他儿子现在的样子,估计也能放心下了吧。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悲痛。 主持人再不上来,场面就要控制不住了。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到这里我们一年一度的文艺汇演就要结束了。” “我们一起度过了一个最难忘最快乐的夜晚,希望大家以后的笑容也可以此刻这般无忧无虑。” “我宣布,本场演出圆满结束!” 小伙伴们相视一笑,站在一排,挥手高喊。 “大家!” “今晚做个好梦!” 王景焕这个显眼包还不忘补一句。 “大家放心睡,怪兽都被我打跑了,绝对是个美梦!” 其他人异口同声。 “你可闭嘴吧。” 引得台下笑声此起彼伏。 与温迎关系还算不错的一个女生,一言难尽道:“会长,王景焕真是你弟弟吗?怎么……” 她看了看温迎一张冷脸,咽下未完的话。 怎么性格差异能够如此之大。 温迎冷呵一声,“王景焕?是谁?我不认识。” 女生默默闭嘴。 温迎最后看了舞台上光芒四射的众人一眼,起身离开。 今天对于一班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值得铭记的夜晚。 一个人的故事可能不够热烈。 但他们是一群人。 坏人的血才是黑色的,他们永远万紫千红! 烟花散尽,墨黑天空之上缀着繁星点点。 看到了吗? 太阳落下时,群星才真正升起。 每个人都可以闪闪发光。 第124章 酷哥和甜妹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 不出意外的,一中这次举办的汇演实实在在在网络上小火了一把。 有一位同学拍的视频荣获了几百万的点赞,下面的评论层出不穷,大多都在震惊感叹。 “等会?!这是学校?你要不说我还以为这是哪个音乐节现场呢,也太嗨了吧?” “卧槽!烟花?卧槽!荧光棒?卧槽!迪迦?!!” “网上大家说说得了,现实中谁不想急头白脸地看一集奥特曼打怪兽啊。” “这是哪所学校,在线等挺急的,下辈子投胎我先预定了。” “我们隔壁的沪城一中,我就说昨晚上晚自习的时候时不时听到尖叫声,还有合唱,最后还给老子蹦出个烟花,666开party不叫我。” “我真的羡慕了呜呜呜呜,看看别人家的运动会,我们校长能不能学学?” “这真学不了,这个烟花看上去价格就不一般,放这么久肯定很贵啊,我只能说学校下血本了。” “什么呀,看见站在最中间那个白毛没?就是他出钱给我们弄的惊喜,羡慕吧?嫉妒吧?嘻嘻。” “什么↗?!!!” “……豆包帮我把他学籍开除一下。” “我不中了,怎么没有一个富哥肯为朕花心思讨我欢心啊,我一定赏他最高规格的山东真题。” “好帅啊,又帅又有钱,现在转学过去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他已经有主了,瞧见旁边那个贼漂亮的甜妹没有?他喜欢的要死。” “等我,马上买机票杀过去,报夺妻之仇。” “我就说酷哥和甜妹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吧?” “呜呜呜我不信这不是真的。” “不信?上图!” 网友们点开图片,迎面就是一个暴击。 阳光正好,蓝天白云。 背景是在操场一片草坪上。 午后的风卷着一点燥热,男生微微屈膝,半弯下修长挺拔的身子,一头银白长发松松垂落,发梢泛着浅淡的冷白光泽,衬得侧脸线条流畅又精致。 眉骨清隽,眼尾微微上挑,桃花眼半阖着,眼底漫着笑意,专注地凝着身前的人,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银白发丝被汗意沾了些许在额角,更显得肌肤冷白细腻,轮廓秀致得近乎惊艳。 明明是极具攻击性的长相,此刻却温顺得不像话,勾得人移不开眼。 少女站在他面前,仰着小脸,模样乖巧又清甜,一双眼睛认真地落在他脸上,指尖捏着柔软的纸巾,轻轻擦拭他额角薄汗。 动作小心翼翼,眼神专注又纯粹,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的肌肤,惹得他眼底笑意更深。 光是看着照片都能感受到两人周围的空气有多甜。 而事实也是如此。 “我说你俩够了啊,一次两次得了,哪有天天让我们吃狗粮的。” 周子晗无语吐槽,对兄弟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他刚跟谈斯礼从比赛场上下来,非常完美的获得了金牌。 刚开心没两秒就被暴击,现在连胜利都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你是没手还是怎么的,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矫情,自己用手抹一下不就得了,还非要姜枳妹妹给你擦。” 年明月跟他击了个掌,“同意。” 姜枳被他们说的脸颊一热,刚好也擦完了,她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 她刚好带了纸,见谈斯礼流汗觉得他不舒服,就下意识这样做了,没想其他的。 现在一想,好像是有点不太好。 谈斯礼完全没觉得,他自然将她手中的纸巾拿过来随手塞到口袋里,神情懒懒,眼皮轻掀,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年明月,又将视线转回他身上,一张口熟悉的味儿又来了。 “怎么?是你不想吗?” 周子晗:“……” 他微不可觉的看了眼明艳娇贵的少女,不说话了。 年明月完全没注意到,她看向一旁慢悠悠做准备工作的季竹清,“你作为哥哥不管管?” 季竹清舒展着手臂,淡淡道:“没有当反派的经验。” 年明月一噎,“……你干嘛呢?跟广场上那些老头跳广场舞似的。” 季竹清:“……” “我在做热身,看不出来吗?” 印银有些忍俊不禁,贴心提醒道:“马上就是班长的比赛了。” 年明月讪讪一笑,“哈哈哈……你放心比,我们会给你加油的!” 季竹清有些无语,他没再继续,而是开了瓶水,边喝边问:“景焕呢?一上午都没见着他人,去干嘛了?” 年明月耸了耸肩,“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其他几人也摇了摇头。 季竹清默默将眼神放到了某人身上。 印银被他看的莫名,“?” 她奇怪,“看我干什么?” “他也没跟你说?” 印银更奇怪了。 “他为什么要跟我说?” 季竹清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我觉得他更信任你一点。” “……哦。” 姜枳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要问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出来。 就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周围传来一阵惊呼,伴随着熟悉的臭屁声,他们讨论的王子闪亮登场。 说是闪亮还真没错,因为周围所有人都被他闪瞎了。 空气陷入了鬼一般的沉默。 王景焕以为他们是被自己帅到失语,他满意地点点头,害,魅力就是这样,有时候挡也挡不住。 他朝小伙伴们走去,六人下意识集体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要过来啊。 这是什么生物。 他们盯着王景焕那头绿到发光的发型,齐齐陷入沉思。 这玩意儿他们可以装作不认识吗? 哪里来的小混混,拉低了他们F7的档次。 姜枳小心翼翼地抬手指了指他的头,犹豫道:“景焕哥……你这是……” 王景焕自信地撩了把刘海,“怎么样?好看吧?是不是很有特色?” “我回来的路上回头率百分百呢!” 谈斯礼没发表言论,王景焕的脑回路他是理解不了的。 可能这就是王室与平民之间的差距吧。 他挺庆幸的,说实话。 季竹清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低下头,看到绿油油的草坪,一时不知是草绿还是他绿。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夸道:“嗯,确实很有特点。” 年明月碰了碰印银的手臂,一言难尽道:“你没劝劝?” 印银沉默两秒,“……我都不知道。” 其实,看久了还可以。 就是眼睛有点太健康了。 周子晗围着他走了两圈,很真诚地问了个问题。 “你经过你爸妈同意了吗?” 王景焕摆摆手,不在意道:“我没跟他们说,反正他们也不在这,等我回去的时候再染回去不就行了。” “哦是吗?” 只见周子晗指了指不远处正在举手机拍照的某人,幽幽道:“那你表姐呢?她知道吗?” 王景焕顺着他的动作看去,脸上笑容一僵。 “哈哈…也是刚知道。” 说完,众人只觉得一阵风袭来,那抹绿飞一般的窜了出去。 温迎收回手机,不紧不慢地从领水架上拿了瓶水,掂了两下,神情淡淡。 随着手臂肌肉线条的收缩,众人只听矿泉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砸在了试图跑路的绿高人背上。 “嗷!” 王景焕痛呼一声,嘎巴一下躺在地上不动了。 小伙伴们面面相觑。 坏球了。 不会给他们家傻小子送走了吧? 第125章 “姜小枳,你占我便宜。” 几人刚想走过去看看情况,就听不远处淡淡传来一句。 “没你们的事,站那别动。” 温迎穿着一身运动服,长马尾在随着动作在脑后轻晃,骨相优越,面容清冷艳丽,就是面无表情看着有点凶。 六人乖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走过去一把拧起地上那人的耳朵,声音冷酷无情。 “别装死,现在跟我去理发店染回去。” “不然你就等着姑姑来替你收尸吧。”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想让姑姑被其他公主取笑吗?” 王景焕麻溜地从地上爬起,双手不自觉靠近耳朵,又不敢碰,只能痛呼道:“姐你轻点,姐我错了,您千万别跟我妈说,我不想被抓回去。” “姐,你能先松开手吗?我耳朵疼。” 温迎瞥他一眼,还知道疼。 她松开手,“你要是不想被他们知道,就乖乖跟我走。” 王景焕委屈巴巴“哦”了一声。 “我都没拍个照纪念一下呢。” “我刚拍了几张,你想要给你。” 王景焕小声嘟囔道:“你那拍照技术,还不如我呢……” 温迎一记眼刀过去,“你说什么?” 他熟练的讨好道:“没什么没什么,谢谢姐。” 温迎“嗯”了一声,路过姜枳几人身边,对他们点了点头。 王景焕乐呵呵朝他们挥手,“兄弟姐妹们我们下午见!” 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年明月不禁感叹道:“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周子晗恍然大悟,“我总算知道老王为啥这么怕温迎了,敢情人遇到事动手不动口啊。” 印银摸了摸头上的莓莓,如果莓莓是粉色的就好了,她这样就能一直保持粉头发不变了。 算了,莓莓黑色的也很可爱。 “他心态还挺好的。” 季竹清笑了声,“估计是被练出来的。” 谈斯礼揽着姜枳的肩膀,悠哉悠哉开腔。 “这小子,我说他昨天怎么老盯着我看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姜枳弯眼笑笑,“其实…还挺不错的。” 王景焕长得好看,染什么颜色都能驾驭住,就是有点太超出了。 谈斯礼胡乱撸了把她的头,“你就端水吧。” 姜枳将他的手扒拉开,没什么杀伤力的瞪了他一眼,又玩她的头发! 谈斯礼好脾气的笑笑,女孩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是真正意义上的炸毛了。 真可爱。 季竹清不想得糖尿病,他转身朝自己的比赛场地走去,声音飘散在空气中。 “我比赛快开始了,先走一步。” 周子晗立马跟上,“等等我,我给你加油啊。” 年明月和印银相视一笑,没打扰他们培养感情,手挽着手跟了上去。 “就是啊,怎么能少的了我们呢。” “我相信班长的实力,虽然不清楚他打的怎么样,但看着气质像是有几十年功底了。” 季竹清:“……” 好新奇的夸人方式。 姜枳见他们都走了,拉着丝毫不着急的谈大爷跟上大部队,“我给哥哥做了横幅,你等一下帮我举。” 谈斯礼眼皮一跳,停下脚步。 什么东西? 横幅? 他怎么没有? 没有就算了,怎么还要他举? 三二一,他要开始闹了。 姜枳发觉自己扯不动了,她疑惑的转过身,“怎么了?” 少年好整以暇的抬眸,眼神似笑非笑。 “姜小枳,你给我解释一下,横幅是什么意思?” 姜枳以为他不懂,眼神清澈,语气真诚。 “就是我给哥哥做的加油的口号。” “明月跟银银也有。” 谈斯礼把她往回勾了一下,“那我呢?” 他垂眸看她,“我没有吗?” 姜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怎么可能没有。 她会做这个还是因为她给Star应援的缘故。 她看了看四周的人群,没有在往他们这边看的。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她还有点害羞。 于是她小声对男生道:“你低下头。” 谈斯礼疑惑但照做。 “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理由。 声音戛然而止。 少年瞳孔一缩,脸颊处传来的柔软触感转瞬即逝,仿佛是他的错觉。 姜枳脸红的不行,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转身就走。 谈斯礼眼前一晃,脑子恢复清明,下意识就拉住她的手腕,往回一拉。 女孩落入了他的怀中。 少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里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姜小枳,你占我便宜。” 姜枳有些心虚,“我这是为你专属定制的奖励。” 这还是明月给她出的主意。 说这样谈斯礼绝对能够满意,并且原地开花。 姜枳纠结了很久,怕自己这样太冒犯了。 但她忽然想到上次那个意外,那个时候他都没什么反应,估计也不会太……那啥吧? 周围很多人看了过来,她拍了拍男生的头,不好意思道:“你快起来。” 谈斯礼不情不愿的抬起头,“好烦,怎么我还没长大。” 姜枳觉得有些好笑,“我也没长大呀。” 说起这个,他的表情更幽怨了。 “宝贝你太聪明了,我还要等两年。” 她安慰道:“很快啦。” 谈斯礼碰了碰她发烫的脸颊,故意调侃道:“这么热吗?” 姜枳瞪了他一眼,他明明知道是因为什么。 谈斯礼轻咳了声,“可以申请再来一个吗?” “刚才太快了,没品出来。” 这一刻的他终于明白猪八戒吃人参果是什么样的感受了。 姜枳扭头就走,“不可以。” 谈斯礼连忙跟上去,揽上她的肩膀,低头在她侧脸轻轻碰了一下。 周围一片惊呼声。 姜枳惊大了双眼,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她整个人都红温了。 她捂着脸,咬了下唇,偏头瞪他。 “你干什么?” 谈斯礼轻挑眉梢,眉宇间散发着意气风发,理所当然道:“礼尚往来啊。” “不能让我家宝贝吃亏。” 姜枳怕再待下去会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她飞快地拧了把他的腰间,加快脚步追前面的姐妹花。 谈斯礼“嘶”了一声,舔了舔唇。 他看着女孩轻盈的背影,垂下眸,轻轻笑了声。 “脾气还挺大。” 他摸了下唇,愉悦地眯起眼,低语轻喃。 “好软。” 脸都这么软,那…… 坏了,这次是真的渴望长大了。 第126章 以梦为马,肆意风华 — 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同学们的精神气肉眼可见的都好了不少。 个个面色红润,白里透红。 最终的比赛结果他们也很满意。 首先是配音秀比赛,他们班力拔头筹,将金灿灿的大奖杯捧回了教室,摆在最显眼的地方,那可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 看着心情就好。 其次是项目获奖情况。 周子晗跟谈斯礼的双人羽毛球凭借他们默契十足的配合,直接零封了对手,快速地获得了比赛的胜利。 裁判都傻眼了。 连金牌啥时候给出去的都不知道。 季竹清作为班长,不仅学习能力强,管理能力优秀,连运动方面也不逊色。 金牌实至名归。 王景焕染完头发回来就紧接着参加了他的一百米竞赛,确实如他所说,那双大长腿真不是长着好看的,跑起来是真快。 用他的另一个解释就是—— 不跑快点容易挨打。 他还有点可惜,要是以他那炫酷的头发参加比赛的话,说不定夺冠会更光彩夺目。 说那话的时候,温迎正在进行她的射击比赛。 子弹个个正中靶心,她放下枪,扫了王景焕一眼,对方瞬间乖巧。 虽然温迎不是他们班的同学,但姜枳还是为她鼓掌。 太厉害了。 就她一个女生参加这个比赛。 然后成绩遥遥领先。 光是听着就很爽。 年明月跟印银的比赛也不负众望,成功拿下金牌。 一班的比赛几乎都有名次,他们班领奖的时候都是拿棍子挑着奖牌走的。 可想而知,有多夸张。 这个运动会,有惊喜,有热血,有欢笑,有感动。 大家的感情也变得更好,更团结了。 每个人都很满意。 以梦为马,肆意风华。 — 时间进入十月的尾巴,天气渐凉,大家都穿上了薄外套,开始喝热水了。 姜枳和年明月印银三人正在打水回来的路上。 今天是第二次月考出分的日子。 姜枳发挥依旧稳定,稳坐榜首,无人撼动。 “你来了之后谈斯礼要成万年老二了。”年明月拿着保温杯,打趣道。 印银咬着吸管,轻笑道:“那是我们小枳太优秀了。” 姜枳唇角弯弯,谦虚道:“我们没差几分,说不定下次他就超过我了。” 年明月可不赞同这句话。 “没听老师说吗?一分一操场,而且到你们这分差了,差一分就是差十个操场。” “确实,我考试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检查不出来错误了,但每次都只能考七百左右。” 年明月:“……” “好了,你们不要再凡尔赛了,我要眼红了。” 什么叫只能考七百分左右。 那她这种死活都上不去七百的还要不要活了。 姜枳熟练的顺毛,“不生气不生气。” 印银忽然想到了什么,开玩笑道:“之前班主任还找我谈过话,说让我平时帮帮你,你跳级压力有点大,在之前的学校成绩不太稳定,现在看来,是老师多虑了。” 年明月不知道这事,她惊讶道:“还有这事呢?你这成绩还不稳定啊?你之前那学校这么严格吗?” 姜枳想到之前那些事,释然地笑笑,跟她们解释。 “其实老师说的也没错,我之前的成绩确实下滑的很厉害。” “不过不是我的问题,是因为……” 她将黎芷做的那些事跟她们简单说了一遍,气的两人拳头都硬了。 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那群人威胁她不让她考高分,不然就教训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都习惯了。 于是她参考她们的平均成绩控分到差不多的分数,黎芷看她成绩下滑还假惺惺的关心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才没考好。 她那时候还挺感动,现在想想,她当时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不过都过去了。 他们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听说爸爸已经把那两家逼得不得不搬出京城了。 而黎芷与温喻两人现在的近况她也不太清楚。 谁知道呢。 估计在某个房子里踩缝纫机吧。 “靠!年纪轻轻的怎么心思如此歹毒!” “就是,如果那个时候我们在你身边就好了。” 两人义愤填膺,姜枳挽着她俩的手臂,莞尔一笑。 “没事啦,现在不是被你们夹在中间了吗?” 两人被她逗笑,也没再去想那些晦气的东西。 走进教室,男生们见她们说说笑笑都闻声望来。 谈斯礼起身让她进去,顺手拿过她的水杯放在桌上,随意道:“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姜枳坐下,拿出下节课要用到的课本,声音温软。 “没什么呀,就是女孩子之间的一些话题。” 谈斯礼闻言点点头没再问。 周子晗撑着下巴,不经意间扫了下黑板,看到上面的日期,有些意外。 “今天都29号了?” 年明月点头,“对啊,你才知道?平时过日子只看周末放假是吧?” “去去去,一天除了挤兑我你还会干啥?” 周子晗戳了戳谈斯礼的后背,少年偏头,眼尾斜睨过去,表情很拽。 “放。” “你生日不就这两天了?打算怎么过?” 谈斯礼有些兴致缺缺,“我那便宜爹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我得请假回去一趟。” 除季竹清外的其他几人之前跟谈斯礼都不太熟,自然不知道的生日在什么时候,一时都有些惊讶。 而姜枳在温迎那已经得知了他的生日,此刻听他承认眸光微闪,抿唇没说话。 季竹清看着书,他扶了下眼镜,声音温和:“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过生日吗?” “谁知道他今年吃错什么药了,非得给我办,还特意清出了时间,我不去岂不是浪费了他的一番良苦用心。” 少年看上去有些烦躁,不知是在为他父亲安排他有些烦,还是因为从未感受到父亲对他的在乎而烦。 季竹清看了他一眼,摇头笑笑,温声劝道:“这么看来你父亲对你也挺上心的,他一个人将你养大还要维系一个这么大的企业,他也很辛苦,你离开了这么久,这次回去尽量多陪陪他吧。” 谈斯礼不吭声了。 他垂着眸,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第127章 “喜欢为什么不追?”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姜枳想要说些什么,但这是他的家事,她不了解实情无法做出评判。 说什么都不一定对。 最后也只是默默握了握他的手,无声给他安慰。 谈斯礼顺势将她的手圈入掌心,眼皮一掀,表情恢复到了之前一贯的漫不经心。 他啧了一声,腔调散漫,对季竹清道:“你要是他儿子,估计他得天天把你挂在嘴边。” 季竹清淡笑不语。 周子晗及时将话题扯回来,“一号是星期几啊?你生日我怎么能不参加呢?更何况还是你十八岁的成人礼,我也找老班请个假跟你一起回去。” 印银看了下日历,“那天是星期五。” 年明月用笔戳了戳下巴,眼睛一亮。 “正好哎,请完假接着是周末不用那么着急赶回来,简直完美啊。” 王景焕已经在着手看票了,虽然假还没着落,但他擅长未雨绸缪。 “谈兄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成人礼我岂能缺席,说什么都要去支持我兄弟!” 见他们都已经自顾自的讨论起来了,谈斯礼挑了下眉,目光扫过他们所有人,饶有兴致道:“你们这是……都要去?” “没想到我在你们心里还挺重要。” 他调侃了句,视线最后停留在姜枳的身上,低声问:“你呢?” 他的眼底含着一丝隐秘的期待,直直望着她的眼睛。 姜枳甜甜一笑,轻轻点头。 “我连礼物都准备好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怎么可能不去。 而且这是他和她认识的第一个生日,她没有不去的理由。 另外,给Star的生日应援她今年没有策划,主要她确实没有时间,所以她只负责出资,其他的都交给了姐妹们。 说起这个,她是真佩服温迎。 要管这么大一个粉丝账号还有那么多群,不仅要策划贺生流程,还要兼顾现生,说出去谁敢信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学生。 最近她们已经开始在预热了,听说今年会有很多惊喜。 因为,这也是Star的十八岁生日。 她们很用心。 她看向谈斯礼,眼底闪着细碎的光,笑意盈盈。 谈斯礼,不仅是我们这群人。 还有很多人都在爱着你。 她的眼里装着很多他看不懂的情绪,少年面色微顿,敛下心神,轻笑道:“是吗?不会是将上次的礼物合到了一起吧?” 姜枳摇头,故作生气。 “我才不会这样呢。” 谈斯礼捏了捏她的手,眼中带着笑意。 “行,那我拭目以待。” 周子晗看不下去了,他做出暂停手势,“斯多普!” “好了,你俩暂时先别腻歪了,我们先做正事行不行?” 姜枳轻咳了声,将手抽回,一本正经地点头。 谈斯礼看她一眼,摩挲了下指尖,似乎在回味着什么,他慢悠悠起身往外走,丢下一句。 “还愣着干什么?等会打铃了。” 办公室内。 水苑正在整理着试卷,门口传来敲门声,她闻声道:“进!” 谈斯礼开门见山,“老师,我一号那天有事得请个假,您看能批准一下吗?” “请假啊,这事校长跟我提前说过了,过生日是吧?” “嗯。” 水苑笑呵呵道:“行,老师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她看向他身后那一群人,“你们呢?什么诉求?” 其他几人见她这么好说话,也都紧跟着请假。 “那什么,老班我也请个假,我们两家世交,我得一起。” “老班,假假,请请,求求。” “老班,假。” “班,假。” “……” 姜枳正欲开口,水苑打了个手势,她有些无语,“谁教你们这么请假的?不怕我生气全给你们驳回了是吧?” 几人摸了摸鼻子,站在原地装乖巧。 “行了,看在你们这次月考都进步了的份上,我就不当坏人了。” “都去吧,玩的开心。” 瞬间,办公室内响起一阵欢呼声。 “耶!老班你就是最棒的班主任!” “从现在起我将加入水门,阿门。” 姜枳乖乖弯腰,“谢谢老师。” 水苑一脸宠溺,“好了好了,别吵到其他老师,都回去吧。” 季竹清不愧是成熟稳重的老大哥,他将一群闹腾的孩子带出门,温声道:“老师您休息。” 一群人兴奋地不停叽叽喳喳,引得周围同学频频看来,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他们这么高兴。 谈斯礼扫了他们一眼,“都安静点,不就过个生日吗?至于这么开心?” 其余六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至于!” 谈斯礼:“……” “…彳亍。” 他的地位现在是越来越低了。 众人见他吃瘪,都笑了出声。 清亮欢快的笑声穿过走廊,像一串叮咚的银铃,悠悠飘向远方。 — 夜幕降临。 “滴——” 指纹识别成功,门被拧开。 周子晗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动静,匆忙往门口看了一眼,见他提着一袋东西,随意问道:“买啥了?” 谈斯礼没回答,他换完鞋走向厨房,将袋子里的水放进去,转头问:“要不要?” 周子晗双手忙的飞起,还不忘回道:“要啊要啊。” 谈斯礼走过去,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又在跟年明月打游戏?” “对啊,除了她你还见我跟谁玩过?” 谈斯礼喝了口水,嗤了声:“她都把你当兄弟了,你还在这傻乐呢。” “喜欢为什么不追?” 这句话给周子晗吓得不轻,他下意识看麦有没有开,见是关着的状态,瞬间松了口气。 “我靠!大哥你别害我啊!我觉得我俩这样挺好的,又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喜欢一个人让谁都知道。” 谈斯礼哼了声。 周子晗边操作英雄边说:“再说了她又不一定喜欢我,我要跟她说了,导致我们这小群体很尴尬怎么办?” “所以,还是得循序渐进。” 谈斯礼还想说什么,被他打断。 “你别管了,反正我有自己的节奏。” 第128章 “我有的是手段。” 人家都这么说了,他又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随便他吧。 正巧,手机传来震动,伴随着悠扬的歌声,有电话进来了。 谈斯礼看了眼,拿着手机走向阳台。 “喂?泗哥。” “找我有事?” 谢泗挑眉,“你小子是一点不记得是吧?” “马上到你生日了,不是说到时候全平台下架你的「星声象限」吗?” “我打电话来跟你说一声,你做好准备。” 谈斯礼面色一顿,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事。 他捏了捏眉心,这就有点难办了。 之前他确实是想下架,可现在,他的未来女朋友是他的粉丝。 然后她还特别喜欢,要是让她知道这件事,会哭的吧? 他最见不得她的眼泪。 谢泗那边听他沉默不语,不禁开玩笑道:“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后悔了吧?” “我跟你说现在后悔可没用啊,你连……” “泗哥。” 谈斯礼喊了声。 “恭喜你答对了。” 谢泗:“……” 恭喜你个雷霆。 玩他呢? 他都安排公关处理好了一切,现在跟他说他后悔了? 他一瞬间仿佛老了好几岁,虚弱道:“祖宗啊,你别玩我了行不行?” “我也老大不小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我还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谈斯礼挑眉,出口无情。 “可你没老婆。” 谢泗:“……” 速效救心丸,快,呈上来。 “……说得好像你有一样。” 谈斯礼没吭声。 谢泗沉默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倒是反驳啊!! 谈斯礼反问,“你说呢?泗哥。” “……呵呵。” “滚。” 谈斯礼虽然被骂了,但却笑出了声。 隔着十万八千里谢泗都能感受到他的好心情。 见鬼了。 连配音都不配情爱方面的人居然比他先找到老婆。 他真是要去月老庙拜一拜了。 他思考了片刻,将这两件事联想起来,“所以,你是因为她?” 谈斯礼撑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霓虹光影,淡淡“嗯”了一声。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是我粉丝。” “……猜到了。” “她知道你的身份?” “我没跟她说,不过,”谈斯礼顿了顿,“她应该猜到了。” 谢泗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你不打算跟她说?你小子不诚实啊,不怕以后她知道会生气?” 谈斯礼听着那边幸灾乐祸的语气,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闲散。 “大不了到时候我下跪给她认错呗。” “我有的是手段。” 谢泗被狠狠一噎,幸好他现在没在喝水,不然吐一桌。 这女孩是何方神圣啊,都给人调成啥样了。 “……666,当狗不告诉我。” 谈斯礼无语,倒也没反驳。 “说正事。” 说回正事,谢泗语气正经了不少,“你连合作方都解约了,打算重新找公司合作?” “这事倒是不难,我可以搞定,不过你真确定不下架了是吧?” “我告诉你,这次是说真的,别玩我啊。” 谢泗都怕了。 这少爷说一出是一出,他又不是什么京圈太子爷,经不起玩。 谈斯礼跟他保证,“真的。” “至于你说的合作,我没这个打算。” “?什么意思?” 谈斯礼笑了声,语气张狂桀骜。 “你是不是忘了,我自己就是资本。” 谢泗一愣,对啊。 他虽然是谈斯礼的经纪人,但还真没怎么操过心。 无论是设备,资源,资金都是他自己解决的。 唯一操心的就是他突然不干了这事。 更何况谈斯礼马上就十八了。 按理说,他可以继承家业了。 这句话让他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后续事宜还得麻烦泗哥您处理,辛苦。” 谢泗啧了声,“不辛苦,命苦。” 谈斯礼:“……要没什么事就挂了。” “行,你生日那天出来见个面,你请我吃个饭。” 谈斯礼一开始还没听出什么问题,刚要应声,意识到不对劲,幽幽道:“不应该是你请我吃饭吗?到底谁过生日?” “寿星请客没错啊,就这么说定了,后挂是狗。” “嘟嘟嘟——” 谈斯礼:“……” 有病吧。 ——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微博热搜都被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给占据。 不知情的路人点进去都是一头雾水。 Star是谁?为什么词条都是他? 了解过后才知道原来他们平时听得那些热门台词都出自于他口,再看这热搜内容,原来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啊。 只是……这阵仗会不会太夸张了? 看到的人无一不震惊。 全国各处的粉丝站联合,包下他们所在地标位于最中心大屏二十四小时轮播。 包下高铁,邮轮,城市灯光秀,连国外天空上方都有多架喷气式飞机,描绘出他的名字,让大家抬头就能够看见。 最让人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他的粉丝居然还以他的名义买了一颗星星,这下是真正意义上的Star了。 不理解的人占大多数,毕竟两年过去了,他的热度渐渐散去,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很多人都不认识他是谁。 “不懂就问,你们内娱的粉丝都这么有实力的吗?” “他挺特殊的,不混娱乐圈,但比一些爱豆偶像都像明星,不过我已经很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多死忠粉。” “有一说一,Star家的粉丝真的很有实力,无论是冲榜还是销量数据永远没掉过链子,就连他随便唱的一首歌都一直在热榜上,真挺牛逼的。” “他家好几个大粉都很长情,没见脱粉爬墙的,关键是还有钱有人脉啊!!” “我是真的想替我家哥哥拐一个过来,我羡慕的直流口水。” “我嘞个,没听过,不认识,有啥作品吗?我搜搜。” 有人甩了张图过去。 “卧槽!!!我最喜欢的那部热血番男主角是他配的?!!怪不得我说这么对味呢,原来人家是真少年啊!” “我也才知道我一直玩的那个游戏里叽叽喳喳的话痨也是他。” “那你应该也不知道里面那个最坏的反派病娇男也是他吧?” “???这居然是一个人?我还偷偷嚒过……” “笑死我了,我们Star是这样的,他像鬼一样无处不在。” 第129章 666,还有第二关。 坐落在京城最繁华地段的一家咖啡店,坐在窗边,抬头望去就能看到全京城最大的裸眼3D大屏。 ——以声封神,以星冠名,万里星河,奔赴新生。 ——Star生日快乐! “啧啧啧,真是不得了,我以为去年的阵仗已经是天花板了,看来还是我格局小了。” “怎么样?看到他们这么用心,心里是不是很感动?” “感动的话是不是得做点什么?” “要不发个微博宣布回归?” 谈斯礼收回视线,淡淡扫他一眼,抿了口黑咖,眉心一皱。 苦了吧唧的,真难喝。 他默默放下,面不改色道:“现在不流行做白日梦。” 谢泗也只是说说,没抱太大希望。 谈家就他一个孩子,对比于家族企业,他的这点事业确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以后忙起来哪有时间放在这上面。 他望了眼窗外,感叹道:“做你粉丝真够可怜的。” “花钱花时间还得不到反馈,是我早就走了。” 谈斯礼没说话。 谢泗倒是良心有点痛,他看着微博里的私信,都是问他今天Star会不会上线,还有他的近况怎么样以及还有希望看到他的新作品吗之类的问题。 “你不知道吧?去年跟今年这所有应援的资金都是一个叫‘姜汁’的大粉出的,多亏了她,你每年都能因为这大排场重新火一把。” 谈斯礼眼神一顿,“姜汁?” 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情绪,这名字……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但他平时没见姜枳玩过微博。 可能是巧合吧。 “对啊。” 谢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他感兴趣,给人看了一眼那粉丝的主页,苦口婆心道:“你真得给人家拜一个。” 谈斯礼随意扫了一眼,见那头像是个帅气男头,心底仅存的那点怀疑也散了。 居然是个男粉。 那确实挺难得的。 “泗哥,替我谢谢他们。” “要你说。” 面也见完了,事也谈好了,他该回去了。 因为是他的成人礼,要准备的事情有点多,所以他先一步回的京城。 其他小伙伴下午才到。 他一早下了飞机就赶来和谢泗见了一面。 本来想喝杯咖啡提提神,哪知道这玩意儿这么苦,回去还一堆事, 谈斯礼起身,“晚上记得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转身留给对方一个无情的背影。 谢泗陷入了沉思。 不是说请他吃饭吗? 一顿咖啡就给他打发了? 谈斯礼都走了,他一个人也没什么好待的,他猛灌了一口卡布奇诺,也准备去倒抻一下自己。 毕竟晚上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得注意一下形象管理。 刚一起身,服务员很有眼力见的递上账单。 “先生,请问怎么支付?” 谢泗:“?” “……刚才出去那人没买单吗?” 服务员微笑,“他说您买单。” 谢泗:“……” 666,还有第二关。 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赎罪来了。 他掏出钱包,拿出一沓现金递给服务员,看似风轻云淡,实则是已经没招了。 “不用找了,剩下就当给你的小费。” 说着,他边往外走边对着手机屏幕说着什么。 看的出来,骂的很脏。 —— 谈家别墅二楼,书房内。 “股份转让协议我都已经让人拟好了,过了今晚,你就是谈家的主人,等你毕业就接任我的位置。” 男人将桌上的文件往前推了推,谈斯礼站在桌前,随手拿起翻了翻,嗤了声:“这么着急?你不是还年轻吗?就不怕我把你辛辛苦苦打拼的家业嚯嚯完?” “随你。” 淡淡两字,把谈斯礼成功说闭嘴了。 他打量了一眼男人,指尖微顿。 他似乎很累,面色差了不少,纵然神色依旧淡漠,周身浓重的疲惫感却丝毫藏不住。 谈斯礼不禁皱眉。 他这是又连轴转了多久? 怎么累成这样? 谈光霁察觉出他探究的目光,缓缓撩起眼皮,声音平淡。 “去休息会儿吧。”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什么都不用管,按着我的节奏走就行。” “礼服在你的房间,挑一套你喜欢的,晚点下来做造型,晚上跟在我身边,我带你认人。” 谈斯礼听到他这命令的语气心里又开始不舒服了。 刚想开口,男人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眼眸漆黑,平静又深不见底。 “最后一次了。” “你长大了,以后我管不着你了,想做什么就做吧。” “所以,这次可以先听爸爸的吗?” 谈斯礼动了动唇,心底的怪异感越发的强烈。 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谈光霁吃错药了还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 他现在说话怎么变得这么温和了。 以前这样的话是绝不可能从他嘴里出来的。 他看了男人几秒,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 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是故意找茬的人,轻轻点了下头。 临走前,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句。 “一个这么大的集团没有一个靠得住的吗?” 谈光霁面色微怔,少年别扭又不自然的声音又在房间内响起。 “你都变丑了,没什么大事还是交给别人吧,别吓着合作方。” 见谈光霁没有什么反应,他感觉自己好像跳梁小丑,转身往外走。 “我走了。” 等到门被关上,谈光霁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回过神。 他有些不确定。 刚才他儿子是在……关心他? 默了几秒,他垂眸一笑。 果然啊,年纪越大感知幸福的情绪也越迟钝,越简单。 他打开最下层的抽屉,小心翼翼拿出一本相册。 翻开第一页,照片上面的女人笑容极具感染力,充斥着满满的生机活力,明媚如骄阳。 漂亮的要命。 修长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张一向没有表情的脸缓缓露出浅笑,怀念又怅然。 “小诗……” “我和你分别的日子已经快赶上你的年纪了。” “我们好久好久好久,没见面了。” “我很想你。” 他保持着一个动作,久久没有变化。 第130章 事端 — 晚上六点半。 月半山,云顶别墅。 门外豪车云集,许多身着精致礼服的宾客都纷纷将礼物交于门口迎宾的管家手中,进去后开始了他们的高谈阔论。 别墅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后花园中,各家能数得上名字的小辈都汇聚在此。 前面都是大人们的寒暄客套,他们实在是待不习惯,都跟有默契一般的三五成群在这边聊天。 “不愧是京城第一豪门啊,这都不能叫别墅了吧?感觉叫庄园更合适。” “真奢侈,京城能叫得上名的家族我看全都来了,谈家这太子爷过个生日排场还真大。” “成人礼自然是比不了,你看之前有办过吗?” “不是说他跟他爸关系很差吗?还说他爸要给他找个后妈再生一个呢,看这情况,完全就是胡说啊。” “这你也信?他爸是出了名的情种啊,他超级爱他夫人的,这些年连绯闻都没有传出过,男德典范了属于是。” “那你说谈斯礼会不会遗传了他爸的深情也是个情种啊?他这种家庭以后要联姻的吧?虽然性子难搞了点,但其他方面都很优质啊。” “不知道他谈不谈姐弟恋,他长得挺对我胃口的,不过感觉很难驾驭。” “你们也真是想多了……有那位在,你们还是打消念头吧。” “谁?” “诺,那个长得贼乖的,姜家的千金,这才是实实在在的门当户对。” “姜家的?以前没见过啊。” “废话,人家里可宝贝了,要不是因为谈斯礼跟她关系不一般,你们现在也见不着她。” 听到这话的名媛千金们都有些不太舒服。 顺着视线看去,见到她们口中的姜家大小姐后,有几个原本撇着嘴满心不服气的女生,话音未落便齐齐顿住。 方才的鄙夷与腹诽尽数僵在脸上,连窃窃私语都戛然而止,下意识噤了声。 姜枳就站在不远处,一身剪裁精巧的奶白色小礼服裹着纤细的身形,裙身缀着细碎的珍珠与软薄蕾丝,轻垂着不动时,像极了八音盒里静置的精致人偶。 她生得极标致,眉眼生得软和,眼尾微微下垂带着几分温顺的弧度,睫羽纤长如蝶翼,轻轻垂落时投下浅浅的阴影。 鼻梁小巧挺翘,唇瓣是淡粉的嫩色,肌肤莹白似玉,透着温润的柔光。 发丝被打理得服帖柔顺,鬓边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发饰,衬得整个人愈发娇俏。 她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身姿端正却不显凌厉,指尖轻拢着裙摆的蕾丝边,温顺又乖巧,每一处都透着被精心呵护的柔美。 察觉到目光,她疑惑地扭头看来,见到是几个不认识的女生,她有些怔愣,随即轻轻点头,马上对她们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见她们没有理自己也没做出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默默移开了视线。 孰不知那些人看呆了。 她们不禁在想,怪不得她家里人要把她保护的这么好,大家闺秀这四个字真是具象化了。 别说谈斯礼了,她们是女的也很难不被吸引啊。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讨论起其他话题。 此时,姜枳这边。 六人也是刚到不久,前面太闷了,还要一直摆笑脸,这种场面还是适合老一辈的人,他们演技没那么好。 谈斯礼作为主角自然不能跟他们凑在一起,这会儿应该还在准备,他们就一起来后花园透透气了。 “看啥呢姜姜?” 年明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入目全是打扮精致的各家小姐少爷们,没发现什么异样 。 姜枳摇摇头说没什么。 年明月没在意,就算天天跟她待在一起也还是会忍不住惊叹她的美貌。 “你这身衣服真衬你,漂亮死了!” 今天场合比较正式,姜枳还化了一点小淡妆,看着比平时更添几分温婉精致。 姜枳挽着她的手,下意识往她肩膀上靠了靠,眉眼弯弯。 “你今天也很漂亮。” 说着她将印银拉过来,笑盈盈道:“还有银银也是。” 印银眼中含着浅浅笑意,就这么温柔的看着她,见她发丝有些乱,伸出手替她整理,有一种大姐姐的稳重感。 “行了,你们仨别商业互夸了,都好看都好看。” 周子晗穿着一身酒红色西装,配上他那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活脱脱像豪门里的公子哥。 季竹清今天依旧是符合人设的一集,白西装搭金丝眼镜,斯文败类那味儿噌一下就上来了。 他温声道:“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还是就在这等宴会开始。” 王景焕第一个举手,看向三位女生。 “刚才我吃了块小蛋糕,味道超赞的,要不要给你们拿点过来?” “小枳吃不了甜食。” “没事,还有很多呢,这可是谈家办的宴会,想啥吃都有。” 姜枳摸摸肚子,确实有一点饿了。 他们一行人到了之后就马上做妆造换礼服过来这边,几乎没怎么休息,自然也没时间吃饭。 年明月见她点头,“那麻烦老王替我们跑腿啦。” 王景焕当即就做了个王子礼,一身黑色西装穿在他的身上优雅贵气,尽显贵族风范。 “跑腿小王已上线。” “那我就看着拿了,你们稍微等我一下。” 王景焕走后,其他几人围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却一直没见到他回来的身影。 “这小子,不会又看到哪个美女犯老毛病了吧?”年明月拧眉。 周子晗不以为然,“可能去上厕所了也不一定,这么大个人在这又不会丢,说不定等会就来了。” 印银微微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放心吧,他虽然看起来傻傻的,但遇到什么事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季竹清安慰几人。 “要不我们……” 姜枳话还没说完,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伴随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我刚从那边回来,你们猜发生了什么?” “有一个男生不小心将周家的大少爷撞飞了!” “我去!周家那个身体那么差,扛得住吗?” “扛不扛得住不清楚,反正那个男生要遭了,现在一直被拉着不让走,说要让他下跪道歉呢。” “那G了,谁不知道周家上下最宝贝的就是周佑安啊,除非他有天大的背景,不然这跪下定了。” “那也不一定吧,我看他跟周家二少爷关系挺好的,刚才一直待在一起说说笑笑呢,他爸妈应该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放过他朋友吧?” “那你真是想多了,周子晗……”说到这那人偷偷往他们几人这边看了一眼,声音放轻,“跟他哥完全比不了,说难听点,他就是一个随叫随到的移动血库。” 第131章 太荒唐了。 五人脸色皆是一变,其中周子晗的表情最为难看。 不是因为那个人道出了真相,而是他担心他爸妈会为难王景焕。 他们说的没错,周佑安就是他爸妈心头血,谁都不能碰一下。 他沉着脸,大步流星往前厅走去,步伐明显加快。 其他几人跟在身后,神色各异。 年明月看着他的背影,眉心不自觉地皱起,脑海中不禁想起刚才听到的那句话。 移动血库? 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样吗? 周子晗……他的家庭竟然是这样的? 可看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她一直以为他是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里。 她敛下思绪,脚步匆匆。 此时,前厅气氛有些紧绷,人群三三两两聚拢起来,目光齐刷刷探向风波中心,眼里藏着意外也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爸,妈,我真没事,你们别为难孩子,我换个衣服就是了。” 男人立在两人身后,身形清瘦单薄,明明是极出挑的俊朗长相,可周身却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病气。 即便只是安静站着,也透着一股力不从心的孱弱,连那满脸的无奈,都因这病弱的气色,添了几分无力的颓靡。 周母看向他被弄脏的西装,见他脸色这么差,语气满是心疼。 “那怎么行,他这一撞把你的福气都撞没了,妈怎么能看自己的心肝受这样的委屈?” “你等着,我一定给你讨回公道啊,就下个跪而已,这都算是便宜他了。” 周母冷哼了一声,要不是今天场合不对,她说什么都要让这不长眼的东西给她家小安磕几个头才饶过他。 周父眼底冰冷,“你妈说的是,你去坐着休息,等会宴会开始了你跟光霁打个招呼就先回去。” 周佑安欲言又止,感受到周围投来的视线,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一个外人,他还是不在外面驳他们的面子了。 周父冷冷看着那个不知所谓的男生,沉声道:“我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小子,如此不懂规矩。” “没听见我说的话?快点下跪道歉!” 王景焕其实到现在都还是懵的。 不久前,他拿着托盘在正在给大家挑选小零食,拿完准备往回走的时候,突然拐角处一个人走出来,两人撞在了一起。 他拿的那些小零食洒落了一地,给两位女生的小蛋糕糊在了对方的衣服上,他也没想到对方会被他撞倒在地。 他连忙道歉将人扶起,对方面露痛色,但也还是摆手说没事。 到这,王景焕以为都只是一场普通的意外,没想到事情才刚刚开始。 他返回去准备重新拿一份,男人走在他后面,他的衣服脏了得去换一套。 在王景焕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有两个老人家将他挤开,对男人嘘寒问暖。 紧接着就指着他的鼻子骂。 王景焕又不是受气包,他刚想还嘴就听到对方抱怨一句—— “子晗那个不省心的,回来一趟也不知道跟在你身边照顾照顾你,真是越长大越不懂事,气死我了,待会我可得好好说说他!” 原来是周兄的家人。 他默默将一肚子脏话咽了回去。 算了,他确实也有错,被骂两句也没什么。 只是没想到对方变本加厉,竟然还想让他下跪。 这就算是他亲爸妈他都没跪过,他堂堂一介王子,凭什么跪? 王景焕头一次冷了脸。 “不可能!” 周父见他这个态度,年纪越大脾气也越大,当即就想抬手扇他。 王景焕瞳孔一缩,下意识握紧了拳想要躲开,但马上又停住了脚步。 他闭上眼,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来临,耳边传来众人的惊呼声,他感觉自己身前多了道影子。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酒红色,他面色一喜。 是他周兄来了! 周佑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小晗跟他认识? 周子晗紧紧攥着周父的手腕,没来得及看他们难看的脸色,第一时间就转过头,面色愠怒。 “你是傻子吗?不会躲吗?” 其他人纷纷上前将王景焕围在中间,每个人都面含关心地看着他。 “景焕哥你没事吧?” “发生什么了?” “不是?别人打你你怎么不躲啊?要不是周子晗及时赶到,那巴掌就落到你脸上了。” “你长这么大一高个白长了是吧?尊老爱幼也不是这么个用法啊。” 王景焕被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关心扯回心神,他看向众人,刚才还冷酷的表情瞬间带上了几分委屈,像是小孩找到了给自己撑腰的大人。 “不是的,周兄他爸爸年纪这么大了,万一我躲了,他打空了会闪到腰,我这不是怕周兄担心吗?” 众人一噎。 还真是一个完全没想到的理由。 这傻孩子,别人对他都这样了,还在替他着想,真是……又蠢又纯的。 印银无语,“那你也不能用脸接吧?平时不最爱你这张脸了吗?” 王景焕默默道歉。 “我错了。” 周子晗听到他的理由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嘲讽。 连一个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知道为他着想,而他的亲生父母却不会。 “逆子!”周父猛地抽回手,怒斥道。 周母看了看周子晗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群朋友,忽然恍然大悟。 她面色复杂,轻叹了口气,悲戚道:“小晗,我知道你平时对我们有怨言,觉得我们偏心你哥哥,你心里不舒服。” “但你就算性子再顽劣也不能拿你哥哥的身体开玩笑啊。” “你老实跟妈说,这件事是不是你故意让你朋友做的?” 不仅是周子晗愣住了,连小伙伴们都听呆了。 “哈……” 周子晗气笑了。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太荒唐了。 这就是他的母亲,不分青红皂白,甚至看到他没问过关心过一句,开口就是给他定罪。 可笑,可笑啊。 明明已经失望过很多次了。 但为什么还是会难过呢。 他深吸了口气,这是他兄弟最重要的成人礼,他不想把局面弄得这么难看。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无论他做了什么,你们都没有资格对他动手。” “我先带我朋友走了,这件事就到这。” 说完,他转过身就想离开,下一秒,身体猛地顿住。 第132章 “让他玩吧。” “好!好!好!” 周母见他居然帮着外人不帮着自己的亲生哥哥,被他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气得不行,一时脑子没反过劲,脱口而出。 “小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你要替你朋友出头是不是?” “行!他不愿意跪!那你就来替他!” 尾音落下,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姜枳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自己的亲生父母居然当众对自己的孩子说出这种话。 她有考虑过周子晗的感受吗? 有考虑过他的自尊心吗? 她第一次见周子晗露出这样失神自嘲的表情,她抿了下唇,忍不住了。 但有人比她更难忍。 周子晗死死握着拳,下颌紧绷的不像样,像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艹!” 忽然,一声低咒在他耳边响起,眼前一晃,他被人护在了身后。 “首先,我看你们是长辈所以尊重你们,并没有因为你们对我朋友这样恶劣的态度而对你们出言不逊。” “其次,你们在这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不觉得针对一个孩子很过分吗?”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下跪这一套?我虽然不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我清楚我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和您儿子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他也并没有推脱责任跟您道过歉了不是吗?你何必要揪着不放?” “最后,周子晗也是你的儿子,偏心偏到这个份上你们还算是父母吗?” 周子晗怔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失神。 年明月都快气炸了。 她生活在一个和谐友爱的家庭中,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连她这样的外人听到他们的话都受不了,更别提周子晗。 她头一次生出了心疼一个男人的念头。 该死。 最让她生气的是,这件事从头到尾的既得利益者,就站在后面一言不发,看着他们欺负他的弟弟。 就算是他快死了,也不能是非不分吧? 她根本忍不了一点,眼神直直看向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压着怒气,冷声道:“还有你!这么大个人了为这么点小事斤斤计较,你是嬴政吗?这么矜贵?碰一下就得给你下跪?” “一家子奇葩。” 周佑安抿了下唇,沉默着不说话,眼神暗了暗。 周子晗欲言又止。 年明月察觉到他的目光,扭头瞪他,“看什么?我说错了?” “……没,你说的都对。” 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厉害了,我的姐。 有事是真上啊。 这可是周家的人啊,她也不怕之后会被报复,太仗义了。 王景焕都快感动哭了。 周家夫妇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黄毛丫头数落,面子上自然过不去,两人脸色一变,当即就要发难。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躁动,伴随着惊叹议论声。 大家的目光都统一地落在来人的身上,眼里都是惊艳。 少年身形挺拔颀长,一头银白发丝泛着薄雪似的柔亮光泽,微卷的发梢随意垂落,额前几缕碎发遮了半片眉骨,添了几分野气。 他身着一身改良新中式礼服,墨色暗纹锦缎裁就,衣料垂坠利落,领口松松敞着两颗玉扣,少了几分规矩,多了几分肆意。 下颌利落分明,那双极好看的桃花眼自带勾人的艳色,眉心微皱,从人群中穿过。 来人正是收到消息匆忙赶来的谈斯礼。 他本来正在跟谈光霁在楼上谈话,管家上来禀报说是出事了,他一问才知道跟他们有关。 这是他的场子,没理由让他带来的人受委屈。 “怎么回事?” 他扫了一圈,视线落在姜枳身上,见她好好的,放心了大半。 他走过去,自然站在她的身边,一黑一白形成鲜明对比,又莫名和谐。 周父见到他来,不悦的表情收敛了一些,但脸色还是很难看。 他冷哼了一声,目光如刀。 “让他自己说!” 谈斯礼皱眉,他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况,难道是周子晗跟他爸妈又起了矛盾? 他瞥了一眼虚弱的男人,心底有了数。 不管发生了什么,肯定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感受到谈斯礼询问的眼神,周子晗抿了下唇,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清楚,但却莫名其妙被冠上了罪名。 王景焕举起手将事情简单的跟几人说了一遍,不管是围观群众还是小伙伴们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这不就是一个意外吗? 这位年轻小伙又不是故意的,事后他也道了歉,而且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凭什么将所有的错冠在他的头上? 就因为对方是个病人? 这也不公平啊。 谈斯礼微眯起眼,态度不算好也算不上坏,却也没半点应该有对长辈的尊敬。 “周叔,作为一个长辈,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斤斤计较吧?” “在我的生日宴上让我的朋友下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这谈家的主人。” 谈斯礼眼皮一掀,语气散漫,丝毫不给对方面子。 “如果不是看在你们是子晗的家人,我早就将你们请出去了。” 周父被他这番话堵得一噎,看向谈斯礼的眼神依旧带着愠怒,却终究没再像方才那般疾言厉色。 谈家与周家关系不算太差,不仅是生意上有些牵扯,还有他跟周子晗之间交好的关系。 而谈斯礼又是这谈家的独苗,地位可想而知。 外人不清楚,但他知道,谈光霁非常在乎他这个儿子。 不然也不会在他想要将那个逆子抓回来的时候特意给他让利,就为了让他儿子一个人在外地有个伴。 他们都闹成这样了,谈光霁都没有出面。 今天就算是谈斯礼不给他面子,直接将他撵出去,对方估计也不会说他半点不是。 他即便满心火气,也得给几分薄面。 二楼的一间房中。 谈光霁慢条斯理地斟着茶,神情波澜不惊,一点不担心楼下的情况。 “家主,您不去看看吗?” 管家立在一旁,眼中有些担忧。 “让他玩吧。” 第133章 周佑安 “我不出面才是最好的。” 他的态度说明了一切,聪明的人知道该怎么做。 “什么时候了?” “还有十分钟,宴会就要开始了。” “嗯,你也歇会儿吧,忙了一天,陪我喝两杯。” 管家欲言又止,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身体,终是叹了口气。 楼下,周家夫妇脸色难看又无可奈何。 谈斯礼当然可以像之前一样,说什么做什么都随心情。 但今天不合适。 为了他的这场生日宴会,谈家上下忙前忙后,他那冰块爹难得陪他过一次生日,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吧。 他的视线穿过夫妇俩人,与男人四目相对。 他挑了下眉,不紧不慢开口。 “你们与其在这跟我们掰扯一些有的没的,不如关心一下佑安哥的身体,我瞧着他好像要不行了。” 周母听他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一下子就有点不高兴了, 只是还没等她说什么,她那宝贝儿子忽然两眼一闭倒在了地上,引得周围一阵惊呼。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 谈斯礼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啧了一声。 演的真好。 周家夫妇也顾不得生气了,生怕周佑安出了什么事,赶忙将他扶起来送进了客房。 家庭医生紧跟其后,门被关上后,这一场闹剧也就此结束。 周子晗看着他们脸上的急切和担忧,觉得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从小到大这样的表情他在家几乎每天都能看到。 陌生的是,没有一次是因为他。 谈斯礼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既然都下来了,也没必要再上去。 干脆就带着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 众人围坐在一起,经过刚才那件事,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寂。 显然,大家对于周子晗父母对他的态度都很意外。 直到,周子晗打破沉默。 “刚才……谢谢。” 此时此刻的他没了平日里的咋咋呼呼,多了几分沉静。 年明月见他看着自己才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她不太习惯周子晗现在这个样子,心中无端有些烦躁。 她抱着双臂,不耐道:“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只是单纯看不了朋友被欺负。” 她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我真搞不懂了,你平时跟我呛声那劲儿呢?就算对面是你爸妈,你也没必要这么忍气吞声吧?” “要是我爸妈这样,我早就开骂了。” 周子晗眼神黯然了一瞬,抿着唇没有反驳。 印银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别说了。 他们不清楚实情,没有立场说任何话。 年明月撇了撇嘴,也知道这一点,没再说什么。 王景焕见气氛不对,扬起笑脸打圆场:“哎呀,都怪我,我要是细心点就好了,差点把谈兄的生日搞砸了。” 这事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大家本来开开心心的,现在弄成这样,他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季竹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 “跟你没关系,别自责。” 印银点头,想到刚进来看到的那一幕,不禁皱眉:“是他们太过分了。” 说完她意识到不太好,飞快看了眼周子晗,对方察觉到她的眼神,自嘲地笑了声。 “不用在意我,你说的没错。” “我父母……确实如此。” 他们平时不会这样,一旦关系到周佑安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姜枳看了眼不远处紧闭的房门,“你哥哥没关系吗?” 如果出事了,那肯定会怪他。 “他?” 周子晗扯了扯嘴角,“不用担心,装的。” 闻言,除谈斯礼外的几人都有点意外。 装的? “嗯。” 他垂下眼,声音飘渺。 “小时候我一调皮惹我爸妈不高兴,我哥知道跟他们说不清楚,每次都装身体不舒服,他们就没时间管我了。” “他如果真晕倒了,不是这样的。” 他偶然见过一次。 在他七岁那年。 当时周佑安满脸都是死气,感觉下一秒就要不行了。 他吓坏了。 那次也是他抽血次数最多的一次。 五管?还是六管。 他记不清了。 只知道等他醒来的时候,他母亲正在喂他哥吃饭,他爸在一旁处理工作,眼神时不时落在他们身上,脸上带着浅笑。 很温馨。 可不属于他。 就连他的名字都是随便取的。 周佑安,周子晗。 用不用心,一看便知。 众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谈斯礼拍了拍他的肩,无声安慰。 他知道周子晗对于他哥的感情很复杂,要说讨厌,也算不上。 起码在小时候周子晗是真的很喜欢他这个哥哥。 因为谈光霁经常出差,他跟周子晗可以说几乎是每天都待在一起,理所当然的也认识了周佑安。 他比他们大十几岁,平常生活中也会很照顾他们,是一个温柔细心的大哥哥。 那时候的他身体还没那么虚弱,还能一起跟他们在家打游戏机,搭积木,玩乐高,甚至是带他们去游乐园。 在谈斯礼的印象中,周佑安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很优秀,无论是在学校或是圈子里,每个人提起他的名字都是赞扬。 他还记得当时他提起自己的梦想时,那憧憬向往的眼神。 他说他想要当飞行员,感受天空的自由和翱翔天际的洒脱。 只是梦想终究只是梦想。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飞向天空了。 随着他身体越来越差,周子晗抽血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周佑安也没办法再陪他们一起玩,加上他父母一次又一次的偏心,久而久之,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愈发的生疏。 最后变成如今这样,疏离又陌生。 周子晗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影响他们的心情,他摆出和从前无异的笑容,故意开玩笑道:“都什么表情啊,我可不需要你们的同情。” “我现在很好,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们吗?” 谈斯礼瞥他一眼,挑眉道:“真没事?那你眼睛红什么?” “我没睡好不行啊?” 季竹清无情拆穿,“在车上睡得最香的就是你。” 周子晗一噎,有些抓狂。 “再说下去我是真有事了。” 第134章 他就是应该这么耀眼的。 众人没忍住笑了。 见到他这熟悉的样子,他们心底也都松了口气。 谈斯礼啧了声,像是有些可惜。 “我准备了这么久的惊艳亮相就这么没了。” 这句话瞬间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王景焕刚想伸手揽他肩膀,少年一个眼神看过去,他悬在空中的手默默缩了回去。 他没在意,毫不吝啬的夸奖道:“谈兄,你今天超帅的!” 其他几人也点头同意。 确实。 从来没见过谈斯礼穿这样类型的衣服,这种温润雅致的打扮竟然在他身上意外合适。 让人眼前一亮。 姜枳牵唇浅笑,安慰他:“你刚才出场也很帅,大家都在看你呢。” “嗯哼,那你看了吗?”谈斯礼傲娇的抬了抬下巴。 “我这不是一直在看你吗?”姜枳无奈。 谈斯礼舒服了,他四处望了下,“姜叔呢?” “爸爸说他晚点来。” “嗯,等会我不在,你跟在他们身边别乱跑,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想到今晚来的都是各家的少爷小姐,其中不乏有一些优秀的青年才俊,他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句。 “别跟陌生人说话,他们找你敬酒别理,有人为难你就报你姜家大小姐的身份,想做什么就做,我在呢。” 姜枳乖乖点头。 “我知道的。” “嗯。” 他起身,看向年明月和印银,“看好她。” 两人点头。 时间到了,他该走了。 往前走了两步后,他转过身再次认真地对女孩说了一句。 “记住,别跟陌生人说话。” “特别是男的。” 众人眼光揶揄,这是有多担心姜枳被人勾走了啊。 姜枳有点不好意思,朝他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快去吧,别让谈叔叔等急了。” 谈斯礼摸了下她的头,完全没有想避嫌的意思。 不少关注他的名媛千金见到此景眼神都有些意味不明,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谈董,您儿子当真是一表人才啊,跟你真像。” 不远处,被围在中心的谈光霁,手中晃着红酒,眼神收回,神情淡淡,唇角弧度极淡。 “过奖。” 那人试探道:“不知小谈总有没有中意的人,我女儿跟他差不多大,同龄人有共同话题,要不让他俩认识认识?” “如果有缘分,以后也能亲近两家关系达成双赢啊。” 意图太明显,很难让人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谈光霁眼皮一抬,目光清冷深邃,音色有些凉。 “抱歉,暂时没有扶贫的想法。” 那人面色一僵,有些尴尬,正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就听男人漫不经心道:“至于你刚才说的合作,像贵公司的水平和规模,不拿出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份,我很难看到诚意。” 话音落下,那人脸色一变。 百分之十? 他是疯了才会答应。 这不是变相给他打工了吗? 他扯了下嘴角,喉间挤出几个字,想要与他再商量。 “这未免也……” “那就免谈。” 谈光霁轻抿了口酒,没管他脸色有多难看,只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朝银丝少年走去。 谈斯礼站在他面前,看了眼他身后一脸菜色的中年男人,语气兴味:“你又对人使用魔法攻击了?” 男人淡淡看他一眼,“舍得过来了。” “不来也不行啊。” 见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谈光霁唇角微勾,“忍忍,走个流程不会耽误你多长时间。” 谈斯礼立在他身旁,难得乖巧。 “嗯哼。” 谈光霁带着他走到最前方,众人默契地为他们让出一条路,齐齐看向两人。 小伙伴们也不例外。 年明月将一头大波浪撩到身后,雪白肌肤与红色抹胸裙形成鲜明对比,整个人坐在那明艳又惹眼。 加上她刚才那不卑不亢的姿态,不少男生都被吸引了目光,暗自猜测她是哪家的千金,怎么没在圈子里见过。 她本人自然是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姜枳拿着一颗葡萄放在她的嘴边,她顺势含住,模糊不清道:“你家谈斯礼今晚怕是很受欢迎哦。” 她顺势望去,眉间笑意浅漾,“这很好呀。” 他就是应该这么耀眼的。 年明月掐了下她的脸,“你倒是不担心。” 印银伸手轻轻给她揉了揉,加入话题。 “没什么好担心的,谈斯礼如果移情别恋那是他的损失。” 年明月完全赞同,“这倒是。” 姜枳唇角轻轻扬起,笑意干净软糯,调子轻轻浅浅,带着一点软软的尾调。 “他不会的。” 两人都笑了笑没说什么。 周子晗又恢复了以往的吊儿郎当,“小礼礼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了解的,他都成恋爱脑了,要让他不喜欢姜枳妹妹,绝无可能。” “就算是失忆,他转头就一见钟情了。” 这话把大家说乐了。 王景焕乐呵呵道:“那我得给他加点难度,我要是跟他说我跟木只妹妹是一对,他会不会偷摸当小三啊?” 周子晗眼睛一亮,“你还真别说,是有这个可能啊。” 季竹清有些无语:“没有这种如果,他要知道,估计气都气清醒了。” 女生们笑的不行。 姜枳都不敢那个画面,不过她是不会跟他开这样的玩笑啦。 真要失忆了也是受了什么很重的伤,她担心都来不及,哪里有心思逗他。 “只只。” 姜枳闻声望去,眼睛一亮,连忙跑到他身边,“爸爸,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跟他问好。 姜父刚结束一个紧急会议,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不过穿得也是西装,倒也省事了。 “等着急了吧?” 姜枳刚想说话,有个不认识的男人上前寒暄客套道:“姜董,久闻大名,幸会幸会。” 姜父见他有点眼熟,没太想起来是谁,淡笑不语,微微颔首。 那人自然也知道对方可能不记得他了,为了能够不那么尴尬,尽可能的找话题。 他瞥了眼姜枳,之前从未见过她,看她与姜父如此亲近,不禁疑惑问道:“姜董,这位是……?” 以前姜父会刻意避免姜枳在圈子里露脸,为的也是保护她。 但现在她也长大了,没有了这个必要。 该让这些人认识认识她了。 姜父手托着她的肩膀,一脸宠溺地介绍道:“我女儿,姜枳。” 姜枳对他礼貌点头,姿态优雅,落落大方。 那人确实有些意外,没想到姜父居然还有一位这么漂亮的女儿。 “姜董,令千金貌美端庄,气度不凡,您可真是好福气啊。” 这话让姜父很是受用,他摸了摸姜枳的头,笑道:“有她确实是我的福气。” 第135章 平安锁 那人眼中一喜,看来马屁拍对位置了,正想乘胜追击,周围突然响起一阵鼓掌声。 众人应声看去,原来是谈光霁宣布将名下所有股份和权利一并交给了谈斯礼。 从现在开始,他就只是代为谈斯礼管理公司,等他毕业就正式退位下来养老了。 在场的各位或多或少都有点惊讶。 这么早就让权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谈光霁现在也不过才四十岁,再拼个二十年也是没问题的。 不过也有很多人猜测他可能是在这个位置上待太久了,人都会累,想要休息也很正常。 这样一来,外界一些传闻也都不攻自破。 对于谈光霁这个决定,绝大部分人都是喜闻乐见的。 老狐狸不好对付,但换成谈斯礼这个乳臭未干的小狐狸还不好拿捏吗? 众人心思各异,都纷纷上去恭维敬酒。 姜父眼底划过一丝暗芒,这可不像是谈光霁的性格。 不过他也没多想,这是人家的事他管不着。 但这种情况他也还是要上去客套两句的,更别说他闺女跟人儿子这关系。 于是他低下头对姜枳说:“走,跟爸爸去和你谈叔叔打个招呼。” 姜枳乖乖点头,“好。” 一旁那男人尴尬的笑了笑,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姜父注意到他,将名片递给他:“有机会下次一起合作,我先失陪一步。” 那人连忙接过点头,“是是是,您先忙。” 姜枳与小伙伴们挥了挥手,跟着姜父朝谈斯礼那边走去。 “光霁,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姜父端起桌上斟满的酒杯,语气客气从容。 谈光霁温声转头,目光在他与姜枳身上扫过,薄唇轻启:“嗯,多谢关心。” 谈斯礼见到她来,对她眨了眨眼,而后对姜父礼貌点头:“姜叔。” 姜父和蔼道:“嗯,叔叔祝你生日快乐,今后你就是大人了,别辜负你爸对你给予的厚望。” 谈斯礼抬杯与他轻轻一碰,应道:“谢谢姜叔,我心里有数。” 见他态度这么谦卑,谈光霁瞥他一眼,淡淡道:“你这个样子,我倒是少见。” 起码对他是从来没有。 谈斯礼:“……” 他摸了摸鼻子,莫名有些心虚。 那可是未来岳父,不得讨好一下。 姜父笑了笑,将姜枳拉到身前,给她介绍道:“只只,这是你谈叔叔。” 姜枳眉眼弯着,模样温顺知礼,声音轻软恭敬。 “谈叔叔好。” 她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现在算是双方见家长了。 谈光霁目光落在她身上,眉目间没什么波澜,语气平缓从容。 “嗯。” 其实在知道谈斯礼跟她走得近之后,他就调查过姜枳。 得知她是姜家的千金后确实有些意外,他知道姜父有个很宝贝的女儿,但没想到她居然不在京城,还和谈斯礼相处的不错。 这小子性子有多狂,他是知道的。 能有一个降住他的人,他以后也能放心些。 他转头看向管家的位置,“去把我准备的东西拿来。” 管家应声,“是。” 不过多久,他就端着一个黑色木盒来到几人面前。 姜枳与谈斯礼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姜父隐约猜到了什么,扬眉问:“光霁,你这是?” 谈光霁拿过盒子,递给姜枳,声音温和了一些。 “第一次见面,给你准备的见面礼,以后还拜托你对我们家斯礼多担待着点。” 姜枳有些受宠若惊,“叔叔,您太客气了,我……” “没事,我爸给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给你的就拿着吧。” 谈斯礼替她接过,随手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目光一怔。 “这是……” 姜枳凑过去一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木盒中静静躺着一只精致秀气的平安锁。 小巧玲珑的如意锁形,线条圆润温婉,锁身錾刻细密缠枝莲纹,边缘缀以细碎卷草,中央镂空雕琢一朵含苞小莲,锁底垂着三枚纤细银铃。 一看就是很用心设计和打造出来的。 姜父也有些诧异,这见面礼还真挺特别的。 谈斯礼喉结微滚,眼底情绪不明,嗓音微哑。 “怎么还有一个?” 类似的平安锁,他也有一个,比这个更加简洁大气,刻着平安两字,在小时候被他经常带在身上。 后来有一次他不小心差点被车撞到,回家后就发现它丢了,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因为这事谈光霁发了好大的脾气。 那时候的他又委屈又难过。 之后不知谈光霁用了什么办法,找回了那只平安锁,重新交给他后,他就放起来再也没戴过了。 谈光霁眉眼微垂,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盒子上,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当年你还未出生时,你母亲闲来无事,想要亲手做一份礼物送给你,但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怀的是男是女,于是我们男女各做了一份。” “你的那只是我做的,而这只。” 他未说完,谈斯礼听懂了未尽之意。 他从未感受到过的母爱,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谈光霁轻轻扬起唇,眉眼柔和,嗓音清润。 “她说,如果是个女孩,以后她有了喜欢的人就把另一只送给他。” “要是个男孩,就把她做的这只送给你中意的女孩子。” “今天是你十八岁的生日,就当你母亲也陪你也过了你的成人礼,她在另一个世界也不会放弃爱你。” 谈斯礼紧紧握着木盒,用力到手背青筋勃起,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他光是听到刚才那段文字都能想象出他的父亲和母亲那个时候有多么幸福。 而偏偏就因为他毁掉了这一切。 姜枳见他情绪波动这么大,眼中有些担忧,她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姜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他啧了一声,开玩笑道:“光霁,你这是点我呢?” “我要不送点东西给你儿子是不是显得我不会做人了。” 谈光霁挑眉,“你女儿被他拐跑了还不够?” 姜父:“……” 干什么干什么。 怎么尽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他无语道:“我还没同意呢,你动作倒是快。” 这平安锁不就是未来婆婆送给儿媳妇的吗? 现在他这一给,相当于变相的承认了他认可了姜枳。 “你同意不同意不重要,关键是孩子怎么想。” 谈斯礼平复好了情绪,他将盒子合上,认真的看着姜枳。 “你别听我爸那样说会有心理压力,这并代表不了什么,如果我妈在这里,也只会当成把它当成一个美好的祝福。” “收下吧,就只是一个见面礼。” 姜枳抿了下唇,缓缓伸手接过。 无论是祝福还是寄托,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拒绝。 而且,她只会喜欢谈斯礼。 所以她没有压力。 她珍重地对男人道:“谢谢叔叔,我会好好珍惜的。” 姜父也拿出自己提前准备的好的礼物交给谈斯礼,“没你爸那个用心,别嫌弃啊。” 谈斯礼哪敢嫌弃。 “谢谢姜叔。” 第136章 “心碎的声音。” 姜枳和谈斯礼两人又跟两位长辈聊了几句后,就被打发走了。 两人跟小伙伴汇合,聊起之后的安排。 “你完事了?”周子晗问。 “嗯,流程走完了,接下来跟我没太大关系。” 季竹清扬唇,“从今天我们得叫你谈总了?” 谈斯礼瞥他一眼,眉梢微扬,“别犯贱啊。” 王景焕兴冲冲道:“既然没事了,那我们转战下一个地方,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给你看我的礼物了。” 年明月搂着印银,笑眯眯道:“走吧走吧,接下来该轮到我们给你过生日了。” 印银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边说道:“明天不上课,我们晚上有很多时间。” 周子晗双手抱臂,第一个抬步往外走,“那还说啥了,gOgOgO啊。” 其余几人紧跟其后,留姜枳和谈斯礼在最后面。 姜枳回头看了一眼,跟姜父挥了挥手,指了指门口示意她先走了。 对方朝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谈斯礼将外套脱下披在她肩上,垂眸低声道:“外面冷,别着凉了。” 外套上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温度,她拢了拢衣服,眉眼弯起,声线纤细清甜,温温柔柔的。 “谢谢。” 谈斯礼低笑了声,捏了下她的脸,嗓音低磁。 “跟我还说什么谢谢?” “手给我。” 姜枳乖乖伸手,嫩白的手指轻扬着,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了上来,指腹轻擦过她的指缝,从容地穿插进去,十指缓缓交错,紧紧相扣,掌心相贴。 谈斯礼感受着手里的温度,皱了下眉,“这么凉?不是有暖气吗?” 姜枳晃了晃手,声音娇娇的。 “是我身体原因啦,以前天一冷都这样的,手脚都暖不起来。” 谈斯礼指尖用力,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唇角微勾,尾音微挑。 “没事,以后有我呢,保证把被窝给你暖的舒舒服服。” 姜枳脸一热,拍了下他的胳膊,羞赧道:“你说什么呢。” “怎么,我说错了吗?” “什么暖被窝……你别乱说。” “嗯?你爸都承认我了,我爸对你也很满意,我们这八字别说一撇了,一捺都快写完了。” “哼,反正我们现在还没在一起呢。” “迟早的事。” “那也是以后的事。” “所以啊。” “所以什么?” 谈斯礼微微倾身凑近,漆黑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星芒,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目光直直凝望着她的眼睛。 他的声线低磁蛊人,带着几分缱绻,慢悠悠地拂在她的耳畔。 “所以,快点长大吧。” 话音稍顿,尾音放得更柔更轻,带着化不开的宠溺,低低唤道。 “我的宝贝。” — 因为小伙伴们来的匆忙,没时间去订包厢什么的,所以大家都直接在他们住的酒店简单布置了一下。 他们定了一个总统套房,空间很大,和大平层没什么区别,这么多人一起在里面也不会显得拥挤。 小伙伴们走的比较快的原因也有想让姜枳拖住他,他们提前给他制造惊喜的缘故。 这点对于姜枳来说并不难。 因为谈斯礼真的话很多。 她有时候都想提醒他让他走快点,别让大家等着急了。 但两人确实单独相处的时间比较少,难得没人打扰,她其实也很开心。 就是有一点很不好。 谈斯礼太不安分了。 他老喜欢掐自己的脸,要么就是玩自己的手,再就是整个人挂在她身上不撒手。 她觉得自己身上好重。 于是,她受不了了。 “谈斯礼!你起来。” 她扒拉着他环在颈间的双手,有些无语又有些无奈。 谈斯礼感觉现在整个鼻腔内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味,好闻的不行。 身上还是软软的,根本舍不得起来。 他将下巴懒洋洋地磕在她的肩膀,哼唧道:“我冷,让我暖暖。” “那我把衣服给你。”姜枳作势就要脱下。 谈斯礼立马制止她的动作,“那怎么行,明天你感冒了心疼的还是我。” “穿好。” 姜枳微微扬起头看他,瞳色清浅,澄澈透亮,眼神很认真。 “可是你生病了我也会心疼你。” 谈斯礼嘴角微翘,故作矜持地淡定道:“放心,我阳气旺着呢,一年也难得生一次病。” 姜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这么说的话……” 谈斯礼一脸期待地等着女孩夸她,就见她微微一笑。 “既然你身体好,那冷着吧。” “反正你也不会生病。” 谈斯礼:“……?” 他的眼中染上了几分茫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女孩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 他迈开步伐追上去,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指尖轻轻勾着她的袖口晃了晃,声音放的又低又轻,还带着一丝小幽怨。 “姜小枳,你学坏了。” 姜枳瞥他一眼,唇角微弯,没说话。 见她没有动作,他又开始得寸进尺,不过两秒,又重新挂在了她的身上。 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呼吸拂过她颈侧,轻轻蹭了下她的侧脸,像只被冷落的大型犬。 “你说的不对。” “嗯?” 姜枳已经放弃挣扎了。 只听少年委屈巴巴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黏黏糊糊的。 “我是说我一年难得生一次病,不是说我一年都不会不生病,万一这次就中招了呢?你都不心疼心疼我,我好伤心。” 姜枳微张着唇,正想说话,耳边又传来一道不明声响。 “咔嚓。” 姜枳:“?” 她偏过头,有些疑惑:“什么声音?” 只见男生五指微缩朝上,从他心口处掏了点什么移到她的眼前,“诺。” “……什么?” “心碎的声音。” 姜枳:“……” 第137章 “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手虚空挤了点什么涂在他掌心的那团空气上,然后一把摁进了他的胸口。 谈斯礼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这一套动作。 “好了,我给你粘起来了,不会碎了。” 他盯着女孩看了好几秒,直到姜枳不好意思别过脸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下意识将人往他怀里拢了拢,将脸抵在她的颈侧,温热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肌肤,闷闷的笑声从底下传来,让她耳根有些微微发麻。 “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姜枳心头一跳,耳尖红了一片,连脖颈都染上浅浅的粉,泛着羞色。 她别着脸,小声嗫喏着:“是你先开始的。” 谈斯礼还想说些什么,姜枳扯了扯他的衣角,开始赶流程。 “我们不要耽误时间了,等会他们要说了。” “遵命。”他拖长着尾音,语气里满是纵容。 他没再逗她,揽着她的肩膀朝房间走去。 来到门前,谈斯礼忽然挑了下眉,“这么安静?不会在想着怎么整蛊我吧?” 姜枳打了他一下,没好气道:“我们是那样的人吗?” 只见谈斯礼认真思考了几秒,煞有其事的点头。 “你不是,但他们的人品我不敢保证。” 在房间里偷听的小伙伴们:“……” 双标狗能不能滚出世界。 姜枳被噎了一下,幽幽道:“你这话就不怕被他们听见吗?” 谈斯礼掀了掀眼,语气嚣张:“怎么的?我怕他们?” 姜枳觉得不能再这样跟他聊下去了,不然他们还没进去,其他人就打出来了。 她按照计划好的那样先一步拧开门把手,里面一片漆黑,外面的光线刚照亮一点,就马上重新陷入了黑暗。 姜枳被人一把拉了进去。 门重新被关上。 谈斯礼脸色瞬间变了,就算知道她不会有危险也会下意识的担心。 他拧起眉,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没再磨叽,手腕下拉,门被一把推开。 就在这个瞬间。 “嘭——嘭——嘭——” 几声轻脆的礼炮同时炸开,金闪闪的细彩带和浅粉爱心碎纸漫天飘洒,慢悠悠落在他肩头,发间。 原本漆黑的房间瞬间被暖黄的烛火点亮,光晕柔柔漫开。 他眼睫一颤,抬眼望去,目光不由自主被他们身后的横幅所吸引。 因为,实在是太抽象了。 ——对不起了后羿,今天我们谈神生了个日。 他一时间有些无语,但唇角却情不自禁扬了起来。 他能从房间里的布置看出来,他们真的很用心。 房间四周绕着一圈暖白小灯串,灯光柔得像月光,缠在各种颜色的马卡龙气球之间,每只气球下方都系着细丝带,随着透进来的风轻轻摇曳。 那片超大的幕布上投映着一段拼接而成的小视频,随着他视线投过去的瞬间,开始了播放。 首先出现在镜头面前的是他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周子晗。 镜头有些晃,下一秒,被一张俊美帅气的脸给占据,他摸着下巴对着镜头仔细臭美了一下他的美貌,而后才想起来正事。 他扬起笑脸,神采奕奕地对着镜头打招呼。 “哈喽啊,小礼礼,我是你异母异父的亲兄弟,叫我子晗哥就行。” 听到这句不要脸的话,众人齐齐转头看向他,周子晗双手抱在脑后,哼哼道:“看我干嘛?我又没说错。” 谈斯礼睨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他今天心情好,不跟他计较。 视频还在播放,众人也没时间去吐槽他,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大屏幕。 大家只知道自己录制的那部分,其他的人都还没看过。 连剪辑都是在网上找的老师,时间太紧,他们没空浪费在这上面。 所以,大家都是第一次看成片。 屏幕内的周子晗拿出一个棉花娃娃,样子神似谈斯礼,看着又可爱又劲劲的。 他拿在手心朝镜头前晃了晃,骄傲道:“怎么样?是不是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我跟你说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花了我不少时间呢,为了做它,我的手指都被扎成筛子了。” “嘿嘿,看到这段视频的你是不是感动得要落泪了?没关系,兄弟的肩膀永远有你靠的一边,不过我事先声明,我是直男,我不搞那个的啊。” 众人:“……” 果然,周子晗还是那个周子晗。 连视频都透着一股贱兮兮的味儿。 谈斯礼忍了又忍,想着在这么美好的时刻还是不要破坏气氛了。 但这个没眼力见的还好意思凑上来,盯着他的眼睛看他有没有哭。 明显到他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 他一脚踹了过去,嫌弃道:“能不能滚?” 周子晗往旁边一躲,顺势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过抱枕抱在怀里,做作道:“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谈斯礼一记眼刀飞过去,他瞬间乖巧,“那什么,看视频看视频。” 视频接近尾声,忽略他中间那段叽里咕噜的废话外,最后也是成功搞上了煽情趴。 “今天是十月三十日晚十一点五十四分,距离你生日还有一天,在你隔壁的房间,本周大帅哥偷偷在这跟你提前说一句——” 他靠近镜头,将手背在嘴边,像做贼一样笑咪咪说:“十八岁生日快乐。” “祝你和姜枳妹妹今后甜甜蜜蜜,我已经准备好吃你的席了,别让我等太久哦。” “就这样!退朝!” 话音落下,他将手向下一挥,第二个视频丝滑转场落下。 谈斯礼欣慰地点点头,“不错,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他朝姜枳抬了抬下巴,尾音微扬。 “姜小枳,你说是不是?” 姜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别打岔,看视频。” 第138章 生日祝福 第二个登场的主角是温柔可靠的老干部,季竹清。 他也是在晚上拍的视频,身上还穿着一身银色真丝睡衣,眼镜摘下后,他的气质明显要慵懒许多,脸上笑意温浅。 “斯礼,我们虽认识三年,但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陪你过生日,有些惭愧。” “在打开摄像头之前,我不禁在想,我亲爱的朋友,该说些什么来祝福你呢?” “想祝你顺遂,可人生本就起伏跌宕,风雨阴晴总会交替。” “想祝你无忧,可世事难料人心复杂,难过失落也会来临。” 他思考了片刻,眉眼清浅,眼含柔光,轻声慢语缓缓道:“那就祝你拥有直面一切的底气吧。” “祝你清醒且坚强,乐观且坚定,能扛住生活带来的重重考验,也能接纳不完美的自己与世界。” “祝你阅尽千帆,依旧赤诚善良,祝你光彩依旧,永远热烈明亮。” “最后,祝你生日快乐,我的朋友。” 他靠近镜头,温柔地往左挥了下手,下一段视频从旁边滑出, 气氛有一瞬间的寂静。 季竹清倒是很满意,这些都是他真情实意想说的话,在当下那个情境自然而然说出了出口,如果让他再录一遍,也不会重现了。 其实看到这段视频,谈斯礼很意外。 他没想到季竹清居然是个这么走心的人。 说真的,他都有点感动了。 别说谈斯礼了,连其他小伙伴都看进去了。 他拍了拍季竹清的肩,轻声笑笑,语气带着打趣又带着几分真切。 “兄弟,有心了。” 季竹清其实有些小失误,因为大家都是从外地赶过来的,礼物随身带着不太方便,就采用在视频中展示,让他隔空享受到拆礼物的快乐。 不过他确实有些紧张,将这一部分给忘了。 他温声道:“礼物还在我家,回去拿给你。” 谈斯礼没在意这点小事,有没有礼物不重要,光是这段视频就足以感受到他们的用心。 更别提他们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他布置生日惊喜。 “不二。”周子晗震惊,“这一趴是要这么来的吗?” 年明月嗤了声,“不然呢?” 王景焕正欲开口,她一个眼神刀过去,警告道:“别说你那个破梗了。” “哦……” 印银笑着出来打圆场,“我们还是看下个视频吧。” 姜枳弯唇,含笑的目光放在幕布上,目光所及,一片都是金灿灿的,奢靡之气扑面而来。 只是画面内迟迟未出现身影,像是摁了暂停键一样。 众人都有些疑惑。 这是干嘛呢? 不会是忘记了吧? 有人刚想开口问这是谁的趴,视频里骤然炸出一段强劲激昂的旋律。 居然是被重新编曲的生日快乐歌,鼓点厚重又带感,褪去了原本的温柔,多了几分热血潮酷的劲儿。 下一秒,一个身形利落的男生猝然闯入镜头中央,身姿挺拔又自带气场,踩着鼓点随性舞动。 他的舞步松弛却极具张力,抬手、转身、卡点都精准又潇洒,慵懒中透着拽气。 每一个动作都范儿十足,将改编版生日歌的节奏感拿捏得淋漓尽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在他结束摆出enging pOSe的时候,年明月没忍住吹了口口哨。 她偏头看向男生,语气里满是遮掩不住的意外。 “老王,你可以啊,搞这么帅。” 姜枳轻轻鼓掌,眼中欣赏,夸赞道:“第一次看景焕哥这么正经,帅的。” “确实有些意想不到。” 印银有些感叹,见惯了他平时的抽象,突然这么正式,还怪有魅力的。 女生们给出一致好评。 王景焕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谦虚道:“还好啦,临时编的,有些部分没发挥好,你们凑合看。” “视频里忘说了,谈兄,祝你生日快乐,这段小舞蹈就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希望你未来的日子如同这段舞蹈一样热烈自在,步步出彩。” 谈斯礼啧了声,“你是光想着展示自己了吧?” “不过,你这段祝福我收下了,谢了兄弟。” 有一说一,确实挺好的,很有创意,再者还是自己编的,挺厉害的。 周子晗不服气,叫道:“你这是夹带私货!你这个心机bOy!!” 这一段小舞蹈都把年明月那个丫头迷成啥样了。 不就是跳舞吗?谁不会? 他动了动身体,下一秒默默闭嘴。 好吧,僵尸的身体都不一定有他硬。 季竹清倒是看的挺开心的,画面赏心悦目,动作干净利落。 他点评道:“你如果去参加什么选秀类的节目,应该挺受欢迎的。” 就光凭他那张脸也不会一轮游。 王景焕眼睛一亮,“你也这么觉得是吧?” 他唉声叹气道:“可惜我家里人不让我去,说娱乐圈水太深了,我要是进去能被吃的渣都不剩。” 他又嘟囔了一句,摆手道:“好了好了,别说我了,看下一个吧,让我看看是哪位大美女。” 他们聊天那会为了防止错过,提前按下了暂停键。 他拿着遥控器重新播放,视频继续。 看到那庄严朴素的背景,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果然,印银那张清丽秀雅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容有些腼腆还有些害羞。 毕竟这样的行为对她而言也是第一回。 “你好,谈斯礼,认识你很高兴。” “同学三年,我们直到现在也才算是熟悉了一些,我这个人嘴巴笨,也不知道怎么表达,但我衷心的祝福你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至于礼物,我想了很久,你们好像都不太喜欢我养的小宝宝们,嗯……” 她沉吟了片刻,忽然扬唇一笑,那点平日里寡言的钝感散了个干净,眉眼弯弯道:“那这样吧,我让莓莓给你表演一个节目。” 话音刚落,视频外的众人都有些好奇。 毕竟这是大家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蛊虫,眼中全是期待。 印银指尖轻轻一勾,温声唤道:“莓莓,过来。” 一道细瘦的黑影慢悠悠从她袖口爬出来,落在温热的掌心。 莓莓不过拇指盖大小,通体漆黑发亮,圆滚滚的小脑袋上缀着几点细碎银斑,看着竟不像传闻中凶戾的蛊虫,反倒像颗圆溜溜的小黑长团子。 它似乎能听懂人话,小身子顿了顿,先在她掌心规规矩矩转了三圈,细弱的足肢扒着掌心,像是在给寿星躬身行礼。 众人看得一愣,竟然觉得这个虫子居然有几分可爱? 第139章 这小没良心的。(二合一) 紧接着,莓莓顺着她的指尖爬到桌面上,寻了颗桌角滚落的碎糖粒,用细细的足肢推着糖粒往前挪。 一颠一颠地滚到镜头面前,又用小脑袋轻轻顶了顶,似乎是在为他递上一份迷你贺礼。 做完这些后,它慢悠悠爬回她的指尖,蹭了蹭她的指腹,像是在邀功。 模样乖巧得不像话,没有半分虫子的可怕,倒像只粘人的小宠物,惹得众人又惊又笑。 印银温柔地摸了摸莓莓的头,抬眼看向镜头道:“希望你能喜欢。” “生日快乐。” 说着,她伸手渐渐靠近镜头,直到全部陷入黑暗。 姜枳头一次对虫子起了浓浓的兴趣,她好奇道:“银银,你平时都把它带在身上的吗?” 印银点头,“嗯,我们不能离太远,我也不想把它关在瓶子里,它会不舒服的。” 姜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还可以这样。 年明月的眼神似有若无的扫过她的袖口,欲言又止。 “……我平时挽你手的时候不会都摸到它了吧?” 看起来亲人可爱是一回事,但是归根结底它就是虫子,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印银摇了摇头,年明月心底松了口气。 但很明显,她松早了。 下一秒,她就见印银将手覆在头上,紧接着她一直以为是个发圈的东西慢慢动了。 你能懂吗? 它动了。 年明月艰难开口:“你不会要跟我说,其实它一直都待在你的头上吧?” 姜枳嘴角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因为平时她经常和印银贴贴,这么一想,那不就是每次都近距离的跟莓莓也贴了吗? 她完全没有发现。 也幸好没发现,不然她直接有心理阴影了。 印银很真诚的看着两人,“对。” 年明月与姜枳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都是怕虫的人。 印银将手往两人面前伸了伸,邀请道:“你们可以摸摸,它很乖的,一般不咬人。” 除非她下命令。 两人齐齐摆手,异口同声道:“不用了不用了。” 印银眨了眨眼,“好吧。” 这边,久违的少男茶话会又开宴了。 周子晗倒吸了口凉气,盯着她手中的小虫跟身旁的人咬耳朵。 “我嘞个蛊族圣女啊,这么玄乎的事竟然就发生在我身边?!” 谈斯礼瞥他一眼,“你是不是一向最不相信这种事吗?吃错药了?” “不是,也容不得我不相信啊,就它那刚才一套小连招,又是给你拜年又是给你送礼物的,谁家虫子这么有灵性啊?” “你说是吧?老王……老王?” 他扭过头,没发现人。 ?人呢? 季竹清好心给他指了个方向,“跑去贴贴了。” 周子晗:“?” 他顺势望去,就见一对少男少女笑容宠溺地看着那只黑团子,不知在聊什么,气氛温馨美好。 画面太诡异。 给他一种产房里婴儿走出来问他保医生还是保护士的奇幻感。 周子晗小声bb,“背叛组织的家伙!” 年明月拉着姜枳加入进来,摆了摆手:“别管那俩了,赶紧看下一个吧。”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她了。 姜枳肯定是压轴的。 果然,黑暗散去,年明月笑盈盈的脸出现在屏幕内。 “哈喽哈喽,本场惊喜策划主理人年明月在此!” “说实话,之前都是别人给我过生日,怎么给别人过生日我没什么经验,就随便来吧。” “首先,肯定要说点漂亮话对不对?嗯……让我想想,就祝你和姜姜芝兰茂千载,琴瑟乐百年。” 说完后她还自我回味了一下,“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居然能想到这么有格调的祝词。” “桥豆麻袋。” 忽然,她一把捂住嘴,紧急公关。 “事先声明,我没有在搞颜色啊,你们千万不要想歪了!” 众人:“……” 你要不提这么一茬他们确实想不到。 面对他们无语的眼神,年明月干笑两声,“那什么,看视频看视频。” 谁知道她当时脑子在想什么,当时她还觉得自己机智过人,现在这么一看,她是有病吧。 某音害人不浅。 众人看回视频。 “虽然说这话有点早但希望能有那么一天我能站在你俩的身边再次说出这句话。” “OkOk,让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 “过生日怎么能缺少的了生日礼物呢?当当当当~” 只见年明月从旁边一个大礼盒,竖起来面向镜头。 “奥特曼全套大合集!” “具体我没数,买的时候卖家说有七八十个,漏了也不碍事,这么多光加起来,保证你前途亮的睡不着。” “听你之前那段配音那么卖力,情绪那么生动,我觉得你看到我这份礼物应该会非常感动,不用谢,这都是我作为姜姜的娘家人应该做的。” “视频最后,让我说出那句经典咏流传的祝福。” “祝你生日快乐,长大快乐!” “拜拜~” 要问谈斯礼现在是什么感受,他只有一个想法。 有点晕奥特曼了。 “……送的很好,下次别送了。” 周子晗凑上来,眼睛眨的飞起,“你不喜欢啊?给我给我,我喜欢我喜欢。” 谈斯礼睨他一眼,轻嗤了声。 谁知道他喜欢的是奥特曼还是人。 “滚。” 好歹是人家的一番心意,转手送人他还是个人吗。 年明月倒是不介意,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她送了,该怎么着是他的事。 她一点不会内耗。 与其反省自己,不如责怪别人。 就这样,创死全世界。 所有人的视频已经放送,就只剩姜枳还未展现。 大家的期待值直接拉到了一百。 谈斯礼面上波澜不惊,实则不然。 他从一开始就在期待,阈值已经快到顶了。 就算姜枳只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他就已经满足了。 他对她的字典里,没有失望这两个字。 姜枳现在心里也有些紧张。 不亚于要上台当众表演。 谈斯礼瞥见她的表情,没忍住笑了声。 “怎么紧张成这样?” 姜枳小声道:“怕你不喜欢。” 谈斯礼伸出手,指尖轻轻刮过她的脸颊,眸色柔得发暗,唇角噙着浅淡的笑,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偏爱。 “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我啊。” 姜枳歪头。 少年那白皙修长的指尖移至她的下颌处,指尖微弯,轻轻勾了下她的下巴,倾身俯在她的耳边缓缓启唇。 “你光是站在这,我就喜欢的要死。” 姜枳眼睫一颤,耳根唰地红透,嘴唇轻轻抿着,将人推开,别过脸道:“你又哄我。” “明明是真心实意。” 姜枳嘴角控制不住的上翘,如果要她说实话的话,那她确实又被哄到。 其他小伙伴:“……” 干嘛…… “我们就好像那个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今天他生日,他最大,忍忍。” “666,把我当狗又不告诉我。” “学到了,恋爱小技巧。” “你学这种没用的东西干什么?” 最后,五人对视一眼,齐齐出声控诉道:“还看不看了?不看我们走了。” 谈斯礼轻咳了声,“要看的要看的。” 姜枳面色也有些不自然,她暗暗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后者讨好对她笑笑,握着她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脸颊,而后看向大屏幕。 这次的背景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是在一间画室。 一张精致无瑕的脸出现在镜头前,就算是刁钻的角度也好看的不行。 她穿着一身围裙,上面沾染着缤纷的颜料,头发高高盘起,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利落。 她朝镜头挥了挥手,声音清甜温软,“你好呀,小谈同学。” “接下来请认真听小姜老师讲课!都是重点,不要跑神哦。” “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六十天,如果算上那次意外初遇的话,那就是好多好多天了,但我们真正相知相识的日子不过才占据你人生中的十分之一。” “能够相遇已是幸运,我很庆幸在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我能够陪你一起度过。” “我不会讲什么大道理,山高路远,前路茫茫,那就祝你葳蕤长青,不悔如新。” 说完,她拿起手机,笑盈盈道:“现在跟我一起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吧。” 镜头反转,所有人眼神一怔,一幅足以让人惊艳的油画静静落在画架上,唯美又空灵。 画布以低饱和的奶白与浅紫为底,晕开朦胧的光斑,没有具体景物,却像置身于半明半暗的云端。 一抹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轮廓被一层柔雾般的笔触晕染,没有分明的棱角,却在明暗交错里透出俊美的骨相。 他的肩线舒展,被一层淡金的光晕裹着,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开,整个人没入朦胧之中,轮廓渐渐模糊,看不真切。 很美,很虚幻。 他们不懂油画,也分不清什么构图色调框架,只知道目光一落上去,就再也移不开。 要知道这可只是隔着屏幕在视频里看,如果亲眼看见肯定会更加惊艳。 视频暂停,谈斯礼看着大屏幕根本移不开视线。 他想过很多姜枳可能会送给他的礼物,但却没想到她会为自己画一幅画。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指尖微微抬起,隔着屏幕轻轻虚虚描摹着画中那道朦胧身影。 他的嘴角极缓地向上弯起,眼底盛着细碎又温柔的光,眼底满是动容。 这份礼物,他很喜欢。 是他这十八年间收到过最特别的礼物。 他会好好珍藏。 众人忍不住惊叹。 “我靠!怎么能好看成这样?我不管!我也要我也要!” 年明月一把将碍事的男生挤开,双手搂住姜枳,边蹭她边撒娇道。 谈斯礼:“……” “你……” “你,你什么你?你都得到了姜姜这幅旷世神作还不满足?” “我……” “我,我什么我?我作为姜姜的好闺蜜,我也要想要怎么了?” “我跟你说,人不能既要又要,你知足吧。” 年明月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朝他翻了个白眼后,又找姜枳贴贴去了。 谈斯礼:“……?” 不是,这对吗? 他说什么了? 两句话不超过三个字,他真服了。 谈斯礼无语凝噎,但也还是没打扰她们姐妹之间交流感情。 他忍。 姜枳拍了拍年明月的手背,眉间笑意温柔,温声应好。 “好呀,你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姜姜你人真好,爱你爱你,mUa~” 年明月用力地亲了下她的脸颊,发出一道清脆的吻声。 谈斯礼这下忍不了了,他将女孩拉到自己身边,眉心一皱,不爽道。 “当我不存在是吧?行了,接着看视频。” 其他小伙伴都有些忍俊不禁。 姜枳见他皱着张脸,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含着几分笑意。 越跟谈斯礼相处,她就越觉得对方就像一个小孩子。 不得不说,有点可爱。 她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伸出手慢慢往他那边挪过去,触碰到微凉的肌肤后,对方顿了一下,紧接着往后面缩,像在生闷气。 他边缩,她就边追。 最后他放弃挣扎,偏过头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姜枳眼眸微弯,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 谈斯礼保持高冷。 姜枳鼓了鼓脸,好嘛。 她垂着眼,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轻轻游走,一笔一顿,慢悠悠勾勒着笔画。 痒意密密麻麻漫开,他没动,任她胡闹。 直到她停下,谈斯礼明白过来她写了什么后,喉间滚出一声气音。 ——小、气、鬼! ——喝、凉、水! 他舔了舔唇,掌心收拢,中断了她的控诉。 他无奈地低眉摇头。 这小没良心的。 屏幕内的视频已经走近尾声。 视频的最后,姜枳已经脱下了身上的围裙,走到了另一个房间。 季竹清看到熟悉的布局,眉梢一挑,似有些意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他们家琴房? 少女将镜头摆放端正,等她往后退开,大家才看清她身后的全貌。 一架钢琴静静立在房间中央,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淌进来,落在光洁的琴盖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衬得身前的少女愈发清灵。 她走到钢琴前坐下,垂下眼,指尖轻轻搭在琴键边缘,抬起头对着镜头轻笑道:“谈斯礼,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二份礼物。” “小姜老师要开课啦,要认真听哦。” 第140章 遇挚友,如逢春,自此长明。 谈斯礼脸色瞬间变得认真。 话音落时,她微微侧过身,长发顺着肩头滑落一缕,衬得侧脸线条柔和又干净。 指尖终于落下,第一个音符便如清泉落石,轻轻漾开。 阳光落在她垂着的长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随着琴音起伏微微颤动。 她的手指纤细而稳,在黑白琴键上起落流转,腕骨线条优美,每一次抬落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 琴音漫开的瞬间,整个画面都安静下来。 前奏一出来,就像翻开一本写满小小心愿的笔记本,旋律轻盈灵动,干净又浪漫。 少女的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摇晃,她微微垂眸,唇角凝着温柔浅淡的笑意,粉唇微张,清润甜软的歌声便悠悠淌了出来。 “一天,一天,贴近你的心。” “你开心,我关心。” “……” 调子轻缓绵长,婉转轻灵,似晚风拂过花枝,又似晨露滴落青竹。 漫过众人耳畔,不自觉地就放松了身心,沉浸其中。 没有人出声打扰,都在安安静静地盯着屏幕,细细聆听。 “等不到双子座,流星雨,洒满天际。” “只点燃九支仙女棒代替~” “……” “把你的喜欢,每一天,复习两遍。” “惊喜的预言,我的天,通通应验。” “你和我的心愿,便利贴,贴心里面。” “收集感动,给以后怀念~” 曲调渐次轻缓,琴音逐节收束,末了一指轻落,琴韵渐散于空气里,只留一缕清润余音,在耳畔缱绻绵长。 “到这里我们的课堂就要下课啦。” “希望这两份礼物你能够喜欢,最后——” 她拍了下手,双手合十,真诚而温柔地弯了弯眼。 “恭喜你成功迈入大人的世界,来到最美好的年纪,生日快乐。” “希望以后的每一年,我都能在。” 她朝镜头挥了挥手。 “拜拜。” 画面陷入一片黑暗。 房间内响起一阵阵鼓掌声。 “哇哇哇,好听好听,甜死我了。” “我不行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首歌我的脑海不自觉的就想起那三个人,我真没招了。” “笑死我了,网速不快点都不知道你在说谁。” 印银还在回味她刚才的琴声,欣然一叹。 “小枳,你弹得真好,你居然还学过钢琴吗?” 姜枳有些不好意思,“小时候在家无聊,学了很多东西,除了画画其他都不太精。” 季竹清笑了笑,“我每天在家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录的。” 姜枳牵唇,“我怕吵到你们,你和伯父伯母不在家的时候我才去练的。” “我录视频前一直在卡壳,当时很怕自己做不好。” “但是真的很棒哎。”印银夸道。 谈斯礼侧首看她,眼眸中噙着浅浅笑意,不吝赞赏。 “确实惊艳到我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忽然叹了口气,有些苦恼。 “怎么这么会送礼物啊,每一个我都好喜欢。” “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啊。” 姜枳眨了眨眼,不解道:“为什么?” “要是你生日的时候我做的没你好,岂不是会让你很失望?” 姜枳摇摇头,低眉浅笑:“不会呀,你在我就很开心了。” 少年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真好满足。” 但让他什么都不做是不可能的。 到这里,谈斯礼以为已经全部结束了。 他刚想说些什么,眼前又是一亮。 屏幕中出现一行字。 ——如果你身边的人即将要长大成人了,你会对他说些什么? 谈斯礼面色一顿,眼中有些迷惑。 还有? 他们到底录了多久? 这是纪录片还是生日短片啊?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最重要的来了。 为了这一趴的惊喜,他们可是瞒着谈斯礼偷偷弄的,那一整天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会发现端倪。 就看看他们重金聘请的剪辑师能不能把他们想要的效果呈现出来吧。 随着黑色消退,谈斯礼眼前一瞬间豁然开朗。 出现在画面中的场景他再熟悉不过。 是每天待的比在家时间都长的教室。 教室里闹哄哄的,说话声、笑闹声、桌椅挪动的轻响混在一起,算不上安静,却满满都是鲜活的青春气息。 镜头开始移动,停在了一位正在虚空投篮的男生身上。 “来,第一个登场的是咱们班最强壮的男人,体育委员!” “关于咱们谈神要十八了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体育委员挠了挠头,面对镜头的他略显羞涩,腼腆又憨厚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该说点啥,首先肯定要祝他生日快乐嘛。” “哦对,要多锻炼身体,我妈在家老是说我爸过了二十五身体就不行了,算一算,谈哥还有七年,现在开始锻炼,以后肯定不会像我爸一样。” 谈斯礼:“……” 他到底在说什么。 拿着手机的人似乎也有点沉默了。 他干笑两声,“好,你的祝福想必他也收到了,来,我们换下一位同学。” “嗨。” “哇哦,这是我们班又漂亮又聪明的美女学习委员哦,你有什么想要跟他说的话吗?” 倪韵桌前叠着一摞习题试卷,她看着镜头,眉梢微扬,姿态举止落落大方。 “作为他的前追求者,我确实有几句话非常想对他说。” “哦?”画外音听上去有些兴奋,“展开讲讲。” “首先,谈斯礼,你这个人真的很装。” “哇哦~继续。” “我承认我之前确实很喜欢你,因为你有担当长得也很帅,但你的脾气真的很差。” “姜枳能够忍受的了你的少爷病,我对她表示十分的敬佩。” “但不可否认的是,没有你我们这个班也不会这么团结,我们的高中生活也不会变得这么有趣。” “既然如此,那就祝你永远十八,没有刚才体委说的那个花期的烦恼,就这样,我说完了。” “嗯……不愧是咱们班的学习委员啊,敢爱敢恨也敢说!” “子晗这边注意到你开头的第一句话说是‘前追求者’,意思是你现在不喜欢他了吗?” 倪韵抬了抬下巴,“搞学习才是王道,男人?影响我做题的速度。” “倪韵同学,我看好你,以后五百强CEO里没有你我不认!” 倪韵:“……夸张了。” “梦想还是要有的嘛,OK,让我们有请下一位男嘉宾!” 谈斯礼抬手打了个手势,“HOld On。” 周子晗按下暂停,还有些意犹未尽。 “咋了?” 其他人也纷纷看去,眼神询问。 谈斯礼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人,嘴角抽了抽,“这到底是祝福我还是diSS我?” “不会是打着这个名义把真心话都给说出来了吧?” “还有,你们什么时候搞得这些?为什么我完全不知情。” “我不是每天都跟你们待一块的吗?” 谈斯礼发出一连串灵魂质问,小伙伴们面面相觑,派出代表来糊弄他。 代表姜枳出列,她不擅长撒谎,绞尽脑汁想出一句:“你那个时候刚好去厕所了,所以不知道。” 谈斯礼瞥她一眼,“看这时长,我掉厕所里了?” 姜枳开始胡言乱语,给他掰扯生物知识。 “如果你肾不好,所以……额,也是有可能的。” 众人:“!” 不是? 这你都敢说? 谈斯礼:“?” 他眯起眼,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像是气笑了。 “姜枳。” “我在。” 女孩乖乖看着他。 谈斯礼的话都到嘴边了,又被他强行吞了回去。 “……我的肾好不好,你以后会知道的。”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暂时先不跟她计较。 其他人默默捂上耳朵。 他们还是小孩子,听不得这种脏东西。 周子晗出来打圆场,“咳,来来来,看视频,咱们看视频。” 之后出镜的全都是一班的同学们,大家都对谈斯礼表达了各种各样的祝福,每个人望着镜头的眼神都很干净,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 有人挤眉弄眼地耍宝,有人故意摆出搞怪的鬼脸,发出怪叫声。 也有人凑在镜头前大声起哄祝他和姜枳长长久久,引得周围一片欢声笑语。 镜头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欢笑,少年少女的笑声清脆透亮,混着课间的阳光,美好的不像话。 最后一班全体对着镜头齐声欢呼。 “谈斯礼,十八岁生日快乐!” “青春万岁!” 突然,熟悉的训斥声响起,水苑板着脸敲门,“都吵吵什么呢?” “周子晗!当着我面玩手机是吧?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交上来,没收了。” “老师你听我解释!!!” 画面定格在这一瞬间。 这种戛然而止的视频最好笑了。 但这一刻,谈斯礼却有点笑不出来。 他不是个感性的人。 可在世界静音的那一刻,他的情绪莫名上涌,有一点往外冒的冲动。 他抬起头,默了几秒后,无奈地低笑一声。 “你们……真是……” 他滚了滚喉结,眼尾泛着浅淡的绯晕,故意开玩笑道:“现在可不流行煽情了。” 周子晗揽着他的肩膀,笑眯眯道:“你就说有没有被煽到吧?” “我这个局外人看着都想掉眼泪了,你要是一点感觉没有,那就真是铁石心肠了。”年明月啧啧道。 姜枳浅浅笑道:“他们虽然不在这里,但心意都到了。” 季竹清扫了眼男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来,效果不错。” 忽然,耳边传来低低的抽泣声,他偏头看去,就见王景焕甩着纸巾哭的眼泪汪汪的。 见他看过来,王景焕“哇”的一声将头脑袋磕在他的肩膀上,“我太共情了。” 季竹清:“……” 看出来了。 “……你克制一点。” 他拍了拍男生的背,有些无奈。 “这眼泪不听我使唤呜呜呜。” 季竹清微微一笑,毫不留情的将人推开。 安慰一下可以了。 别把他衣服弄脏了。 “你换个地方哭去。” 王景焕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 转头去找印银了。 女生默默给他抽了一沓纸巾,他擦一张,她递一张。 主打一个只行动不说话。 季竹清:“……” 他收回视线,重新放回主角身上。 谈斯礼难得没有挑刺,第一次语气这么诚恳。 “谢谢。” “谢谢你们每个人。” “这是,我十八年来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众人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都有点怔然。 “害,说这些就见外了。” “来来来,该到下一个流程了,许愿许愿!” “蛋糕呢?快拿出来。” “我怕化了,先放冰箱了。” “蜡烛呢?别忘记放上去,就要1和8两个数字啊。” “OkOk,我去找。” 姜枳从冰箱内小心翼翼地拿出蛋糕放在桌上,与此同时,点亮的蜡烛也插了上去,照亮了蛋糕的样子。 如果要拿它和今天在谈家专门定制的蛋糕来比的话,那肯定没有可比之性。 它不仅没有精美的外观,形状还有一点奇怪,像是初学者的实验品。 但它有人情味。 谈斯礼看到它的第一时间就挑了下眉。 “你们自己做的?” 姜枳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蛋糕店能做成这样,那真是离倒闭不远了。” 很好,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姜枳没好气的打了他一下,“说点好听的。” “我们做了好久的呢。” “快点许愿吧。” 谈斯礼还想挣扎一下,“可以跳过这一趴吗?” 姜枳无情拒绝,“不行!” 谈斯礼轻叹了口气,“好吧。” 许愿什么的,真的很幼稚啊。 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围着他看。 他面子往哪搁? 算了,他说话不顶用。 还是听大哥的吧。 谈斯礼双手紧握抵在下巴处,缓缓磕上眼眸,周身气息变得安静又柔和。 众人也没有闲着,边鼓掌边为他唱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几秒后,少年睁开眼睛,将蜡烛吹灭,他的成人礼,在这一刻算是实实在在的走完了。 以前,他觉得朋友这种东西可有可无。 现在,他想,他很庆幸能够遇见他们。 遇挚友,如逢春,自此长明。 — 回到学校后,每个人又开始了千篇一律的生活。 教室,食堂,两点一线。 高三任务紧,时间重,大家该玩的时候玩,认真的时候都很认真。 一班的学习氛围一直都很浓郁。 姜枳的成绩也都一直稳定在第一名,平均分高的可怕。 谈斯礼也不失所望,紧紧跟在她的后面,保持着很小的分差。 其他小伙伴也都不差,都在年级前二十以内。 每次他们聚在一起,其他人都会感叹,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优秀的人都是扎堆的。 第141章 规划 之前谈光霁的安排,他也都跟他的老师,也就是校长说过了。 校长通知给水苑,水苑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当即就皱起了眉。 她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校长要休息把她赶了出去,她只好去问当事人了。 于是,本来正在和姜枳卿卿我我的某人此刻正站在办公室内接受审问。 少年神情淡淡,漫不经心问:“老师,您叫我有什么事,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正忙着呢。” 要是仔细听还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幽怨的意味。 水苑瞥他一眼,“你一个学生能有什么事?” “老师,您都说我是学生了,那我现在最重要的事肯定是学习啊。” “我正努力呢。” “去去去,你当我不知道你跟姜枳那点事是吧?” 谈斯礼挑了挑眉,没说话。 水苑没再纠结这件事,正了正神色,直接进入正题。 “校长跟我说,你要走保送方向?” 谈斯礼愣了下,才想起来谈光霁之前好像是有跟他说过这么件事。 最近日子过的太美了。 以至于他都快忘了。 “对,老师。” 得到肯定,水苑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之前也是参加过不少竞赛的,应该知道比赛的流程吧?” “先不说选拔和训练了,你起步就比别人晚了知道吗?” 谈斯礼站累了,找了把椅子就近坐下,不咸不淡的开口:“老师,我明白你说的意思,但老师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高一就已经给您拿了个省一。” 只是后来因为他自己的原因,加上和谈光霁的矛盾,全国决赛前他退赛了。 当时学校和赛队的老师都很可惜,极力劝阻都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不然很有可能他能拿个金牌回来,被选上国家集训,就直接保送了。 要问谈斯礼现在后悔吗? 他的回答是,当然会。 但已经过去了。 就算重来一遍,以他当时的心智和阅历,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也避免不了同样的后果。 可能他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也会有新的烦恼。 遇不到姜枳也说不定。 他觉得有些时候并不用陷入无用的纠结和后悔,无论做出什么选择,不都是在向前走吗? 所以,没什么好后悔的。 他看着有些自责的水苑,不在意地笑笑:“那就参加高考,对我来说也一样,难不成您不相信我的实力吗?” “老师自然相信你。”水苑叹了口气,“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回去吧。” 谈斯礼回到教室,小伙伴们围上来,子晗同学好奇问:“老班叫你干啥了?” 他将事情简单跟几人说了一遍,众人听闻都有些诧异。 “你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参加高考啊?那这状元不是非咱们天才美少女姜姜莫属了吗?” “就是就是。” 姜枳感觉她的朋友们对于她好像过于自信了。 “你们也太夸张了,还没开始考一模呢,其他学校也有很多优秀的人。” 印银认真道:“那你也是排在第一的那一个。” 毕竟沪城这边最好的学校就是一中。 而能一直稳定在第一名的姜枳,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季竹清倒是先关注到了事情的重点,他抬了下眼镜,慢条斯理道:“老班说的没错,现在确实有些晚了,竞赛时间好像已经过了,如果你要参加只能等明年,那个时候我们都已经高考完了。” 谈斯礼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自然清楚。 他估摸着他那放养自己的爹以为他还在读高二呢,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想到这,他不知又想起了什么,眉心忽然一皱。 说起来,谈光霁的状态比他上次见到的更差了。 联想到他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卸任的心,看来他是真的想退休好好休息了。 谈斯礼正欲开口说话,季竹清又说了,“不过我听说今年各大名校联合办了个比赛,用来筛选优秀人才,如果表现好的话,说不定可以直通。” 王景焕摸了摸下巴,“还有这样的比赛啊?” 周子晗诧异,“你从哪听来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 “还记得我们高一一起去参加竞赛那次吗?当时带队的那个老师我们不是都加了联系方式,前两天无意刷到他宣传的朋友圈了。” “我没太认真看,不过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说着,季竹清拿出手机让大家看。 周子晗和谈斯礼都有那老师的微信,没去看他的。 姜枳离谈斯礼比较近,她凑到他那边,谈斯礼将手机往她面前递了递,让她能够看得更清楚些。 而另一边,年明月则将周子晗的手机拿了过来,后者凑在她旁边看的认真。 王景焕和印银这边更简单,他们直接把季竹清的手机占为己有。 于是,场上形成了三个阵营。 就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在一边,看着莫名有些心酸。 季竹清:“……” 没等他发表什么感想,周子晗首先开口了。 “看着感觉挺厉害的,估计有不少竞赛选手会参加,难度不小啊。” 印银看了眼时间,在明年的二月份,正好是放寒假的期间。 不算太久。 她看向谈斯礼,“如果你要参加的话,得开始报名做准备了。” 王景焕提出疑问,“这个是只要报名就能选上吗?” 姜枳虽然没参加过这种比赛,但多少也知道一些流程。 “应该是有初试先刷掉一部分人吧。” 不然都是参差不齐的人没什么好比的。 第142章 “我有点难受。” “嗯……我还是老老实实走高考吧,光是看到赛制就已经开始头晕了。” 周子晗跟她击了个掌,“加一。” “怎么说?小礼礼你要报名吗?” 谈斯礼收起手机看向几人,“你们呢?” 周子晗和年明月刚才已经发表过意见,两人双手打叉,意思很明显。 王景焕和印银对视一眼,也都没什么兴趣。 好不容易放个寒假他们想好好休息,不给自己上压力了。 视线转到姜枳身上,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也不去了。” “我的身体不适合这种高强度的训练。” 这种竞赛一般都要封闭式集训,而且越到后面压力越大,对她而言,身体最重要。 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还是因为上次的病发。 她感觉自己现在做事有些力不从心,有时候从教室走到食堂都会感觉胸闷气短,要坐着休息好一会儿才会缓过来。 谈斯礼也有注意到这一点,听她这么说,他脸色严肃了几分,关心道:“这几天还有不舒服吗?” 姜枳莞尔一笑,“没有,之前应该是因为来回跑的缘故,现在好多了。” 谈斯礼闻言也放心了下来。 季竹清沉吟了片刻,等他们说完才开口:“我陪你一起去吧。” 谈斯礼侧头,语气闲散:“不想去不用勉强自己,我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人陪。” 季竹清笑了下,嗓音温润。 “抱歉,用错词了,我和你一起去。” “我等会跟那个老师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 谈斯礼唇角掀起浅弧,眼神交汇之际,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默契。 “你办事,我放心。” 大家没再讨论这个话题,很快便岔开话头。 闲话散漫,笑语轻扬,三两打趣,肆意畅谈。 他们很鲜活,他们很美好。 — 时光缓缓流淌,白昼渐短,夜渐漫长,气温也一天比一天低。 大家都已经穿上了棉袄,一看时间,这才惊觉,居然已经到了十二月了。 马上这一年就要过去了。 “嘶……这风吹得我脸都干了,我现在出门都要抹三层面霜,不然回去就泛红痛的不行。” 年明月挽着姜枳走进教室,整个人瞬间就活过来了。 教室内的空气暖烘烘的,刚才外面被吹冷的手都开始渐渐热起来了。 “爽!”她不禁发出一声喟叹。 两人回到座位坐下,姜枳第一时间就趴在桌上,而后没了动静。 年明月没注意,她打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眼神往四周张望了下,疑惑道:“他们人呢?” 印银从一堆书里抬起头,解释道:“刚才老班叫他们去教导处搬东西去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听说是新的习题册,男生基本都被叫走了。” “哦。”年明月有些生无可恋,“怎么又有啊,之前发的十几本都没做完呢。” 印银耸了耸肩,“高三了,习惯就好。” 两人一来一回的聊着天,年明月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怎么只有她们两个在说话? 她的小蛋糕呢? 好像从刚才就没听到她开过口。 “姜姜?姜……” “嘘。” 印银对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小声点。 年明月有些奇怪,下意识放轻音量。 “怎么睡着了?” 印银看了眼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女生,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都能不受影响,看来是真的很困了。 她想了想,“估计最近太累了吧。” “我有时候晚上给她发信息,她凌晨都还没睡。” “她不睡干嘛呢?” 年明月她睡得也晚,因为她每天都要跟周子晗去王者峡谷杀人。 杀手嘛。 一般都在夜间行动。 但姜枳不玩游戏,所以她没理由熬夜呀。 难道是和谈斯礼煲电话粥? 印银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学习呢。” “她怕到时候谈斯礼被保送了,自己追不上他的脚步。” 年明月有些不能理解了。 “啊?就她这一条直线甚至没有曲线的成绩有什么可担心的。” “别到时候把身体累坏了。” 就在这时,一大批男生闯进了教室,其中就有谈斯礼几人。 为首的少年头发已经染回了墨色,乌发蓬松凌乱,随意覆在额间。 眉眼锋利冷冽,自带一股冷傲,半敛着眼帘,神情淡淡。 身形高挑,校服松垮地套在身上,姿态闲散不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散漫随性的气息。 他们刚运动完一波,现在正热的不行,周子晗一把脱下外套扔在桌上,中气十足的喊道: “真是热死我了,我跟你们说,这作业跟能繁殖一样,等会又来十几本,根本做不完。” 年明月抬手就是一个大逼兜扣在他的脑门上,警告道:“小声点,没看到姜姜在睡觉呢?” 周子晗还真没注意,他下意识看向女孩的位置,还好没被他吵醒,他小声问:“睡这么死?这昨晚得熬到几点才睡啊?” 谈斯礼皱了下眉,他记得昨晚姜枳很早就跟他说了晚安。 怎么困成这样? 他掀起眼皮朝季竹清看去,眼里隐隐有些谴责。 “你这哥哥怎么当的,都不看着她点。” 季竹清这就很冤枉了,他顿了顿,有些无奈道:“我除了晚上定点给她送牛奶之外,其他时间都不会打扰她。” “我要是真跟她亲近一点,你到时候又不乐意了。” 谈斯礼语塞,找不到反驳的话干脆就不说了。 他将目光移向一旁的女生,见她双手一直枕在下面,怕她等会起来手会麻,想要替她换个姿势,但又怕将她弄醒,索性就这样了。 反正马上上课了,等会叫醒她,他给她揉揉也一样。 王景焕咬了口冰棍,含糊不清道:“正常,高三都这样。” “有人相爱,有人听海,有人七八个闹钟醒不来。” 还是那个熟悉的抽象哥。 印银见他大冬天还吃这么冷的东西,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你少吃点,别感冒了,现在可是流感突发季节。” 王景焕不在意道:“没事,我身体棒着呢,再来十根也不是问题。” 印银也懒得管他了。 上课铃打响,谈斯礼轻轻推了推她,低声唤道:“只只,醒醒。” “要上课了,别睡了。” 他喊了几遍,姜枳才悠悠转醒。 沉重的眼睫费劲地掀开,视线朦胧发虚,眼前阵阵晃悠。 她觉得脑袋昏沉发胀,浑浑噩噩的,只想闭着眼睡觉。 额角泛着不正常的绯红,肌肤透着滚烫的温度,浑身燥热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喉咙干渴灼痛,被烧得干涩沙哑,呼吸浅而急促,带着温热的热气。 她神志依旧迷糊,眉心轻轻蹙了下,气息虚弱地低应一声: “嗯……?” 谈斯礼几乎是马上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面色骤然一沉。 太烫了。 她发烧了。 “谈斯礼……” 少女低低地唤了一声。 谈斯礼低头靠在她身边,轻轻应了声:“嗯,我在呢。” 她浑身发软,周身都漫着难言的不适,眼眶浅浅泛红,鼻尖泛着酸涩。 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往他身侧偎紧,虚虚靠着他,指尖无意识攥住他的衣摆。 嗓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又轻又哑,还有藏不住的委屈娇气,依赖又可怜地小声呢喃。 “我有点难受。” 第143章 照顾我未来老婆天经地义 其他人听到她这句话也反应过来她应该是生病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周围一阵惊呼。 谈斯礼微微俯身,温热的大手轻柔地揽住她纤细的腰,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入怀中。 姜枳整个人轻轻偎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发丝散乱地蹭过他的颈侧,虚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他低头凑近,嗓音低沉缱绻,带着几分安抚:“乖乖马上就不难受了,忍一忍好不好?闭上眼睛先睡一会儿。” 姜枳慢吞吞点了下头,她实在没有力气说话了。 他抱着人抬步就往外走,正好与进来的老师撞上。 老师看了看两人,皱眉道:“都上课了干嘛去?” 还有这大庭广众的,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他刚想开口训斥,就听见男生绷着嗓音。 “老师她生病了,我带她去医务室。” 老师看了眼他怀里烧的脸色通红有些神志不清的姜枳,当即抬手示意,连忙让他赶紧走。 这可是他们学校的重点保护对象,烧坏了可咋整。 “哎呦,怎么烧成这样,快快快,别耽误了时间。” 谈斯礼抱着她一路快赶到医务室,将她轻轻放在病床上,而后喊医生过来。 校医见她状态这么萎靡,先是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拿出体温计放在她的身上,对谈斯礼说:“五分钟后喊我。” 谈斯礼点点头,坐在她的床边,静静看着时间。 校医还有其他工作要忙,放完温度计就出了房间。 姜枳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体好冷好冷,下意识地缩成一团,但她腋下还夹着体温计,谈斯礼怕她弄掉出来,只能调整她的睡姿,让她平躺着别乱动。 女孩觉得很不舒服,不安地嘤咛了一声,秀眉轻轻皱起,唇色泛着苍白,脸颊透着病态的潮红,呼吸也浅浅沉沉的。 谈斯礼垂眸看着她脆弱的模样,心尖一紧。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蹙起的褶皱,带着凉意的指尖碰了碰她的额头,想让她舒服一点。 他放轻动作,伸手替她掖紧了被角,又怕被子闷得她难受,只盖住肩头。 “乖,别动。” 他嗓音低沉又温柔,带着极淡的安抚,俯身凑近,低声哄着,“体温计还没好,忍一忍。” 姜枳似懂非懂,朦胧间感觉到身边有人,那点刺骨的寒意稍稍散了些,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只是依旧小声地哼唧着,可怜的不行。 五分钟一到,谈斯礼就让医生过来,温度计被拿出,校医甩了甩,看清上面的数字后,面色诧异。 “四十度?怎么烧的这么高才送过来?” “小姑娘得难受很久了吧?” 谈斯礼闻言脸色一变,连忙问:“医生,不会有什么事吧?” 校医看他一眼,刚才就见他对这个小姑娘紧张的很,一看就知道这关系不一般。 她笑了笑,安慰道:“如果再晚一点,可能这姑娘站都站不起来了。” 她看了眼谈斯礼的穿着,这么冷的天他里面才套了一件毛衣,别人都穿大棉袄了,他还穿着那件单薄的校服。 真是仗着自己年轻身子骨好,不担心以后会落下病根。 她不由得嘱咐了两句,“最近天气降温, 你们这些孩子得多注意身体,别光要风度不要温度。” “到时候生病了就知道难受了。” 她顺手从左侧上衣口袋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边问道:“是只吃药还是打针?” 谈斯礼刚想说吃药吧,医生抬头看他一眼,补了一句:“打针好得快。” 话到嘴边被他硬生生拐了个弯,“那打针吧,谢谢医生。” “行。” 医生走出去带着一应医用器具,没过多久便折返回来。 她步履沉稳地走到床边,抬手将床旁可升降的金属挂架调高,指尖轻巧地勾住吊瓶瓶口,稳稳挂在挂钩上。 澄澈的药液盛在瓶中,随着轻微晃动漾开细碎的波纹,输液管自然垂落下来。 随后她抽出酒精棉片擦了擦她的手背,微凉的酒精擦过肌肤,带来一阵清爽的凉意。 “先做个皮试。” 她从安瓿中抽取少量药剂,在针尖扎入皮肤的瞬间,姜枳感觉到手背一抹刺痛,她下意识皱起眉,看上去很不舒服。 谈斯礼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见她表情不适,对校医道:“医生,你轻一点。” 校医瞥他一眼,手上不停,缓缓推入微量药液,转瞬便拔出针头,动作干脆利落。 “心疼了?” 谈斯礼不语,但表现出来的意思很明显。 “皮试都这样,就痛这一下。” 她看了看皮试反应,没出现过敏症状,她拿出压脉带绑在她的手腕,等血管鼓起来后将输液针头扎入其中,解开绑带贴上胶带后将她的手放在床边,动作一气呵成。 “好了,等要换药瓶的时候再叫我。” 谈斯礼抬头看了眼架子上的三个吊瓶,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医生也没再打扰这小两口,最近生病的人很多,她的工作量大增,还得忙着去别的房间看其他学生。 姜枳还在睡,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只不过她的额间出了很多虚汗,散落的发丝黏在脸颊两侧,添了几分凌乱美。 谈斯礼指尖极轻地拂开碎发,用纸巾擦净,碰到皮肤的时候,依旧是一片滚烫。 弄完后,他坐在一边,静静守着她。 现在没什么事,他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群里已经聊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要不是他开了免打扰,估计得被吵死。 他随意往上翻了翻,一开始是在问他姜枳怎么样了,可能是见他没回,话题逐渐跑偏,演变成发烧过高会不会变成傻子。 然后就围绕着要是姜枳烧傻了,他们能不能一人养一天,就像带宝宝一样。 最后还吵起来了。 看这个99+的消息,就知道他们交流的有多激烈。 谈斯礼:“……”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还在上课时间吧? 这些人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课。 服了。 他面无表情地敲着键盘。 【一个个上赶着找抽是吧?】 他这句话一出,群里诡异的安静了片刻,随后有消息不停地蹦出来。 【我嘞个豆,失踪人口终于回归了。】 【姜枳妹妹咋样啊?】 【医生怎么说啊?我们家姜姜没事吧?】 【斯礼先辛苦你一下,下课后我们马上就来。】 【退烧的时候人会觉得很热,一直往外冒汗,这时候你要注意别让她再次着凉了,一定要给她盖好被子,汗闷出来就好了。】 谈斯礼看见这句话欣慰的点点头,总算有个靠谱的了。 他打字道:【嗯,我会注意。】 他又简单的跟大家说了一下姜枳的情况,在听到她居然发烧到四十度的时候,小伙伴们都震惊了。 他们刚才都只是开玩笑说说的,但真这样了大家都下意识为她担心。 姜枳本身身体就不好,如果烧久了,真有可能烧坏了。 没聊几句谈斯礼就收起了手机,因为姜枳开始掀被子了。 印银说的没错,她现在出了很多汗。 谈斯礼替她盖被子的时候,都能感受到被窝里那闷热潮湿的温度。 她现在肯定难受坏了。 但好在她的头现在不是很痛了。 姜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直有人不停地为自己擦汗,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抓住他,刚动就被一道轻柔的力道摁下。 “别动,在打针呢。” 他安抚般地揉了揉她的手腕,姜枳听话地不动了。 “唔。” “谈斯礼……?” 她的声音有些艰涩,带着一点疑惑。 “嗯,我在。” 熟悉的清香钻入鼻尖,少年精致的侧脸映入眼帘,她呆呆地看着他,眼底还带着些许茫然,没反过劲。 谈斯礼将纸巾丢进垃圾桶,转过头见她醒了,顿了顿,而后轻声开口:“头还晕吗?”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凉的指腹轻柔蹭过她发烫的肌肤,指尖停留片刻,依旧放心不下。 少年缓缓俯身,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扶在她肩膀稳住身形,随后微微低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了上去。 距离在一瞬之间拉近到极致。 温热的肌肤相抵,两人的体温隔着薄薄一层皮肤缓缓交融。 他放轻了所有呼吸,绵长又轻柔的气息漫过她的鼻尖,拂得她眼睫微微轻颤。 长睫低垂,纤密的睫毛几乎要擦过她的眼睑,鼻尖相距不过分毫,周遭原本清冷沉寂的空气,瞬间弥漫上几分不明的意味。 姜枳脑子本就还有些懵懵的,一动也不动的任由他靠近。 几秒过后,他稍稍退开,温声道:“还有些烫,烧还没退完,你闭上眼睛再睡会。” 姜枳看他两秒,听话地乖乖闭上眼睛。 谈斯礼坐回到凳子上,抬头看了眼吊瓶,才过一半,有的等了。 等他重新将视线落回到床上时,就见女孩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他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怎么了?” 姜枳反应有些慢半拍,声音细细的,小声道:“睡不着。” “那,起来靠会儿?” 姜枳点点头。 谈斯礼将她扶起来,把枕头枕在她背后,好在房间内开了暖气,不会很冷。 在触碰到她身体的一瞬间,满满地湿热气息让他不禁开玩笑道:“你出了好多汗,身上都快湿透了。” 姜枳有些不好意思,她耸了耸鼻尖,闻闻自己身上会不会有奇怪的味道,没闻到不由得放心了下来。 谈斯礼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实在没忍住弯了下嘴角。 平时就已经很可爱了,怎么生了病之后更可爱了。 呆呆的。 “放心,哥哥不会嫌弃你。” 姜枳抿了抿唇,转移话题问道:“我是怎么了?” 谈斯礼点了点她的脑袋,语气有些无奈。 “你还好意思问我,自己发烧到四十度都不知道,你要吓死我是不是?” 姜枳惊了一瞬,怪不得她觉得今天从起床起就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原来是灵魂快出窍了。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每回天气一冷,她就各种小病不断的,药都当饭吃。 “昨天是不是骗我说睡觉,然后又偷偷熬夜了?” 她有些心虚,小声道:“作业太多了,做不完。” “做不完就别做了,你这成绩连这点优待都没有那我就得去找老头好好唠唠了。” 姜枳不解,“老头?” 谈斯礼听她嗓子有些哑,应是不舒服。 他给她倒了杯温水,边递给她边解释道:“校长。” 姜枳一噎,一下子竟不知道该说啥。 她低头喝水,嗓子还有一点灼痛,稍稍缓解了点。 “可是这样不好。” “哪不好?” 姜枳别开视线,小声反驳:“反正就是不好。” 水苑对她很好,其它各科老师也很负责任,如果让她这样她心里会有种负罪感。 谈斯礼拿她没办法,伸手将她的头移回来看着自己,语气无奈又纵容。 “那我替你写行不行?” 姜枳眨了眨眼,“你替我写?” “你不是从来都不写作业的吗?” 谈斯礼瞥她一眼,“我现在来兴趣了不行?” 姜枳眉眼染上了几分笑意,她弯着眼睛,嗓音甜糯:“谢谢你呀,谈斯礼。” 谈斯礼哼了声:“这有什么好谢的,我照顾我未来老婆天经地义。” 姜枳嗔了他一眼,这人又开始了。 “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 “……你好看。” 真诚就是必杀技。 谈斯礼瞬间变乖巧了。 他轻咳了声,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翘,“还行。” 姜枳无语,这个傲娇鬼。 明明开心死了。 “你不去上课吗?”她问。 “你都这样了我哪还有心思听他们念经。” 姜枳轻轻拍了他一下,纠正道:“别这样说。” 谈斯礼一秒正经,“怕你一个人孤单,我在这陪你。” 姜枳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除了头还有点晕之外,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就是衣服被汗湿了黏在身上很难受。 她想了想,“你等会先回去上课吧,我自己没关系的。” 谈斯礼手动给她闭麦,他伸出食指挡在她的唇前,扫她一眼,一字一顿。 “我、不、要。” 姜枳说不了话,她眨了眨眼,眼神询问。 谈斯礼收回手,没好气道:“姜小枳你什么意思?不想看到我是不是?” “我真的生气了!” 此时此刻他的全身上下都写完了“快点哄我”这四个大字。 姜枳思考了片刻,真诚的也回了他四个大字。 “你别生气。” 谈斯礼:“……” 刚才是装的,现在情绪是真有点上来了。 有她这么哄人的吗? 第144章 “可爱死了,宝宝。” “好啦,我开玩笑的。” “我是怕耽误了你的学习,我一个人……”瞥见男生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确实挺无聊的,你陪陪我吧。” 谈斯礼满意的点点头。 他看了眼吊瓶,快到底了,“我去叫人给你换吊瓶,马上就回来。” “嗯嗯!” 他没忍住撸了一把她的头,“乖。” 没过两分钟,谈斯礼带着医生走进来,后者见她醒了,精神状态看着也不错,摸了摸她的额头,点点头道:“烧退的差不多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姜枳摇头,“没有。” 校医给她换好吊瓶后,将配好的药交给谈斯礼,嘱咐道:“用纸包起来的一次一袋,一天三次,其他的我都写在盒上了,记得按时吃。” “后面几天可能会有点咳嗽,这是正常的,注意保暖别二次发烧。” 谈斯礼听得认真,“知道了,谢谢医生。” “嗯,今天就别上课了,跟你们班主任请个假,让她好好回去休息。” “好。” 医生走后,姜枳拿过他手里的药,随意翻了翻,问:“现在就要吃吗?” 谈斯礼看了眼时间,才不到十点。 “不急,等吃完午饭再吃。” “我等会去帮你跟老师请个假,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回去吃还是吃食堂?” 等她吊完结束后估计刚好到饭点。 姜枳刚想说话,悠扬的下课铃声响起,安静的校园在这一刻忽然就跟怪兽复苏了似的,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谈斯礼一顿,下课了,估计他们马上就到了。 不出所料,五人跟点了闪现一样,姜枳感觉才刚打铃,他们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宁静的房间开始变得喧嚣不已。 年明月和印银一左一右站在她的床边,两人眼中都是止不住的关心。 “没事吧我的姜,怎么突然发烧了还。” “小枳,莓莓可以解毒的,要不要我让它出来?放心,不痛的。” 像印银这样会蛊的苗疆人,从小就跟着自己的师傅上山采药,遇见什么都是直接上嘴啃的,他们得用嘴巴尝出每个药材原始的味道,再跟师傅描述,判断她有没有找对。 当然,他们上山之前都会喝一种特制的解毒水,久而久之也养成了他们异于常人的抗毒体质。 姜枳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它这么厉害呀。” 王景焕发出疑问,“蛊虫不都是有毒的吗?他怎么还会解毒。” 印银解释道:“每个蛊虫都不一样的,也要看从小的驯养环境和蛊虫级别。” “莓莓是最厉害的王蛊,它不仅能散发毒素还能吸收毒素反过来滋养自己。” 其他人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好玄幻。 好神秘。 好有意思。 看着印银期待的眼神,姜枳心一狠,直接豁出去了。 “好,我试试。” 谈斯礼有些担心,但也知道印银不会害她,所以也没说什么。 其他人都没见过,不由得有几分好奇,纷纷凑上前来观摩。 五个小脑袋凑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看着中心的两位女生。 一下子发出惊呼,一下子发出惊叹,细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印银将莓莓收回,认真地问她的感受怎么样。 姜枳只觉得惊奇,真的好神奇。 她的脑袋不晕了,身体不难受了,感觉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 她有种连药都可以不用吃了的错觉。 最重要的是,她的嗓子一点也不痛了,也没有想咳嗽的欲望。 她惊喜道:“银银你好厉害!” 印银害羞地抿唇,“是莓莓厉害。” 姜枳不赞同,“那也是你养的。” 年明月附和,“就是就是。” 周子晗感叹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以后我要是生病了不去医院直接找你行不?” 印银老实回答:“感冒发烧可以,癌症什么的不行。” 不然她们苗疆一代早就走出来了。 周子晗也没失望,谁会盼着自己得癌症啊,能治点小病已经可以了。 谈斯礼见她面色好了很多,对印银认真道:“谢了。” 季竹清也放心了不少,对两人说:“我向老班给你们请了假,等会吊完水你们先回去。” 谈斯礼掀了掀眼皮,顿了下,有些莫名。 “我们?” “我爸妈不在家,她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你能放心?” 谈斯礼皱眉,倒也不是不乐意,只是…… “那我带她去哪?去我家?这不太合适吧?” 周子晗立马兴奋道:“可以啊可以啊,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等下午放学我们几个去超市买食材,晚上我们搞火锅吃,大冬天不得吃点热乎的。” 年明月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我赞成!” 其他几人也觉得可行,这个方案被全票通过,几个人都已经开始讨论起来要买什么了。 谈斯礼满头黑线,“喂喂喂,没人问过我们的意见吗?” 季竹清瞥他一眼,“你不重要。” 说着他看向姜枳,语气温和了几分。 “只只,你觉得呢?不想去等会就回去休息,我跟我妈说一声,晚上给你炖点鸡汤补补身体。” 谈斯礼也跟着看了过去,眼神深处藏着几分小期待。 如果让他来选,他肯定巴不得和姜枳过二人世界,但她的意愿最重要,所以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出声。 怕姜枳会有心理负担,勉强自己。 姜枳看了看谈斯礼,又看了看他们,陷入了纠结。 一方面她不想麻烦季伯母,如果她知道自己生病了,肯定会愧疚的不行,然后花费好几个小时给她做好吃的。 她知道对方是关心她,但会让她有一点压力。 但是跟谈斯礼……两个人独处又有一点尴尬。 可从私心上来说,她还是比较想和谈斯礼待在一起的。 而且,大家都在一块,热热闹闹的,她觉得很温馨。 所以,思考再三,她牵唇轻声道:“我也挺想吃火锅的。” 谈斯礼唇角上扬,双指合拢从太阳穴甩了出去,又痞又拽。 “谨遵公主命令。” 其他人纷纷表示没眼看。 “咦~” 姜枳坐在床上笑的合不拢嘴。 叽叽喳喳,嘻嘻哈哈。 天气一般,心情perfeCt! —— “滴——” 大门打开,偌大的客厅映入眼帘,整体装修风格偏简约,空间很大,到处摆着很多稀奇古怪的装饰品,为冷清的氛围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姜枳这是第一次去朋友家里,而且还是关系不一般的异性,不免有些拘谨。 谈斯礼其实心里也有些紧张,来之前他一直在脑中思考,今早上出门前家里乱不乱,会不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印象。 见她眼神到处张望着不说话,他故作淡定地为她找新拖鞋,只是翻了一圈也没翻到一双。 谈斯礼:“……” 他一下子尬住了。 姜枳没注意到他的反应,边打量边开口问:“你们两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会觉得很空吗?” 谈斯礼摸了下鼻子,装作若无其事:“还行,刚开始搬进来是有点,后来请人装修改造了一下,加上住的时间长了,周子晗老喜欢网购一些有的没的,渐渐的也习惯了。” 姜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收回视线看他站着不动,迟疑道:“是要……消毒才能进吗?” 谈斯礼眼皮一跳,轻咳了声:“那什么,我们可能需要去趟超市。” 姜枳歪头。 “家里没来过女生,没备女生的东西,正好现在也是饭点,我们都没吃,顺便把菜买了,我给你做。” 这就让姜枳有点惊讶了。 “你还会做饭?” 谈斯礼骄傲的抬了抬下巴,“这才哪到哪,我会的东西多着呢。” 姜枳很给面子的夸夸,“好厉害呀。” 少年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红晕,强压着上扬的嘴角,故作矜持道:“很厉害吗?也还好吧。” 姜枳眼尾轻轻弯着,眼波温柔流转,带着几分淡淡的宠溺。 好可爱呀。 谈斯礼受不了姜枳这样的眼神,再看下去他真的要红温了。 他连忙移开视线,转移话题:“我们走吧,超市就在楼下。” 说着他转过身就抬步往前走,姜枳抿唇浅笑,跟在他身后。 走了没两步,他突然停下,转过身看着她。 姜枳不解,“怎么了?” 只见男生朝她伸出手,义正言辞道:“超市人很多,为了防止我们不会走散,我觉得我们应该做好预防工作。” 姜枳看了看他的手心,又看了看他,他那点小心思太明显,她很难不发现。 “谈斯礼,你是不是就想和我牵手?” “也不……” “嗯?” “……对,没错。” 姜枳觉得有点好笑,唇角压了又压,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又甜又轻。 “我爸爸从小就教育我,做人要大大方方的。” “所以下次你还有类似的想法,可以不用询问我的意见。” “我不会拒绝。” 谈斯礼顿了顿,自己也没绷住笑了出声,眉眼舒展,随性又撩人,带着不加掩饰的恣意。 “遵命。” — 今天是工作日,超市里的人不像周末那样爆满,但也到处都是人影。 谈斯礼拿了个购物车,一手牵着她,一手推着车。 他们首先去的生活用品区。 因为是给姜枳买的,当然也得她自己选。 拖鞋她选了双粉色小羊款式的,很可爱。 谈斯礼目光移向摆在它旁边的蓝色相同款式,顺手拿过放进了购物车内。 瞥见姜枳的眼神,他自然道:“我那双是夏天的,现在天气冷了,也该换了。” 合情合理。 姜枳将信将疑,“哦。” 谈斯礼走到家居用品区域,看着样式图案粉粉嫩嫩的四件套,偏头问:“等会吃完饭要不要午睡一会儿?” 姜枳:“会麻烦吗?” “不麻烦,就铺个床单的事。” 姜枳没多想,她确实有午睡的习惯,昨晚凌晨一两点才睡,今早五点多起的床,加上还生病了,身体是没什么事了,但精神还处于疲劳状态。 她点点头,“好。”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姜枳迟疑着摇摇头,她又不在他家常住,能有什么要买的。 谈斯礼怕到时候又缺东西,索性把一些牙刷毛巾什么的都给她备了一份。 “哦对,你上午出汗了,等会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了。” “睡衣也来一套吧?等晚上衣服也烘干了,或者你看看要不要买一套新的?” “算了,干脆都买吧。” 姜枳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就这么看着他安排好了一切。 少年一身黑衣,身形清挺,气质冷冽疏离,站在女装专卖区显得格格不入。 他与身旁之人气场反差鲜明,格外扎眼,往来路人纷纷下意识侧目,悄悄打量着二人。 谈斯礼还在旁侧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语气随意又自然,偶尔偏头会询问她的意见,散漫又认真。 姜枳没怎么听清具体内容,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弯起温柔的弧度。 不知为何,她觉得此时此刻的氛围真的很温馨。 她好像看到了以后她和谈斯礼在一起生活的日子,不用太轰轰烈烈,细水长流也很好。 “想什么呢?” 耳边传来少年清冽的声音,她回过神,弯唇笑笑:“没什么呀。” 她看了看男生手中的礼袋,“你选好啦?” 谈斯礼晃了晃手中的袋子,轻哼道:“我都买完单了。” 姜枳伸手接过,“我来拿着,你推这个。” 谈斯礼也没跟她客气,衣服很轻,不会累到她。 “这边逛完了,去买菜吧,有什么想吃的?” “嗯……你突然这么问,我一下子也想不出来,炒青菜?” “猜到了。” “那你还问!” “我想看看某只素食动物会不会忽然想换口味。” “结论呢?” “结论是,兔子精确实不爱杀生。” “……” 姜枳转身就走。 谈斯礼一把将人捞了回来,搂在怀里哄了好一会儿。 “错了错了,吃素好,健康环保。” “但光吃素也不行,等着吧,哥给你做好吃的。” 姜枳很想笑,但她要绷住。 她故意学温迎摆出一副高冷脸。 “哦,如果不好吃我要生气的。” 但她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落在谈斯礼眼中有多萌。 就像小兔子叼着碗故意摔碎,但你不觉得它很凶,只觉得很可爱。 谈斯礼忍不住了,低下头蹭了蹭她的脸,微凉的唇浅浅擦过她的耳尖,温热的气息混着笑意,轻轻擦过她的耳畔。 “可爱死了,宝宝。” 姜枳脸颊漫开一层浅红,眼波轻轻晃了晃,抬手将他推开,小声道:“做正事。” 如果被周子晗看见他兄弟这副样子,只会对他大喊一声—— 快别骚了。 第145章 渗透 — 两人收获满满的回到家,谈斯礼首先将给她新买的那些衣服放进洗衣机清洗,等烘干完再穿。 “宝贝,你要不要先去洗澡?等你洗完出来刚好可以吃饭。” 姜枳看了眼洗衣机,刚想说她没衣服换。 谈斯礼秒get到她的意思,试探性的问:“要不穿我的?” 姜枳有些迟疑,他又说:“新的,我没穿过,你先凑合一下,等会衣服干了你再换回来。” “你身上有汗身上也不舒服,你觉得呢?” “你要现在不想洗就坐着休息一下,等一个小时后吃完饭再去也可以。” 姜枳现在确实很想洗澡,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好像也没什么。 于是,她点头道:“好。” 谈斯礼见她答应了,唇角上翘,语速飞快道:“行,你在这等几分钟,我去拿给你。” 谁懂自己的CrUSh穿自己衣服的含金量。 反正他是爽了。 没几分钟,他就拿着一套浅灰条纹的羊绒睡衣回到她面前。 “屋里开了暖气,不会冷,穿这个刚好。” 姜枳接过,触感柔软亲肤,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与谈斯礼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莫名红了耳尖。 “我带你去卫生间熟悉一下。” 姜枳跟着他走进卫生间,空间很大,干湿分离,还有一个很大的浴缸,整体看上去简洁大气。 台面上摆着一些他的护肤用品,收拾的整洁又干净。 “这是我用的卫生间,周子晗的在另一边,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去另一个,不过那个我们平时没用过,可能会有点脏。” “但没关系,我可以去打扫干净。” 姜枳抱着衣服摆摆手,“不用麻烦,我不介意的。” 谈斯礼替她把衣服放进衣篓里,跟她解释花洒怎么用。 “按这个是下面出水,这个是头顶出水,中间这个就是花洒,热水在左边,冷水在右边。” “沐浴露和洗发水都在这。” 他顿了顿,想起之前有一次聊天年明月抱怨她每次洗头都要用发膜保养,姜枳头发这么顺,应该也会有需要。 他打开柜子,拿出一罐全新未开封的发膜,放在架子上。 “其他还有什么需要的再跟我说。” 姜枳看着他一系列的操作,都有一种自己要在这住下来的错觉了。 她默了两秒,“……暂时没有了。” 谈斯礼点点头,摸了摸她的头,温柔道:“那我先出去了。” “好,辛苦你了。” 他挑了下眉,“辛苦?完全不觉得,分明是乐在其中。” 姜枳失笑,将他赶了出去。 谈斯礼站在原地停了好几秒,看着紧闭的门,忽然轻轻笑了出声。 这种带着喜欢的人一步一步渗透进自己生活的感觉,真的…… 很奇妙。 — 等姜枳洗完澡穿上衣服后,她低头看着拖在地上的裤子和出不来的手,犯了难。 谈斯礼这种长手长脚的比例对她来说真的有点超出了。 她弯腰折了好几个卷,才堪堪好。 她还洗了个头,先用干发帽包起来等吸干水分再来吹。 打开浴室门的一瞬间,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她抬眼望去,下意识找寻少年的身影。 暖黄的灯光淌过客厅,漫进半敞的厨房,氤氲温热的白气袅袅升起,混着肉香与蔬鲜缠满了整间屋子。 谈斯礼身上系着居家的棉麻围裙,平日里冷拽痞帅的轮廓不在,只剩柔软。 他脊背挺拔,袖口挽得利落,微微俯身靠在灶台边,手腕轻转,锅铲翻动间带起细碎的声响,热油轻滋,食材在锅内慢慢焖煮出醇厚香气。 升腾的热气朦胧了光影,细碎的光屑落在他发梢肩头,身后垂落的围裙系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平淡细碎的人间温情,就这样无声地漫进心底。 听见动静,少年抽空抬眼朝她这边望了过来,手中动作微顿,眼神一怔。 姜枳刚从浴室走出来,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温热水汽,一头湿发被柔软的干发帽松松裹在头顶,衬得本就小巧的脸庞愈发精致白嫩。 她身上套着他那件宽松的浅灰色条纹睡衣,版型偏大,宽大的袖口掩住大半截手腕,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指尖。 沐浴过后的肌肤透着一层清透的粉晕,眉眼温顺柔和,眼尾浅浅软软,唇瓣带着水润的薄红。 身形被宽大的睡衣衬得愈发娇小玲珑,浑身上下都浸着干净柔软的气息。 闻到一股不妙的味道,谈斯礼骤然收回视线,面上慌乱一闪而过。 不好,菜要糊了。 姜枳走近,看着桌上已经摆好的几道菜,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雀跃:“好香呀。” “别靠我这么近,小心油溅到你身上。” 姜枳听话地往后撤了一步,眼巴巴地看着他锅里的菜。 谈斯礼瞥到她的小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点,然后用眼神点了点筷子,示意她过来。 “替我尝尝咸淡怎么样。” 他将手托在下面,微垂着眸,“张嘴。” 姜枳张开嘴巴,他轻轻吹了吹,确保不会烫到她后才送到她口中。 谈斯礼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 女孩嚼嚼嚼,眼睛一亮,上下晃着大拇指,含糊不清夸赞道:“好吃!味道刚刚好!” 谈斯礼松了口气,唇角噙着淡笑,“你喜欢就好。” “去坐着吧,马上就好了。” “好,我去盛饭。” 姜枳拿出两只碗用清水过了下,来到电饭煲前,舀了两碗饭端上桌,拿过筷子摆好,静等开饭。 谈斯礼此时也端着最后一盘菜过来,他脱下围裙,坐在她的对面。 “快吃吧。” 姜枳看着一桌子的佳肴,忽然想要纪念一下。 “等一下,我拍个照发个朋友圈。” 谈斯礼撤回一个筷子,还重新摆了下盘,让她拍出来更好看。 姜枳很少发朋友圈,她的生活不算有趣,所以也没什么想要分享的念头。 但今天,她难得来了兴致。 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他们肯定要嚎了。 第146章 他想亲她。 谈斯礼也拿出手机给她点了个赞。 不仅如此,他还偷姜枳的图,也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想要让一个女孩子喜欢上你,首先要抓住她的胃。(PS:并没有说我宝宝不喜欢我的意思。) 常年不发朋友圈的人一出手就是王炸级别的,直接给他列表那些人炸醒了。 【被盗号了扣1。】 【???我大抵是还没睡醒。】 【坏了,前两天那菌菇宴真是给我吃出幻觉了。】 【互相喜欢就错过啊,我们又不是不安慰你!】 【不信,除非让我吃一口。】 “……” 评论太多,谈斯礼随意挑了两条回复,这下大家都知道这小子被绳拴上了。 姜枳没什么朋友,以前的那些人都删的差不多了,刚发出去的那瞬间,小伙伴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666,偷偷开小灶不带我们。】 【这是何物,为何我和他住这么久从未见过。】 【看起来还不错,多吃点。】 【?斯礼还有这手艺?】 【我是学生,让我吃一口,求求了求求了。】 “……” 群里也开始了霹雳吧啦的轰炸,姜枳捧着手机笑的合不拢嘴。 谈斯礼敲了敲桌子,从她手中将手机抽走,掀眼道:“别理他们了,先吃饭,菜都凉了。” “手机我先没收了。” “哦。” 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谈斯礼的手艺确实挺不错的,虽然比不上那些五星级大厨,但过日子肯定是足够了。 姜枳晃了晃脑袋,怎么又莫名奇妙想这些了。 谈斯礼做饭,她什么忙没帮上,那饭后的洗碗工作就让她来吧。 她手刚伸出去,就被谈斯礼摁下,“这里用不着你。” “去把头发吹干,等我给你铺床单再去睡觉。” 姜枳觉得自己来别人家什么也不做好像不太好,还想抢救一下。 谈斯礼瞥她一眼,声音淡淡却不容置喙。 “听话。” 姜枳拗不过他,但心里觉得甜滋滋的。 “那我去啦?” 谈斯礼“嗯”了声,“电视遥控器在桌上,想看什么自己看。” “好。” 姜枳走出去两步,又折返回来。 谈斯礼扬了下眉,“怎么了?” 只见少女双手合拢在脸侧比了个心,笑盈盈地对他说:“辛苦啦,给你比心~” 说完她没等他说什么,就害羞地跑开,背影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须臾的怔愣过后,谈斯礼缓缓回神,唇角轻扬,一声浅淡的低笑自喉间溢出。 挺好。 她越来越鲜活了。 以前的姜枳内敛又自持,这般亲昵随性的模样,从前是绝无可能展露在他眼前的。 一点一滴的改变都在悄悄印证,他们之间的心绪与牵绊,早已越靠越近,情意愈发浓稠。 客厅里的电视声毫无遮掩地漫出来,外放的音量不算喧闹,恰好填满空旷的房间。 光影随着画面明暗交替,轻轻落在地毯与家具上。 姜枳整个人懒懒窝在沙发深处,后背靠着软垫,膝头随意蜷着,发丝松松垂在肩侧。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屏幕上,眉眼安静又专注,周身都浸在一种松弛又恬静的氛围里。 谈斯礼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女孩侧目看来,原本眉眼间已泛起几分倦色,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眼神又亮了起来。 “困了?”谈斯礼轻声问。 姜枳诚实回答,“有一点。” “先吃药,我去给你铺床单。” 谈斯礼将她要吃的药量放在水杯旁边,不用她再自己分,然后起身往房间走去。 姜枳看着他的背影,将那些药片和胶囊一股脑塞进嘴巴里,仰头喝了一大口水顺了下去。 她现在吃药都已经吃出经验来了。 以前吃两颗都费劲。 现在一把一把的塞都没事。 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方式的熟能生巧呢? 她又喝了几口水,润了润有些苦涩的口腔,而后放下杯子跟了上去。 谈斯礼做事真的很麻利,等她走过去的时候,已经快完工了。 姜枳靠在门框上打量着房间里的布局,生活痕迹很足,还有专门的衣帽间,不像是专门给客人备的房间。 她有些疑惑的问:“你们家客房也这么大的吗?” 谈斯礼动作一顿,看她一眼又马上垂下,淡淡道:“这不是客房,这是我的房间。” 姜枳点点头,她就说嘛,原来是…… 她表情一僵,他说什么? 这是他的……房间? 她有些艰难的问出声:“……你的房间?” 谈斯礼淡定应声,“嗯。” 姜枳有点懵,“为什么?” “你可能不相信,这套房子只有两个主卧。” 姜枳:“?” 谈斯礼轻咳了声,解释道:“之前确实有好几个房间,那时候几个朋友聚会,他们偶尔会在这住,后来没这需求了,我也没想过以后会带别人来,想着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我就全改成别的了。” 姜枳眨了眨眼,“比如?” “影音室,电竞房之类的。” 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么一说倒也能理解。 不过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一想到睡得是他的床,心里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的脑海中会不自觉地浮现谈斯礼睡在上面的样子,房间里那股属于他的味道,清浅又熟悉,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每一次呼吸都都牵扯着心底隐秘的羞涩。 她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困意渐散,指尖收紧触碰到温热的水杯,她低头抿了口水,想要驱散心底这种怪异的感觉。 谈斯礼忽然没听见动静了,他有些奇怪地抬起眼,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神一顿,目光在她铺满红晕的脸颊上停了几秒,忽然轻笑了声。 她是不是想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脸怎么红成这样? 他整理好铺完的床单,缓步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脸,语调散漫带着几分调侃。 “姜小枳,你很热吗?” “啊?”她回过神,摇摇头,“没有。” “那……” 尾音被他慢悠悠拉长,眸光似笑非笑,带着几分刻意逗弄的暧昧:“你脸怎么这么红?” 话音落,他缓缓俯身低头,两人额头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混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漫溢在方寸之间。 “让我看看,是不是又发烧了。” 两人相隔不过一寸距离,气氛开始变得微妙,暧昧在空气里缓慢发酵,柔软又撩人。 姜枳慌乱地偏过头,与他拉开距离,耳尖顷刻间烧得通红,绯色顺着白皙的脖颈悄悄蔓延开来。 她垂着眼帘,声音夹杂着一丝紧张,结结巴巴道:“没、没有。” “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姜枳说不出来。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谈斯礼轻轻捏了下她的下巴,“撒谎。” 姜枳现在心虚的很,说出的话也有些底气不足。 “没撒谎。” 谈斯礼眼尾微微上挑,目光一寸寸缠上去,带着不动声色的侵略感,将她整个人圈进视线里。 “真的?嗯?” 姜枳下意识舔了下唇,刚被水滋润过的唇瓣饱满光泽,泛着淡淡的粉,无端勾的人视线黏在上面。 谈斯礼的目光在她眼睫上缠了两圈,缓缓下移,眼神暗了下去。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气息。 捏着她下巴的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亲昵,另一只手几不可察地抬了抬,似乎想揽住她的后颈,做些什么埋藏在心底已久的事情。 他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 跟自己喜欢的女孩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不可能一点感觉没有。 接吻是什么滋味? 他不懂。 但他是个好学生。 遇到不懂的事情就要学习。 他想尝试。 换句话来说—— 他想亲她。 第147章 又被嫌弃了。 这个念头促使着他低下头,朝着那抹柔软一点点靠近。 姜枳被他这般灼热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烫,指尖紧张地扣着杯壁。 他眼底的意图太过明显,那铺天盖地的侵略感包裹住她的全身,让她无从躲闪。 她知道他想干什么。 事情还未发生,她可以拒绝。 但她的心告诉她,她不想拒绝。 那个人是谈斯礼。 她愿意和他做这种事。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活了十八年,谈斯礼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紧张的时刻。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他动作顿住了。 不对。 不行。 不可以。 她还小,她不懂事,不知道拒绝。 但他不能趁人之危。 眼底翻涌的欲望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隐忍与克制。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下巴细腻的肌肤,目光落在她紧闭的双眼上,眸光晦暗不明。 姜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柔软触感并未到来,只有他温热的呼吸依旧拂在她的唇上。 姜枳顿了顿,疑惑刚漫上心头,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一声低懒轻笑浅浅萦绕,轻擦过她耳廓,酥麻的痒意顺着耳畔悄然漫遍周身。 姜枳猛地睁开眼,撞进谈斯礼含笑的眼眸里。 他眼尾上挑的弧度更甚,眼底满是戏谑与温柔,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瞬间,羞赧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又气又窘,狠狠瞪了他一眼,想偏过头躲开他的目光,却被他捏着下巴的手轻轻固定住。 “恼了?”谈斯礼的声音带着笑意,低沉又温柔,“你在期待什么?” 姜枳炸毛了。 “谈斯礼!” 她将人连推带撵的赶出门,气呼呼丢下一句“我要睡觉了!”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谈斯礼站在门外,好脾气地敲了敲房门,哄道:“生气啦?” 回答他的是一片安静。 他也不生气,依旧好声好气。 “我们不生气好不好?” 见人还是没理他,他眼底笑意渐深,放大招了。 “我不是不想亲你,我是舍不得,你年纪还小,我不能把你带坏了。” “如果宝宝这么想要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话音未落,一道羞恼的嗓音穿门而出。 “闭嘴!别说了!” 姜枳一把打开门,眉尖紧拧,杏眼圆睁,眼尾还染着一层薄薄的绯色,看得出来气的不行。 “你好烦!给你!我要睡觉了,你别烦我了!” 谈斯礼启唇正想说话,少女将手中的水杯一把塞到他怀里,由于力气有点大,杯中剩余的水不小心倾洒了一些,将他的衣服染湿了一片。 姜枳面色一顿。 少年轻挑了下眉,低声笑了。 “这是……报复我呢?” 姜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矢口否认。 “我才不是这样的人。” 她偷偷往他身上瞄了一眼,有些郁闷,但做错了事要道歉,她不情不愿地开口。 “对不起。” 谈斯礼应了声,“嗯哼。” “没关系。” “我原谅你了。” 姜枳看了他一眼,微抿着唇,小声道:“那我也原谅你了。” 听见她的话,少年唇角微弯,“姜大人真是宽宏大量。” 姜枳一噎,没好气瞪他一眼。 这人又开始皮了。 谈斯礼见好就收,没再逗她。 他抬手想要摸女孩的头,被她躲过。 他顿了顿,无奈失笑。 好吧。 还没消气呢。 他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温声道:“去休息吧,他们来了我叫你。” 回应他的是一道无情的关门声。 谈斯礼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准备去洗个澡。 做完饭一身味道,加上刚才衣服也被打湿了,刚好换一下。 刚挪出去一步,又收了回来。 咳。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抬起手,“叩叩叩——” 两秒后,门被打开,姜枳拉着门把手,与他四目相对。 “干嘛?” 谈斯礼眼神往里点了点,试探性的问:“我可以进去拿下衣服吗?” 这话问的小心翼翼,好像姜枳才是这家的主人。 姜枳抿了抿唇,让开身位。 “你的房间,不用问我。” 谈斯礼终于得逞,摸了把她的头,懒洋洋道:“不,现在是你的。” 他走到衣帽间的区域,随意拿了套与姜枳身上同款色系款式的睡衣,正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他动作忽然顿住,意味不明的回头看了一眼。 少女乖乖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见他看过来还有些不明所以。 “你看我干什么?” 谈斯礼拖腔带调的“啊”了一声,“没什么。” 然后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打开抽屉,从里拿出一条黑色内裤,神情自然,丝毫不遮掩。 等姜枳想要回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羞恼道:“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谈斯礼挑眉,“我不是寻求过你的同意了?” 她语塞,好气! 但是他说的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她撇了撇嘴,耳尖还带着未散的红晕,憋出一句。 “那你拿完快走吧,我现在好困。” 她说谎了,她现在精神的要死。 经过刚才那一系列的事情,倦意早就被赶跑了。 也因为刚才的事,让她觉得现在跟谈斯礼待在一起好尴尬。 还是先冷静冷静缓缓吧。 谈斯礼瞥她一眼,也没拆穿她,抬步往外走,经过她的时候笑的很荡漾。 “午安宝宝。” “……你再浪费时间都可以说晚安了。” 谈斯礼挑眉,唇角弧度渐深,语气很欠。 “意思是晚上宝宝想留下来吗?” 姜枳:“……” 她发誓她再跟谈斯礼说话她就是狗! 几秒后,谈斯礼连人带衣服孤零零的站在门外,孤单但不可怜。 都是他应得的。 他缓缓扬起唇。 哎呀哎呀。 又被嫌弃了。 第148章 “吻、我。” — 原本毫无睡意的姜枳,伴着渐渐沉寂的氛围,躁动上扬的情绪缓缓平息,纷乱的思绪慢慢沉静。 紧绷许久的神经倏然放松,漫无边际的困意顷刻间席卷了她。 可能是因为刚才发生的那些事,她难得做了个梦。 做了个长大到现在从未做过的……梦。 梦里的谈斯礼变得好凶,还很霸道。 她完全招架不住。 地点,不知名房间。 时间,不清楚。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旖旎暧昧的气氛在密闭空间里层层萦绕,稠腻潮湿。 呼吸紊乱,温度攀升。 她被人圈在怀里,无处可逃。 灼热滚烫的吐息在她脖颈处喷洒,耳垂被人轻轻舔舐,刺激的要命。 “唔。” 她下意识嘤咛一声。 耳边传来一道极轻的低笑,带着喘息,尾音轻轻上扬,蛊惑撩人。 “胆子肥了,敢逃婚?” 姜枳整个人现在晕晕乎乎的,听到他这句话,忍不住去想,梦里的她这么厉害的吗? 她沉默的时间过久,男人惩罚般的咬了她一口,柔软的发丝蹭着她的下巴,有点痒。 姜枳觉得不舒服,抬手想要将人推走,下一秒被摁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她拧着眉,娇气地轻哼出声:“谁让你惹我生气,我才不要嫁给你。” 男人撑在她上头,墨色眼眸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目光灼热又缠绵。 他没说话,手掌扶在她腰上最细的位置来回摩挲,嗓音低喘。 “不嫁给我要嫁谁?嗯?” “你抓周抓的都是我。”他顿了顿,唤了声她的名字,“姜枳。” “你这辈子跟我绑定了。” 姜枳哼哼唧唧,看着不情愿却没出声反驳。 “不说话?” 姜枳偏过头,将头闷在被子里。 “不想理你。” 男人停顿两秒,忽然笑了。 “不想理我是吧?” “行。” 姜枳以为他要放过自己了,下一瞬腰间一凉,衣服被卷开,脚踝上抬,柔韧性拉满。 姜枳呼吸一滞,试图挣扎逃避这难堪的姿势。 她涨红了脸,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谈斯礼,不要脸! “现在呢?还不想理我吗?” 他垂眸,眼尾泛红,吞咽喘息的声音听的人面红耳赤。 姜枳感受到不可明说的触觉,咬唇羞恼:“谈斯礼!你混蛋!” 与其说是在骂人,还不如说是在撒娇。 谈斯礼低低笑了声,“嗯。” “混蛋爱你。” 姜枳没招了。 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腰,有些难为情:“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我腿好累。” 换做平时,谈斯礼听到这句话肯定会心疼的不行。 但现在不一样。 他双手掐着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得更近,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嗓音压低,带着某种引诱的意味。 “可以是可以,但要怎么做呢?” 之前不觉得,现在欺身逼近时,姜枳觉得他的气息都变得格外危险。 “怎么做?” 少女眼神懵懂,全然不知自己正处于危险边缘,眼底清澈的像一汪泉水,毫无防备,反倒更勾人。 男人看她两秒,修长指尖轻点薄唇,漫不经心的一碰,敛于暗处的欲意悄然而生,缓缓吐出两字。 “吻、我。” 姜枳微眯着眼,眼前光景开始摇晃,属于他的人影渐渐变得模糊。 画面支离破碎,那极具诱惑力的两个字回荡在她的脑海中,挥散不去。 他让她干什么? 吻……他? 姜枳意识沉在混沌的梦里,大脑凝滞不前,好像真的在思考要不要这样做。 忽然,有道声音遥遥传来,温柔低沉,一遍遍地在轻唤着她。 “宝贝,宝贝……” 谈斯礼刚跟周子晗他们通完电话。 他们已经放学去超市买晚上要吃的火锅食材,等会就该到了。 所以他来叫姜枳起床。 他没想到她会睡得这么熟。 叫了几遍都没叫醒。 他蹲下身,靠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眼底有几分疑惑。 她的脸怎么这么红? 是暖气开太高了吗? 他担心她又重新发烧了,连忙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手体温正常,便放下了心。 他没多想,估计是没透气,闷出来的。 于是,他又轻轻唤了一遍。 “只只,起床了。” 少女眉头紧皱着,像被他的声音吵到,含糊地嘤咛一声,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姜枳思绪迷茫,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以为还在梦里,看到一旁熟悉的面容,眼神一动不动,看着有些呆呆的。 她轻喃出声,“……谈斯礼?” “嗯,还困?” 姜枳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都在少年一开一合的唇上。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哦对,他让她亲她。 不然不放开自己。 睡懵了的她并未发现自己的身体一切都好,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只知道,她得亲他。 谈斯礼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缓神,他刚要站起身,手腕被温热的手指轻轻攥住,而后,往前一拉。 力道不大,却猝不及防。 他身形猛地一滞,重心骤然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 仓促间来不及收势,只得下意识伸出双手撑在床上,稳住身形。 高大的身躯俯身而下,将她整个人尽数圈在自己与床榻之间。 距离近得过分。 谈斯礼脸上一片茫然,没等他思考完现在是什么情况,第二关像鬼一样的追了上来。 脖颈处拂上来一双手,绵软无力但却牢牢将他锁住。 他是真的有点懵了。 他迟疑着喊了声:“……只只?” 姜枳双手用力,将他的脸往自己面前更近了些,不开心地嘀咕道:“别催了。” 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目光锁定在那抹绯色上,闭着眼缓缓仰头靠近。 谈斯礼拧眉,“?” 她到底在说什么。 姜枳有点不对劲。 她…… 思绪戛然而止。 他瞳孔一缩,脑子顷刻间变得一片空白,眼眸微动,只愣愣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女孩,停止了思考。 他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全身仿佛都失去了知觉,只有唇角那抹不同寻常,从未有过的柔软触感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快疯了。 姜枳……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他滚了滚喉结,眼神一瞬间变得沉黑晦暗,幽深而危险。 他动了动唇,在他想要更近一步的时候,湿热不再,娇软离怀。 空气陷入安静。 一切都像从未发生过。 第149章 谈斯礼这么能忍? 约莫一分钟,少女又动了。 姜枳在睡梦中总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毛毛的。 她慢半拍地掀开眼,眼尾还带着刚睡醒的淡红,眸子蒙着一层水汽,雾蒙蒙的,看着很乖。 意识逐渐清醒,她望着眼前盯着自己不说话的男生,声音里带着一些鼻音,不解道:“谈斯礼?” 她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揉了揉眼睛,明白他是要干什么了。 “他们来了?” 谈斯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很正常,没有一丝害羞的痕迹。 他渐渐皱起眉,压下心中疑问,转而应道:“还没,快了,睡醒了吗?” 姜枳就刚开始有点困,现在清醒了还好。 她坐起身,打了个哈欠,点着小脑袋。 “嗯嗯。” 她的样子太过自然,像是根本不知道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谈斯礼微抿着唇,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姜枳抬眼,撞进他的视线中,有些茫然。 “?” 她有些困惑,“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巴,难道是她睡觉流口水? 没摸到可疑水渍,她松了口气。 忽然,她动作一顿,脑中想起了什么。 她似乎做了一个不太正经的梦。 内容太过少儿不宜,她不好意思再去回想。 只知道梦里的她最后被逼的亲了谈斯礼一口。 还好谈斯礼及时叫醒了她,不然后面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 她有些心虚,面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男生意味不明的声音。 “你在想什么?” 姜枳回神,下意识否认。 “没什么。” 谈斯礼眼里藏着探究,“你不记得你刚才做什么了?” 姜枳皱起眉,迟疑道:“我……做什么了?” 谈斯礼看了她好几秒,见她表情开始变得有些不安,弯唇笑笑。 “没什么,只是某只小懒虫赖着不想起床,打了我一下而已。” 姜枳顿了下,目光有些怀疑,看着他不说话,似乎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实性。 谈斯礼笑了声,“不逗你了,快起来吧,我出去等你。” 姜枳舒了口气,点点头,“好。” 目送男生离去的背影,姜枳收回视线,眉心紧拧,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谈斯礼怪怪的。 门外,少年靠在墙上,头微微上仰,性感的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领口微敞,露出一片冷白肌肤。 他微垂着眸,缓缓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唇,残留的温度似乎还在上面,让人忍不住回味。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无声轻哂。 好生气啊。 被占了便宜,对方还完全不记得。 小本本记上了。 — 外面天色渐晚,华灯初上,从高楼俯瞰眺望,道路交错纵横,像无数条发光丝带肆意铺展,车水马龙流光穿梭,整座城在夜色里流光溢彩,热闹又盛大。 这些霓虹光影反射在高楼大厦家家户户的玻璃上,穿过明亮温馨的客厅,勾勒出少年们肆意欢快的笑脸。 “哎哎哎,你们女生别动,让我们来端,别弄脏你们衣服。” “老王,你过去帮个忙,那锅有点重,端桌上去,小心点别撒出来了。” “我办事你放心。” 周子晗给了他一个靠谱的眼神,继续洗自己的菜了。 王景焕将鸳鸯锅放在圆桌中心,锅底刚开始煮,还没开始出味,估计还要一会儿。 大家伙都正在备菜。 谈斯礼将他们买好的那些肉类丸子类的食物装盘,季竹清在一旁给他打下手,将盘子都端到桌子上去。 三个女生此时正在水吧台那边捣鼓喝的,凑在一起难免会说些悄悄话。 年明月刚来就想问了,总算是给她找着机会了。 她将纯牛奶倒在锅里,放小火慢煮,等温度差不多了再放茶叶下去,打算弄点热乎的咸奶茶喝喝。 弄完这些后,她碰了碰姜枳的胳膊,笑的暧昧:“姜姜,你跟谈斯礼有没有发生点啥?” 姜枳在准备放在里面的小料,芋圆珍珠什么的。 她边搅着锅里的东西,边回道:“发生什么?” “比如什么亲密举动啊,抱抱亲嘴啥的。” 姜枳动作一顿,偏头嗔了她一眼,“明月!” 年明月无辜地眨了眨眼,“昂。” 两人对视两秒,姜枳首先败下阵来。 她想起之前那个未遂的吻,脸颊有些热,小声道:“你少看点那些书吧。” 听这意思,那就是啥也没发生了。 年明月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不应该啊。 谈斯礼这么能忍? 都可爱成啥样了,居然连抱都没抱一下。 让她怎么说呢。 没看出来他还是个正人君子哈。 “不怪我多想啊,你这穿的明显跟他是情侣睡衣,你跟我说实话,这衣服是不是谈斯礼的?” 印银在一旁备水果,不想喝的人还可以搞点水果捞吃吃。 闻言替姜枳回答,“应该是。” 姜枳明显洗过澡了,她刚才去阳台那边的时候看到了她的衣服。 不仅如此,她身上的味道和谈斯礼完全混在一起了,很奇怪的是,好像不只是气味。 嗯……他们似乎比之前更亲近了? 她也说不来。 干脆保持沉默。 姜枳点点头,诚实回答:“是他的,买的新睡衣洗了没干,所以先穿他的。” 现在是干了,但她觉得换来换去太麻烦了,就这样了。 反正等会就回去了。 年明月见没瓜可吃,有些兴致缺缺。 “害,你们这也太纯情了。” “要是我,管他成没成年呢,谈恋爱首先第一件事就是亲嘴子。” 其他两人有些忍俊不禁。 确实符合她的性格。 姜枳牵唇,“可是,我和他没有谈恋爱呀。” 年明月拿筷子搅了搅锅里的牛奶,啧了声:“那也没差了,只是一个名头的事。” 她掐了下女孩的脸,哼哼道:“你等着吧,只要你一成年,谈斯礼就得给你拐回去!” 姜枳眨眨眼,好奇问:“明月,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印银切水果的动作都慢了几分,虽然没说话,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年明月耸了耸肩,随意道:“没有。” “我要是喜欢一个人你们第一时间肯定就知道了。” 她搞不来暗恋那套,只要确定自己喜欢就直接上,要是被拒绝了,那就拜拜下一个。 除非自己特别喜欢那个人,不然她做不到在一个人身上同时跌倒两次。 第150章 “哎呦,谈哥哥,不要这样对人家啦。” 印银不经意瞥了眼对面厨房正在吭哧吭哧备菜的阳光开朗大男孩,意有所指道:“有好感的也没有吗?” 年明月一顿,脑中莫名出现一张肆意朝阳的脸,她赶紧晃了晃头,试图将这可怕的念头赶出去。 她怎么想到周子晗那个傻子了。 看来还是游戏打多了,都打魔怔了。 她摆了摆手,“真没有。” “我天天跟你们待在一块,哪有时间去认识新的人。” “高三不是考试就是考试的,没那心思搞男人,等上大学了,我一天换一个。” 这话说的太豪迈,直接把其他两人给惊住了。 哦,不对。 是三个。 外带一个过来拿工具的王景焕。 姜枳:“哇~” 印银:“哇~” 王景焕:“哇哦~” 三人:“?” 她们同时朝声源处看去,异口同声问:“你怎么在这?” 王景焕挥了挥手里的醒酒器,笑呵呵道:“这不是等会要喝酒嘛,我先醒醒。” “哦。” 他撑在大理石台面上,抬了下下巴,兴致勃勃地看着三人。 “你们聊啥呢?什么一天换一个?说给我听听呗?” 年明月白他一眼,“去去去,醒你的酒去,这里没你事。” 王景焕很失望,他抿起嘴微笑,“好吧,那我先过去了,有啥要帮忙的说啊。” 他闻了闻飘在空气中的浓郁奶味,竖起大拇指夸赞:“香的嘞!” 年明月哼了声,“那当然!明月出品,必是精品!” 王景焕乐呵呵地走开了。 年明月瞥了眼他的背影,啧了声:“看来挺聪明一小伙,一开口就打回原形了。” 印银笑了笑,“挺好的,傻人有傻福。” 姜枳正在清洗煮好的芋圆,在一旁安静听着她们聊天。 年明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转了转眼珠子,笑容有些揶揄。 “哎,银子你跟他是不是有点情况?” 印银面色一顿,眼底划过一道暗芒,淡淡道:“什么情况?” “你说什么情况?当然是那啥啊。” “你俩就没有碰撞出点火花?” 姜枳闻言看了过去。 被年明月这么一说,她仔细想了想之前大家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印银和王景焕确实比较亲近一点。 看着两人毫不掩饰的八卦眼神,印银无奈道:“想太多了你们。” 年明月不信,“是吗?可是他回你信息秒回哎。” “他手机不离身的,看到了回一下很正常。” “那他怎么不回我的信息。” “……估计是没看到。” “最重要的是他还不怕莓莓,感觉他也是它的主人一样。” “男生不怕虫很正常呀。” 这时姜枳插了一句,“不,他其实是怕的。” 正在极限battle的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她,“此话怎讲?” 姜枳因为绘画的原因,会下意识观察一些人和事的细枝末节,这样出来的画不会太空,而是富有生命力的。 所以,上次谈斯礼过生日的时候,在印银拿出莓莓的时候,他们几乎都不敢上去。 她注意到其实王景焕的肢体语言也写满了抗拒,但看到印银一个人在那边,他还是装作没事的上去跟印银讨论,看不出任何异样。 印银听完,抿了抿唇没说话。 年明月摩挲着下巴,神情若有所思。 “这么说的话……” 印银还以为她要说出什么大道理。 只见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语重心长道:“看来他爱你,爱的深沉。” 印银:“……”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无语,“好了,别开玩笑了,你快滤你的奶茶吧。” 姜枳看着她们,眼底满是笑意。 另一边,久违的少男茶话会回归。 王景焕边起红酒边招呼其他三人,“你们知道我刚才过去拿东西听到啥了吗?” 谈斯礼不感兴趣。 季竹清兴趣一般般。 只有周子晗这个与他臭味相投的选手捧哏。 “啥?帅哥美女?美食照片?” “nOnOnO,她们在讨论谈恋爱的事呢。” 季竹清的兴趣从一般般上升到二般般,他掀眸:“谈恋爱?” “谁?” 谈斯礼加入队伍,漫不经心道:“还能有谁?印银一个搞玄学的,对世俗没什么欲望,我家那个更不用说,不就只剩年明月了。” 周子晗手上动作一顿,若无其事问:“她们说什么了?” 季竹清跟谈斯礼两人对视一眼。 王景焕不知道其中的小九九,他将听到的全部全盘托出。 在听到年明月连一个有好感的男生都没有时,周子晗有种说不出的心情。 一方面觉得庆幸,她现在还没喜欢的人。 一方面又觉得有些失落,跟她相处这么久,百星都上过几个赛季了,她居然对自己一点想法没有。 季竹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也是好事。” 周子晗微笑,“下次安慰人之前能不能先把手擦干?” 男生看了眼他衣服上的湿痕,默默收回手,“下次一定。” 周子晗无语。 谈斯礼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张嘴尽说些让人去死的话。 “没事,到时候她一天换一个,总有一个会轮到你。” 周子晗:“……” 这边更是重量级。 王景焕听得一头雾水,“啥意思?” 季竹清递给他几个红酒杯,怜爱道:“没事,这边还有几个杯子,拿去洗了吧。” 王子不懂,王子动手。 他吭哧吭哧洗杯子去了。 周子晗咬牙,冷哼一声:“你就嘚瑟吧,要是哪天姜枳妹妹不要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谈斯礼微笑,“首先就把你这个乌鸦嘴办了。” 周子晗一秒变得娇羞,“哎呦,谈哥哥,不要这样对人家啦。” 季竹清默默后退一步,远离战场。 谈斯礼:“……” 他快吐了。 忽然,几人耳边响起一道一言难尽的声音。 “你们……在干嘛?” 周子晗表情凝固在脸上,僵硬地抬起头。 就见三位美少女站在厨房外,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谈斯礼立马撇清关系,朝姜枳看去。 “他精神病犯了。” 季竹清还尚有良知,替他挽回一点形象。 “学习压力太大了。” 周子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已经想找副棺材自己收拾收拾躺进去了。 第151章 大型相亲会? 年明月将信将疑,“哦……” “行吧,你们这弄好了没?” 周子晗舒了口气,比了个OK。 “欧了。” 下次他犯贱真得看好情况了,不然像这次一样翻车他还活不活了。 姜枳看着锅里翻腾的红油,客厅里已经开始飘香,她将做好的饮料放上桌,朝众人道:“大家过来坐吧。” 他们自觉留出两个位置让姜枳和谈斯礼坐在一起,其他人随意落座,围成一圈。 年明月首先举杯,“各位,冬天的第一顿火锅,我们来干杯庆祝一下。” 姜枳喝不了茶,年明月专门为她热了牛奶。 她跟着站起身将杯子递到中心,与年明月挨在一起。 印银也紧跟其后,与两人碰杯。 男生们准备了点小酒,小酌一杯暖暖身子。 所有人碰杯欢呼。 “干杯!” 年明月掏出手机,对着餐桌拍了张照,“也轮到我发朋友圈了吧。” 打算收回手机的那一刻,她看到众人青春洋溢的笑脸,提议道:“朋友们,咱们拍个大合照吧?” “我们到现在连张正儿八经的合照都没有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大家一想还真是。 “那说啥了,来吧。” 年明月立在最前方,单手高高举着手机,身姿舒展夺目。 少女眉眼艳丽,眼尾轻扬,五官浓烈又精致,自带张扬热烈的气场,像春日里肆意盛放的艳色繁花,明媚鲜活。 身侧的印银微微抬臂,伸出手与身边的人比爱心。 她眉眼清浅秀气,五官线条柔和素雅,周身萦绕着安静温婉的清冷气韵,笑容浅浅淡淡的,沉静又温柔。 另一边的姜枳乖乖伸出手与她配合,杏眼弯成甜甜的月牙,脸颊带着浅浅粉晕,笑意甜丝丝漫在眉眼间,温顺又乖巧。 王景焕和周子晗一左一右站在两边,侧对着镜头双手打开,像是要把他们都装进去。 左侧的王景焕自带淡淡混血感,骨相立体深邃,眉眼生得格外昳丽精致。 右侧的周子晗容貌俊朗夺目,眼眸亮烈通透,笑容松弛肆意,少年感十足,随性又张扬。 一旁的季竹清带着无框眼镜,温润中夹带着一丝精英清冷感,唇角轻扬,目光从容含笑,淡淡落向镜头,矜贵又雅致。 居于正中的谈斯礼双臂环胸,浓密乌发如墨,身形挺拔颀长,神态慵懒松弛,一身宽松家居服褪去冷感,平添几分柔和。 他的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眸光散漫,漫不经心地扫过镜头。 晚风掠过落地窗,霓虹倒映在玻璃上,暖黄灯光漫过客厅每个角落,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温馨安宁。 七个身影,一场相遇。 光影落帧,故事永远。 —— 时序交替,万象更新。 旧年即将逝去,新章等待开启。 日历走到十二月二十四日,今天是个平安夜。 学生们人手提着一个精美礼盒,不知道哪里来的传统,平安夜要互送心意,每个人的桌上几乎都摆着一个苹果。 年明月一口咬下去,没有意料之中的清脆,她皱着一张脸,鼓着腮帮子吐槽道:“好难吃的苹果,又沙又绵,还卖这么贵。” 姜枳摆弄着外面的礼盒包装,牵唇开玩笑道:“吃起来很好看。” 年明月给了她一个“姐妹你懂我”的眼神。 “纠正一下,人家叫蛇果。”周子晗用笔指着她咬了一口的果子,一本正经道。 王景焕把玩着手里的红彤彤的苹果,疑惑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难道它是蛇喜欢的水果?” 季竹清抬了下眼镜,充当小老师,为其解释由来。 “跟蛇并没有关系,只是翻译造就成的误会。” “Red DeliCiOUS Apple。” 流利的英文从他口中飘出,发音标准又质感,语调轻缓流畅。 “最开始是由粤,港两区引进,他们音译成地厘蛇,后来时间久了就简化成了蛇果。” 王景焕恍然大悟,“搜得死内。” 印银瞥他一眼,“常识都不知道吗?” “这不是很正常嘛?我又不喜欢吃水果。” “难道你们都知道?” 他扫视一圈,众人纷纷点头。 他瞬间蔫了,“好吧,那看来是我头发短见识也短了。” 谈斯礼懒懒靠在椅背,声音闲散:“不怪你,你毕竟是王子,跟我们凡人吃的水果自然不一样。” “哎?对哦,我咋忘了这茬。” “都怪老王平时太接地气了,根本想不到人家身份这么高贵。”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 “今天平安夜,明天圣诞节,再过几天就是跨年元旦了,咱们学校有啥安排吗?没安排咱们去跨年放烟花啊。”年明月摆着手指算,兴冲冲提议道。 “不清楚,等老班通知吧。”周子晗耸了耸肩。 姜枳看向她那靠谱的老大哥,“哥哥,你有小道消息吗?” 谈斯礼开团秒跟,“是啊,你作为一班之长,没点情报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其他几人重重点头。 “嗯!” 季竹清:“……” 莫名其妙就被架住了。 他看了眼自家乖巧可爱的妹妹,妹妹对他眨了眨眼,他沉默了片刻,老实点头。 “……我之前去交作业确实有听到他们老师提起过。” 六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展开说说。” “具体不清楚,只知道这次咱们学校要跟附近其他几所学校搞一个联谊晚会。” 众人眨眨眼。 啥意思。 大型相亲会? 第152章 联谊晚会 “真假的?那得吵到什么程度?” 一所高中少说也有两三千人吧,这聚在一起跟菜市场有啥区别? 季竹清:“有待商榷。” 姜枳眼睛亮晶晶的,什么表情都摆在了脸上。 联谊会啊,感觉会很有意思。 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超级好玩呀。 过年嘛,自然就是人越多越好。 如果是真的,她还挺期待的。 她问:“会不会是学校想让我们跟其他学校的人交流交流学习经验或者了解别的学校的实力呀?” 因为第一次联考,也就是一模,马上快开始了。 所有学校排名放在一起,哪些是优质苗子,一眼便知。 谈斯礼随意点点头,应和道:“估计是想让我们也看看别的学校不乏有实力强劲的对手,不要太骄傲。” 周子晗朝他挤眉弄眼,“那你会不骄傲吗?” 谈斯礼抬了抬下巴,点点旁边的少女,唇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懒怠却不掩宠爱。 “我的骄傲在这呢。” 众人简直没眼看。 这狗粮就算太好吃也不能天天都吃吧? 姜枳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敛点。 谈斯礼好脾气的笑笑,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他闭嘴。 说回正题。 “如果真是这样,我觉得很可以,能看到其他帅哥了。”年明月打了个响指,笑的老开心了。 周子晗有些不爽了,“你天天跟我们四个大帅哥待在一起还没看够吗?” 年明月瞥他一眼,觉得他莫名其妙,理所当然道:“这不废话吗?” “你每天吃同一盘菜,时间久了你还会觉得它好吃吗?” 周子晗语塞,好有道理,他竟然找不到理由反驳。 可恶! 年明月这个只注重外表的家伙!! 印银轻咳一声,出来打圆场。 “我倒是没注意过,明月你怎么知道?” “看贴吧呀,很多学校的八卦都在上面,我无聊就刷刷,还真挺有意思的。” “我跟你们说,七中有一个帅哥长得跟谈斯礼不相上下,真的绝了。” 年明月点开贴吧,搜索七中两字,瞬间跳出来许多热帖。 她点了条盖楼最高的贴进去,一张抓拍照映入眼帘。 画面虚焦,雾气般的模糊感非但掩不住锋芒,反倒把照片上那个男生的桀骜痞气衬得愈发浓烈。 一头张扬亮眼的红发肆意蓬松,碎发散漫垂落在眉眼间,在昏暗色调里格外抓人眼球。 精致的耳廓上嵌着一枚冷亮的银质耳钉,细碎冷光一闪,野性瞬间拉满。 眉骨锋利,眼尾轻挑上扬,眼神玩味戏谑,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坏劲儿。 帅的没边。 众人陷入了沉思。 你还真别说,这人长得确实挺带感的。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年明月扫了眼众人,“要说我,这许星雾光从长相上来说,完全可以跟谈斯礼五五开。” 被点名的当事人掀了掀眼皮,没发表感言。 世界上长得好看的多了去了,又不缺他一个。 他没什么要说的。 但是,在看到一直盯着屏幕看的无比认真的姜枳后,一下子就有话说了。 他用指尖敲了敲桌子,拉回女孩的注意力,对方显然有些茫然,“怎么了?” 谈斯礼有些不开心,他幽幽道:“好看吗?” 姜枳实话实说,“好……” 刚吐出一个字,余光瞥到他要笑不笑的表情后,立马拐了个弯。 “……还行。” 谈斯礼面色缓和了些,傲娇地轻哼了声。 印银往下翻了翻评论,几乎都是各式各样的夸赞,她感叹道:“这人气跟谈斯礼也不相上下啊。” 周子晗冷哼一声,替他兄弟不平。 “我看未必。” “别人只要提起一中就能想到小礼礼,但这什么雾的,我之前可从没听过。” 这确实,要不是年明月提起,他们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王景焕无条件拥护大哥,“那是,我们谈兄是谁,是神!” “永远效忠谈门,阿门。” 谈斯礼:“……” 他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跟他玩尬的是吧? 他嫌弃道:“谁允许你加入了。” 季竹清思考了片刻,提出假设:“可能是他的学习没有那么出色。” 因为一般成绩优异的人,无论是自家学校还是别的学校,老师之间都会互相知道,难免会提起。 只是季竹清从未在水苑口中听过这个名字。 所以他才这样猜测。 年明月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不愧是咱们班长哈,就是通透。” “许星雾在七中也是蝉联榜一大哥的实力选手。” 谈斯礼挑眉。 只听她又补了句,“不过是倒数第一。” 姜枳努力组织措辞,“他……偏科挺严重的。” 谈斯礼乐了,“这情况偏哪科不都一样吗?” 姜枳:“不,我说的是颜值。” 谈斯礼:“……” 他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你还是觉得他长得帅。” “……还行。”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你相信我。” 姜枳还想说些什么狡辩一下,这时水苑走了进来。 刚才还哄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被迫中断battle,谈斯礼的眼里充满了幽怨。 姜枳在桌下偷偷勾了勾他的手,安抚意味十足。 谈斯礼轻轻哼了一声,行吧,看在她讨好自己的份上,原谅她了。 台下同学看着讲台上的水苑,有些不明所以,这不是还没上课吗? 而且,下节课是体育课呀,不会要被占了讲语文吧? 有同学小心翼翼举手提问:“老师,咱们下节课上语文还是英语啊?” 水苑愣了下,忽而失笑。 “都不上,我不是来占课的,过来是跟你们说件事。” 同学们都舒了口气。 小伙伴们对视一眼,心里都大概清楚她要说什么。 果然。 “是这样的,大家都知道咱们学校元旦都会办晚会,但今年跟往年不太一样。” 有人接,“哪不一样?” 水苑微笑,“今年取消了。” 众人:“???” 这是鬼故事吗? 听一遍反方向的钟可以回到三分钟前当做没听到吗? 瞬间,底下哀嚎声一片。 水苑敲了下桌子,无奈笑道:“别嚎了,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吗?” 众人止声,一双双清澈愚蠢的眼睛盯着她,眼底满是期盼。 “不逗你们了,学校发了通知,咱们一中跟隔壁二中,还有七中一起办联谊晚会,大家一起跨年。” 这话一出,同学们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所高中在一起办啊? 那得多聒噪。 那么,问题就来了。 有人举手,“老师,我们要挪窝吗?” 水苑挑了下眉,“想什么呢?我们作为沪城最好规模最大的学校,当然是他们来我们这做客。” 同学们放心了。 不然跑去别人学校,人生地不熟的,容易闹笑话。 还好还好,原生学校够争气。 消息也通知完了,水苑也打算撤了,不占用他们休息时间。 她看了眼时间,“先这样,我也不耽误你们时间了,好好享受你们这一周一次的体育课吧。” “要是还有什么消息,等我收到通知再跟你们说。” 她边往外走边摇头,“一节体育课给你们宝贝的。” “真是。” 众人:“……” 老师,我们听到了。 第153章 真的……好漂亮。 — 三所学校要举办联谊晚会这件事不仅是一中的学生得知了消息,其他两所学校也对此都很诧异。 这在之前可是从来没有过,但确实比往年都一成不变的元旦晚会有意思多了。 学生之间都在讨论其他学校的名人,理所当然的谈斯礼首当其冲,其次是中途转来直压他一头的姜枳。 加上两人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成为了许多人口中的八卦对象。 平时各个学校里的一些风云人物大家都没有机会见到,现在可不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每个人都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二中的整体教育水平跟一中没什么差别,但无奈他们学校只有一个能够叫的上名字的,其他都不突出,所以整体水平略逊于一中。 此时的二中高三实验班内。 “陈哥,你听说了吗?咱们这次要去一中跨年哎,我的天!我终于要见到我女神了,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快进到31号了。” 甘乐圣跟打了鸡血似的,站在男生桌前,表情激动。 “嗯。” 不同于他的兴奋,陈清然的情绪没有一丝波动。 甘乐圣虽然已经习惯了他的高冷,但还是没忍住吐槽道:“不是吧哥,这都没反应,你到底对什么感兴趣啊?” 陈清然写字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停顿了几秒,淡淡道:“你说的女神……是那个姜枳吗?” 甘乐圣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对啊对啊对啊,就是她。” “你居然还知道除学习以外的事?” 陈清然又垂下眸,“之前老师让我们观摩过她的作文,写的很好。” 甘乐圣:“……” 果然是学霸,脑子里只有学习。 “她不光学习好,人长得也超级卡哇伊的!” “没见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嗯,我要做题了。” “……行,我滚。” 在他身后不远处靠窗的座位,女生看着他的背影,听到两人的谈话后,眼神有些黯淡。 她看着手中的卷子,抿了抿唇。 一旁的同桌瞥到她卷子上的分数,“哇”了一声。 “夏夏,你英文满分啊?也太厉害了吧?” 她的声音很大,初夏下意识想捂住她的嘴,让她小声点,但已经来不及了。 端坐在前方的少年身形微微一顿,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马上收回了视线。 好像只是随意一瞥。 初夏见他没再看自己,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与此同时又有些失落。 英语满分又怎么样,她做不到像一中那个姜枳一样门门优秀,也无法得到他的关注。 她将卷子整齐叠放在文件夹内,沉默看了几秒后重重合上。 “啪!” 七中教师办公室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拍桌,语调严厉。 “你说不去就不去?你当学校是你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次活动是三所学校一起商议决定的,不求你为咱们学校争光,别让其他学校耻笑我就谢天谢地了。” “许星雾,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头顶红发的少年,没骨头般靠在墙上,低垂着眸看地面,眉眼间有些不耐。 “老周,我社恐,去不得陌生的地方,我害怕的很。” 老周:“……”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他还想说什么,耳边敲门声响起。 “叩叩叩——” “老师。” 一道清冷疏淡的声音将两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许星雾面色微顿,懒洋洋地掀眸望去,见到来人扯了下嘴角,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老周见到是她,脸色缓和了许多,“是小月啊,找老师有什么事吗?” 秦疏月走上前,神色浅淡,语调平平。 “我来拿这次的小测成绩。” 老周将表格递给她,欣慰道:“还是你让我省心啊。” 许星雾插兜站在原地,啧了声:“老周,你这话是点谁呢?” 老周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搁这明知故问呢是吧? 许星雾挑眉笑笑,浑身的痞气藏不住,他不经意间瞥了眼一旁面色冷淡的少女,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 秦疏月无意加入他们,拿完成绩单就要离开,老周喊住她:“小月,你把他带走,看到就烦。” “你是班长,替我劝劝他,多好的一个交流机会,哪能说不去就不去。” 秦疏月脚步轻轻一顿,视线悄然偏移,这是她进来后,第一次看向他。 少年微抬下巴,眼中玩味,挑衅意味十足。 秦疏月收回视线,对老周颔首:“我尽力。” 老周摆摆手,让他们出去。 她转过身,淡淡扫他一眼,什么都没说,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身后的许星雾看着她的背影,眸光微闪,眼底有几分烦躁。 忽然,少女身形一顿却没动,声音微凉:“还不跟上。” 许星雾下意识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又懊恼地甩了下头。 靠! 他为什么要听她的?! 他才不会答应她去那什么无聊的破晚会。 绝对!不! — 一天后,一中教导处。 三大学校的优秀人才齐聚一堂,彼此之间都很陌生,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气氛一时间陷入到了一种尴尬又沉默的境地。 姜枳和谈斯礼站在最中间,她悄悄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谈斯礼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 谁知道学校那群闲着没事干的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同样的情况其他两边也在发生。 初夏站在陈清然的身边,这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她悄悄瞄了眼男生,见他没什么表情,淡定自如的,不像她现在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过头,轻声开口:“怎么了?” 初夏像被烫到般猛地低下头,遮住眼底的慌乱,埋在发丝下的耳尖悄悄红了。 “没、没什么。” “嗯。” 他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 初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一怔。 是她。 少女不知和身边的人说了什么,眉眼轻轻弯起,笑容清甜动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就再难以移开。 真的……好漂亮。 第154章 “喜欢他很丢人吗?” “你在看什么?” 秦疏月收回视线,“没什么。” 许星雾往她看的方向随意瞥了眼,眉梢微挑,语气很欠。 “你也喜欢这样的?” “?” 少年舌尖抵了抵腮帮,脸上带笑却不达眼底,语气轻慢又吊儿郎当,“原来你跟她们一样都这么肤浅。” 秦疏月听到这知道他误会了,但没必要与他解释过多,只淡淡陈述事实。 “谈斯礼,高一参加竞赛就一路直通省赛拿金牌,自进入一中起蝉联榜首两年,是老师们心中高考状元的绝对人选。” 许星雾不笑了,长睫微压,眼尾那点轻挑淡色褪去,眸光暗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 秦疏月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眼瞳清浅,看着他缓缓道:“他并不只有外貌,他无论哪一样都很优秀。” “喜欢他很丢人吗?” 许星雾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收紧,眸中戾气翻涌,下颌紧紧绷着,周身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他咬牙,“秦疏月!” 他的声音不小,其他两组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姜枳和谈斯礼见到那头熟悉的红发,下意识对视一眼,这不就是昨天年明月跟他们说的那个酷哥吗? 那个女生……关系似乎和他不太好。 现在这情况不会是要吵架吧? 秦疏月没管他情绪如何,她往旁边挪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语气虽平淡,可男生却听出了她的嫌弃之意。 “你很吵。” 许星雾:“……” 其余人神色各异,都眼观鼻鼻观心地不作声。 毕竟他们都不认识。 就在他们以为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几位老师说说笑笑地寒暄着走进来。 沉默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许星雾忍了忍,最终也只是冷哼了声。 教导主任带着水苑还有其他两个学校的老师坐下,见到他们六人,笑呵呵道:“都到了。” 六人齐声:“老师们好。” 二中的一班班主任眯了眯眼,看向中间那两位学生,语气里是忍不住的艳羡:“这就是你们学校两大招牌吧?” “哎呦,人长得标致成绩也好,今年的高考状元非你们一中莫属了。” “水老师,您真是教育有方啊。” 水苑嘴角都快压制不住了,谦虚道:“都是孩子们自己争气,你们班陈清然也很好啊,还有这个小姑娘,叫初夏是吧?” 初夏被突然点名还有些懵,对上几位老师的视线,她连忙鞠躬点头,“是的老师。” “不错,是个好孩子。” 二中班主任:“是,是。” 她又看向另一边的两人,目光在那抹鲜艳的红毛上顿了顿,而后跳过他马上移到离他几步远的女生身上。 “老周,这是你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孩子吧?” “是,秦疏月,我们班班长。” 亲疏月礼貌点头,姿态宠辱不惊。 几位老师都频频点头。 不得不说,每个学校都有那么几位尖子生能让老师显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他们的骄傲了。 姜枳有点站累了,她轻轻动了动脚,缓解有些酸痛的肌肉,她的这点小动作被一旁的少年收尽眼底。 谈斯礼眼神扫过四周,忽而抬步往一个地方走去,其他人都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连老师们的交谈都渐渐停了下来。 只见他随意拿了两把实木靠椅走回来,将其中一把放在姜枳身后,将一脸懵逼的姜枳摁在座位后,在她身旁坐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无比自然。 给其他人都干沉默了。 许是发现周围没声音了,他掀起眼皮,漫不经心道:“你们继续,站太久了有点累,坐会儿。” 老师们:“……” 倒反天罡了是吧? 到底谁是老师? 姜枳回过神,连忙想要站起身。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老师面子,这也太放肆了。 谈斯礼按住她的肩膀,语调散漫,意有所指:“坐着吧,说不定到放学也不知道咱们是来干嘛的。” 初夏眨眨眼,眼中有几分惊叹。 我去,这就是一中的谈斯礼吗? 不只是长相,连作风都帅的没边了。 陈清然注意到她的表情,眸光微闪,薄唇轻轻抿起。 许星雾轻嗤了声,装腔作势。 秦疏月对于他说的话十分赞同,确实,来这都快二十分钟了,到现在也不知道所为何事,尽听他们讲废话了。 有这时间,她已经做完三套卷子了。 “老师,你们把我们聚集在这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宣布吗?” 许星雾开口根本不顾别人死活,不耐烦道:“老周,我知道你平时爱给我整点小惩罚,但你也没必要让我来别人学校罚站吧?” 二中的两位都没发表感言,纯粹是因为一个不敢讲话,一个不想讲话。 老周轻咳了声,聊上头了,倒是忘了正事。 “是这样的,这不是咱们三所学校办了个联谊晚会吗?第一次举行这样的活动,我们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所以呢,我们几位老师商定了个计划,从每个学校挑选出最优秀的两位组成一个团队,排练一个节目,作为晚会的开幕表演。” 教导主任接道:“辛苦各位同学,之所以找到你们,一是大家都是各校的凤毛菱角,学习上不用我们担心,二是也希望各位能够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各校之间友谊长存。” “因为这次的场地是在咱们一中,时间紧急,为了方便各位交流,我和你们班主任商议后一致同意其他学校的四位同学加入我们一中短暂学习一阵子,直到晚会结束。” “同学们有什么想法现在也可以提出来,没人有意见的话,那么就这样定下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意外。 尤其许星雾更甚。 他撩起眼皮,吐出两字。 “等等。” 他指向自己,有些不能理解,“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周,我怎么不知道我在你心里还能跟优秀两字搭上边啊?” “……你在学校闲着也是闲着,帮老师排忧解难怎么了?” “这个忧和难你找别人解去吧,小爷没空。” 说完,他插着兜抬步就往外走。 谈斯礼懒懒靠在椅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这人,挺嚣张啊。 有意思。 不知为何,姜枳在他身上看到了几分谈斯礼的影子。 但不同的是,谈斯礼做什么事之前都会顾全大局,不会只在乎自己的感受,让自己的老师当众下不来台。 第155章 伤人 秦疏月眼神一冷,眉宇间多了几分烦躁。 她原本不想管他,他爱干嘛就干嘛,跟她无关。 但脑中响起叔叔对她的嘱咐,她闭了闭眼,冷冷喊了一句—— “许星雾。” 少年脚步停住。 “回来。” 他缓缓转身,狭长的眼梢微微垂着,再抬眼时,漆黑的眸子淡淡斜睨过来,唇角弧度带着几分讥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听你的话?” “你以为我很想管你吗?” “那就别多管闲事。” 秦疏月觉得跟他沟通真的很累,她偏过头,有些疲倦。 “你知道原因,我不想解释。” 许星雾见她这无所谓的态度,本就烦躁的情绪更添上了几分火气。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冷硬又嘲弄。 “是啊,你和你妈要是不讨好我爸,怎么能在我家享受荣华富贵呢?” 其他人:“!!!” 这是能听的吗? 姜枳下意识去看她的脸色,虽然她们并不认识,但同为女生,她很能共情。 不论发生了什么,这句话也太伤人了。 秦疏月看了他几秒,一步步朝他走去。 许星雾避开她的眼神,心底莫名有些心虚。 在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后悔了。 他启唇,“对……” “啪!” 他的头偏到了一边,下颌绷紧,还未说出口的道歉被扼在喉间。 “你实在厌恶我,我可以跟叔叔说让我们分开,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会跟你在一个学校?” “许星雾。” “别太过分。” 少年一言不发,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 “我去!还有这等大戏看?我怎么不在现场啊?伪骨科我先磕一口。” “然后呢然后呢?” 年明月一脸兴奋,感觉手上的面包都不香了。 姜枳回想起下午的场景,那个男生什么也没说,只看了她一眼就摔门而出了。 那个女生心理素质极强,发生了这样的事,都还能面无表情的问老师她什么时候来一中学习。 “所以,他们什么时候来啊?”周子晗好奇。 谈斯礼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散漫道:“说是晚自习就来,估计快了吧。” 季竹清问:“哪个班?” 印银扫了眼班上的几个空位,都是刚才被水苑叫出去的男生。 “应该是我们班。” 其他人看向知情的两人,姜枳点点头,“对。” 王景焕恍然大悟,“他们几个不会是被叫出去搬桌椅的吧?” 他话音刚落下,就见水苑招呼着几个男生进来。 “放在中间吧,刚好四个座位,让他们坐一排。” 她拍了拍手,“来,同学们听我说,咱们之后的一个星期将会和其他学校的四位同学共同交流学习,希望大家能够和谐相处,让他们感受到咱们一中的友好氛围。” “可以做到吗?” 众人觉得新鲜又期待,齐声喊道。 “可以!” 水苑欣慰地点点头,对于自己带了三年的孩子,她还是比较放心的。 “好,那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他们加入一班的大家庭!” 同学们都非常的给面子捧场鼓掌欢呼。 站在门外等待的四人,一人紧张,一人不耐,两人淡定。 其他班的同学都好奇地将眼神投过去,有些爱吃瓜的同学知道他们这几个人是谁,跟其他不知道同学的科普知识。 大家恍然大悟,但都觉得很新奇。 难道这就是联谊? 初夏汗都出来了,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问:“你们……都不紧张吗?” 秦疏月在默背单词,闻言顿了一下,似乎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不就是换个地方学习吗? “还好。” 都这种时候了,陈清然都还不忘做题,头也不抬淡淡道:“没必要。” 许星雾一侧脸还有点泛红,他却满不在乎。 不知道是不是初夏的错觉,她怎么感觉他的心情比下午要好了很多? 奇怪。 少年倚着墙,无所谓道:“换个地方睡觉而已,在哪都一样。” 初夏:“……” 好吧。 这里三个大佬,就她一个小卡拉米。 “都进来吧。” 全班目光齐齐聚拢,四人依次走入教室。 几人容貌各有千秋,气质迥异,无一不是亮眼出众。 底下掌声阵阵,欢呼此起彼伏,整间教室气氛热烈,一片欢腾。 “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秦疏月言简意赅,“秦疏月,你们好。” 陈清然同款语气和表情,“陈清然。” 初夏朝底下挥了挥手,小声腼腆道:“你、你们好,我是来自二中高三实验班的初夏,很高兴认识你们,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请多多指教。” 许星雾本来想敷衍了事,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吊儿郎当的姿态收敛了几分,态度还算端正,只是还是能看出他有点不情愿。 “许星雾,星月的星,迷雾的雾。” 秦疏月瞥了他一眼,对方触及到她的眼神,马上不自然地移开看向别处。 众人鼓掌鼓的飞起,姜枳笑盈盈地望着他们,对接下来的日子也很期待。 “行,你们四个的座位在那边,你们自行分配,就是委屈你们要坐最后一排了。” 初夏看去,眼睫一颤,四个连座,那岂不是…… 他们来自两个学校,自然是一个学校坐在一起。 所以她会和陈清然做同桌。 她下意识捏紧了衣角,整个人现在变得都有些轻飘飘的了。 许星雾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余光去瞥那人的反应,却无任何异样。 秦疏月点头应声:“好的老师。” 陈清然顿了顿,也没说什么。 水苑:“行,要是看不清黑板就跟我说,我来调。” “还有点事要跟你们交代,跟我来办公室。” “姜枳,谈斯礼!” 她朝两人招了招手,“你们也来。” 第156章 “乖一点。” — 办公室内。 “是这样的,因为这次举办的联谊晚会受到上级的重视,到时候会派几位教育局的领导前来观摩,所以表演节目的内容必须积极向上,弘扬正能量。” “不可出现早恋,暴力,过度玩笑这类的情节出现,另外歌舞也不可大肆宣扬其他国家的元素。” “都明白吗?” 所有人点点头。 “最近这段时间的晚自习你们可以不用上,留时间给你们准备,老师们也知道你们辛苦,所以决定结束后统一给大家颁发奖金,作为奖励。” 陈清然眼眸微动,这倒是让他兴致高了几分。 其他人都没什么太大反应,甚至其中有人还有些头疼。 毕竟时间就这么几天,上哪搞出一个精彩又不失创意还能让大家满意的节目。 要他说,这群老师真是闲的没事干,尽折磨他们了。 没错,那人就是许星雾。 谈斯礼啧了声,“老师,你们可真是不管我们死活啊。” 水苑也很无奈,这都是校方的决定,她也觉得这样太过耽误学生的学习了。 但领导的心思谁能摸得透。 她也只是个传话的。 “行了,别跟我在这抱怨了,没几天时间了,你们抓紧时间,都回去吧。” 六人应声离开。 出了办公室门后,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相顾无言,莫名尴尬。 秦疏月看了眼时间,还差半个小时开始晚自习。 她先声开口:“先回去吧,等上课我们去阶梯教室商议,先把节目内容定下来,再各自分工,争取今晚把雏形弄出来。” “有异议吗?” 姜枳满眼亮晶晶,“没有。” 谈斯礼枳唱礼随,“同上。” 其余三人也没意见。 一行人回到班级,年明月第一时间就拉过姜枳,小声问:“什么情况?” 姜枳简单跟她说了一遍,她若有所思地点头,提出疑问。 “就你们六个表演?” “演啥?” “歌舞,小品,诗朗诵,脱口秀,相声……” 眼看她越说越离谱,周子晗没忍住出声打断,“你自己听听这合适吗?” 年明月一掌拍过去,“闭嘴!” 印银有些忍俊不禁,“确实和他们的气场不太相符。” 年明月战术咳嗽,“我也是想他们提点建议啦。” 谈斯礼轻嗤了声,“提的很好,下次别提了。” 年明月下意识想怼回去,见到是他又默默收了回去,用肢体语言跟姜枳告状。 姜枳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朝谈斯礼投去一记警告的眼神。 谈斯礼:“……” 郁闷。 王景焕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他羡慕地感叹道:“不用上晚自习啊,这也太爽了吧。” “那我跟你换换?你来头脑风暴。”谈斯礼挑了挑眉。 谁曾想王景焕眼睛一亮,“哎?可以吗?意思是我可以一直跟木只妹妹在一起了?” “我换我换我换。” 谈斯礼:“……” 坏菜了。 他怎么忘了这小子的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 他冷笑一声,“想得美。” 王景焕瞬间蔫了,“好吧。” 姜枳扬唇,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男生,“哥哥,你有什么建议吗?” 季竹清面上有几分歉意,“抱歉,哥哥也没想到什么很好的点子。” “没事呀,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姜枳摆摆手。 谈斯礼手中转着的笔“啪嗒”一下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他随意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行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把那几位没事干的领导叫回去,我们随便弄,怎么开心怎么来。” 这话让其他人都笑出了声。 气氛温馨又祥和。 欢快的笑声飘到教室后排,四人分配了一下座位,两个女生坐中间,其他两人一边一个。 几人都下意识朝声源处看去,说实话,他们都有些意外。 虽然才来这么一会儿,但他们已经感受到了一班与他们自己班级的不同。 同学之间没那么和谐,经常会有争吵的情况发生。 但这里的氛围,让人身处其中就忍不住觉得放松舒心。 许星雾看着身侧的少女,忍不住问:“你后悔吗?” 秦疏月收拾课桌的动作一顿,又马上恢复正常。 “后悔什么?” “你本来应该属于这里。” “对于我来说,在哪都一样。” 秦疏月缓缓抬眼看向他,眼底覆着一层清浅疏离的雾色,语调轻而平静。 “七中不差,我更是。” 许星雾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就显得比较安静了。 两人都是不太爱说话的性子,凑在一起更别提。 只有整理课桌书本的细微声响。 “啪!” 课本不小心掉在地上,初夏弯身捡起,起身抬眸的瞬间,她愣了一下。 冰凉尖锐的桌角被一只大手拢住,见她起身后又自然松开。 少年垂着眼,神色平淡,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初夏抿了抿唇,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句:“谢谢。” “不用。” 她深呼吸一口,悄悄捂住胸口。 别这么激动啊魂淡。 — 晚上七点半。 阶梯教室内,六人围坐成一圈,正在进行讨论。 “你们有什么想法吗?”秦疏月看向他们。 大家现在都有点没进入状态,而且互相之间不熟,沟通总感觉有种隔阂在。 气氛有些沉默。 谈斯礼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大字圈起来,语气闲散:“首先我们要确定方向,才能往后推。” 秦疏月点头,坐她身边的人撇了撇嘴,“这谁不知道,要你说。” 谈斯礼眼神一顿,眉梢轻挑,语气里含着几分挑衅。 “是吗?那你怎么不说?” “我刚准备说,被你抢先了而已。” “那你现在也可以说。” “被你说完了,我说什么?” “怎么,脑仁这么小?就只能装下这么点东西?” 许星雾哪被人这么挑衅过,他本来就看这什么礼的不爽,当即就炸了。 “你什么意思!想打架是不是?” “论打架,我谈斯礼还没输过谁,我怕你?” “装什么装?小爷也一样!” 两人说着说着就要干起来。 “谈斯礼!” “许星雾!” 两道不同的声线同时响起,成功将两个不省心的惹事精拽了回来。 姜枳板着脸,“现在没时间胡闹。” 谈斯礼原本张扬的气场瞬间收敛,肩膀微微垮下来,慢吞吞出声。 “知道了。” 姜枳脸色缓和了几分,摸了摸他的头。 “乖一点。” 谈斯礼配合地低下头,听话应声:“听你的。” 许星雾冷哼了一声,“恶心!” 谈斯礼微眯起眼,眼尾漫开几分慵懒的戾气,唇角弧度似笑非笑。 秦疏月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完全没收力道,差点给人拍过去了。 “安分点。” 许星雾捂着头,一脸不可置信,“你又打我?” 他指了指姜枳,又指了指自己,“她摸他的头,你打我的头?” 不带这样的! 第157章 “女人,你在玩火。” 秦疏月看了那俩一眼,“关系不一样。” “哪不一样?”许星雾气死了。 谈斯礼揽着姜枳的肩,漫不经心抬了抬下颌,眼皮微掀,神情散漫倨傲,目光玩味挑衅。 “我们是可以互相叫宝宝的关系,你们呢?” 姜枳有些不好意思,暗暗瞪他一眼,还玩! 许星雾语噎,靠! 他凭什么?! “要你管!” 秦疏月淡淡开口:“姐弟。” 许星雾“腾”的一下起身,“谁是你弟弟?别胡说八道。” 秦疏月眉心一皱,“坐下。” 许星雾没动,她冷冷扫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许星雾咬了咬牙,恶狠狠道:“坐就坐!” 他一屁股坐下去,但力气使大了导致他的屁股现在处于一种微死的状态。 简而言之,他屁股疼。 他表情扭曲了一瞬,委屈巴巴喊道:“你现在满意了吧!” “你这个坏女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秦疏月:“……” 前排观众席的初夏看的叹为观止。 一会儿惊讶谈斯礼和姜枳竟然是这种关系,一会儿又惊讶名声在外的七中校霸私底下居然是这种……额……可爱的性格。 陈清然注意到她的表演,这眼神比她平时上课都专注,他敛下眸,淡淡启唇:“别耽误时间了,说正事吧。” “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朝他看去。 初夏几乎是在他开口的第一时间就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她小心翼翼问:“什么?” 陈清然看她一眼,又马上移开视线,“我们可以做一个类似话剧类型的表演节目,题材除了爱情都可以。” 众人一想,好像还不错。 “但这样的话,只有我们六个人数是不是不太够?”姜枳合理提出疑问。 人少自然出不了效果。 初夏想了想,不确定道:“应该可以加人吧?要不问问老师?” 姜枳对她笑笑,“等会回去我问问。” 秦疏月:“这么说,大家都同意这个方案是吗?” 四人都点头示意,就剩下一个红毛丹没发表意见。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他正在专心揉屁股,周围忽然变得一片寂静,他感觉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五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差点给他吓过去。 “……你们有病?” 秦疏月抬手,少年应激般的喊出声:“我同意我同意!” “我就是个打酱油的,你们安排就行,问我我也放不出什么好屁。” 众人:“……” 说真的,他们实在没有办法相信这样的长相和这样的一张嘴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行,你忙你的吧。” 许星雾哼哧哼哧揉屁股去了。 剩下五个人围绕着这个方向继续深入讨论。 “爱情不可以,搞笑喜剧,童话奇幻,黑色悬疑还是温情治愈?” “要不童话?我看很多学校都会改编童话故事,灰姑娘白雪公主之类的。” “但这归根结底好像都是爱情故事?” 初夏一想,挠了挠头,懵懵的。 “对哦。” 陈清然唇角极轻的勾了一下。 “黑色悬疑也不行,观众很难带入,而且时间太紧了,我们很难写出精彩的故事。” “同意。” “喜剧可以,最容易引起观众共鸣,把他们逗笑了就是好作品。” “有道理,但光搞喜剧也不行?太悬浮了。” 谈斯礼打了个响指,“这还不简单,加点温情升华,最后煽情,完美结束。” 几人面面相觑,“好主意!” 题材定下,那现在就是内容了。 秦疏月通过刚才的讨论,脑子里已经有大概的思路了。 她淡淡道:“写剧本的任务就交给我吧,最迟明天晚上让你们看到,边改边排。” “我们还有六天时间,减去演出当天,还剩五天半,我们要背词,走调度,排练配合,加油吧。” 初夏双手握拳,在空中挥了挥,“加油!” 姜枳眼含关心,“你一个人没问题吗?会不会太累了。” 许星雾冷哼了声:“这点东西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 “别人一天二十四小时,她一天能过成四十八小时。” 谈斯礼轻嗤道:“你这个当弟弟的不关心她,还挺骄傲?” 许星雾一噎,当即又要发作。 瞥见秦疏月的眼神,他憋屈道:“都说了,我不是她弟!” 他不服气地小声嘀咕,“再说了,我还能左右她的想法吗?” “不给我来一下都算是好的了。” 秦疏月面色一顿,对他的话视若无睹,安排道:“那现在就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今晚应该是我们最轻松的一个晚上了。” 谈斯礼首先站起身,朝姜枳伸出手,她自然将手搭上去,被他拉起。 “晚上你没吃多少,饿不饿?晚上我们去吃夜宵?” “不想吃,外面好冷。” “嗯,那就不去,我那里还有点零食,可以垫垫肚子。” “好。” “哦对了,谈斯礼。” “嗯?” “你最近晚上别送我回家了,太冷了,很容易感冒的,我跟哥哥一起回去就好。” “心疼我啊?” “……明知故问。” “好,你说什么是什么,就是每天跟你相处的时间又变少了,伤心。” “没事啦,我们天天都在一起呢……” 伴随着两人渐远的身影,声音也飘在空中几乎不见。 其余四人也各自回到班级。 各司其职。 —— 秦疏月说的没错,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真的很忙。 她真的很厉害,一个晚上就将本子写出来交到众人手上。 大家都看着手中的剧本坐在一起围读。 乍一看,有点演员那味了。 故事带点穿越元素,大概内容是一个学生在十八岁生日那天许了个愿,她在想如果她的母亲能够看到她长大成人的这一幕就好了。 但没想到,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存在,祂出现了,并且实现了她的愿望。 但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她回到了母亲年轻的时候,与她成为了好朋友,还认识了年轻时的父亲和她未来会叫叔叔阿姨的一些长辈。 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一段很幸福的时光。 但这一切止于她生日那天,一到零点,她就会回到现实。 她见过母亲年轻时的风姿,与她印象中的完全不同,她因为生下自己患上了很多小病,夜夜头痛难忍,随后英年早逝。 她的人生不应该会是这样,她应该大放光彩。 所以在最后的时间,她一直在阻止自己的母亲和父亲在一起,她成功了。 所以,她也消失了。 总的来说,就是一个孩子为了让母亲过上不一样的人生而选择让自己消失的故事。 众人看完后,觉得心里有些不得劲。 虽然中间有很多抽象乐子片段,但整体都处在一个充满悲情色彩的基调上。 许星雾下意识皱眉,脱口而出:“这什么玩意儿?” “大家有什么更好的想法都可以提,这只是初版,并不代表最终就是这样。”秦疏月淡淡扫他一眼,平静道。 红毛丹默默闭嘴了,以他这个六科总分加起来不到一百的脑子,实在提不出什么好意见。 谈斯礼懒懒扬唇:“有什么先排什么吧,别挑了。” 姜枳数了数里面的角色,多出了很多,不出意外是要请外援了。 “我已经跟老师报备过了,可以加人进来。” “嗯,你们比较熟,要加谁你们决定吧。” “所以,主要角色我们现在是不是得分配一下啊?”初夏试探地问。 陈清然对什么都淡淡的,“我都可以。” 秦疏月想了想,“这样吧,演这种去世的人不吉利,我写的剧本母亲我来演吧。” 许星雾当即举手,“那我要演爸爸。” 其他人没意见,秦疏月皱了下眉,也没说什么。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孩子谁来演呢? 当众叫自己同龄人爸爸妈妈,心理素质不强点还真叫不出口。 谈斯礼完全没考虑过这个角色。 初夏问:“秦同学,你写这个角色的时候,设置的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秦疏月一顿,“女生。” 那一下就明了了。 这里女生就这么几个。 秦疏月演妈妈,只能从初夏和姜枳里面选。 初夏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发表自己的意见。 “那个,我能申请这个神明的角色吗?” 她社恐,孩子那个角色是戏份最多的,她觉得自己胜任不了。 她看向姜枳,连忙道:“我只是问问,并不是非要的,姜同学不用因为我妥协。” 姜枳抿唇一笑,“没关系呀,合理提出自己的需求没什么不对的。” “正好我也挺想试试这个角色的。” 她刚才想了很久。 其实这个主角有一部分的程度上很像她。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机会能够回到她妈妈年轻的时候,她很愿意。 她也会做出和这个主角一样的选择。 初夏松了口气,笑吟吟道:“那就好。” 最后就只剩谈斯礼和陈清然还没确定好角色。 一个是喜欢母亲的深情男二,一个是不务正业的黄毛。 黄毛这个角色跟陈清然完全不搭,他果断选择了前者。 谈斯礼倒是没什么意见,他摸了把自己的头发,“还得为了这个角色去染个头。” 秦疏月提出解决方法,“可以带假发。” 他摆了摆手,“用不着。” 既然人家不愿意,她也没必要多说。 角色分配完成,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排练。 至于那些小配角,姜枳问了小伙伴们的意见,他们都没问题,只是露个脸讲两句台词的事情,还能免去晚自习,简直不要太爽。 看起来简单,但演起来却不简单。 大家都没有过舞台表演的经验,表情管理都很不自然,有些搞笑喜剧的内容因为太过板正,放不开而变得有些不伦不类,好笑也变得不好笑了。 这样下去将会是一个糟糕的演出。 秦疏月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她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最好。 所以,她为了让大家都熟悉彼此,举办了一个破冰游戏。 大家看到游戏内容都有点一言难尽。 就是每个人都有一个关键词,如果有人说了这个关键词就要做出指定的动作。 一旦出现一句话中包含多个关键词,也就意味着都要站起来做动作。 而关键词和动作可以由他们自己决定别人。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时候到了。 自己出丑固然尴尬,但朋友的狼狈更为舒心。 许星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谈斯礼,他恶狠狠地盯着他,在本子上奋笔疾书。 谈斯礼注意到他的眼神,正愁没思路呢,灵感如泉水般丝滑涌来。 其他人也都全是心眼子,都不知道藏了多少鬼点子。 秦疏月看到众人的纸条后,罕见的沉默了。 “你们自己看吧,我就不念出来了。” 每个人拿到自己的关键词,都不说话了。 谈斯礼扫了一眼,直接气笑了。 ——听到“你我他”这三个字立马对左手边的人用气泡音说“女人,你在玩火。” 他抬眼望去,只见许星雾扬着下巴,眼神戏谑,挑衅意味十足。 谈斯礼承认,他很久没这么想要揍一个人了。 不过,他以为他自己能好到哪去? 谈斯礼眼神点了点他的纸条,示意他别高兴的太早。 许星雾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低头看去,一行潇洒恣意的大字落在上面,内容让他两眼一黑。 ——同时有两人以上说话,需要马上站起来控场,大声喊“不要吵到我们谈少,保持肃静!” 他咬牙,这臭不要脸的! 谈斯礼瞬间爽了。 姜枳看到自己的内容后,心情也有点复杂。 她瞥见谈斯礼脸上的笑容,有些疑惑,难道他的内容不尴尬吗? 谈斯礼察觉到她的眼神,幸灾乐祸的表情收敛了几分,低声问:“怎么了?” 姜枳一顿,拧眉道:“你怎么突然这么说话?” 怪怪的。 谈斯礼恢复正常音色,轻咳了声,“习惯一下。” 姜枳:“?” 直到游戏开始之后,她才知道他这句“习惯一下”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周子晗不解的问。 谈斯礼:“……” 他面无表情看着他,看的周子晗心里发毛。 咋了这是? 许星雾瞬间摆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谈斯礼深呼吸了一口,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偏头看向姜枳,低沉的气泡音从他喉间溢出,听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女人,你在玩火。” 姜枳:“……?” 其他人:“……” 哇塞,玩这么尬的吗? 第158章 他们家姜小枳是端水大师来的。 姜枳面色有些僵硬,“……啊?” 这还没搞明白呢,只见另一边的年明月表情沉重的站起身,双手在胸前比了个爱心,边Wink边喊:“有我在,不尴尬,代表月亮消灭你哦。” 不尴尬个鬼,她光是站在这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秦疏月面色有些不自然,“月”是她的关键词。 当有人说出这个字后,她得化作嫦娥,念出那句—— “夫君,可来相助。” 众人:“???” 许星雾瞪大双眼,大喊:“夫君?!!!” 他倒要看看是谁站起来! 初夏朝她伸手,深情与她对视,“你唤我,总是要来的。” 好诡异,好怪,还有点好……磕? 谈斯礼睨他一眼,“你叫什么?该你了。” 场上已经有三个人在说话了。 许星雾瞪他一眼,不情不愿张开双手,豁出去了。 “不要吵到我们谈少,保持肃静!” 这话一出,所有人同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谈斯礼欣慰地点点头,“好管家,给你涨工资。” 许星雾被他们笑的脸红,羞恼道:“差不多得了,你还真当自己是少爷啊?” 姜枳面色一顿,她咬了下唇,忍着害羞,双手轻捶身旁少年的胸口,结结巴巴道:“小、小拳拳捶你胸口。” 谈斯礼:“?” 做完这些,姜枳已经没有脸来面对江东父老了。 到底是谁,让她做出这么尴尬的事情。 相比于她的尴尬, 谈斯礼显得尤为舒心。 “力道可以再重点。” 姜枳一把捂住他的嘴,没什么杀伤力的瞪他一眼。 可快闭嘴吧。 众人笑的乐不可支。 接下来的情况用群魔乱舞来形容都不为过。 每个人都用自己那张好看的脸做出各种天地都容不下的死动静。 连陈清然这种万年不变一次表情的冰块脸都裂开了。 虽然每个人都很尴尬,但看到大家都一样,也都释怀了。 众人围聚一处,少男少女个个眉眼明媚,一张张青涩稚嫩的脸庞都染上融融笑意。 打闹声、说笑声、轻快的打趣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清亮温柔的笑声穿过门缝,轻飘飘漫在空气里,温柔又治愈。 每个人都卸下了拘谨,肆意嬉笑玩闹。 那层隔在大家中间的薄膜被戳破,生疏腼腆与距离感尽数消散。 这个办法很管用。 大家在一起排练表演更放的开了。 每天排练室都热热闹闹的。 女生们会凑在一起放松的时候聊娱乐八卦,吃喝玩乐,认真的时候集思广益,改本创排,她们之间的感情也突飞猛进。 像秦疏月这样情绪不外露的女生跟她们待在一起笑容都多了不少。 说实话,初夏都有一种自己就是一中的人的感觉了。 给她整的都不想回去了。 男生们则负责给她们提供情绪价值,投喂好吃的补充能量,和听话。 学校那边在最后一天的时间造景完成,他们终于可以去到现场彩排走位调度。 每个人该玩的时候玩,该认真的时候认真。 虽然很累,但也很快乐。 很快,在众多同学期待又激动的心情中。 十二月的尾声来临。 二中和七中的学生怀揣着好奇与雀跃,期盼已久的校际联谊晚会如期而至。 寒风裹挟着冬日的清冽掠过校园,学校内早已精心布置妥当。 彩条缠绕栏杆,暖黄灯带缀满树梢,缤纷气球错落摆放,褪去了平日校园的肃穆,处处漾着热闹鲜活的气息。 本校的同学们早早便聚集在各处,三三两两挤在一起,目光频频望向校门的方向。 不多时,整齐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校门口,其他两所学校来访的同学如约而至。 他们穿着截然不同的校服,步履轻快,眉眼间带着初来陌生校园的腼腆与好奇。 原本熟悉的校园,因为外校学子的到来多了几分别样的热闹。 此时,阶梯教室内还在紧锣密鼓地排练着,他们的本不停地改,直到现在都还没确定下最后的方案。 完全跟初版大径相庭。 又一遍结束后,秦疏月唇角微扬,语气比刚来时柔和了很多。 “就这个状态,保持住。” “小枳,你现在的情绪不用多给,留到晚上。” 姜枳点头,“好。” “大家都辛苦了,先不排了,今天很热闹,都出去逛逛吧。” 年明月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人影,开玩笑道:“如果不是在室外,这么多人二氧化氮严重超标。” 周子晗伸了个懒腰,“走吧,学校为了这次联谊花了不少功夫呢。” “你们看,外面都摆上摊了。” 其他人应声望去。 还真是。 原本开阔的校园早已一改往日模样,密密麻麻支起了一排排各色小摊。 沿街摊位种类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美食小铺,文创手作,趣味玩乐。 还有投壶、套圈、猜灯谜、诗词飞花令之类的小游戏,展板色彩鲜亮,挂满了小玩偶、钥匙扣之类的奖励小礼品。 彩色小彩旗沿着道路一路悬挂,细碎的串灯随风轻晃,来往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闲逛,笑语喧哗,人声融融。 看得出来学校确实为这场联谊费尽了心思。 “来来来。” 王景焕不知从哪掏出一面小旗子,高举过头顶左右挥着,“小朋友们跟着我走,保持队形,我们要出发喽。” 其他几人显然还没习惯他时不时的抽风,印银无奈扶额,“别管他,他就是爱现。” 说是这么说,但众人还是跟上了他的步伐。 一行人走在一起,一眼望去,画面赏心悦目,一张好看的脸后面是更好看的脸。 三个学校的风云人物凑在一起,大家都忍不住将眼神往他们身上瞥。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暮色随光阴缓缓浸染天际,夜色一点点沉了下来,联谊会最令人期待的精彩环节,也终于临近。 偌大的大礼堂里,早已人满为患,气氛热闹喧嚣。 大家的情绪都非常高涨,毕竟今晚过后就要开始放假了,这谁能忍住不笑。 对于三所学校要联合出一个节目的消息他们都略有耳闻,因为这事其他两所学校的招牌都被一中拐过来了。 下午二中的班主任和七中的班主任也去慰问了一番,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在这边待的这么开心,又喜又忧。 喜的是孩子们没受委屈,在这里适应的不错。 忧的是适应程度过于不错了,有种自己孩子被拐跑了的错觉。 不过,看到他们都相处的很好,老师们也都很欣慰。 也幸好当初建礼堂的时候加大了空间 ,不然还真坐不下这么多人。 三个学校坐在各自的区域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跟自己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最前面的第一排,各校领导也已上座,时间还未到,避免不了一通寒暄客套。 而此时的后台区,大家都已经开始准备妆造,边对词边对细节。 等会要是在台上出错了,那就是灾难级别的社死。 所以,一定得确保万无一失。 周子晗撩开自己的雷霆斜分刘海,释放出自己的另一只眼睛,郁闷道:“凭啥我是这造型啊?” “让我以后面子往哪搁。” 王景焕爱不释手地摸着自己的爆炸头,开心的就像那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 “周兄,这多好啊,多霸气多有男子气概!” 周子晗一言难尽,“……你是不是气疯了?” 王景焕双眼满是清澈的愚蠢,“啥?” “……没事了,你欣赏去吧。” 王景焕美滋滋地自拍去了。 周子晗还在做心理建设,突然,侧边传来一声嫌弃的吐槽声。 “这是什么玩意儿,小爷不可能带它上去,我以后在道上还混不混了?” 周子晗闻声望去,瞬间感觉自己的发型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只见造型师拿着一顶红到荧光的一柱擎天雷霆尖刺的假发往他头上套。 许星雾拼命往后躲,想要逃离罪恶的魔爪。 “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要生气了!” 造型师无奈,只好暂时放下。 就在这时,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 许星雾不耐烦地抬眼看去,眼神瞬间停住不动了。 少女眉眼清冷,平时只见她穿着一身素白校服,此刻却穿了件黑粉撞色的短款赛车夹克,吊带露出冷白肩线,高腰皮裙衬得腰线利落。 黑长直配齐刘海,明明是清纯的象征,但在她身上偏偏又野又辣。 许星雾看呆了,连对方什么时候走到自己面前都不知道。 他从未见过秦疏月这副打扮,和她平时完全判若两人。 但气质却隐隐又有些相同。 “怎么回事?”秦疏月淡淡扫他一眼,问一旁面色为难的造型师。 搞清楚缘由后,她平淡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许星雾,这是大家努力了一个星期的成果,别因为你一个人而有了缺口。” “不用管他,听我的,给他套上吧。” 许星雾都忘了挣扎,任由造型师在他头上摆弄,他低下头,脸颊两侧飘着可疑的红晕。 “我去!!姜姜!你怎么能美成这样?!” 姜枳从换衣间走出,抱了抱有些冰凉的胳膊,虽然里面不像外面那么冷,但还是有些凉凉的。 年明月一脸惊艳地看着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感叹。 其他人纷纷看去,也都是同款表情。 她站在明暗交界的地方,整个人被笼在一层朦胧的柔光里。 身上是一件素白蕾丝花苞裙,裙摆蓬松如半开的花,边缘带着细碎的褶皱,垂落着极轻的流苏,一走动就晃出细碎的涟漪。 高领的蕾丝绕着脖颈,几缕白纱从颈间垂下,随着呼吸轻轻贴在锁骨上,衬得肩线愈发清瘦。 她的发间别着一簇白色的小花,整个人像从雾里飘出来的,易碎又甜美的梦。 好看是真的好看,但冷也是真的冷。 姜枳不由在心中庆幸,幸好只需要在开场的那几分钟里坚持一下,不然这一场表演下来,回去绝对立马生病。 印银上前给她披了件外套,心疼道:“前不久发烧才刚好,这次得注意点,等会上台再脱。” 姜枳听话地点点头。 她看了看四周,疑惑问:“哥哥和谈斯礼呢?” “你忘啦,谈斯礼人物设定是个黄毛,你哥陪着他一起去染头了。” 话音刚落下,门从外被推开,大家都下意识看去,愣了愣。 “卧槽!” 不知是谁爆了句国粹。 年明月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不是,这两人要走秀啊?搞这么帅干什么。” 姜枳眼神一顿,目光很难从那两人身上移开。 少年一头蓬松凌乱的浅金色卷发随意耷拉着,半遮着眼尾,透着漫不经心的松弛感。 身上套着黑色摇滚皮衣,领口敞着没拉,松松垮垮挂在肩头,内里搭一件复古破洞白背心,隐约露出发凉的腰线与锁骨。 颈间垂着粗银链条配饰,耳廓缀着简约小银钉,整个人看起来随性不羁,帅的没边。 众人:妈妈,你信我,这个黄毛真的不一样。 而让他们更意外的是季竹清。 大家对他的印象都是温和知礼的靠谱老干部。 但今天的他别有一番风味。 一头雾感哑光冰蓝短发,薄刘海轻轻垂在眉前,面容精致温雅。 炭灰色软糯针织开衫随性半搭在肩头,内搭暗纹哑光黑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简约又不沉闷。 他只戴了一条细巧的银质细链,指尖一枚素圈银戒,气质温润干净,完全跟谈斯礼是两种风格。 “我不服!” 一根红柱子从众人眼前飞驰而过,指着他们俩,气的手指都有点发抖。 “凭什么他们可以这么帅?!!凭什么我就要顶着这头擎天柱!我也要我也要!” 季竹清看了他一眼,立马移开视线,把这辈子的伤心事都想了个遍。 谈斯礼扬了扬眉,看的出来他现在心情很好。 他秉持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精神,还往他伤口上撒盐。 “哦?你承认我比你帅了?” 许星雾被气笑了,张嘴就开喷。 “帅你丫的香油皮皮臭臭虾,我真要把澳洲大龙虾塞你嘴里堵住,还是不去壳的那种!” 众人:“……” 一百年内零人能听懂这段话。 谈斯礼淡定自如,“破防了我就这样。” 许星雾:“……” 淦! 谈斯礼没再管他,迈着步子朝他的心上人走去。 姜枳见他走过来,清澈双眼里亮晶晶的,下意识抬手想摸摸他的发型。 谈斯礼自然纵着她,臭屁自夸:“怎么样?有没有被哥帅到?” 姜枳点点头,但她很真诚地说了句。 “你的头发摸起来好像草。” 谈斯礼:“……这不是重点。” 他有些委屈,“你怎么都不夸夸我?” 小伙伴们简直没眼看。 姜枳笑的眉眼弯弯,“帅的!” 她看向一旁的季竹清,同样夸道:“哥哥也是!” 谈斯礼摇头笑笑。 他们家姜小枳是端水大师来的。 第159章 “当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后。” “哇塞,大家都好好看呀,我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陈清然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立马扭头看去。 少女有些拘谨,指尖轻轻攥着裙摆边角,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腼腆。 她身上穿着一套神明样式的裙装,通体是清透的月白色,衣料轻盈如流云,随动作微微漾开。 长发半挽,点缀着简约的玉饰,余下发丝柔顺垂在肩头,不像是他们印象中那样的威严肃穆,倒像是被宠坏了的小神仙。 年明月“噌”的一下就闪过去了,她肯定道:“不会不会!神仙就应该是仙气飘飘的,可以有那味儿了。” 姜枳也出声附和,“很漂亮。” 女生们都给予一致肯定,初夏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察觉到一抹异样的目光,她不解看去,与那人对上视线后,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垂眸看地面。 陈清然……他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好尴尬啊,在他面前穿成这样。 “我长的很刺眼吗?”他突然出声。 初夏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抬头看他,茫然道:“没有啊。” 陈清然平视着她的眼睛,淡淡启唇:“那为什么每次你见到我都不想看我?” 初夏被问住了。 还能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那啥他啊! 她偏过头,支支吾吾道:“哪有,我明明一直都有在看你。” “什么时候?” 任何时候。 她没说出这句话,故作轻松的转移话题,“别说这些不相干的了,时间快到了,我们做好准备吧。” 空气沉默片刻。 “嗯。” 初夏松了口气,她扬唇笑道:“那我先过去了,等会加油!” 说着,她转过身就走,感觉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 “初夏。” 他叫住了她。 她转身,“啊?” 少年嘴角微微扬起,清冷的眸子柔和了几分,轻声道:“衣服很好看。” 初夏愣了愣,“……谢谢。” 所有工作准备完毕,该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众人将手搭在一起,相视一眼,齐声道:“加油!” 此刻,坐在礼堂的观众们早已迫不及待。 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全场下意识欢呼。 由于舞台上是拉了幕布的,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后面是什么。 “尊敬的老师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由于本次活动没有主持人,所有由我这个天音暂替,那么废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 清冽磁性的嗓音透过话筒传至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一阵强有力的配乐来袭。 “沪城七中,秦疏月原著。” “姜枳,谈斯礼,许星雾,初夏,陈清然等人共同联合出演。” “大型情景类喜剧——” “当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后。” 这段报幕加BGM直接把妹都炸醒了。 “卧槽!现场版的广播剧?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666,本来还兴致一般,这样搞我是真来兴趣了。” “这声音,真的好有感觉,想到声音背后的主人不是一头猪,更有感觉了。” “全球青年音爆珠率下降99%。” “去当个CV完全绰绰有余。” “来了来了,别聊了。” “卧槽!我女神美成这样,好仙好仙。” 幕布伴随着旁白缓缓朝两边打开,露出里面的实景。 全场一片漆黑,一束冷白色的光打在少女身上,配上她这一身打扮,说是仙女下凡也不为过。 她的面前放着一块生日蛋糕,上面插着蜡烛,姜枳双手合十,闭着双眼,默默许愿。 “今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爸爸给我买了漂亮的新裙子,舅舅还有叔叔阿姨们也给我准备了很多礼物,但我还是有些不开心。” “如果妈妈可以陪我一起过生日就好了。” “妈妈,今晚你可以来我的梦里见我吗?” 她睁开眼,吹灭蜡烛。 忽然舞台上起了一阵风,刮起她的纱裙,撩过她的长发,底下惊呼声此起彼伏。 一道身影从天上缓缓落下,姜枳看去,面露惊讶,“你是谁?” 初夏高昂挺胸,手持着魔法棒,仔细看她的指尖都还有些发抖。 但她面上丝毫不见,只听她傲娇地哼了声,“这么明显了都还看不出来吗?” “真是愚蠢的人类啊。” 姜枳起身围着她转了两圈,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初夏勾起唇,心想这人类还不算太愚蠢,正准备迎接她的敬畏与臣服,下一秒,得意的表情一僵。 “你是小偷!” 姜枳立马与她拉开距离,看着她的眼神带上了几分警惕与防备。 “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我喊人了。” 神明很生气,“无知凡人!” 她皱起眉,声音带着几分恼羞,“我是神!能满足你一切愿望的神!” 话音落下,她的周身亮起细碎莹白的光尘,刚才还青涩的眉眼,霎时间染上了几分神性。 姜枳愣住了,眼中翻涌着浓浓的惊讶。 “神?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 “神仙,你突然降临,是因为什么?” 初夏:“我感受了你的愿望,特来为你实现。” “愿望?”姜枳一怔,她刚才许的愿不就是…… 她很激动,眼眶不知何时已经开始红了。 “你可以让我见到我妈妈?” 初夏微抬下巴,“当然!跟我走吧。” “神仙,我们要去哪?” “哦,去死。” 她牵住姜枳的手,当即就要从窗户边跳下去。 姜枳:“???” 她连忙停住脚步,大惊失色。 “我为什么要去死?我今天过生日,哪有生日变忌日的?” 神明理所当然,“因为你和你的母亲不在同一个世界,你不过去怎么见到她?” 姜枳:“……没有其他的办法吗?我还不想死……” “不能让我的母亲回到我的世界吗?” “当然不行!那是阎王爷管辖的地界,我不能随便点人生死簿的。” 姜枳:那你刚才拉着我赶进度那一段是? 许是姜枳的眼神过于怀疑,初夏不自然地轻咳了声,忽然一声—— “叮咚。” “?” “你的’我好想我女儿啊,如果可以见到她就好了的许愿订单‘即将超时。” 初夏着急忙慌的掏出手机,“我不跟你多说了,我订单要超时了。” 姜枳也急了,“那神仙大人,我这怎么办啊?我还能见到我妈妈吗?” “必须能!” 初夏挥着手中的魔法棒,往她身上一点,贴心嘱咐道:“有点头晕是正常的,睡一觉就好了。” 姜枳:“?” 第160章 当世界上有神明后(二) 还没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眼前骤然一黑。 与此同时,整个舞台也黑了下去。 观众们都鼓掌叫好,还有些意犹未尽。 没想到,这两人的演技还挺不错,起码自然,还有代入感。 让他们更期待后续发展的故事了。 初夏的戏份暂时告一段落,她拍拍自己的胸口,紧张问:“还行吗?” 所有人一致给予她肯定。 “比内娱演的好!” 初夏被逗笑,心底松了口气。 演完之后真是一身轻松,她和姜枳作为开场真的压力很大。 其实刚开始她还有点没信念感,但演着演着就被姜枳带进去了。 她看向不远处的少女,她马上又要上台了。 可以说这场演出,姜枳几乎全程都要在台上。 不仅要背那么多词,还得一直保证自己的情绪在状态里,她是真的佩服。 要让姜枳在黑屏的几秒钟时间里换好衣服,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们融合进了剧本里。 灯光缓缓亮起,观众们终于看清了舞台的布景。 光线压得很暗,暖橘色与暗紫光影交织,昏沉沉笼住每一个角落。 天花板垂着细碎的黑金复古吊灯,光晕朦胧,只堪堪照亮桌面一小块方寸,余下大片阴影错落蔓延。 墙面是做旧的深棕复古木饰面,嵌着斑驳的红砖肌理,挂着泛黄的黑胶唱片、复古海报与旧吉他,边角带着岁月磨旧的沧桑感。 墙边立着老式落地留声机,纹路雕花精致,静静伫立在光影里。 中央是长条弧形吧台,大理石台面泛着冷润的微光,背后酒柜通体透亮,层层货架摆满琳琅满目的酒水,玻璃瓶身折射细碎灯光,流光错落。 吧台后调酒器静静悬挂,杯具倒扣排列,整齐又有氛围感。 “哇!” 众人忍不住惊叹。 这造景也太真实了,就像真的是在酒吧一样。 学校经费挺足哈,舍得下血本。 毕竟这种景都是一次性的,演完这次就得拆了。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用心程度不仅让他们觉得很舒服,代入感也很强。 姜枳被人从舞台侧边推出去,踉踉跄跄地出现在大家视野里。 她茫然地张望,“这是哪?这还是华国吗?” “那小神仙给我整哪来了?” 她表演的每一个表情都很到位,让大家觉得她好像是真的不明白此刻的情况。 而且大家足够了解她,明白这种话在平时是不会从她嘴巴里出现的,但在舞台上却完全没有违和感。 合理中带着一丝好笑。 就在这时,秦疏月出场了。 众人见到她这身打扮,纷纷尖叫欢呼。 好飒,好辣,好冷。 她的角色与她本人还挺符合,都是人狠话不多的类型。 她做出一个开锁推门的动作,一进来就与懵逼的姜枳四目相对。 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默。 姜枳瞪大眼睛。 秦疏月紧皱眉头。 “妈妈!” “小偷?” 姜枳:“……” 不愧是她妈,她们母女俩碰到这种情况说出的话都是一样一样的。 秦疏月:“……” 未满十八先当妈来了。 这人谁? 她一步步朝姜枳走去,眼中暗暗打量。 而此时的姜枳已经沉浸于自家妈咪的美貌中无法自拔了。 在她的印象里,妈妈永远都是温婉端庄的,从未见过她这么……离经叛道过。 与此同时,她还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妈看起来怎么这么小? 虽然化了妆,但也掩饰不住她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浓浓少年气。 “妈,你现在多大啊?” 秦疏月眉头比刚才皱的更紧了,很奇怪。 如果换做以前有人出现在自己的店里,还莫名其妙的这么叫自己,她早就教她做人了。 但不知为何,她看到眼前这个女孩,莫名有一种亲和力,让她忍不住想靠近她。 她暂时按捺住自己这样诡异的想法,语气不算好也不算坏。 “十八。” 说完后,她顿了一下。 姜枳惊讶,“妈妈你这么小就来酒吧吗?” 秦疏月睨她一眼,随手拿起后面的一瓶酒,打开给自己倒了一杯,淡淡道:“这是我的店。” 姜枳:“!!!” 她双手捧着脸,星星眼:“妈妈,你好厉害啊!” 秦疏月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她别过视线,“……我不是你妈妈,你别这么喊我。” 姜枳愣了下,突然想到,她妈今年十八,那也就是说,离她出生还有四年? 她回到了二十年前? 回到了,她妈妈年轻的时候。 她一把上前抱住了秦疏月,从见到她起就一直在压抑的情绪突然爆发,埋在她肩膀小声抽泣。 “妈妈……我好想你啊……我终于见到你了……” “你现在对我好冷淡……你以前都会温柔叫我宝宝的……” 她哭的实在过于让人心疼,不仅是秦疏月所饰演的母亲,还有她本人都下意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连动作都带着一丝怜惜。 “我……” 她想将人推开,想说她并不是她的妈妈,阻止她这样无理的举动。 但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 突然,底下观众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人群在一瞬间变得躁动不已。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季竹清这头蓝发说实话真惊艳到我了。” “不是,这是假发还是真去染了啊?” “你看谈斯礼就知道了,他从不弄虚作假,肯定是他拉着季竹清一起去的。” “好帅好帅,男神!” 台上因为谈斯礼和季竹清两人的出场,将现场的气氛带到了高潮。 姜枳也抬头看去,眼尾还缀着泪花,眼眶红彤彤的,看着可怜兮兮的。 谈斯礼眼底下意识闪过心疼,好在他还记得这是在表演,只好按耐住自己想要将人抱进怀里的冲动,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调侃道:“秦姐,你朋友?”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姜枳,吹了口口哨,拖长着尾音,意味不明道:“这么漂亮的小美女你忍心将人欺负成这样?” “都哭成小花猫了。” 季竹清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姜枳,没说话。 这人,他没见过。 更没在秦疏月身边见过。 她的朋友屈指可数,而能够和她相处这么亲密的几乎没有。 姜枳吸了吸鼻子,惊讶道:“谈叔,季叔?”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年轻时候的他们跟后来完全不同。 “不是?小美女,不带这么讽刺人的吧?我这看上去那一点跟叔搭边?你要是眼神不好使,哥哥可以免费送爱心带你去医院治治。” “……” 说实话,姜枳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谈斯礼这样跟她说过话了。 有刚认识那味儿了。 这黄毛让他来演,还真是意外适合。 第161章 夺妹之仇不共戴天 季竹清肘击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对人小妹妹乱说话,随后问秦疏月:“什么情况?” 秦疏月对他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季竹清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伴随着一阵炫酷的灯光和音乐,非主流三人组隆重登场。 观众们看到他们的造型,真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一个好笑的造型后是更好笑的造型。 气氛剑拔弩张,像是来者不善。 许星雾双手插兜,姿态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完全是本色出演。 之前他还请教过秦疏月,他该怎么让观众看到他觉得不出戏。 秦疏月赏了他三个大字。 收着点。 事实证明,很管用。 他与谈斯礼相对而立,满脸不屑:“谈斯礼,听说你前两天又欺负我的小弟,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这样吧,你低头认个错,这事我不跟你计较。” “不然,呵!” 谈斯礼比他还嚣张,挑衅道:“你哪位啊?让我认错?” “不好意思,我命硬,学不来弯腰。” 在一旁充当小弟的二人组,听到他这句话差点没憋住笑场。 周子晗绷着脸,恶狠狠地指着他警告道:“别给脸不要脸,你也不看看我们星哥是什么人物,让你道歉已经是便宜你了。” 王景焕演狗腿子有一套,表演完全称的上是入木三分。 他顶着一头杀马特爆炸头,气势汹汹,“城北城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小子,惹到我们星哥你算是摊上事了!” 许星雾都快有点绷不住了。 这台词真是尬死他了。 他能忍住不笑场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底下观众笑的想死,前排领导都有些忍俊不禁。 他们都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虽然略有夸张,但写实。 秦疏月神色一冷,“许星雾,你想在我这闹事?” 在一旁看戏的姜枳听到这名字一脸震惊地望向那红色擎天柱。 等等! 这玩意儿是她爸? 她不可置信地问:“妈妈,你说他是谁?” 台上众人震惊大喊。 “妈妈?” 秦疏月:“……” 听取妈声一片。 许星雾“噌”的一下闪现到她跟前,哆哆嗦嗦指着她,质问道:“秦疏月!我们不过是冷战了两天,你居然背着我偷偷生了这么大的女儿?!!” 秦疏月:“……” 谈斯礼无语,“你听听你那说的是人话吗?” “我……” 许星雾捂住耳朵,一副遭受到了打击的样子。 “我不听!” “我不信!” “我能当你爸吗?” 他忽然认真地看向姜枳,一脸虔诚。 姜枳:“……” 就算很不想承认,但这还真是她爸。 她没想到她爸年轻的时候居然这么……乖僻。 很难想象她妈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姜枳重重点头,“爸爸,我确实是你女儿。” 许星雾眨眨眼,“昂?” 众人:“?” 事情怎么发展成了他们看不懂的样子。 季竹清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看向他们大姐头,语气严肃:“秦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疏月有些头疼,她明白许星雾为什么故意来找茬,无非就是他们吵架了,他低不下来头,以这种方式来博取她的关注。 但没想到中间突然出现了个姜枳。 她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这小妹妹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见着自己叫妈,现在还管许星雾叫爸。 这个走向,太荒诞了。 姜枳摸了摸鼻子,“要不我来解释一下?” 许星雾接受能力非常优秀,立马代入父亲的角色,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宠溺。 “闺女,展开说说。” 秦疏月一记眼刀扫过去,对方立马缩了缩脖子。 谈斯礼在观众看不到的地方暗暗啧了声,这真是给许星雾这小子演爽了。 要不是这本子实在不适合给姜枳设置一个另一半的角色,他怎么样也不会接受升辈当叔啊。 姜枳将来龙去脉给大家伙解释了一遍,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谈斯礼掀了掀眼皮,语气玩味:“小妹妹,你不是在故意编故事唬我们呢吧?” “你的意思是你来自二十年后?” “你还是秦疏月和许星雾在四年后即将生下的女儿?” “你觉得我们是傻子?信你在这胡说。” 姜枳鼓起脸,“我没有胡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季竹清仔细打量着姜枳,看上去并不像是撒谎。 只不过,这种不符合科学的事情让他这种唯物主义者实在很难相信。 “你有什么办法证明?” 姜枳想了想,突然看向他。 “季叔叔,你家是不是前不久来了一个妹妹,是你爸妈朋友家的女儿?” 季竹清愣了下,“对。” 姜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谈斯礼四目相对,脸上不自觉带上笑容。 “你妹妹以后会被谈叔拐走哦。” 谈斯礼挑了下眉,“是吗?具体是什么时候?我现在就回去准备好聘礼。” 姜枳一愣,这家伙怎么突然改词了。 好在季竹清及时现挂,“从现在开始我们是仇人了,夺妹之仇不共戴天。” 连观众都听出来了。 这绝对是谈斯礼自己加上去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以后会和姜枳在一起是吧。 秦疏月神情复杂,其实她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她对姜枳确实有一种很微妙的情感,如果说她是自己未来的女儿,那就能说通了。 而另一位则低着头迟迟未出声。 忽然,他一把抱住秦疏月。 “哇哦~” 底下忍不住起哄。 秦疏月也愣了。 这一段不在剧本里。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乱来? 但现场观众不知道,她也只能接着演下去。 她将许星雾推开,皱眉问:“你干什么?” 只见许星雾眼眶微红地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月月,我们以后不生孩子好不好?” “你还年轻,你还有自己的梦想没实现呢。” “你的乐队还没火遍大江南北,你不应该是这个结果。” 姜枳下意识点头。 一旁的谈斯礼看到后,嗤笑一声:“你点什么头?你爸妈不生孩子,那你不就消失了吗?” 姜枳抿唇一笑,“没关系呀,我已经在这个世界存在很久了,比起我,我更希望妈妈幸福。” 第162章 万人在为她歌唱 秦疏月听见她这句话,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她没想到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时间才不过短短三十载。 难道上天让她的女儿来到她的身边,是在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吗? 可是……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沉默。 季竹清无论是戏外还是戏内都是心思最细腻的那一个。 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润的浅笑,打着圆场:“那这么说来,今天是小枳的生日对吧?” “秦姐,她能够来这的原因不就是想让你陪她过生日吗?” “你看?” 许星雾抹了把眼泪,一脸小媳妇样,“月月,他说的没错,我们一起陪孩子过个生日吧?” 秦疏月:“……你倒是适应的挺快。” 许星雾朝姜枳招招手,“来,闺女,想要什么礼物?爸给你买!” 姜枳:“……” 没想到他们其中,许星雾是入戏最深的那个。 这语气也太自然了。 忽然,现场狂风四起。 姜枳摸了摸胳膊,这点小动作被谈斯礼察觉,他下意识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姜枳看他一眼,皱起眉,无声对他做口型。 ——OOC了。 谈斯礼挑眉笑笑。 ——没事,我有办法。 “穿这么少,小心老了得老寒腿,来,叔叔不怕冷,关怀一下小辈,穿着吧。” 姜枳:“……谢谢谈叔。” “不用谢,应该的。” 姜枳无语看了他一眼,算你能掰。 初夏又吊着她那威亚降临了。 姜枳立马进入状态,一脸崇拜地迎上去。 “神仙大人,你怎么来了?” 其他人纷纷惊讶。 这就是她说的那个神明? 初夏面上带着一丝尴尬,装作若无其事道:“那什么,我过来提醒你一下,距离你就在这里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所有人一愣。 “什么?” “我没说吗?零点过后你的生日就已经过去了,你也必须回去。” 姜枳微笑,“你什么时候说了?” 初夏干笑两声,底气有些不足。 “我应该说过了吧……” 姜枳继续微笑,“没有。” 初夏心虚道:“那我现在说过了,你注意点时间,我订单要超时了,先走一步。” 姜枳:“……” 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众人面面相觑。 这么说的话,姜枳留在这里的时间只剩短短一个小时了。 秦疏月抿了抿唇,冷静吩咐几人。 “斯礼竹清你们通知下去,今天店里暂不迎客,去买点气球飘带把店里装饰一下。” “许星雾,你去买蛋糕,挑好看点,让子晗把把关,你那直男审美我怕女儿到时候哭出来。” “景焕,你给明月和银子打个电话,让她俩过来。” 其他人都纷纷应声离场。 姜枳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妈妈,我呢?我要干点什么?” 秦疏月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柔和,语气温柔:“你什么都不用做。” “陪我待会儿吧。” “妈妈,你刚才说的那两人是明月阿姨和银子阿姨吗?” 候场已久的年明月与印银终于上场。 她俩戏份很少,主要高光都在最后那段收尾。 两人穿得跟秦疏月是同款类型的衣服,都跟摇滚搭边,还贴了挑染假发片,又酷又飒。 “月月,我听老王说你年纪轻轻多了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儿,这事真的假的啊?” “我接到电话就马上赶来了。” 年明月演起戏来还真挺不错的,感觉都对,也不怯场。 印银就相对要紧张一些,也是性格使然,但好在她心理素质不错,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她打量着姜枳,“这位是?” 姜枳见到她俩眼睛一亮,乖乖喊人:“年姨,印姨。” 年明月“嘶”了一声,惊奇道:“这小妹妹,你别说跟你还真有几分相似,这眉眼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印银感觉也很新奇,“她爸爸是谁?陈清然还是许星雾?” 秦疏月面色一顿,刚想解释,只见最后一个未出场的人物也上台了。 陈清然捧着一束花,款款朝她走来,深情中带着一丝僵硬。 “月月,高考已经结束,做我女朋友吧,我们一起去A大,我永远做你最忠实的粉丝。” 姜枳眼睛渐渐瞪大,震撼到失语。 “舅舅!你在干什么!!!” “你这样是不对的!快收回去!” 其他三人包括重新返场的几人齐声重复。 “舅舅?!” 陈清然皱眉,“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秦疏月偏头看她,“陈清然是你舅舅?” 她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姜枳简单跟他们解释了一遍。 简单来说就是以后他们会成为重组家庭,变成异父异母的姐弟。 许星雾脸都快笑烂了。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 “陈清然,没想到你还是输给我了,快叫姐夫!” 陈清然:“……” 太荒唐了。 他想离开这里。 秦疏月无奈扶额,“行了,别嘚瑟了。” “都准备好了没。” “完全OK!” 灯光暗下,许星雾捧着蛋糕,上面插着1和8的蜡烛,他第一次露出这么开心的笑容。 “来,闺女,爸精心挑选的蛋糕,看你喜欢不?” “喜欢!” 秦疏月温柔出声:“生日快乐,小枳。” “大家一起唱个生日快乐歌吧。”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不知谁先起了头,台上的众人包括底下的观众都情不自禁地摇晃着身体,为她送上祝福。 给姜枳一种她真的在过十八岁生日的错觉。 她想,就算是她真正过成人礼的那天,也不会有这样澎湃激动的时刻了。 万人在为她歌唱。 她的眼中渐渐染了层水雾,真心实意说出了那句。 “谢谢大家。” “谢谢。” “许个愿吧。”谈斯礼轻声道。 姜枳摇摇头,“我已经许过愿了,我没有心愿了。” 秦疏月想了想,“这并不一样,那是神明为你实现的,趁着我们还在,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 姜枳看着他们,忽然一笑。 “好呀。” “我还从来没有看过妈妈做乐队的样子呢。” “我可以看看吗?” 秦疏月一愣,轻轻笑了。 “当然可以。” “给我们一点时间准备。” “小枳,与其充当观众,不如身入其中。” “去换身衣服,加入我们吧。” 接下来的这一段就是他们排练最久的最后一番了。 灯光暗下去,后勤部紧急布场,姜枳终于能够下台换衣服了。 观众们看这架势,感觉好像要来个大的了。 心情莫名激动。 “他们不会真要在台上搞个乐队出来吧?” “我去,你还真别说啊。” “我其实早就想说了,姜枳演技真好啊,感觉比某些流量明星都自然。” “嘘!这你都敢说?小心被寄律师函。” 第163章 “要不……我给你当男妈妈?” 随着众人的期待和议论声。 舞台已经完成大变样了。 虽然还是那个背景,但多了很多东西。 比如—— 秦疏月站在麦克风前面,打了个响指。 “贝斯准备。” 舞台追光骤然敛了大半,暖黄的光晕斜斜泼下来,落在季竹清肩头,也覆住他身前那把哑光黑的贝斯。 他站在侧位,身形清瘦,指尖随意搭在琴弦上,垂着眼慢条斯理调试音色。 闻声,季竹清缓缓抬眼,朝她的方向微一点头。 指腹轻轻一拨琴弦,低沉醇厚的贝斯长音漫开,沉沉压住全场嘈杂,瞬间把现场的氛围稳稳落定。 印银低头把着麦,轻轻启唇。 “吉他准备。” 许星雾应声抬步上前,肩上稳稳挎着一把原木色电吉他。 舞台冷白追光瞬间切到他身上,衬得他眉眼桀骜野痞。 他指尖轻抵琴颈,拇指随意搭在琴弦边缘,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拨了下弦,清亮利落的吉他单音破空而出。 年明月比了个开枪手势,笑容明媚。 “键盘准备。” 姜枳安静坐在舞台一侧的键盘前,一身甜酷摇滚风穿搭与她之前的打扮反差感拉满。 追光精准落在琴键与她纤细的指尖上,清透空灵的琴音缓缓流淌出来,她俯身靠近话筒,看向一旁坐在架子鼓前的少年。 “鼓手准备。” 谈斯礼坐在架子鼓后排,身形慵懒挺拔。 手持鼓棒,指尖随意搭在镲片和通鼓上,眉眼散漫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性。 聚光灯打在鼓组上,金属鼓圈泛着冷光。 他手腕微转,鼓棒轻轻敲击出几下轻微的预备节拍,沉稳利落,对她扬唇示意。 这一部分陈清然和初夏并不参与。 前者无心也没时间参与排练。 后者单纯是人物设定不合适。 光是这一段准备趴都给观众们看燃了。 “我靠!我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一个礼拜时间整出这么大的活?你们要升天啊?” “NB!” 秦疏月也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演她从未涉猎过的领域,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她深吸了口气。 “MUSiC,起。” 话音落下的刹那—— 谈斯礼率先落槌,鼓棒狠狠叩击镲片,一声凛冽脆响划破沉寂。 紧随其后,密集铿锵的鼓点轰然砸落,重低音沉稳震地,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自带席卷全场的强劲律动。 几乎同秒,季竹清指尖用力拨动贝斯弦,低沉浑厚的贝斯音奔涌而出,像沉稳的浪潮铺陈基底,厚重又极具穿透力。 许星雾手腕利落一转,电吉他骤然迸发高亢凌厉的旋律,失真音色炸裂开来。 激昂的扫弦穿插利落的即兴音阶,锋芒四射,瞬间拉高全场燃度,野性又张扬。 姜枳十指翻飞落在黑白琴键上,空灵的和弦层层铺垫,柔中带刚,完美把所有乐器的声线揉成一体。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尖叫与欢呼,舞台灯光跟着节奏狂闪。 台上四人默契拉满,每一个节拍,每一段旋律都契合得天衣无缝,肆意张扬的少年意气,顺着滚烫的摇滚旋律,彻底炸开。 就在器乐轰鸣攀上势头时,秦疏月开口了。 “当破晓的光,投射过心房,信仰催促着我们快出发。” 她的歌声不似平日薄凉,嗓音利落又有韧劲,情绪饱满地冲入旋律之中。 年明月高举双手,清亮高昂的歌声极具穿透感染力。 “从不会迷茫,奔跑的路上,梦想的光芒照的脸发烫!” 印银接过下一棒,小小的身体里爆发着大大的能量。 “举起你的手放纵你狂跳的脉搏,感受爱最真实的躁动。” “握紧我的手对抗全世界的操控,找回梦最开始的冲动。” 间奏又是一段强劲而有力的旋律,而在这个时刻,一直未在舞台上露面的王景焕登场了。 他踩着精准的鼓点缓缓上前,气场自信又张扬。 随着强劲的旋律落下第一个重拍,他骤然抬臂,利落卡点起舞。 身姿舒展又极具爆发力,利落的颈部Wave随性又撩人,脚步顿挫铿锵,转身、滑步、顶肩一气呵成,肢体张力拉满,帅得极具冲击力。 让人下意识忽略掉他那杀马特的爆炸头。 冷白舞台光落在他身上,衬得身形线条利落流畅,野性又帅气,完美融进滚烫炸裂的摇滚旋律里。 台下观众彻底失控,尖叫呐喊声此起彼伏。 “卧槽卧槽卧槽!夯爆了!” “这跟livehOUSe有啥区别,你告诉我!” “他不要钱啊!” “他们怎么这么厉害啊,什么都会,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差这么多?” “好奇怪,虽然很燃,但我莫名觉得很感动,看的我好想哭。” “可能是因为,像这样热血又纯粹的表演,以后我们再也看不到了吧。” 众人情不自禁地跟着他们的歌声合唱。 “大家一起!” 王景焕明显玩嗨了。 在后面演奏的四人也拿起了话筒与他们四人汇合。 八人齐声大合唱。 “举起你的手放纵你狂跳的脉搏,感受爱最真实的躁动。” “握紧我的手对抗全世界的操控,找回梦最开始的冲动。” 几人还下台来到领导面前与他们互动,现场气氛嗨到不行。 “我解开包裹着伤口的胆怯和懦弱,已丢弃在上一个路口。” “我褪去依赖的保护色,勇敢不——退缩——” 众人齐唱高音燃爆全场,就在这样热血的时刻,伴奏戛然而止。 全场陷入一片黑暗。 画外音准时响起。 “天猫精灵提醒您,现在是凌晨十二点整,已经很晚啦,要记得休息哦。” 观众们都懵了。 在他们情绪最高涨的时候,突然就停了? 现场安静的过分。 烛光缓缓亮起,姜枳的脸在大家视野里渐渐变得清晰。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是秦疏月的。 这并不是一场梦。 她真的回到了过去,见到了妈妈。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与她说声道别。 她还没来得及叫她不要生下她。 她还没来得及再抱抱她。 她回到这里,也就说明她的母亲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她还是不在了。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大喜之后落入大悲。 她的情绪起伏完全不亚于一个专业演员。 不,专业演员也不一定有她这样的感染力。 压抑的哭声让很多观众都忍不住共情了。 只听底下一片抽泣声。 就在这时,一道开门声响起。 一张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姜枳呆呆望着,第一时间就看向了那个原本不会存在的人。 “妈……妈?” 秦疏月朝她伸开双手。 “过来,妈妈抱抱。” 这是她从开场到现在第一次自称,配合着她那温柔的表情,很多人都绷不住了。 “呜呜呜,干嘛呀这是。” “前面笑成傻子,现在哭成傻子。” “不是燃的好好的吗,搞什么破煽情,呜呜呜我想我妈了。” 姜枳扑进她的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的母亲降临了。 如果,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就好了。 谈斯礼心疼坏了。 “这是怎么回事?”姜枳问。 许星雾眼眶微红,完完全全入戏了。 “你都跟我们提前预防了你妈以后会发生的事,我们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做好准备。” “你看,这不是平平安安的?” “你妈妈现在可是火遍全球的歌手哦。” “怎么样?是不是超酷的?” 姜枳重重点头,“酷!” “可是,你不会怕吗?” 她看着秦疏月。 后者缓缓微笑,“忘了吗?当年我们唱的最后一句词。” 姜枳一愣。 “勇敢不退缩,就算会发生意外,但想到是你,我不会后悔。” “我是妈妈,我最爱你。” 随着她这句话的落下,这场表演迎来最后的结尾。 但还有彩蛋。 是初夏和陈清然一早配好的音。 “完蛋了完蛋了,乱套了,这该死的人怎么没死,还多了六十年阳寿,阎王爷不会要气疯了来追杀我吧?” “不管了三十六计先跑再说。” “……” “大人,那小仙子又闯祸了,给我们留下这烂摊子,这可怎么办啊,这完全是坏规矩了嘛。” “无碍,她也是好心。” “出了任何事,有我兜底,她现在何处?” “不知。” “大人,你干嘛去?” “追人。” “……” 【全剧终】 观众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是最后给他们来这一段是什么意思? 故意吊着他们是吧? 你倒是演出来啊!! 就在他们准备要离场的时候,忽然音响中传来一道温柔又怜惜的低磁嗓音。 像在哄着谁。 “不哭了好不好?” “要不……我给你当男妈妈?” 现场瞬间炸了。 “卧槽!这是谁的声音?” “谈斯礼啊!绝对是他!” “刚才台上那几个人除了姜枳哭的最伤心还有谁?” “我刚才就看出来了,姜枳哭的时候谈斯礼眼里的心疼都快止不住了,要不是顾忌在表演,估计早都将人抱怀里了。” “你们说,现在不会就是吧……?” 就在众人猜测的时候,忽然又是一道声音传来,慌乱中带着急切。 “我靠,小礼礼,你麦没关!” “傻子,你也没关。” 说完,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噤声。 然后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坐在前排的水苑皮笑肉不笑地对领导解释:“那个,我们班氛围一向很好,女同学哭了男同学安慰一下很正常。” 领导心知肚明,但他也知道谈斯礼和姜枳的身份。 不是他能够置喙的上的。 “这次的联谊办的很成功,孩子们之间的关系看的出来很好。” “各位老师都辛苦了,我定个包厢,愿各位有空能赏个脸。” “这话言重了,荣幸之至。” “……” 而此时的后台,一片兵荒马乱。 大家都手忙脚乱的关麦检查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姜枳原本伤心的情绪都被这一下惊的收回去了。 她惊慌道:“怎么办?他们都听到了。” 谈斯礼小心翼翼地拿纸巾给她擦眼泪,无所谓道:“听到了就听到了,正好,现在沪城三所学校的人都知道谈斯礼喜欢姜枳了。” 姜枳:“……”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瞬间就不难过了。 小伙伴们对两人的相处和谈斯礼时不时的骚话已经习以为常。 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样。 许星雾一脸震惊,“还可以这样?” 这人这么有种? 初夏也是同款表情,跟她这个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人比起来,真是拉爆她了。 陈清然淡淡道:“去换衣服吧,夜里凉。” 谈斯礼在结束后第一时间就给姜枳披上了外套,将人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她因为这次又受凉了。 他低声轻哄:“我们也换衣服,嗯?” 姜枳点点头。 大家排着队进换衣室,等全部穿好暖和的衣服后,众人相视一眼,莫名有些伤怀。 这场演出结束,就代表着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结束了。 这一个星期,除了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是凑在一起。 大家已经都有感情了。 从陌生到熟悉。 从开始到结束。 人群总会走散,热闹终会落幕,没有人能永远停在同一段烟火里。 秦疏月刚来时疏离又淡漠,现在脸上却挂上了浅浅的淡笑。 “今天晚上,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句话将所有人逗笑。 是啊。 这一个星期里大家都累的不行,每天晚上做梦都是在排练。 总算是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许星雾哼了声,“你们这些朋友,小爷交下了。” 王景焕揽着他的肩膀,笑眯眯道:“现在才把我们当朋友?” “就是啊,我们可是在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把你当自己人了,虽然你有的时候脑子是缺根筋,但我们还是爱你的。” 许星雾瞪了眼周子晗,气恼道:“你别说话!” 初夏抿唇害羞地笑了笑,“和你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很开心,真的很幸运能够有这次机会可以认识你们,也让我见识到了不一样的自己。” 陈清然不善言辞,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的朋友不多,不巧,你们都在里面。” 年明月大手一挥,“都搞这么伤感做什么,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印银笑了笑,“明月说的是,各位,咱们联考见。” 姜枳与谈斯礼相视一笑。 “那就期待我们的名字能够出现在同一页纸上。” “各位,顶峰相见。” 比起绝对碾压,棋逢对手更加有趣。 这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恰巧我们成为了朋友。 这不是缘分,是因为我们本来就应该是朋友。 祝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第164章 “宝宝,你好娇气啊。” —— 冬天寒风萧萧。 台历被冷风掀起边角,层层翻卷,悄无声息流走数日光景。 元旦假期过后再回学校上半个月的课就差不多要放寒假了。 这也意味着,马上要过新年了。 “你们放假都要回去的吧?那咱们不能在一起过年了,哦莫。”年明月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 “你们今年回去?”季竹清看向两人,问。 其实一般来说他是不会问出这个问题的,因为前两年两人根本不会考虑回京城。 但今年不太一样。 首先,姜枳是一定会回去的,而像谈斯礼这种黏人精肯定不会离她太远,至于周子晗,他和谈斯礼总是同进同出,但他也不一定会跟着回去。 毕竟从上次谈斯礼的生日宴会上发生的事情来看,他和他家里人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果然,谈斯礼几乎没有思考般就点下了头。 “她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得陪着她。” 少年把玩着她的发丝,漫不经心道。 周子晗耸了耸肩,“那我肯定不能没有眼力见去当这个电灯泡了,再说了那个家也不欢迎我,我回去干什么?” 其他人欲言又止。 周子晗装作无事,笑呵呵道:“刚好,留下来陪你们过年。” “竹清,还得麻烦你收留一下我,不然我一个人在家可冷清。” 季竹清拍拍他的肩,“随时欢迎你来。” 王景焕挠挠头,“我那边的新年其实跟这边不太一样,我应该不会回去,但我妈会过来陪我爸过这边的新年。” “所以我也会留在这边。” 其他人点点头,也没多大意外。 要是他们那边跟这边一样的话他们才惊讶呢。 印银莞尔一笑,语气中有些遗憾。 “我得回去做祭祀,不能跟大家一起过年了。” 姜枳抱着她的胳膊,夸赞道:“银银你好厉害呀,祭祀是做什么的?祈福吗?” “差不多,祈求风调雨顺,族人身体健康生活安宁。” 她想了想,半开玩笑道:“跟王景焕之前说的跳大神差不多吧。” 众人齐齐笑出声。 “你过完年还得先回来吧?比赛在什么时候?”周子晗突然想到这事,问一旁的少年。 谈斯礼点头,“嗯。” 季竹清向来细心,温声道:“初八过后,结束刚好到开学那天。” 年明月咂舌,“那这放假跟没放假有啥区别?” “往好处想,万一小礼礼被相中了,开学来不来都无所谓,直接放长假。” 谈斯礼踹了一脚他的凳子,“老班就是这么教你用词的?” “嗷,别骂了别骂了。” 欢笑声四起。 姜枳弯着眼,清甜的笑意漾在唇边,眸光温软缱绻。 真好。 一切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假期正式开始。 小伙伴们相互道别各奔东西。 谈斯礼和姜枳先一步到达京城。 他将人送到别墅门外,却迟迟未走。 两人现在的感情正属于谈恋爱中的热恋状态,当然舍不得对方离开。 主要是男方这边比较难搞。 回家不比在学校能天天待在一起。 而且他过段时间还得回去比赛,封闭训练连手机都摸不到,太晚了他又不忍心打扰她,两人必然会没时间联系。 可不得趁着人还在身边的时候好好腻乎腻乎。 “你不回去吗?”姜枳疑惑。 谈斯礼摸摸鼻子,不情不愿道:“回去就见不到你了。” “我进了这个门又不会消失,我们还可以出来玩的呀。” 姜枳觉得有点好笑,轻声细语地安慰他。 谈斯礼人都快挂到她身上了,他将头埋在她颈间毛茸茸暖和的围巾上,声音闷闷的还夹杂着一丝撒娇意味。 “外面太冷了,你生病心疼的还是我。” 他伸出手,掌心温柔拢住她的脸颊,笑意藏在眼底,嗓音低沉缱绻,低声叹道。 “宝宝,你好娇气啊。” 姜枳蹭了蹭他的手心,故意开玩笑,“你是后悔了吗?” 谈斯礼轻哼一声,“怎么会,我喜欢还来不及,我们堂堂姜家大小姐就应该这样。” 她嗔他一眼,开始赶人。 “好啦,你快回去吧,谈叔叔也很久没见到你了,他一定也很想你,你回去别再跟他吵架了。” 谈斯礼乖乖应声,“不急,再给我抱一下。” 姜枳无奈笑笑,刚想纵着他,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身形一顿,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谈斯礼未曾察觉,张开手就要将人圈在怀里,被她一把推开。 “???” 他一脸懵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推我?” 姜枳不停给他使眼色,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姜枳刚才那冷酷无情的动作,根本没注意到。 他只知道,姜枳居然推他! 她不想跟自己抱抱! 鱼哭了水知道,小锦鲤哭了谁知道! “姜小枳,你不给我个解释我就哭给你看!” 姜枳:“……” 他再闹下去,他还没哭她得先哭了。 她眼睛都快抽筋了,他还没get到她的意思吗? 瞥见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俩似笑非笑的男人,她干笑两声,有些尴尬的喊了声。 “爸爸。” “你怎么在这里呀?” 姜父的视线在他俩身上来回游移,眼睛微眯,眼底蕴含着一丝危险,要笑不笑道:“我也想问,你不回家跟人在门口拉拉扯扯干什么?” “爸爸是不是跟你说过,你还小不能早恋?” 谈斯礼身体一僵,本就有点懵的脑子更懵了。 他下意识转身,跟着姜枳喊了声,“爸?” 姜父:“……” 他一直在挑衅我。 姜枳:“……” 她低头扶额,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有些无语。 “你说什么呢?” 谈斯礼回过神,轻咳了声,这辈子没这么心虚过。 连说话都开始有些胡言乱语了。 “姜叔,好巧啊,没想到在这碰着您。” 姜父微笑,“是啊,怎么这么巧呢,难道因为这是在我家门口吗?” 谈斯礼:“……” 他之前就说了,阴阳怪气还是老一辈子的人有一套。 姜父收敛起表情,看向他旁边的女孩,招手道:“只只,过来。” 姜枳看看他又看看谈斯礼。 她和后者交换了个眼神,然后朝着姜父的位置走去。 “爸爸。” 姜父看了看她目前的状态,看上去还不错,但他眼底始终有抹挥之不去的担忧。 他明白,这只是表象,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 第165章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谈斯礼 他的眼中染上了一丝心疼,故意开玩笑道:“嗯,去外面几个月都忘了爸爸是不是?” 姜枳撒娇,“哪有。” 谈斯礼看着她这副自然的娇俏模样,唇角忍不住勾起。 眼中的欢喜根本不加丝毫掩饰。 姜父又怎么看不出来。 “斯礼,辛苦你对我们家只只的照顾。” “姜叔,应该的。” “嗯,但她毕竟还小,凡事都要有分寸。” 谈斯礼一秒正经,“我明白。” 姜父笑了笑,“行,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 谈斯礼虽然很想留下来,但想到谈光霁一个人在家莫名觉得有些可怜,含泪拒绝了岳父的邀请。 “谢谢姜叔,这次就先不拜访了,等下次准备了再来。” 姜父点点头,意味不明的呢喃一声。 “下次啊……” 不知道这个下次得到什么时候了。 谈斯礼觉得有些奇怪,迟疑道:“姜叔……?” 姜父笑笑,“没事,那你快回去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好,那我就先走了。” “姜叔再见。” 他朝男人礼貌点头道别。 姜枳在一旁对他悄悄挥手,悄悄对他做口型。 ——拜拜。 谈斯礼对她眨了个眼,伸出手比了个六放在耳边,意思很明显。 姜枳get到他的意思,笑着点点头。 姜父站在一边就像那噌光亮的大电泡,有存在感但不多。 他气笑了,“你俩搁这对暗号呢?” “走,跟我回家。” 姜枳面色一囧,连忙哄人去了。 谈斯礼轻笑一声,看了眼两人的背影,转身离去。 — “少爷,您回来了。” “嗯。” 谈斯礼走进客厅,随意扫了眼四周,没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淡淡道:“他呢?” 佣人面色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道:“家主,家主出差去了,他走之前特意吩咐我们照顾好您。” 谈斯礼下意识皱眉,都快过年了还出差? 果然还真是跟以前一样,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他什么时候回来?” 佣人摇摇头,神色有些为难。 “家主并未跟我们说过。” 谈斯礼点点头,随口问:“仲叔呢?” 仲叔是谈家的管家,待了很多年,算是看着谈斯礼长大的。 “天气冷了,仲叔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两天有点小流感,家主给他放了假,现在估计是在医院里呢吧。” “嗯。” 谈斯礼没再问什么,抬步上了二楼。 佣人见他走后猛地松了口气。 要是谈斯礼再问些什么,她保不准要憋不住了。 她望着二楼,重重叹了口气。 房间内,谈斯礼大马金刀地坐在床上,微垂着眸,指尖划拉着屏幕,找到一串号码,拨了出去放在耳边。 几秒后,电话被接通。 “喂,斯礼,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没事仲叔,听人说你生病了,来问问。” 那边顿了下,笑道:“没事,就是点小感冒,吃点药就好了,你回来了?” “嗯,刚到。” 谈斯礼沉默两秒,不经意间问起:“他最近很忙吗?听说他出差了,什么时候去的?” 此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内。 素净雪白的病床上,斜靠着一个男人。 他脸色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身形清瘦单薄,整个人带着一股孱弱又清冷的气质。 气氛安静的出奇,只有少年清冽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闻言,坐在床边的中年男人转头看向床头,对方朝他摇了摇头,男人了解,若无其事道:“就这两天走的,怎么了斯礼?” “没什么,就问问。” 仲叔笑着应了声,怕会露馅,装作很忙对对面说:“斯礼,叔这边挂号呢,先挂了啊。” “嗯。” 在他要挂断的那一刻,对面又出声了。 “等一下仲叔。” “我爸……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谈光霁拿iPad的指尖一顿,薄唇微抿,对他做了个手势。 仲叔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家主没跟我提起过,要不你自己问问他?” “嗯,那仲叔你忙,我先挂了。” “好嘞。” 电话挂断,仲叔收起手机,看向男人,刚才淡然自若的语气不再,面上满是担忧。 “家主,真的不跟少爷说您的情况吗?” “你们关系好不容易缓和,少爷要知道您生病了一定会很担心您的,这不,还打电话来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呢。” 谈光霁捂唇轻咳,平静道:“不必了。” “他过后还有比赛,别让他分心。” “我这副身体还能撑一段时间,没必要让他做无用的担心。” 仲叔见他坚持,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怕就怕到时候两人都会后悔,没有陪对方多点时间。 “嗡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谈光霁侧目看去,伸手拿过,打开一看,目光一怔。 【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藕粉丸子,我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家,我回来路上看到还开着,最近突然想吃了。】 几秒后,对面又发来一句。 【忘记了也没关系。】 他垂着眸看了几秒,突然失笑。 这样拧巴别扭的性格,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可能是自己吧。 年轻时的他面对他母亲的猛烈追求总是回避,最后被霸王硬上弓才开始正视自己的心意。 好在他这样的性格只发生在亲情上,爱情上完全是他母亲的作风。 挺好的。 他并未回复,只是暗灭了手机。 门口传来动静,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而入,清隽秀气的面容温润沉静,脸上带着微微浅笑,温声道:“看起来气色不错。” 谈光霁扯唇,“哪里不错?” 柏蔺走过去翻开他的病例本,按流程写他每日的身体情况,边回道:“脸不错,虽然是白了点,但更容易激起女人的保护欲。” 谈光霁:“……” 他懒得跟他唠这小孩磕,淡声道:“明天我要出院。” 柏蔺指尖一顿,抬眼:“你要出院?” “嗯。” 他眉心狠狠一皱,刚才还带着几分玩笑的表情消失不见,脸色严肃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情况要时刻住院观察?癌症不是小问题,要是发生恶化发现不及时,你指不定哪天就一睡不起了。” 谈光霁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死亡对于他来说并不可怕。 只是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谈斯礼。 好在,他们之间并不亲近,也无需担心对方会因为他的离去而感到悲伤。 换做以前,可能他还会觉得伤怀。 现在只觉得庆幸。 第166章 她可能没有未来了。 他眼睑半敛,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淡淡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给我办吧。” 柏蔺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 谈光霁缓缓掀眸,“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柏蔺皱眉,还想说些什么,只听对面轻描淡写飘来一句,“没记错的话,我好像是这家医院的最大股东,在职场上,上司的话不听也得听。” 柏蔺:“……” 万恶的资本家。 两人对峙几秒,最终还是他首先败下阵。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出院吧?” 谈光霁别开视线,“斯礼回来了。” 柏蔺一怔。 他又说,“他跟我说,想吃小时候那家的藕粉丸子。” “那次我忘了,这次不行,我不想再让他失望了。” 柏蔺神色复杂,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谈光霁望向窗外,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我想撑一把伞去见他。” “和他好好过完这个新年。” 柏蔺欲言又止,“可是,你好好治病化疗,以后每个下雨天你都能为他撑伞。” 谈光霁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他,“你说的没错。” “可,没有人想一直撑伞。” 他闭上眼睛,神色倦怠,“我真的,有些累了。” 从她走后,他独自撑了十八年的伞,也遮不住心中的倾盆大雨。 他想淋雨了。 换句话说,他想她了。 柏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作为一个医生,他的首要职责自然是劝诫病人乐观积极的面对病魔,可如果有人从一开始就打算加入魔教,那他说再多也都是无用的话。 他沉默良久,忽然轻笑一声。 “看来我说什么也不管用了。” “那,就提前跟你说一句新年快乐吧。” 谈光霁也笑了。 “新年快乐,蔺。” —— 是夜。 姜家别墅。 “你爸爸出差了呀?那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 “其他亲戚呢?” “比如?” “比如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呀。” “嗯……我好像从来没见过我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至于其他的七大姑八大姨逢年过节也不会来。” “为什么?” “因为我爸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六天都在开会,他连我这个儿子都没时间管,哪有空管他们。” “连牛马都有休息的时间,他却没有。” 姜枳被他逗笑了,她趴在床上,指尖揪着玩偶,脸颊红扑扑的,睫毛轻轻颤动,唇角漾开浅浅甜笑,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撒娇的意味。 “哪有你这么说自己爸爸的。” “说实话不丢人。” 姜枳翻过身,将玩偶抱在怀里,想了想问:“那你家里会不会很冷清啊?” 谈斯礼轻轻叹了口气,开始装可怜骗小孩。 “是啊,我一个人在这可孤单了。” “所以……”他故意拉长了尾音没说完。 “所以什么?” “所以我能不能请求一下打视频电话?” 姜枳下意识拒绝,“我不要。” 那边语气一秒变幽怨,“为什么不要?” 姜枳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刚才在床上打滚,搞得乱糟糟的,肯定不好看。 而且,她穿得还是睡衣,有点怪怪的。 “反正就是不要。” “可是我想看你,难道你就不想看我吗?” “我不……” “你要是说不想那我就立马从我家杀过去。” 姜枳紧急避险,丝滑拐弯:“……我想。” 谈斯礼满意了,循序渐进诱哄道。 “你看,你想看我,我也想看你,既然我们都想,那我们为什么不打视频?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姜枳有点被他绕进去了,不确定道:“好像……是?” “那我先挂了重新打过来。” 姜枳迷迷糊糊点头应声。 “好。” 另一头的少年美滋滋地挂掉电话,还装模作样地去镜子面前整理了下自己。 嗯,很帅。 他满心欢喜地点开视频通话,确认发起。 铃声响起前几秒,没人接。 他很淡定,估计是网慢了,那边还没收到。 又过了十秒,他还是很淡定。 应该跟他一样,也去捯饬自己了。 又过了十秒,他不淡定了。 为什么? 因为对面给他挂了。 他盯着屏幕中的“对方已拒绝”五个字陷入了沉思。 他从百草园想到三味书屋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姜枳会挂他电话。 难道是发现他刚才哄骗她了? 于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扣了个问号过去。 【?】 几秒钟之后,对方给他回了句。 【我爸找我有事,等会再说。】 谈斯礼一看,眉眼瞬间舒展。 啊,是他岳父啊。 那没事了。 他扬着唇,指尖轻敲键盘。 【好哒^_^】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姜枳看到他发来的消息忍不住弯起唇角。 有点可爱。 姜父瞥到她的表情,敛下眸中情绪,笑道:“跟谈家那小子聊天呢?” 姜枳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聊什么了这么开心?” 她支支吾吾地:“没聊什么。” 姜父扬眉,一脸不相信。 姜枳怕他还要继续问下去,连忙转移话题,问道:“爸爸,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进来说。” 姜父打开书房的门,走到桌前坐下。 姜枳紧随其后,坐在他对面。 姜父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沉吟片刻,思考该怎么开这个头。 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有点太残酷了。 姜枳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男人,神色越发的困惑。 “爸爸?” 姜父回神,“啊,爸爸叫你来,确实是有些事不得不告诉你。” 姜枳端正坐姿,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姿态。 看着乖得不行。 姜父越看到她这个模样心中就越痛苦。 “只只,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姜枳抿了下唇,脑中思索该怎么回答。 其实从那次进医院后,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越发的不如以前了。 明显感觉到更虚了。 有时候走两步路就忍不住发喘,要是头天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就是浑身无力,做什么事都力不从心,得缓好一会儿才行。 虽说不影响正常生活,但这实在算不上是一个正常人的体质。 也是。 她从生下来起就已经跟正常人搭不上关系了。 但她以为这是因为高三压力过大,等高考结束就好了。 她不想让姜父再为她担心,于是撒了一个小小的谎。 她别开视线,搭在沙发上的手无意识抠着坐垫,装作无事道:“挺好的,爸爸你不用担心。” 姜父看到她这心虚的小动作,摇摇头,“跟爸爸还不说实话是不是?” 姜枳弱弱道:“我没有……” “你是我女儿,全世界我最了解你,你有没有说谎我一看就知道。” 姜枳还想挣扎一下,被对方一个眼神打断。 姜父无奈道:“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但爸爸何尝又不担心你?” “你老实告诉我,自从上次过后,身体是不是和以前比差了很多?” “不仅如此,还发烧了对吧?” 姜枳点头,没再遮掩。 姜父目光沉沉,“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姜枳神色迟疑,看到他严肃的表情,心中莫名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身体变差了。 为什么? 姜父打开抽屉,找出一个文件袋递到她面前,轻叹了口气。 “你看了就知道了。” 姜枳眼神一顿,目光缓缓下移,看向他的手中。 她的直觉告诉她,不能看。 她沉默片刻,慢慢伸手接过。 姜父垂眸喝茶,拿着茶杯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女孩一点一点打开封锁的文件袋,目光所及是一沓资料。 她粗略扫了眼,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她历年的身体检查记录。 这点她不太意外。 因为做手术医生要知道她的过往病例才能更加放心的给她制定手术方案。 但都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她不禁疑惑,姜父到底要跟她说什么? 直到她翻到最后一页。 捏着纸张的手一紧,她下意识喉头滚动,艰涩地吞咽口水,眼睫剧颤,目光死死钉在上面,一动不动。 ——患者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心功能重度不全,需尽快接受手术,临床手术成功率预估不足百分之五十。 怪不得从她回来起,姜父看着她的眼神一直带着一种温柔又愧疚的感觉。 原来,原来。 这里面装着的,是她的未来。 姜枳将一页页资料整理整齐放回文件袋中,努力压抑着情绪,绷着嗓音问:“爸爸,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看这上面的日期,就是在她昏迷入院那个时间。 姜父佯装平静,心中酸楚,心疼道:“你好不容易走出来,我怎么忍心让你重新陷进去。” “我本来想着,要是你身体与之前无异,跟以前例行检查就好,这样皆大欢喜,你也不用知道这件事,也没有压力,每天就这样开开心心的多好。” “但,事与愿违,终究还是躲不过。” 姜枳眼眶瞬间红了,她忍着哽咽,轻轻喊了声。 “爸爸……” 姜父也绷不住了,抹了把眼尾,连忙应声。 “哎,爸在这呢。” 姜枳乖乖坐在那,眼睫沾了些晶莹,小心翼翼问了句。 “我会死吗?” 姜父心口骤然一紧,呼吸瞬间滞住。 他喉咙干涩发紧,强撑着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嗓音哑的厉害。 “怎么会呢?” “我们家只只最有福气了。” “每次遇到困难都能逢凶化吉。” “对不对?” 姜枳无声流泪,乖乖点头。 “嗯。” “我们好好治病,爸爸一直陪着你呢,都会好起来的。” 肯定会好起来的。 善良的人会受到神明的眷顾。 如果还不帮你,说明祂相信你。 姜枳早就学会了自我安慰。 毕竟没什么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了。 姜父整理好情绪,将他的打算告诉姜枳。 “爸爸是这么想的,学校那边暂时给你办理休学,你这种情况不适合再去学校,一是身体承受不了,二是时间也不允许。” “我在M国给你找了这方面权威的专家团队,虽然他们也不能保证手术百分百成功,但我们还是要努力的对不对?” 姜枳擦了擦眼泪,点头应声:“都听爸爸的。” 那这样的话,就说明她在这之后不能再和小伙伴们以及谈斯礼在一起了。 她咬了下唇,这件事她该不该告诉他们呢? 可是告诉他们好像也没什么用,除了无端让他们因此担心,没有任何好处。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影响了别人。 但是谈斯礼…… 他不一样。 她陷入了纠结。 姜父看的出来她在想什么,这也是他所担心的一点。 她和谈斯礼的感情越好,就会越舍不得。 他作为父母自然乐意见到自己的女儿被真心对待。 但就是因为他是一个父亲,换位思考的话,他绝对不会同意自己的孩子在一个可能会命不久矣的人身上耽误时间。 他知道,这很自私。 但这就是现实。 可归根结底,他不是姜枳,也没资格左右她的想法。 最后,他也只是温柔说了句。 “还有一些时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爸爸都支持你。” 姜枳看着他,轻轻点头。 “谢谢你,爸爸。” 姜父失笑,“傻丫头,跟我有什么好谢的。” “我让厨房煮两个鸡蛋,你自己滚滚眼睛,不然明天要肿成大核桃了。” 姜枳破涕为笑,“爸爸又开我玩笑。” “那你也是,老核桃。” “我这皮糙肉厚的,不打紧。” 沉寂许久的气氛总算是变得轻松了点。 姜枳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右手拿着热鸡蛋机械地在眼周四处滚动着。 脑子一片混乱。 她在想,她到底要不要跟谈斯礼说。 如果说的话该怎么开口。 万一手术没成功的话她该怎么办。 她怕他们会难过。 已经高三了,正是他们人生最关键的时候。 如果因为她的事影响了他们的状态,那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她要出国治疗是必然的,以谈斯礼的性格他一定会跟着一起去。 可那样就会耽误他的时间。 而且还有一件事,他过完年就要回去比赛。 她不能这么自私,影响他的前途。 她可能没有未来了。 但他不一样,他的未来一定是一片光明。 想着想着,眼泪不自觉地顺着眼角流入发间,悄无声息又难言心酸。 第167章 “真是,心疼死我了。” 突然,手机传来震动。 姜枳随手抹了把眼泪,起身翻找手机的位置,找到后打开屏幕一看,是谈斯礼来消息了。 在此之前,他每隔几分钟就会发一个猫咪表情包。 配文:泥嚎,在吗OVO。 她没忍住弯了下嘴角,幼稚鬼。 【我回来啦。】 刚发出不到一秒,对方的电话就已经拨了过来。 她看了眼,是视频电话。 以她现在的状态肯定接不了。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他说。 她点击拒绝后又重新拨了个语音回去。 电话马上被接通,那头传来他低懒清磁的声音。 “宝宝?不是说好了视频吗?” 姜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样,解释道:“太晚了,我已经关灯了,明天再打。” 但话一说出口,她就有点心虚了。 鼻音太重了。 果然,电话那头的男生顿了下,语气陡然变得不一样。 “你怎么了?” 房间里,少年穿着睡衣靠在床头,眉心微皱,眼底带着一丝怀疑。 他跟姜枳相处这么久的时间不是白相处的。 “你哭了?发生什么了?” 那头传来女孩的笑声。 “没有呀,只是太晚了,我有些困,所以声音听起来跟之前不一样。” 谈斯礼将信将疑,“是吗?” “我骗你又没好处。” 话是这么说,可谈斯礼还是有些担心。 “真没事?” “真的,时间太晚啦,我想睡觉了。” 说着,她还打了个哈欠以示证明。 谈斯礼自然心疼她,温声道:“那快点睡觉吧,晚安。” “晚安,拜拜。” “拜拜。” 电话挂断,谈斯礼垂眸看着屏幕,眼底神色不明。 不对劲。 姜枳的状态和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发生什么了? 他沉思了片刻,空旷的房间内响起一阵脚步声。 —— 约莫十五分钟后,姜枳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确实,谁能在知道自己可能活不长久之后能安稳入睡的。 脑子里的事太多,闭上眼睛就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她坐起身,抓了把头发,有些烦躁。 她失眠了。 静谧的环境中,一声突兀的消息提醒响起。 姜枳一顿,这么晚了,谁还给她发信息? 拿起手机一看,是不久前和她互道晚安的某个人。 【睡了吗?】 姜枳指尖悬停在键盘上,迟迟未落下。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对面又发来一句话。 【没睡就下来,记得穿好衣服。】 姜枳瞬间怔住。 什……么? 难道,他现在就在她家楼下吗? 姜枳回过神,几乎是飞一般地跑到窗户前,别开窗帘往外望去。 冬风萧瑟。 那道熟悉的身影静静倚在雕花别墅大门边。 身形颀长挺拔,宽肩窄腰的轮廓被一件长款黑色风衣衬得利落又矜贵。 黑发被冷风轻轻撩乱几分,额前碎发微垂,遮住些许眉眼。 眸子半敛着,眼神淡淡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散,五官骨相精致,在寡淡的夜色中更加清冽。 似是察觉到了动静,他微微仰头,双手插在兜里,眼神飘过来,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朝她轻轻点头。 很奇怪。 在这一刻的他,同时拥有少年气和成熟男人的韵味。 姜枳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随便套了个外套就飞快往下跑。 越来越接近那道身影后,她的眼前开始变得朦胧模糊。 少年朝她张开双手,轻声笑道:“过来,抱抱。” 姜枳没有丝毫犹豫地扑进他怀中,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脸颊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闷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你怎么来了。” 谈斯礼怕她着凉,用外套将人裹在怀里,温热的手掌环着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说:“来哄你。” “我在电话里听你的声音就觉得不对,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偷偷哭鼻子了?” “嗯?” 低沉悦耳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气息温热,缓缓淌入她的心间。 姜枳原本压下去的情绪顿时翻涌,鼻尖猛地一酸,委屈铺天盖地而来,一下子红了眼眶。 “就因为这么点小事,至于这么晚赶过来吗?万一我睡了呢?那你不是白来一趟。” 谈斯礼轻哼一声,理所当然道:“当然至于。” “和你有关的事就不是小事。” “睡了更好,那就说明你没事,不过是打个车的事,没什么麻烦的。” 他低下头,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往上抬,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来,让我看看眼睛红没红。” 姜枳别开脸,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许看。” 谈斯礼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着她的手心,带来密密麻麻的痒意。 姜枳指尖缩了缩。 谈斯礼低笑一声,抬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细细摩挲,认真仔细地观察了一番,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嗯,都红成小兔子了。” 姜枳不好意思抬头看他,没什么底气地反驳。 “才没有。” 少年语气纵容,“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他看了看四周,牵着她往长板凳处走去。 他弯身坐下,将女孩拉到他腿上,双手扣着她的腰,仰头望着她,低声轻哄:“所以,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哭吗?” 姜枳整理好情绪才抬头看他,“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 “那为什么心情不好?” “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姜枳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谈斯礼拿她没办法。 “行,不想说就不说了。” “那现在心情好点没?” 姜枳慢吞吞的点点头。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心情就已经变好了。 但与此同时也意味着,她很难开口告诉他那件事。 她忍不住会胡思乱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以后和他在一起会不会拖累他。 时间久了他又会不会累。 忽然,少年轻轻将额头抵在她胸前,低声叹息。 “那就好。”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家有多担心。” “怕你受委屈憋在心里不说,自己偷偷一个人消化,这会让我感觉很挫败。” “真是,心疼死我了。” 第168章 这是第一次她看着他的背影。 姜枳闻言一怔。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月光皎洁,风声浅浅。 周围安静到任何一点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忽然开口,“谈斯礼,我……” 一阵悠扬的铃声响起,打断了她即将说出口的坦白。 谈斯礼掏出手机,看见来电号码,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接通放在耳边,“仲叔?” 这么晚了还给他打电话,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只听那边传来一声急促又慌乱的声音。 “斯礼,家主出事了,你快过来!” 谈斯礼脸色瞬间一变,“什么?在哪?地址发给我。” 姜枳也察觉到情况不对,下意识噤声。 男生握着她的手微微颤抖,面上却一片沉静。 他挂断电话,看见手机里发来的短信,眉心一拧。 私人医院? 他来不及多想,将女孩轻放下来,起身对她说:“宝贝,你先回去睡觉,我这边有点事,明天见。” 姜枳点头,问:“是叔叔出事了吗?” 谈斯礼也不清楚,只说:“嗯,具体不清楚,等我过去才知道。” 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乖,回去吧,我看着你进去再走。” 姜枳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连忙应道:“好,你快去吧,不用管我。” 在她转身那一刻,少年突然出声,“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 姜枳脚步一顿,侧首看他,牵唇微笑:“没什么,只是想让你早点回去。” 谈斯礼不疑有她,“嗯,有情况给你说。” “好。” 她往家门口的方向走,快进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少年对她挥挥手,示意她快进去。 姜枳抿了下唇,转身踏了进去。 她走到窗前,看着门外的那道身影在视线中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这是第一次她看着他的背影。 谈斯礼。 好像连上天都在提醒我。 不要耽误你了。 她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才缓缓转身离去。 ——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沉沉深宵,四下安宁。 谈光霁毫无征兆地猝然昏迷,身旁监护器陡然尖啸爆响,划破了深夜的死寂。 方寸之地顷刻间乱作一团,人声脚步声交织,一派兵荒马乱。 柏蔺当机立断,领着一行人快步上前,争分夺秒将人送入手术室。 留仲叔一个人在外焦急地等待。 他这时候也顾不得谈光霁的嘱咐了,连忙打电话喊谈斯礼过来。 万一,万一真到了最坏的结果。 他也能见到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 不知过了多久,空旷的走廊中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男生带着微微喘息的声音。 “仲叔,什么情况?他呢?” 谈斯礼气息有些不稳,很明显是跑过来的。 仲叔看了眼亮红灯的手术室,此处无声胜有声。 谈斯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底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沉下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握紧双拳,不知道是因为太累而导致的指尖有些颤抖,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仲叔看着他,终究是叹了口气。 “坐吧,我慢慢跟你解释。” 接下来的时间里,谈斯礼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始终低着头沉默,一向潋滟生波的桃花眼此刻变得黯淡无光,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地面。 直到听到谈光霁这次突然昏迷病情可能更加严重后才缓缓抬起头。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所以出差,还有你生病都是假的?” “实际上是……为了照顾他?” 他的声音变得暗哑,晦涩。 如同他眼底的情绪一般。 “家主不想让您太过担心,怕会影响到你。” “原本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家主还计划着明天出院呢,谁能想到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仲叔说着说着开始抹眼泪。 谈斯礼现在也好不到哪去。 他原本以为,就算谈光霁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有任何感觉。 但他还是高估了他自己。 就像小时候那次,他满心欢喜的在家等着他带他最喜欢的藕粉丸子回来。 可是到最后,丸子没等到,他人也没等到。 要说他真的很喜欢吗? 并不。 他只是,想感受一下被爱的滋味罢了。 但他后来还是原谅了他。 因为他们是这世上最无可替代,最血浓于水的两个人了。 谈斯礼听到他的话,心里有些生气。 “他明天要出院?他身体都这样了不好好在医院待着,出去干什么?” 仲叔看了他一眼,眼中神色极其复杂。 “因为你。” “我……?” 他愣住了,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微缩。 ……因为他给他发的那两条信息? “你难得回来一趟,待不了几天又要回去比赛,家主想多陪陪你,就……” 谈斯礼喉咙发紧,千般情绪堵在胸口,想说些什么但到了嘴边却只剩一片静默。 在两人谈话的期间,刺眼的红灯终于变换了颜色。 手术室门被打开,两人应声上前,围在医生身边。 “小蔺,情况怎么样?” “医生,我爸他……还好吗?” 谈斯礼盯着他,面色紧绷,生怕从他口中听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柏蔺摘下口罩,从进手术室起就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能够放松下来。 他将目光放在眼前与他好友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微笑道:“病人暂时无大碍,具体什么醒来还不确定,等待观察。” 谈斯礼见到他觉得有几分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他仔细回想,不确定地喊了声:“柏蔺叔?” 柏蔺点头,让开位置让其他人将病人送回病房,边跟着往前走,“记性不错,没把我忘了。” 谈斯礼跟在他身边,抿了下唇。 要问为什么他们会认识,也是因为小时候他帮谈光霁带过自己一段时间。 那时候关系很亲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淡了,连现在说话都有些生疏。 他没多与他叙旧,而是问起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我爸他这个病,能痊愈吗?” 柏蔺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期冀,看来他们这父子俩的关系也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恶劣。 起码,谈斯礼对他的父亲还是很关心的。 “作为朋友,我当然是希望他能够痊愈。” 他话音一转,嗓音依旧温和,吐出的字却很无情。 “但作为医生,我必须要负责任的告诉你。” “几乎不可能。” 第169章 他平安就好。 谈斯礼眼睫一颤,眼底骤然掀起层层波澜,沉默之间,情绪早已泛滥成海。 柏蔺瞥见他神色凝重,忽然轻笑一声,柔声宽慰道:“别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如今的医疗科技早已十分发达,癌症虽说难以彻底根治,但只要配合治疗好好调养,还是可以和普通人一样的。” 谈斯礼扯了扯嘴角,知道他是安慰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癌症的死亡率会这么高。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他们家有很多钱,可以给谈光霁用最好的药,不用为了经济而担忧。 进到病房,谈斯礼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脆弱又可怜。 他第一次用可怜来形容谈光霁这个人。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谈光霁办不到的。 在他的心里,他无所不能。 但现在,他居然只能躺在这里任人摆布。 他突然有点生气,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什么。 柏蔺按例查完房,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后,跟着其他医生护士一起离去。 病房内只剩下谈斯礼和仲叔两人。 夜已深了,仲叔年岁已高,已经很明显看到他已经累了,只是因为担心在强撑着。 谈斯礼轻声道:“仲叔,你回去吧,这里我来看着就好。” 仲叔有些不放心,他又说:“别他还没醒你也累倒了,那到时候我可真照顾不过来了。” 仲叔也不好再坚持,他的身子骨确实不比年轻人了。 等仲叔走后,昏暗的病房中只剩下他一人。 他站在床边看了男人很久很久。 他第一次发现,谈光霁有白头发了,他开始变老了。 他看着也比以前瘦多了,都变丑了。 他的手好冰,好在捂捂就热了。 病房内一片沉寂无声,只有细微的声响在空气中泛起涟漪。 “轰隆!” 他抬眸望向窗外。 电光划破夜空,耀眼的白光落在他的眼中,眼底漾开一片潮湿的朦胧。 长睫轻轻颤动,一滴温热顺着下颌悄然滑落,悄无声息融进衣领。 下雨了啊。 他最讨厌下雨天了。 姜家别墅二楼卧室中。 姜枳蜷着双腿坐在床上,抱着双臂搭在膝盖上,静静望着窗外。 大雨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雨丝纵横交错,模糊了窗外的所有光景。 一切不好的事情就像这场忽如其来的暴雨,躲闪不及。 但雨过终会天晴。 也不止是天气。 —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男人眼皮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难得出现茫然这样的情绪,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昏迷了。 他在朦朦胧胧中有听到医生护士抢救的声音。 怪不得,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又虚弱了。 苍白的面容上挂上了一丝担心。 不是在担心自己身体更差了。 而是担心他能不能正常出院,又会不会被谈斯礼看出异样。 病房内一片昏暗,让人有些看不清。 他扭过头,瞥见沙发上的身影,以为是仲叔在休息。 喉咙干涩难忍,他现在身体也有些力不从心,连下床都费劲。 无奈之下,他只能叫醒病房中的另一个人。 “仲叔。”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那道身影立马动了。 谈光霁闭着眼睛,吩咐道:“给我倒杯水吧。” 没人回话,却响起了脚步声。 他现在的脑子不算太清醒,换做以往他早就发现了异样,但现在他只是撑着身想要坐下来。 不过有些困难。 脚步声渐近,他的身体被一道坚实有力的力道扶稳,对方还贴心地将枕头枕在他身后让他能够靠着更舒服。 与此同时,面前递过来一杯水,随之响起少年低沉的声音。 “拿着。” 谈光霁身形一顿,缓缓抬起头,昏暗光线中,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令他心神一颤。 斯礼。 他怎么会在这? 仲叔呢? 无数情绪在心中翻涌,被他尽数压下。 他并未伸手接过,而是平静的问了句。 “怎么会是你?” 谈斯礼握着水杯的手一紧,往回一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不能是我?” 男人沉默不语。 很显然,这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在这短短时间内,他也想明白了其中原因。 估计是仲叔见他昏迷,方寸大乱,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慌乱中把他叫了过来。 只是这样一来,他的事就瞒不住了。 他在心中轻叹了口气。 又要吵架了。 果然,谈斯礼死死盯着他,眼眸漆黑隐晦,咬牙问。 “为什么要瞒着我,你生病了就好好治病,还操这么多心干什么?”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不想让我知道?” “我不能来看你吗?我不能照顾你吗?” 他一句一句的质问出声。 “你之所以这么着急把公司交给我,让我比赛保送尽快进到公司学习,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没多长时间可活了是不是?” “这算什么?交代后事吗?” “我告诉你,我没同意,你信不信我把你打拼多年的心血直接卖了,我拿去挥霍去潇洒,就是不按照你想的那样做。” 谈光霁知道他是在生气自己瞒着他不告诉他。 他在发泄,他说的越狠就代表他也不会这样做。 比起谈斯礼的激动,他表现的格外淡定,很符合他平时的为人作风。 “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怎么样都行,我管不着。” 谈斯礼瞬间哑火。 他绷着脸,气的眼眶都红了。 “谈光霁!” 男人神色微动,瞥他一眼。 “没大没小。” 少年咬紧后槽牙,一点招都没有。 说真的,就他爸这种冷暴力的脾气,他是真不知道他那未见过面的妈怎么受得了他的。 谈光霁见他气成这样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新鲜。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为自己这么担心。 他扬唇,语速很慢,声线清冷却带着明显的无力感。 “我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 谈斯礼听见这句经典名言,劲又上来了。 刚想说话,被对方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谈光霁垂下眸继续道:“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不过徒增担心,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自然会跟你说。” 少年嗤笑一声,“是吗?你怎么不等自己死了再托梦告诉我?” 谈光霁一噎。 这张嘴,真是。 谈斯礼抿了下唇,继续说:“要不是仲叔给我打电话,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你有想过我吗?你要是今天晚上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你知道我坐在外面等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谈斯礼眼尾泛红,语气难掩哽咽。 “我怕你盖着一张白布就被推出来了。” 谈光霁一怔,久久没有出声。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谈斯礼会因为他而落下眼泪。 他一直知道,他不是个好父亲。 坦白来讲,在他出生的那一刻,他是怨过的。 如果没有他,他的妻子不会离他而去。 但作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来讲,他何其无辜。 所以,他更怪自己。 从小因为工作繁忙,他很少有时间能陪伴在他左右,小斯礼很懂事,每个带过他的人都这么说。 他会自己乖乖在一旁玩玩具,不吵也不闹。 如果饿了会哼唧一声,渴了会哼唧两声。 自己玩着玩着哪撞疼了,只要旁边有人逗他,刚上来的眼泪立马就能下去,跟着别人一起笑。 在还未学会走路的年纪,看到他却会不顾摔倒的朝他奔来。 在听到他第一次开口叫自己爸爸时,他才真正有一种自己当了父亲,有了一个孩子的实感。 生意越做越大,身在商场树大招风,难免惹人嫉妒。 像他这样身居高位的家庭,最忌旁人拿捏住软肋。 他怕谈斯礼因自己卷入纷争,受到牵连伤害。 于是悄悄在他身边安插了不少人手,本意是护他周全,保他平安。 可他偏偏忽略了谈斯礼的本心感受,反倒让对方深陷被监视,被禁锢的窒息感里。 两人终究爆发了激烈争执。 谈斯礼红着眼控诉,指责他从前对自己疏于陪伴,从未过问,如今却还要强行管束他的自由,摆布他的人生。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时的他,眼里满是对自己的厌烦与抵触。 他不止一次想过,自己这样是不是错了。 可他不敢赌。 他小时候差点被车撞,不是意外。 平安锁崩断,他的儿子捡回一条命。 那次他很生气,因为他的疏忽,差点让世上唯一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也离他而去。 他找回了平安锁,将那些人全部送了进去。 他害怕这样的事情会再次发生,所以就算谈斯礼厌恶他也没关系。 他平安就好。 如今的他成长的很优秀,他很骄傲。 他低下眸,忽然轻笑了声。 没想到,在他的人生快进行到终点时,能够圆满。 他第一次对谈斯礼低头。 “对不起,爸爸让你担心了。” 谈斯礼刚才还气愤的表情僵在脸上,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那不可一世的爹居然向自己道歉了? “我不是不在乎你,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脆弱的一面。” 他难得开起了玩笑。 “我可是掌握了京城命脉的谈先生,有点偶像包袱也正常吧?” 谈斯礼:“……”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么尬的话能从他爸口中说出来。 他一下就没了脾气,无语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开玩笑。” 谈光霁见他心情好了点,才正色道:“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不对,是我太过自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我向你道歉。” “你能原谅我吗?” 语气诚恳,表情真诚,再搭配上他这副病殃殃的姿态,很难让人忍心拒绝。 谈斯礼面色有些不自然,故作不耐烦道:“你都这样说了我要是再揪着不放不就显得我无理取闹了吗?” “下不为例。” 听到动静推门而入的柏蔺看到眼前这个场景,面色一顿。 熬夜熬久了都出现幻觉了,都看到儿子教训爹了。 两人都朝他那边看了一眼。 谈光霁淡淡收回视线,扫了一眼少年手中的水杯,语气莫名有些卑微。 “现在我可以喝水了吗?” 谈斯礼面色有些古怪,手往他面前一伸,小声腹诽:“我又不是不让你喝,是你自己不接的。” 男人抿了口水,唇角微扬。 柏蔺看这两人相处的还不错,扬眉温声道:“我还以为自己要劝架呢,没想到这么和谐。” 谈光霁一脸从容,“嗯,你来晚了,吵过了。” 谈斯礼撇撇嘴,没说话。 柏蔺摇头笑笑,真是别扭的两个人。 “行,你醒了正好,我来跟你说说你的身体情况。” 闻言,谈斯礼一秒认真。 “……” 长夜渐阑,天色微亮,却寻不到一丝晴光。 濛濛湿雾漫覆山河,周遭静无人声,只剩彻骨的清冷氤氲在空气里。 今天是个阴雨天。 后半夜谈斯礼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等仲叔来才有空回家休息。 洗完澡躺在床上给姜枳发完信息报备后,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而姜枳得知他父亲得了重病但所幸暂无大碍,这段时间身边都要有人照顾,她心中担忧,关心了几句,让他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 至于她的事,她并不打算告诉他了。 她不想再给他增添压力。 也不想让他为难。 她想和他好好过完这个新年。 因为可能,没有下一次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谈斯礼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日日往返于医院与家中,一边悉心照料谈光霁,一边着手接手公司事务。 谈光霁如今这般状况,自然再无法打理公司事务。 好在公司一众股东皆是可靠心腹,即便主事人不在,也能稳住局面,支撑运转。 谈斯礼也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散漫随性,在贴身照料谈光霁的同时,静心聆听他指点商业门道,传授处世经商的经验。 他既承袭了母亲过人的天资,又完美继承了父亲的商业头脑与管理魄力。 假以时日,必定能沉淀历练,真正独当一面,撑起整个家业。 而姜枳这边,已经定好了日子,办理到时出国需要的手续。 时间一到,她就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第170章 他想亲吻他的公主 虽然两人没多少时间在一起,但感情依旧未减。 谈斯礼每天都会给她报备行踪,遇到有意思的小事或是碰到什么好玩的东西都会拍照发给她看。 姜枳中途也去了一次医院看望谈光霁,对方的状态比她上次见到时变了很多。 他的性子更温和了,没有了那种孤冷悬月的感觉。 与谈斯礼的关系似乎也亲近了许多。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除夕当天。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红灯笼高高悬挂,春联红得热烈,处处都是红火喜庆的模样。 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莫过于此了。 鞭炮声霹雳吧啦接连不断,喧闹萦绕在耳畔,从未停歇。 谈光霁的身体情况稳定了很多,在这天他短暂出院,过完这个新年再回去。 姜父也从姜枳的口中得知了他生病一事,惊讶之余也觉得意料之中。 确实,像他这样经常几个月连轴转不休息的,很难不落下点病根。 具体病因他不清楚,不过看对方状态,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大病。 也因着他儿子和自家闺女的关系,所以干脆决定两家在一起吃这个年夜饭。 谈光霁没什么意见。 而柏蔺作为他的主治医生得时刻注意着他,有什么情况也好第一时间做好准备。 谈斯礼更不用说了,他巴不得。 所以,除夕夜晚,大家齐聚在姜家。 人虽不多,但盛在温馨。 大家围坐在桌前,桌上满是佳肴盛宴,满室飘着烟火香气。 姜父做东,他站起身举着酒杯,笑呵呵道:“头一回我们两家都在一起过年,可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大家吃好喝好啊,就当自己家一样。” 谈光霁拿起酒杯想向以往一样回敬,手刚动坐他身边的少年就一个眼神瞥了过来。 “自己什么情况不清楚?” 他将倒好的椰汁挪到他面前,语气有点凶。 “你就配喝这个。” 姜枳给其他客人倒好饮料,牵唇笑道:“叔叔,其他事您可以不听他的,这件事得听。” 柏蔺点头附和,“说的对。” 谈光霁挑了挑眉,“看来这桌就我地位最低。” 他拿起盛满椰汁的杯子,与姜父轻轻碰杯,一向清冷的眉眼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感谢姜家主的热情款待,也祝各位新年快乐。” 其他几人也纷纷站起身,举着自己的杯子往前递。 “新年快乐!” 清脆的碰杯声混着笑声,气氛一片温馨祥和。 酒过三巡,一般这种时候都是大人们的交际时刻,一顿饭下来没吃多少,反倒还消耗了不少热量。 只有谈斯礼和姜枳在认真干饭。 两人后面干脆坐到了一起,分成了两个区域。 大人们聊大人们的,他们聊他们的,互不打扰也异常和谐。 姜父与谈光霁聊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对两小孩说:“你俩不去看烟花?” 谈斯礼和姜枳对视一眼,后者眨眨眼问:“不是不让放吗?” 玩玩那种小型的仙女棒还行,一般大型的烟花在城市里是不允许燃放的。 “今年政府审批了,就中心广场那边区域可以,今晚应该很热闹,听说还有一场大型的烟花秀,我看看时间,还有个半小时,你们现在去还能赶得上。” 谈斯礼对放烟花什么的不太感兴趣,他偏头问:“想去吗?” 姜枳嘴里嚼着东西,想了想含糊不清道:“去看看吧。” 反正待会也没事。 感觉挺有意思的。 谈斯礼点头,“行,等你吃完我们出发。” 姜枳本身就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她放下碗筷,喝了口水,套上外套,笑盈盈道:“我好了,我们走吧。” 谈斯礼走上前替她拉好拉链,看着她空荡荡的脖间,自然问:“围巾呢?” 说着他扫了眼四周,在门口的衣帽架上看到挂着的几条围巾,他拿了条红色的,跟她今天的穿着很搭,都喜气洋洋的。 他微垂着眸,指尖捏着柔软蓬松的红围巾,缓缓抬手绕到她颈间。 明艳的正红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细腻通透,泛着淡淡的柔光。 姜枳本就生的好看,眉眼间满是干净纯粹的灵气,被这抹红一衬,更显得娇俏甜美。 谈斯礼唇角不自觉弯起,满意地点点头。 “真漂亮。” 在家长面前,与他这样亲密的相处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 她抿抿唇,抬步往外走。 “好啦,我们快走吧,等会赶不上了。” 谈斯礼追上去,自然将手伸过去与她相牵,完全没有一点害羞的样子,还哼唧道:“牵紧我,外面人多,等会我要是丢了,你不得急哭。” 姜枳无奈,“我们不能手机联系吗?” 谈斯礼一顿,幽幽道:“你这个破坏气氛的家伙。” 空气中响起少女轻灵的笑声。 —— 中心广场早已被人流填得满满当当,沿街的红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晃。 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闹声混着远处隐约的炮竹响,织成一团热热闹闹的年味儿。 谈斯礼牵着姜枳的手没松开过,指尖牢牢扣着她的掌心,另一只手时不时拨开挤过来的人群,低声提醒:“慢点,别被绊到。” 姜枳被他护在身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薄荷香,混着空气中的硝烟味道,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两人顺着人流往广场内侧挪,终于在一处略高的台阶旁找到空位,背后是挂着福字的灯柱,刚好能看清前方的夜空。 还有几分钟,周围已经有人举着手机对准天空,小孩子们趴在家长肩头叽叽喳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姜枳也举起手机,打算录给小伙伴们看。 她调整着角度,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 忽然一声轰鸣划破夜空,第一朵烟花炸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金红交织的光屑簌簌落下。 烟火划破沉沉夜幕,一瞬间繁花似锦般四散开来。 流光熠熠,星火斑斓。 璀璨的光影铺满天际,绚烂又热烈,转瞬即逝的光景,却美得动人心弦。 “哇——” 周围的欢呼此起彼伏,姜枳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手机镜头追着烟花移动,屏幕里的光影绚烂得晃眼。 她拍得正投入,余光不经意扫过身旁的少年。 谈斯礼没举手机,只是微微抬着头看天,侧脸的轮廓在烟火的明灭里格外清晰。 平日里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神,此刻却被烟花染得格外柔和,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 姜枳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不知在想什么。 几秒后,她忽然轻轻喊了一声。 “谈斯礼。” “嗯?” 少年侧过头,眼里还映着未散的烟火,声音带着几分温柔。 “我们拍张照吧。” 姜枳晃了晃手机,眼底亮晶晶的,清澈透亮。 谈斯礼挑了下眉,笑意浅浅漾开。 “好啊。” 他凑近过来,伸手揽着她的肩膀,两人一起看向手机镜头。 少女看着镜头,整个人小巧精致,眼神干净又乖巧,红围巾衬得她肤色愈发莹白,像颗甜滋滋的糯米团子。 少年身形挺拔,额前的碎发被晚风拂得微微晃动,眉峰微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矜贵,眼神落在镜头上,柔和得不像话。 姜枳指尖悬在快门键上,忽然又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谈斯礼。” 少年下意识回头看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光影突然开始晃动。 少女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咔嚓。” 一阵风吹来,扬起了她的发丝。 清甜的馨香顺着风飘进他的鼻尖,猝不及防地撞进心里。 谈斯礼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的烟火瞬间定格,怔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连耳尖都红透了。 夜空里的烟花还在不断炸开,轰鸣声响彻天地,却仿佛瞬间被隔绝在两人之外。 光影在他们脸上流转,落在她莹白的脸上,落在他微张的唇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慢了下来。 谈斯礼怔怔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看着她脸上藏不住的紧张与羞涩。 他来不及去想,姜枳为什么会突然亲他。 他的心跳就如正在绽放的烟花一般,猝不及防升空,绚烂又慌乱。 过去了五秒,还是十秒? 管他呢。 他只知道,在此刻,他想亲吻他的公主。 他缓缓闭上眼睛,抬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漫天星河作衬,唇齿相依间,呼吸交缠,气息相融。 晚风沉默,心跳沉沦。 在除夕夜,在人群中,在星光下。 爱意生根发芽,岁岁年年,永不消散。 第171章 原来,她骨子里也是个卑劣的人。 —— 【在干嘛^_^】 【想不想我QAQ】 【现在有时间打电话嘛OVO】 手机不停振动,正在作画的少女只好停下手中动作,拿起一旁的手机,解锁查看。 果不其然,是某个黏人精。 自从那晚之后,谈斯礼肉眼可见的比之前更加粘人了。 以前他可能还会收敛点,现在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根本不懂矜持为何物。 只要一会儿没看手机,那消息就堆到99+了。 对此,她也感觉到了一丝头疼。 因为这家伙只要一闲下来,就自动开启了追问模式。 至于问什么,懂得都懂。 不仅如此,她只要表现的稍微冷淡一点,对方就立马摆出一副她是负心汉的样子,说她得到了就不珍惜。 毕竟他把第一次都给了她。 当然这是谈斯礼在某一次聊天中自己说的,她说不出这么羞耻的话。 早知道那晚就不情绪上头,就不那么冲动了。 不过,如果重来一次,她可能还是会这么做。 就当她是自私吧。 她想留个念想,就算以后她不在了,想起他的初吻,他也能够想到自己。 这种想法第一次在她脑中冒出来时,她忽而惊觉。 原来,她骨子里也是个卑劣的人。 姜枳笑了笑,回完他的消息后重新将目光放在了面前那幅即将完成的画作上。 上面的每一个人都绽放着灿烂的笑容,没有俗世烦扰,亦无世事蹉跎。 姜枳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笔尖轻点颜料,细细修补着边角细微的留白。 画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晚风掠过枝叶的轻响,混着淡淡的松烟墨香萦绕鼻尖。 时间一晃,转眼就到了谈斯礼动身离开的日子。 他独自一人返程,所以订的是机票。 偌大的机场航站楼人来人往,广播声和人声交织,喧嚣落在姜枳耳里,却只剩一片空茫。 她心口堵着密密麻麻的酸涩,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前路生死未卜,这一次别离,说不定就是此生最后一面。 千般不舍翻涌在心底,眼底早已蓄满了湿意,可她只能死死忍住,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她不能让谈斯礼察觉,不能打乱他的心绪,更不能让他带着牵挂离开。 谈斯礼见她表情这么凝重,不禁开玩笑道:“怎么?这么舍不得我啊?脸都皱成什么样了。” “开心点,我们又不是不能再见,等开学以后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姜枳扯出一抹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没有啦,就是觉得到时候我们没什么时间能够联系,现在想多陪陪你。” 谈斯礼没多想,确实是这样。 比赛要进入封闭式集训,是没法随时陪着她。 他低头看着她,眉眼温和,语气带着安抚:“别担心,集训一结束,我一有空就立马给你打电话,乖乖等我就行。” 姜枳垂着眼,轻轻点头,“好。” 她还想在说些什么,被骤然响起的广播声打断。 他该走了。 她轻轻上前一步,主动抬手,轻轻环住了谈斯礼的腰,将脸悄悄靠在他的肩头。 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眷恋。 谈斯礼微怔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抬手回抱住她,低声轻哄:“怎么了这是?没事啊,我先过去等你,你在这边好好照顾自己,乖乖的。” 他的怀抱温暖踏实,带着少年干净的气息,可姜枳靠在他肩头,鼻尖却一阵阵发酸。 她贪婪地贪恋着这短暂的相拥,想让时间在这一刻走的慢些,更慢些。 她不敢抱太久,怕自己失态,几秒后便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慢慢松开手,退回到原地,缓缓抬起头,牵出一抹笑容,朝他挥挥手。 “再见,谈斯礼。” 谈斯礼只觉得她有些怪怪的,正欲开口问些什么,广播声又响起,已经在催他了。 他顿了下,朝她温柔笑笑。 “嗯,拜拜。” “回去吧,到了我给你发信息。” 姜枳乖乖应声,“好,你快走吧,别让其他人等。” 本来谈斯礼觉得这只是一场短暂的分别,不觉得有什么。 但被姜枳这一下搞得,他也有点不想走了。 但没办法,这个比赛他是一定要参加的。 只有拿到最好的成绩,展现出最好的表现才有可能被老师看中,提前招入学校。 他也就有更多的时间去照顾谈光霁和挑起公司的担子。 他最后朝她挥了挥手,再三叮嘱她照顾好自己,转身便提着行李箱,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走去。 姜枳站在原地,定定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汇入人流,再也看不清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转过身,逆着人流而行。 — 次日,姜枳随着姜父也离开了这里。 谈斯礼和季竹清全身心投入了比赛之中。 至于其他小伙伴们也每天都在群里聊的飞起。 主要是年明月和周子晗,每天都得互怼一番才收手。 印银还在老家没过来,倒是王景焕过完年觉得无聊,说是想感受更多的本土文化,居然跑到她那边去旅游了。 对此,年明月表示,这小子不老实。 谁知道去玩的还是去找人的。 姜枳也偶尔在群里发声,年明月也问过几次她什么时候回去,她一个人在这边待着无聊,想和她一起约着出去玩。 而彼时的姜枳,已然躺在医院冰冷的检查床上,一项项繁复的身体检查轮番进行。 每一次的检查结果都不尽人意。 只能等到一个她身体最好的状态进行手术。 她每天的生活就是躺在床上看看窗外的风景,与护士医生聊聊天,要不就是出去晒晒太阳。 无趣但也自在。 谈斯礼确实很忙,一个星期难得有一次机会能与她电话联系。 好在也是因为这样,他并未发觉异样。 姜枳每回与他通完电话,照顾她的护士小姐都会一脸暧昧地问她,“BOyfriend?” 她笑笑不说话。 没否认也没承认。 姜父把工作都搬到了线上,每天都来陪她,与专家讨论她的身体情况。 她往往都在一旁默默听着他们探讨自己的未来。 她企图从那些晦涩的单词中找出一个好的希望。 但很可惜,并没有。 她听不懂太深的病理分析,却能从几个人压低的语调,凝重的语气里,捕捉到藏不住的沉重。 日子一天天过去。 终于,在不断的静心调养之下,手术的日子定了下来。 一个月之后,也就是四月五号。 这个日子很特别。 是她降临在这世上的日子。 她觉得还挺有缘分的。 如果手术不能成功的话,那也算的上是有始有终了。 而今天,是开学的日子。 也是谈斯礼被破格提前录取进京大的消息下达的日子。 姜枳听着电话那头他雀跃又藏不住小得意的语气,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好棒。” 谈斯礼傲娇地轻哼了声,“那是,不看看我是谁。” 她抿唇轻笑。 谈斯礼坐在教室那个熟悉的位置上,微垂着眸,唇角溢着浅笑,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又是一年开学季,和往年一样,整座校园都充斥着浓浓的青春气息。 喧闹却不烦扰。 他扫了眼身旁的空位,漫不经心道:“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啊姜小枳,什么时候到学校?我下去接你。” 姜枳沉默两秒,忽然笑道:“不用,快到了。” 她看了时间,提前准备的那些东西是该送到了。 谈斯礼听上去很高兴,两人这么久没见了,当然会很期待。 是时候该说再见了。 姜枳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地泛白,她微垂着眸,轻轻开口:“谈斯礼。” “嗯?” “我要先挂了,再见。” 谈斯礼应声:“嗯,等会见。” 姜枳没回话。 第172章 这是一封诀别信 她将手机从耳边抽离,看着通话界面,慢慢按下了挂断键。 她沉默着将电话卡拔出,退出所有社交账号,将自己的痕迹一一抹掉,不敢当面对他说出口的抱歉也只能在心底默念。 对不起。 姜父推门进来看到她的举动,心中了然,温声道:“决定好了?” “不告诉他?还有你的那群好朋友。” 姜枳抬起头,眼尾泛着红晕,小声说:“爸爸,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对他们太残忍了。” 尤其是他。 姜父叹了口气,轻声安慰她:“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想法,只是想法的前提以及立场不同而已,其实我们都没有错。” 他想,如果换做是谈斯礼。 他想必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他们都太为对方着想了。 哪怕对方会因此恨她/他。 他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安抚:“没事啊,等我们手术成功了,爸爸陪你一起和他们道歉。” “相信他们也会理解你的。” “我们呢,现在的首先任务就是养好身体,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手术,这样才能回去见他们对不对?” 姜枳轻轻点头,“嗯。” 蓝白条纹的病服衬得她身形单薄纤细,宽大的衣料空荡荡架在肩头,愈发显得她孱弱易碎。 她望向窗外。 再等等。 熬过凛冬,便是春暖花开。 —— 同一时刻,沪城一中,高三一班。 “咦?姜枳妹妹还没来啊?”周子晗往四处望了望,问道。 年明月收完作业交给倪韵回来正好听到他这句话,也觉得奇怪。 她看向那个温润少年,“姜姜没提前回来吗?” 季竹清摇摇头,“她没跟我说过。” 印银也是昨天刚到,还没跟姜枳见过面呢,一个假期不见怪想她的。 “会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王景焕除了过年几乎整个假期都跟她待在一块,两人的关系也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他笑呵呵道:“应该是,今天开学总不能不来,再等等就是了。” 谈斯礼收起手机,淡淡道:“刚给她打完电话,在路上马上到了。” 其他人闻言也没再问什么。 周子晗揽住他的肩膀,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恭喜你啊,不用参加高考了,错失状元之位。” 谈斯礼睨他一眼,将他的手扒拉下去,懒懒道:“就算我参加也不一定是我,考不过我家小天才。” 小伙伴们:“咦~” 他笑骂一句:“滚。” 年明月好奇问另一个,“那你呢?听说你拒绝了江大的邀请,是为啥?” “那可是与清大京大齐名的顶尖学府哎。” 季竹清笑笑,“江大很好,只不过我心中有想去的学校,打算高考再加把劲。” “可以兄弟,有追求!我看好你。”周子晗拍了拍他的肩,为他点赞。 大家都还是熟悉的那样,凑在一起永远都是热热闹闹的。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谈斯礼原本舒展的眉眼也渐渐拧在了一起。 过去这么久了,人怎么还没来? 就在他想要发信息问一下的时候,教室的门被敲响,同学们闻声望去,看到来人皆是摸不着头脑。 大家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 怎么还有快递员呢? 谁这么松弛,真把学校当自己家了。 “你好,请问谈斯礼在吗?” 一班众人立马扭头看去,瞬间释然了。 原来是谈斯礼啊,那没事了。 小伙伴们闻言也有点不明所以。 周子晗肘了肘他的胳膊,“你现在已经这么嚣张了吗?” 谈斯礼:“……” “……滚,跟我没关系。” “?不是你叫来的?” 谈斯礼皱眉看向门外,缓缓起身走去。 这人找他干什么? 他走到快递员面前,声音略有疑惑。 “我是,有什么事吗?” 快递员再次跟他确认了一遍。 “谈斯礼对吧?” “嗯。” 他拿起放在门外包裹严实的相框交给他,认真道:“这是姜枳女士寄给您的东西,特意嘱咐我们务必亲自交到您手里。” 说起来,接到这个单的时候,他还很纳闷。 地址在学校就算了,还精确到了班级。 进不进得去都另说。 但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只说让他送过去就好,其他的都不用担心。 这一路确实很顺利,保安听到姜枳两个字就把他给放进来了。 “哦,对。”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他手中。 “还有这封信,她也让我一并交给您。” “我的任务完成了,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快递员的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估计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祖国的花朵,有点花粉过敏。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眉心紧拧,心里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走回座位坐下,将这两样东西放在桌上,小伙伴们纷纷上前,围在一起讨论。 “这是啥?姜枳妹妹人呢?” “是啊,怎么还专门叫了个快递员?怪怪的。” “这看上去,是个相框?要不拆开看看?” 他们齐齐看向谈斯礼。 少年额前发丝微垂,遮掩了眉眼,看不清眼中情绪。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拆开了外层包装,指尖动作轻缓,小心翼翼褪去裹着的牛皮纸。 一幅装裱素雅的油画作品,静静展露在众人眼前。 方才叽叽喳喳的喧闹骤然停了,小伙伴们都屏住呼吸,齐齐低头望向桌面的画。 暖融融的落日余晖铺洒在画面里,染黄了树梢,漫过少男少女的肩头。 风吹扬起各人的衣角与鬓边碎发,每个人脸上肆意的笑和打闹的神态都被勾勒得栩栩如生。 画的边角,女孩静静站在人群旁,眉眼清浅,唇角含着一抹温柔浅笑看着他们,眉眼间的灵秀干净又动人。 众人怔怔看着画,心里忽然都空了一块。 好奇怪。 明明画中的人都在笑,为什么他们看着却觉得莫名有种怅然的感觉呢? 热闹的围聚瞬间沉寂下来,一股淡淡的哀伤悄然漫开,萦绕在空气里。 “这是一幅……画?”年明月呢喃,“她突然让人送这个干什么?” “她为什么不亲自给我们?” “等她来了,我可得好好问问她。” 其他人不语,只觉得怪异。 谈斯礼心中那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看向那封信。 或许,里面就装着答案。 可是,他不敢打开。 他第一次心生了胆怯。 有人提起,“这个信,不打开看看吗?” “这会不会是她特意给我们准备的开学惊喜呀?” “有可能哎。” “斯礼,打开看看?”季竹清问。 谈斯礼轻轻“嗯”了声。 他动作缓慢地拆开信封,大家都围了上去,眼神齐齐落在那张薄薄的白纸上。 【大家,见信安。 悬笔良久,一时无言。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你们身边,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 人世聚散本就是寻常际遇,山水一程,有幸与你们相伴走过一段最无忧的时光。 我们在一个夏天的末尾相遇,又将在一个夏天的开始离别。 我要去往一个很远的地方,前路漫漫,自有新的风景等候,也不得不和这里的一切好好道别。 不必为我牵挂,也不用四处寻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不必担忧。 很舍不得这群温柔可爱的你们,舍不得此间烟火,舍不得每一段朝夕相伴的点滴。 可好像故事的结局总是这样。 花开两朵,天各一方。 我不是个喜欢说再见的人,这个词太过沉重。 但在此情此景下,好像又无法选择。 我不止一次在想,如果我们好好说了再见,是不是真的可以再见面。 或许吧。 再见,大家。 再见,谈斯礼。 勿念,勿寻。 ——姜枳】 这是一封诀别信。 第173章 “她不见了。” 每个人都愣住了,脑子在那一瞬间仿佛宕机,目光滞住,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一点一点往上涌。 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姜枳这是在跟他们道别? 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会突然写这么一封诀别信? 故意捉弄人吗? 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没人说话,都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哈哈哈假的吧。”年明月回过神,喉间干涩,干笑两声,一脸不相信。 没人回应她。 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 “喂,你们说话啊,不会真都信了吧?万一是她故意跟我们开玩笑呢……” 年明月想像以前那样活跃气氛,可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最后止不住的发颤。 印银抿了下唇,“你还不了解小枳吗?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她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也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连一向闹腾的周子晗都安静了,他语气复杂,“是啊,她不是这样的人,能写下这封信,就说明她是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好了才会让我们看到。” 王景焕都快哭了,“为什么啊,呜呜呜我的木只妹妹,为什么抛弃我们,我们北斗七子少一个都不可以的哇。” 季竹清想的更多,他微皱着眉,语气严肃:“没那么简单,她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大家心里都清楚,但现在说这个也没什么用了。 因为姜枳人已经不在这,世界这么大,找一个人不亚于大海捞针。 而发生这种事情,最难以接受的莫过于谈斯礼。 他们神色一顿,下意识去看他现在的状态。 从刚才起,谈斯礼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姜枳离开,他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会更加伤心。 谈斯礼垂着眼,指尖紧紧攥着信纸,原本带笑的双眸渐渐覆上一层沉沉的雾,暗沉的深不见底。 下颌线绷的死紧,唇瓣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周身却浸满了低到窒息的压抑。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睫控制不住的轻颤,一下又一下,落得慌乱无措。 成绩优异,样样精通的他,第一次看不懂文字。 他的脑海中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姜枳不要他了。 她不要他了。 几人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都有些担心他。 想要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 周子晗迟疑着问出声:“斯礼……你没事吧?” 他跟谈斯礼从小一起长大,对他的为人再了解不过,也知道他对姜枳的感情有多深。 让他接受这个事实,确实有些残忍。 谈斯礼一言不发,默默打开手机回拨那通刚挂断不久的电话。 回应他的是意料之中的忙音。 他看了屏幕几秒,淡淡开口,声音哑的厉害。 “看看你们的信息还能不能发出去。” 大家一愣,突然想起什么,全都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几秒后。 “这死丫头,居然把我拉黑了?”年明月一脸不可置信。 她活到这么大,头一次进小黑屋,关键是罪魁祸首那人现在还找不着了。 要说她现在很生气吗? 并不,她很心疼。 以姜枳那样的性格,不是碰到天大的事,绝对不会对朋友这样。 她心中又急又忧。 这小妮子,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啊? 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不就好了。 其他人听她这么说,心底也有了答案。 估计每个人都一样。 小伙伴们现在的心情都很沉重,以往一直萦绕在他们身边的欢声笑语不再,被一片无声的阴霾取代。 教室内围观的其他同学都有些不明所以,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都dOWn了? 难道是与刚才那个快递员有关系? 而且,都已经快上课了,怎么姜枳的位置还是空的。 不过,就算他们再好奇,也没时间思考了。 因为水苑已经抱着书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教室。 一个假期过去,不仅是学生们容光焕发,就连老师都神采奕奕,褪去了一身疲惫。 她放下书,双手撑在讲桌上,笑眯眯道:“同学们好久不见,有没有想老师啊?” 底下同学们都很给面子,“想了!” 水苑含笑的眼神扫过谈斯礼一行人时停顿了一下,他们的状态都不太对,特别是边上那个少年。 她心中轻叹了口气,应该也是跟她接下来要说的消息有关吧。 “开始上课之前,老师要跟大家说两个消息。” “第一个想必大家都在咱们学校公告栏里提前看到了,那就是我们班的谈斯礼同学凭借自己出色的表现被京大提前招收,让我们为他鼓掌!” 教室内瞬间响起震耳欲聋的鼓掌声。 而本人一直沉默低着头,对此并没有任何反应。 “而第二个消息就是关于咱们姜枳同学,大家也看到了她的位置是空的对不对?” 提到她的名字,少年动作缓慢地抬起头朝前看去,眸光空濛无神,像失了焦点。 水苑语气里透着一丝可惜:“姜枳同学因为自身原因,办理了休学,不能与大家一起共同度过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了,老师也很遗憾,但老师也尊重她的决定。” “同学也别太过伤心,以后肯定还有见面的机会。” 一班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姜枳居然不来了。 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寂。 姜枳虽然只与他们相处了一个学期,但已经成为了他们一班的一份子。 有她在的这段日子里,大家都很开心。 不仅温柔脾气好,还给他们留下了很多深刻的回忆。 比如国庆为了大家能够玩的开心,尽心尽力为大家补课,以绝对的实力站在最高处,稳稳给他们托底。 比如运动会节目表演,她一个人承包了最累最苦的活却没有一句怨言,最后呈现了一个完美的舞台。 比如联谊晚会和其他两所学校配合出了一个热血感动的表演,就算毕业多年他们也会铭记在心中。 好像从他们的记忆中来看,姜枳从来没有对谁冷过脸,对谁不耐烦,对谁发过脾气。 大家的心情也有些惆怅,在青春中遇见一个这么美好的人,舍不得再正常不过。 就连之前与姜枳闹过不愉快的倪韵都有些怔然。 她下意识去看谈斯礼。 姜枳走了,那谈斯礼呢? 他怎么办? 怪不得刚才他们的状态都不对劲,原来是刚才知道了这个消息。 她皱起眉,看情况他们事先都不知情,姜枳没有提前告诉他们,为什么?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她能想到的事情,谈斯礼自然都能想到。 谈斯礼毫无征兆地站起身,他对水苑说了一句“老师,我有事请个假”后就离开了教室。 其他人见状也想跟上去,被水苑一句话拦住。 “人家保送了不用来学校都可以,你们有什么理由请假?” “都给我乖乖待在位置上好好上课。” 几人只能作罢,只是眼神都时不时地看向门外,活脱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谈斯礼走出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家父亲打电话。 “斯礼?”谈光霁坐在病床上看文件,他瞄了眼时间,顿了顿,“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谈斯礼没空与他解释原因,绷着声音问了一句:“爸,你能不能帮我查查姜叔最近的消息?” 谈光霁拧眉,“你查这个做什么?” 谈斯礼闭了闭眼,声音很低。 “她不见了。” 第174章 我找到你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一怔,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立马道:“我现在派人去查,有消息了告诉你。” “嗯。” 仲叔走进病房,见到他从耳边放下的手机的动作,笑道:“斯礼又来问你身体怎么样了?现在他对您可真上心。” 谈光霁“嗯”了声,并未在此事上多说。 他转了转手机,思考片刻,吩咐道:“仲叔,查一下姜家最近的动作,看看有没有出国或是就医的记录。” 仲叔虽奇怪,但也没问什么。 主家吩咐的事,他们只管做就好。 谈光霁垂下眸,表情若有所思。 姜枳那孩子他见过,乖巧懂事,没有不得已的理由不会这样做。 那到底有什么事能让她狠下心来不告而别呢? 他想起来一件事。 姜家从小把她保护的很好,因为什么? 因为她体弱多病。 也可能是这样的原因导致那孩子的性格有些讨好,不愿意让自己的事情去麻烦别人。 而到了这一步,就说明,她跟他一样,也命不久矣,不想让人担心。 更不愿意耽误他。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姜枳这孩子太过懂事了。 可懂事的孩子一向没糖吃。 但架不住糖自己往她嘴里塞。 十分钟后。 “查不到?” 谈斯礼薄唇紧抿,面色沉沉。 怎么会查不到? 除非…… “你心里也应该清楚是为什么。” 谈斯礼心中苦涩。 是啊,他怎么会不清楚呢? 她都已经说了那么多遍了。 不想让他找她。 姜父走之前肯定将行踪都抹去了。 空旷的客厅中,谈斯礼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他闭着眼睛,喉结上下滚动,隐忍的酸楚堵在喉头,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沉郁。 他翻遍了对方他所知道的社交账号,无一例外,全都注销不再。 他没有办法找到她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没有去怪她为什么这样做。 他只是在想,是他太没用了。 所以她不敢依靠自己。 不是她的问题。 如果,他再厉害一点就好了。 这样,就不用像这样只能躲在家里,什么也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动了。 他睁开眼睛,眸底覆着一层浅浅的红,却泛着奇异的光芒。 不。 不对。 或许,还有一个。 他赌那是她。 他赌她舍不得。 谈斯礼忽然有了动力,他划开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不过几秒,电话就被接通。 “啧,大忙人稀客啊,难得见你主动打电话给我,怎么?找我有事?”那边调侃道。 “嗯。” 谢泗挑眉,有些意外。 还真有事啊? 谈斯礼没时间与他插科打诨,他直接进入正题,“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大粉还记得吗?” 谢泗仔细回想了一下,“你说‘姜汁?’” “对,你能帮我看一下她的账号有没有注销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你别管。” 谢泗:“……” 他有些无语,虽然不懂对方要干什么,但还是任劳任怨的用小号进了下微博,结果是一切都正常。 他如实告知,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松了口气。 “IP呢?在哪?” 谢泗瞄了一眼,“咦”了一声。 “上次见还是在沪城,这次居然在……M国?” 谈斯礼呢喃,“M国……” “你确定吗?” 谢泗:“……我京大博士研究生毕业谢谢,我识字,也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再说了,你不能自己去看吗?” 谢泗吐槽。 谈斯礼面色一顿,这倒是提醒他了。 他都忘了自己还有微博这个软件。 谢泗听他一直不说话,不禁发问。 “你到底要干……” 话没说完,就听电话传来一阵忙音。 他被挂了。 谢泗:“……” 有病吧。 莫名其妙。 等他再次看向手机的时候,眼睛瞬间瞪大了。 我劁! 这小子他爹的看别人主页不知道登小号吗?!! 还评论? 翻牌也不是这么翻的! 两年不营业不登微博,一上线就整这出,不上热搜才怪。 果然,最近没什么风波的内娱一下子炸开了锅。 #时隔两年 我的白月光终于回来了# #哥 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微博?# #Star 回归# #Star 翻牌# #Star 姜汁# 热度不断攀升,苦苦等待他已久的粉丝们都快哭出来了。 终于等到他回来的那一天了。 而且还第一次下场去超话翻牌。 要知道,Star在他们眼里跟人机没有区别,连互动都没有更别提翻牌了。 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但随着他的举动 ,粉丝们的心情从激动逐渐变成了疑惑。 Star为什么独独翻“姜汁”的牌? 为什么只评论她的微博? 有些人提出疑问,被一些忠实老粉回答。 【挺正常的吧,这两年的应援没有她出的资金办不了这么大,估计Star也看到了,所以翻一下也情有可原。】 【同意,有人统计了生贺组的花销,她一个人就投了将近一千万进去,是我我也翻啊。】 【圈外人震惊,你们大粉都这么有钱吗?】 【之前跟她聊过天,从她的谈吐来看,感觉是个不缺钱的大小姐,超温柔的,一点都没架子。】 【一下子不知道该羡慕她还是羡慕Star。】 “……” 网上的腥风血雨,姜枳还在睡梦中不得而知。 但手机消息一直响个不停,她皱着眉,拿起手机一看,睡意瞬间消退。 【姜姐姐,快看微博啊,你被翻牌了!】 【啊啊啊啊啊连翻五条啊,这可是头一回!】 【姐妹们都激动死了!你的付出是有回报的!他看到了!】 还有很多类似的消息,姜枳没有一一去看。 她看着手机,有些失神。 Star,上线了。 不,准确来说,是谈斯礼。 在她与他告别的第一天。 他以另一种方式与她联系。 她喉间发涩,这是巧合吗? 她点开评论,指尖有些颤抖。 第一个评论,是她粉上他后发的第一条微博,说她很喜欢他。 【我很开心你能够喜欢我。】 第二个评论,是他突然消失,她很伤心,发牢骚说他去哪了。 【找我吗?我来了。】 第三个评论,是她之前跟风发的一条微博,内容是“Star可以到我心里吗?” 【到了。】 第四个评论,是她发了张自己画了很久都不满意的板画,也就是她如今的微博头像,她觉得自己很差劲。 【你很优秀,画的很好。】 第五个评论,是她去年成功组织了他的生日应援。 【了不起。】 姜枳看着看着,视线倏然僵住,瞳孔骤然一缩。 五条评论,依次排下来,首字可以连成一句话。 他在以这样隐秘的方式,无声地宣告众人。 ——我找到你了。 第175章 他说过,他这辈子只会有姜枳一位妻子。 姜枳呆呆看着手机,脑子跟浆糊一般陷入粘稠的空白,无数念头缠成一团乱麻,让她无法思考。 很多疑问在她脑中浮现。 比如,谈斯礼怎么知道“姜汁”是她,她从未在他面前提及过。 还比如,谈斯礼什么时候确定她知道了他的身份? 最重要的一点,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在手术成功之前不会与他有任何联系。 现在他知道了自己在哪。 如果他真的找到了她,她该怎么和他解释? 她没有脸面对他。 光是想想都是窒息的程度。 心绪乱作一团,她慌忙按灭手机,眼不见为净。 整个人蜷缩在被窝中,悄无声息,只剩一缕微弱的呼吸,在静谧里缓缓流淌。 深夜寂寂,月色浸凉。 心事缠上夜色,不安漫无边际地涌来,心跳渐渐乱了节奏。 而在大洋彼岸的另一头,晴空万里。 谈斯礼看着她的微博在线状态从绿色变成灰色,对于他的举动没有给出一点反应。 看来,他赌对了。 姜枳就是姜汁。 她在M国。 与此同时,新的疑问涌上心头。 她为什么出国? 还带上了姜父…… 他面色一顿,心底似乎有了答案。 会不会是因为……她的病? 上回她毫无征兆的晕倒,他只顾着着急,忽略了很多细节。 那时候医生出来把姜父叫走了。 他没多想,以为只是跟家长正常说明她的身体情况。 现在想来,估计不是什么太好的消息,可能就跟她这次的离开有关系。 不然之后姜父的表情不会那么复杂。 想到这里,他懊恼地甩了下头。 如果当初他多细心一点就好了,说不定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 也不用让她一个人独自承受痛苦。 做出这样的决定,她肯定也很难过吧。 他滚了下喉结,眼底情绪翻涌。 以姜枳的性格,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极端的情况,是不会这样的。 那就证明,她的病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说不定……会死。 所以她才会离开,不想让他们担心。 他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 相逢不过数月,现在分开,不过一时难受罢了。 等时间一长,自然就淡了。 往后哪怕她不在了这个人世,也不会改变任何事,更不会牵动谁。 她什么都考虑到了。 唯独忘了她自己。 也低估了他对她的感情。 他说过,他这辈子只会有姜枳一位妻子。 就算她会早逝,就算她不能陪他很久。 但那又怎么样。 陪不了她白头到老,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还陪不了吗? 他抿紧唇,眼尾染着一层浅红,那点绯色攀在眼梢,掺了几分破碎的脆弱。 难言,亦难藏。 没时间矫情了。 当务之急,找人要紧。 M国这么大,医院这么多,光是排查都是一项大工程。 但他没别的办法,毕竟不是在国内。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着手准备出国的资料,处理好公司事务的交接工作后,准备启程。 至于学校那边,他去不去都没差,跟老师打个招呼,到时候准时去报到就行。 而小伙伴们得知他要前往M国后,每个人都很意外。 但马上就想明白了缘由。 如果不是查到了姜枳在那,他肯定不会浪费时间跑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大家都没劝他,只说如果找到了姜枳,替他们说一句,他们不怪她,随时欢迎她回来。 谈斯礼应下,隔天就坐上了飞往异国的飞机。 走的时候,没有人送他。 大家都在上课,但都用手机给他发了信息。 祝他一路平安。 航班划破云层,跨过经纬线,此去万里,风月无关。 —— 找人的过程并不顺利。 首先是地区,他并不确定姜枳会在何处,只好从M国的首都开始寻找。 当地大大小小的医院都严守患者隐私,滴水不漏,他根本打探不到半点关于姜枳的踪迹。 更何况他生得一副典型的东方面孔,孤身出现在陌生的街区和医院门口,本就格外惹眼。 一举一动都惹人侧目提防,稍微上前打听两句,便会被对方不着痕迹地疏离避开。 异国异乡,人海茫茫。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望着远处错落的楼宇,满城繁华烟火都与他无关,只剩满心无处安放的漂泊,漫出无尽的萧瑟与孤单。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饿了就买点面包凑合凑合,省时还方便。 理所当然的,他瘦了很多。 皮贴着骨,彻底把骨相衬了出来。 非但不显憔悴,反而添了几分破碎又清冷的倦色。 明明眉眼间染着疲惫落寞,可那份清瘦禁欲的颓感里,难掩出众皮囊,依旧夺目。 如果姜枳看到现在的他,估计会心疼的直掉眼泪。 而现在的她正在医院内的草坪上作画。 或许是心底隐隐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反倒催生了源源不断的灵感。 笔下线条行云流水,落笔格外顺畅,不用刻意构思,心境与景致便自然而然融进画里。 不时有路过的病友和护士驻足观望,静静看一会儿,总会忍不住低声感叹,夸她画得极有韵味。 她悄悄注册了一个新账号,随手把平日里的画作发布上去,本只是想找个地方安放心事,没曾想竟意外收获了不少粉丝。 还有不少懂画,爱收藏的人私信询问,想向她收画,说她的笔触里藏着一股清透又治愈的灵气,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有些受宠若惊,但最后还是拒绝了。 她觉得自己的水平还不至于此。 又一幅画完成,她拿起手机拍照上传至账号,返回主界面时不经意扫过那个黄色大眼,视线顿了顿。 自从那天后,Star的账号再次陷入了沉寂。 众人期待的回归落了空。 也更加疑惑他这次上线难道就是为了翻个牌吗? 可,为什么? 没有人能为他们解答。 但热度来的快,去得也快。 很快就没人再讨论这件事。 姜枳也不由得舒了口气,因为这件事,很多小姐妹都来私信她,她全都当做没看见并未回复。 其中还包括身为后援会会长的温迎。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退出了消息栏。 之后再没上过线。 她一开始怕谈斯礼会找到她,但后面想想,完全是她多虑了。 先不说他会不会来,再者M国这么大,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而且,他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他还要照顾他的父亲,兼顾学业和管理公司事宜。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 他不会来的。 想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来,还是不希望。 第176章 “每天每夜的想你。” 随着手术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内心也越来越焦灼。 她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是听到医生与他们说明手术的风险,最坏的结果以及签署免责协议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害怕。 没人会不惧怕死亡。 她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勇敢。 在距离手术日子还有一个星期的晚上,姜父有事需要回国一趟。 “只只,爸爸回去处理点事情,在你手术前一定能够赶回来,放心啊不怕。” 姜枳点点头,乖乖道:“爸爸我没事的,你忙去吧。” 她已经逐渐习惯了在这边的生活。 孤单在所难免,熬熬就过去了。 近来姜父时常注意着她的身体情况,从检查结果来看,比她刚来时好的多得多。 这就说明,手术的成功率也会增加。 这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他也能稍稍放下心,安心回国处理事务。 他摸了摸女孩的头,“我们只只一定能够长命百岁的。” 姜枳扬起笑,“爸爸也是。” 这一刻,是难得的安宁。 深夜,距离几百公里以外的首都。 少年刚回到酒店,在排列的名单上再次划掉一处地点。 他眉头紧锁,心中有些烦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太浪费时间了。 深深的无力感吞噬着他的全身,长这么大从未这么挫败过。 在寂静无声的环境中,一道熟悉的铃声突然响起。 他浑身一僵。 这是……他为姜枳设置的专属铃声。 它现在响起,就意味着…… 脑子还未反应过来,手就先一步动了。 他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字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少年握着手机的指尖在颤抖,怕这是他太过劳累而幻想出来的一场梦。 他滚了下喉结,缓缓点下了接通键。 “喂。” 一向清冽的嗓音此刻沙哑的不像话,尾音轻轻发颤,像在尽力压抑着什么。 那边似乎停顿了下,似乎在意外他的声音怎么变成了这样。 但很快,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话筒传出,顺着空气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谈斯礼。” “我是姜枳。” 几乎是听到的那一瞬间,少年的眼眶就红了。 “嗯,我知道。” 难掩哽咽。 靠在病床上的少女听到他的声音,眉心一皱。 怎么几个月不见,他变成这样了? 胆小鬼的离开对他造成了这么大的打击? 她依旧是那副淡冷的样子,静静陈述道:“我的意思是,我是姜枳。” 强迫自己按耐住情绪的男生神色一顿,明白了她的话中之意。 这语气,这用词,这距离感。 是她的副人格出现了。 难怪,她会主动联系自己。 换做是姜枳,不可能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该说什么? 庆幸吗? 这个说法可能并不好。 但起码在这一刻,他是真的感觉活过来了。 姜枳没管他现在的情绪波动有多大,淡淡道:“长话短说。” “她之所以不告而别是因为她的病,那次我陷入沉睡之后你应该对此有一些了解。” “她患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从小被断定活不过三十岁,现在能不能活到也是个未知数,不然她也不会一个人跑来这边做手术。” 谈斯礼神色一凛,“手术?” “嗯,手术成功一切都有可能,如果不成功,结果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的心一紧,连忙问:“手术在什么时候?” “下个星期,四月五号。” 她顿了顿。 “那天,是我的生日。”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没用第三人称。 谈斯礼一怔,居然是她的生日。 她从未提及过,他也未曾问过。 作为朋友他不及格,作为男朋友更是失败。 谈斯礼欲开口问她在哪,姜枳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先一步开口道:“地址我发给你,我会跟前台报备,你来直接报名字。” “嗯,我明早就到。” 姜枳平淡的语气终于发生了一丝变化。 “这么快?”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问:“你过来了?在首都?” 谈斯礼不意外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以她的聪明才智想到这一层很简单。 “嗯。” 姜枳只是意外了一瞬就马上恢复了平静。 “你来可以,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你知道的,她暂时不想面对你。” 谈斯礼眼睫轻颤,声音发涩:“我明白。” “嗯,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先挂了,我要休息了。” “等等!”谈斯礼喊住她。 姜枳摁向挂断键的指尖一停,“还有事?” 他唇瓣动了动,半晌才挤出声音。 “她……还好吗?” 只有遇到不好的事情,她才会出现。 那是不是说明,她现在过的很不好? 姜枳自然也明白他在想什么。 她忽然轻笑了声,语气柔和了几分。 “她很好。” “比来的时候胖了点,心情也不错。” “我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手术快到了,她有些害怕。” 谈斯礼更心疼了。 他无法出现在她身边,连安慰都做不到。 “但更重要的是,”她的语气又回到了平静,“她很想你。” “每天每夜的想你。” 不然她也不会出现,做出她想做又不敢做的事。 空气沉得凝滞,沉默织起一张密不透风的窒息罗网。 少年脊背微微僵住,长睫猛地颤了颤,一滴泪无声砸落在手背。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早已氤氲一片潮湿。 晶莹泪珠安静地顺着眼尾往下淌,眼眶通红,唇瓣死死抿紧,止不住的发颤。 心底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冷风往里灌,空落落的疼,酸胀翻涌着堵在喉间,说不清多痛,却每一寸都熬人。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早已被挂断,他愣愣抬头望向天边的弯月,轻声呢喃。 “我也好想她。” “每分每秒。” “无时无刻。” 第177章 他终于找到她了。 此时的姜枳已经来到前台与护士人员说明情况。 “好的,我记一下名字,您朋友叫?” “……” “谈斯礼。” 少年站在前台,眉目精致,嗓音低沉。 护士小姐被惊艳了一瞬,告知他姜枳的病房,并起身想要带他过去,被谈斯礼拒绝。 “不必麻烦,谢谢。” 流利的英文从他口中流出,谈斯礼礼貌朝她点头道谢,抬步往她指的方向走去。 每靠近一步他的心就紧一分。 脚步声停下,他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了口气,缓缓抬起眸看去, 眼神一怔。 病房内无人。 他心底疙瘩一下,下意识皱眉,随手拦住一位医护人员,着急问:“这病房里的人呢?” 护士笑笑,指了指外面的大太阳,“今天天气好,小甜心在外面画画呢。” “你是她朋友?” 谈斯礼应声,“具体在哪个位置知道吗?” 护士给他指了个方向。 谈斯礼:“谢谢。” 他刚抬起的步伐又收了回来,对护士说:“请您帮我一个忙,不要告诉她我来过,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护士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爽快应下。 — 专门留给病人活动放松的园区里,暖融融的日光泼洒满地。 姜枳支着画板静立在草坪边,眉眼轻轻垂着,整个人都浸在温柔的暖阳里,专注又安静地落笔作画。 微风卷着青草的气息拂过,撩动她散在肩头的发丝,轻轻擦过细腻的脸颊。 侧脸莹白得近乎晃眼,轮廓柔和精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身上宽松的蓝白条纹病服,衬得她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纤细,弱柳扶风般,透着几分易碎的温婉。 偶尔有路过的病人与她搭话,她都以笑脸相迎,在一众亚洲面孔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看着和从前无异,却无端让人心底泛酸。 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谈斯礼看着看着,眼眶就湿了。 他终于找到她了。 骗子。 明明还是那么瘦。 他好想什么都不管的上前抱住她,告诉她他来了。 但现在还不行。 只要能够看到她就好了。 他站在角落里,看了她好久好久。 姜枳在住院的这段时间也认识了一些朋友,准确来说是病友, 其中大部分都是小孩子,在这样无忧无虑的年纪,他们本该属于蓝天大海,却只能困于一座小小的房子。 一个平时总喜欢抱着她喊姐姐的小女孩,不知从哪跑过来靠在她腿边,用小手指了指她的身后,奇怪道:“姐姐,那个人为什么一直在看你呀。” 姜枳放下画笔,顺手将她抱了起来,往她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她以为是小女孩又在故意跟她开玩笑,毕竟这样的事经常发生。 她捏了捏女孩的小脸,语气嗔怪。 “Cindy,姐姐是不是说过在姐姐忙的时候不可以捣乱。” Cindy见刚才那个小哥哥瞬间消失不见,她一脸迷茫地挠了挠头。 这是超能力吗? 他是钢铁侠还是蜘蛛侠嘞? Cindy不懂,Cindy委屈。 “我没有捣乱,真的有个大哥哥一直在看你。” 一旁她的母亲走过来,开玩笑道:“Cindy是不是不知道姐姐长得多漂亮啊?你看看这周围,哪个大哥哥没看她?” 姜枳有些无奈,“您又打趣我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没人管刚才的这一段小插曲。 窝在姜枳怀里的Cindy郁闷的不行,她这次真的没有骗人嘛! 她圈着姜枳的脖子,下巴靠在她的肩上,噘着嘴往刚才那个位置又瞥了一眼,眼睛瞬间睁大。 他他他他她,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正欲开口喊人,只见对面那个漂亮大哥哥伸出食指抵在唇前,笑着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敛唇莞尔,低首含春。 Cindy瞬间被迷得找不着北了。 再回神,已看不到他的身影。 — 姜枳这两天觉得很奇怪。 她感觉自己的好运好像降临了。 比如她的病房内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花,她问护士小姐哪来的,对方笑盈盈说:“最近花店打折,咱们院长为了让病人有个好心情,特意订了很多呢。” “你看大家都很喜欢。” 确实,她从走廊经过的时候,每个病房内摆着一瓶花。 但……都是同一类型。 只有她的房间,琳琅满目。 不过,看着确实心情很好。 还比如,床头柜上总会莫名多出新鲜饱满的时令水果,软糯易消化的小零食,甚至还有解压的绘本和轻柔的轻音乐播放器。 她问起来源,说是公益捐赠的慰问品,随便分发下来的。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不知道,哪有那么多巧合。 不过是某人悄悄在暗地里使得小心思罢了。 姜枳确实觉得奇怪,不过不是因为这个。 她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 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她想,估计是手术日子快到了,她神经有些紧张过度了吧。 在距离手术还有三天的时间,谈斯礼回国了。 知道了她的下落,他心稍稍放了一些。 但手术临近,感到不安的不仅是姜枳,还有他。 所以,他打算为她做点什么。 朝露未晞,风过竹响。 坐落于京西的普宁寺被晨雾缭绕,层叠殿宇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朱红廊柱浸着湿气,檐角铜铃偶尔叮当作响,衬得古寺愈发清寂。 这本是寻常日子,普宁寺虽为京城名刹,节假日里香客如织,游人不绝,可平日总该是清净的。 但今日不同,山门前的石阶下竟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在廊下避着淅淅沥沥的雨,目光齐刷刷黏在石阶中段那个身影上。 谈斯礼穿着件简单的黑色冲锋衣,裤脚卷到脚踝,露出的小腿沾着泥点。 他正一步一叩首地往上爬,双手扶着青石板,膝盖重重磕下去时,能听见沉闷的声响,在雨雾里格外清晰。 雨丝越来越密,斜斜打在他身上,头发早已湿透,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他全然不觉,眉头微蹙,眼神认真执拗,没有半分往日的散漫不羁,只剩纯粹的虔诚。 第178章 姜枳要平安,一定要平安。 “这小伙子是求什么呀?这么较真。” 廊下有大妈低声议论,手里的香笼往怀里拢了拢,“普宁寺的台阶三百多级呢,还一跪一磕头,这天儿多凉啊。” “求姻缘的吗?” “不会吧?这么帅还能爱而不得吗?” “看得我膝盖都痛。” “别说了,我额头也开始隐隐作痛了,这雨越下越大了,再这样下去他身体吃得消吗?” 确实,爬到三分之二时,谈斯礼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膝盖磕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再起身时,双腿已有些不听使唤。 每一次弯曲都像是带着钝痛,额角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疼,血顺着眉骨往下流,模糊了视线。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掌心便沾了血污,却依旧没停。 他咬紧牙关,呼吸有些沉,目光却始终盯着前方的山门,没有一丝退缩的怯懦。 他从来不信什么神佛,但为了她,他心甘情愿俯身屈膝,叩拜神明。 不求富贵,不求前程,不求自身顺遂。 唯愿岁岁年年,姜枳平安无虞,一生无忧。 有人想上前给他撑伞,刚迈出一步,就被身旁的人拉住:“别打扰他,这份心诚,别让我们给玷污了。” 人群自动为他让出一条窄路,雨势渐大,打湿了他的后背,冲锋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轮廓。 藏经阁的屋檐下,方丈立在那里,灰色僧袍被风吹得微动。 身旁的小僧捧着油纸伞,忍不住道:“师父,雨这么大,那位施主怕是撑不住,不如弟子去扶他一把?” 方丈缓缓摇头,目光落在谈斯礼执着的身影上,声音温润带着禅意:“心之所向,风雨无阻,缘之所至,自会相逢。” “他若能凭一己之力走到此处,便是与佛有缘,若不能,这份心意也足见赤诚。” 说罢,他吩咐道,“去取两条开过光的红绳来。” 小僧应声而去,方丈依旧立在檐下,看着那个在雨幕中艰难前行的身影。 谈斯礼的腿已经没了知觉,像是灌了铅,每一次磕头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石阶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姜枳要平安,一定要平安。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爬到了顶端,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的栏杆,指尖冰凉。 方丈缓步上前,目光落在他渗血的额头和湿透的衣衫上,语气平和:“施主远道而来,所求何事?” 谈斯礼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为一人求平安。” 方丈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从身后小僧手中接过两条红绳,红绳上串着小小的桃木珠,透着温润的光泽。 他将红绳递到谈斯礼面前,缓缓道:“心诚则灵,愿这红绳护你所思之人,岁岁无忧,岁岁平安。” 谈斯礼双手接过红绳,指尖微微颤抖,还没来得及道谢,忽然听见身旁有人惊呼:“雨停了!” 他抬头望去,只见刚才还淅淅沥沥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云层被撕开一道缝隙,一束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古寺的琉璃瓦上,折射出斑斓的光。 紧接着,一道淡淡的彩虹横跨天际,连接着远山与寺院,色彩柔和,美得让人失神。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抬头惊叹,廊下的香客纷纷拿出手机记录这难得的景象。 谈斯礼望着那道彩虹,面色怔然。 他握紧了手中的红绳,桃木珠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有些冷。 但他的心很热。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姜枳,你看。 好美的彩虹。 跟你一样。 —— 最近有一段视频在网络上爆火。 不仅是因为视频中男生的长相,还有那坚韧虔诚的心,以及最后知道缘由后的震惊。 他们没想到,在这个快餐式爱情的时代,居然还有人会这么的纯爱。 如果换做他们,真没这实力。 而因为他那出众的长相,很快就有一些觉得眼熟的人发表言论。 【我去!这不是之前那个很火的学校办演唱会,然后还有烟花秀的那个富哥吗?】 【还真是,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是他啊。】 【这么说,那他是因为那个女生才这样的?】 【有没有认识的人出来说点内幕啊?】 一时间热度高涨,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个视频。 沪城的几所学校中,就没人不认识谈斯礼的。 他们纷纷震惊,这在雨中叩首的人居然是他? 小伙伴们也不知情,对视一眼,大概清楚了缘由。 去寺庙,不是求平安就是求姻缘。 姻缘他有了。 那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他们心情也很复杂。 谈斯礼真是爱惨了姜枳。 这以后要是喝不上他们的喜酒,那就真不相信爱情了。 吃瓜的人越来越多,对于谈斯礼来说不算是件好事。 不过多时,视频就被下架,热搜也被迅速压了下去,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这一切,远在国外的姜枳并不知情。 今天是手术的前一天下午,她没出去。 她躺在病床上听着医生跟她说术前准备事宜,安慰她别紧张。 目送他们离开后,姜枳撑着下巴垂着眼,思绪渐渐飘远。 不知道在她离开的这几个月里,他们过的好不好。 说起来,今天好像是清明节,他们应该放假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要跟着姜父去给母亲扫墓。 只是今年只有姜父一个人了。 妈妈会怪她吗? 谈斯礼…… 他怎么样了。 有没有好好上课,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她在心中轻叹了口气。 她好怀念跟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有说不完的笑话,聊不完的天。 姜父得晚上才到,所以现在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在。 忽然,门被打开一条小缝,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探了进来。 “姐姐!” 甜甜的嗓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瞬间拉回姜枳的思绪。 她回过神,往门口看去,见到那个熟悉的调皮蛋,眉眼弯起,嗓音温柔:“Cindy,今天姐姐不能陪你玩了哦。” 谁知小女孩哒哒哒地跑进来,将一根穿着桃木珠的红绳塞到她手中,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 “姐姐,漂亮绳子。” 姜枳疑惑,“哪来的?” “是之前那个大哥哥!他让我交给你的!” 姜枳更迷惑了。 “大哥哥?” 她眼中有些狐疑,莫不是这小丫头片子又想出什么招骗她玩儿吧? Cindy见她不相信,当下就急了。 她是乖小孩,她不撒谎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她哒哒哒跑到门口,将站在一边靠在墙上仔细聆听里面动静的少年一把扯了过来。 首先出现在姜枳视野内的是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接着,一抹鲜艳的红色撞进眼底。 一根红绳,同她掌心攥着的一模一样,松松系在他腕间,与那冷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枳呼吸一滞。 太熟悉了。 只一眼,她就认出来了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她感受过它的温度。 它曾温柔抚过她的眉眼,与她十指紧扣,将她抱在怀中。 姜枳指尖骤然收紧,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闷得发慌,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骤然凝滞。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只手上,竟不敢再往上多看一分。 而此时的谈斯礼很懵,他没想到这小女孩手劲这么大,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 他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与她见面。 他抿下唇,心底紧张万分,缓缓抬眸看去,与少女望过来的眼神正好相撞。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目光相互缠绕,像命运早已牵好的红线,于无声处牢牢系住了两人。 逃不开,也躲不掉。 第179章 神明,为她而来。 她低喃出声。 “谈斯礼……” 少年应。 “我在。” 他重复了一遍。 “我在。” 光把她带进了他的怀中。 他像神明一样降临。 而神明,为她而来。 “……” 朝光散尽,晨昏交替。 时针走向零点,她的生辰,踏夜而来。 没有声势浩大的宴会,没有簇拥欢呼的奉承。 只有冰凉的手台,上面承载着她的未来。 但好在。 她收到了十七个岁月里,最好的生日礼物。 —— 草木挣脱了冬的沉寂,枝头缀满繁花,春暖花开,处处皆是盎然生机。 微风轻轻吹过来,混着远处隐约的鸟鸣,不再有先前的清冽。 午后暖光透过窗棂漫落,被枝叶晒得温柔细碎,淡淡铺洒在墙面。 窗外的麻雀又啾鸣几声,似在唤着晨光,也似在为这悄然到来的新生,低低唱和。 风轻轻掀动半垂的帘角,恰好掠进静谧的病房。 麻雀站在窗前,歪了歪小脑袋。 在它那双漆黑的小眼睛里,清晰映出两道交叠依偎的剪影。 女孩安然靠在少年肩头,他微微俯身,将人轻轻拢在怀里,轮廓温柔相融,不分你我。 窗外枝叶无言,春风悄然静默,唯有小麻雀好奇窥见。 如果用一种植物来形容自己。 姜枳会选野草。 风来便俯身,雨来便汲取。 看着渺小孱弱,内里却藏着一股执拗又蓬勃的韧劲。 它,境遇浮沉,野蛮生长。 它,岁岁常青,生生不息。 — 柳絮落尽,春事落幕。 昼渐长,风渐暖,太阳也开始变得炽盛起来。 季节无声更替,从繁花似锦的春,缓缓迈入蝉鸣聒噪的夏。 又是一年盛夏。 黑板上的数字越来越小,第三次联考的成绩也落进了各所学生们的眼中。 “第一名又是秦疏月啊?这也太厉害了吧?我记得上次也是她?” “和季竹清周子晗还有二中的陈清然就差几分,咬的真紧,感觉今年的状元要从这几位里出了。” 有人撇撇嘴,“谁让咱们学校两大金字招牌都不在,不然这第一完全就挪不动窝。” 这话一出,议论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是啊,如果姜枳和谈斯礼在的话,这一二名只能是他们的。 不知不觉间,时间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一个月。 自姜枳走后,谈斯礼再也没来过学校。 有人猜他是回家去继承家业了,也有人猜他追姜枳去了,什么样的猜测都有,但最后都归于沉寂。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琐事八卦,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对于他们来说,现阶段最重要的事就是努力学习,为自己三年的高中生涯得到一份满意的答卷。 此时,七中。 “班长,你这次又是第一名哎,好牛!” 秦疏月扫了眼排名,眉心微皱,礼貌笑笑:“谢谢。” 许星雾坐在她身旁,啧了声,语气说不清在赞扬还是嘲讽。 “好厉害呀,第一名。” 秦疏月没理他,只是默默拍了张照片,发了出去。 不多时,收到回信。 【月月,好厉害!】 秦疏月一贯冷淡的表情多了一丝柔软。 【没你厉害。】 【好好养身体,等你回来。】 对面回了一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很萌,就像她一样。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二中。 初夏捧着手机傻笑,一旁辅导她功课的陈清然瞥了一眼,见到是某个熟悉的备注,收回视线淡淡道:“认真听。” “等会我会考。” 初夏一秒认真,小鸡啄米。 “听着呢听着呢。” 少年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课间,高三一班。 教室内很安静,大家都在埋头做题,只有写字的唰唰声在空气中弥漫。 忽然,“啪嗒”一声。 年明月将笔丢在桌上,双手撑着下巴,神情恹恹的,有气无力道:“啊,我好想姜姜啊,也不知道她最近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一旁的印银温声也停下了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没听她说吗?手术成功后她现在已经很少觉得身体不舒服了,连力气都大了不少,还可以喝点奶茶啦。” 年明月嘴角不禁扬起,发自内心的为她高兴,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嗔怪道:“姜姜也真是的,做手术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们说,还好谈斯礼找到她了,不然万一真到了最坏的那步,我们连跟她说声道别都没机会。” 鬼知道那天谈斯礼跟他们打视频电话,说明一切原因的时候他们有多担心。 在看到他身边那个巧笑嫣然的少女,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幸好上天是眷顾她的。 姜枳也免不了被他们一顿说。 但说来说去,也只是怕她过的不好。 周子晗调侃道:“还是想想我们自己吧,那俩一个保送,一个休学,都不用参加高考,命苦的是谁还不知道吗?” 年明月更无力了。 “我讨厌考试。” 人生就是一张巨大的考卷,走到哪都免不了一顿测试。 下辈子她要投胎当头猪,只管吃。 她没开玩笑。 “联考成绩下来了你们看到了没?我这次进前十了哎。”王景焕心里美滋滋。 回去可以少写点作业了。 季竹清“嗯”了声,“还是第二名。” 周子晗比了个“四”,啧了声:“那七中的秦疏月,确实厉害。” “第三谁啊?银子?”年明月没看成绩单,偏头问她。 印银摇头,“我是第七名,第三是陈清然。” 年明月脑中闪过一张冰块脸,有些兴致缺缺。 “我呢?子晗帮我看一下。” 周子晗笑了声,“早帮你看过了,跟上次一样,还是十五,但是总分比之前高了。” 年明月不在意道:“三模比前两次简单一些,高了也正常。” 这个排名对她来说在意料之内吧。 她看向窗外,枝繁叶茂,骄阳当空。 “今天天气真好。” 大家齐齐转头看去。 是啊。 晴空万里。 所以,一片光明。 第180章 “宝宝,别想抛下我。” — 距离一万公里外的M国,夜幕沉沉,安静祥和。 “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过来吃饭。” 谈斯礼从保温盒里拿出饭菜摆好,拉开椅子甩头示意她过来坐下。 姜枳关上手机丢在床上,踩着拖鞋走到他身边坐下,笑盈盈道:“是月月还有夏夏。” 谈斯礼思考了一会儿,“秦疏月和初夏?” 姜枳点点头。 “你们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他睨她一眼,将饭放在她面前,拿出筷子递到她手上。 姜枳乖乖接过,扒了口饭含糊不清道:“今天三模出成绩了,夏夏考了前二十,月月又是第一名,之前她们没在名单上看到我的名字,后来知道我生病了来问我,聊着聊着就好了。” 谈斯礼不懂女生之间的友谊,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见她吃的这么开心,明知故问道:“好吃吗?” 姜枳说不了话,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用眼神表示她的肯定。 谈斯礼没忍住笑了,摸了摸她的头。 “爱吃就好,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可以呀,我现在除了海鲜都能吃了。” 姜枳吃不惯白人饭,而且她是病人,得吃点有营养的。 所以,谈斯礼出手了。 他要在这边长住,一直住酒店也不方便,干脆租了个公寓。 每天变着花样的投喂姜枳。 每天钻研不同的菜系,营养搭配,色香味俱全,说是专业厨师做的都不为过。 一个月的时间成功把姜枳养胖了一圈。 她现在都有小肚子了。 谈斯礼对此很满意,胖了好,之前太瘦了,走两步都怕她晕倒。 这手术做完确实效果很明显。 她气色都好了不少,白里透红的,水灵的不行。 有他在这照顾姜枳,姜父也放心的回归处理工作,没时间就去医院帮他照看谈光霁,下下棋谈谈人生什么的。 日子过的也算美满。 谈斯礼“嗯”了声。 姜枳确实好养,他做什么她就吃什么。 不过,挑食也是一样的挑食。 好在有他这个收垃圾的。 吃不完的全扔给他了。 “高考是不是还有一个月呀?” 姜枳放下筷子,摸了摸小肚子。 有点撑。 “嗯。”谈斯礼低头收拾,回应道。 姜枳若有所思,一旁的少年瞥见她的表情,沉默两秒,忽然问:“会有遗憾吗?” “什么?”她有些没听懂。 “不能和他们一起参加高考。” “会有遗憾吗?” 谈斯礼解释道。 姜枳怔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说:“那我说有遗憾,你会让我回去上课吗?” 谈斯礼皱眉,语气不容置喙。 “不会,医生说了你的身体至少要静养一年,忘了?” 姜枳轻哼了声,“那你还问我,故意想让我伤心是不是?” 谈斯礼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语气轻哄。 “我哪舍得?” “怕你不开心,憋在心里不说。” 姜枳唇角往上翘了翘,撒娇道:“遗憾肯定会有一点啦,不过我还小,明年就算复读一年也才十八岁呀。” “所以,我真觉得还好。” 谈斯礼闻言这才放心了下来。 他坐在床边,将人抱到他腿上坐着,仰头看着她,温声问:“等他们放假再回国?” 姜枳圈着他的脖子,“我都可以呀。” 她顿了下,眼中有些担忧,“你一直待在这边没事吗?要不要回去陪陪谈叔叔呀?” 谈斯礼看着她,反问:“你想我回去吗?” 姜枳抿了抿唇。 从私心上来讲她肯定是不想的。 但她不能这么霸道。 谈光霁是他父亲,没有人比他们之间的羁绊更深。 包括她。 谈斯礼见她不说话,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轻叹了口气,环着她腰身的双手轻轻收紧,语气有些无奈。 “宝贝,有些时候,你要学会自私一点。” “舍不得我就抓紧我,别推开我好吗?” “像之前的情况再来一次,我真扛不住了。” 他将下巴轻磕在她肩上,眼睑半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沉哑。 “宝宝,别想抛下我。” 细碎的发丝蹭过她细腻的颈侧,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姜枳鼻尖若有若无萦绕着他清浅的气息,淡淡的,很好闻。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依赖意味尽显。 她小声开口:“我没有,我只是……” 她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但在那天看到谈斯礼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错了。 他为了找她,吃了很多苦。 他瘦了好多,连头发都枯了。 他的身上还有伤,额头的红痕刺眼难以忽视,她以为他在这边受到了欺负,心疼的不行。 后来才知道伤的缘由。 她既心疼又感动。 从京城到纽约,一万多公里,坐飞机都要十几个小时。 他几乎是为她求得平安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她的身边。 她还知道了那段时间出现在她房间的花都出自谁手。 那些小零食小玩具是谁送来的。 还有那天Cindy说的有人在看她,那个人是谁。 都是他。 他在以自己的方式偷偷关心她。 她问他,为什么来了不告诉她。 他说,怕她不想看见他。 眼泪夺眶而出。 笨蛋。 她最想见的就是他了。 她那时候在想,她能遇到谈斯礼,何其有幸。 他让她明白,她的身后从来不是空无一人。 就算世界崩塌,也有他在前面顶着。 她不敢想,在异国他乡,孤零零地找一个人有多困难。 站在她的面前又有多不容易。 想到这,她埋在少年怀里的头忽然抬起,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知道我住哪间病房?” 如果没有准许的话,是不能够直接进来的。 谈斯礼面色迟疑,他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姜枳并不知道第二个人格的存在,如果不是必要,告诉她没好处。 他想扯个谎搪塞过去,就听到女孩晦涩的声音。 她问,“是……她告诉你的吗?” “……谁?” 姜枳垂下眸,长睫敛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安静缄默良久,才轻轻启唇,声音很轻。 “另一个我自己。” 谈斯礼神色一怔。 她知道了? 可,怎么知道的? 女孩像是听到了他心底的疑问,语气飘忽缓慢,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呢喃。 “手术那天,我好像见到她了。” 她躺在手术台上,感受着麻醉针管刺入她的皮肤。 她的心跳动的很快,但也很痛。 她很害怕。 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她淡淡扫了一眼周围的医生护士,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姜枳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有个双胞胎姐姐。 她叫姜枳。 那她呢?她是谁? “杳杳?杳杳?怎么不说话?” 她茫然看去,“在叫我吗?” 姜枳挑眉道:“那不然叫谁?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叫姜杳?” 她一愣。 姜杳。 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对。 她叫姜杳。 她有一个护短又霸气的姐姐,叫姜枳。 “走吧,别在外面瞎逛了,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她朝自己伸出手,笑容很温柔。 “来,跟姐姐回家。” 她将手搭了上去,甜甜地叫了一声。 “姐姐。” 再之后,她醒了。 醒来那天,医生告诉她手术完成的很成功。 只要好好养着,再活个几十年不是问题。 明明心脏没事了,那她为什么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她有些难过,眼泪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她不知道。 一抹温热轻轻拂过她的眼尾,少年温柔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是个好姐姐,她把你带了回来。” 姜枳红着眼眶,听他讲述着那个不存在于这世上的灵魂。 原来,每次拯救她的,不是虚有的神明。 是她自己。 谢谢你,姐姐。 谢谢你,姜枳。 人生荒芜,所以春天周而复始。 所以,她一直都在。 — 第181章 不负青春,不负自己。 岁月悄悄翻页,转眼已是六月。 蝉声初起,夏意渐浓。 又至一年高考季。 高考前夕,学校会给高三学子放几天假用来放松。 姜枳也在这个时候回了国。 她的身体虽然不至于像正常人那样健全,但比从前却是好了许多。 许久未见小伙伴,她的心情难掩激动。 从廊桥到机场大厅的路程中,她的嘴巴就没停过。 “谈斯礼,你说我们带的礼物他们会喜欢吗?” “谈斯礼,我现在看着还行吗?头发没睡乱吧?” “谈斯礼,他们到了吗?我们要不要等等呀?” “谈斯礼……” “停。” 少年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没有忍住,无奈打断她:“说这么多嘴巴不累吗?” 他将水递过去,“来,喝点水润润。” 言外之意就是,你暂时先不要说话了。 姜枳眨眨眼,“我不渴。” “不,你渴了。” “我……” 姜枳看着他脸上的微笑,默默接过喝了一口,讨好道:“哇,我真的渴了耶。” 谈斯礼严肃脸绷了没几秒就直接破功。 没办法,家妻太可爱了。 他轻咳了声,“放心吧,他们不喜欢也得喜欢,头发没乱很好看,刚才周子晗给我发信息说他们已经到了,我们出去就能看见。” 姜枳眼睛瞬间一亮,“那我们快走!” 说着她就想往前冲。 谈斯礼揪住她的卫衣帽子,将人拽了回来,转了个方向。 他拍了下女孩的后脑勺,垂眸轻笑道:“怎么?行李不要了?礼物不送了?” 姜枳确实忘了,她讪讪一笑:“送的送的。” “在几号呀?我们赶紧去。” 谈斯礼牵着她的手,慢悠悠道:“不急,还得等半个小时才出来。” 姜枳想要见小伙伴激动的心只能先按捺下来。 等行李盘转出来他们的行李之后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了。 再加上沪城的机场大厅非常之大,他们走到出口也花了一段时间,等见到小伙伴们之后已然过去一个小时。 年明月和印银见到她的一瞬间就张开着手抱了上去,两人都激动的不行。 “姜姜!!我想死你了!” “这真人果然跟视频里的不一样,还是那么漂亮。” 年明月捏了捏她的小脸,“嗯,还是这么软。” 印银上下打量了她几秒,见她面色红润,比之前还胖了点,不由得放心下来。 看来谈斯礼将她养的很好。 不愧是基因从一开始就选定的人。 “回来就好,我们定了包厢,为你接风洗尘。” 王景焕骄傲地抬起头,“这可是我们精挑细选的五星店铺,绝对好吃!!” 见到她平安回来,王景焕的眼睛又想尿尿了。 “千言万语说不尽,总之,欢迎归队。” 所有人都点点头。 姜枳一手挽着一人,笑盈盈道:“谢谢大家。” 虽是几个月没见,但她们之间的感情完全没有生疏,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要好。 季竹清唇角笑意温润,手上捧着一束向日葵,走上前递给她:“欢迎回来。” 姜枳接过,眼中满是笑意。 “谢谢哥哥!” 谈斯礼双手拿着行李,在身后看着他们,脸上笑容很淡,却很温柔。 周子晗走到他身边,替他分担一些,笑呵呵道:“总算是回来了,这几个月我一个人住,家里空荡荡的,还怪害怕的。” 说完,他看向姜枳,依旧是那副清朗阳光的模样。 “姜枳妹妹好久不见啊,你说我要是当某人面说想你,我会不会挨打?” 话音刚落,一记栗子就敲上了脑门,少年似笑非笑,语调凉凉。 “知道还说,皮痒了欠抽是吧?” 周子晗“嗷”的一声捂住脑袋,委屈控诉:“姜枳妹妹你管管他啊。” 所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是那么熟悉的味道。 姜枳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看着大家一如从前嬉笑打闹。 一切都没变。 一切都很好。 今天是个艳阳天。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大家齐聚一堂,庆祝姜枳的归来,还有他们即将步入大人的世界。 姜枳衷心的为他们送上祝福。 她看向这群与她志同道合的朋友们,眼眸清澈透亮,里面盛满了真诚。 “披星戴月终有果,落笔从容赴山河。” “祝大家前程似锦,未来依旧是少年。” 谈斯礼站起身,与她对视一眼,浑身散发着少年般的意气风发。 他勾起唇,语气肆意张扬。 “矫情的话就不说了,说一些简单的吧。” “各位,祝金榜题名,旗开得胜。” 姜枳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点谁呢?! 谈斯礼好脾气地给她顺毛,心中不禁感叹。 这脾气也是越来越大了。 谁惯得。 其他人莫名其妙被喂一嘴狗粮。 “喂喂喂,不是给我们送祝福吗?当众秀恩爱是几个意思?”周子晗开玩笑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 “就是啊,我刚感动没两秒呢。” “饭还没吃呢,就撑住了。” “再秀自杀。” “?景焕你冷静点……” 大家玩归玩闹归闹,轮到正事都一本正经的。 大家站起身,举起自己的酒杯往中心递。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那是他们青春的声音。 所有人对视一眼,举杯欢呼,高声呐喊。 “那就祝我们每个人都赢在夏天!” “干杯!” 青春翻页入长夏,少年风月自成篇章。 愿我们每个人在今年盛夏都能得偿所愿。 不负青春,不负自己。 第182章 “姜枳,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 这个暑假过的格外快。 大家都考取了自己理想的学校,各奔东西,奔赴美好的未来。 谈斯礼不用说,他早就被京大物理系预定,开学一进校就引起了一阵热议。 不仅是那超绝的长相和气质,还有他那顶级豪门的继承人的身份,简直就是个香饽饽。 但刚开心没两天,就得知对方心有所属,并且那女孩子就在隔了一条街的京大附中读高三。 不知是谁又传出了他们以前的事,于是姜枳人还没在京大就已经出了名。 周子晗和印银都在京大,前者是经济学,后者是社会学。 三人没事的时候就约着一起吃饭,印银偶尔会蹭蹭谈斯礼的视频,和姜枳开姐妹茶话会,聊美了还会把年明月拉进来,每当这个时候周子晗就会捧着碗加入她们。 徒留谈斯礼一个人满头黑线。 年明月的分数够不上京大,但她的第一志愿是南城的航天大学。 简而言之,她造飞机去了。 小伙伴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震惊不已。 年明月其实早就想过自己以后要干什么,别看她表面没心没肺的,实际她很有想法。 她家里人一开始是反对的,毕竟就这么一个女儿,家业要交给她,肯定是学经管最好。 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她,由她去了。 大不了以后找个这方面的上门女婿,免费打工。 而季竹清已经不在国内,他去了M国H大的法学系,主攻国际法,相信未来他一定是一名优秀的律师。 而令人最意想不到的是王景焕。 这小子也不在国内,他去了Y国。 就读皇家音乐学院。 听着很厉害吧? 实际上也很厉害。 属于艺术方面顶尖的学校了。 大家纷纷开玩笑,他以后是个国际巨星的料。 王景焕丝毫不谦虚,还说教过他的老师都说他有天赋,是个绝佳的好苗子呢。 每个人都在笑,只有印银垂下了眼。 姜枳回来的那天晚上,大家都很开心,理所当然的免不了喝点小酒。 连她一向不碰酒精的人都喝了几杯。 酒意渐渐上头,眸光氤氲,脑子也变得轻飘飘的,连周围的光影都变得朦胧慵懒。 忽然有人附在她的耳畔问了一句。 “银银,你的志愿是京大吗?” 她的名字读音相似,竟一时分不清,对方是在唤她名字,还是唤她小名。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少年身上淡淡的酒气,近得几乎相贴。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半晌才偏过头,抬眼看向身侧的人,轻声反问:“怎么了?” 王景焕挠了挠头,似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想问问你,怕到时候跟你没在一个学校。” 她有些疑惑,“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想去Y国吗?” 他看了她一眼,薄唇翕动,“太远了。” “我想离你……” 印银看了过去,眸光微闪,眼中像蒙着一层雾,看不清说不明。 王景焕顿了下,“离你们近一点。”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抿了下唇。 酒化开在嘴里,有些苦涩。 “你不用这样,王景焕。” “大家都在追求自己的梦想,你不需要迁就我们。” 男生笑了笑,无所谓道:“没关系啊,有你们在就好了。” “我这也在是在追求啊。” 两人对视几秒。 印银读懂了他话中的意思,却轻轻摇头。 “这不好。” “你要对自己负责。” 她别过视线,“我也是。” 她自顾自地说:“我是我们族中的圣女,我有自己应尽的责任,我这样的人,不宜与人过多亲近,会生祸端。” 她垂下眼,低声轻喃。 “这样不行。” “真的不行。” “……”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记不清了。 只知道,王景焕走之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好的。” 她愣了片刻,抬手回抱,释然一笑。 “你也好好的。” 不是每朵花都有幸盛放,也不是每棵树都可安然参天。 —— 姜枳的高四生活过得也算愉快,老师同学都很友好,她的成绩也一如之前一样稳定。 大家都说他们学校来了一名超级大学霸。 个子小小的,分数猛猛的。 谈斯礼每天雷打不动的接她放学,偶尔有事耽搁了也会提前跟她说明,总之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独自等待。 因为之前她在学校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他怕姜枳一个人去学校会不安害怕,特意嘱咐她遇到了事情一定要跟他说,千万别憋着。 姜枳为了不让他担心,每次都主动跟他说起在学校发生的趣事。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知道了两人的关系,时常在班上打趣。 害的老师都找她谈了好几次话。 她有提过要不让谈斯礼别来接她了,她可以自己回家,又不是没有司机,她不会有什么事的。 每当她一透露出这个想法,谈斯礼就会委屈巴巴的哭诉。 “我接我女朋友放学还有错了?” 是的,他们现在已经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了。 在她成年的那一天,谈斯礼迫不及待的讨来了名分。 这小子老有心机了。 攀比心还重。 因为她送了他两份礼物。 所以他直接从一岁开始到她成年这天,一共送了十八份礼物。 前面的都挺正常。 就是最后一件…… 有些少儿不宜。 他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精致完美的礼物,送给了她。 他蹲在礼物盒里,扒着边边,骚里骚气地对她说。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当时的姜枳打开大门看到他穿着制服,头顶兔耳朵的那一刻,沉默了。 然后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一定是她的打开方式不对。 这么矫揉造作的人一定不是谈斯礼。 这对于她的冲击力有点太大了。 后来是谈斯礼黑着脸把她抓了回去。 “姜枳!你那什么表情!我要生气了!” 她看着他通红的耳朵,想笑又不敢笑。 怕他炸毛。 她轻咳了声,解释的理由毫无可信度。 “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少年轻哼了一声,倒也没真的生气。 姜枳看着里面精心的布置,知道他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她很惊喜,也很感动。 “喜欢吗?” 他站在她身边,眼中噙着笑意,语气纵容宠溺。 “这栋房子也是送给你的礼物,离学校近,以后你进了京大,我们可以一起搬进来。” 姜枳有些害羞,“同居吗?这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谈斯礼语气有些幽怨,“如果不是年纪没达标,我已经拉着你去领证了。” 姜枳无语,“你想的也太远了,我们现在连男女朋友都不是呢。” 说到这个,谈斯礼感觉命更苦了。 感觉前半生都快过去了,一看心上人才刚满十八。 这就是对他老牛吃嫩草的惩罚吗? “所以——” 谈斯礼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到主卧室。 推开门的瞬间,姜枳呼吸一滞。 正中央那片铺展开的玫瑰海洋美的惊人。 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被精心修剪成饱满的半球形花束,层层叠叠的花瓣色泽浓郁,从花心的深红渐变到边缘的艳红,像燃烧的火焰般热烈。 亦如他那颗赤诚的心。 少年走到玫瑰旁,对她张开双手,碎发微垂遮了些许眉眼,却遮不住他眼中无尽的偏爱。 他轻轻启唇,嗓音中含着浅浅笑意,温柔又缱绻。 “姜枳,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姜枳弯起眉眼,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中。 少年将她抱起,仰视着她。 她将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垂下的眸中,灿若繁星。 空旷的房间内回荡着她的声音。 带着些许傲娇。 “那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谈斯礼扬眉,眸色浅浅勾着她,拖着长长的尾音。 “荣幸之至,女朋友。” 在最好的盛夏,和她谈一场最甜的热恋。 这是独属于他的盛夏热恋。 第183章 “你不喜欢我了。” 对姜枳而言,她的十八岁成人礼虽然没有那么盛大,但她却觉得很满足。 那些虚情假意她没有闲情去应付,宁愿简简单单的和自己最亲近的人一起过。 再者,谁说她没有很盛大的成人礼了。 在那年的联谊晚会,可是千万人在为她唱生日歌送祝福呢。 她超级开心的好吗! 两人在一起之后,谈斯礼之前隐藏在心底的占有欲渐渐显露了出来。 看到有男生跟她说两句话他会吃醋,跟她站的距离近了些会吃醋,见到有人给她写情书他更是醋的没边了。 姜枳能怎么办? 只能哄着了。 但也有哄不好的时候。 比如现在。 这段时间姜枳放学后会去往谈斯礼送她的公寓内写作业,跟他待一会儿。 等到吃晚饭的时间谈斯礼再送她回家,有时候还能厚着脸皮去蹭蹭姜父亲手下厨做的饭。 于是,今天她像往常一样解锁进门。 对方并没有往常一样热情黏糊的凑上来,室内一片寂静。 姜枳没多想,以为是谈斯礼还没来。 这种情况时而发生,他现在不仅要兼顾学业还得处理公司里的事,忙起来有时候几天都看不到人影。 但再忙都会发信息跟她报备,而今天却没有。 她压下心底那一点点的疑惑,朝客厅走去。 视野渐近,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他慵懒地靠坐在沙发里,单手撑着头,姿态漫不经心,看不清脸上情绪。 “回来了。”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淡无起伏。 姜枳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他今天不在呢。 “嗯嗯!”她习惯性地走到茶几前,盘腿坐在羊绒地毯上,将书包解下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着作业。 谈斯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薄唇轻抿,“怎么这么晚回来?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吗?” “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 姜枳动作停住,奇怪地看他一眼。 “你最近不是没时间吗?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呀,怕你太辛苦啦。” 谈斯礼没说话。 姜枳微微拧起眉,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谈斯礼总觉得怪怪的。 平常的他是散漫中带点玩世不恭,现在有点沉郁? 难道是因为没拉窗帘? 所以现在整个空间内的基调暗暗的。 她不喜欢。 少年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见她站起身问:“去干什么?” “太暗了,我写作业看不清。” “你怎么不开灯啊?” 谈斯礼随意回了句。 “忘记了。” 姜枳想要去开灯的动作一顿,她皱着眉,看着他不作声。 谈斯礼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故作淡定道:“怎么了?不是要开灯吗?” 姜枳眉皱的更紧了。 “不对劲。” 她冲到少年眼前,仔仔细细看了他几秒,笃定道:“谈斯礼,你不对劲。” “……有吗?” 姜枳认真点头,“有!” 她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 “第一,我回来的时候你没有第一时间上来替我拿书包,给我倒水,帮我拿拖鞋。” “第二,你的表情和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我跟你说话你也是爱搭不理的。” “第三,换做以前我刚问出为什么不开灯,你就会行动而不是坐在这问我怎么不去。” 她的表情很凝重,“所以,综上所述——” 谈斯礼脸色越听越不自然,他垂下眼不去看她,然而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她的结论。 他边掀眼边问:“是什么?” 散漫的表情在看到她泪眼汪汪的双眼后,瞬间变得慌乱。 姜枳嘴巴一撇,眼睛一眨,委屈巴巴地控诉。 “你不喜欢我了。” 这才在一起没半个月,他就变了。 看来明月平时发给她的那些小视频说的都是真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没在一起之前说的天花乱坠,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捧到你面前。 在一起之后就冷脸不耐烦。 差距有点大,姜枳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根本没来得及去细想他为什么会这样。 只知道眼睛里有两个小人在捣乱,一直想往外面跑。 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谈斯礼瞬间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轻叹了口气,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拉。 两条鲜艳的红绳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微凉的指尖轻抚温热的肌肤,抹去那一点潮湿。 “少看点年明月发给你的毒鸡汤,全是扯犊子的话,你也信。” “就算失忆我也不会忘记要喜欢你。” “别哭了好不好?” 昏暗的光线内,女孩蜷坐在男生腿间,下颌抵着他的肩窝,垂着头细碎地哽咽,温热的泪意沾湿了鬓边碎发。 男生松松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臂弯圈住她单薄的后背,指腹极轻地蹭过她泛红的眼尾,拭去滚落的泪珠,呼吸落在她耳畔,嗓音低哑又缱绻,一下下温柔哄慰。 听到熟悉的语气,姜枳心里好受一些了。 少女眼尾嫣红,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光,瞳仁湿漉漉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朦胧脆弱,长睫颤颤,惹人心疼。 她低着头,情绪还是有些低落,嗓音闷闷的。 “那你为什么这样?” 谈斯礼想起他看到的那张照片,眼神一暗。 “因为某个小骗子没跟我说实话,我有一点生气。” 姜枳有些懵,“我骗你什么了?” 谈斯礼见她一脸茫然,翻出手机将那张照片放在她眼前。 “解释一下?” 姜枳揣着一肚子疑问看向屏幕,眼神一怔。 是她和一个男生看起来很亲密的照片。 他们似乎聊得很开心,对方还递给了她一盒巧克力,并且姜枳还收下了。 两人对视的瞬间,别说其他人了,连谈斯礼都有点磕他们了。 然而事实完全跟看上去的不一样。 姜枳在新学校也交到了不少新朋友,其中有一位女同学与她关系最好。 而这位男生就是她的追求者,计划着要秘密弄一个表白仪式。 姜枳悄悄试探过女生的想法,得知她对男生也有好感后才同意给她制造一个惊喜。 不然在女生对他无意的情况下被表白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 而今天就是表白的日子,她晚回来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这盒巧克力是男生作为答谢她的礼物,不只是她有,参与过的人都有一份。 所以很明显,拍这张照片的人,明显是故意想要制造出一些话题。 姜枳很生气,不仅是生气拍照的人心思不纯,还生气谈斯礼不相信她。 第184章 “宝宝,这么喜欢我的声音,我喘给你听好不好?” 谈斯礼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立马滑跪老实认错。 “对不起宝宝,是我的问题,是我太敏感了。” 认错态度良好,姜枳面色缓和了一些,也知道他是在乎自己才会生气。 但她还是忍不住嗔怪。 “你为什么都不问问我就一个人生闷气!” 谈斯礼委屈巴巴,“我有问你的。” 姜枳一噎,她本来是打算等会写完作业再跟他聊的,但她忽略了谈斯礼这个醋精的忍耐程度。 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总之,起码结果是好的。 谈斯礼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有些懊恼:“又把你弄哭了。” 姜枳气来的快也消得快,她弯眸笑笑:“是我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啦,跟你没关系。” 她知道两人现在不能时时刻刻在一起,会让对方没有安全感。 如果换做是她,看到有一位异性与谈斯礼看上去很亲密的话,她心里也会胡思乱想不舒服的。 所以,她完全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谈斯礼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他觉得自己这样不行,他得适当的给姜枳一些私人空间,不可以让她感觉到压力。 但一想到她学校里那些碍眼的苍蝇在她周围飞来飞去,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得了一种没有姜枳就会死的病。 但他却乐在其中,并没有觉得困扰。 他怕她困扰。 好烦。 姜枳见他表情恹恹的,看上去好像还是不太开心。 她有些苦恼,该怎么给对方更多的安全感,让他不再像这样的患得患失呢? 她忽然想到之前跟年明月聊过的一些话题。 唔……要偶尔给男人一些甜头,让对方感觉你很爱她,稳稳拿捏住他的心。 听上去似乎不是很好,但意思差不多。 姜枳沉思了片刻,突然伸出双手捧住男生的脸。 正在努力劝自己大度的谈某人一脸懵。 “宝宝……?” 他的语气有些迟疑,还有些疑惑。 姜枳想到等会自己要做什么就忍不住紧张。 藏在头发下的耳朵红了一片。 她深吸了口气,眼睛一闭,纤长的睫毛慌乱地簌簌轻颤,捧着他脸颊的指尖发烫发紧。 影子微微前倾,柔软的唇瓣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暖意,怯生生地,极轻极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就只是转瞬即逝的一下。 谈斯礼瞳孔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是姜枳第二次亲他。 这也是他们第二次接吻。 不,严格意义上来说,过年那次,只是碰了一下,算不上是接吻。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唇上残留的柔软触感清晰得发烫。 愣了片刻,他才后知后觉回过神,喉结重重滚了一圈,下意识抬手想去扣住她的后颈,想要反客为主,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 可指尖刚擦过她的发丝,姜枳已经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猛地往后撤开。 她飞快松开手,往后缩了半寸,整张脸颊连同耳尖都烧得通红,垂着眼睫不敢抬眼看他,害羞的不行。 谈斯礼:“?” 纯调戏他是吧? 这他要能忍住,忍者神龟可以换主演了。 “这样,你可以有安全感了吗?” 她别过脸,声音有些紧,还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娇软。 “嗯。” 姜枳听到他应声,松了口气。 刚推开他说要去写作业了,腰侧就突然覆上一只温热的大掌。 谈斯礼的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轻轻一拉,就将她重新拽回了自己跟前。 她的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下颌,他身上散发出来那股淡淡薄荷香争先恐后的往她鼻腔里钻,莫名让人腿软。 散乱的发丝垂在颊边,被他指腹轻轻拨开,眼睫下意识颤了颤。 气氛逐渐升温,事情变得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跑什么?” 谈斯礼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点沙哑,热气拂在她的额头上,“又想跟上次一样,占完我便宜就想走?” 姜枳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 “谁、谁占你便宜了。” 她想低下头,被他用指腹轻轻捏住了下巴,强迫她抬起脸。 视线撞进他潋滟的眼眸里,那里映着她慌乱的影子,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灼热。 她咽了咽口水,呼吸又轻又急,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手背上。 谈斯礼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轻滚,刚才被她轻啄过的唇瓣,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独有的清甜,让他心头发痒。 他缓缓凑过去,姜枳的身体瞬间绷紧。 灼热的气息越来越近,他眼中的欲望也越来越浓。 这个时候姜枳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真是个笨蛋了。 她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紧张的心情里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们现在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这种事情对于情侣之间来说,再正常不过。 他们以后还会做……更亲密的事。 没什么可紧张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在她以为他要吻下来时,他却停住了,温热的唇瓣离她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彼此的呼吸交织相融。 “姜枳。”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 “看着我。” 姜枳听话地抬起眼,眼尾还泛着未散去的红晕,她的唇因为紧张而不停舔舐,有些湿漉漉的。 看着很好亲。 在这个时候,简直太犯规了。 唾液疯狂分泌。 姜枳有些受不了他的眼神,“谈……唔!” 扑面而来的香甜气味钻进他的鼻息,他想的没错。 姜枳不仅抱着软,亲起来也软的要命。 女孩的脸像打了胭脂,漂亮的不像话。 他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往下亲。 因为没有经验,他不敢太过逾矩,只是轻轻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偶尔轻轻扫过,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声音暧昧到只有两人才听得清,让人晕晕乎乎,意识下坠沉沦。 亲了有多久? 姜枳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腿有点酸,想换个姿势。 她想要退开,少年却仰起下颌,按住她的后脑勺,不管不顾地加深这个吻。 唇齿相缠间,气音灼热又勾人,混着细碎的吮吻声黏在耳畔,撩的人面红耳赤。 呼吸越来越急促,空气越来越稀薄。 她觉得自己快要缺氧了。 她迷迷糊糊地别过头,小口喘息,唇瓣因为刚才的吻变得水润泛红,眼睛雾蒙蒙的,可怜又诱人。 谈斯礼眼神微暗,顿了顿,而后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一声闷笑从他喉间溢出。 “怎么这么娇气?” 姜枳瞪了他一眼,声音又轻又柔,带着一点微哑的糯感,不开心的控诉。 “是你鼻子太高了,顶的我不能呼吸。” 少年挑眉,“这样啊?” 姜枳轻哼了声,抿唇的时候嘴巴还有点麻麻的。 腿也有点麻麻的。 她动了动身体,谈斯礼往下瞥了眼,心里了然。 “来,腿打开,夹住我的腰。” “这样坐着就不难受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没有半分害羞的意思。 姜枳脸皮薄,当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这么直接。” 她才不要这样,羞死人了。 “亲都亲过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 谈斯礼见她不动,眸光微闪,鬼点子冒了出来。 他忽然松开抱着她的双手,没骨头般地往身后沙发椅背上一靠,眼皮微掀,那双极好看的桃花眼勾着她,细细缠上她的轮廓。 在姜枳茫然的时候,忽然膝盖往上一抬,坐在他腿上的女孩重心不稳,控制不住地往他身上倒去。 姜枳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直接挂在了他的身上。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头顶传来一声喟叹,腿间覆上温热的大掌,强势地替她完成了这个羞耻的动作。 她睁大眼睛,想要将腿收回来,被他制止。 少年弯着眼,神情慵懒随性,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不乖,要罚。”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勾着她的下巴,再一次覆了上去。 “不……唔!” 她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某人抓住机会。 温热的舌趁虚而入,灵活卷走她的甜美气息,用力的含吻。 姜枳哪受过这种刺激,身体瞬间就软了。 谈斯礼垂着眼,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见她是享受不是难受,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他还非常坏的用她最喜欢的那个声音,俯在她耳边轻轻喘息。 “喜欢吗宝贝?” 姜枳羞得不行。 她将头埋在他的颈窝,身体因为兴奋而有些微微颤抖。 太犯规了。 谈斯礼。 居然用Star的声音做这种事。 她没回答,但她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湿热。 少年在她耳边低笑,腔调懒洋洋的带着不加掩饰的愉悦,嗓音暧昧又撩人。 “宝宝,这么喜欢我的声音,我喘给你听好不好?” 姜枳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 要冒烟了。 第185章 郎才女貌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姜枳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要问哪里痛,那当然是嘴巴。 自从那一次接过吻后,谈斯礼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变着法地找她讨要亲亲。 不开心了要亲亲,开心了也要亲亲,今天累了要亲亲安慰,不累也要亲亲鼓励。 姜枳这辈子没吃过麻辣,但有幸感受到了被辣椒麻到的感觉。 以至于她去学校的时候,同学们都一脸关心地问她嘴巴怎么肿了,是不是上火。 她都不好意思回答,含糊两句糊弄过去,放学后在谈斯礼再一次黏上来的时候,无情拒绝了他。 谈斯礼也知道自己有些过火了。 但这玩意儿是真上瘾。 算了,跟你们这些没亲过嘴子的人说不清楚。 昼夜交替,气温攀升。 街边梧桐褪去嫩黄新叶,满目沉郁苍翠。 烈阳穿过交错枝桠,枝叶肆意舒展,盛夏踩着桐影悄然降临。 九月一号,天气晴。 今天是京大新生入校的日子。 门口全是清一色的祖国花朵,盛开的极其艳丽,鲜活洋溢。 新生报到处,坐着两位登记的学长学姐,任劳任怨地在三十几度的天气里充当客服。 在接待完一个又一个的新生后,总算有空喝口水休息一下。 学姐往不远处的凉棚下瞥了眼,碰了碰身旁人的胳膊,好奇问:“哎,这次招新还有咱们会长的事?” 学长抹了把额头的汗,边整理新生资料边回道:“没有吧,这种活不都是我们基层的人来干。” “那他来干什么?” “睡觉?没看人一动不动。” “……三伏天来室外睡觉?” “谁知道,万一人家养生呢?” 学姐一噎,诡异地觉得有点道理。 正欲想说些什么,就见他们正讨论的主角从椅子上直起身,不知在手机里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变得春心荡漾。 这就很惊悚了。 谈斯礼在学校的形象永远都是松散随性的,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没见过他的情绪因为什么而变得有波动。 画面随着他的视角展开,男生穿过拥挤的人群,无视周围投过来的惊艳目光,一路朝校门口走去。 “咪的天!这也是今年的新生吗?好帅啊!” 接待新生的人笑笑,解释道:“他是去年的,是我们物理系的教授亲自招过来的,现在是他的得意门生。” “人家还是谈家的现任总裁呢,跟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有些人生来就在罗马,有些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他的起点。 周围的新生听到他的话都忍不住羡慕,也知道自己和这样的人只有在学校里才能接触的到了。 有人骄傲,“我能跟这样的人出现在一个地方,说明我也很优秀。” 学长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自然,能进京大的你们都非常棒。” 这一段的小插曲,身为主人公的谈斯礼并不知情。 他一颗心都吊在了即将是他学妹的姜枳身上。 京大门口,盛夏骄阳灼灼,浓密的树荫投下一片清凉。 少女立在荫翳之下,身侧靠着一只行李箱,正微微垂眸避开刺眼的日光。 她穿一袭柔和的绿色连衣裙,面料轻薄垂顺,浅浅绿意似初夏新生的草木,清润又鲜活。 收腰的剪裁衬得身姿纤细窈窕,裙摆随微风轻轻漾开。 细碎的阳光穿过枝叶落在她发间肩头,衬得肌肤莹白,眉眼干净澄澈。 一身绿裙褪去了暑气的燥热,自带草木般的清新灵气,在古朴的校门映衬下,美得干净脱俗,清丽动人。 有不少人都忍不住偷偷往她那边瞥,有男孩子已经忍不住上来搭讪了。 “你好学妹,我们是学生会负责接待新生的,我带你去报到吧?” 男生离近了看,发现这小学妹的皮肤细腻的连毛孔都没有,脸都不自觉红了。 【马上到。】 姜枳正在看手机里的信息,闻声抬头看见面前的男生,愣了一下,礼貌拒绝:“不用了学长,我有人来接。” 男生听到后并没有走开,他站在原地仿佛纠结着什么,不好意思开口问:“那个学妹,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是计算机系的,以后有任何帮忙的事可以找我。” 姜枳人看起来软软的,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他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男生有些不信,以为是她不想给故意找的借口。 他有些不悦,正欲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嗓音。 “只只。” 清冽磁性,是女生会喜欢的那一挂。 男生一愣,这声音好像…… 只见面前的少女眉眼弯起,眼眸澄澈,笑意浅浅漾在面颊,看向他身后,嗓音清甜含着笑意。 “他来了。” 谈斯礼扫了眼男生,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低声询问:“累不累?热坏了吧?”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风扇,带着夏日温度的风有些闷燥,但姜枳身上出了汗,吹过来也挺凉快。 “吹吹。” 姜枳乖乖接过,耳边传来两人谈话的声音。 “……会长?” “嗯,你在这做什么?” 男生有些尴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谈斯礼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他睨了他一眼,眼底没什么温度,淡淡道:“我女朋友,姜枳。” 男生动了动唇,干笑两声。 “知道知道。” 谈斯礼也没耐心跟他在这烤火,他牵起姜枳的手,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走吧,带你去报到。” “好。” “子晗和银子在学生会,等我们这边好了,再一起出去吃个饭。” “嗯嗯!”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旗鼓相当的外貌和气质,连背影都是那么的相配。 男生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什么,瞪大了双眼。 姜枳…… 不就是今年接近满分的高考状元吗……? 她居然是谈斯礼一直挂在嘴边的女朋友。 还真是,郎才女貌。 第186章 想在哥哥的腹肌里滑滑梯 —— 在大学的生活对于姜枳来说还算充实。 她选了艺术系,走油画专业。 她已经想好了自己以后要做什么。 不出意外,她会开一间属于自己的画室,教别人上课,偶尔出去采采风,这样惬意轻松的生活对她来说很满足。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开个画展。 京大的老师见过她的画作后很惊讶,不由得问:“怎么没去央美?那边会更适合你,有时教授和林教授指导你,你能学的东西会更多。” “你的画很有灵气,假以时日必定能有一番成就。” 姜枳并不想当什么艺术家,她也不想自己的作品到最后都沾染一身铜臭味。 老师听到她的想法欣慰笑笑,“挺好的,坚持做自己想做的,才能赋予你的画作独有的灵魂。” 她确实做到了自己所说的,她的成绩也如之前那样,专业课永远都是第一。 有她在的地方,其他人从来只能仰望她。 她和谈斯礼的关系从她进校的第一天就被大家所知道。 大家都知道艺术系的系花有一个跟屁虫。 在她的身边,永远都站着一个人。 大家也从开始的讨论羡慕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哪一天这俩不在一起了,才能让大家奇怪呢。 在姜枳大三那年,她和谈斯礼订婚了。 谈斯礼日盼夜盼总算是盼到她到了年纪。 本来是想直接拉着她去领证。 但最后想想,这未免太过草率。 虽然他很想将姜枳娶回家,但该有的也不能少给她。 所以两家坐在一起,选了个黄道吉日,先把婚给订下来。 订婚宴办的不是很大,主要姜枳不想太高调,邀请的也都是一些熟悉的朋友和两边的家人。 姜父和谈光霁都很开心,毕竟是大喜的日子。 谈光霁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有时候很想一走了之。 但看到谈斯礼任劳任怨照顾他的样子,他想,再坚持坚持。 最起码要看到他结婚。 生子就不指望了,他知道姜枳的身体不好,而且以他儿子那宠的没边的性子,估计结婚前就得去结扎。 至于以后家产会交给谁,不是他该思考的事情。 随他们吧。 他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那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废纸。 这几年小伙伴们都发展的不错。 季竹清偶尔会与他们连线,但大多数时间都在忙碌之中。 听说他在校拿了全额奖学金,获得了多项优秀奖项,对于以后他的工作有很大帮助。 年明月逢年过节会回来跟他们在一起说发生在她身上的趣事,她自身条件不差,长得又好看,追她的人自然是络绎不绝。 “那你没一个看的上眼的?”周子晗酸溜溜问。 年明月轻哼了声:“我有空就跟你去王者峡谷了哪来的时间去谈恋爱?” 姜枳跟印银没忘记她之前放的那句豪言,两人不禁开玩笑打趣。 “你不是说去了大学要一天谈一个的吗?” “还说想在哥哥的腹肌里滑滑梯。” 年明月不敢想这句话是从姜枳嘴里出来的,她一脸不可置信:“姜姜!你现在怎么变这样了!” 她扭头看向那个矜贵散漫的男人,狠狠谴责。 “你都教了她什么!” 谈斯礼很无辜,他摊开手,耸肩道:“关我什么事,这不都是你自己说的。” 周子晗冷笑一声,想说些什么又吞了回去。 有些话,他没立场说。 年明月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随意道:“我整天忙的要死,哪有时间去认识新的人,而且没心动的感觉。” “再说吧,一个人待着也挺好的。” 谈斯礼注意到她的眼神,他意味深长的扫了眼周子晗,装作不经意提起:“子晗,我听说最近文学系有个女生在追你?” 年明月眼神一变。 周子晗疑惑,“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你提这个干嘛?” 谈斯礼啧了声,不中用的东西。 这事印银跟姜枳都知道,那女孩子很漂亮,典型的江南美人,说话温声细语的,性格也很好。 追了周子晗一段时间,但他无感,最后礼貌拒绝了那个女孩子。 女生也没有死缠烂打,也不觉得是自己不够好,单纯没缘分而已。 听说现在已经在准备资料去国外当交换生了。 “这事我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过?” 周子晗奇怪看她一眼,“跟我一起待了三年你还没见识过我的魅力吗?有人追不是很正常?” 他顿了顿,意味不明的问了句。 “你很在意?” 年明月轻嗤了声,“花心大萝卜,谁在意这个,我只是遗憾自己没有吃到八卦好吗?” 周子晗心神一动,垂下眸不说话了。 其他三人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看着他们不作声。 这两人,连他们都看出有猫腻了。 偏偏当事人蒙在鼓里。 年明月撇撇嘴,心中莫名有些烦躁,转移话题问起王景焕。 “老王呢?他最近怎么样?” “听说是进了训练营?” 姜枳有些不确定,她看向印银,眼神询问。 印银点头,“嗯,他报名参加了一档选秀节目,几个月的封闭训练,拿手机的时间很少。” “他的人气很高,没有意外会成团出道。” “我嘞个,他真要出道当明星啊?”年明月诧异。 “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他那脑子缺根筋,我真怕他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 谈斯礼将剥好的葡萄一颗一颗地喂到身旁女孩的嘴里,漫不经心道:“也算是子承父业了,以他父亲在圈内的地位,他的路难走不到哪里去。” 周子晗扬眉,“就他那身份,业内也不敢把那些肮脏的东西往他身上丢吧?” 年明月想了想,这倒也是。 “啧,就是不知道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了。” 印银笑笑,“人都是会长大的。” 年明月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姜枳靠在谈斯礼肩上笑的明媚,两人正在说着什么悄悄话不得而知。 周子晗和年明月在对方不知道的时候互相偷看,心里都藏着难言的心事。 只有印银一人看向窗外刺眼的骄阳。 视线往下,是一张巨大的屏幕,上面是粉丝为正主做的应援。 少年那张昳丽清绝的脸落在最中间,高清的光影将他的眉眼无限放大,尽数铺展在巨幕中央。 很熟悉,但也有一丝陌生。 他今后会有很多很多喜欢他的人,而她也只能是万千荧光中的一粒。 旧绪纷纭随风逝,新程明朗向阳生。 有些人和有些事,生来就是有缘无份。 第187章 “好棒,老婆。” 时间说长也长,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谈斯礼毕业后就正式接管了公司,成为了商场中人人尊敬的谈总。 姜枳没事的时候也会去他办公室陪他工作,实际上是谈斯礼不想离开她太久,好声好气求着人家来的。 他特意吩咐助理在他办公室光线最好的地方置办了一个独属于姜枳的小专区。 他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女孩,连工作都不觉疲惫。 久而久之,公司上下都知道他们老板跟他未婚妻感情特别好,并且人还漂亮温柔,每次过来还会给他们带小蛋糕小零食,对她们说话永远都是温声细语的,没见她黑过一次脸。 大家从一开始的拘谨惶恐,到后面的放松熟稔,每次她一来都像见到老朋友一样,大家也打心底喜欢这位温婉的未来老板娘。 姜枳最近很忙,她快毕业了,要忙着写毕业论文还有答辩,这会正跟谈斯礼坐在公寓的客厅里,各忙各的。 少年……不,现在应该说男人了。 因着是晚上,一直看着屏幕对眼睛不好,他带了副金框眼镜,工作时面色沉静,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疏离的矜贵感。 最近有个项目进展的不是很顺利,会议都开了好几个,还没确定下最终方案。 这次的合作方是意大利那边的人,本来是要见面商议,但最近那边不是很太平,所以将会议转到了线上。 姜枳面前摆了个笔记本,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双手在键盘上飞快移动,面色认真专注。 乌黑长发松松挽成低马尾垂在身前,几缕柔软碎发贴在细腻的脸颊边,勾勒出清隽精致的侧颜,下颌线条流畅柔和,被屏幕冷白的光淡淡镀上一层薄润的光晕。 她大学同时攻读了双学位,另一门正是金融系。 姜家就她一个孩子,日后继承家业的责任肯定是落在她身上。 虽然她喜欢过那种平平淡淡的生活,但也不能让姜父半生的心血白费。 谈斯礼扫了她一眼,怕打扰到她,拿起电脑连上蓝牙耳机走到书房,流利的英文从虚掩的门缝中传到姜枳的耳朵里。 她偏头往那边扫了眼,继而收回,忙自己的事情。 自恋爱后,她跟谈斯礼的感情也越来越稳定。 都说情侣在一起久了难免会发生一些摩擦争吵。 但他们却很少有。 偶尔的几次吵架,都是姜枳控诉他太过不知节制了。 感情正浓,又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光是接吻怎么能满足。 擦枪走火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只是每次都在快要到最后一步的时候,戛然而止。 无论他忍得有多么辛苦,都会强迫自己抽身去卫生间冲冷水冷静。 性爱这种东西,是人的本能,也是正常的生理需求。 姜枳其实是愿意的,她也会在情浓时,红着脸,小声表达意愿。 “你不用这样,我可以的。” 难受的也不只是他。 谈斯礼差点就想放任自己沉迷温柔乡,将自己的欲望不管不顾的全都释放出来。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轻轻喘息着,低声笑道:“那可不行,最宝贵的礼物,我想留到最重要的那天亲自拆开。” 在对上女孩那双迷离水雾的双眼,在那深处隐藏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欲求不满。 谈斯礼一顿,手掌顺着顺滑的皮肤下移,嗓音低哑沉沉。 “不过……” “在那之前,我得先服务好我的珍宝。” “……” 然后…… 姜枳不好意思再去回想,她收回思绪,脸颊已经红了一片。 处理完工作的男人走出书房,瞥见她这副娇俏的模样,喉结滚了滚。 他走到书房给自己倒了杯水,边往她那边走边问:“很热吗?空调用不用打低点?” 姜枳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还好,不是很热。” 谈斯礼在她脸上看了几秒,悠悠移开,瞥向她的屏幕,“还没写完?用不用帮忙?” 姜枳脸上的热意散了些,摇摇头:“不用,马上好了。”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是晚上了,她恍然大悟:“你饿了吗?” 谈斯礼扫过她的唇,抿了口水缓解饥渴,说出的话有些意味不明。 “有点。” 姜枳不疑有他,“那你等我几分钟,好了我们去吃饭。” 谈斯礼勾起唇,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急,有的是时间。” 姜枳怕他饿着了,论文原本就已经快写完了,收个尾就好。 没几分钟,她就关上电脑,笑盈盈道:“走吧,我们去吃饭。” 谈斯礼同时关掉手机,随后扔在沙发上,一把握住白皙的腕骨,将人拉进自己的怀中,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更显撩人。 “我已经点好了,等送到就行。” 姜枳微微往后缩了缩,耳尖悄悄泛起红晕,脑中不自觉想起刚才的画面。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男人眸色渐深,“你想干什么?” “我……” 话音未落,红润的唇瓣被含住,姜枳懵了一下,随后仰着下巴乖乖任他亲。 湿湿热热的吻接二连三的落下,他边亲,边注视着姜枳的表情变化。 在她最动情的那一刻,忽然抽离。 姜枳睁开眼,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有些茫然,眼尾也有些红,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不亲了。 “还想亲吗?” 她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谈斯礼的吻技在这段时间内进步飞快,并且一直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所以姜枳跟他接吻觉得很舒服。 谈斯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唇,语气像在引诱。 “想要就自己来。” 姜枳有些迟疑。 说起来,在这么多次的亲吻中,好像还没有一次是她主动的。 谈斯礼见她犹豫,故意起身:“不亲我先去洗澡了。” 一双手压上他的胸膛,将他的动作阻止,他掀眼看去,女孩张着红润的唇,湿漉漉的眸子干净地不带一丝杂质,结结巴巴道: “亲、亲的!” 说完,她生涩地微微倾身,柔软温热的唇瓣怯生生地贴上他的薄唇。 在这方面从来都是谈斯礼主导,她在脑中回想之前谈斯礼亲她的方式,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男人呼吸微重,下意识掐紧了她的腰。 姜枳鼻尖慌乱地蹭到他的下颌,呼吸都乱了节奏,下意识想要往后退。 谈斯礼早有预料,修长的手稳稳扣住她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后颈肌肤,不让她躲开。 他垂眸望着女孩泛红的脸颊,眼底盛着纵容的笑意,喉结轻轻滚动:“怎么连这都不会?之前不是练习过很多次了?” 姜枳恼羞成怒,“你闭嘴!” 她学习能力很强的,谁说她学不会。 谈斯礼挑眉不语,默默阖上双眼,任由她演练。 五分钟后。 姜枳苦着一张脸埋在他颈间,心里很郁闷。 接吻好难。 她怎么样都做不到谈斯礼带给她的那种感觉。 她抱着他的脖颈,可怜地在他耳边求饶。 “教、教教我,行不行呀?” 温热的大掌摩挲着她的腰肢,一声闷笑从她头顶溢出。 “你求我?” “……” “求你……” 谈斯礼抚摸着她滚烫的脸颊,循循善诱道:“付出得有回报的。” “今天都听我的好不好?” 姜枳靠在他肩上正迷糊着,闻言胡乱点了点头。 下一瞬,下巴被勾着抬起,湿热的吻覆了上来。 “唔……” 薄唇将她压抑不住的声声轻吟尽数吞下,只偶尔钻出一两缕,勾的他动作更重。 “轻、轻……” 姜枳有些喘不过气,想让他轻一点,落在他的耳朵里,却换了另一种意思。 以为她想要更多的亲亲。 这种要求谈斯礼没道理不满足她。 但亲着亲着,位置却渐渐变了。 越来越往下,越来越…… 姜枳感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在身体里肆意奔走,让她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下一秒被强力掰开。 姜枳瞪大了双眼,“不、不可以的。” 那里,怎么可以…… 她下意识伸出双手阻拦,却被一只大掌牢牢禁锢。 “老婆刚才才答应过我,什么都听我的。” “不可以出尔反尔。” 姜枳整颗身心都吊在了那里,根本没注意他换了称呼。 她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好像答应了什么。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她最后还想再挣扎一下,身上雪白的皮肤烧的通红。 “可是很脏……” “不会的,很漂亮,很甜。” “我会轻轻的,好不好?” 男人嘴上轻哄着,动作丝毫没停。 可疑的声音细碎响起,姜枳彻底将自己的脸埋进了抱枕内。 谈斯礼。 混蛋! 她忍不住低吟,谈斯礼听着她的声音,凝眸关注着她的反应,猜测她喜欢的力度和位置。 干涸的土地得到了雨霖,显得格外滋润。 没过一会儿,女孩的瞳孔变得失焦,脑袋一片空白。 耳边朦朦胧胧飘来一句男人的夸奖。 “好棒,老婆。” 温热的唇再一次覆了上来,带着一丝微妙的味道。 姜枳被他的称呼弄得脸更红了,她别过脸,“我不要。” 他闷声低笑,“怎么还嫌弃自己?” 姜枳又羞又恼,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下流!” 谈斯礼没半点被骂的不悦,反而还有些愉悦。 姜枳是真没招了。 第188章 “老婆,怎么来的这么晚?” 等两人胡闹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幸好饭菜被保温着,不然早就凉了。 两人安静坐在桌前用餐,难得安宁。 在刚才的时间里,姜枳的手机收到了很多信息。 她扫了眼,是之前的高中群。 不知是谁先开了话口,大家聊着聊着开始怀念从前。 干脆提议要不办个聚会,大家在一起聚聚。 很多人都纷纷表示可以,已经在商讨时间和地点了。 姜枳看着没吭声,她其实对一班的同学有些愧疚。 大家对她都很好,可是自己却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有点对不起他们。 谈斯礼也在群里,他随意问了句:“想去吗?” 姜枳有些纠结,想去又不敢去的。 谈斯礼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安慰道:“不用担心,大家在你走后都很想你,没人会怪你的。” 姜枳最终还是点了头。 不管怎么样,她的青春,她还是想要回去看看。 其他小伙伴也空出了日子。 只有王景焕和季竹清没确定下来。 前者出道后人气高涨不下,俨然要成为新一代顶流,这种聚会当然不方便来,也怕会有狗仔偷拍传出什么不利于他的新闻。 后者最近在忙着一场跨国官司,听说已经到了结尾,但没到最后还是不能确定。 其他人都表示能够准时到。 时间定在周六的晚上,地点在沪城的一家会所。 周末大家都有空,就算晚上玩到很晚第二天也还能休息。 有些人就在本地,有些人则从外地赶回来。 除了姜枳还在上大四,大家基本都毕业工作了。 有一些上班实在请不到假的也只能遗憾作罢,等下一次有机会再聚。 包厢内,一片欢声笑语。 “你大学四年居然没谈过一个男朋友?”倪韵端着酒杯,神情诧异。 她现在比之前看起来成熟了很多,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都透着一种都市丽人的气质。 坐在她身旁的女人,五官艳丽舒展,乌黑长发肆意披散,妆容衬得气色灼灼,酒红色缎面吊带长裙勾勒出窈窕曼妙的曲线,抬眼垂眸皆是万般风情。 正是年明月。 她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找不到合适的。” 说着她往某处瞥了眼,又若无其事收回。 倪韵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喜欢的也没有?” 年明月顿了顿,“也不能说没有……” 倪韵挑眉不语。 那就是有。 她和一旁的印银交换了个眼神,眼神询问。 对方点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 印银如今的变化也很大,比起之前的内敛,她的身上多了股令人安心的沉静。 那个清秀的姑娘也变得光彩夺目。 年明月摆了摆手,转而将话题抛到她身上。 “你呢?现在怎么样?” 倪韵弯唇,眉宇间满是自信张扬。 “读大学期间跟着几个朋友搞互联网赚了点钱,现在注册了个公司,收益也还可观。” “不错啊,厉害!” 年明月竖起大拇指夸奖,衷心为她感到高兴。 印银也笑道:“恭喜。” 大家都比之前变得更好了,都在各自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她举起酒杯,“来,敬我们美好的未来。”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画面转到另一处。 周子晗仰头喝了口酒,脸上的笑容一如年轻时那般肆意。 几个男生围在他身边,玩一个叫做“吹牛”的酒桌游戏。 简单来说就是比大小。 玩的过程中自然也会聊些什么。 但大家的眼神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坐在另一侧矜贵散漫的男人。 他和少年时一样,依旧是那个天之骄子。 众人见他兴致不高,有些猜测是因为那个让他能够有例外的人不在。 自从姜枳那年离开后,他们再也没见过她。 只知道,下一届的状元也叫姜枳。 但没照片,不确定是不是她本人。 可像她那样逆天的分数,很难找出第二个。 所以,谈斯礼和姜枳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家也不得而知。 但大家猜测,这么多年过去了,估计是be了。 这么想着,也有人问了。 “周哥,你跟谈斯礼关系好,知道现在他俩咋样了吗?” “还在没在一起啊?” “我感觉是悬了,又不是看,哪有这么多的破镜重圆。” “有道理。” 周子晗微笑不语。 没想到吧,人家根本没破过,哪来的圆? 这小子刚到法定就把人定下了。 be? 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这主桌怎么样都得坐上。 谈斯礼没管周围人在聊什么,没有姜枳在的地方,他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 他在商场待久了,周身早已养出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场。 明明只是随意坐着,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沉静威严。 眉眼淡冷,目光落下来时不怒自威,没什么情绪起伏,却自带无形的压迫感。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跟谈光霁越来越像了。 偶尔有人上前与他交谈,都像跟领导汇报一样,有压力的很。 忽然,门被轻轻推开,清脆的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骤然穿透众人的交谈声,一下下,清晰落进众人耳里。 喧闹瞬间一滞,所有人下意识循声抬眼。 逆光之中,那道许久未见的身影缓步走入。 她依旧是高中时那副温软恬静的模样,肌肤莹润白皙,长发柔顺地半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下颌线条纤细温婉。 一身素净简约的浅杏色长裙,没有繁复装饰,身姿纤细挺拔,气质清润淡然。 褪去了少女时期的青涩稚气,多了几分成年后的从容温婉,可骨子里那份干净柔和,恬淡安然的气韵,丝毫未变。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目光牢牢凝在她身上,一时失语。 他们以为这次的高中聚会,姜枳不会来。 在这样沉寂的气氛中,她缓缓弯起眉眼,温柔向众人打招呼。 “大家,好久不见。” 下一秒,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上前将人揽在怀里,俯身低头埋在她的颈侧,委屈撒娇。 “老婆,怎么来的这么晚?” 众人:“???” 等会? 怎么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第189章 未来很长,终有再见之时。 无数打量好奇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谈斯礼倒没觉得有什么,姜枳脸皮薄,被那么多人看着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 这人,怎么当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叫她。 她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快起来。” 谈斯礼也知道她容易害羞,听话地直起身,揽着她的肩膀跟众人打招呼。 “介绍一下,我的未婚妻,姜枳。” 众人:“……” 还是这么熟悉的味道,梦回高中。 大家也都纷纷回过神,凑到姜枳面前关心她近年的状况。 姜枳简单将她当初离开的原因解释了下,还真诚的向大家道歉。 一班的同学知道她是因为身体原因后纷纷表示能够理解。 与大家交谈一番后,小伙伴们终于团聚在了一起。 自从大学后,大家就很难有机会能够坐下来简单聊聊天了。 不过还是有两人缺席。 年明月叹了口气,“唉,咱们北斗七子还是凑不齐啊。” 姜枳抿了口橙汁,不禁莞尔:“总有机会的。” 周子晗挑眉,“机会似乎已经来了。” 其他人一愣,意识到了什么,齐齐朝门口看去。 男人推门而入,身形挺拔清隽,眉眼温润柔和,肤色白皙。 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气质矜贵优雅,沉静内敛。 是许久未见的季竹清。 大家都惊喜地迎上去。 只有印银往他身后看了眼,见没其他身影,抿了抿唇,迈步加入其中。 “好久不见啊,大律师。”周子晗第一时间冲上去揽住他的肩膀,捶了捶他的胸口,打趣道。 年明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频频点头夸奖:“不错不错,是有点商业精英那味儿了。” 谈斯礼环着姜枳站在另一侧,两人脸上都带着浅浅笑意,望着他们。 姜枳张开双手,笑盈盈道:“哥哥,欢迎你回来。” 季竹清俯身给了她一个拥抱,声音依旧温柔。 “谢谢只只。” 谈斯礼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漾起弧度,语调端的散漫。 “啧,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大舅哥。” “毕竟我跟我老婆的订婚宴你都没时间。” 姜枳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在别人面前收敛一点。 季竹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说:“放心,你答应我的那杯茶,我是不会忘记的。” 谈斯礼顿了下,有些无语:“还记着呢?” “能让堂堂谈家家主给我端茶送水,我怎么敢忘。” 印银没忍住笑了声,“那估计得等到他们办婚礼了。” “那么问题来了,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姜枳妹妹眼瞅着也快毕业了,你这急性子忍得住?” “我要当伴娘我要当伴娘!” 两位当事人对视一眼。 结婚是人生大事,得慎重再慎重。 谈斯礼心里已经大概有了计划,但一切都要看姜枳的意愿。 所以,他只是笑笑,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再说吧。” 姜枳抿唇不语,她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虽说她和谈斯礼已经订婚了,但那只是仪式,有了名头。 对方还没跟她求过婚。 也不是说这样不好。 只是她心中的顺序是谈恋爱——见家长——求婚——订婚——结婚。 但好像她和谈斯礼的顺序从一开始就错了。 所以,求不求婚的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谈斯礼瞥过她的侧脸,眸光微闪。 一直到聚会的结尾,印银想要见到的那个人都没来。 大家虽有些遗憾,但也能理解他工作的性质。 宴会总会散场,到了大家该说道别的时刻。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拧开,一道身影踏了进来。 他套着一身连帽卫衣,黑色口罩遮住他大半张脸,只余一双眼露在外面,被微垂的黑发遮挡些许。 就算看不清他的脸,从他整体身形气质上来看,都知道是个大帅哥。 这副打扮很难让人认出他是谁。 快要离开的众人都很疑惑。 只有印银下意识攥紧了手,眼神一怔。 小伙伴们也渐渐露出了笑容。 男人缓缓摘下口罩,那张惊艳昳丽的脸映入众人眼帘,他的眼神一一扫过他们,在某一处停留了一瞬,缓缓扬起笑容。 “同学们,别来无恙。” “分别的这段日子里,大家都过得好吗?” 众人震惊地瞪大双眼。 王景焕,也就是最近火爆全网的男团ACE,景焕。 居然现在就站在他们面前。 大家一开始知道他去当爱豆了都很震惊,但想想他的脸,又想想之前他在学校汇演上的表现,也都能理解。 但他们没想过他这样的大明星会屈尊降贵来到这个小小的同学聚会。 “我的爸呀,大明星来了。” 王景焕有些无奈,“周兄,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年明月默默递过去一支笔和一张拍立得,笑容有些谄媚。 “老王,方便签个名吗?” 周子晗:“?” “你追他?” 年明月白他一眼,“我用得着吗?我同事喜欢他,知道我跟他认识,务必拜托我给她带一张签名照。” 王景焕接过,丝滑签上自己的名字,笑道:“谢谢你同事的喜欢。” “最近很忙?这么晚才来。”谈斯礼漫不经心问。 姜枳牵唇,开玩笑道:“听说你最近要录好几个节目,我们都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王景焕眉眼间有些疲惫,在娱乐圈做什么都是在摄像机下,但凡出一点错就会被无限放大,被人批判。 只有现在跟熟悉的他们待在一起,才能放松片刻。 他笑笑,“对,马上我就得飞港城,路过这里想到今天是你们聚会的日子,正巧来看看。” 如果被他的经纪人听到这番话,估计得使劲翻白眼。 明明已经忙的抽不开身了,还要浪费十几个小时来沪城,劝都劝不住。 “挺好的,以后你就是我在娱乐圈唯一的人脉了。” 周围响起一片欢声笑语。 在这一刻,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印银坐在一侧,默默看着他们,眼中笑意浅浅。 知道他现在过得好就足够了。 忽然,一道目光朝她直直看过来,她躲闪不及,与他四目相对。 还未等她做出什么反应,那道视线已经移开。 风平浪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时间渐渐走向了零点。 这下,是真的要说再见了。 所有人高举酒杯,笑容如年轻时那般鲜活明媚。 “大家,下次见!” 纵使流年往复更迭,永存年少独有的热忱真心。 未来很长,终有再见之时。 第190章 你一出现,盛夏就成了热恋。(正文完) —— 骄阳肆意炙烤,金光倾泻而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姜枳要毕业了。 操场上人声喧闹,穿着统一学士服的毕业生们三三两两簇拥着,笑语混着夏风漫开。 姜枳站在人群中央,学士帽的流苏垂在颊边,乌黑的发梢被暖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微微歪着头,和身边的同学笑着比耶,眉眼弯弯。 忽然,周围细碎的议论声轻了几分。 一道挺拔清隽的身影穿过人群,缓步朝她走来。 谈斯礼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身形在滚烫的日光下格外惹眼。 他怀里捧着一束开得正好的香槟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闪光,芬香漫在空气里,径直走向人群中的少女。 周围同学自然知道他是谁,很识趣地悄悄散开,给两人留出一方小小的天地。 姜枳转头看见他时,眼睛倏地亮了亮,笑意更深。 谈斯礼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小脸,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抬手轻轻替她扶了扶歪掉的学士帽。 “毕业快乐,宝贝。” 他声音温柔含笑,带着盛夏独有的缱绻,将那束花稳稳递到她怀里。 姜枳伸手接过,鼻尖萦绕着玫瑰清甜的香气,笑吟吟应声。 “谢谢。” 阳光落在两人肩头,把彼此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一旁举着相机的同学眼疾手快,按下快门,将这一幕温柔定格。 啊,真养眼。 夜幕时分,装修奢华的西餐厅中。 谈斯礼和姜枳对立而坐,享用属于他们二人的烛光晚餐。 姜枳本不想来,但谈斯礼非说要给她庆祝,特意选了一个很受欢迎的餐厅。 烛光摇曳间,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暖光,映得姜枳垂落的眼睫都染着一层柔光。 她放下刀叉,语气里含着几分认可。 “怪不得人气这么高,味道真的很好。” 谈斯礼唇角扬起,目光灼灼有神,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喜欢就好。” 姜枳没注意到他的眼神,用纸巾擦了擦嘴,刚要开口,一名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员便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笑容得体。 “两位晚上好,打扰一下,今天是520,我们餐厅为此举办了情侣特别活动,只要参与并达到指定要求,今晚的消费就能全额免单。” 这是姜枳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免来了兴致,好奇询问。 “什么活动?” “是这样的,”服务员侧身指了指不远处舞台旁的一台银色机器,“我们有专业的打分机器人,会指定一首情歌,两位合唱后分数达到95分以上,就能享受免单福利了。” “已经有不少客人获得了免单福利呢。” “两位要不要也尝试一下?” 姜枳听到是这样的要求,有些犹豫。 指定的歌她不一定会,而且还是情歌。 还是算了吧。 她正要开口拒绝,对面的男人适时开口。 “可以试试。” “就当是饭后消食,难得遇上一回,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说着,已经起身,自然地向她伸出手,“走吧,未婚妻愿意赏脸陪我玩一次吗?”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温热而干燥,姜枳鬼使神差地搭了上去,被他牵着走向舞台。 机器屏幕亮起,指定的那首歌曲让她一愣。 这歌…… 她还真会。 她正了正神色,马上就有了自信。 谈斯礼瞥见她认真的小眼神,轻轻弯眸。 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姜枳不自觉的跟着摆动身体。 首先是男生的部分,谈斯礼缓缓启唇。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 “每一首情歌忽然充满意义,我就在此刻突然见到你。” 嗓音低沉悦耳,回荡在她耳边,莫名让她想起那次在KTV与他合唱的那首小甜歌。 很快到了她的段落,她收回思绪,全身心投入,立志要拿到一个高分。 “春暖的花香,带走冬天的凄寒,微风吹来意外的爱情。” “鸟儿的高歌拉近我们距离,我就在此刻突然爱上你。” 两人对视着,歌声里渐渐染上了几分缱绻。 合唱部分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和谐又浪漫。 餐厅内的其他人也都被这甜蜜的氛围感染,纷纷看向他们,投入进歌声之中。 “听我说,手牵手,跟我一起走,创造幸福的生活。” “昨天已来不及,明天就会可惜,今天嫁给我好吗。” 就在他们唱着第二遍副歌的时候,餐厅里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原本柔和的烛光被无数闪烁的星河灯取代,漫天细碎的光点如同坠入人间的星辰。 舞台两侧的礼炮突然炸开,粉色与白色的玫瑰花瓣漫天飞舞,悠扬的小提琴声取代了原本的伴奏,浪漫的氛围瞬间拉满。 姜枳惊得停下了歌声,茫然地环顾四周,才发现餐厅里的其他客人竟然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 就连刚才的服务员,也都手持鲜花,安静地站在一旁。 她正疑惑不解,身旁的谈斯礼却突然松开了她的手。 温柔缱绻的歌声在这安静的氛围中缓缓响起。 “听我说,手牵手,一路到尽头,把你一生交给我。” “昨天已是过去,明天更多回忆,今天你要嫁给我。” “今天你要嫁给我。” “今天你要嫁给我。” “今天你要嫁给我——” 尾音消散在空气中。 在这一刻,姜枳分不清他是在唱歌,还是在对她说。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就见他缓缓单膝跪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的瞬间,一枚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姜枳,漂亮的话我不会说。” “但漂亮的你,我想用一生来守护。” 他抬眸望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忐忑。 “你愿意嫁给我吗?” 姜枳瞳孔骤缩,捂住嘴唇的动作快过思考,鼻尖一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他精心策划的惊喜。 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她望着单膝跪地的男人,看着他眼中的期待与紧张,含泪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 “我愿意。” 她肯定地再次重复。 “我愿意的。” 谈斯礼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戒指,执起她的左手,将冰凉的戒指缓缓套入她的无名指,大小刚刚好。 他低头,在她的手背印下一个虔诚而温柔的吻,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花瓣还在缓缓飘落,共同见证他们的爱情。 这个夏天没有限定花期,只有限定心动。 你一出现,盛夏就成了热恋。 爱意永不消弭。 岁岁年年,至死不渝。 ——正文完—— 番外 明月初晗(上) 时间回到高中聚会结束那天晚上。 因为高兴,大家都喝了很多酒。 王景焕匆匆与他们告别过后就连夜飞往了港城。 谈斯礼和姜枳也先一步开车回了家。 只剩下四人停留在原地。 印银扶着面色潮红已然有些上头的年明月,眼中有几分担忧:“怎么喝成这样?” “我送她回去吧。” 季竹清不赞同道:“你们两个女生太危险了,还一个神志不清,我建议一起。” 周子晗甩了甩手中的车钥匙,“好人做到底,我开车来的,正好四个人,我送你们回去。” “那明月……?”印银欲言又止。 季竹清意味不明的说了句:“用不着我们操心。” 他打开后座门,朝印银抬了下下巴,绅士道:“你们两个女孩子坐后面吧。” 几人上车,周子晗往后视镜里扫了眼,缓缓启动了车子。 “注意安全。” “嗯。” “……” 将其他两人送到家后,周子晗看着躺在后座睡得一动不动的女生有些头疼。 也看得出她今天是真开心,不然也不至于一点分寸也没有。 她也不怕会遇到什么危险,真不知道该说她心大还是太过信任他们。 他轻叹了口气,缓缓俯身凑近,鼻尖轻抵,便嗅到她身上酒气带着浅淡馨香的气息,漫过呼吸。 他抬手摇了摇她的肩膀,低声叫人:“年明月?醒醒。” 女孩没动静。 他又喊了两遍。 还是没动静。 他皱了下眉,沉默两秒,在她耳边恶魔低语。 “你四级中路兵线被打野单吃了。” 下一秒,年明月垂死病中惊坐起,脑子还迷糊着,嘴巴已经自己在动了。 “谁?!谁这么大胆!” “看我不开麦喷他丫的。” “……” 周子晗抽了抽嘴角,一脸无语。 果然,这么多年王者不是白打的。 他还是太了解她了。 “终于醒了?” 年明月眯着眼,看清他是谁后,下意识放松身体又倒了回去,闷闷应了一声。 “别烦,头晕着呢。” “等会再睡,把你家地址给我,我送你回去。” “你不是知道在哪吗?” 周子晗沉默了会,默默道:“你是生怕你爸妈对我有好感是吧?” 要让他们看到自家闺女三更半夜还酒气连天的跟一个男的在一起,那不炸了吗? 他以后还怎么在他们面前刷好感? 这不闹呢吗? 年明月小声嘟囔了一句:“他们本来就挺喜欢你的。” 就因为他们总是时不时在她面前提起周子晗,说他这人怎么怎么好,洁身自好为人还优秀,家世也不错,是个不错的结婚人选。 她一开始只觉得她爸妈真是想女婿想疯了。 后来听多了,她感觉自己好像是有点疯了。 周子晗没听清,俯身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年明月有些不适应,她伸手在他胸前推了下,若无其事道:“没什么。” 见他还想在问些什么,她装作不耐烦的摆摆手:“别磨叽了,我头晕死了,赶紧干正事吧。” 她说了一串自己目前所独居的地址,然后抬手蒙在脸上,假寐休息。 她穿得衣服本就比较露肤,被她这样动来动去的,在红色衬托下更显雪白。 周子晗觉得自己看一眼都是在亵渎。 他拿过一条干净的薄毯,盖在她身上。 现在正值夏季,夜晚虽没白天那样炎热,但还是会有些闷燥。 虽然是薄毛毯,但它有毛,盖在身上就会很热。 年明月想要掀开,被他按住。 “盖着。” 嗓音淡淡,语气却不容置喙。 不同于平时的大大咧咧,在这一刻的周子晗莫名有种成熟男人的韵味。 她下意识停了动作,怔怔看着他的侧脸。 车内光线昏暗。 男人利落紧致的下颌线绷得笔直,褪去了往日随性跳脱的少年气,棱角分明,带着几分沉敛的锐利。 眉骨高挺,眉峰利落,长密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一层阴翳,掩住眼底情绪。 额前碎发被压得服帖,侧脸肌理干净,周身漫开沉稳自持的成熟气场,沉静又强势,让人下意识移不开眼。 奇怪。 周子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男人味了? 年明月攥紧毛毯边角,小声吐槽:“盖就盖,凶什么嘛。” 周子晗面色有些狐疑,他哪里凶她了? 他无奈瞥她一眼,将后座门关闭,回到驾驶位,在导航上搜索她家的地址,缓缓启动汽车朝目的地前行。 不过半小时,车停在小区门口。 他开门下车拉开后座门,轻声询问:“年明月?” “嗯?” 她迷迷糊糊地应声,像小猫挠手心似的让他不自觉有些心痒。 年明月很少露出这样乖顺的模样,就如同高贵的波斯猫,慵懒又娇贵。 他俯身微微凑近,指腹克制地悬在她发顶上方,没敢落下,低沉的嗓音放得极轻。 “能走吗?” 年明月慢悠悠抬眼,一双眸子蒙着薄薄的水汽,视线虚虚地落在他脸上,半晌才哑着嗓子轻声应:“好像不行。” 她垂下眼,“没力气。” 周子晗看了她几秒,喉结轻滚,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那……我背你上去?” 年明月别过视线,语气吞吞吐吐:“只能背吗?” 周子晗目光微滞。 他在原地愣了好几秒,喉间忽然溢出一声笑。 年明月悄悄往他那边偷瞄了眼,有些心虚。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就想要作一作。 也想看看,周子晗对她的包容度有多少。 更想知道,他对自己有没有除了朋友以外的感情。 周子晗弯腰低头,目光灼灼,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那是要抱吗?” 没人应声。 他看着女孩张开的双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垂眸抿唇,生怕自己等会没憋住会笑出声。 他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腕骨,指尖缓缓上抬,引导她抬手圈住自己的脖颈。 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托住她膝弯,另一只手顺势揽紧她后腰,指尖隔着衣料摩挲过细腻肌肤,温热掌心紧紧贴合着她起伏的腰身曲线。 女人身段柔软温热,周身萦绕着浅淡的酒气与清冽馨香,丝丝缕缕漫入鼻尖,搅得他呼吸骤然乱了一瞬。 温热肌肤紧紧相贴,滚烫体温悄然交融。 男女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缱绻缠绕,氤氲在咫尺方寸间,早已模糊了界限,辨不清彼此。 年明月从未这般与异性近距离相贴。 扑面而来的凛冽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带着沉沉的侵略感,让她本就被酒意搅得昏沉的脑子,愈发晕眩迷离。 她面颊晕开一层潋滟绯色,眉眼氤氲朦胧,娇艳得恰到好处。 竟分不清,是心底悸动漾起的羞赧潮红,还是酒意染透了容颜。 番外 明月初晗(下) “滴——” 开门声在深夜中显得尤为明显。 屋内的月光顺着门缝倾斜出来。 房门前,周子晗停顿了一瞬,缓缓俯身在怀里人的耳边低问:“方便吗?” 刻意压低的嗓音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在这种时候,在这个氛围里,说这种话,搞得他们好像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年明月虽说是大黄丫头,什么都看过。 但真到了实践,她就歇菜了。 她不禁有些羞恼,没好气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快抱我进去!” 周子晗没忍住笑了声。 手臂收紧,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怕她掉下来。 脚步声渐起,暖黄灯光亮起。 年明月感觉自己被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男人将她放下后就走向了厨房。 “你闭眼休息会儿,我煮好醒酒汤再叫你。” 年明月懵懵地看着他的背影,光线照在他的身上,莫名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想结婚了。 有些瞬间,太难克服了。 她闭上眼睛,思绪神游。 不知过了多久,年明月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 忽然,她的脸被轻轻碰了碰,眼睫轻颤,她睁开眼睛,瞳孔虚焦,渐渐变成实影。 男人俊美的脸在脸前放大,脸上表情看着很温柔。 她眨了眨眼,听到他说。 “温度正好,喝完再睡。” “哦……” 年明月接过,喝了一口脸就皱了起来。 “好苦。” “可以不喝吗?” 周子晗挑眉,“可以啊。” 年明月正欲放下,就听他漫不经心道:“只要你不怕明天起来头疼到炸,也别跟我抱怨就行。” “……” 吓唬谁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 年明月最终还是捏着鼻子喝完了那碗醒酒汤。 她躺在沙发上,就想这么一睡了之。 但不行,她妆还没卸,精心保养的皮肤不能因为这变糙了。 只能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去卫生间卸妆。 刚准备动身,被人按在了沙发上。 年明月:“?” 她皱眉,“你干什么?” “路都走不稳,你还想做什么?” “卸妆啊。” 周子晗抿唇,思考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帮你。” 年明月一脸怀疑,“你行?” 周子晗眸光微暗,嗓音沉沉。 “嗯。” 年明月虽然还是不太相信,但她确实不想动,有个人愿意伺候自己,不用白不用。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的嘱咐了几句。 “一定要卸干净啊,有残留我皮肤会暗沉的。” “我皮肤很嫩,不可以太用力,不然会刺痛的。” “知道了吗?” 周子晗低眉应声,“记住了。” 他去卫生间拿过她的卸妆用品和化妆棉,摆在茶几上,照着自己学习过的视频中的样子,仔细小心的在她脸上轻轻擦拭。 年明月天生丽质,上妆也只是薄薄一层,很容易卸干净,卸前卸后压根没什么区别。 周子晗用热水温过毛巾,擦过她白嫩的脸颊,略过红唇时,他以为口红没卸净,反复揉搓了两下,但什么都没有。 年明月抓住他的手腕,眼尾斜斜扫过去,不悦道:“你干什么?我嘴巴要脱皮了。” 周子晗哑然,“我以为还有口红在上面。” “不是,我唇色天生就这样。” 男人的眼神扫过她的唇,圆润饱满,泛着一丝丝水光,惹眼难以移开视线。 “现在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好似多了什么别的东西。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好好休息。” 年明月见他有些慌乱的神色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轻轻抿了唇,眸光闪烁,心中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他要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周子晗身体一顿,缓缓垂下眼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怎么了吗?” 年明月咬了下唇,唤了声他的名字。 “周子晗。” “嗯,我在。” 她仰头望着他,红唇轻启,慢吞吞道:“我家里最近在给我找相亲对象。” “你能替我把把关吗?” 周子晗呼吸一滞,语气下意识变得急切。 “你说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你还这么年轻,这么着急相亲干什么?” “你同意了?” 见他如此焦急的神情,年明月一怔,随即慢慢勾起了唇。 她确定了。 周子晗,喜欢她。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想谈恋爱了。” “我已经长大了。” 周子晗僵在原地。 气氛沉寂,空气中飘着她屋子里点的熏香,跟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很甜。 但此刻他却觉得嘴里发苦。 年明月看着他,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期待。 期待他能够主动戳破窗户纸。 但是没有。 沉默良久,空气中忽而响起一声轻笑。 “挺好的。”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年明月眸光黯淡了下来。 指尖揪着抱枕,紧抿着唇,在心中和自己做斗争。 要不,她先开口吧? 可万一她猜错了怎么办? 那样也太尴尬了。 她表达出来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周子晗是榆木脑袋吗? 她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委屈。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 甚至连她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周子晗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回想起来的生活中到处都有他的影子。 大学四年,两人虽不在同一所学校,但每天都有联系。 就算不打游戏,也一直保持着信息不断。 逢年过节,他的礼物祝福从未缺席。 有一年她过生日,但由于太忙,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却在校门口见到了本远在一千公里以外的他。 那时,已经快接近凌晨。 冬风凛冽,他的耳朵红的不成样子。 他提着小蛋糕,见到她的那一刻眼睛亮的惊人,笑容比夏天的骄阳还要热烈。 她难得惊诧,“你怎么在这?” 随后就是皱眉,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你什么时候来的?冷不冷啊?” 周子晗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碍事,我抗冻,京城比这冷多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小蛋糕,眼底神色赤诚干净。 “你是不是都忘了今天是你生日?” 年明月一愣,她还真忘了。 最近太忙了,她加了好几个课题,每天睁眼就是干,完全没注意到日期。 “我就知道。” “还好有我在,不会让你一个人太孤单的。” “就是这蛋糕可能有点冰,但不影响许愿,来,祝你二十岁生日快乐。” “……” 那天,夜色沉沉,冷风凛冽。 心跳忽然失了节奏,一下下清晰又灼热。 她想,那一天,换做谁来,都不可能不为此心动。 原来,这么早她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思绪拉回,年明月深吸了口气。 告白也不一定都要男生先开口的。 只是往前迈一步而已。 有什么做不到的。 就在她准备开口叫住他之际,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蓦地停住脚步。 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迟迟未摁下去。 他闭了闭眼,在心底唾弃自己。 周子晗,你真是个胆小鬼。 喜欢她为什么不敢说? 她都要被别人抢走了。 真到那时候,连哭都没地哭。 一想到他要看着年明月与别的男人拥抱接吻,结婚生子,步入婚姻殿堂…… 不,他连想都不敢想。 今晚机会很合适。 她喝醉了。 就算是趁人之危,就算是趁虚而入。 那又怎样? 结果是好的就行。 事后挨几个巴掌他都认。 他收回了手,猛地转过身朝沙发上那个懵然的女人走去。 年明月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一下子把她想要说的话堵在了喉间。 “你……” 话音未落,男人忽然弯腰单膝跪在沙发边,牵过她的一只手,额头轻抵在她手背,轻声低吟,卑微恳求。 “如果你要谈恋爱的话,”他滚了滚喉结,艰涩出声,“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年明月惊得没了任何动作。 男人的话还在耳边继续。 “我知道这个请求会让你有些为难,可我……”他忽而哽咽,“我不想自己遗憾一生。” “我会学着如何做一个好伴侣,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委屈。” “你可以设定一个期限考察我,如果我不能让你满意,我不会再打扰你。” “婚前我们可以签协议,婚后如果我有任何对你不忠的地方,我自愿净身出户。” “我对你,绝对忠诚。” 年明月张了张唇,什么话都说不出。 不知不觉间,她的眼眶渐渐红了。 傻子。 哪有人这么告白的。 她抹了把眼尾,声音闷闷:“没你这样的。” 周子晗小心翼翼替她擦掉眼泪,捧着她脸颊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他无比而珍视地问出那句。 “年明月,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眼泪从脸颊滑落,她一把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肩膀,轻轻点头。 “明知故问。” “笨蛋。” 周子晗紧紧将人抱在怀里,眼睛在流泪,脸上却在笑。 很久很久之前,他就特别想和她紧紧相拥。 谁都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抱着彼此。 他等这个幸福的时刻,已经等了好久好久。 就这样永远纠缠下去吧。 日有期,月不负,朝暮轮回皆如故。 一轮明月,一抹初晗。 晨昏皆共度,生生不相离。 你看。 他们连名字都如此般配。 -完- 番外 春序良缘(上) 自姜枳毕业后,谈斯礼就在筹备两人的婚礼。 求婚成功第二天,两人一大早就去民政局先把证给领了。 说来也巧,他们结婚证上最后的三个编码也是“520”。 给他们办理的工作人员还开玩笑说:“你们521来领证,尾号还是520,这正缘太强了。” 姜枳跟谈斯礼也觉惊喜,当天的心情一直都是晴的。 从民政局出来,两人拍了张发朋友圈。 ——人生新路程。 底下评论全都在祝福。 他们七个的群里也炸开了锅,纷纷痛诉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没他们的戏份。 谈斯礼回了他们几个字。 ——怕被你们搞砸。 引得大家纷纷口吐芬芳。 但最后都真诚地祝福他们两人未来幸福美满。 这可是他们看着从校园到婚纱的爱情啊。 婚礼定在了第二年的春天。 在她出生的季节。 燕语莺啼,花木生辉。 哪里都很美,也包括她。 谈斯礼买了一个海岛,将婚礼地点定在了那里。 婚礼的计划由谈斯礼全权负责,姜枳没参与。 本来她是想要出一份力的,但被谈斯礼无情拒绝,还意味深长的对她说了一句。 “养足精神,你出力的地方多着呢。” 一开始姜枳还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直到她拍了上百张的婚纱照后,才发现原来结婚这么累。 其实正常来说,是不会这样的。 但谈斯礼还不想让她回想起自己的婚礼会有遗憾。 毕竟一辈子只有一次。 他想尽力做到最好。 姜枳光是换婚纱就换了几十套。 每套婚纱都是独一无二由法国最出名的匠人一针一线亲手缝制。 重工奢华。 漂亮是真的漂亮,但重也是真的重。 有几次年明月跟印银陪她去试婚纱,都忍不住感叹谈斯礼是真的舍得花钱。 光是这一部分就得是个天文数字吧。 姜枳一开始是觉得没这个必要,但看着她和谈斯礼的照片越来越多,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时间一直在往前走,他们只能用自己的办法,让时光停留在这一刻。 他们幸福的时刻。 婚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有很多他们年少时的朋友。 大家伙都凑在一起,脸上的笑容如以前那般无忧无虑。 “这场大真大啊,天上那飞着的是无人机?” “废话,露天婚礼不都这样?” “没结过婚我咋知道?” “……你吃你的吧。”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婚礼呢,现在激动的好像我要上去当新娘子了。” “你信不信谈神一脚给你踢海里去?” “哎,不讲不讲。” “……” 前面热闹喧嚣,此时的房间内也是如此。 女生这边还在上妆,身后都是她的伴娘们。 “宝贝儿,你今天也太美了,绝对能够惊艳全场!”年明月站在侧边望着镜子里的她,眼睛都笑眯起来了。 姜枳垂着眸,让化妆师给她描眉,闻言打趣道:“你跟子晗哥不也订婚了吗?等你办婚礼那天也会一样。” 年明月哼哼两声,“再看吧,还没玩够不想那么早就跟人待一张户口本上。” 一旁藏鞋的初夏突然探头,眼中有些揶揄:“周子晗不是自愿入赘了吗?那也是他到你的户口本上啊?” 年明月轻咳两声,唇角微翘:“那我身为一家之主,想干什么还不是我说了算。” 初夏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有道理。” 姜枳听着两人的对话,无声笑笑。 她坐在椅子上,镜子清晰地印出她此刻的模样。 镜中少女身着一袭正红重工秀禾婚服,衣料柔滑垂顺,细密金线织就的缠枝龙凤纹样暗蕴流光,盘扣精巧雅致,衬得她身段温婉柔和。 化妆师刚为她描好黛眉,眉形舒展匀净,不锐不厉,眼尾轻扫一抹淡绯,长睫纤密垂落,掩去眼底细碎柔光,抬眼时眼波清润似水,沉静又通透。 肌肤莹白似瓷,被一身艳红衬得愈发剔透,唇间点着恰到好处的朱砂,嫣红温婉,不艳不俗。 乌黑发丝挽成端庄的中式发髻,鎏金步摇与珍珠玉钗错落点缀,轻垂的珠链随着呼吸微晃,漾开细碎微光。 这套秀禾只是新郎接亲时的其中一套,等到下午正式婚礼还要换成婚纱。 年明月确实说的没错,她今天就是全场最美,没有之一。 门把手被拧开,几人闻声望去。 倪韵走在前头,“人接到了。” 在她身后的女人闯入大家视线。 面容疏冷,气质清绝。 正是出国回来的秦疏月。 她勾了勾唇,“各位,好久不见。” 姜枳眼睛一亮,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声音清脆欣喜。 “月月!” 年明月跟秦疏月同时转头,前者自然知道她在叫谁,有些吃味道:“你叫哪个月月呢?” 姜枳有些不好意思,端水大师再次上线。 “你俩都是天上的月亮,你是明月,她是皎月。” “双生姐妹花!” 两人都成功被她逗笑。 秦疏月将准备的礼物放在她桌前,“我自己做的,一点小心意,别嫌弃。” 姜枳打开,是一柄团扇。 朱红扇面舒展,金丝勾勒鸾凤和鸣纹样,扇柄坠着小巧玉珠流苏,姜枳拿在手上轻掩面颊,半遮眉眼含情,与她现在的打扮再合适不过。 姜枳爱不释手,“你亲手做的吗?好厉害!” “嗯,在你告诉我婚期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准备了。” 姜枳眨眨眼,那不就是半年前? 居然花了这么长的时间。 这份真心实在难得。 别看秦疏月表面看起来冷冷的,其实内心柔软的很。 她打开双手想要给她一个拥抱,秦疏月知道她不方便,便弯腰半蹲下来,方便她抱。 “谢谢月月,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初夏将早已准备好的伴娘服给她,笑道:“快换上吧,早盼着你来了。” “等会我们拍张合照。” 就在这时,伴娘团的最后一人也终于回来了。 印银面色有些不自然,她下意识抿了抿唇,眼底有一丝异样。 “银子,你干嘛呢?上个厕所去这么久。” 其他几人也同时朝她看去,女生似乎有些紧张,她摇了摇头,若无其事笑道:“在外面跟以前班里的同学说了会儿话。” 其余三人都信了,只有秦疏月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 她想起之前不经意看到的画面,目光在她唇上扫过,心里有了底。 她什么都没说,拿着衣服进了换衣间。 番外 春序良缘(中) 与此同时,久违的少男茶话会……哦不,现在得称之为成男茶话会了。 王景焕推门而入,扫了几人一眼,“什么时候接亲?” 男人声音微扬,听起来心情很好。 周子晗奇怪地瞥他一眼,“你咋了,刚不还死气沉沉的吗?注射兴奋剂了?” 王景焕挑眉不语,故作神秘地回了他两字。 “秘密。” 周子晗“嘁”了声,完全不感兴趣。 如果刨根问底可能会像年轻时候那样多几个令人无语的冷笑话。 许星雾扫了眼他唇边未擦净的口红,啧了一声:“艳福不浅啊大明星。” “注意点别上热搜了。” 周子晗一脸莫名,“啥意思?” “上啥热搜?” 王景焕指腹轻擦唇角,“没什么。” 季竹清端坐在另一侧,正在准备等会的流程。 偶尔抬头看一眼几人的拌嘴,无声笑笑,也还算岁月静好。 换衣室的门被推开,谈斯礼穿着与姜枳配套的中式婚服出现在大家面前。 玄红锦缎衬得身形挺拔利落,领口盘扣一丝不苟,却偏被他松松解开最上方一枚,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性。 他骨相本就生的优越,眸光淡淡懒懒,脸上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 下颌线利落冷峭,薄唇微抿,鼻梁高挺,惊艳夺目的五官在艳红婚服的映衬下,多了层矜贵惑人的艳色。 身形宽肩窄腰,活脱脱像古代的鲜衣怒马少年郎。 “不错不错不错,有新郎官那味了。”周子晗围在他身边转了几圈,频频点头。 谈斯礼没说话,显然他对此也很满意。 许星雾酸溜溜道:“娶媳妇儿的人就是不一样,这脸上皱纹都笑出来了。” 谈斯礼:“……” 他没搭理对方的羡慕嫉妒,视线在房内扫了一圈,问:“陈清然呢?” “找他女朋友去了吧。” 许星雾撇撇嘴,“这家伙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谁能想到私底下居然是个恋爱脑。” 正巧被进门的陈清然听见。 他淡淡睨他一眼,平静反问:“你不是?” “我是什么是?我连女朋友都没有。”许星雾瞪他一眼,没好气道。 谈斯礼扬眉:“秦疏月没回来?” 男人冷哼了声,“谁知道,我跟她又不熟。” 周子晗看热闹不嫌事大,阴阳怪气道:“哎呦哎呦,也不知道是谁分手那天找我们买醉,说你跪在地上求她人都没有心软,还说爱她爱的不行,活不下去了。” 许星雾:“……” 他涨红了脸,恼羞成怒道:“胡说八道!我才没有。” 季竹清举起手:“我作证,我听到了。” “你看,连咱们的大律师都发话了,你就别遮掩了。” 许星雾抓狂。 一旁的王景焕摩挲着下巴,想起之前看到的人,若有所思。 谈斯礼没管他们,径直朝季竹清走去。 后者拉开椅子,没成想男人却说:“今天就不坐了。” 季竹清动作一顿,镜片微闪,好整以暇道:“什么意思?” 谈斯礼瞥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拿起茶壶。 腕骨微动,茶流倾泄。 琥珀色茶汤在盏中盘旋起伏,氤氲出淡淡茶香。 他双手举起茶杯,低头弯身,姿态放的谦卑,语调多了几分正经。 “哥,请喝茶。” 其余几人也停止了打闹,纷纷看向两人,神色都有些怔愣。 季竹清眼底也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只是年少时的一次玩笑,他会这么认真的对待。 往细深究,又能理解了。 爱一个人,就要对她身边的人都予以尊重。 他正了正神色,稳稳接过那杯茶。 “你要是以后给了她委屈受,这杯茶我就算喝了也不会站你这边。” 谈斯礼毫不犹豫,“没这可能。” 季竹清这才喝下,他将杯盏放回桌面,温声问:“去接人?” 谈斯礼下意识勾起唇,连语气都柔和了几分。 “嗯,该去接我的新娘子了。” 身着统一西装的男人跟在他身后,个个身高腿长,一黑一红,浑身都散发着意气风发。 女生这边也都已经准备完毕。 她们并没有设置堵门这一环节,而是弄了一个比堵门还要难的游戏。 姜枳拿着团扇坐在床上,伴娘们各自站在她的身侧,等待着男方的到来。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周子晗将耳朵贴在门上,一脸疑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是说结婚第一关就是怎么进门吗?” “难道是姜枳妹妹心疼你,没舍得?” 谈斯礼低眸浅笑,抬手敲了敲门。 “我们可以进来吗?” 姜枳温柔含笑的嗓音从门内飘过来。 “可以。” 下一瞬,视线豁然开朗。 即将结为夫妻的二人都对对方的装扮感到惊艳。 看向双方的眼神都含着情意。 而在他们对视的期间,场上的氛围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转变。 周子晗首先就朝他媳妇儿抛了个媚眼,对方甩了下手,将其退回。 男人表情幽怨,女人忍俊不禁。 在他们俩的身旁,一男一女猝不及防对视,男生那一方率先慌乱移开视线。 秦疏月面无表情移开视线,眼底闪过一丝流光。 许星雾在心中懊恼,他怕她干什么? 又不是他抛弃的人! 另一对正陷入热恋的小情侣氛围完全不同。 陈清然本想直接过去,但情况不太合适,只好与人隔空用眼神传递信息。 初夏嗔了他一眼,让他认真点,别打岔。 最后…… 印银完全不跟王景焕对视,她攥紧指尖,轻轻咬了下唇。 后者视线扫过,唇角轻轻扬起,眼中满是笑意。 “咳,那什么,夏夏上道具!” 安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印银跟初夏拿出她们准备已久的道具。 众人齐齐看去。 是一团……红毛线? 有人发出疑问。 “这是什么?” 年明月没好气拍了下他的脑袋,“这还不明显吗?” “这是他俩的红线啊。” 其他人恍然大悟。 “所以?” 秦疏月拿出一根放在姜枳手心,让她拿着,对谈斯礼说:“你从这些线里面抽一根,如果抽中的是她手上这根就算你过关。” “一共三次机会。” 许星雾没忍住呛声,“这么多线,这么乱,三次怎么抽的中,这设置的根本不合理。” 秦疏月没搭理他,徒留许星雾一人生闷气。 番外 春序良缘(下) 谈斯礼也微不可觉的皱了下眉,确实有点难。 万一三次都抽不中,尴尬事小,那岂不是说他跟姜枳没缘份吗? 姜枳见他面色凝重,温柔笑着安慰他:“别想太多,只是个游戏而已。” 谈斯礼弯唇,开玩笑道:“这次,真的要交给命运了。” 姜枳半遮颊面,笑的娇俏。 “那就看命运想不想沾沾喜气。” 在众人好奇期待的注视下,谈斯礼扫了眼床上缠缠绕绕的红线,伸手从里拿了一根。 动作随意的周子晗都看直了眼,“不二?你不挑挑?” 谈斯礼看着手中的红线,眉眼桀骜,“相信直觉。” “我们男人哪有那玩意儿。” 年明月激动又兴奋的喊:“等我喊完三二一,两人同时拉!” “三!” 姜枳本来觉得只是个游戏,没感觉有什么。 现在被所有人看着,再加上这个倒计时,莫名其妙就有点紧张。 “二!” 别说姜枳了,其实谈斯礼心中也有些忐忑。 攥着红线的手心隐隐有些发汗。 “一!” 话音落下,二人同时抬手,朝胸前猛地一扯。 下一瞬,一道赤红如焰的红线骤然绷直,静静悬在半空。 色泽鲜亮刺目,格外惹眼。 空气中一片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在场众人无一例外,皆是震惊地睁圆了双眼,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姜枳眼睫猛地一颤,下意识抬手捂住唇,满眼错愕。 谈斯礼先是一怔,转瞬眼底便迸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唇角缓缓扬起,像打了胜仗一样。 所有人对视一眼,齐齐举起大拇指,异口同声。 “牛!” 这真是无法用科学来形容了。 这些红线少说也有上百根了。 能一次就中,说明这两人的正缘强的可怕。 谈斯礼蹲在她身前,眸光潋滟多情。 “我早就说过,我们天生一对。” 姜枳扯着手中的红线,将人拉到自己的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那我们这辈子就锁在一起啦。” “求之不得。” 年明月快被甜死了,她连忙移开视线叫门外的摄像师给他们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两位新人坐中间,笑开心点,对,伴郎伴娘站两边,来摆动作,看镜头。” “咔嚓。” 这一刻的幸福,是永久的回忆。 傍晚时分,婚礼准时进行。 橘红色的夕阳缓缓垂落海面,碎金似的霞光铺洒在翻涌的浪涛上,海面波光粼粼,漾开层层温柔的光晕。 晚风带着着淡淡的海腥与花香,轻拂过宾客的发梢。 天边晕染开一片柔和的粉紫,流云被落日镀上暖边。 海浪轻拍着海岸,低缓绵长,好像也在为这对新人送上自己的祝福。 婚礼进行曲温柔而庄重地响起,悠扬的旋律漫过整片草坪。 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踩着细碎的步子缓缓走来。 一袭洁白的婚纱勾勒出她纤细柔和的肩颈线条,蓬松的裙摆垂落铺展,像揉碎了的月光层层叠叠。 长发松松挽起,鬓边垂着几缕碎发,衬得下颌线条精致柔和。 眉眼澄澈温婉,唇瓣浅抿,眼底藏着几分羞怯与温柔。 轻纱薄纱笼着她,光影落在白皙的肌肤上,整个人干净又耀眼,美得安静又盛大,一步一步,撞进所有人的眼底。 周围掌声连连。 在另一端的尽头,新郎官早已做好准备。 当他看到自己的爱人穿着洁白的婚纱朝自己款款走来时,鼻尖下意识一酸。 他不是个感性的人。 但在这一刻,他幸福的想要落泪。 即将与他相伴一生的妻子离他越来越近,缓缓停在了他的身前。 姜枳看着他湿润的眼眶,唇瓣也不自觉往上抿,忍住不让自己掉眼泪。 在此时此刻,她深刻的意识到。 自己要嫁人了。 她要嫁给谈斯礼了。 今天过后,她就是谈斯礼的妻子,夫人,太太。 他们将在一起生活,名字将出现在同一页户口本上。 她不禁有些恍惚,时间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十六岁到二十四岁。 八年时间。 他们一同走过了万水千山。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好似被按下慢放,他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尽数在眼底放映。 一句话未说,又好似说完了千言万语。 姜父将他养了半辈子的宝贝郑重交到他的手上,眼中有舍不得,但更多的是对两人的祝福。 “从今天开始,我就把她交给你了。” “放心吧爸,我会用一生来守护她。” 谈斯礼无比珍重地牵过姜枳的手,对他许下承诺。 姜父自然信他,从年少到如今,他说过的任何话,没有一句食言。 谈斯礼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向终点。 坐在台下的谈光霁虽还是脸色苍白,但柏蔺却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生机。 还有一丝怀念。 他笑了笑,“在想什么。” 男人淡然一笑:“突然觉得人这一生过的太快。” “时间催着人长大,也推着人老去。” “半生风雨,半生匆匆。” 柏蔺感叹了一句:“时间的法则就是如此。” 谈光霁没再说话。 他看着台上说誓词交换戒指的两人,不禁想起当时他跟他妻子结婚时的光景。 那时的他太穷,连求婚的戒指也不过是过时打折款,偏偏她还宝贝的不行。 这样盛大的婚礼,她如果在这,一定会拉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想着想着,他忽然笑了。 人真是越来越喜欢怀念过去了。 大喜的日子,不宜伤怀。 “接下来我们的新郎可以亲吻新娘子了。” 谈光霁闻声望去,轻轻鼓着掌。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新郎掀起了新娘的头纱。 他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印上虔诚一吻。 “夫人,我爱你。” 姜枳弯眼一笑,“我也是。” 她手拿着捧花,对台下道:“我要扔捧花啦。” 大家都挤了上来。 姜枳背对着大家,将手中的一捧白玫瑰抛了出去。 漫天花朵飘落,大家都在争抢好运。 谈斯礼斜着身子懒洋洋地看着他们,嘴角似有若无的勾着笑意。 突然,眼前出现一朵娇嫩美丽的白玫瑰,他一愣,顺着那只手缓缓抬眼看去。 只见少女弯着眼,嗓音清甜,一如初见那天。 “我没有忘记你哦。” 他从没说过,他对姜枳是蓄谋已久。 是,一见钟情。 番外 新婚之夜(上) 是夜。 经历了一天的疲惫,姜枳回到房间恨不得马上倒头就睡。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感受这片刻的安宁。 不过两秒,门被推开,耳边响起脚步声。 她睁开眼望去,是西装革履的谈斯礼。 姜枳脑子有些懵,呆呆问:“是有事跟我说吗?” 谈斯礼脚步一顿,饶有兴致的挑起眉:“老婆,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们刚结完婚。” 姜枳眨了眨眼。 男人走近,指尖轻抚她的脸颊,笑的暧昧:“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你要赶我走?” 姜枳脸“腾”的一下全红了,她颤着眼睫,有些不好意思。 “才没有。” 对啊,他们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理应睡在一间房。 她瞥见男人脸上的笑容,轻咳了声:“那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她逃一般的钻进浴室,将门反锁。 谈斯礼站在原地停了两秒,拿着衣服去了次卧洗。 这样比较节省时间。 嗯。 绝对不是他等不及了。 等他回来时,床上已经拱起了一个小包。 女人侧倚而眠,乌润的长发松松散落在枕间。 一身细吊带睡袍滑落几分,莹白细腻的后背袒露在外,与艳红的床褥相映,红白相衬,愈发惹眼动人。 谈斯礼脚步微顿,眼神瞬间变得暗沉。 姜枳正在群里与小伙伴们聊天,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直到身边的位置传来清晰的塌陷感,她才顿了一下,偏头朝旁看去,眼中还有着未散的笑意。 “你洗好啦?” “嗯。” 谈斯礼应声,“在跟他们聊天?” “对呀。”姜枳笑吟吟地将手机屏幕递过去,让他看聊天记录。 她俯身凑近的刹那,刚沐浴过后的肌肤带着清浅馨香,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尖,清甜可口,撩人心弦。 谈斯礼滚了下喉结,伸手将她手机拿走,眼神灼热滚烫,低声说:“很晚了。” 温热的胸膛贴上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抹湿热的柔软触感落在耳后。 “唔……” 她跟谈斯礼恋爱期间,除了最后一步,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 她哪里最敏感,他再清楚不过。 第一次知道亲她耳垂她会颤抖时,谈斯礼就像小孩子拥有了新玩具一般,喜欢的爱不释手。 按理来说,被亲过这么多次了,她理应会脱敏。 可每次他凑上来时,她根本抵抗不了。 炙热呼吸喷洒在颈间,她双手忍不住抵上身前人的胸膛,小声乞求:“可不可以别碰……” 耳边漾开一声低沉的闷笑,他长臂稳稳揽住她的腰肢。 稍一收力,便将她轻轻翻转过身,正对上自己。 姜枳半睁着眼,眸底蒙着一层薄薄的雾,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 男人的睡袍松松垮垮系在腰际,衣襟肆意敞开,劲挺宽阔的胸膛豁然展露。 冷白紧实的肌理线条利落分明,流畅的腹肌轮廓若隐若现,肩宽腰窄,脊背与腰腹的线条劲瘦有力。 成熟男人极具张力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只听他轻哄出声:“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没再玩弄那处,湿热绵密的吻,细细密密地落遍她周身肌肤。 不过片刻,姜枳便被吻得失了神,神智昏沉恍惚。 谈斯礼一瞬不瞬地凝着她,不过浅吻须臾,少女便似被灼熟的鲜虾,通体泛起细腻的薄红。 面颊晕开浓烈艳丽的绯色,眉眼间悄然漾开几分不自知的缱绻风情。 这副模样,实在太过勾人。 她身上单薄的衣料,此刻落在他眼中,只觉碍眼万分。 他指尖刚要有所动作,姜枳忽然抬手,纤细柔软的手臂顺势圈住他的脖颈,主动微微仰起脸,将柔软的唇瓣送上前,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娇媚。 “这里也要亲。” 谈斯礼垂眸看向她,那双眸子水雾氤氲,漾着朦胧,他实在难以拒绝。 他俯身,温热的唇缓缓覆了上去。 起初只是轻柔的厮磨,唇瓣相贴,带着彼此沐浴后清浅的馨香。 姜枳睫毛轻颤,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他指尖扣紧她的腰,吻渐渐加深。 舌尖抵开她微抿的唇,呼吸交缠相融。 软糯的轻哼从她喉间溢出,尽数被他吞没。 姜枳浑身发软,圈着他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 整个人软软靠在他怀中,任由他的吻肆意掠夺,沉溺在这滚烫缠绵的亲昵里。 正沉迷时,男人有了新的动作。 姜枳紧张之余还不忘正事。 “等一下。” 她微微喘息着,出声打断。 谈斯礼偏头看去,眼底带着情欲,却还是耐心问:“怎么了?” 姜枳羞红了脸,翻身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四方小盒子,支支吾吾道:“要戴、戴这个。” 番外 新婚之夜(下) 谈斯礼面色一怔,目光从她闪躲的眼神移到她手上的东西,忽而一笑。 “用不着。” 他从她手中拿过,随意丢在了床头柜上,眸色深了深。 姜枳愣了愣,“啊?” 他边亲边解释,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我结扎了。” 姜枳眼睛瞬间瞪大,强迫他停下动作。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谈斯礼的脖子被她手臂拦着,他亲不到有些不开心,不在意道:“有一阵了。” “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机会告诉你。” 姜枳咬唇,“可……” “你的身体不适合生育,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孩子,养你一个就够了。” 不是所有措施都绝对安全的。 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几率,他都不敢冒险。 他是爽了,但痛苦的是她。 他绝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至于继承人,我也想好了。” “你要是喜欢孩子我们就去领养一个,不喜欢到时候就全捐出去。” 姜枳眼眶有些红,既感动又心疼。 “你怎么这么好呀……” 谈斯礼挑眉,顺着她的话得寸进尺。 “既然我这么好,那今晚我说了算好不好?” 说着,姜枳只感觉身上一凉,炽热的目光极具侵略性地落在她的身上的每一寸地方。 感动暂时得先暂停一下。 之后她没能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感觉自己哪哪都热,整个人快要融化了。 虽说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当那一刻要到来时,她还是忍不住会紧张。 这一紧张的后果就是…… “宝贝,放松点。” 谈斯礼忍得额角青筋暴起,怕弄疼她,但他现在也很难受。 姜枳下意识往身下一瞥,顿时慌乱地移开视线。 这也太…… 谈斯礼只好耐心安抚她,在她身体化成水时,突然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姜枳。” 她下意识应声。 “嗯?” 下一瞬,她皱起眉,不受控的“嘶”了一声。 还好前戏做的时间长,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强烈的不适感。 谈斯礼怕她疼,轻声问:“还好吗?” 姜枳喉间溢出一声细吟,“嗯……” “还…还好。” 谈斯礼本就忍得难受,听她这样一说,当即喘了声,低笑道:“那我开始了?” 她努力放松身体,久而久之,痛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 她体力不佳,很快就受不住了。 “谈……” 她刚溢出一个软糯的字音,下颌便被他骤然扣住,指尖微一用力,将她的脸抬得更高。 下一瞬,强势占有欲的吻骤然席卷而来,比先前愈发汹涌滚烫。 姜枳浑身虚软无力,恰似漂泊在翻涌浪涛里的一叶扁舟。 呼吸被尽数掠夺,细碎的呜咽尽数湮没在唇齿的缠绵纠缠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覆盖的灼热才缓缓离开。 姜枳感觉自己的腿都麻了,以为已经结束可以好好休息,男人俯身凑在她耳边,声音带着餍足。 “老婆,我们换个姿势。” 姜枳脑子还处于待机之中,身体已经被捞起,双膝接触到真丝床单。 身下冰凉,身上火热。 当真是冰火两重天。 痛并快乐着。 姜枳小声呜咽,“谈斯礼,混蛋。” 男人神情愉悦,“现在不能叫混蛋。” 他的吻落在雪白的脊背上,嗓音低哑撩人。 “得叫老公。” 姜枳才不想叫。 但对方有的是办法让她叫。 夜还很长。 他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到最后姜枳已然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 只记得,男人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询问。 “老婆?还满意吗?” 夜色安静,只有微弱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响起。 良久后,才慢吞吞飘来一句。 “满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