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从焊工到大国栋梁》 第1章 化工厂招工 1974年初春,东北,清水县。 “老疙瘩感冒好点没?” 农家小院里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房门砰的响了一声,一位中年妇女走进来,胳膊上还挎着一小篮子鸡蛋。 “老姑……我好些了。” 陈水生支撑着坐起来,双手按着被角,冲来人一笑,“让老姑担心了。” “诶,一家人,说那话!” 老姑的手放在他额头上试了试,“还行,恢复得挺快,你说你这孩子吓人叨怪的,这大冷天也不多穿点……” 水生笑了笑,抬起头,看着记忆中的家,幽幽叹了口气。 又回来了。 上一世就是在这三间土坯房里,他娶妻、生子、种地、进城务工……度过了自己平凡的一生。 “我听公社里说,江城要建个挺老大的厂子,给了咱们公社三个招工名额,要不我和你姑父说说,给你也弄一个名额?” 陈水生闻言,一道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上一世,江城修建了一个大型化工厂,工程建设和投产需要大量劳动力,他所在的清水县半截沟公社分到三个招工名额,偏巧老姑父正是公社领导,顺利帮他争取到了一个,可去县城笔试之后就如石沉大海一般,再无动静。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此落榜,也就没放在心上,在老家踏踏实实当起了农民,直到三十年后去江城务工的时候,偶然间瞥见某个大型国有集团门口的光荣榜上,赫然印着一个与自己完全一样的名字! 籍贯、履历一模一样! 偏偏照片却是一张生面孔! 直到那时他才恍然大悟,他不是没考上,而是被人冒名顶替了! 见他低着头不吭声,老姑还以为他脸皮薄,不好意思,笑了笑,“你要想去,我就让你姑父帮着张罗张罗,要是不想去,那就当没这回事。” “去!” “那可不,一辈子窝在农村有啥出息,还得出去走一走看一看,你像你姑父,人家这辈子活得可恣儿了,那家伙天南海北哪都跑,回来就跟我吹牛逼……” “他姑来了?” 门开了,母亲梁秀娥推门进来,看到王凤琴,笑着招呼她坐下,“今天咋这么闲着呢?” “听说我老侄子生病了,过来瞅一眼。” 老姑王凤琴笑着拍拍梁秀娥肩膀上的浮灰,“我刚才还和我老侄子说呢,江城那边建了一个大厂子,给咱们公社下了三个招工名额,我回去和我们家那死鬼吱应一声,看能不能给老疙瘩留一个。” “那可太好了,坐……” 梁秀娥一听,眼睛都亮了,急忙起身去里屋,把从山里捡来的榛子装了一碟,放在炕沿上,王凤琴也不扭捏,抓起一个捏开,扔进嘴里,有意无意问了一句,“俊文哥干啥去了?” “这不是开春了么,生产队清粪堆……来,吃这个……” 梁秀娥殷勤的帮她扒榛子,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悦,暗戳戳白了她一眼。 看着俩中年妇女眼神中碰撞出的火花,水生不由得暗暗发笑,这事他听母亲提起过,早些年,爸妈还没结婚的时候,有一年老爸上山砍柴,救了被毒蛇咬伤的王凤琴也就是自己的“老姑”一命。 王凤琴女士自此对老爸芳心暗许,主动上门以身相许,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怎奈当时老爸已经和母亲梁秀娥定了亲,不愿当陈世美,只得认王凤琴当了干妹妹,从此以后他就多了这么个便宜“姑姑”。 “等会别着急走,我把秋天晾的茄子干收拾收拾,你拿点回家炖上……” “不了嫂子,我得抓紧跟我们家那死鬼说一声,要不名额给别人就毁了……” 外屋地传来两个女人嘁嘁喳喳的声音,陈水生翻了个身坐起来,想起招工这件事,心里就憋了一股火! 究竟是哪个恬不知耻的狗东西,冒名顶替了我的人生! 眼看着“小姑子”出了门,梁秀娥轻轻吁了口气,推门进来,见儿子已经下了炕,正在翻箱倒柜的找什么。 “妈,我上初中时的那些课本呢?” “好像搁在西屋立柜里上边了,你找找……” 梁秀娥靠在炕沿边,抓起一个榛子捏开,望着王凤琴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也升起一丝小小的希冀! 如果真能把老疙瘩整到城里上班,也不枉孩他爹救他“老姑”一命! 尘封的书籍散发出刺鼻的腐朽味道,有些书页已经粘连在一起,陈水生小心翼翼将《初中物理》翻找出来,塞进口袋里。 “妈,我去放牛了!” “去吧!歘早回来!” 自打那年停课瞎胡闹后,陈水生就再也没机会踏足校园,他的学历也就此终结于初中二年级,接下来的人生轨迹和他那些同班同学一样,加入生产队,成为一名光荣的社员。 队里看在他“姑父”的面子上,给他安排了个轻巧活——放牛。 阳春四月,冰消雪化,东北的春天姗姗来迟,陈水生腋下夹着一根拖拉机皮带芯搓成的鞭子,坐在地头,瞅一眼散布在黑土地上,悠闲捡食落叶的牛群,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初中物理,一页页翻看起来。 一头红白花的小牛犊哞哞叫着跑过来,围着他蹦跶了三圈,一头撞在他怀里,乖乖躺下,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眨了两下,又使劲往他怀里一顶,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法拉第定理……” 陈水生一只手帮小牛犊搔痒,另一只手翻着书页,一道道回忆如同潺潺流过的蝲蛄河河水,自他心间一幕幕闪过。 上一世,进入千禧年后,国内建筑行业大爆发,他跟随进城务工大军,游走于各个建筑工地,学到了一门可以养家糊口的手艺——电焊。 陈水生自认还是有那么点小聪明,一个月就熟练掌握了电焊技能,五年内连跳四级,成功拿下电焊高级技师职称,成为各个建筑工地疯抢的技术型人才! 他扭头看看自家小院,春天了,阳气上升,大地泛起了一层层朦胧的白雾,自家的土坯房笼罩在蒙蒙雾气之中,显得那么不真实。 “老疙瘩!” 远处一辆牛车晃晃悠悠来到,车上满载沤熟的牛粪,陈俊文跳下牛车,一只手牵着缰绳,“你姑跟你说了没?” “说啥?” 水生一愣,继而嘴角一挑,眼睛一眨,露出一个坏笑! 合着“姑姑”到头来还是去找我爹去了! 陈俊文把眼一瞪,抡起鞭子! 第2章 丢尽了手艺人的脸面! “说,说了,招工的事么,我这不是立马就找出书本复习!” 水生急忙嘻嘻一笑,躲过父亲的鞭子,提手将牛缰绳拽过来,爷俩一起使劲,把满载牛粪的车推进地里。 陈俊文抄起一把铁锹递给他,自个手搭着车帮跳上去,往下扬了几铁锹牛粪,忽又愣住。 “你说这事能成不?我听你姑说,要进城当工人,还得考试,考不上人家也不要。” “成不成试试呗!”他拍拍口袋,“没啥难的。” “你就吹吧!” 陈俊文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从小到大,老疙瘩每次考试都是第一,本以为他能考上大学,光宗耀祖,可后来…… 唉! 甭提了! 如果真要硬碰硬的考试,按分数高低录取,反倒没啥怕的。 怕就怕…… “天黑了,赶紧把牛圈回来,招工那事,把嘴闭严实了,可别往外瞎嘞嘞。” 卸完了牛粪,陈俊文扯着缰绳,冲儿子叮嘱几句,水生嗯嗯点着头,“我又不虎。” “你可拉倒吧!”陈俊文抡起鞭子抽了儿子一下,“长点心眼!” “知道了爸!” 水生吹了一声口哨,将牛群圈到一起,由那头红白花的大牤牛带着,慢悠悠往家赶。 “喔喔喔……” 前面传来父亲驱赶拉车牤牛的声音,宽阔的脊背上散落着些许尘土,看着父亲的背影,陈水生没来由心里一酸。 想起前世父亲因为胃癌疼得满头是汗,而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一剂止痛药也买不起,只能活活疼死,他的眼眶也不觉湿润了。 小牛犊哞哞叫着跑到前面,停在路边,歪着头瞅瞅他,又撒开蹄子直奔生产队饲养室。 村部面积不小,是用当年没收的老韩地主家的大宅院改的,饲养员田二愣子正蹲在地上,从一堆破铜烂铁里翻来覆去的找着什么。 “忙着呢二叔!” 陈水生将牛群赶进牛棚,调皮的小牛犊又跑出来,靠在他身边蹭来蹭去。 他一边帮小牛犊搔痒,一边和田二愣子打招呼。 “大黄牛的嚼子都快磨没了,我寻思换个新的,他妈的一堆破烂,没好玩意!” 他气恼将铁链扔在地上,吓得小牛犊往陈水生怀里一躲。 “让队上批点钱,去供销社买个新的不就行了么?” “队上穷得裤衩子都没有,哪有那闲钱!”田二愣子拍拍手上的铁锈站起来,“给你派个活,明天你骑上我那辆自行车,拿这堆破烂去公社农机修理站,让他们给拾掇拾掇,眼瞅着开春种地了,这些牲口用的家伙式也得好好准备准备。” “行。” 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正好自己想去公社一趟,再去供销社找找有没有考试方面的书籍。 要么不考,要考就要拿第一! 我倒要看看是谁冒名顶替,抢了我的工作! 他伸手摸摸口袋,苦涩一笑,理想是美好的,可眼下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拿啥买书? 天还没亮,陈水生就骑上田二愣子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剩下哪里都响的自行车,顶着初春的晨曦上了路。 一去十里,翻过三道山岗,小小的半截沟公社便在暮霭晨光中缓缓闪现。 公社面积不大,横竖两条街,错落分布着公社大院、国营食堂、供销社、农机站、粮库等公家单位,一个个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乍一看上去很是气派。 公社农机站的大门敞开着,春耕来临,好多生产队都前来维修农具,陈水生推着自行车,刚进院子,就听到远处传来低一声高一声的争论。 “你这手艺也太次了,整得这叫啥啊,焊了三次,全开焊了……” 说话的人他认识,正是父亲的朋友,前进公社七队的队长贾万有,此刻正指着刚刚焊好的胶皮轮大车车轴,和电焊工韩世明争论。 “就这手艺,爱用不用,去去去,后边人排着队呢!” 农机站焊工韩世明蹲在地上,低着头,拿着面罩,刺啦啦点着电焊,嘴上却不服输。 他凑上前一看,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焊工手艺,简直了! 一坨一坨的铁疙瘩凝固在胶皮轮大车断裂的主轴上,好似老母鸡随意窜出的鸡屎,不仅难看,而且…… 表面功夫! 根本没有把金属焊接到一起! 作为后世拥有高级技师证的电焊大师,看着韩世明的拙劣作品,陈水生不由得有些手痒难耐,本想着上前指点一二,想了想又摇摇头,继续排队。 “就这样……” 韩世明放下面罩,歪着头瞅瞅焊得一疙瘩一块儿的作品,满意点头。 这就挺好了! 十里八村,咱的电焊手艺那可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知足吧你! “你焊啥?” 贾万有骂骂咧咧,招呼人把焊好的车轴抬到一边,韩世明瞅瞅陈水生,擦了下鼻子,问道。 “焊个铁链子,再弄俩嚼子,有没有马蹄铁,给我整俩……” 水生掏出一张纸条,这是临走前他记下来的,韩世明接过来扫了一眼,“都用旧料呗?” “嗯,队上没钱,先拿旧料凑合凑合。” 水生腹诽,我要是有钱早去供销社买新的了,谁跑这跟你扯这个哩哏楞! 瞅瞅你那手艺! 寒碜! 丢尽了我们手艺人的脸面! “行吧!” 韩世明皱着眉,接过编织袋,哗啦一声倒在地上,挑挑拣拣,点起电焊,刺啦啦焊起来。 照例是鸡屎焊,他把焊条按在铁环上,啪啪点了两下,却只有两道微弱的电弧射出,韩世明挠挠头,又使劲拿焊条去戳铁环,看得陈水生一跺脚! 这个笨蛋! 焊丝夹得太长了! 金属接触面积不够,过电电流不足,自然打不出电弧啊我的哥! 他很想一脚踹开韩世明,自己上手。 韩世明歪着头,盯着焊条瞅了半天,这才发现问题所在,这货松开焊钳,调整了一下焊丝长度,又低下头一顿乱戳。 “行了!” 一顿瞎捣鼓,韩世明把一堆弄得疙疙瘩瘩的铁家伙往他面前一推,“能用!” 陈水生翻了个白眼,就这手艺,到工地上还不得被监工打出屎来! “这……全是焊渣,都剌手,咋用啊!” “那边有角磨机,你自己磨光溜点,我这边忙着呢!” 他不耐烦的摆摆手,“下一个!” 得,净整些半拉子工程。 陈水生只得拎起编织袋,来到角落里,拿起角磨机,按了一下开关,刺啦啦打磨起来。 角磨机这玩意他熟得很,没几分钟他就把所有铁件都打磨完了,听到远处传来吵闹声,陈水生扭头一看,乐了! 又是前进七队的那辆马车! 第3章 你们这的焊工呢? 本以为焊好了,贾万有赶着马车走了没多远,咣当一声,车轴又断了! 这下贾万有可不干了,黑着脸径直走进农机站站长办公室,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紧接着韩世明就被站长叫进去,好一顿驴。 等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小伙脸上再没了刚才那股狂妄的嚣张劲儿,倒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唉! 陈水生苦笑着摇摇头,干一行爱一行啊同志哥! 算了,看在同行的份上,帮他一把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在满是尘土和铁渣的地上捡出半截铅笔头,刷刷刷写了一张纸条,贴在角磨机上,然后拎起编织袋,出了农机站。 春风卷刮起地上的尘土,一张纸条轻飘飘落在韩世明手里,他急忙抓过来一看,顿时愣住! “断轴两侧切出10毫米深,左右各30度坡口,打底焊用3.2电焊条,焊接电流100~110A,连续焊,多道焊,以月牙摆动运条法焊接,每焊完一层,记得检查半轴的直线度……” 韩世明握着纸条,狐疑看看四周。 农机站里电刨声、切削声、丁丁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只有春风拂过面颊,吹乱了一个推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 “韩世明那小子属狗的,不拿出点态度真不行,你看看这回焊得多板正?严丝合缝,再使上十年都断不了!” “可不咋的,一个破车轴焊了好几次,干活净他妈糊弄,本来我看那小子挺不赖,寻思把我外甥闺女保给他……” “净欺负老农民,找了领导他就给你好好弄,不找就扯犊子,忽悠人玩儿,啥玩意呢!” 陈水生从供销社转出来,正巧碰到贾万有赶着车,喜滋滋从农机站出来,看到他,贾万有招招手,“水生来买东西啊!要不坐车回去吧!” “不用叔,我骑田叔的车子来的!” 陈水生笑着摆摆手,特意多看了车轱辘两眼,皱皱眉,摇摇头。 兔崽子,车轴直线度没调好,轮子都有点偏了! 算了,就他那手艺,能焊到这种水平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凑合着用吧! 在公社转悠了一圈,陈水生也没找到什么赚钱机会,1974年,各行各业都还处于计划经济之下,自由市场还是严厉打击的对象,除非搞一搞投机倒把,否则,除了生产队那点工分,甭想赚到一分钱。 不过对于两手空空的他来说,眼下想搞投机倒把,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倒是看好了一本书,本想着靠着超强的记忆力把书都背诵下来,不过自己这点小心思很快被售货员察觉,很不客气的夺下书,把他撵了出去。 一眨眼天就黑了,在公社晃悠了一整天的陈水生只能勒紧裤腰带,满是不甘心的推起自行车,又有些留恋的瞅瞅供销社的大门。 农机站也下班了,韩世明骑着崭新的自行车从他面前经过,涤纶中山装的上衣口袋上露出纸条一角。 唉!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水生无奈拍拍袖子,这年月,甭说他,多少有本事的人一辈子都困在清水县的穷山沟里,窝住了。 就在他推着自行车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嘎吱一声停在农机站门口,从车上跳下几个人,一水的青灰色中山装,匆匆走进农机站。 车灯光芒一晃,水生赫然瞥见为首那名中年人眉角上那道醒目的疤痕! 是他? “维修工都下班了吗?” “啊……” 看门的老翟头探出脖子,一看来人的穿着打扮,立马一呲大黄牙,满脸堆笑,“领导您有事?” “车子后桥裂了,得抓紧焊上,你们这的焊工呢?” “下班了……” 没等老翟头说完话,一个同行的小眼睛中年人急忙陪笑打岔,“我知道那小子家在哪,我这就去找他,领导赶紧进屋吧,外边挺冷的。” 他又冲老翟头努努嘴,“领导们赶了一天路,都累屁了,你抓紧给整点饭,腾点豆包下点面条,再打个鸡蛋卤……” “好嘞!” 陈水生推着自行车站在农机站门口,眼睁睁看着那位中年人骑上老翟头的自行车,直奔韩世明家。 他眼珠一转,顿时有了个主意,也推起自行车,大摇大摆进了农机站的院子。 “你干啥的?” 老翟头从库房里出来,叼着钥匙,怀里抱着一堆豆包,左手还拎着半袋面,看到陈水生进来,狐疑问道。 “脚蹬子坏了,能借电焊机使使不?就点两下,要不我今晚都回不去了。” 老翟头瞅瞅屋子,又看看陈水生的破旧自行车,眉头一皱,“你会使电焊机啊,要是整烧了可得赔钱!” “我会!” “那你整吧,整完麻溜走,别让领导瞅见……” 老头夹着东西匆匆去做饭了,陈水生眨咕一下眼睛,还真不容易! 他蹲在地上,接通电源,抓起焊钳,夹上一根焊条,在一块坑坑洼洼的铁疙瘩上点了两下,看看自行车脚蹬子的厚度,又转动旋钮,把电流调整到100A。 脚蹬子铁皮薄,电流太大很容易烧穿。 该咱们亮亮手艺了! 陈水生深吸一口气,抓起面罩,捏着焊钳,小心翼翼按在脚蹬子上。 噼啪! 电流与金属接触,放出两条湛蓝色的电弧。 脚蹬子由于常年与鞋面摩擦,外表早已光滑如镜,故此不需要特意进行表面处理。 多年形成的肌肉记忆让焊钳如长在他手上一样,伴随着手指轻轻摆动,一道道明亮的铁水附着在金属表面,留下一层层薄薄的焊渣。 陈水生沉浸在焊接的世界里,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不知道何时多了个人。 “完活!” 等到他把一个脚蹬子焊完,放下面罩,扭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小伙子,你会点电焊?” “会……会一点。” 像是偷东西被抓到一样,陈水生尴尬一笑,回手关掉电焊机。 “我看看你这手艺咋样……” 中年人倒是来了兴趣,蹲下来,提起一块铁块,轻轻敲打两下药皮。 一条细长的药皮囫囵剥落,露出里面齐整的青蓝色水波焊纹,饶是中年人,也不由得微微颔首,暗暗称赞一声好手艺! “挺好,跟谁学的?” “就,就是偷摸看他们点电焊,自己瞎弄……” 中年人指指停在院子里的吉普车,“车子后桥裂了个口子,你看能帮忙整整不,不白用你。”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陈水生眼睛一亮,“叔,我这手艺……要是焊坏了您可别怨我!” “老话讲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看你这手艺能行,整吧,整坏了算我的!” 中年人爽朗一笑,拍拍他的肩膀,将十块钱塞到他上衣口袋里,“干吧!” “行!” 第4章 咱干的是良心活! 陈水生嗯嗯点了下头,心里却是高兴得很,总算有进账了! 区区一个后桥,让我瞅瞅是啥情况…… 和这个年代绝大多数吉普车一样,这辆北京212吉普的后桥也是焊接的,整体显得很是粗壮。 或许是因为道路状况问题,或许是超载、磕碰,这辆吉普车的后桥中间段出现了一个三毫米的裂纹,如果再继续颠簸下去,恐怕整个后桥都随时有可能断裂。 这年月可没后世那么阔气,啥零件坏了拆下来换新的就行,多数都是缝缝补补,实在不行了才会更换新件。 “用拆下来不?” 中年人进屋拿来手电,帮他照着底盘,见陈水生用抹布擦干后桥附着的油渍灰尘,仔仔细细看了半天,他有些沉不住气了,开口问道。 “不用,裂口不大,焊上就行。” 陈水生从底盘里爬出来,借着手电光芒,翻来覆去找了半天,发现农机站里只有一种J422酸性焊条,无奈摇摇头。 没法子,眼下就这条件。 他拿起角磨机,先小心翼翼将裂纹处切开5毫米深,60度的坡口。 “叔,劳您帮我弄点废机油过来。” “好!” 虽不知他要废机油干啥,但中年人还是满口应承下来,去库房里弄了一玻璃瓶废机油递过去。 却见陈水生扯下一条抹布,蘸满废机油,贴在切开的焊缝上,再取来一块铁板罩在底盘下方,免得火苗乱窜。 然后在中年人错愕的目光中,他点燃抹布,空气中立刻传来刺鼻的味道。 “小兄弟,你这是……” “这种45钢在焊接的时候必须进行预加热,要不焊接时出现温度差,很容易导致焊接不牢固,金属粘接不牢靠,一旦受到冲击或震动,很容易再次开裂。” “噢……” 中年人恍然大悟,他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帅小伙,不由得暗暗称赞一声! 果然深山藏虎豹,海底卧蛟龙! 没想到这样的穷乡僻壤,竟然也有如此精通电焊知识的人才! “你叫什么名字?” “陈水生。” “南方人?” 水生挑眉一笑,“那倒不是,我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只是小时候有人给我算命,说我五行缺水,我爸就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 “水生水生,那你这水可是多得很了!” 他调侃一句,水生腼腆笑了笑,又低下身子看了看已经燃烧殆尽的机油,这才抄起焊钳,“温度上来,可以作业了。” “我可跟你说世明,这个机会是舅好不容易给你争取过来的,先前领导说要去县城修,我是在领导面前夸下海口……你别给我整掉链子!” 通往半截沟公社的土道上,韩世明骑着自行车,驮着他舅杨国庆,直奔农机站而来。 “老舅我能行吗,要是焊岔劈了,出了车祸,把领导都摔死了,咱爷俩也脱不了干系!” “说啥呢死孩子!” 杨国庆照着他肩膀拍了两下,嘴里呸呸呸,“就不能想点好的,要是把吉普车修好了,领导一高兴,把你安排到城里大厂子上班,当国家工人,不比守在这穷山沟强?” “那我尽力吧!” 韩世明按按上衣口袋,里面还揣着某位“老前辈”赐予的“锦囊妙计”呢! 焊面清理完毕,水生躺在地上,采取仰焊的方式,用焊丝在焊槽上点了两下,随后便开始一丝不苟的焊接起来。 中年人也蹲在地上,抄起面罩遮住眼睛,饶有兴趣的注视着明黄色电弧下逐渐成型的焊迹。 对于焊接,他也略懂一二,一眼就认出陈水生用的是小直径焊条、小电流焊接的方式,这种手法的好处是不易产生焊瘤和残渣,缺点是需要丰富的经验和极高的技术。 至于运条轨迹,更是如行云流水一般,每一条焊缝都融合得分毫不差,若不是那一道道金属凝固形成的水波纹,几乎和后桥完全融为一体! “这就焊完了?” 五厘米长的焊缝,他只用了一分半钟就搞定了,水生摇摇头,冲中年人招招手,示意他再拿一根细焊条过来。 “没呢,为了保证强度,最起码还得焊两层。” 好小子! 干的是良心活! 不糊弄! 水生抄起锤子,轻轻敲掉附着的药皮,又用铁刷子仔细打磨两番,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残渣,这才换上新焊条,开始焊接第二层。 焊完三道,原本用角磨机切削出来的焊槽已经微微凸出后桥钢板,陈水生拿过角磨机,将多余部分打磨平整,歪着头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这才从车底钻出来,“叔,您瞅瞅吧!” 中年人拿着手电爬到车底,仔细检查每一处焊接痕迹,焊缝平整,浑然一体,没有一丝一毫的夹层、气孔或残渣! 这活儿干得那叫一个漂亮! “好,非常好!” 中年人从车底钻出来,冲他一挑大拇指,陈水生笑了笑,“只可惜没有探伤设备……” “你的手艺已经远远超出我的预料了。” 他笑着拍拍水生的肩膀,“你家住哪?我让司机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领导,我家离得近……” “行吧,天色不早了,抓紧回去,要不你父母该担心了。” 水生嗯了一声,推起自行车出了农机站的大门。 他伸手按按口袋,里面正平平展展躺着一张嘎嘎新的大团结,水生长长吁了口气! 有钱了哈哈! 供销社的门还开着,他把自行车靠在墙根脚,远远看到俩人骑着自行车过来,径直冲入农机站大院。 韩世明? 水生摇摇头,黑灯瞎火的,这家伙可别再把我的杰作给祸祸了! 他径直进了供销社,买下刚才那本书,又花两块钱,给爸妈买了些水果糖、槽子糕、蛤蜊油、白砂糖、干豆腐、酱油…… 装了满满一编织袋。 水生提着东西出了门,感慨这年月的钱是真实诚! “咋才回来?”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子里仍然亮着灯,梁秀娥搓着手站在自家院门口,一脸焦躁的往远处张望。 直到土道上传来窣窣的脚步声。 “有人让我帮忙,干了点活。” 水生把网兜递过去,梁秀娥吓了一跳,“咋买这多东西!你哪来的钱?” “人家给我开了两块钱的工钱,我就全花了嘿嘿……” “嘿嘿个屁老丫子!” 第5章 我生孩子还能瞒过你? 一巴掌拍在水生后脑勺上,陈俊文沉闷哼了一声,“赶紧进屋,别在外边喂蚊子了。” “刚开春,哪来的蚊子……” 他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 “这个甜,你尝尝这个……” 父母盘腿坐在炕上,分享儿子一天的辛劳所得,水生端着饭碗,扒拉着温热的高粱米水饭,筷子一戳,从碗底翻出一个溏心荷包蛋来。 “老疙瘩,你干啥活能挣两块钱?” 水生眼珠转了转,“路边有辆车坏了,要修,我帮忙搭了把手。” “啥车?” “吉普车,车上坐的都是大领导。” “两块钱可是不少……瞅见你姑父没?” “咳咳!” 梁秀娥咳嗽一声,趿拉着鞋下地,“把炕收拾收拾,糖给孩崽子留着,都几点了还不睡觉……” 陈俊文皱皱眉毛,瞥了老婆一眼。 “公社大院没人,不知道干啥去了。” “嗯,招工的事你自个多上心,后天你再去一趟,催催你姑。” 梁秀娥白了丈夫一眼,没完了是吧! 察觉到夫人情绪不对,陈俊文臊眉耷眼的抄起笤帚,他抬头瞅瞅头顶昏暗的灯泡,似是自言自语,“要是真能当上国家工人,也算是咱们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 啪! 一床带着补丁的被子砸在他身上,陈俊文嘿嘿一笑,没敢再言语。 公社农机站大院灯火通明,作为半截沟公社“唯一”一名“专业”焊工,韩世明撅着屁股钻进车底下,抄起手电筒照了照后桥,挠挠头。 他惊讶发现,原本断裂的位置已经被人焊好了,而且还打磨得十分平整,一看就是行家的手艺。 “咋样小伙子,有啥问题吗?” 中年人故意问了一声,韩世明从车底钻出来,拍拍身上的尘土,“问题是有点,不过不大,我拿焊枪点两下就行。” “行,你是专业干这玩意的,你看着整。” 中年人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拍拍他的肩膀,似是鼓励。 韩世明眨眯一下小眼睛,启动电焊机,将电压调到80V,电流140A,随意抓起一根用了一半的焊条夹在焊钳上,蛄蛹蛄蛹,又钻进车底了。 刺啦啦一片电火花闪过,这二货又钻出来,“焊好了,领导您瞅瞅行不!” 中年人蹲下来,抄起手电照了照,见原本打磨得如镜面般的焊痕上突兀出现一排疙疙瘩瘩的焊点,像马路边洒下的一串串羊粪蛋,看得他直皱眉。 “还……行!冷了吧,赶紧进屋暖和暖和,这大半夜的把你折腾过来,着实辛苦了……” 领导毕竟是领导,这点城府还是有的,他笑着帮韩世明拍拍身上的灰,把他请进屋子里,喝酒吃菜。 “对了老杨,你之前说你外甥叫啥名来着?” 他叫住跟在后面的杨国庆,和颜悦色问道。 杨国庆顿时喜不自胜,看来领导认可世明的手艺,准备招收他为国家工人,进入新厂子上班了! “韩世明,韩信的韩,世界的世,明朝的明。” 杨国庆还耐心解释了一番,中年人微微蹙眉,一笑,“好,我记住了,你赶紧进屋喝点茶水,暖和暖和!” 他抬起头,看看挂在天边的一弯新月,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找到“韩世明”的名字,提笔划掉,又写上一个新名字。 陈水生。 “老疙瘩的事你可上点心!” 深夜,喝得醉醺醺的“老姑夫”胡德富迷迷糊糊进了家门,王凤琴刚提了一嘴,胡德富把眼一瞪,语气都高了三分! “咋的,不行啊?” “不……不行!”胡德富背靠着炕沿,双手插进袖子里,老脸涨得通红,使劲一拨愣脑袋! “干啥啊这是,自己家孩子还没安排明白呢,就操心两旁事人家孩子……我跟你说凤琴,你俩那点事,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平时我不乐意搭理……你说咱俩是合法夫妻,活着一块过日子,死了也得埋一个坟头,你心里咋就只有陈俊文,没有我呢?” 得,这老爷们,醋劲儿又上来了! “是是是,是我不对,咱俩是两口子,我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好了消消气,乖……” 王凤琴哭笑不得的扶着胡德富躺在炕上,“你不看僧面看佛面,老疙瘩那孩子多好,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聪明灵醒,文质彬彬的,你看着你不稀罕?” “老疙瘩……我可不稀罕咋的,那是十里八村挑头的好小伙,诶呀!” 胡德富突然坐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老疙瘩是你和陈俊文生的?” “你说这话丧良心,我生孩子还能瞒过你?” “那倒也是!” 他又躺下来,一个劲打饱嗝,王凤琴给他倒了杯水,“咱家二丫也老大不小了,我寻思着要是能和老疙瘩发展一下,那不就是你姑爷了么,老丈人帮姑爷找工作咋了,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二话。” 胡德富咔吧两下眼珠子,“二丫……不行,我一看他们老陈家人我心里就堵得慌,还惦记我闺女?咋的我这点家产早晚也得姓陈呗?败家老娘们,一天天的,净填呼老陈家,不行,坚,坚决不行……” 他迷迷糊糊睡着了,王凤琴气得脸色煞白,抬手在他那张胖脸上拍了两巴掌! 今天这是喝了点马尿,来劲儿了,跟我俩翻旧账来了! 你等着哪天把我惹急眼了,整点药给你灌下去! 省得一天天夹枪带棒的损哒我! “酒醒了?” 第二天鸡叫头遍,胡德富睁开眼,就看媳妇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发毛,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脸。 “天还早,我再来个回笼觉……” “诶呦嘿,昨晚上把你给能的,还说水生是我和俊文哥生的,你咋那么歪呢,咋寻思说的那话!” 被子被掀开,胡德富双手捂住脸,“我昨晚喝多了,自个说啥都忘了,要是有不对的地方,媳妇你该说说该打打,我要是皱一皱眉头……” 王凤琴一把抓过扫炕笤帚,吓得胡德富急忙满脸堆笑,一把抢过笤帚,“我错了媳妇,我混蛋我王八蛋,不就是给水生弄招工名额么?我现在就去找领导要去。” 他一骨碌爬起来,寒风一吹,冻得嘶嘶哈哈直打哆嗦。 “瞅你那损色!” 王凤琴忍不住一笑,抓起棉衣扔给他,“你可得给我当个事办!” “放心吧,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 当个事办? 我咋办? 我家二丫又咋办? 败家娘们,说话不过大脑! 第6章 我家虎女,焉能嫁尔等犬子乎! 水生那孩子长得漂亮,又有学问又有本事,要是真招工进了城,追他的小姑娘还不得乌泱乌泱的! 还能轮得到我们家二丫? 得,也甭说我不帮忙,我就去找贾书记问问,把媳妇应付过去就拉倒! 天还有点冷,他袖着手,缩着脖子穿过清冷的街道,来到半截沟公社大院,刚一推开门,就看到贾书记坐在办公桌边,对着一份名单发呆。 “书记咋来这么早?” “哦,睡不着,对了老胡,这是上级拟定的此次化工厂招工名单,你瞅瞅。” 名单这么快就内定了? 胡德富心里咯噔一下,他急忙凑上前一看,顿时两眼瞪得像灯泡! 排在第一位的名字,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便宜大侄子,陈水生! 他狐疑瞅瞅贾书记,抓抓头发,刚想开口问,又闭了嘴。 这是…… “这仨人你都认识吧?” “认识,认识!”胡德富咧嘴一笑。 “麻烦你个事,你把这三份表送到他们家,让他们填了再拿回来。” 贾书记叼着烟,打开抽屉,拿出三张早已打印好的《招工登记表》,递过去,“可别到处瞎张扬,万一整出点岔头,咱们都麻烦。” “明白,明白!” 胡德富捏着三张纸,又有些不敢置信的瞥了一眼名单,除了水生,剩下的俩名字都是贾书记的外甥。 到底是谁把水生的名字给写上去了? “老姑夫!” 看到胡德富,水生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胡德富上下打量一眼这位便宜老侄子,满意点头。 瞅瞅这一米七八的大个,国字脸大眼睛,咋看咋招人稀罕! 不光长得好看,品格也好,有学问懂礼貌…… 单看这孩子,要真是凤琴和俊文生的,我也认了! 胡德富笑着帮他拍拍肩膀上的浮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招工登记表》,“你抓紧把这个填了。” 水生接过来一看,喜不自胜! 老姑夫是真给咱办事! 他匆忙接过钢笔,甩了两下,一项项填写起来。 “拿到这张表,也不就是板上钉钉了,回去找找初中课本好好复习复习,还有文化考试那关呢!” 胡德富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俩苹果,塞进他口袋里,心里却有些打鼓。 看这架势,水生去城里上班是手拿把掐了,那我们家二丫还有机会了吗? 败家老娘们,净把好姑爷往外推! “填完了?” 不放心的陈俊文匆匆赶回来,离得老远就看到胡德富骑着自行车从自家院子里出来,连招呼都没跟他打,径直走了。 他也没空理会,急忙问水生。 “嗯,填完了。” “哦……”陈俊文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这几天也别放牛了,在家好好看书,争取一把拿下!” “不耽误。” 水生一笑,又想起昨晚那个看他修车的中年人。 虽然前世认识他时,他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容貌变得苍老,头发也大半花白,但眉角那条清晰的伤痕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拿到名额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好几道关卡要过! 接下来几天水生没有出门,每天仍旧是放牛、看书、复习,静静等待考试那天到来。 “奇了怪了,到底是谁把水生的名字写上去的?” 直到现在,胡德富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他背着手走进农机站,离得老远就看到那个姓韩的电焊工夹着包,灰溜溜推着崭新的自行车出了院子。 “你今天咋这么闲?” 他径直进了农机站站长杨万全的办公室,杨站长扔给他一根烟,笑着问道。 “忙里偷闲呗,小韩那孩子咋了?” “甭提了,这兔崽子,差点把我也给搞下去!”杨万全把腿架在办公桌上,抓起一份文件扔过去,“前几天江城来了个大领导,说是吉普车后桥裂了,让他帮忙焊一下,这小子他妈的……” 杨万全提起这事就气得不行,抓起烟灰缸磕打两下烟灰,“平时干活糊弄就算了,在领导面前也做鬼儿,焊得那玩意跟鸡屎似的,我听老翟说,领导的脸当场就拉下来了,这不就下了文件,要严肃整顿农机站工作人员,提高职业技能……” 胡德富眼珠一转,“那还招焊工不?” “招啊,眼瞅着来到春,焊工可忙了,正好你来了,你认识人多,帮我找个聪明灵醒的好小伙,别找那些死目卡尺眼,脑瓜子都不转个的!” “行,我帮你打听打听。” 杨站长嘿嘿一笑,“我要是没记错,你家二丫今年十八了吧?” “周岁十七,属猴的。” “过年那阵我见过一次,该说不说孩子长得是真带劲,我是相中了,要不咱俩噶个亲家,把你家二丫保给我们家老大咋样?” “这……这事我拿不准啊,得回去跟我媳妇商量商量。” 胡德富瞅瞅满脸横肉的杨万全,心里很不以为然,你相中我们家二丫了,我们家二丫相没相中你们家老大呢? “那行吧,你回去和嫂子商量商量,要是行就给我个信儿。” 杨站长活动一下僵直的脖子,“老大让我安排到县农机局了,说是明年就能转正。” “那还挺好……” 胡德富背着手走出农机站,又扭头瞅了一眼,嘴里“嗬”了一声,吐出一口黏糊糊的痰! 想得倒挺美! 我家虎女,焉能嫁尔等犬子乎! 不过这趟也不白来,眼下那个姓韩的小子被开了,要不把老疙瘩安排进来? 正巧农机站就在公社里,等将来他和二丫结了婚,守家在业的,还能顺便照顾照顾我们老两口。 就当是招个上门姑爷子,多好! 他越想越美,蹬自行车的脚不由得加了三分力气,恨不得早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水生! 水生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焊了一节吉普车后桥,后劲儿竟然这么大! 这下不光他,连爸妈也有些麻爪。 一面是进城招工考试,一面是进入公社农机站当临时工,两个机会摆在明面上,让他陷入了两难境地。 “老疙瘩,你咋想的?” 胡德富坐在炕头上,抓起一把榛子,问他。 “老姑夫,你这……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那还有啥准备的,老姑夫就听你一句话,行还是不行,人家农机站那边等着回信儿呢!” 不等他开口,胡德富直接把榛子拍在炕上,把晒太阳的大狸猫吓得扑腾一下,钻到水生身后,探头探脑看他。 “嫂子,大侄子,你们先听听我的意见,虽说吧水生叫我一声姑父,但毕竟没有血缘关系,你呢,是我和你姑看着长大的,打心眼里稀罕你,舍不得你远走,你妹翠玉今年十八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第7章 我来看看我有没有录取上 他挪挪屁股,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嫂子,你看这样行不:水生你也别进城了,干脆直接去农机站上班,再和翠玉把婚结了,以后就直接住在我们家,给我和你姑养老送终。” 陈家人听得一脸懵。 “你们老陈家不是仨儿子一个闺女吗?我家没儿子,就当是匀给我一个,我们家也不要啥彩礼,等将来我和你姑两腿一蹬瘪谷了,所有家产都归水生,你看咋样?” “不是,他姑父……” 如此巨大的馅饼啪的一下烀在梁秀娥脸上,把她拍得有些不知所措,“二丫同意不?” “她干啥不同意?她凭啥不同意?这事我就能做主!” 胡德富把眼一瞪,“老疙瘩你咋想的?给姑父个痛快话!” “老姑夫你让我考虑考虑。” “行,你赶紧琢磨琢磨,想明白了知应我一声,人家农机站那边急等着用人呢!” 诚然农机站的工作是很好,也很符合他当前的需求:既有了稳定工作,又能顺带着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关键还不要彩礼。 可…… “我想拼一把。” 晚上,考虑了一整天的水生向父母坦诚了自己的想法,闻言陈俊文啥也没说,只是悠悠叹了口气。 人生的路有千万条,你偏偏选择了最难走的那条! 我的老儿子啊! 终究还是心气太高! “行不行试试,再说媳妇上哪还不淘腾一个?” 梁秀娥倒是很支持儿子,她现在一看到老胡家人就烦得很,要是水生真和胡翠玉结了婚,整天在她眼前晃悠,她心里会更堵得慌! 和胡德富一样,她有时候也琢磨二丫到底是不是自家老爷们和王凤琴生的? 这俩活兽,看彼此的眼神都不对…… 我特么的都防了半辈子了! “行吧,算咱家二丫没那个福气!” 得知水生的决定后,胡德富虽然心里不得劲,但也没说啥,开始张罗给胡翠玉找对象的事情。 终于到了考试那天,一大清早,陈俊文就赶着生产队的马车,亲自把儿子送到县城,眼巴巴看着他进了考场。 一声铃铛响过,试卷发下来,水生低头一看,乐了。 都是最基础的知识,有些甚至是直接从课本上抄下来的,连数字都没变! 拿个满分问题不大!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冒名顶替这事,就发生在自己考完试之后! 毕竟人家近水楼台,随意把我的试卷改个名字就当成自己的,我得好好想个办法…… “快点答题!” 见他下巴戳着钢笔,盯着试卷发愣,监考老师走过来,敲敲桌子提醒一句。 “哦……” 水生这才提起笔,刷刷刷一蹴而就。 一个小时后,爷俩坐在街角的国营食堂,点了两碗二米饭,一碟炒黄豆芽,低着头扒饭。 “多吃点。” 陈俊文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幽幽叹了口气,不经意间,最小的儿子也长成了大小伙子,再也不是那个整天围着自己打转的小孩伢子了。 水生啊,爸老了,不中用了,帮不上你多少忙…… 未来的路,就只能靠你一个人走了。 他眼眶有些潮,提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自打考完试之后,水生便掰着手指头算出成绩的时间,一个礼拜过去了,仍旧是音信全无,他有些坐不住了,准备去江城一趟。 “那还看啥了,没通知,就是没考上!” 胡德富倒是高兴得很,虽说这几天农机站又找了个临时工顶着,但公社又不是只有农机站一家单位。 像什么供销社、粮库、中小学…… 哪个都是铁饭碗! 就凭咱老胡的名望,咋还不给未来“姑爷”找个班上! “不行老姑夫,我不去看看我不甘心。” 水生执拗说道。 “这孩子!” 王凤琴向窗外张望两眼,又瞅瞅挂在墙上的石英钟,“孩他爸,去江城的客车是八点半走吧?” “嗯呐,八点半从清水县客运站出发,到咱们这是九点十五,晃悠到江城估摸着也得十一点了。” 作为一名经常外出“学习”的干部,胡德富对这些早就了然于心。 “客车是下午两点半往回返,你下车就把回来的车票买了,介绍信开了没?” 该说不说王凤琴这个姑姑当的是相当称职,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两块钱,塞到陈水生口袋里,唬得他连忙拒绝。 “拿着!” 王凤琴佯怒,“穷家富路的,多拿点钱没毛病,他爹,你把你出门用的那个人造革皮包给水生拿上,装点东西也趁手。” 得,真是亲“儿子!” “水生,甭管录没录上,早去早回,找工作这事别犯愁,不是还有姑父呢么!” 胡德富拍拍陈水生的肩膀,殷殷叮嘱,水生夹着他的人造革皮包,嗯嗯点着头,感觉心里暖暖的。 姑姑和姑父真好。 胡德富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匆匆走到一旁的供销社,不一会拿了一瓶汽水,一袋槽子糕走回来,塞进皮包里,“路上饿了吃。” “嗯嗯!” 水生鼻子有点酸。 从江城到半截沟公社,满打满算六十里的距离,放在前世不过就是半个钟头的车程,但对这个时代的农村人来说,江城…… 那是等同于天国般的存在。 放眼整个半截沟公社,除了那些经常跑外开会的干部,又有几人去江城走过逛过? 水生坐在客车上,望着窗外的景致,开春了,路边的农民都忙着打垄撒肥,播种下新的希望。 想起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不免有些忐忑,究竟有没有能力和渠道为自己讨回公道,夺回属于自己的工作和人生?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去争个短长,我不甘心! 他打了个盹,再睁眼时江城已经到了,没有前世千禧年之后那么多高楼大厦,倒是有不少电车,拖着长长的车厢,挂着长颈鹿似的受电弓,沿着马路上的铁轨跑来跑去。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他登上16路公交车,直奔江城化工厂而去。 “你找谁?” 眼下化工厂正处于“边建设,边投产”阶段,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水生夹着包走到门岗,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放下报纸,见他是个生面孔,问道。 “我是清水县半截沟公社的,前阵子参加了贵厂的招工考试,我来查询一下究竟有没有录取。” “有人通知你吗?” 老头扶了下眼镜框,反问一句。 水生摇摇头。 “那就是没录取,走吧走吧,这边是保密单位,闲人禁入。” 第8章 我被冒名顶替了! 老头三言两语就把他给打发了。 水生一脸茫然的站在大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抿了下嘴唇,犹豫半天,又来到门岗前,敲了敲窗户。 “你咋还没走?” 老头语气里带着三分不耐烦。 “我能去劳资科查一下分数吗?” “咋的你还怀疑我们招工考试弄虚作假啊!” 老头白了他一眼,“没录上就是没录上,别想有的没的,赶紧走,再不走我叫保卫科了!” 水生顿时明了于心,和前世一样,自己肯定是被人冒名顶替了! 他退到马路对面,低头瞅瞅临走时姑父给他的公文包,有了主意。 一辆解放大卡停在门口,从上面跳下不少人,水生眼珠一转,急忙跟上去,夹着包,迈着八字步,学着姑父的做派,大摇大摆进了厂区! 路边的工人们看到这位穿着黑裤子红线衣,腋下夹着公文包,气派十足的年轻人,还以为是从哪个部门调过来的领导,纷纷冲他招手。 “领导好!” “嗯!” 水生威严点点头,指指远处的办公楼,唬得众人连忙陪笑。 劳资科位于办公楼三楼,这是一栋日伪时期留下的老建筑,走廊里的水磨石地面擦得锃亮,窗户又细又长,倒让他印象深刻。 前世,他曾经来过这里。 “同志您好,我想查询一下招工考试的分数。” 水生站在劳资科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两下门。 “你是?” 开门的是个留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看到水生愣了一下。 “我是清水县半截沟公社的,先前参加过招工考试,已经过去一周了,一直没有消息,我想来问一下。” “哦,你叫什么名字?” 这位工作人员态度倒是蛮和蔼,她让水生进来,又给他倒了杯水,问道。 “陈水生。” “陈水生,清水县的?” “嗯嗯!” 中年妇女拿起一叠文件,刷刷刷翻看起来,目光落在名单的最顶端,“陈水生?” “对,是我!” 水生急忙站起来! “你是文化考试成绩第一名,政审也没问题,是录取了,可你们县为啥没通知你?还让你亲自跑一趟?” 水生脑子嗡的一声! 问题果然出在这里! 我被冒名顶替了! “大姐麻烦您再帮我看看,还有和我同名同姓的吗?” 中年妇女摇摇头,“你这个名字南方用得多,在东北很少见,没有重名的。这样吧,你先回去,等会我给你们县招工办打个电话,问问是啥情况。” “谢谢您了!” 中年妇女笑着摇摇头,把他送出门,暗暗感叹一声多么有礼貌的小伙! 看着名单,她脸色一沉,这事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某些领导暗中冒名顶替,把这个无权无势的农村孩子的招工名额给霸占了! 她坐下来低头想了想,敢在暗中操作这件事的,最起码也得是车间主任、副厂长一级的,自己一个小小的办事科员,万一因为这件事得罪了领导,自己以后还有好果子吃吗? 可想想刚才那孩子可怜巴巴的眼神…… 农村孩子进城工作不容易,我倒是有心帮他一把,可…… 她内心纠结了好一会,最后叹了口气,把拿起来的电话又放下,提笔写了一封举报信。 “尊敬的领导,在今年的招工工作中,有人反映……” 写完这些之后,她吹干墨迹,扭头瞅瞅窗外,心里暗暗嘀咕陈水生啊陈水生,我只能帮你到此了! 这封信能不能让领导看见,能不能帮你找回工作,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小子!” 水生夹着包,刚走到大门口,恰巧和端着搪瓷饭缸打饭的看门老头撞了个对脸,老头一看他是从院里走出来的,顿时火冒三丈,大喊一声! 水生撒腿就跑! 一直跑到一条没人的小巷子里,他这才停下脚步,擦擦脑门上的汗水。 他倒是不指望劳资科的那位大姐能帮他拿回工作,最起码知道自己是笔试第一名就足够了。 这回无论如何,我也要把属于我的工作夺回来! 决不能便宜了那个冒名顶替的家伙! 他蹲下来,从公文包里拿出汽水和槽子糕,简单吃了一点,又数数身上的钱,除却上次剩下的八块,再加上姑姑给的四块钱,扣除买车票的钱,还剩下十一块七毛五。 公文包里还夹着一些白纸和一支笔,他想了想,眼珠一转,提笔描写了个大大的“冤”字。 然后水生就举着这张纸,站在化工厂门口,让来来往往的人都看见! “你小子啥意思?” 看门老头见他又来了,啪的一下摔了杯子,怒气冲冲走过来,伸手去扯他手里的白纸。 水生闪身躲过,“我有冤枉,你还不让我伸冤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爱上哪告上哪告去,别给我惹事!” “凭啥,这一亩三分地是你们家的?今天我就站这不走了!” “保卫科,保卫科!来,把这闹事的小子给我整走!” 老头怒了,冲院里喊了一声,立马冲出好几个穿着制服的小伙子,伸手去扯水生的胳膊,水生撒丫子就跑,这几个小子愣是没追上。 他们喘口气的工夫,水生又溜回来,继续高举写着“冤”字的白纸,给进出化工厂的人看!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你还敢回来!” 来来回回折腾好几次,保卫科的人也都服气了,这小子体力是真好,真他妈能跑! 干脆他们也不管了,只要你不进厂区,爱咋闹咋闹去! 我们权当没看见。 一直耗到天黑,也没人搭理他,水生眼巴巴看着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干部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推着自行车出了门,见他这个农村来的穷孩子站在门口,举着大大的“冤”字,有的视而不见,有的则投来同情的目光。 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搭话,更不敢替他伸张正义! 天色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厂区也静悄悄的没了声音,看门老头叹了口气,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递给他。 “快点吃,吃完抓紧走!” 老头虎着脸训斥道。 水生望着面条,眼眶湿润了。 “谢谢大爷。” 他接过筷子,狼吞虎咽,老头蹲在他身边,叼着烟,抓起放在地上的白纸,歪头瞅瞅,叹息一声,“到底咋回事?” 第9章 在哪学的电焊手艺? “我前几天参加考试,笔试拿了第一,可县里没给通知……” “又是被冒名顶替的!” 老头望向水生的目光柔和了些,“孩子,这事最起码也得是副厂长级别的才有能耐运作,咱们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就……就拉倒吧,今晚在值班室跟叔对付一宿,明天歘早回家去吧!” “不行我就去找上级反映,我不信天下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唉!” 老头无奈叹气,他抬头一看,顿时来了主意,附在水生耳边嘀咕两句。 水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也是眼睛一亮! “领导辛苦了,这么晚还来加班!” 远处一辆自行车飘然而至,看门老头急忙站起身,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徐叔说笑了,干工作嘛!” 老头急忙指指蹲在地上的水生,水生也抬起头,和中年人四目相对。 “是你啊!” 中年人一笑,把自行车递给老徐头,“你咋来了?” “我参加招工考试,劳资科的人说我考了第一,可县里一直没给下通知,我就过来看看。” “你们认识?” 老徐头接过自行车,一脸诧异。 中年人笑笑,“走,去我家!” 水生匆忙扒拉两口面条,掏出手帕擦擦嘴,跟在中年人,也就是化工厂劳资科科长廖运辉身后,离开了闹腾了大半天的大门口。 “怪不得小伙子那么硬气,敢跑到厂子里查成绩,合着人家背后有人啊!” 老徐头擦了把汗,还好没得罪! “我看过你的试卷了,全满分。” 廖运辉一边走,一边和水生聊天,“本以为你明天才来报到,咋这么早就来了?” “县里没给我通知,我就寻思来瞅瞅,是不是出了啥岔头。” 两世为人,水生自然多留了个心眼,只说事实,不谈其他。 “怪事,前两天我就让科里把《报到通知书》发下去了,怎么你们清水县招工办没发给你?” “嗯嗯!” 水生使劲点点头。 廖运辉脸色一沉,心里也明白了个大概,指定有人见水生是农村来的,无权无势,就暗中作手,玩移花接木那一套,把他的工作冒名顶替了! “你先别声张,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我知道了叔。” 水生感激点点头,思绪又回到前世,那年他发现自己被冒名顶替后,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就去化工集团申诉,当时已经退休的廖运辉得知后也是气愤得不行,陪着他忙前跑后,查资料调底档,上访告状,把能用的招数都用遍了。 虽说最终也没帮他找回工作,但水生打心眼里感谢他。 这是个好人。 说话间廖运辉的家到了,位于化工厂后面棚户区东边一套带着小院的三间小平房,开春了,院子里用两尺多长的塑料布扣着“大棚”,里面长着各种翠绿的小菜。 屋子里亮着灯,俩孩子推门跑出来,左一个右一个,抱住廖运辉的大腿喊爸爸! “这俩黏人精!” 廖运辉笑着把自行车靠在墙根脚,抱起俩孩子,冲水生一笑,“进屋暖和暖和。” “嗯!” “爸爸,这位哥哥是谁啊?” “哥哥真好看!” 小一点的那个也就两三岁模样,长得粉雕玉砌,梳着冲天辫,冲水生咯咯一笑,张开小手拍了拍,“哥哥抱!” “我家这丫头,就是个叽叽鬼,平日里谁碰一下都不行,今天咋还转了性……” 廖运辉把女儿涵涵放在地上,小丫头冲到水生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头,眨眨大眼睛,一脸乖巧。 水生只得把她抱起来,小丫头倒是自来熟,搂着他的脖子吧唧亲了两口,笑得小脸都开了花。 “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廖运辉的妻子王春兰推门出来,看到水生,愣了一下。 “给你介绍一下,我下乡指导招工工作的时候认识的,陈水生。水生,这是你婶子。” “婶子好!” 水生急忙打招呼,王春兰急忙点头一笑,“冷了吧,快进屋。” “哥哥一点都不冷!” 涵涵作怪似的把小手伸进水生的衣服里,冰得他一皱眉。 小丫头笑倒在他怀里。 “涵涵!”王春兰脸色一沉,“没礼貌!” “你赶紧炒俩菜,再把西屋收拾收拾,晚上让水生在那屋歇着。” “嗯嗯,水生快坐,别见外!” 王春兰翻箱倒柜,端来一盘子瓜子糖块,放在炕沿边上,仔细打量水生两眼,不由得暗暗赞许! 好一个文质彬彬的帅小伙! 瞧这模样,比电影演员都俊! “婶子我帮您烧火吧!” 水生不是那种看不出眉眼高低的木讷之人,见王春兰生火做饭,他急忙撸起袖子帮忙打下手,王春兰一笑,“哪有让客人伸手的道理,你帮我把小崽子哄好,我就烧高香了。” “我才不是小崽子,人家是乖宝宝!” 涵涵小手飞快的将盘子里的大白兔奶糖都划拉进口袋里,大声争辩。 “你要是乖宝宝,那大老虎都是小猫咪,一天天的,我迟早得让你气死!” 水生笑了笑,抱起涵涵,这丫头倒是和大哥家的豆芽一样顽皮! “哥哥你从哪里来啊?你喜欢涵涵不?涵涵可乖了,以后你能陪我玩吗?” 小丫头的问题多得像天上的星星。 “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倒是进厂之后有什么想法?” “叔,您的意思是,让我去从事电焊方面的工作?” “小伙子还不算太傻。” “爸爸还不算太傻!”涵涵坐在水生怀里,学着她爸爸的语气说话。 “嗯,我之前不过是学了些皮毛,也寻思着能精进一下手艺。”水生剥开瓜子仁,扔进涵涵嘴里,小丫头作怪似的一口咬住,自己又笑起来。 “我看这孩子真不错,要个头有个头,要长相有长相,又文明又礼貌,放到哪都拿得出手。” 吃过晚饭后,水生被安排到西屋安寝,涵涵抱着小枕头屁颠屁颠跑过去,要听“大哥哥”讲故事。 “你是没见到他的手艺……” 廖运辉躺在炕上,叼着烟,回想起那天的事,“最起码也得是四级焊工的水准。” “看他年岁不大,在哪学的那么好的焊工本事?” “媳妇你得承认,这个世界有些人天生悟性就是高。”他抽了一口烟,“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培养,将来能堪大用!”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对象,我寻思把邢韵竹保给他,那丫头也老大不小了……” “八字没一撇的事,你倒是想得多……睡觉吧!” 正屋渐渐安静下来,涵涵也躺在他怀里睡着了,水生看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真像做梦一样。 明天…… 不知道明天会咋样,能不能查出那个冒名顶替的坏痞? 本来说好当天去当天回的,这下怕是家里和姑姑姑父他们都要担心了…… 水生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到再睁眼时,已经是天光大亮,涵涵正趴在他身边,小手促狭的去捏他的鼻子。 见他醒了,小丫头咯咯直笑,“大懒虫哥哥快起来,太阳公公都上班啦!” 水生急忙爬起来,穿好衣服鞋袜,外屋地里热气蒸腾,见他出来,王春兰急忙招呼他洗脸刷牙。 这倒让水生有点受宠若惊,他囫囵洗了把脸,看到廖运辉正站在外边,手里拿着一本文件看,凑上前,“叔。” “起来了。” 廖运辉一笑,“今天这事,你听我安排。” “嗯嗯。” 水生心里咯噔一下。 第10章 他是冒名顶替的! 一大清早,水生就拿着廖运辉给他的《报到通知书》,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走到化工厂大门口。 看门老头看到他,急忙满脸堆笑,推开小窗户招招手。 “都办妥了?” “嗯!” 水生把手中的《报到通知书》递给他看,瞅着上边明晃晃的大红戳,老徐头抓抓花白的头发,嘿嘿一笑,“这就好,拿到这张纸,就能进厂子上班了,赶紧去劳资科报道吧!” 水生点了下头,混杂在上班的人流中,进了厂子。 按照事先说好的,他只管去报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廖运辉去处理。 又来到那条熟悉的走廊,水生对着玻璃整理了一下衣服,伸手一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一定是涵涵偷偷塞给我的! 水生心里一暖,廖科长一家子都是好人! 劳资科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今天是报道的日子,这些从全省各处招募来的年轻人们一个个捏着手里的《报到通知书》,紧张得不得了。 廖运辉脸色阴沉的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看到水生,微微点了下头,没言语,径直推开了劳资科的房门。 “都排好队,从后到前点名,念到名字的进来!” 从后到前? 众人都是一愣,但马上昨天那位留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清脆的声音便响起来,“杨凤霞!” “到!” “张世超!” “到!” …… 走廊里人越来越少,很快就剩下寥寥几人,水生看着站在前面,焦急踮着脚,探头探脑往里面看的人,心里暗暗嘀咕哪个是冒名顶替我的家伙? 等会把他揪出来,我定要叫他好看! 此时走廊里又走来几个穿着青灰色中山装,上衣口袋插着钢笔的干部,水生这才明白为啥要从后往前点名。 原来是在等这几位“主宾”。 “第一名,陈水生!” “到!” 走廊里突兀响起两个声音,站在前面的那个高个年轻人一脸诧异的看着身后的水生,水生也还以颜色,比划一下拳头! 原来是这个狗杂种冒名顶替我! “都进来!” 见“宾客”们都到齐了,廖运辉咳嗽一声,将两人叫进劳资科。 小小的办公室挤得满满登登,高个年轻人首先走进来,冲站在廖运辉身后一个中年人使了个眼色。 水生也走进来,背对着房门站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偷了我的工作和人生的畜生! 老子等这一天等了两辈子了! 今天总算把你给挖出来了! “你们谁是陈水生?” “我是!” 高个年轻人立刻举起手,指着陈水生,恶人先告状,“领导,他是冒名顶替的!” “哦?” 廖运辉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想到啊,一大清早的就给我闹出一场‘真假美猴王’,他说他是陈水生,那小伙子,你又是谁?” “我才是真的陈水生!” 水生瞪圆了眼睛,大声喊道! “我才是,他是假的,领导你马上叫保卫科的人进来,把他抓走!” 廖运辉脸色一沉,吓得高个青年不敢出声了。 “我不管你们是陈水生还是杨水生张水生,总之一句话,化工厂招募的是人才,不是蠢材废材!” 廖运辉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纸,拍在桌子上,“既然陈水生同志是文化考试第一名,那正好,这里有一套试卷,限你们半个小时内答完,等答完之后,厂子自然会择优录取,小方,给他们笔。” “领导,这样怕是不好吧,毕竟都发了报到通知了……” 站在身后的中年人急忙出言阻止,廖运辉瞟了他一眼,吓得他不敢再吭声了。 “是,领导。” 方干事拿起两支钢笔和三角尺,递给陈水生和高个青年。 众人急忙给他们俩人挪开位置,俩人靠着窗边的办公桌坐下,当着现场四十多号人的面,开始答题。 水生一看,好家伙,廖叔这是发了狠了! 全部都是高中几何! 不过这点玩意,对他来说,有难度吗? 他低下头,抄起三角尺,略一思索,笔走龙蛇。 至于另外一个“陈水生”,一看题目顿时抓瞎,这都是些什么啊,又是角度又是直线曲线抛物线的,听都没听过! 他扭过头,求救似的望向站在廖运辉身后的姐夫,吓得那人急忙别过脸去,一个劲冲他摆手。 别看我! 廖运辉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一双鹰眼直直盯着身后的中年人,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屋子里静得吓人,只有笔尖擦在纸面的沙沙声,还有那个假“陈水生”砰砰的心跳声! 至于其他新招进来的人,一个个也都脸色煞白,有没有真本事,是不是冒名顶替进来的,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领导,我答完了!” 水生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答完了试卷,双手递给廖运辉,廖厂长接过来扫了一眼,满意点点头,“很好,全对。” 那边那位一听,顿时腿肚子都软了! “把他的卷子拿过来看看!” 望着另一张白纸上点点滴滴的汗渍,廖运辉不怒反笑,“人家脑子里装的是知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吧!” “题,有,有点难嘿嘿,不过领导我真的是陈水生!” 这家伙死到临头还嘴硬。 “进来!” 廖运辉冲门外喊了一声,保卫科科长带着几个手下冲进来,二话不说把那个假的陈水生拷起来往外拖! “姐夫,姐夫救我!” 这个冒牌货顿时急了,大喊大嚷起来,廖运辉站起身,瞅瞅站在身后,面如土色的中年人,眼神犀利得要杀人! 中年人低下头,一刻不停的擦汗。 “带走!” 廖运辉一声断喝,保卫科干事们冲上来,将这位劳资科副科长也拷起来,架着胳膊拖了出去! “你们这些人中,到底有多少是冒名顶替进来的,还是凭本事考上来的,我不知道,但为了保证考试的公平性,不得不劳烦你们一下,我宣布:除陈水生同志外,剩下的二十九个人全部打回原籍,重新调查!” 廖运辉一声令下,现场一片哀嚎! 他又转过身,望向水生的眼神温和了些,“水生,你就按照正常招工流程,正常入职,对了小方,职工宿舍还有空位吗?” “领导,现在是工程建设期,职工宿舍被腾出来给临时工们居住了。” “这样啊……”他皱皱眉,“我们家隔壁倒是有两间空房子,我看能不能拾掇拾掇,条件有限,你先克服一下。” “我没问题!”水生开心得都要跳起来,“只要能让我进厂工作,让我睡窝棚都行!” “这小子!” 廖运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那就这么安排吧,你先回家,跟家里人报个喜,小方你这边告诉他要准备哪些材料,一并都拿过来,省得费二遍事。” “水生你记一下,先拿着这份《录用证明》去派出所开个《准迁证明》,再拿着这份证明和你家的户口簿,回你们老家半截沟公社,办理户口迁出登记,注销原户口,拿到《户口迁移证》……” 水生嗯嗯点着头,在纸上将操作流程一一记录下来,廖运辉则转身出了劳资科,直奔厂长办公室而去。 谁也不曾想到,一桩小小的冒名顶替案,竟然在化工厂里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第11章 满分通过! “这帮混账东西,弄虚作假弄到我头上来了!” 听完廖运辉的汇报后,吴厂长气得脸都红了,“通知下去,今年新招募上来的新员工,全部重新查底档、家访、政审,重新组织考试,发现有冒名顶替的,一律开除,并报保卫科处理!” “是!” 廖运辉心里暗暗高兴,看来领导这回是要以此为契机,大力整顿厂内的招工纪律了! 太好了! 不然招进来的都是关系户,庸碌无能之辈,厂子还有什么发展可言? 更关键的是,这个厂子是国家根据“四三方案”,花费宝贵的外汇,从西德引入先进的技术设备建设起来的,届时外方还要派遣专业技术人员全程监督指导。 如果厂子里尽是一些不懂技术的废物,丢的可不是他吴国栋一个人的脸!而是整个国家的体面! 水生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城里给自己“讨个公道”,却把化工厂折腾了个天翻地覆! 等到他夹着公文包走出大门时,一张盖着红色印戳的《公告》早已贴在大门口! 凡今年招录进来的工人、学徒、临时工,全部重新查底档、家访、政审、考试! 有一项不合格或与实际情况不符的,即刻开除,绝不姑息! 领导干部如有在招工过程中弄虚作假,收受贿赂,冒名顶替者,一律开除公职,移交上级处理! “这把火烧得可够狠的!” 看门老头嘬着牙花子,歪着头把《公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见水生夹着包从里面出来,嘿嘿一笑,“小伙子,领导咋说的?” “又重新考了一次。” 水生一挑眉毛,“满分通过!” “呦,厉害了!” 老头满脸堆笑,这小子后台可是杠杠硬! 惹不起! 坐在回家的客车上,回想起刚刚过去的惊心动魄二十四小时,水生恍然如做梦一般。 归根结底,他最该感谢的还是韩世明! 如果不是他舅舅为了显摆,故意把吉普车开到农机站; 若不是韩世明学艺不精,错失良机; 自己也没机会在农机站亮一手,结识了廖运辉,否则他就是写血书告到上级,也不可能泥鳅翻身,夺回被抢走的工作和人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扔进嘴里,瞅瞅车窗外的风景,幽幽一笑。 “真考上了?” 得知消息的王凤琴一把夺过《报到通知书》,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乐得嘎嘎大笑! 虎老娘们! 你还能笑得出来? 胡德富白了媳妇一眼,郁闷搓搓脸,瞅瞅挂在墙上的全家福,惋惜自己给二女儿精心挑选的“好姑爷”,就这么拍拍翅膀飞走了。 闹心! “你干啥去?”见他闷声不吭出了门,王凤琴急忙喊道。 “买点菜,整瓶酒,给老疙瘩庆祝一下!” 他头也不回的喊道。 家里也是高兴得不得了,陈俊文把公文包里的文件一份份拿出来,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边看边点头,不愧是我儿子! 以后就彻底脱离社员身份,端上铁饭碗,成为正式国家工人了! “老儿子,你昨晚在哪住的?” 担心儿子一宿都没合眼的梁秀娥捏着儿子的手,左看右看,水生一笑,“在廖科长家住的。” “科长?诶呀你这孩子,去人家大科长家没给买点礼物啊,咋能空着手去……” 水生笑笑,没吭声。 厂子里现在怕是已经掀起腥风血雨了吧! 跟我没关系哈! 水生在家呆了三天,利用这三天时间办好了一切手续,等到第三天早晨出发的时候,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大姐大姐夫、陈家同宗的叔伯姑婶兄弟、同村的至交好友…… 呼呼啦啦上百号人来给他送行。 “咱们老陈家自打闯关东过来上百年了,这是头一个端上国家饭碗的正式工人啊!” 水生的三太爷爷住着拐棍,激动得老泪纵横,“水生,去那边好好干,别给咱们老陈家丢脸!” “知道了太爷爷。” 水生背着包袱,又看了一眼陈家村,望着乡亲们一双双殷切的眼神,再瞅一瞅自家小院,田野里那些自己饲养过的那些牛马牲口,鼻子一酸。 这就要离家了啊……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向着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再见了我的故乡! 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小牛犊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哞哞叫着跑过来,咬着他的衣角不让走。 水生捏捏小牛犊的小角,长长叹息一声,转过身上了马车。 “哞……” 带头的大牤牛领着牛群站在路边,望着远去的马车,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嚎叫,为远赴他乡,奔向新前程的“主人”送别。 等到了公社,水生又去和姑姑姑父告别,王凤琴舍不得,拉着他的手眼泪涟涟,一个劲儿叮嘱他放假就回来,姑姑给你做好吃的云云。 在姑姑姑父的殷殷期盼的目光中,水生上了客车,带着全家、全村的期望,奔赴全新岗位,开启了崭新的人生。 阳春五月,乍暖还寒,水生看着眼前这间已经许久没人居住的青砖平房,蹭蹭鼻子,“还行,挺好的。” “我让人拾掇了一下,房子虽说旧了点,但质量没得说……” 廖运辉推开木头门走进去,首先入眼的是一个约莫三百多平方米的小院子,到处杂草丛生,院中还有一口水井,旁边放置的铁皮桶早已锈迹斑斑。 窗户重新安了新玻璃,屋子里也打扫一番,贴上了新报纸。 墙上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换ying哥哥入zhu新jia。” 他大约猜到了,指定是涵涵的“墨宝”。 “我把你的情况和领导说了,领导对你的电焊手艺很感兴趣,决定暂时把你分配到焊接车间,你先干着,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水生来了!” 王春兰挎着一个柳条筐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小叽叽鬼涵涵,看到他,涵涵欢呼一声扑过去,“哥哥我好想你啊!” “有多想我?” “嘻嘻,都想不起来了!” 涵涵捂着小脸,笑得大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孩子,天天问我你啥时候回来,快把人磨死了!” 王春兰把带来的锅碗瓢盆都拿出来,摆在新打的碗橱里,“居家过日子,没这些东西咋行,对了老廖,咱家东屋还有一口腌酸菜的大缸闲着呢,等会你给水生搬过来。” “婶子,这怎么好意思……以后我得咋报答你们……” 水生急忙制止,廖运辉一笑,“有啥好不好意思的,你把工作干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水生抱着涵涵,一脸感激的看着来回忙活的两口子,感慨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一番折腾下来,把他也给累了个够呛,水生躺在炕上,想起明天就要去上班,心里顿时升起无限好奇。 电焊工…… 不知道要焊接什么,是钢架构还是化工设备? 钢架构我没问题,毕竟在前世,我在工地当了二十多年电焊工,从一级一路考到八级工,要是焊接化工设备的话,可能要麻烦一点,毕竟那些设备要耐酸碱盐…… “哥哥你看!” 涵涵小手揪着一只小奶猫跑进来,唬得水生一个一骨碌滚下炕,夺下小奶猫扔到炕上,抓起涵涵的小手看来看去。 这小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人家想养猫猫,妈妈不让养……” 涵涵揉着小手手,有些委屈撅着小嘴,忽的大眼睛一亮,“哥哥,以后把小猫猫养在你家行吗?” “行,哥哥也喜欢养猫猫!以后你想猫猫了就过来看牠吧!” 他笑着搓搓涵涵的小脑瓜,目光落在院外的土道上。 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背着背篓匆匆路过。 “是大姐姐!” 涵涵咬着手指头,指指外边,“大姐姐可好了,还给我买糖吃。” “大姐姐?” “工服给你领回来了,还有饭票,明天第一天上班,打扮得精精神神的!” 王春兰又拎着一大堆东西进了院子,吓得涵涵急忙用被子捂住小花猫,免得被母上大人发现。 “婶子真是太谢谢你了……” “你再跟我客气,我可就不乐意了啊!” 王春兰爽朗一笑,“别的都还好说,只是你们焊接四车间有个姓马的组长,是冒名顶替你的那个徐长顺的舅舅,你得多留个心眼。” “那个徐长顺,怎么处理了?” 第12章 立威!不服咣咣就是揍! “抓起来了,说是要判,他那个姐夫也被一撸到底,下车间了。” 王春兰拿出半袋面粉,倒出一些,又用饭碗舀了半碗水,开始和面,“你叔上个月刚从电石厂调到化工厂这边,就查出这么大纰漏,吴厂长发了狠,把今年入职的都调离岗位,通通彻查……” 水生蹲在灶下烧火,看来厂子里的斗争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进了厂子,别的你都不用管,只要把工作做好就行。” “我知道了婶子,您放心!” “嗯,好好干!” 自打水生住进隔壁后,涵涵和亮亮这俩孩子就把这当成了家,抱着小枕头小被子,屁颠屁颠跑来找他们的“大哥哥”睡觉,倒是让廖运辉两口子轻松不少。 “哥哥今天就要去上班了,你们俩有啥要对哥哥说的?” 第二天一大早,水生早早起来,捏捏两个赖床的小宝贝,笑着问道。 “祝大哥哥早点下班,陪我和猫猫玩!”涵涵抱着小猫吧唧亲了两口,咯咯笑声如银铃炸响。 “祝大哥哥工作顺利,一切都很顺利!” 五岁的亮亮想了想,冒出这么一句。 “哈哈,借你们吉言!” 水生捏捏俩孩子的小脸蛋,抓起工作服穿在身上,看着胸口绣着的“江城红旗化工厂”字样,感觉心里美滋滋! 从现在起,咱也是光荣的化工工人了! 再次进入厂区,水生倒是可以好好游览一番了。 他看什么都感到好奇,尤其是当他驻足化工厂蓝图前,看着图画上那一座座高耸的分馏塔、炼化塔、反应釜……还有那密集如蜘蛛网般的管道,不由得心中升起无穷干劲! 这里所有的设备,都要靠着我们电焊工一点点焊接起来! “你们这里边有没有冒名顶替,滥竽充数的我不管,总之一句话,在我手底下干活,你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都他妈给我好好干,干不好你们他妈的从哪来给我滚哪去!” 来到焊接四车间,陈水生和那些先前入职来的老员工站成一排,由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家伙训话。 “别他妈放屁了!” “瞅这犊子装得……” 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人走进四车间,在那人屁股上拍了一把,嘻嘻笑骂道。 “草!” 马四宝冲外啐了一口,“行了,解散,都各干各的,陈水生,你跟我过来!” 水生跟在他身后,来到车间一角,马四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腿架在面前落满灰尘的办公桌上,头一歪,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水生,半天没吭声。 水生也不示弱,瞪大眼睛和他对视。 “草!” 马四宝抓起桌子上的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上,“你就叫陈水生?” “是我。” “草,听说就是你小子把我外甥的岗位给占了?” 水生冷笑两声,我当是谁呢! 原来这就是那个冒名顶替的徐长顺的舅舅! “操你妈的,你可把我家长顺害得挺惨,我丑话说在前头……” 嘴挺脏啊爷们! 见桌子上有角磨机,水生一把抄起来,照着马四宝的脑袋砸下去! 马四宝做梦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和他动手,急忙伸手格挡,铸铁的角磨机结结实实砸在他胳膊上,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水生一把扔了角磨机,抓过一把焊条握在手心,拳头狠狠捶下去! “你踏马的跟谁俩草草的!” 拳怕少壮,水生毕竟是年轻气盛,又自小干农活,练就一身腱子肉,接连三拳,每一拳都精准打在马四宝那张胖脸上,直打得砰砰有声,打得他鼻口窜血,狼狈逃出车间。 水生抄起一旁的铁棍追出去,抡圆了,照着他的后背猛砸下去! 前世混迹建筑工地的经验告诉他,初来乍到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威! 不然迟早得被这帮瘪犊子欺负死! “草你妈的,给我进来!” 水生一把揪住被打倒在地的马四宝的大分头,像拖死狗似的把他拽回四车间,崭新的劳保鞋踹在他胸口上,疼得他全身都颤了一下! “你外甥抢了我的工作你踏马还有理了!” 四车间众人做梦也没想到,今天第一天来报道的这个陈水生竟然如此悍勇! 水生膝盖顶在他胸口,抡起胳膊,噼噼啪啪! 几巴掌就扇得平日里咋咋呼呼牛逼轰轰的马四宝满脸是血! “陈水生,你有种,好,今天我认栽,我服了行不?” 马四宝吐出一口血,双眼瞪得跟牛似的,死死盯着水生,一字一顿。 “我原话奉还,以后在这个车间里,你踏马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行,小子,咱们走着瞧!” 马四宝一骨碌爬起来,水生一看这是没打服啊,抄起一旁一节一米多长的三角铁追过去! “不好了要出人命了!” 车间里众人也都慌了神,匆匆追过去,正巧这个节骨眼上,四车间杨主任走进来,咳嗽一声,“陈水生!” “到!” “你干什么!” 杨主任把眼珠一瞪,“过来!” 水生扔了角铁,走到杨主任面前,这是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上下打量水生一番,掏出手帕递给他。 “擦擦身上的血!” “不是我的,是他的。” 杨主任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打几下出出气就行了,你还真想一棍子敲死他啊!” “嘿嘿……” 水生抹抹脸上的血迹,呲牙一笑。 “臭小子!” 杨主任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有种,是个爷们!” 他又望向远处,“这位是新来的陈水生,谁愿意带带他?” 现场一片安静,这帮焊工师傅们瞅瞅他,又看看被打得鼻口窜血的马四宝,纷纷摇头。 杨主任蹭蹭下巴,“那个谁,老沈,过来一下!” “有啥指示领导?” 老沈约莫三十出头,长得膀大腰圆,见领导叫他,匆匆跑过来,杨主任一努嘴,望向水生。 老沈搓搓手,憨憨一笑,“行!带谁还不是带!” “爽快!” 杨主任拍拍他的肩膀,“这位是我们车间的沈三炮,大名沈满囤,以后你就跟着他学电焊手艺吧!” 他又瞅了一眼被拽到医务室止血的马四宝,“以后那瘪犊子要是敢欺负水生,你这个当师父的可不能眼巴巴瞅着!” “领导放心,他马四宝要是敢找水生的麻烦,我捏爆他卵子!” “去去去,山炮玩意,又冒虎气,赶紧领水生四处转转,熟悉熟悉工作环境。” “是,领导!” 沈三炮嬉皮笑脸敬了个礼,气得杨主任踢了他一脚。 “滚犊子!” 水生哑然失笑。 这几拳头也足以震慑整个车间里的诸位“同仁”了,那帮小子一个个咧着嘴,看着地上残留的点点血迹,望向水生的目光都多了一丝丝敬畏。 看着文质彬彬的帅小伙,下手可是够黑的! 刚才要不是杨主任拦着,怕是要用角铁给马四宝干开瓢!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角磨机,这个是电焊机,焊条分好几种,具体有多少种我也说不上来,总之抓到哪个就用哪个……” 沈三炮领着水生来到自己工位前,指着黄的绿的电焊机和角磨机,拙嘴笨腮的介绍。 水生的目光却落在他刚刚焊好的工件上,摇摇头。 这个“师父”的手艺也很一般啊! 全鸡屎焊。 第13章 进厂第一天就立功! 但是水生并没有声张,而是继续跟着沈三炮身后,围着四车间逛了一圈,拜会诸位生产组长和同事们。 大家早就看马四宝不爽,但碍于面子,不好出手,没想到水生初生牛犊不怕虎,刚来不到一个小时就把他打得血葫芦似的,让大家伙格外解气,对水生的印象也好了许多。 沈三炮又领着他转悠回自己的工位,指着电焊机、角磨机、切割机等设备,继续给他做介绍。 “这个叫焊条,用来呲电焊用的,这个叫焊钳……” 三炮兄也是实诚,把水生当成了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水生笑着摇摇头,“这些我在书上见到过,师父,你平时主要做哪些工作啊?” “焊管子,一天定量一百根。” 他伸手一指远处的探伤设备,“焊完还得过探伤,要是有窟窿眼子啥的就不行,得切开重焊。” “要求还挺严格。” “那可不咋的,听说咱们这个项目是从德国大鼻子那嘎达引进的,人家经常下车间来看,焊得不行真让你返工啊!” “哦……” 水生若有所思。 由于焊接设备有限,四车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成手各有一套焊接设备,像水生这种初来乍到的“学徒工”,还没资格直接上手焊接,得先给师父打上三年下手,才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工作位和电焊机。 这就有点…… 见水生盯着焊钳,眼中满是渴望,沈三炮嘿嘿一笑,“别着急啊,你像我,刚进厂子那会儿,跟着我师父足足熬了三年,才握上焊钳子,你刚来第一天急个鸡毛?我得干活了,你先出去溜达溜达,等会有活了我再叫你!” “师父,我看仓库那边堆着不少不用的电焊机,我想……” 水生指指车间大门外堆积如山的库房,小声嘀咕一句,沈三炮抓抓头,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螺丝刀,“去看着整吧,反正都是些别的厂子不要的破烂,但是可别插电啊,当心电着你。” “好嘞!” 他接过螺丝刀,匆忙跑到库房里,看着横七竖八放着的各式电焊机,兴奋得不行! 老话说得好,不懂木工的厨子不是好会计,前世当了二十多年电焊工的水生自然也是修理电焊机的好手,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电焊机,他就像掉进米缸的小耗子一样,激动得直搓手! 粗略估计,这个库房里放置的电焊机没有一百台也有八十!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眼下化工厂边投产,边建设,资金困难,没有那么多钱去采购新设备,只能将电石厂、化纤厂、冶炼厂、铁合金厂等兄弟单位淘汰下来的电焊机归拢起来,一并送到这,拣选一些能用的先凑合着用。 专业的电焊机修理工还没有到位,所以这些从各个厂子搜集来的设备也只能暂时存放在此。 “还有这等好货!” 水生的目光落在一台由上海电焊机厂生产的AG-300型旋转式直流弧焊发电机上,看外观,和这个时代的同类产品一样,厚重敦实,整个就是一铁坨坨,四五百斤的分量,没有几个壮汉根本抬不动。 至于内部构造,水生倒是了如指掌,前世他不知道拆卸了多少台这种傻大粗苯的电焊机! 他蹲下来,用手中的螺丝刀将螺丝一颗颗拆卸下来,分门别类摆好。 内部结构一目了然。 “变压器、定子、转子、换向器……” 很快这台电焊机就被水生大卸八块,零件摆了满地,他干脆一屁股坐在铁壳上,将每一部分都拿起来,敲敲打打,对着阳光仔细观察,寻找问题所在。 原来是负责将交流电转变成为直流电的整流器坏了,他挠挠头,目光落在库房里另外一台同型号电焊机上。 拆东墙补西墙。 “陈水生呢?” 得知水生上班第一天就把生产组长马四宝揍成了血葫芦,劳资科科长廖运辉生怕他被报复,匆匆赶到四车间,却不见他的人影。 “在那呢!” 沈三炮往库房方向一指,“他小白人一个,啥都不会,我让他出去溜达了!” “啥都不会?” 廖运辉一愣,瞅瞅沈三炮的鸡屎焊,无奈摇头。 人家最起码也得是四级焊工的水准! 你说他啥都不会? 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 他犯不上和沈三炮多费口舌,匆匆走进库房,见水生正在把一台从电石厂运过来的故障电焊机重新组装起来,使劲咳嗽一声。 水生扭过头冲他一笑,“领导好!” “你小子挺勇啊,上班第一天就打人?” 廖运辉脸色一沉,“瞅把你给能的!” “领导,我那不是打人,是正当防卫。” “得得得,出了气就行了,下不为例!” “嗯嗯!” “你这是在干啥?” 水生抓起一旁的毛巾擦擦手,“我看车间里有好多两三个人共用一台电焊机,这边却还空着这么多,有些只是小问题,换几个零件就能用,正巧我闲着没事,就试试能不能修好。” “就像这个,只是镇流器坏了,换上一个应该就能行。” 水生说着扯过电线,插在开关上,这台电焊机上的指示灯顿时亮起来,他抓起焊钳,从口袋里掏出半截焊条,上边还带着血。 还是刚才揍马四宝时从地上随手抓的。 啪啪两声,廖运辉有些诧异的看着钢板上点出的两个白点,满意点点头! 好小子! 上班第一天不但打了人,还修好了一台电焊机! “你这修电焊机的手艺,又是跟谁学的?” 他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年轻小伙不简单! “看书呗!” 水生从容应答,“书上啥知识都有。” 廖运辉见他不说,也不好问得太多,“既然你有这本事,那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把这些电焊机都修一修,拼凑出一些能用的,到时候我向厂里给你申请奖励。” “没说的!” 水生拍拍胸脯,露出一个笑容,“领导您就瞧好吧!” “臭小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廖运辉瞪了他一眼,“好好干活,不准打架啊!” 看着水生忙碌的背影,廖运辉感觉心情舒畅很多! 这可是我从乡下挖掘来的“人才!” 小伙不但会打人,关键还会修电焊机! 等到下班的时候,看着整整齐齐摆在库房门口的四台修理好的电焊机,包括杨主任在内的几个干部脑瓜子都嗡嗡的! 话说这个陈水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竟然靠着一己之力,愣是从“垃圾堆”里又给我们拼凑出四台电焊机! 第二天一大早,一张大红奖状就贴在厂子大门口! “我厂实习工人陈水生同志,发挥主观能动性,刻苦钻研,勇攀高峰,入厂第一天就修好四台电焊机,极大缓解了我厂设备不足的困难,经厂党委研究决定,特此嘉奖,希望同志们都以他为榜样……” 第14章 深夜爬十米管道! 水生进厂第一天,不但打了人,还立了功,获得厂子通报嘉奖,连王春兰都小小震惊了一下! “你也是真有本事,这下把厂子里那帮人全给镇住了!” 第二天下班后,王春兰领着俩孩子来到水生住的小院,将一个篮子放在锅台上,笑着夸赞两句,水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只是照葫芦画瓢,碰巧而已。” “行了你可别谦虚了,晚上交给你一个任务!” 王春兰指指爬到炕上,抱着小猫咪吧唧亲嘴的俩孩子,一脸无奈,“这俩崽子整天上蹿下跳,拆房扒瓦,我是一刻也不得闲,正好你来了,劳烦你帮我看着点,我和你叔出去看个电影,放松放松。” 她扯开盖在篮子上的白棉布,“也没啥好嚼裹,开春了,给你烙了几个韭菜盒子,抓紧趁热吃。” “婶子您太客气了……” “啥客气不客气的,邻里邻居的住着……尤其是那个小的,最蛄咚,千万帮我看好了!” “婶子您放心……” “婶子您放心!” 屋子里传来涵涵的咯咯笑声,王春兰一皱眉,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快把她半条命都给折腾没了! 当妈的匆匆溜走,去和老公过二人世界了,水生一边看书,一边吃韭菜盒子,顺带瞅瞅炕上那俩张跟头打把式的捣蛋鬼,苦笑一声。 我以后要是有了孩子…… 拉倒吧,我连孩子她妈还没找到呢! “哥哥吃啥哩,这么香!” 涵涵扑到他怀里,照着韭菜盒子吭哧咬上一口,一脸坏笑。 水生捏捏她的小脸蛋,继续看书。 窗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水生耳朵灵,推开房门向远处张望,却见几个男人直奔廖运辉的家里,砰砰敲了几下门,却一直没人回应。 “有小偷!” 涵涵抱着小猫跑出来,“来偷我的画片啦,哥哥快抓小偷!” 水生哑然失笑,一把抱起她,径直走过去,来人不认识他,却是认识涵涵,捏捏丫头的小手,“涵涵,你爸爸呢?” “你猜!” 涵涵一句话就点燃了来人的怒火。 “廖叔和廖婶去看电影了,我帮他们带孩子,有什么急事吗?” “唉,甭提了,主管道泄露,老孙你赶紧去电影院把他找回来,真是急死个人!” 几个人匆匆奔向电影院,水生和涵涵大眼瞪小眼。 “什么?” 电影刚开场,就见几个人火急火燎冲进来,廖运辉定睛一看,竟然是生产科的副科长! “怎么了老孙?” 他急忙走出去,和来人嘁嘁喳喳说了一阵子,这才明白原来是刚刚焊接好的主管道在进行压力测试的时候出了问题,管道大泄露,目前全厂的技术骨干都已经到位,却都是束手无策。 “明天外方代表就要来视察了,吴厂长指示我们今晚务必要将漏点焊接好……” “咋不去找邹师傅?” “老邹不干,说自个年岁大了,午秋半夜的登高上架,怕出事……” “老咕咚!他倒是惜命,咱们马上回去!” “叔、婶子,这么快电影看完了?”水生正领着俩孩子玩游戏,见两口子匆匆赶回来,一脸诧异。 “刚看了个开头,水生你出来一下,叔跟你说个事。” 水生放下书本,心里却有些打鼓,究竟会是什么事呢?难不成是打马四宝的事情兜不住了? “叔知道你在焊接方面悟性很高,现在有这么个突发情况,你抓紧跟我走一趟,咱们去看看。” “好的叔!” 水生一听是工作上的事,这才稍稍安心,抓起衣服披在身上,急匆匆出了门。 “唉,爸爸也忙,哥哥也忙,都不陪人家玩了!” 涵涵抱着小猫,一脸落寞。 “人家忙是为了工作,谁有闲工夫天天陪着你!”王春兰笑着捏捏女儿的小脸蛋,“快回家睡吧!” “不要,我要等大哥哥回来!” 这个犟种! 虽说已是晚上九点半,但工地上灯影憧憧,高高耸立的炼化塔旁,一节从上至下的输送管道正在滴滴答答向下渗水。 “漏点距离地面有多高?” “大概十米左右。” “咱们的升降机能到那个位置吗?” 生产科王科长摇摇头,“只能靠人工攀爬上去,将漏点部位切割下来,再换上新管子重新焊好,否则只能将整根管道都拆掉,那样会严重耽误工程进度。” “既然补救办法确定了,那就开始执行吧!” 众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不吱声。 黑灯瞎火的,爬上十米高的主管道,将漏点部位切下来,再把新的套管焊上去,这事说得轻巧! 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再说了,高空作业的难度是地面的十倍,要是焊不好又漏了,这个责任谁来担? “水生!” 廖运辉目光一瞥,见人群后面站着一个魁梧的身影,眼珠一转,冲水生招招手,“有难度吗?” “没啥难度!” 水生瞅瞅十米高的主管道,满不在乎拍拍胸脯,前世在工地的时候,啥情况没见过? 区区十米,算个屁啊! “千万注意安全!” 廖运辉拍拍他的肩膀,叮嘱一声,水生嗯嗯点了下头,径直走到人群前面,带上头盔,抓起攀爬主管道用的脚扣子穿在脚上,又拿起手腕粗的麻绳系在腰间,抓过装角磨机的帆布袋,冲廖运辉点了下头。 “陈水生同志!” 廖叔故意喊得很大声,“千万小心!” “知道了领导!” 水生像灵巧的猴子一样,嗖嗖几下就爬到主管道的漏点处,他先用麻绳把自己固定在管道上,低下头灯,照着漏点仔细看了半天。 “能行不,不行就先下来!” 望着黑漆漆夜空中闪亮的小点,廖运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免也有些后悔,这么危险的活,咋能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学徒工上? 万一出点啥事,我咋跟人家父母交代? “能行!” 水生晃了几下头灯,抄起角磨机,接上帆布袋里的电源线,伴随着一串金黄色的火花,开始切割起来。 嗡嗡的切割声回荡在静谧的夜空,站在人群后面的吴厂长不错眼珠的看着高空中闪亮的一点,微微颔首。 是个好小伙子! 老廖给我招进来一个能堪大用的人才! 吧嗒! 切下来的管道顺着绳子缒下来,守候在下面的众人急忙接起,按照尺寸和直径开始切割管材。 “水生下来吧!” 廖运辉看得心惊肉跳,一个劲冲他直招手,水生却依旧晃着头灯,抓起角磨机,在刚才切下来的钢管边缘切割起坡口,为下一步焊接做准备。 做戏做全套,吴厂长可是在下边看着呢! 水生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三年学徒期? 开什么玩笑,我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第15章 上新闻了 夜风萧瑟,冻得水生打了个寒战,他搓搓手,活动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脚,戴上面罩,准备开焊。 这节管道采用的是标号为12CrMo的铬钼系低合金钢,焊前无需高温预热,水生从帆布袋里拿出一根专用于焊接这种铬钼系合金钢的R202焊条,撕掉外边的防潮油纸,夹在焊钳上,左手扶住递上来的钢管,啪啪,在事先切好的坡口上点了几下,作为固定点。 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 “水生,小心啊!” 吴厂长走到廖运辉身边,一脸担忧,“这孩子能行吗?万一再漏了,还得费二遍事。” “领导放心,我是亲眼见过他的手艺的。” 廖运辉压低声音,“一水的波纹焊,那手艺,绝了,咱们全厂也挑不出几个。” “关键是太年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让他试试,不行再换别人上去。” “行吧!” 见廖运辉如此坚持,吴厂长也不好说什么,抬起头,继续看半空中一闪一闪的火花。 那是水生焊接主管道时发出的电焊光芒。 这点活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很快水生就跑完了三遍焊,提起焊钳敲掉外层药皮,看着里面露出的整齐水波纹,满意点点头。 幸而这份养家糊口的手艺,随着重生的自己,一起“跟”过来了。 “完事了!” 水生冲下边喊了一嗓子,众人闻言,齐刷刷松了口气! “下来吧孩子!” 吴厂长一开口,把诸位围观的“技术大拿”们吓了一跳,一个个懊悔得直跺脚! 早知道领导也来了,高低得上去露个脸,增加一下印象分! 这TM扯不扯呢! 风头全让这小子给抢了! “冷了吧孩子!” 吴厂长解下大衣,给水生披在身上,捏捏他冻得发白的脸,“快进屋暖和暖和。” “不冷!” 水生摇摇头,“领导你快让技术部门试一下,看看有没有漏点。” “好!” 吴厂长马上下令,打开阀门,测试焊接完成后主管道的压力和气密性! 完美通过! 现场响起了噼噼啪啪的掌声,吴厂长笑着冲水生点点头,“老廖,你还真是慧眼识英才啊!又给咱们厂找了个技术能手!” “厂长您看,我还用学徒三年吗?” 水生有意无意问了一句,吴厂长瞅瞅黑暗中的炼化塔,摇摇头,“哪还用得着当学徒?这回咱们全厂的焊工都得向你学习!” 他叫过廖运辉,耳语几句,虽然没听到说些什么,但看廖叔脸上逐渐绽开的笑容,水生就知道,这把自己稳了。 回到家后,俩孩子捱不住,早早就被婶子抱回家里睡觉去了。 小猫看到他回来,喵喵叫着凑到他身边,蹭蹭小脑瓜,长长打了个哈欠。 水生拉了下灯绳,屋子里顿时溢满了橘黄色的光芒,贴心的婶子早就帮他把被褥铺好了,水生脱了衣服躺下来,手枕着后脑勺,想起刚才高空作业的场面,反倒有些睡不着了。 区区十米高度,算个球! 前世在工地时,为了挣钱,自己一个人徒手爬上二十多米高的钢筋笼上点电焊,那又是何等的凶险? 不知不觉间,他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到再睁眼时,就听到外屋地传来锅碗瓢盆声。 “婶子这么早!” “你再多睡会儿,昨晚你可是立了大功,得好好休息。” 王春兰将带来的早饭放在盖帘子上,扣上锅盖,燎了两把柴火,“这俩崽子,昨晚上非要等你回来,我是怎么说都不听……” “小猫还没起来……呀,我的猫猫呢?” 涵涵蹦蹦跳跳从外边跑进来,踩着小板凳爬上炕,促狭把冰冰凉凉的小手塞进被窝里。 “嗷!” 水生配合着大喊大叫,逗得小丫头笑翻在他怀里。 窗外传来喵喵的叫声,涵涵急忙爬到窗台上张望,自己的宝贝小猫猫不知从哪里叼回一只比牠自个还大的耗子,正蹲在窗外,瞅瞅她,再瞅瞅放在一旁的大耗子,喵喵叫了两声,向小主人请功。 “诶呦嘿,狗蛋大的玩意,就学会抓耗子了!” 王春兰也是惊讶不已。 路过工厂大门口的时候,见不少人围在公告栏旁,指指点点。 水生也凑上前,竟然是一则新闻稿,说的就是昨晚连夜抢修主管道的事情。 “险情发生后,厂领导紧急启动二级响应,各单位通力配合,成功关闭主管道阀门,避免了化学原料泄露……实习工人陈水生同志临危不惧,充分发挥工人阶级大无畏精神,徒手攀爬到十米高的主管道上进行作业,成功修复漏点……” “上新闻了……” 水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进厂两天,上了一次新闻,拿到一个奖状,我这风头是不是有点太盛了? 不要嫉妒啊诸位! 谁让咱有本事呢! “呦呵,牛逼了小伙!” 四车间里,师父沈三炮打着哈欠冲水生竖起大拇指。 昨晚处理紧急情况根本就没叫他,他也是早晨上班后,才知道自己的便宜徒弟立功了。 “瞎猫碰死耗子呗!” 水生倒是谦虚。 裹了满头白纱布的马四宝走进来,恶狠狠瞅了陈水生一眼,坐在自己工位上,闷声不吭的写写画画。 水生冷哼一声,提起工具箱,直奔库房而去。 “草!” 马四宝瞥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他妈的跟谁俩草草呢?” 水生停下脚步,又折返回来,从工具箱里拔出一根长螺丝刀,戳在马四宝的肩膀上,质问道。 “再哔哔一声试试!” “我骂我自己,不行啊!” 马四宝老脸涨得通红,前天这顿揍,着实让他吃了不少苦头,没想到看似文质彬彬的农村小伙,下手竟然那么狠! 他打心眼里发憷,急忙低下头,提起笔,装模作样写工作日志。 “给我老实点,要不然我还揍你!” 水生冷冷瞥了他一眼,马四宝低着头,没敢回应,也没敢抬头。 车间里众人诧异看着被马四宝的举动,合着平日里咋咋呼呼的车间一霸,被陈水生这个毛头小子给打服了? “欺软怕硬的货!” 沈三炮呸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三角铁,继续焊钢管。 “水生别忙了,跟你说个事!” 四车间的杨主任匆匆跑过来,冲他招招手,“外方代表来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去招待一下。” “外方?” 水生这才恍然大悟,是了,江城红旗化工厂是国家根据“四三方案”,从西方国家引进的成套化工设备,由联邦德国及巴斯夫化学全程提供技术支持和指导。 他急忙抓起毛巾擦擦脸,这一擦不要紧,原本白净的脸上反倒沾上了不少油污,杨主任哭笑不得的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他,“赶紧去,就在四楼会议室。” “嗯嗯!” 水生明白,自己一个刚进厂三天的实习工,就能获得如此殊荣,与外方代表见面,一定是厂子领导们有心提拔自己,重用自己! 他擦干净脸,匆匆跑到办公楼四楼的会议室,此时会议室内早已座无虚席,见他来了,劳资科的方干事冲他招招手,示意他到最后一排落座。 大喇叭嗡嗡响起来,一名身高足有一米九,穿着一套黑色西服,打着红色领带,金发碧眼的外方代表站在台上,清清嗓子,一开口,竟然是生硬的中文。 “大家好,我是霍尔曼·冯·沃克,是亚琛工业大学焊接与热处理专业博士,很高兴能来到这个美丽的国度,参与到红旗化工厂的建设事业当中,接下来就我所学的专业和实际应用,和大家简单讲解一下化工厂管道焊接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及解决方案。” 水生眼睛一亮! 要不咋说老德做事就是实诚,直接派了个容克贵族+博士过来指导我们! 机会难得,得跟着他多学点东西! 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掏干净! 第16章 完不成学习任务,谁也别想走! 水生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咔咔咔一顿记,沃克先生所提及的许多先进的焊接技术,如激光焊接、等离子焊接等,对这个年代的国人来说着实太过于超前了,一个个听得一头雾水。 “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我会在厂子里开设焊接理论和实践课程,补齐工人们的理论知识短板,有谁要参加课程,提升技术水平的,可以报名。” “我!我报名!” 水生高高把手举起,沃克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笑着点点头,“你,年轻人,我看你记得很认真,那好,我问你一个问题,钨极氩弧焊的焊接电流最高不超过多少?”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望向水生,廖运辉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事关厂子荣誉,水生你可别掉链子啊! “350A!” 水生站起身,中气十足,让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纯铜喷嘴使用电流可达到500A!” “很好,欢迎你加入我的课程。” 沃克冲水生一笑,赞许点了下头。 “那就多谢老师的指点了!” “还有谁要参加我的课程?现在就可以报名!” 在水生的带动下,陆续又有几个人举起手,沃克皱皱眉,看来这些技术工人们参加培训的兴趣不是很高。 “今早我请示了一下吴厂长,是关于你实习期的问题。” 散会后,廖运辉领着水生进了工人食堂,打了两份饭,边吃边聊。 “原则上每个进厂的学徒工,最起码也要实习三年,然后才能成为正式工,独立上岗。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底子扎实,觉悟也高,刚进厂就受了表彰……是个好苗子,吴厂长的意思是把你的实习期从三年缩短到半年,你看行不?” 水生抓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块,“半年啊……” “别太贪了啊,从三年缩短到半年,这已经是破例了,要是按照厂子规定,即便是孙猴子来,也得锁在车间里,老老实实熬上三年!” “那好吧!”水生还有点不乐意。 “你小子!”廖运辉一笑,“工资呢,别人都是十七块五,你呢,表现挺好,领导的意思是给你调到十八块钱,等转正之后再调整到三十五块。” “才涨五毛?” “得了吧你,这就不少了,想当年我刚进电石厂的时候,一个月才七块五,对了,那个沃克先生的课程安排在晚上,你要去的话,就只能赶在下班之后了。” “叔您就瞧好吧,我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沃克身上的本事都学过来!” “有志气!” 廖运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将搪瓷盆里的炸带鱼夹到他碗里,“快点吃,吃完加油干!” “就是那小子?” 食堂里,三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凑到一起,对着和廖运辉聊天的陈水生指指点点。 “对,那小子下手贼特码黑,把四哥打得跟猪头似的!” “今晚堵他?” “必须堵他!四哥说了,打断他两条腿,看他还嘚瑟不!” “我知道他住在哪,咱们晚上偷摸去他家门口……” 几个家伙悄悄溜出食堂,水生眼角余光一瞥,见他们贼眉鼠眼盯着自己看,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以马四宝的德行,不伺机报复那是不可能的! 好几天没动手了,正好给你们松松骨,尝点苦头! 下午依旧是修理电焊机,他又凑出一台能用的BK-500交流电焊机,招呼沈三炮等人抬到四车间,分配给没有电焊机的工人们用。 “小陈你可是上班三天整,好事做了一箩筐啊!” 杨主任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将电焊机分给亟需设备的电焊工用,水生憨笑挠挠头,“向雷锋同志学习,做好事不留名!” “哈哈臭小子,快歇会儿!” 杨主任招呼他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迎春”烟,水生摆摆手,“领导,我什么时候可以投入工作?” “不急不急,你先耐着性子,刹下心,熬上半年学徒工再说。” “好吧!” 水生一挑眉毛。 “怎么样,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有没有想家?要是有啥难处就跟我说,能解决的一定给你解决。” “生活上倒是没啥难的,想家……是有点,我想这周日回家看看。” “人之常情,像你们这些年轻人,自小就没离开过父母,冷不丁离家这么久,难免不想,也是该回去瞅一眼,让你爸妈看看咱们厂工人的精气神。” 杨主任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家里还有几件工作服,现在都穿不上了,正好你拿家去,让你家里人下地干活时穿着,也算是物尽其用吧,要不然都让你婶子咔咔剪了纳鞋底了。” “领导这怎么好意思……” “跟我客气啥!” 杨主任把眼一瞪,“我就一个要求,沃克先生的那个课程,你可得给我上点心,认真听,我看得出来,这个洋和尚肚子里的好货可是不少,你得努努力,把他的本事都学到手,以后咱们四车间就能打个翻身仗了!” “领导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诶,这才是好孩子,忙去吧!” 杨主任笑呵呵端起茶杯,吹吹上边的浮沫,望向水生的背影里满是希冀的光芒。 “学习焊接,首先要学习化学课程,尤其是金属方面的知识,不了解各种金属的性状,纯靠经验积累,焊接工作就会变得很困难,问题百出……” 吃过晚饭,沃克先生就早早来到四楼会议室,他瞅瞅坐在台下黑压压一片的黑色脑袋,严肃的脸上微微舒展了些。 水生一边听一边记,从沃克口中,他了解到不少前世都不曾听闻的知识。 譬如说焊接材料不仅仅限于铜铁铝等常见金属,还包括镍、钛、镁、锆、银,甚至是金属和非金属之间的焊接。 焊接方法也并不只有钎焊、熔焊、压焊、埋弧焊、气体保护焊、等离子焊,还包括电阻焊、超声波焊、电子束焊、摩擦焊、爆破焊、真空扩散焊、激光焊、自动焊等等几十种。 而这每一种金属、每一种焊接方式的焊接理论和上机操作技术,都可以写上一本厚厚的大部头! 焊接并不是简单的点一点电焊就拉倒,这是一门系统性的,具备高度实用性和广阔发展前景的学科! 水生深感自己理论知识上的欠缺和知识面的狭隘,看来要做好焊接这项工作,非得下点苦功夫从头学起,将理论与实践结合起来,在做中学,在学中做,努力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才行! “好,我今晚的课程讲完了,现在开始考试!” 不愧是德国人,有着德意志民族固有的死板和冷酷,沃克从厚厚的讲义本下拿出印刷好的卷子,发给众人。 “既然选择听我的课,就要认真听,如果考试不及格,今晚就留在这里重新补习,直到考试通过为止。” 众人顿时脸抽抽得像被塞了苦瓜一样,暗暗后悔来凑这个热闹。 水生把笔记本收起来,接过卷子扫了一眼,有一部分是刚才沃克讲过的内容,另一部分则是在焊接实践中会遇到的各种问题。 看不出这位亚琛工业大学的博士,还是个从焊接生产第一线走出来的高手! 他拔下钢笔帽,笔走龙蛇,刷刷写起来。 窗外传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水生用钢笔头蹭蹭头,扭头看看窗外细密如丝的春雨,心里暗喜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雨吧! 春雨贵如油啊! 下完雨,就该种地了。 “认真!” 沃克高大的身躯出现在他身边,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语气冷漠的提醒道。 半个小时后,试卷收上去,沃克冷着脸开始批卷。 有些人看外边下雨了,猫着腰想要开溜,沃克甩开大长腿,几个箭步窜到门口,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完不成今晚的学习任务,谁也别想走!” 我的妈呀上了贼船了! 第17章 德国佬也会夸人啊! 碰上这么一位铁血无情的老师,众人一个个哭丧着脸,屁股像长了钉子似的坐立不安。 “下面我公布一下分数,陈水生,97分。” 水生噌的一下站起来,走到讲台上,接过卷子,沃克的脸仍旧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情味,指着卷子上的一道题,“这道题为什么错了?” “是,是我疏忽大意了。” “学习可以疏忽大意,工作可以疏忽大意吗?你知道焊接化工设备时,出现一丁点的疏忽大意,会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吗?” “沃克老师我记住了,我一定认真学习。” “拿回去改完。” 沃克那张扑克脸动了一下,将试卷递给他,开始念下面的名字。 “杨振山,90分。” 水生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顶头上司,四车间的杨主任也来了! “你身为车间主任,竟然还错了这么多,你要反省!” 死板的德国人可从来不会顾及什么面子不面子,直接拍了桌子,杨主任尬笑一声,“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 “年纪大了就不要待在领导岗位上,一旦指挥失误造成事故,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一席话干得杨主任满脸通红,接过卷子,“我一定认真学习。” “下一个,柳月梅,82分。” 甭管职务高低,几乎在场每个人都被沃克叫上台,狠狠撸了一顿,尤其是那几个没及格的,气得沃克差点跳起来,扇他们一顿大嘴巴! 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心里暗骂德国鬼子脾气咋这么大! 不就是错了几道题么! “老师,我改完了。” 水生分数最高,错的最少,他高高举起手,沃克背着手来到桌边,仔细看了一遍,说出了今晚第一句称赞的话。 “你很好!” 嚯! 现场一片掉眼珠子声! 原来这个一根筋的德国人也会夸赞人啊! 只可惜夸赞的不是我! “这两本书你拿回去好好看,认真学习,明天晚上六点准时来上课。” “谢谢老师!” 水生接过厚厚两大本《德文词典》和《焊接基础知识》,顿感压力巨大! “这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很快杨主任也修改完试卷走出办公楼,看着外面如牛毛般的春雨绵绵密密覆盖了天与地,远处传来沉闷的春雷声,脱下衣服罩在头上,“水生,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的叔,我自己能回去。” 水生也把工作服脱下来,不过不是蒙头,而是把沃克先生送他的那本书包裹得严严实实。 “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杨主任一头扎进细密的雨幕里,很快就没了踪影,水生提脚刚要走,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眼珠一转,从厂区后绕了个大弯。 不是要蹲我吗? 好啊,这回我看你们怎么蹲! 给他分配的小院位于化工厂后面,水生踩着已经淌成河的土道,深一脚浅一脚从化工厂西墙边走过,他这才发现厂区规模竟然如此之大! 南北跨度足有两公里! 看规划图,这还仅仅是一期工程! 以后还要修二期、三期,甚至四期! “以后焊工可有得忙了……” 他嘀咕一声,总算绕到化工厂北面院墙的土道上,使劲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沉沉夜幕下,化工厂北面原先是一片空地,如今已经错落分布着一排排棚户区,有的人家早已入睡,也有的窗户透出橘黄色的光芒,间或传来低低的谈话声。 “娘,您趁热把药喝了……” “明蕙,是娘不好,娘拖累了你……” 屋子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爹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咱家成分不好,你又没个工作,整天靠着打点零工挖点草药……娘两眼一闭倒是一了百了,留下你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娘,不说那个。” 水生停下脚步,循声望向那扇窗户,初春时节,乍暖还寒,看不清这位说话人的眉目轮廓,但可见她的头发很长,松散披在脑后,在灯光映衬下,照出一个美丽的剪影。 屋子里的油灯熄灭了,房檐下,雨线敲打着院子里的破搪瓷盆,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位长头发姑娘…… 水生忽然想起前天涵涵说的“大姐姐”,莫非就是她? 他摇摇头,蹲下身子挽起裤腿,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就看到前方雨幕中隐隐闪现出几道手电光芒。 “大哥,那个小崽子咋还没回来?” “说是去听课了,不着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不回来还能去哪?” 呦呵! 在这蹲我呢! 好啊,那你们就继续蹲着吧! 水生眼珠一转,猫着腰,高抬腿轻落步,沿着泥泞的土道钻进连片棚户区里,来回穿行。 总算到家了。 他悄悄跳进院子,从满是泥泞的院子里捡起几块砖头,架在门楣上,侧身进屋,摸索着来到炕边,发现炕早就被烧得热乎乎的。 一定是王婶! 想起廖运辉一家对自己的照顾,水生心中一暖。 “喵……” 小猫崽子摇着尾巴跑过来,锋利的小牙咬住他的衣袖使劲扯了两下,水生脱掉泥泞的鞋子,站在炕上,透过玻璃窗户往外看。 距家门口不远处,自己下班的“必经之路”上,那几道手电光还来回闪着呢! 你们继续蹲吧! 我可得睡觉了! 他钻进温暖的被窝,倒是睡得安稳,可苦了外边那几个要揍他的家伙,临近子夜,一阵风一阵雨,气温直线下降,快下半夜的时候又下起了雪粒子,冻得他们脸色煞白,嘴唇发青,整个人都打摆子似的直哆嗦。 “大,大哥不行撤吧,要是今晚上那小子不回来,咱们还在这傻老婆等苶汉子,冻上一宿啊!” “你瞅瞅你那点出息,蹲一会就哭唧尿嚎了?” 为首的一个家伙把眼珠子一瞪,撸起袖子看看时间,“再等半小时,半小时他再不回来,咱们就烧了他的狗窝!” “你可别扯犊子了,还等鸡毛啊,赶紧的吧,等会我都冻感冒了!” 壮汉冷哼一声,站起身,冲众人一招手,踩着泥泞的土道,悄悄摸进陈水生家院子里。 “喵……” 趴在枕边睡着的猫崽子听到外边传来吧唧吧唧的走路声,急忙跳到窗台上,摇着小尾巴向外张望。 水生猛然惊醒,光脚下地,悄悄摸到门口。 下雨天,由于有云层的反光,夜晚倒不是很黑,可以清晰看到三个人影进了院子,一个个像做贼似的东张西望。 “大哥,是这院不?” “对,就这家!”带头的一摆手,“进去!” 三个人悄悄推开门,刚要一脚踏进室内,咣当一声,从门楣上掉下两块大青砖,不偏不倚,正拍在老三的脑瓜顶上! 这货直勾勾扑倒在地,双眼一翻,晕过去了! “诶我草!” 紧随其后的俩人吓了一跳,急忙向后退步,老二一扭头,“大,大哥,有机关!” “有个屁老丫子的机关!” 老大一把扒拉开拦路的老二,径直走进去,从锅台上摸过火柴盒,划着了,忽然一声尖叫,吓得老二撒腿就跑! “鬼呀!” “啪!” 水生抡起砖头,结结实实拍在他那张大脸盘子上! 霎时两颗大牙横着飞出来! 第18章 纯金焊料! 一声惨叫,回荡在整个棚户区上空! 随即被沉闷的春雷掩盖,再也无声。 老二转身就往外跑,没想到慌不择路,一下子被门槛绊倒,整个人戳进泥泞的地上,糊了满嘴泥水! 水生大踏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老二的头皮,疼得这货嗷嗷乱叫! 水生顺手把房门关上,惨叫声就被隔绝在屋子里。 三个人被手指粗的麻绳捆着,跪成一排,他抄起磨得闪亮的菜刀,冷笑一声,“怎么着大半夜的入室抢劫啊?” “姓陈的,你别得意,今天我们哥几个就是来废了你,给我四哥出气!” 老大倒是够硬,水生笑笑不答话,抓起他的头发,手指按在他的颈椎后面,使劲一按,老大顿觉脑后凉风直冒,冻得煞白的脸色更是惊恐变形! “你,你要干啥!” 水生没搭理他,目光望向那两位,“你们俩把脸转过去,要不等会崩你们一脸血!” 老大这才知道陈水生不是跟他闹笑话,而是要来真的,吓得脸色煞白! “我错了陈水生,只要你饶了我,让我干啥都行!” “你这人脑子转得倒是挺快,行,我也不难为你们……” 他拎着刀,进屋子里拿出纸笔,“说吧,是不是马四宝指使你们大半夜来害我的?” “跟四哥没关系!” 老二刚开口解释,水生一皱眉,晃晃手里的菜刀,“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是,是马四宝指使我们的,陈同志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放了吧!” “别急啊……等录完了口供,我当然要放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水生冷笑,“来,继续说,你们是怎么策划的,又是怎么在大半夜蹲我的,要详细说,说错一个字,我就……” “不敢!” 三个人急忙喊道! 半个小时后,看着写得满满登登的“口供”,水生满意点点头,一把抓过老大的手,按在锅台上! 刺啦一下,鲜血如注,老大苦着脸按了血手印,其余两人见状,不等水生动手,乖乖咬破手指肚,也按下手印。 “这下可以了,你们乖乖呆在这不要动,我把这份口供交给厂子保卫科,到时候看他们怎么处理你们吧!” 啊? 三个人吓得连忙磕头,“陈同志你咋处置我们都行,可千万别把我们交保卫科啊!” “你要是交保卫科,我们的工作就都没了啊!” “求求你大人有大量……” “首先,我不是什么大人,我也没什么大量,你们大半夜闯进我家要打我,还要我宽宏大量,天底下还有这样的道理?” 水生笑眯眯赏给他们每人两个大嘴巴,顺带再踹上一脚! “想私了?” “嗯嗯嗯,私了私了!” 见他松了口,三个人忙不迭的点头,水生一笑,抖抖手里的口供,“私了也行,不过你们得按我说的办!” “你说咋整,我们保证做到!” “够爽快!”水生满意点头,搓搓手指头,“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有有有!” 老大冲其余两人使了个眼色,急忙解开上衣口袋,掏出一大把毛票放在锅台上,“你看这些够不够?” 水生撇了一眼,脸色一沉,“我听刚才的意思,你们和马四宝是铁哥们?” “杠杠铁的老铁!” “我们和梁波、马四宝、王大眼,都是一个头磕在邹师傅门下的!” “对,同门师兄弟!” “好,明天下班的时候,你们几个揍马四宝一顿,咱们这事就算翻篇,不同意?那正好,我现在就把这份口供送到厂保卫科!” “干干干!” 三个人忙不迭点头,“你说吧,揍成啥样?是生活不能自理还是下肢瘫痪?” 诶我去! 马四宝啊马四宝,瞧瞧你交的这些“好朋友!” “总之让他以后不敢再正眼瞅我,滚吧!” 水生抄起菜刀,砍开他们身上的绳子,“这份口供我会放在一个靠谱的人手里,我要是出一丁点事,他就会把口供送到厂保卫科,所以奉劝你们最好不要有什么歪心思。” “我,我们保证听话,绝对不会报复!” 三个家伙被水生一脚一个给踹出去,把小猫崽都看愣了! “喵!” 见他进屋,小猫崽吓得跳到窗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全身毛发炸撒起来,呲着小白牙,下意识往后躲。 “呦,吓着了!” 水生笑着揉揉猫猫头,瞅瞅雨幕下惶惶如丧家之犬的三个家伙,冷哼一声。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初来乍到一个新环境,必须立威!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犯怂,以后这帮瘪犊子指定会往死里欺负他! 尤其是因为冒名顶替的事情,现在马四宝及牵扯这件事的人早对他恨之入骨,手里必须攥着点把柄,如此方能自保。 “大哥咋整啊,这下小辫子被人家攥在手里了……” 老三哭丧着脸,老二把眼珠子一瞪,“大哥不是我说你,就你这脑子,打人没打着,反倒让人家给拿捏得死死的,你这人啊……” “我咋了?” “老差劲了!” 老大臊眉耷眼蹭蹭脸,瞅瞅老二又瞅瞅老三,“合着都是我的错呗?” “我也觉着你净办些秃噜扣子的事,以后我可得离这个陈水生远一点,这小子下手忒黑!” “瞧你俩那窝囊样,让一个农村土包子给熊住了!” “你可拉倒吧,刚才菜刀架在脖子上时,你不也吓尿裤子了么!” “就是!” “我那是尿了么,那是出汗……” 水生一直目送他们三个远去,这才关上房门,数着刚才“缴获”来的“浮财”,嘿嘿一笑! 三十六块! 外加十斤粮票,四尺布票,两斤肉票,一斤糖票! 丰收了丰收了! 看不出这几个家伙还挺有钱的! 第二天一大早,就看到马四宝捂着鼻子被人送进了医务室,水生笑着捏捏下巴,那哥仨还挺听话! 下手挺狠! “我们首先复习一下昨天的课程,陈水生同志,请你回答这个问题,目前主流的焊接工艺都有哪些?” 晚上六点,沃克先生的专业课准时开课,作为“尖子生”,水生自然受到了重点关注,被第一个叫起来回答问题。 水生站起来,向后张望了一下,惊讶发现今天来的人比昨天少了一大半! “按种类划分,一般分为钎焊、压焊、熔焊,按技术手段划分,则分为电弧焊、氩弧焊、二氧化碳气体保护焊、氧气-乙炔焊、等离子焊接、电渣压力焊……” “很好!” 沃克那张冷冰冰的扑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今天我们来学习焊料的基础知识。” 他提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串“Schwei?material”,“焊接材料也分为三大类,分别是焊丝、焊条、钎料,首先我们从焊丝开始谈起,焊丝是在气焊和钨极气体保护电弧焊时,用作填充金属……” 哗啦! 沃克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大堆各种颜色的焊丝,分给众人! 哇哦! 水生眼睛当时就直了! 金的! 整卷的! 黄金焊丝! 第19章 这也算衣锦还乡了 看不出这个沃克先生还真有钱! 水生把这一卷黄金焊丝抓在手里,颠了两下,感受着金料沉重的分量,激动得搓搓手,要是…… 嘿嘿嘿! “在工作实践中经常用到的焊丝分为气体保护药芯焊丝,代表型号是LQ122、LQ172、LQ212等;自保护药芯焊丝,包括LZ409、LZ410、LZ411……” 整整一个小时的课程下来,水生的脑子都被这些复杂的焊丝型号给塞满了,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据说焊条的分类和型号更多更复杂! 虽说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了不到十个学员,但沃克先生的要求一如既往地严苛! 要求他们在下课之前将所有焊丝的型号及使用场景、使用技巧全部记下来! 半个小时的集中背诵后,照例是随堂测试,这回水生争气了一把,直接拿了个满分! “陈水生,Sehr gut(很好)!” 沃克竖起大拇指,水生还以一笑,瞅瞅那些哭丧着脸,一脸羡慕看着他的同学们,得意一挑眉毛。 明天周末,可以放假回家了哈哈! 出了教室,他摸摸口袋,昨天从那三个蠢货身上“缴获”来三十六块钱,还有一堆各种票,先前自己口袋里还有老姑给的四块,以及廖运辉奖励的十块钱,之前花掉了两块给家里人买东西,再扣除来回的路费…… 现在自己口袋里足足有四十七块两毛五! 好大一笔巨款!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早起去百货商店大采购! “这是我和你叔发的工作服,在箱子底下都压了好几年,占地方又穿不上,你都拿回去给家里人穿吧!” 王春兰拎过来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叠得齐齐整整,都是电石厂和化工厂发的工作服。 “这两件是你们车间杨主任让我给你的……” “怎么好意思……” “有啥好不好意思的,难得你回家一趟,哪能空着手……” “这件给我呗!” 坐在一旁抱着小猫,眨着大眼睛看的涵涵忽然抓过一件蓝色工作服,王春兰一瞪眼,“你能穿啊?” 小丫头撅着小嘴,把蓝色工作服套在身上,衣襟直接拖了地,逗得王春兰和水生都笑起来。 “长袍马褂都穿上了,看这架势,我闺女要唱大戏啊!” 廖运辉也走进来,笑着捏捏女儿白嫩的小脸蛋,从口袋里掏出两双劳保鞋,“你都拿家去,给你爸妈他们穿吧,他们在家种地,用得着。” “好,好吧!” 水生心里一暖。 上午九点,水生就拎着大包小裹上了回家的客车,照例是先去看看老姑和老姑夫。 姑父不在家,只有老姑王凤琴一个人,见水生拎着这么多东西回来,又惊又喜,急忙招呼他坐下,端茶倒水好一顿忙活。 “工作干得咋样?” 王凤琴提起毛巾,抓过水生的手,看着手指肚上凸显的茧子,红了眼圈。 辛苦我大侄子了。 “还行,领导们对我都挺好的。” “嗯,好好干,你姑父这个不着调的,晚走一会儿就能碰上……” “我姑父现在忙啥呢?” “这不是前天下了场透雨,都歘这功夫忙着种地呢,你咋还给我买东西,都拿走拿走,老姑家里啥都不缺……” “老姑您别嫌弃,多多少少是侄子一点心意。” 水生拿出从江城百货商店买来的四尺花布,放在炕上,王凤琴接过来,摩挲两下,一脸欣慰的看着宝贝大侄子,红了眼圈。 水生长大了,有自己的工作,能赚钱,也能孝顺他老姑了! 可惜我们家二丫没这个福分…… 姑侄俩聊了一会,水生骑上他家的自行车,带上给家里人的礼物,匆匆回了村子。 “唉,哥哥回家家了,没人陪人家玩啦!” 涵涵抱着小猫崽,一脸沮丧的站在路边,离得老远,就看到一个梳着两条长辫子,穿一身青布衣服,黑色裤子,上边缀着好多补丁的年轻姑娘走过来。 “大姐姐!” 涵涵看到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匆匆跑回家里,拿起那件被她“截”下来的工作服,又跑出来,双手递给她。 阮明蕙低头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噗嗤一笑,蹲下来捏捏涵涵的小脸,“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给我送礼啦?” “嘻嘻……大姐姐送我小猫猫,我送大姐姐衣服穿嘛!” 涵涵眯起大眼睛,小脸笑成一朵花。 “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 阮明蕙把她抱起来,指指隔壁的空房子,“这里是来了新住户了吗?” “嗯嗯,大哥哥,人可好了,给我讲故事……” “哦……” 五月的阳光打在阮明蕙的脸上,映出一片白腻的光彩,这姑娘长得极为漂亮,细眉大眼,眼尾带了些自然的弧度,一双清亮的眸子恰似天上的星星,闪烁着温柔的光。 高挑的身躯笔直得像春日里茁壮生长的白杨树,只是因为瘦,显得单薄了些。 她眯起眼,看看简单修整过的小院子,细细的眉梢染上了一丝淡淡的好奇。 “这件衣服,姐姐不能要……” 看着蓝色工作服上印着的电石厂的标志,阮明蕙俏脸一红,想起自己如今是个没工作也没正当职业,混迹于偌大的城市,只能靠着打零工采草药过活的“二流子”,便有些心酸,婉拒了涵涵这份好意。 “姐姐你不要,我就哭!” 涵涵自然也有她的办法。 “那好吧!” 明蕙清亮的眸子转到棚户区后面的树林里,仲春时节,榆树上也结满了硬币大小的榆钱,她眼睛一亮,“涵涵,姐姐带你去摘榆钱吃好不好?” “好呀好呀!” 小丫头乐不可支。 一直等到天黑,梁秀娥才拖着满身疲惫从地里回来,惊讶发现自家烟囱竟然冒出了袅袅青烟! “我老儿子回来了!” 当妈的洗洗手,提起毛巾,一脸宠溺的看着蹲在灶下烧火的宝贝儿子,“工作咋样啊?食堂的饭菜还适应不?” “都挺好的!” 水生打开锅盖,将蒸好的白面馒头一个个抓进铝盆里,梁秀娥急忙又递过一个搪瓷盆,将盖帘子下边的茄子干炖猪肉盛出来,端上了桌。 “哞……” 小牛犊似有感应一般,摇着小尾巴跑进院子,看到陈水生,立刻长长哞叫一声,冲进来,用小角去顶他。 “这家伙跟小孩似的……” 水生笑着帮小牛犊挠挠下巴,把牠牵到屋外,陈俊文赶着牛群从门口路过,看到儿子,也是惊讶连连! “老儿子你啥前儿回来的?” “爸!” 水生迎上去,小牛犊像个跟屁虫似的,也跟着跑了过去。 “好像胖了点……” 陈俊文笑着摸摸儿子的头,忽然想到一件事,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我听说……” 第20章 一个钛金属,难倒全厂人! “什么?” “你这工作被别人冒名顶替,是咱们硬要回来的,那些人还不得报复咱们啊!”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水生倒是满不在乎。 “总之自个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没坏处。” “水生回来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小小的屯子,众人围坐在他家炕头,品尝着他从城里带回来的糖块,听着他讲城里的街道有多宽,百货商店有多繁华,化工厂规模有多大…… 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羡慕。 “这个给我了?” 陈水生的二舅梁有财接过一双递来的黄胶鞋,笑得合不拢嘴,脱下破棉鞋就要换上,被二舅妈两脚给踹了出去。 “他那脚臭烘烘的一股味……别熏着我老外甥!” 陈俊文扯过儿子拿回来的工作服,看到左胸口绣着的大红“江城红旗化工厂”字样,感觉心里美滋滋! 儿子有出息,我这个当爹的也跟着沾光。 他把工作服穿在身上,十分嘚瑟的转了两圈,呲牙一笑,“甭说,还挺合身。” “你就显摆吧,穿一件新衣服美得不知道北了!” 梁秀娥笑骂两句,看着团团围坐在炕上,一脸羡慕的乡亲们,心里比蜜还要甜! “前几天你姑来了,说二道沟有个姑娘,和你是初中同学,人家不要彩礼,只要能跟着你进城就行……” “我姑?” 晚上,躺在大炕上,梁秀娥又唠叨起来,水生一愣,没听老姑说起啊! “呃,前屯老王你二姑,保媒拉纤那个,王铁嘴!” 哦! 水生翻了个身,“找对象这事,不急,等我先把这半年实习期过去再说吧,到那时才能算是正式工人。” “我看也白扯,你说找那么个农村媳妇进城,落不下户口也没有粮食关系,安排不了工作,全靠你一个人挣工资养活她……” 陈俊文发表了一下意见,梁秀娥皱皱眉,“也是这么回事,老儿子你在城里好好干,争取也找个城里姑娘,有正经工作的,以后就能在城里扎下根,安家落户了……” “再说吧!” 水生打了个哈欠,摇摇头,诚然这个时代,一份城里的正式工作就足以“光宗耀祖”了! 可爸妈却不知道,再过几年,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天还没亮,梁秀娥就早早起来给儿子做早饭,水生也打着哈欠爬起来,数数口袋里剩下的钱,还有二十一块。 他自己留下三块钱,把剩下的十八块钱全塞进针线笸箩里。 就算是我这个当儿子的一点孝心吧! “回去之后好好工作,收敛一下自己的火爆脾气,别整天干仗,咱们是去城里工作的……” 陈俊文推过来自行车,再三叮嘱,水生嗯嗯点着头,骑上自行车,又看了一眼自家的老房子,幽幽叹息一声,一蹬脚蹬子,离了家。 等到他坐上早晨第一班客车,回到化工厂时,正好是早晨八点。 一大清早,车间里就聚了一大批人,一个个脸色很是难看。 “师父,咋了这是?” 沈三炮叼着根烟,往人堆里瞟了一眼,“还能咋,遇着难题了呗!” 听他一说,水生这才知道是从外国进口的冷凝器设备到了,而这种冷凝器的接口是用昂贵的钛合金制造的,需要将其与主管道焊接到一起。 而主管道的材料是不锈钢。 眼下的难题是:要把那个厚度只有1毫米的钛合金接口焊接到不锈钢管道上,而且不能出一丝一毫的纰漏,否则那个价值上万块的冷凝器接口将会直接报废! 关键是,这种冷凝器接口只有两个。 焊坏一个,那么下一个就…… “你师父我啊,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咱没金刚钻,可不敢揽那瓷器活,把自己的活干好,按月拿工资就拉倒!” 沈三炮倒是“人间清醒”。 水生却泛起了琢磨,他踮着脚凑到人堆里,看到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师傅蹲在地上,用卡尺测来测去,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看起来…… “怎么样邹师傅,能行吗?” 杨主任急得满脑门是汗,小声问道。 邹师傅摆摆手,示意他闭嘴,继续拿卡尺仔细测量。 “说实话,焊接钛金属,我这也是头一遭……” 记了满满一张纸的数据后,五级焊工邹师傅才直起身子,敲敲生疼的后腰,“这玩意太薄,拿焊条焊,一点一个大窟窿。” “那咋办?” “得上氩弧焊。” 邹师傅接过毛巾擦擦汗,“我是不敢轻易下手,这样吧,你们去电石厂请老周,在氩弧焊这方面,他是大拿。” “邹师傅您辛苦辛苦,无论如何也得把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要不然耽误了工程进度,咱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想到还要去请外援,杨主任脸都绿了,全车间四十多名专业焊工,加上铆工、钳工、天车工、起重机驾驶、配料员、质检员、技术员、安全员…… 还有学徒工,总共小一百号,连个区区的冷凝器接口都搞不定,还要拉下脸去请别人,那不是打我们四车间的脸吗? “关键这个钛啊,太矫情,六百度就氧化,变脆……没法整!” 邹师傅一脸难色,“你要是说随便焊,焊坏了随便换,我倒是没二话,可这玩意是进口的,一个就一万多块钱,谁敢轻易下手啊!” “这节骨眼,老岑也不在家……这样吧,通知一下,让所有四级以上的焊工都去会议室,咱们组织个攻坚小组,开个诸葛亮会,研究一下怎么才能搞定这个东西。” 吴厂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背着手观察了半天,见邹师傅连连推脱,不敢下手,思虑片刻,作出决定。 “师父你现在是几级焊工?” 沈三炮斜着眼,比划出三根手指头,水生顿时明白了为啥他外号叫三炮! “水生你也来!” 吴厂长转身刚要走,看到陈水生,冲他招招手,“旁听一下,增长增长经验。” 车间里那些一二三级焊工们立刻投来羡慕的眼神! 瞅瞅,瞅瞅! 这么多人谁都没叫,就叫水生过去旁听! 领导是要重点栽培这小子啊! 会议室乌烟瘴气,化工厂所有四级以上焊工都来了,一个个叼着烟,抽得满嘴冒火星子,盯着印满洋字码的冷凝器接口大眼瞪小眼。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焊接钛金属这活,说实话,咱们厂没人干过,但是鲁迅先生有句话,说世间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没人焊接过钛金属,咱们就都撂挑子不干了?把工程扔到一边?那他妈的还端国家饭碗干啥,不如回家抱孩子呢!” 杨主任叼着烟,一拍桌子,逗得众人都笑起来。 “总之一句话,这个冷凝器接口,我不管你们是用焊枪焊上,电焊呲上,还是用胶水粘上,一定要让它接到主管道上,让它发挥作用!” 笑声戛然而止,在场众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不作声了。 “领导,我想起一个人!” 廖运辉眼睛一亮,急忙凑到吴厂长耳边,小声嘀咕两句。 第21章 你小子是那块料吗? “他?不太好吧,人家是来指导咱们学技术的,哪能让他下手干活?”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沃克先生推门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工具箱。 “听说你们的冷凝器到货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沃克先生打开工具箱,“钛合金的融合焊接技术,始终都是当今焊接领域的一大难关,早在出发之前,我已经考虑到了这点,并带来一些钛金属样品供你们参考。”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他手中那一沓银光闪闪的钛金属条,吴厂长脸色一红,“沃克先生,这样不太好吧,我听说现在这个什么钛金属特别贵……” “按照当前国际市场上的钛金属价格,折合成人民币是十五元一克。” 沃克面无表情的说道。 众人闻言,都倒吸一口凉气! 多,多少? 十五元一克? 那不等同于实习工一个月的工资了吗? 水生惊得瞪大眼睛,这年月的钛,价格竟然如此高昂! “我们今天讨论的不是钛金属的价格,而是如何进行有效焊接。” 沃克先生将裁切好的钛金属条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钛金属的焊接,一般分为钨极氩弧焊和熔化极氩弧焊,鉴于冷凝器接口管壁厚度只有一毫米,所以首选的焊接方法是钨极氩弧焊。” 他拿着珍贵的钛金属条,来到水生面前,瞅了他两眼,也递给他一条。 水生接过这条宝贵的金属掂了掂,好家伙,这么薄薄窄窄的一条,最起码也得有五十克吧! 算下来价值七百多块! 沃克先生真是舍得! “在进行钛金属焊接之前,首先要用细砂纸或者不锈钢丝清除表面的金属氧化膜。” “那样一来,金属厚度不是更薄了吗?” 沃克先生摇摇头,提起粉笔,在门口的小黑板上写下反应方程式,“大家都知道,钛金属极易氧化,形成氧化钛,氧化钛加热之后氧原子固熔于钛中,使钛晶格畸变,塑性和韧性显著降低……” 他提起笔,在方程式上咔咔打了个“×”,“所以,在焊接之前,必须严格按照操作规范,清除氧化膜!” 众人脸色都有些难看,一毫米的板材,清除掉氧化层之后,怕是只剩下0.95左右的厚度,那么薄的金属片,但凡焊枪稍稍停顿一下,就直接烧穿了! 这活的难度,堪比登天! 水生掏出小本子,一边听一边记。 “第二个问题,接头脆化。” 沃克先生抓起粉笔擦,廖运辉急忙抢过来,帮他把小黑板擦干净。 “还是那句话,钛金属的化学性质太过于活泼,在焊接过程中,温度在300℃以上时能快速吸氢,450℃以上时能快速吸氧,600℃以上时能快速吸氮,所以焊接时氩气的纯度一定要严格控制在99.99%以上,露点在-40℃以下,杂质总质量分数<0.001%,否则必定会出现接头脆化的问题。” 众人听得胆战心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有得玩了吗? “下面我们就用钛条试验一下!” 众人一听,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大家伙呼呼啦啦跟在沃克先生身后,来到厂子的特殊焊接车间,这里是为了焊接特殊金属和部件专门建设的,各方面条件都比大车间强上很多。 沃克熟练拿起一把氩弧焊焊枪,将一个磨好的铈钨极锥形头安装到位。 焊接开始了。 氩弧焊顾名思义,采用氩气作为保护气体,在焊接材料周边进行喷射,驱散空气中的氧、氮等气体,确保焊接过程中焊料和接触面的绝对密封性。 他将打磨过的钛金属与一块不锈钢用夹具夹好,左手紧握含银63%的银基铜钛活性钎料,启动焊机,开始焊接。 随着氩气喷出,银白色的火苗闪烁出耀眼的光芒。 “由于液态钛金属的流动性稍弱,我们要采用点丝焊接的方式进行焊接,决定焊接成败的标志在于焊缝颜色,银白色或浅黄色代表钛金属没有被氧化或初步氧化,而蓝色或深蓝色代表钛金属与氧或氮气发生了深度反应,不合格……” 话音未落,沃克先生停下焊枪,看着焊缝处出现的一道道蓝色条纹,脸色一沉。 失败了。 “连他都整岔劈了,咱们就更白扯!” 众人看着那一条水蓝色焊缝,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哦,大家看到了,钛金属的焊接难度非常高,需要我们更加耐心细致……” 沃克那张扑克脸上终于闪过一丝羞愧,他放下焊枪,沉闷叹了口气,“吴,我想应该让他们每个人都认真练习一下,只有把技术练成熟了,才可以尝试对冷凝器接口进行焊接。” “是该好好练练。” 事到如今,吴厂长也豁出去了,反正人家沃克先生都自掏腰包,给大家发了钛金属条,那就让大家伙练起来吧! 别辜负了这位洋师傅的一番好意! 特种焊接车间内,一片刺啦啦电流声,大家都带着面罩,手持氩弧焊焊枪,一丝不苟的练习焊接钛金属。 不过这种材料的焊接难度实在太高了,有的焊出了蓝色,有的焊出了金色,还有更甚的焊出了黑色焊道。 至于点焊速度过快或者过慢,出现漏焊和焊穿的现象,更是屡见不鲜! 沃克拿起每个人焊完的成品,看得直摇头,最后他把目光落在水生身上。 “你为什么不焊?” 水生瞅瞅放在桌子上的氩弧焊焊枪,摇摇头,“材料太珍贵,我怕焊坏了。” “不用怕,你尽管去焊,材料不够可以向我索要。” 水生一挑眉毛,一条细细的钛金属板就价值七百多块,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 “水生试试看!” 看了半天,吴厂长也看出来个大概,很多人不是不会氩气焊,而是故意焊不好。 为何? 这还不简单,怕表现太好,被安排去焊冷凝器接口呗! 焊好了皆大欢喜,万一焊坏了,出现一丁点纰漏,导致整个冷凝器报废,这个责任谁能担得起? 唉,人老成精啊! “咳咳!” 远处一个四级焊工冲水生使劲咳嗽两下,水生也明白,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太过于出风头! 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就你一个愣头青一味蛮干,枪打出头鸟,别太嘚瑟! 再说了你小子玩过氩弧焊吗? 水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冷笑一声。 没错,我是年轻,是愣头青不假,可这么好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还藏着掖着,那我陈水生何时才有出头之日呢? 想到这他拿起细砂纸,将这条昂贵的钛金属板细细打磨了一遍。 之后拿起焊枪,将电流调整到50A,盖因电流过大,容易导致铈钨极锥尖融化,造成焊接失败。 他轻轻转动旋钮,刺啦啦的氩气从喷口喷出,他戴上面罩,屏气凝神,拿起打磨好的不锈钢板,按在钛金属板上,用夹具固定,右手紧握铈钨极焊枪,左手捏着一根细细的银基钎料,深吸一口气。 啪! 一道白色光芒闪过。 第22章 这犊子让他装得! 整个特种焊接车间的气氛几乎凝固了!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望向水生,虽然隔着面罩,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见他双手稳如泰山,一下一下,如同最精准的机器,将钛丝均匀点在钛金属条上,都忍不住蹭了下鼻子。 这孩子点电焊的手好稳啊! 要是没记错,他今年才二十岁吧! 可为啥这点焊的手法,倒是像个经年的成手…… 莫非以前练过? 沃克带上面罩,透过有色玻璃,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一条不断闪烁的白绿色火带,自焊缝的一端稳稳蔓向另一端。 太棒了! 沃克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在某些领域,就是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悟性!” 这个年轻人每一次落枪,手法都如同最精密的机器! “搞定!” 众人正在惊愕间,水生已经关掉氩气,摘下面罩,看了一眼那条银白色的焊道,满意点点头。 小菜一碟! 沃克戴上手套,拿起焊好的作品,仔细看了看,扑克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不行不行!” 吴厂长也凑上前,扫了两眼,脸色一沉,将钛金属条递给水生,摇摇头,“再想别的办法吧!” “吴,为什么?” 沃克表示不解,陈水生先生刚才焊接出来的作品质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在场所有人,可这位厂长却…… 吴厂长冲他使了个眼色,沃克虽不明其意,但也只能识趣的选择闭嘴。 “再想别的办法吧!” 这帮老焊工们才长出一口气,一个个互相调侃着出了特种焊接车间。 “水生,你知道叔为啥这么做不?” “叔我知道,出头的椽子先烂。” “好孩子,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吴厂长拍拍他的肩膀,领着他出了车间。 放眼整个化工厂,竟然没有一人能够完成冷凝器接口的焊接工作! 吴厂长急得火上房,不得不去电石厂请那位传说中的氩弧焊大拿,老周同志! 老周是江城少有的七级焊工,甭说在电石厂,就是省里乃至化工部,都是挂了名的“特殊人才”,每个月拿八十四块五毛钱的高工资。 老周来到之后,首先小试牛刀,焊了一条钛合金板,看焊缝的颜色和平整度,与水生的作品不相上下。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瞅瞅人家这手艺,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不愧是七级工!” 众焊工们传看着老周的作品,赞不绝口。 水生也凑上前瞄了一眼,皱皱鼻子,也就……那么回事吧! “老周啊,我们是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邹师傅笑着迎上去,和周师傅握握手,老周一笑,“能难倒你邹大师的,也只有这外国来的先进玩意了!” “要不然咋能请动你这尊大佛出山……” 俩人互吹了一阵,由领导们陪着去小食堂参加“接风宴”去了,水生掏出馒头啃了两口,瞅瞅远处处于停滞状态的冷凝塔,一挑眉毛。 吴厂长的用意,他再明白不过,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己最近风头太盛,已经吸引了不少眼球。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他真能力挽狂澜,把冷凝器接口焊好,皆大欢喜之余,恐怕也会引来这帮老家伙的非议,被众人嫉妒; 可一旦失败,这口大锅扣下来…… 他就甭想在厂子里干下去了! 平心而论,吴厂长、杨主任、廖科长,对自己都是极好的,水生也明了他们的爱才之心,可还是那句话! 现在不出头更待何时? 难不成真的要像师父三炮那样,一辈子混吃等死,窝在焊工岗位上不求进取? 那我还重生回来干鸡毛啊! 吃过丰盛的午餐,又在休息室美美眯了一觉后,周师傅终于活动活动筋骨,在众人希冀、期待的目光中拎起他的工具箱,大摇大摆走到冷凝塔下。 “周师傅要焊冷凝器接口了!” 消息不胫而走,四车间的所有焊工像追星族一样,一窝蜂跑出车间,将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都干啥干啥,后撤,还没搭棚子呢!” 由于氩弧焊需要无风无湿的特殊环境,所以工人慢在操作面临时搭起一个简易棚子,周围用塑料布围上,确保不出一丝纰漏。 “老周,全靠你了!” 邹师傅握着周师傅的手,殷殷期盼,吴厂长也上前鼓励,“周同志,这次焊接接口的成败,将直接影响整个工程的进度,我谨代表化工厂领导班子,预祝你圆满成功!” “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老周满脸带笑,提起工具箱进了简易棚,开始进行焊接前的准备工作。 氩气罐到位了,电源接过来了,铈钨极锥头磨好了,接触面氧化层打磨好了…… 伴随着一道蓝色电流闪过,焊接开始了! 水生心中闪过一丝担忧! 糟了! 蓝色电流! 沃克先生也站在一旁,五月的暖阳晒得他满头是汗,但他仍旧挺直了腰杆,像个标准的德意志军人一样纹丝不动! 只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时不时瞟向简易棚子。 十分钟后,老周提着工具箱走出来,满脸得意,“搞定!” “真的?太好了!” 邹师傅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急忙招呼工人马上进行打压测试! “真是辛苦您了……” 吴厂长握着老周的手,不停说着感谢的话,心里一块大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只要把这个…… 砰! 伴随着呲呲的漏气声,吴厂长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再看老周的脸都绿了! 吴厂长整个人愣在当场,两眼直勾勾盯着老周,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现场众人也都呆愣原地,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连堂堂七级焊工都搞不定这个什么钛合金,把仅有的两个接口直接干报废一个! 那玩意可是一万块钱一个啊! 关键总共才从国外进口了两个! 这下好了,只剩下一个了! “赶紧关掉阀门!” 杨主任匆匆跑过去,将还在呲呲漏气的阀门拧死,低头瞅瞅焊接好的接口上,赫然出现一个米粒大小的小点! 唉! 这扯不扯呢! “我,我厂子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周大师一脸尴尬的拎起工具箱,在众人愤怒的目光中逃之夭夭,邹师傅呸了一声,“就这水平还七级工,丢人现眼!” “行了都别说了!” 吴厂长脸色铁青,“是咱们请人家过来的,焊好焊坏咱们都得受着!老邹,你去把那个接口拆下来,咱们再找高手,再焊!” “还……还焊啊!” “不焊咋办?冷凝器装不上,其他设备就得延后,耽误了工程总体进度,这个责任谁能承担得起?” 众人都闭了嘴,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谁曾想咱们这么大的一个厂子,竟然被一块小小的钛金属片给难倒了!” 上完沃克先生的晚课后,水生抱着书本出了教室,离得老远就看到两个寂寥的身影坐在工地上,叼在嘴上的烟头在黑漆漆的夜色中一闪一闪亮着红光。 “这就是外国的高科技,你说不安那个钛金属接口吧,也能用,可人家的资料上说了,不安这个接口,以后每年就得换一次,安完了就是十年换一次,你说这玩意邪乎不邪乎?” “我听沃克先生说,人家外国都开始研究啥激光焊接了,咱们还在这拿电焊条戳呢!”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想要追赶西方先进技术,难啊!” 水生径直走过去,坐在两人身边,杨主任没回头,反手递给他一根烟。 水生接过来,没抽,夹在耳朵上,“领导,接下来咋办?” 第23章 放心大胆的干!出了事叔担着! “不行我就去京城化工部,找高手再试!” “要不让我试试?” 水生毛遂自荐。 “你?” 俩人齐刷刷望了他一眼,想起先前焊接钛金属板时水生的表现,吴厂长倒是有些动心。 “若是老周没动手的时候,我倒是可以让你上去试一试,可现在老周已经浪费了一次机会,接口就剩下一个了,万一你也失手……” “钛金属接口这个东西,目前在国际上还属于紧俏物资,只有寥寥几个国际品牌有精细加工的能力,再加上巴统对咱们的禁运,万一连那个都搞坏掉,再想弄到,怕是难如登天。” 听完两位领导的话,水生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水生,你让叔再考虑一下!” 见他也有些闷闷不乐,吴厂长心里也不好受,厂子的主心骨——岑书记去开会学习了,所有压力都压在他这个二把手身上。 水生这孩子虽说刚参加工作没几天,但是小伙聪明又勤快,把工作干得风生水起,他是打心眼里喜欢。 年轻人嘛,有闯劲有干劲是好事,可万一搞坏了,我又能帮他担下多大的责任? 到时候他还能在厂子里继续干下去吗? 傻孩子,你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叔可不敢让你冒这个险啊! “你们厂现在全被那个什么钛金属给难住了?” 水生推开家门,就见王春兰正蹲在自家灶下烧火,俩孩子在里屋炕上疯闹,不免有些感动。 他苦笑着点点头,“婶子,我来吧!” “你叔也是的,原本我们两口子都在电石厂上班,虽说挣得不多,但养活这俩崽子不成问题,他非得嘚瑟调到化工厂,说是要勇于承担更重的担子,咱也不知道这老爷们一天天脑瓜子里想的是啥……” 王春兰掀开锅盖,一股炖鱼的香气扑面而来,水生抓起笤帚将碎柴扫进炉灶里,“我叔还没回来呢?” “在家收拾东西,准备出差去京城了!” “去京城?” 水生一愣,继而想起刚才吴厂长的话,想必廖叔是去京城请电焊方面的高手,解决这个老大难问题吧! “来,尝尝婶子炖的鱼,涵涵她舅今天送过来的,说是开江鱼,味道老好了……” 王春兰把炖好的鱼盛进盘子里,里屋那仨馋猫闻着味跑过来,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妈妈好香啊!” “是妈妈香,还是鱼香?” “都香!” “喵!” “水生你快坐下尝尝,我回家看看你叔收拾得咋样了,那家伙出趟门丢三落四的……” 王春兰擦擦手,转身出了门,水生拿起筷子,挑鱼腩肉夹给俩孩子,脑子里仍旧寻思着焊接钛合金接口的事情。 若非逼不得已,吴厂长也不会落下面子,去京城请外援,可连七级工的周师傅都不行,从京城请来的“高手”,又能发挥出几分水准呢? “大哥哥你看,猫猫吃鱼!” “嗯,小猫喜欢吃鱼……”水生笑着捏捏涵涵的小脸蛋,“我上次给你讲的小猫钓鱼的故事还记得吗?” “记得,小猫钓上来一条大鲨鱼……” 水生无奈一摊手,这都哪跟哪啊! 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前世对于氩弧焊,他的经验不比任何人少,而且在前世,钛合金已经广泛应用于各种场景,他也没少和这种娇气的金属打交道,自信可以完美搞定此次钛合金接口焊接的难题。 只是现在…… 不行,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 想到这他坐起来,瞅瞅身边睡得正熟的俩孩子,悄悄穿衣下地,关好门窗,径直奔向厂子。 出乎他意料的是,夜深了,厂长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吴厂长和杨主任俩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焊,焊好了嘿嘿……” 吴厂长睡觉还惦记着这事。 他轻轻敲了两下门,发现门没关,便推门进来,看到桌子上有苹果,抓起一个啃起来。 “水生你咋来了?” 杨主任睡觉轻,抬起头瞅了他一眼,忽然脸一抽抽! “快来帮我揉揉腿,压麻了!” “你小子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办公室偷苹果来了是不!” 吴厂长也醒了,使劲抻了个懒腰,身上的骨节发出连串的啪啪声,瞅瞅正在啃苹果的陈水生,嘟囔一句。 “晚上吃炖鱼吃咸了。” 吴厂长气得抄起烟灰缸,很想给这小子一下。 “领导,我还是想试试。” “水生,叔问你一句话,你如实跟叔说,有几成把握?” 吴厂长叼起一根烟,没点火,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盯着他,一字一顿。 “十成。”水生伸出手,“我有十成把握。” “好,既然你敢这么说,那还怕鸡毛,干!” 吴厂长啪的一下把烟摔在桌子上,“走,老杨,咱们爷们今天就破釜沉舟,干他一把!” “早该这么整了,省得还得低声下气去求爷爷告奶奶,看人家的脸色吃饭,操!” 杨主任也站起身,跟在吴厂长身后出了门,来到工地上。 此时已是午夜时分,春寒料峭,冻得水生打了个哆嗦,杨主任拎着工具箱来到白天临时搭建的棚子旁,掏出手电照了一下,“还行,老邹他们把接口都清理干净了。” “水生,你别有啥顾虑,就放心大胆的干,出了事有叔帮你担着!” “对,要是这个再焊坏了,就说是从京城请来的专家给搞毁了,到时候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水生嗯嗯点着头,看神色,这两位领导比他还要紧张,但仍一个劲的安慰他,让他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当领导的固然想要有本事的好工人,而工人也想要能扛事的好领导啊!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工具箱,“叔,我进去了。” “嗯!” 吴厂长紧紧攥着他的手,嘴唇动了两下,想再嘱咐两句,却是什么都没说。 隔着薄薄的塑料布,依稀可见里面来回晃动的人影,杨主任掏出烟,递给吴厂长,他接过来,哆嗦着手点了几次都没有点着。 啪! 棚子里射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焊接开始了。 吴厂长呆呆站在原地,两眼直勾勾盯着不停闪烁的白光,全然不顾及这种强光对眼睛的刺激。 杨主任手指头夹着燃烧的香烟,木头似的杵在原地,也死死盯住不断向前延伸的电焊光,直到烟头烧了手。 “嘶……” 他急忙抖搂掉烟头,揉揉被烧得焦黑的手指,呲着牙强忍着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啪啪! 电弧闪光一刻不停的亮起,两个人的心也越提越高! 终于…… 电弧光芒唰的一下黯淡下去。 第24章 没有十成把握,我敢接这个活吗? 哗啦啦一阵塑料布响,吴厂长这才回过神来,一个箭步窜到棚子里面,掏出手电,照着刚刚焊接好的焊缝,一寸一寸检查起来。 焊缝全部都是银白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 至于焊缝上那一道道均匀的水波纹,更是水生焊接实力的象征! “这小子的手艺,可不比那个老周差……” 吴厂长嘴角一咧,冲杨主任招招手,“老杨,赶紧的开阀门,打压,测试密封性!” “诶!” 杨主任紧张得都有些昏了头,走了两步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又折返回来,蹲在阀门前,握着手轮的手都在抖个不停。 老天爷保佑一次过啊,可千万别…… “你还磨蹭啥呢,抓紧开阀门!” “诶!” 杨主任使劲握了下拳头,双手紧紧按在阀门的红色手轮上,一点一点转动。 气压表上的指针猛地跳了一下,随着气体输入,他的心也随着高度紧张的情绪跳得愈加剧烈! 吴厂长把耳朵贴在焊缝上,此刻似乎天地间的风都停了,耳畔只有管壁与耳膜之间激荡的砰砰声! 这是他的心跳声! “打压了吗?” “压力打到顶了!” 杨主任嘴唇都哆嗦得不行,话都说不利索了。 吴厂长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死死盯着压力表上的指针。 细小如针尖般的指针,此刻却如泰山一样岿然不动! 稳住了! 气密性测试通过! 这也就意味着…… 焊接成功! “哈哈,哈哈!” 吴厂长笑了两声,吸了下鼻子,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 “你小子!” 他走出棚子,照着正守在外边等待结果的水生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有两下子!” “嘿嘿……” 水生干笑一声,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 没有十成把握,我敢接这个活吗? “咋样领导,我就说水生这孩子,是老天爷赐给咱们厂子的宝贝!不出手则已,出手就给咱们解决大难题啊!” 杨主任又盯着气压表观察了半天,确认焊缝没有出现任何泄露后,这才走过来,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寂寥的夜空。 “水生说,要啥奖励,跟叔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必须安排!” “那……给我发点奖金呗?” “你小子!” 吴厂长笑着拍了他一下,复又冷静下来,神色有些冷峻,“水生,叔说两句你别不爱听,那天你自个也说了,出头的椽子先烂,你说你进厂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就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要是……那些老焊工会有意见。” “嗯嗯!” 水生静静听着。 “这件事呢,咱们也别瞎宣传,就说是从化工部请来的专家焊好的,不过你放心,你这份功劳叔会记在心里,至于奖金,那更没问题,三十够不?” “还三十,水生给厂子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一百都不多!” “那就一百!” 吴厂长瞅瞅满天星斗,接过杨主任递来的烟,点燃,美滋滋抽上一口,“我这回可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困了。” 吴厂长一拍大腿,“差点忘了,水生你快点回去告诉老廖一声,叫他明天别去京城了!” “我马上回去!” “又不去了?” 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天一亮就去火车站的廖运辉听到水生隔着窗子传话,愣了愣神,“不是说……” “问题解决了,从京城来的专家给焊上了,不用再去请人了。” “那太好了!” 廖运辉一听问题已经解决,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王春兰打了个哈欠悠悠转醒,“咋又不去了?” “京城来了个专家,把钛合金焊上了,就不用再去请人了。” “一天天的,想一出是一出,你说你们厂子也是,把水生好好培养,何至于这么折腾……干化工厂的,连个铁片都焊不明白,还要天南海北的去请人帮忙,你们不嫌丢人,我都臊得慌!” “睡你的觉吧!” 廖运辉气得一瞪眼! “德行!” 王春兰背对着他,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廖运辉又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两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报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到水生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晨光熹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他干脆也不睡了,见小院里杂草丛生,便提了铁锹,将杂草铲除干净,准备过阵子种上一些蔬菜。 门前,一个穿着青布衣服,背着背篓的女孩子匆匆走过,水生抬起头瞥了一眼,顿时眼睛一亮。 天还没大亮,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但乍见眉眼轮廓,却是格外分明,虽说身量有些瘦削,却也难掩清丽脱俗的气质。 没想到在这片棚户区,竟然也有如此俊俏的姑娘! 他也不除草了,干脆站在院子里,双手杵着铁锹,盯着那姑娘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这才往手上啐了两口唾沫,继续铲草。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上班这么早? 现在还不到四点钟…… 水生又想起母亲提及的王铁嘴帮他保媒的事情,他并非对农村姑娘有什么成见,只是听母亲一说,就知道那姑娘存心不良! 就是拿自己当跳板,奔着进城来的! 农村姑娘朴实的多,但有心计的更多! 人嘛,在内力不足以达成目标的时候,就会千方百计寻求外力支持…… 理解! 但…… 不接受! “喵!” 小猫崽摇着尾巴跑过来,嘴里叼着一只不知道从哪抓来的大耗子,蹲在地上,锋利的牙齿撕开外皮,撕扯着血肉狼吞虎咽,把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水生蹲下来,饶有兴致的看着还没尺把长的小猫吃耗子。 等等…… 看这家伙的样子…… 好像不太像狸花猫…… “说,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小猫崽抬起头,雪白的小下巴上沾满了艳红的鲜血,冲水生摇摇尾巴,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耗子,小家伙又跑到水井边,用两只小爪子捧着水花洗脸,倒是把他看得一愣。 小东西还挺爱干净的。 洗完脸后,小猫崽跳上窗台,甩甩身上的水珠,趴下来,眯缝着眼睛,享受着照在身上的温暖阳光,不一会就传来呼噜呼噜的酣睡声。 一声声鸡啼回荡在棚户区上空,唤出东方一轮红日,许多人家的房顶都冒起了袅袅炊烟,水生看着眼前这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轻轻嘘了口气。 多么美好的早晨啊! 虽说一夜未眠,但他现在仍旧精神饱满,半点困意全无,他放下铁锹,刚要生火做饭,却见嫂子王春兰匆匆走过来,推开木头大门,“水生,这么早就起来了?” “睡不着。” “我家那俩崽子,晚上不睡白天不起……” 隔着窗户,王春兰往里屋乜了一眼,“水生早晨想吃点啥?婶子给你做!” 水生笑着摇摇头,“不了婶子,太忙活了,我还是去厂子食堂吃吧!” “行吧!”王春兰有些神秘的冲他招招手,“水生你过来,婶子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婶子,你就说呗!” 第25章 鉴于你的优异表现,提前转正! “当然是好事!” 王春兰一笑,“我听你叔说,你在厂子里挺受欢迎啊,不少小姑娘都往你跟前凑。” 水生尴尬笑笑,挠挠头,“哪……哪有的事,您别听我叔瞎说。” “唠正经的,你现在有对象没?” 他摇摇头,王春兰更来劲了,“那正好,我们电石厂有几个小姑娘,和你年岁差不多,长相啥的都不错,你要是同意呢,婶子就给你牵个线,要是不行就当我没说这话。” “那……我也说不好,婶子您就看着办吧!” “妥了!” 水生又想起刚才路过的那位长发姑娘。 他很想问问那位长发姑娘是做什么的,为何大清早的就出去工作了,但想想还是没好意思开这个口,打了盆水简单洗漱一下,就匆匆去上班了。 “真给焊上了?” 得知昨晚厂子已经顺利完成钛合金接口的焊接工作,邹师傅等五级焊工们一个个瞪圆了牛眼珠子,连早饭也来不及吃,匆匆跑到工地去看。 “我的天,瞧瞧这水波纹焊缝,跟他娘画画似的……” 众人用手抚摸着一道道均匀如水浪般的焊缝,啧啧赞叹连声,邹师傅老脸一红,好像谁做不到似的! “通过气密性测试了吗?” “这不是废话吗?要是没通过测试,技术员咋敢验收合格?” “厂子说没说这个高手到底是谁?” “能把这活儿干得如此漂亮,咱们最起码也得叫一声大师傅,邹叔您说呢?” 邹师傅摸摸下巴,尴尬笑了一声,他一向自诩为化工厂焊工中的“头子”、“大拿”级别的人物,本以为这个活非他莫属,可没想到…… 罢了,人家毕竟是京城来的大人物,有这等高超手艺不奇怪! 咱就说,全省除了汽车厂那三个“国宝”级老焊工,还有谁能把这活得这么漂亮? 没有! 一看众人都围在接口处指指点点,吓得杨主任匆匆跑过来,驱散众人,“好不容易焊上的,别给碰坏了!” “老杨你这话我不爱听,啥叫好不容易焊上的?我跟你说,咱们厂这些焊工,那都是有实打实的真本事,哪个都不是草包!” “是是是,你牛逼,那你咋没把这个钛合金接口焊上?” 杨主任早就看邹师傅不顺眼,拿着五级工的工资,鸡毛不是,还得逼着厂子去请外援,让同行们笑话…… 你们整天除了装逼,还会干啥? 他白了邹师傅一眼,夹枪带棒回怼一句,把老头噎得哑口无言! “老杨你啥意思,是,我是没焊上,老周不也照样没焊上,厂子到头来还不是从京城请高级工给焊上了……” “得得得,言尽于此吧!” 杨主任冷哼一声,倚老卖老的东西!脸皮真够厚的! 要是我说出是谁焊好的这个接口,还不得把你们气死! 水生攥着俩包子,一边吃一边往这遛跶,看到他来,邹师傅的声音更大了,“咱们焊工,讲的就是个靠本事吃饭,手上没活,攥不住焊钳子,挣不下钱,那就擎等着喝西北风吧!” “没毛病,您老说得太对了!咱这行就是靠手艺,手艺不行,出不了活,就赶紧滚犊子吧!” 杨主任大声附和! “领导,邹师傅一大早的跟谁俩阴阳怪气呢?” 水生凑到杨主任身边问了一句,杨主任冷哼一声,“水生你可得多跟老前辈们好好学学,没听人家说么,当焊工,得有本事,攥得住焊钳子,要不得喝西北风呢!” 邹师傅白了杨主任一眼,声音高了八度,“兔崽子们,都回去把本事好好练练,别再劳烦领导去京城请人了,领导不要脸,咱们爷们还得要脸呢!” “老邹你这话啥意思……” 杨主任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合着你们光吃饭不干活,还有理了? “领导冷静,冷静!大家伙都散了吧,散了吧……” 水生拽住杨主任胳膊,生怕他一怒之下抄起砖头,给邹师傅脑瓜子干开瓢。 “一群王八羔子,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看到接口焊上了,就跑这吹牛逼,当时焊材料的时候都干啥去了?草他妈的!” 杨主任气呼呼从水生手里拿过包子,使劲咬了一口,瞅瞅远去的这帮老师傅们,愤愤骂上一句。 “领导你说脏话了嘿嘿!” 水生把包子吃完,搓搓手指头,“那一百块钱奖励啥时候发啊?” “少不了你的!” 杨主任三下两下把包子吃完,抓过水生的袖子蹭了蹭手,“刚才老吴把老廖叫去了,我看你转正这事啊,有门!” “那啥时候提拔我当车间主任?” 水生急忙拍拍袖子,刚洗干净的! 别给我弄脏了! “等我嘎嘣下瘟死了,你就接我的班行不?妈的年岁不大,野心不小,还想当车间主任?” 杨主任抬手一个大脖溜子,“你给我进车间干活去吧!” “一个个的,属翻脸猴子的!” 水生灰溜溜钻进车间,就见沈三炮冲他招手,水生凑过去,“咋了师父?” “我听说那个什么合金接口给焊上了?” “钛合金。” “对对,钛合金,你瞅瞅我这脑子……你瞅见没?” “瞅见了,焊得马马虎虎,一般般吧!” “诶呦呦,水生你可别吹牛逼了,啥叫一般般,别的不说,就人家点丝的手艺,足够你小子学三十年了!” 四级焊工王大眼端着茶杯从他身边路过,阴阳怪气讽刺两句。 “就是,水生啊,你要牢记时刻保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的作风,牢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多向技术能手们请教学习,别跟你师父似的,整天除了吹牛逼就是装逼。” 另一个焊工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气得沈三炮抄起焊钳,“再逼逼我把你那张破嘴焊上!” “说你你还不乐意,山炮同志,你吧啥都好,就是不求上进,混吃等死,有空你去冷凝器下边瞅瞅,看看啥叫京城来的大师傅的手艺,那家伙,一水儿的水波纹,简直绝了!” “我特么一个三级工,咋跟人家京城来的七级工比?” “水生你还是投到我门下吧,跟这样的废物师父你是鸡毛都学不来……” 恼羞成怒的沈三炮追着王大眼打。 “咳咳,闹,闹!一个个的没活了是不?” 廖运辉背着手进来,冲水生招招手,“你来一下!” 水生一喜,跑到廖运辉身边,“叔,是不是要给我发奖金了?” “是,要给你发个八斤半的大金疙瘩!” 廖运辉笑着拍了他一下,“鉴于你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突出表现,关于你转正的事情,经厂党委研究决定,提前结束实习期,正式接纳你为厂子的正式工人!” “真的?” “那还有假!” 廖运辉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一份是《转正申请书》,递过去,“等会把这个填了,还有这个。” 水生定睛一看,愣住了。 “叔,这个也……也是给我的吗?” 第26章 转正,成为正式国家工人! “对,陈水生同志,我现在郑重通知你,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吸纳你为江城红旗化工厂入党积极分子,希望你能够跟随党的路线,戒骄戒躁,努力提升专业技能,早日成为厂子的劳动先锋模范!” “我,我……” 双喜临门,水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想当这个积极分子啊?” “想!做梦都想!” “哈哈臭小子,那还等啥,赶紧签了!” 一旁的方干事也抱着文件走过来,笑呵呵说道,“我就说水生这孩子差不了,这不进厂一个月就转正了,还当上了积极分子……” “水生现在可是领导眼里的宝贝疙瘩,你们以后都悠着点,千万别得罪哈哈!” 众人揶揄一阵,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水生也笑着挠挠头,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从现在起,咱也是正式的国家工人了! 一个月能拿三十五块的工资! “这批新招上来的工人底子太差了……” 水生这边笔走龙蛇填写材料,另一边,廖运辉接过复试后的成绩单,看得直皱眉头。 “这回我们逐一做了家访,对每个人的家庭出身、政治面貌、生活作风等进行了实地调查,绝对不会再有弄虚作假、冒名顶替等现象发生了。” “我们招工,并不只是为了招募干活的工人,而是为厂子选拔贤才,与其招进来一千个庸碌无能之辈,不如招进来一个可堪大用的人才……” “领导,采购科新到一批电焊机,您看该怎么分配下去?” 房门嘎吱一声开了,董干事走进屋子,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放下,小声问廖运辉廖大科长。 “来了几台?” 廖运辉揉揉太阳穴,苦恼于这批经过复试,重新选拔的新员工简直太烂了,和上次水生复试时同样的试卷,这帮家伙分数最高的也才考了67分,和水生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四台。” “分给水生一台,剩下的那三台,就……按照焊工的职级分配吧,这样谁也说不出啥来。” 正在填表的水生得意一笑。 不愧是俺廖叔,关键时刻真给力! 当天下午,四车间就抬进来一台崭新的上海电焊机厂生产的BX1-315型交流弧焊机,而陈水生也正式从学徒工转正成为正式工人! 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工位! 四车间的众人都像看西洋景似的盯着新抬进来的电焊机,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化工厂现在最缺的就是电焊设备,好多人用的还都是日伪时期的电焊机,大小毛病不断,谁不想着弄台好一点的家伙式? 这样干起活来也利索嘛! 只是谁也没想到,四车间的第一台新电焊机,竟然直接给了陈水生,这个进厂还不到一个月的新人! “操!” 邹师傅脸色一沉,敲敲桌子,“电焊机是该放在他那的吗?给我抬过来!” 老爷子还以为是上级派给他的。 孰料来人只是瞟了他一眼,将电焊机放在陈水生的工位旁,拿起本子让他签了个字,转身走了。 “不是……” 邹师傅气得太阳穴乱蹦,“怎么回事这是,凭什么给他用?” 杨主任背着手走进来,没搭理邹师傅,径直走到水生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蘸了下唾沫,翻开,清清嗓子,大声朗读起来。 “江城红旗化工厂劳资科,红劳发【1974】77号文件,关于陈水生等同志的转正决定:综合考虑陈水生同志进厂一段时间以来的表现,经厂党委研究决定,现正式批准陈水生同志的转正申请,职级定为焊工一级!从即日起执行!1974年5月16日。” 四车间霎时一片哗然! 开什么玩笑! 这小子进厂还不到一个月,就直接跳过三年学徒期,转正成为正式工了? 关键那台全新的电焊机,咋就给他使了? 凭啥啊! 邹师傅脸色一沉,站起来,“领导,那我要问一下……” “老邹你先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 杨主任冷漠白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大声朗读起来。 “红旗化工厂关于发展陈水生同志为入党积极分子的公示……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发展陈水生同志为入党积极分子,希望你在解下来的工作中努力学习科学文化,继续提升技术水准,将我厂的焊接技术提上一个新台阶!” “不是,怎么他就成积极分子了,怎么让他来提升新台阶,他算干啥滴啊!” 邹师傅听完,气得一把摔了焊钳,杨主任冷笑一声,“老邹啊,你说你五六十岁的人了,咋还和一个孩子置气,水生的进步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别的不说,前阵子爬上主管道补漏的事情,修电焊机的事情,还有……” 他本想说此次焊接钛金属接口的问题,但想想吴厂长的嘱咐,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转了方向,“单单这两件事,他就够格!” “净扯王八犊子,他才吃过几年咸盐……” 邹师傅脸色阴沉的白了陈水生两眼,“行,领导稀罕谁咱管不着,不过老杨你刚才说的对,我明年就六十了,老了,不中用了,也该退休回家哄孙子了,行,我不干了,你们自个看着整吧!” 说完他把焊钳往地上一摔,转身出了车间。 “师父,师父!” 好几个焊工追出去,旁边一个五级工直跺脚,“杨主任,你咋能得罪邹师傅,那可是咱们厂的技术大拿,要是真把他给气跑了,咱们好多难活就没人能上手了!” “老何你刚才也不是没瞅见,水生立功受表彰,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也是老员工了,我不明白到底碰了他哪根筋,跟我俩甩脸子……” 杨主任白了一眼,“自个有多少斤两心里没数吗?还真倚老卖老,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老何你在这盯着,我去劝劝邹师傅。” 一个膀大腰圆的女焊工起身走出车间,杨主任冷哼一声,拽过椅子坐在旁边,歪着头往外瞅。 爱闹脾气就闹呗! 他还不乐意了! 草,平时就是太给你们脸了! “这一天天的,鸡毛蒜皮大的事也能吵吵起来。” 沈三炮倒像是个局外人一样,继续焊他的钢管,嘟囔两句,“老老实实干活,按月拿工资就拉倒呗,争啥啊,有个鸡毛好争的!” “你闭嘴吧!” 杨主任听着他念经似的语调就心烦,咳嗽一声。 “呵呵!” 这老哥摘下面罩,叼起烟,靠在椅背上,徐徐突出一个烟圈,云淡风轻。 “我给他道歉?” 不一会那位大姐又跑进来,扯扯水生的衣袖,嘀咕两句,水生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第27章 我惯着他? “我都不知道他姓啥叫啥,没跟他说过话,怎么就得罪他了?” “诶呀水生,老人嘛,到老了都这样,小孩脾气,你去说两句软话,服个输认个错,把老爷子劝回来,就当姐姐求你了行不?” “还小孩脾气?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哄孙子的!” 水生可不管那个,继续低着头调试新电焊机,“他只不过是年纪大而已,德不高望也不重,有啥资格让我去哄他?” “领导你看这事……” 见水生软硬不吃,柳月梅一脸为难,望向杨主任,杨主任端着茶杯,“小柳你呆着吧,吃饱了撑的管他干啥,等会没人搭理他,他自个就回来了。” 柳大姐一脸郁闷的回到工位上,抓起一节不锈钢管,又扭头瞅了瞅外边,“领导,这个钢管焊接接口氧化生锈,咋解决?” “问水生去!” 杨主任头都没抬,继续翻看手里的材料。 水生说的对,我就是太给你们脸了! 闹! 我倒要看看老邹能闹到啥地步! “应该是在焊接之前没有对坡口进行彻底清洁,导致残留油污和杂质,再有就是没有按照流程对焊接后的接口进行酸洗钝化……” “呦,水生可以啊,连这个都懂!” 水生一笑,他一眼就看出柳大姐是在故意考他,不过大姐你要考我,就拿出点有深度的问题,这么常见的问题,不但侮辱你的智慧,也在质疑我的智商。 众人好劝歹劝,邹师傅还是一甩袖子回了家,可有句话说得好:地球没了谁照样转。 他一走,厂子里一切照常,该生产生产,该建设建设,水生也被分配了每天焊接三十根钢管的任务,这点活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邹师傅在家躺了好几天,也没见厂子领导主动上门,他终于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穿上工作服,扣上一顶青色帽子,背着手去了化工厂。 路上多了很多年轻的新面孔,每个都穿着崭新的蓝色工作服,彼此说说笑笑,充满了青春活力。 “切!” 邹师傅冷哼一声,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搞化工厂,焊管道,还不是要靠我们这些老手艺人? 他们…… 行吗? 食堂里也多了许多活气,菜品也丰富了好多,而且还有肉菜了! 老头站在门口,闻着里面飘出来的香气,吧嗒吧嗒嘴,肚子咕咕叫起来。 “一个个的,吃那么多,也没看你们干多少活!” 老头酸溜溜嘀咕一句,转身去了四车间。 此时正值午休时分,车间里没多少人,自己的工位还在那摆着,电焊机上早已落满了灰尘。 “这帮王八羔子,平日里一口一个师父的叫着,我这一走,连工具都不给我收拾……”老头叹了口气,抓过抹布擦拭着灰尘,嘴里嘟嘟囔囔絮叨着。 他一抬头,猛然看到车间尽头,那个新来的陈水生的工位上坐着一个人,眯起眼仔细一看,那小子竟然趁着午休的时候看书! 一边看一边做笔记! 一看到他,邹师傅就气不打一处来! 上次商定焊接钛合金接口的时候,领导就让他跟着瞎掺和,当时老邹就有意见,你小子算干啥滴啊你就跟着掺和,你个学徒工,毛都没长齐,有那个资格吗? 再说焊接口的事情,老头想起这事就闹心,他原本以为老周失败之后,焊接钛合金接口的事情应该落在自己身上,让他挑起大梁,没想到厂子根本没搭理他,直接去京城请了个高手给焊上了。 再咋说我也在铁合金厂、化工厂干了三十来年,我教的徒弟能从南门排到北门! 本来都想着在铁合金厂安心养老了,这不是为了支援化工厂建设,才主动请缨来这边工作,没想到你们太不拿豆包当干粮了! 伤心! 老头气鼓鼓瞪了陈水生两眼,咔了下嗓子,狠狠吐了一口痰,转身走出四车间。 春光五月,万物复苏,他走在化工厂里,看着远处逐渐形成规模的炼化塔和管道网络,内心里百感交集,再咋说这也是我曾经奋斗过的地方,每一条焊缝都浸满了我的汗水…… 厂子也太没人味儿了,我都在家呆了一个星期了,问也不问,看也不看,关怀也没有,慰问也没有,把我当成啥了? 用完就甩的臭抹布啊! “老爷子,还生气呢!” 吴厂长迎面走过来,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老头气呼呼站在路边,把脸转到一边去,“难得你吴国栋大厂长还认识我!” “这啥话,我不也是您一手带出来的!” 吴厂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您可消消气吧我的老哥哥,咋年龄越大,还越耍脾气,不就是没给你新的电焊机嘛!” “不是电焊机的事,我现在怀疑你们违背组织纪律,越级提拔陈水生!我要写信反映情况!” “哈哈!” 吴厂长笑得不行,老头把眼一瞪,“闹了半天是吃水生的醋,那我可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你说水生那孩子,现在电焊是啥水平?” “毛头小子一个,能把鸡屎焊整明白就不错了!” 吴厂长笑着摇摇头,“您老可是太小瞧他了,那孩子虽说才二十岁,却对点电焊这活有悟性,你瞅瞅他焊的焊缝,清一色鱼鳞纹水波纹,比机器焊出来的还规整,真是……从来没见过悟性这么高的孩子!一点就通,一学就会!” “电焊这活,悟性是一方面,还是要多学多练,二十岁的小孩伢子,烧过几根焊条?再高又能高到哪去!” “您老这话就有点……” 吴厂长指指远处的冷却塔,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告诉别人,那个钛合金接口,你猜猜是谁焊的?” “不是京城请来的专家……” “哪来什么专家,就是陈水生焊的!” 啊? 老头两眼瞪得像牛铃,“就他?” “就是他!”吴厂长哈哈一笑,“您老不相信?说实话我也不信,要不是那小子磨我,非要揽下那个活……我当时都吓完犊子了,你说这要是焊错一丁点,材料报废不说,到时候不光他陈水生得被开除,就连我都得引咎辞职!” “那他是焊上了?” “要不我咋说这孩子可堪大用呢,愣是给焊上了,这都过去七天了吧,一切正常,啥事没有,人家老话说得好,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这年轻人,个顶个的有本事,咱们不服不行啊!” “那他是比我强。” 老头蹲在树下,低头想了半天,嘴里吐出这么一句。 “所以说嘛,你跟他置啥气?犯不上的事!” “唉!” 邹师傅抬头看看午后的太阳,“也是,老了,不中用了,是该让位给年轻人了,别挡了人家的道。” “又来了不是?行了老哥哥,收拾收拾抓紧来上班吧,厂子离了我照样转,离了你老哥那可真就玩不转喽!” “行吧!” 邹师傅知道这是吴厂长给他台阶下,也就不再端着,只是提了个要求。 “老吴,你看能给我安排到三车间不?我和四车间的老杨闹僵了,以后怕是不好开展工作。” “行,老哥哥你想去哪随便挑!” 这还差不多! 老头扶着树站起来,看看有些偏西的太阳,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 罢了,熬吧! 熬到退休算求! 管他什么陈水生杨水生,爱咋折腾咋折腾吧! “对了领导,我听说那个什么沃克先生在咱们厂子开班授课呢?” “咋的老哥哥,你也想去听听?” “我的确是落伍了,得想办法追赶一下了,老人家不是说么,三天不学习,赶不上XXX……” 第28章 站起来回答几个问题! “你要能这么想,那可太好了!” 吴厂长最近正犯愁这事呢! 沃克先生有着纯种德意志人固有的死板和严谨,几乎快要把那些上课学习的焊工们逼疯了! 他每次上课传授的内容又多又复杂,还要求听课的人做到随堂记忆下来,并且每次上完课还要立即考试,拿不到满分都不行! 现在每天晚上上课的人数已经从刚开始的几十人直线跌落到…… 一人! 没错,只剩下水生一个人了! 既然邹师傅想去听课,那不正好么,我这正犯愁找不到人去给沃克先生充场面呢! “嗯,有这个想法。” 可怜的小老头根本不懂啥叫社会的险恶,点了下头,吴厂长马上顺杆爬,“那正好,你今晚上就去吧,听说现在在讲什么自动焊接,总之都是国际上最前沿最先进的焊接技术,听听贼长见识。” “好!” 老头忽忽悠悠就被吴厂长忽悠瘸了。 晚上六点,四楼,课程准时开始。 “目前主流的自动焊接技术,从严格意义上讲属于半自动焊接,从以往的继电器逻辑控制,向模拟电路+晶闸管控制方向过渡……” 沃克先生讲,水生一边听一边做笔记,把坐在后排的邹师傅听得云里雾里。 啥叫模拟电路? 啥叫晶闸管? 完全两眼一抹黑啊! “陈水生同学,你来回答一下,埋弧自动焊机在焊接过程中出现焊缝夹渣的原因及排除方法。” “自动焊机出现焊缝夹渣问题,原因在于焊剂烘干不充分、送丝速度过快。解决方法是将焊剂提前200度烘干两小时,降低送丝速度,以保证焊接的均匀。” 沃克先生满意点点头,“我们再来看一下TIG打底自动焊……” 听了半天,邹师傅倒是听懂了每一个字,可结合起来就完全成了天书了! 可看人家师徒俩倒是交流得十分热烈,一问一答,反问反答,学得不亦乐乎! “焊接,不就是拿电焊呲呲点就完事了么,扯啥哩哏楞!”邹师傅把嘴一撇,焊接那纯粹就是个手艺活! 是靠着真本事吃饭的! 而不是整什么这个机器,那个机器! 有屁用! 到了节骨眼上,手握不住焊钳子,点不出鱼鳞纹,你就是上啥机器不也白扯? 咋的,机器还能帮我把活都干了啊! “欢迎邹先生来听我们的课程!” 课上到一半,沃克先生才发现坐在后排的老头,拍了两下手,邹师傅欠着身子站起来,含笑点点头,“你们继续,我就是闲着没事来听听课。” “那您刚才一定听了很多吧?” “一点点,一点点嘿嘿……” “那我可以问您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吗?焊接变位机主要应用于哪些生产场景?” 一句话把老头给干蒙了! “我,我……年纪大了,耳朵背,刚才没听清楚。” “既然来听课,就要认真听,不然就不要来浪费时间!” 没等老头发火,沃克先生反而怒了,径直走过去,把老头拽起来,“我的课堂不需要不认真的学生,请你马上离开!” “草,你请我来我都不来!” 老头何时受过这等羞辱,气呼呼走了,沃克先生把蓝眼珠一瞪,“焊接是一门高端的学问,是艺术,你是在亵渎艺术!” “老师,咱们继续上课吧!” 水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老爷子,你上哪溜达不好,偏生跑到这来自取其辱。 虽然听课人数从巅峰期的几十多人降到只剩下水生一个人,但沃克先生仍然一丝不苟的传授课程,直到将每个知识点都消化、学透为止。 然而这还仅仅是理论课程,等过阵子上机实操,要求怕是会更加严苛! “咋样老哥哥,是不是挺有收获的?” 见老头从四楼下来,吴厂长笑呵呵打了声招呼,老头脸色很是难看,摇摇头,“你可别都跟我逗闷子了,我是一句都没听懂!” “不应该啊,你都干了三十来年焊工了,咋就听不懂……” 邹师傅气闷翻了个白眼,“老了,落伍了,人家唠的都是啥自动焊接,啥模拟电路,我是他吗的求毛不懂,就不在那跟他们闲扯淡了。” “还没过六十,别老说老了老了的,多不吉利!” 吴厂长心里暗爽,就这样的死脑瓜骨,就该送到四楼去听听课,让他知道知道啥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现在的世界发展日新月异,新技术层出不穷,你那点整天挂在嘴边的电焊经验,算个六饼啊! 当然吴厂长也不是故意要刺激邹师傅,再咋说人家也是为厂子流过血流过汗的,他笑着拉过邹师傅的手,“现在你知道我为啥重用水生了吧!” “是,是该重用。重用对,就得用这样的。” 回想起刚才课堂上,水生和沃克先生相互交流的场面,老头抹了把脸,有些颓废的叹息两声。 “走,找个地方喝两盅,唠唠?” “走吧!” 邹师傅再也没了前几天的嚣张劲儿,低着头,袖着手,跟在吴厂长身后,往日里拔得溜直的腰,也肉眼可见的驼了下来。 “邹师傅也算是建国那一代的老人,有经验有资历,谁见了不得尊称一声‘大师傅’?” “他?我还不知个他?之前在铁合金厂,那家伙装得……天天中午还得喝两盅……” 水生一直学到八点才回到家,廖运辉正盘腿坐在他家炕头上和媳妇王春兰唠嗑,见他进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给他。 “这个月的工资还有奖金,拿着!” 水生喜不自胜,一把接过来,打开,掏出钱数了数,顿时愣住。 “叔,咋给了我这么多?” 足足一百三十五块。 “啊,你这不是转正了么,领导说上个月工资就按照转正的数开,给你算了满勤。” 水生一笑,“叔、婶,正好你们都在,我来这一个月,没少给你们添麻烦,早就想着报答一下,可兜里……我请你们吃饭吧!我听我师父说,市里有家吉春和饭店挺不错的。” “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我和你婶可是把你当自个孩子看待,至于这吃饭嘛……” 廖运辉转过身,瞅瞅媳妇,一挑眉毛,“你说还是我说?” “我说吧!” 王春兰一笑,“我和我们厂那个姑娘说好了,后天不就是周日了吗?正好你们俩出去见个面,一起吃个饭,再去公园逛逛,唠唠嗑。” “到时候别太死板,说点俏皮话,多逗逗人家姑娘,这事备不住就成了!” “对么,搞对象不都是这么搞的么!” 水生尬笑,挠挠头,“这……这能行么?” “啥行不行的,你说你要个头有个头,要长相有长相,要工作有工作,咱还差啥啊?” “就差个媳妇,你这小家啊,也就全乎了!” 两口子笑起来,涵涵眨眨大眼睛,小手一拍胸脯,“哥哥别怕,我去和大姐姐说!” “你要跟大姐姐说啥?” “我说,我是你们的孩子……” 第29章 人生只若如初见 一家人笑得肚子疼,涵涵挠挠小脑瓜,一脸懵。 “这么说不行吗?” “那八成你哥哥要打光棍了。” “谁家去相亲就带这么大的孩子,还不得提前拿大棚扣上……” 屋子里满是快活的空气,水生抱过涵涵,捏捏小丫头白嫩的小脸蛋,“涵涵你喜欢什么样的大姐姐?哥哥给你娶一个回来!” “我喜欢明蕙大姐姐!” 一语既出,廖运辉两口子的笑声戛然而止,王春兰摇摇头,瞅瞅丈夫,廖运辉也摇头,瞪了女儿一眼。 “水生还没吃饭吧,来尝尝婶子包的榆钱包子……” “可好吃了!”亮亮冲妹妹做鬼脸,搞得小丫头又是一脸懵,为什么大家都不开心了捏? 是涵涵说错话了吗? “婶子,那个明蕙,到底是……” 水生夹起一个包子咬上一口,榆钱的清甜味道瞬间充溢舌尖,让他食欲大开! 就是这个味儿! 多少年没吃到了! “你说阮明蕙啊,她就住在旁边的棚户区,听说老家是江南的,早在民国时就是什么名门望族,老有钱了。后来解放了,她爸爸从海外留学回来,就给安排到咱们江城当工程师,建设了好几个厂子,也算是这行当里的老人了……” 王春兰夹了一盘,递给亮亮,让他拿屋里给涵涵和她爸爸吃,继续和水生絮叨,“瞎胡闹那年,她家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被人翻出来,把她爸捆在树上抽,抽得跟血葫芦似的,阮怀民熬不住,扔下阮明蕙和她妈偷摸跑了,至于跑哪了,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家里没个男人,这一家子的天可就塌了,娘俩也没个正经工作,就靠着那丫头一个人里里外外忙活,谁看着可怜,就偷摸送点苞米面窝头啥的,听说最近她妈又得了病,下不来炕,也是够她受的。” 水生黯然无语。 “那她可怎么活?” “咋活,猫有猫道,狗有狗道,那丫头倒是个要强的,天不亮就去山上采草药、打猎、捞鱼……再就是歘收秋时去农村溜庄稼地的边边角角,捡点庄稼,东一耙犁西一扫帚,左右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 “倒是挺可怜……” 水生眼前又闪过那个高挑的背影,叹息一声,这年月,和阮明蕙有同样遭遇的多了去了! 他可怜得过来吗? 夜深了,王春兰两口子叫上孩子回家去,水生点着灯,坐在桌边,认真看课堂上记下来的笔记。 猫崽子叼着一只大耗子,跳上窗台,正要享受美味,就看远处匆匆走来一个影子,在自家门口驻足片刻,随后推门走了进来。 猫崽子一口咬断耗子的脖子,抬起头,染血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烁寒光。 “喵!” 水生循声一望,这才看到夜幕下走进来一个高挑身影,他急忙穿鞋下地,险些和进门的人撞了个满怀! “你是……” 借着屋子里透射的光芒,水生认出这姑娘不就是前几天见过的那个? 大约就是婶子口中那位江南名门望族的后代,阮怀民阮总工程师的女儿,阮明蕙? “同志,大半夜打扰你,实在冒昧,可我真的找不到人帮忙,我妈,我妈她快不行了!” “别着急慢慢说!” 水生给她倒了一碗水,阮明蕙接过来,咕嘟嘟一饮而尽,提起袖子擦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我妈的病情突然恶化了,我想送她上医院,可……可我背不动她,附近就你家还亮着灯,我……” “咱们快去看看!” 人命关天,水生带上里屋房门,跟在阮明蕙身后,匆匆出了院子,直奔她家的小窝棚而来。 两间低矮的小棚子,就是这个年代常见的那种红砖灰瓦的简易建筑,推开门往里面一走黑咕隆咚的,险些没把水生摔了个大跟头。 “这么深!” 水生这才发现原来这种棚子类似于农村的老式地窨子,从门槛到室内足有两尺的深度! 挖这么深,大概是为了保温,节省材料? 或许两者兼有吧! “您小心……” 阮明蕙脸一红,急忙伸手去搀水生,水生双手牢牢抓住门框,这才稳住身形,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照了一下,摇摇头。 入门便是外屋地,也就是东北人口中的厨房,东屋的门半掩着,里面堆满了从山里采来的各种山货,靠着北墙的地方放着两捆柴火,擦得铮明瓦亮的锅台上放着一个盆,里面还有些没吃完的蒸榆钱饭。 “在哪屋?” “西屋。” 水生推门进去,入眼便看到一个老太太躺在炕席上,疼得脑门汗水涔涔,他急忙冲阮明蕙招招手,“来,帮我把老太太扶到我后背上!” “小,小伙子,你,你别救我了,让我死了吧……活着也是受罪……” 老太太强忍着剧痛,支撑着身子,抗拒水生伸过来的手腕。 “老太太瞧您这话说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说啥死不死的,多晦气!” 水生一把扣住老太太的手腕,见阮明蕙站在一旁发愣,咳嗽一声,“帮我一把啊!” “哦……” 她这才反应过来,扶着老太太,将她的双手搭在水生的肩膀上。 “蕙蕙,你让娘死了吧,娘死了,你也少个累赘,你太累了……” “娘您别说了……” 阮明蕙鼻子一酸,豆大的眼泪簌簌落下来,落在水生的肩膀上,凉凉的。 “你前面给我开门,老太太咱们去医院,打针吃药,病好了就不疼了……” “那得花多少钱……” “啥钱不钱的,钱重要命重要?” 水生背着她匆匆往外走,阮明蕙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终于来到离家最近的电石厂职工医院,水生挂了急诊,很快值班大夫就来帮老太太看了一下。 “急性胰腺炎,需要马上住院治疗,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医生初步诊断之后得出结论,摘下手套问两人。 “我是!” 阮明蕙急忙举起手。 医生看了一眼眼前这个高个子漂亮姑娘,“是厂子职工吗?” 她脸一红,摇摇头。 “哪个公社的?” “不,不是社员。” 医生的眼神有些诧异。 “那去门口把住院费交一下。” 她迟疑了一下,这才推门出去,望着前方五米处仍旧亮着灯的挂号室,搓搓衣襟,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磨得毛边的票子,脚步却沉重得像灌了铅水。 水生从病房里走出来,快步来到挂号室,见阮明蕙不安的搓着手里薄薄的几张票子,冲她招招手。 “护士,挂号!交住院费!” “哪个厂子的?” “我是化工厂的,能在这办手续不?” “化工厂的?那行,有劳保吗?” 水生瞅瞅阮明蕙,这位高个子漂亮姑娘有些难为情的摇摇头,劳保? 我们娘俩连工作都没有,上哪弄劳保去? 第30章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先交十块钱住院费吧,多退少补。” 阮明蕙红着脸走上前,把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往窗口塞,却被水生一把攥住手腕,硬是给推了回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刚发的工资,塞进窗口,护士刷刷刷开好单子递出来,“去三楼,安排住院吧!” “嗯,谢谢啊!” 水生接过单子扫了一眼,阮明蕙小脸红得像苹果,“咋能让你花钱……” 阮明蕙还想再说些什么,水生已经走到门诊室,将老太太背起来,踩着楼梯,蹬蹬蹬上了二楼。 很快护士就推着小车来给老太太打针,喂药,一顿忙活下来,老太太的疼痛总算减轻不少,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谢谢你。” 阮明蕙走过来,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欠条,递给他,“你帮我娘垫付的住院费,我现在还还不起,你把这个收着,等年底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怎么,见过赖账的,没见过上赶着还钱的!” 水生笑笑,借着病房里的灯光,他第一次看清这个女孩子的样貌,白皙的面庞,棱角分明的面容,明亮的大眼睛,真是越看越好看,只是因为太瘦,显得身材有些单薄。 这丫头哪方面都挺好,就是太缺营养了,要是再稍微胖一点,那颜值…… 简直绝了! 水生心里暗暗嘀咕。 阮明蕙见他两眼直勾勾盯着自己,下意识转过脸,暗暗腹诽他看人的眼神咋那样! “你,你还是收着吧,咋能平白拿你的钱。” “好吧!” 水生嗤笑一声,她倒是个不愿欠人情的主儿。 “你先在这陪着老太太吧,我也该回去了。” 水生打了个哈欠,瞅瞅窗外,大概已经凌晨了吧! “我送送你!” “不用,外边黑咕隆咚的,别磕了绊了。” 水生出了病房,阮明蕙站在病房窗前,望着昏暗的灯光下远去的背影,轻轻吁了口气! 得亏今天碰上这么个好人,要不娘怕是熬不过去了! 天刚蒙蒙亮,水生又来了,手里提着装得满满的网兜,平心而论,他可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 他所做的这一切,完全是出自本身的善良。 两世为人,让他对人生有了更多感悟。 正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在有余力帮助别人的时候,他也想试着为别人撑一下伞,送去一点温暖。 前提是那个人值得他帮助。 “你咋买了这么多……” 看到他拎着满满一网兜东西进来,阮明蕙脸色有些白,饥荒又多了! 这叫我怎么还啊! “啥话,谁生病了还不得吃点好的补补?” 水生把网兜递给她,“老太太现在咋样了?” “还行,早上医生来给打了针。”阮明蕙脸色红红的,低下头,“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陈水生。” “你也是南方人?” “何以见得呢?” 水生忍不住一笑,看来老爹给自己起的这个名字很有特点嘛! “我听我爹说,江南倒是有不少人都叫水生,东北……你是我听过的第一个叫这个名字的。” “唉,我也不想啊!” 水生无奈一摊手,“我爸本来要给我起名叫栓柱,再不济也叫狗蛋、狗剩、三胖啥的,可满月那天从江北来了个算命的夏瞎子,给我排八字,说我五行缺水,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阮明蕙掩口而笑,“那你得感谢那位夏先生,要不叫狗蛋多难听。” “也是……” 水生笑着挠挠头,“网兜里有热乎的包子,快点趁热吃吧,我得去上班了。” “谢谢你,陈水生同志。” 水生扭过头,又瞥了一眼这位如迎春花般绽放的美丽姑娘,呲牙一笑,转身出了门。 “水生……” 阮明蕙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也笑了。 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就是不知道他认不认我这个穷朋友…… 唉! “你一大早瞎跑啥?” 廖运辉看到他,冲他招招手,水生一笑,“晨跑么,锻炼身体。” “别扯淡了,跟你说个事,邹师傅提退休申请了,今年年底就要退,到时候让他儿子过来顶岗接班。” “咋的,他不是干得挺好的么?不继续发挥余热了?” “你小子……” 廖运辉摇摇头,“邹师傅算是咱们厂的技术大拿,算上之前在伪满小鬼子手下干的那几年,也算得上是从业四十多年的老焊工了,虽说学历不高吧,但经验绝对丰富,和他搞好关系,关键时候点拨你小子两句,就够你一辈子受用不尽了。” 水生呵呵一笑,心里却很不以为然,谁还不是个老焊工了! 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知道了叔,那我去忙啦,今天还有三十根管子没焊完呢!” “臭小子!” 廖运辉笑骂一句,水生年轻,脑瓜聪明,有一手本事不假,但也够狂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不狂还叫年轻人吗? 他进四车间的时候,就看到邹师傅坐在三车间门口,端着茶杯拎着报纸,一边吹浮沫一边摇头晃脑看报纸。 这就开始享受退休生活了? 水生径直扎进了四车间。 邹师傅也瞅见了他,转了一下手里的茶杯盖,低着头,眼睛盯着报纸上的“社论”,许久没有挪动。 “呦,老邹闲着呢!” 老头猛地抬起头,看到来人,眼睛顿时泛起活络的光彩,他急忙放下茶杯,紧走几步,握住来人的双手,“岑书记,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哈哈,我也很想念大家啊,半年没见,您老身体可好?” “好,好着呢,快点坐!” 邹师傅提起桌上的暖壶,给他倒了杯水,岑书记接过来,瞄了一眼桌子上的报纸,“学习文件精神呢?” “嗯,不是有那么句话说么,三天不学习,赶不上XXX,我虽说马上奔六十的人了,可也不能故步自封,也得紧跟组织的路线走,时时刻刻记心头……” “看不出三个月不见,您老的觉悟见长啊,这嗑唠得一套一套的!” “领导您可别臊我了,见过吴厂长了没?” “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岑书记喝了一口水,瞅瞅远处已经拔地而起的分馏塔,“看来这三个月里,咱们厂子的发展可谓是一日千里啊,这边都建起来了?”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没有您岑书记带领我们向前进,我们哪能干劲十足,力争上游?”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看您老可是进步不小,哈哈,值得我们学习!” 第31章 听过高温蠕变脆性吗? “我见厂子里多了很多新面孔,都是招来的新人吧!” “可不么,咱们厂这半年可没少招人,厂子建起来了,活多了人也多了,要不然干不过来。” 邹师傅提起暖壶,给岑书记倒了一杯,“您在党校的学习结束了?” “嗯,组织上安排我继续回厂子工作,厂子里现在是怎么个状况您老跟我说说呗?” “唉!” 老头叹了口气,瞅瞅隔壁的四车间,“咱们厂子别的不说,招人那块可真是……唉,一笔糊涂账,前阵子一个农村来的小年轻,入职一个月就转正了,也不知道是谁家亲戚,你说这事扯不扯呢?” “嗯?一个月就转正了?不是新招来的都得下车间实习三年吗?” “也许人家靠山硬呗!” 老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按理,这话我不该说,人家几个月转正跟我有啥关系,可作为一名工人,有些话我不得不说,这种明目张胆走后门的行为就该批判!就该揭露!我们工人是纯洁的队伍,容不得那些人搞歪门邪道,走不正之风!” “老邹,这个情况你反映得很及时,也很有必要,在招工方面,我们一定要严格把控,绝对不能让那些居心叵测的坏人混入我们工人队伍中!” 岑书记眉头紧皱,站起身,“那你先忙着,我去找老吴好好唠唠。” “嗯,领导晚上去我家吃饭呗?” “哈哈,晚上有事,等有时间的,咱们爷们好好喝两盅!” 岑书记匆匆进了办公楼,邹师傅瞅瞅隔壁的四车间,冷笑一声。 “师父!” 马四宝如鬼魅般凑过来,师徒俩咬了一会耳朵,他嗯嗯点着头,抓起一把铁锤藏进衣服里,进了厂区。 水生正忙着焊接钢管,每天定量三十根,对他来说,几乎没什么难度。 每焊完一根,他都要招呼天车开过来,将钢管吊运到探伤仪下面进行探伤,检查是否有裂纹、夹渣、砂眼、气孔、夹钨、未焊透等现象,确保管子接口的绝对密封性。 全部顺利通过。 水生直起腰,看看摆在地上的“作品”,满意一笑。 外边开进来一台解放大卡,工人们三下五除二将经过探伤的管子搬上车,运到工地进行现场焊接组装。 水生看看天色,还早,还能再干一会。 他又领了三十根管子,刺啦啦焊完,忽然想起明天就是周末了! 他还得去和婶子安排的那位姑娘去见个面,认识一下。 认识…… 有啥好认识的,相比后世,虽说这年月的女人比较淳朴,但该要的人家一样都不会少。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阮明蕙。 不知道她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水生!” 正在胡思乱想中,他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水生一回头,发现竟然是杨主任! “领导有事?” “嗯!” 杨主任一努嘴,转身走出去,水生急忙跟出去,来到外边。 “听过高温蠕变脆性吗?” “沃克先生跟我讲过,是指钢在长时间高温状态下产生的塑性降低、缺口持久敏感性增加的现象。” 水生顿了一下,“简单来说,就是长时间高温会使钢变脆容易断裂或出现裂缝。” “理论学得很扎实。” 杨主任微微展眉,“看到那个分馏塔了吗?” “看到了。” “标号为ALYI-857号的管道,出现了脆性裂缝。” “是刚才发现的,还是?” “走,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匆匆走进施工现场,秉承着“边建设、边投产”的理念,分馏塔这边早在去年就已经开始生产运作了。 眼前这座分馏塔属于板式分馏塔,从扶余油田输送过来的石油被加热到到400~500度后,成为蒸汽输送到分馏塔内,石油蒸汽在层层上升过程中会逐步液化,冷却及凝结成液体馏分,小分子气态馏份会上升至分馏塔顶部,顺着预定管道输入到对应的储集罐内。 这些逐层分离的产物,就是所谓的液化石油气、煤油、汽油、柴油、重油、沥青等等。 “看看这里。” 此时这座分馏塔已经关掉了闸门,许多工人站在位于分馏塔中部的总输送管道旁的铁架子上,盯着地上流出的一坨黏糊糊的液体,七嘴八舌争论着。 水生皱皱眉,沿着梯子爬上去,蹲下来,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抹布,擦拭掉钢管表面的油污,两段钢管的焊接接缝处,一条细细的黑色裂缝清晰可见。 “是高温蠕变脆性导致的断裂吗?” 杨主任问水生,水生没言语,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裂缝,忽然指尖停住。 “不是。” 水生拿起抹布,把指尖所点的位置又蹭了两下,蘸着油污的抹布很快就在上边涂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是有人故意用重物敲裂的。” “啊?” 围观的工人们顿时面面相觑,急忙低头一看,果不其然,一个芝麻粒大小的凹坑不偏不倚,正正点在两段钢管的焊缝处! “这条管道是用来向分馏塔输送石油蒸汽的,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承担着四百到五百度的高温,按常理,这里是最容易发生高温蠕变的位置,可一般高温蠕变发生的工作时间最起码也得三千小时以上……” 水生擦擦手,“很明显是有人故意利用这一特性,敲裂了钢管接缝,造成一种钢管因高温蠕变而出现断裂的假象。” “到底是谁这么坏,他不知道这种脆性断裂的接口是最难焊接的吗?” “很明显人家不但知道,而且精于此道。” 水生苦笑一声,“就是故意给咱们出难题。” “操他妈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捏爆他卵子!” 工人们一听,顿时气愤不已,这属于典型的破坏生产罪了! “师傅,你们可不能干看着,想想办法抓紧焊上吧,耽误了生产进度,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负责这座分馏塔生产的小组长郝大春握着水生的手,言辞恳切,水生瞅瞅杨主任,见他点了头,这才又蹲下来,再三检查了一下裂缝处。 按照后世经验,焊接这种裂缝是最危险的,裂缝处不但会产生塑性变形,也会有张开位移,使得两段钢管之间出现明显的角变形和应力集中,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即便勉强焊上,等管道再次开始工作,仍然会产生断裂现象。 更要命的是,这条管道是用来输送易燃易爆的石油蒸汽的,虽说现在已经关掉了闸门,可一旦开始焊接,里面残留的石油蒸汽和液体遇到明火产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杨主任也蹲下来,身为一名五级焊工,他也知道焊接这段管道,对于任何一个焊工来说都不啻于一个巨大的挑战! “有什么办法吗?” 见水生眉头紧皱,左看看右量量,一副举棋不定的模样,杨主任小声问道。 远处一双眼睛,正满是玩味的看着他们。 “有!” 水生提笔在管道上划了一条线,“用角磨机,从这切!” 第32章 这小子是个行家啊! 不远处走来两个人,正是吴厂长和结束学习,回到厂子工作的岑书记。 “管道被人敲坏了。” 没等领导开口,郝大春如实汇报,“焊工同志们正在紧急抢修。” “这一看就是行家干的,别的地方不敲,偏偏敲这里。” 吴厂长也不傻,一眼就认出暗中破坏之人也是个懂行的,是纯粹故意给焊接车间出难题来的! 岑书记皱着眉头看了又看,“通知保卫科,查,一定要把这个破坏生产设备的坏分子给我抓起来!” 砰的一声,角磨机顺利将断裂的钢管裂缝切开,水生直起腰,摘下面罩,看得岑书记一愣。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刚才说的陈水生同志,水生,这位是咱们厂的岑书记。” “书记好!” 水生擦擦手上的水,把手伸过去。 “你就是那个焊接冷凝器接口的陈水生?” “是我!” 岑书记一脸诧异,这孩子长得倒是蛮帅的,只是这手艺…… 真如老吴说的那么神奇? 连七级焊工都搞不定的东西,他随随便便就给焊上了? “你的事迹,老吴可是跟我说过了,果然英雄出少年啊哈哈!” 他拍拍水生的肩膀,“对于焊接这条裂缝,你有什么看法?” “首先必须要消除两段钢管的残余应力,再就是焊接的过程中要尽可能调整角变形,降低附加应力……我的意见是,选用耐高温的A402焊条……” 见他说的头头是道,倒是让岑书记刮目相看。 小伙子年纪不大,理论知识的功底却是十分扎实。 “他现在跟着外方代表学习焊接理论,进步很大。” 杨主任小声嘀咕两句,岑书记望向水生的眼神稍稍温和了些。 焊条已经放入烘烤箱开始预热,水生又拿起角磨机,在焊缝两段切出30度坡口,并对内外壁进行了精细打磨擦拭,确保接触面干净无污染。 一道道电弧光亮起,焊接开始了,刺眼的强光下,水生头戴面罩,手握焊钳,如指臂使,轻松跑完了第一遍。 然后敲掉药皮,打磨,开始焊接第二遍。 等三遍焊完之后,再用喷枪回火,避免焊缝及热影响区因淬硬倾向较大而产生裂纹。 经过仔细打磨后,焊缝与钢管两端平齐,浑然一体,若不仔细看,甚至很难看出两段钢管之间的焊接痕迹! 虽然岑书记对焊接这门技艺不甚了解,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活干得漂亮! “很好,非常不错!” 岑书记冲郝大春摆摆手,郝大春会意,马上命令工人们打开阀门! 滚热的石油蒸汽源源不断通过管道输送到分馏塔内,一双双眼睛都死死盯着压力表。 “一切正常!” 平稳运行了十分钟后,郝大春冲水生竖起大拇指,厉害! 水生一笑,倒是并不以为意。 小场面而已。 “你跟我来一下。” 虽然亲眼见证了水生超凡脱俗的焊工技艺,但岑书记心里仍然有些画魂,单独把水生叫到他的办公室里,准备和他好好聊聊。 “你是……清水县半截沟公社的?那边我去过,是个穷地方,你是怎么来厂子工作的?” 提起这事水生就愤懑满胸,他站起身,“书记,正好您回来了,我向您反映个情况,是关于我的招工考试的事情!” “什么?冒名顶替?” 岑书记强压着怒火听他把话说完,一双虎眼几乎要冒出火来,“他妈的,老子一时监督不到,就给我搞这些歪门邪道!” 他抓起桌子上的电话,“喂,老廖,来一下!” 水生一挑眉毛,把廖叔也卷进来了。 不过不说出来,他心里堵得慌! “是有这么回事,我们劳资科的副科长张国富,想要把自己的侄子张世峰进安排进来,就冒名顶替了水生的名额……” 岑书记脸色铁青,手攥着铅笔,见他停顿下来,一拍桌子,“继续说!” “水生来厂子里找,这件事才公之于众,吴厂长已经做了处理,取消张世峰的成绩,把张副科长开除,并对今年以来入厂的所有实习工全部进行了摸底调查……” 他倒是没敢说自己和水生之前就认识。 否则更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把老张开除还不够,要彻查他的问题!” 岑书记一锤定音,“你去把保卫科的负责人都给我叫过来!” 得! 水生一挑眉毛,问题越闹越大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说我现在拿回了工作,也成为了正式工,但不把那个副科厂挖出来,他早晚要报复! 干脆借着这股东风,把他铲除掉! 免得后顾之忧! “再说说水生你的事。” 廖运辉匆匆出门后,岑书记又望向水生,“我听说你一进厂子,就修好了好几台电焊机,还自告奋勇爬上十米高塔,进行焊接作业?”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没错,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和学雷锋做好事的精神,但你这焊接手艺是跟谁学的?” “我们公社农机站的韩世明,我对电焊很感兴趣,没事就去看他点电焊,时间长了也就会了。” “噢……” 岑书记紧皱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我看得出来,你在电焊方面悟性很高,但不要自满,要时时刻刻警醒自己,不断学习,努力提高专业技能。” “领导放心。” “嗯,下班了,快点回家吧!” 他撸起袖子看看手表,水生摇摇头,“不行啊领导,我还得上四楼跟着沃克先生学习理论呢!” “哈哈,把这事给忘了,沃克先生可是从西方发达国家来的人才,你要多跟他学习,争取把他的本事都学过来。” “领导放心!” 水生转身出了门,岑书记搓搓手,又低头看了一眼陈水生的履历表,微微颔首。 好小子! 看起来是我过虑了,小伙子年纪不大,本事不小! 刚进厂就立下了这么多功劳! 提前转正也是情理之中。 红旗化工厂是国家耗费巨资从西德引进来的重大工程,百年工程,没有一个合格的接班团队是不行的,我和老吴的年纪都不小了,等把化工厂建起来,估摸着也快退了。 化工厂的未来,终究还是要落在他们这些年轻人身上。 所以招工环节必须严格把关! 尽可能的多招收一些像陈水生这样的人才! “陈水生先生,这是咱们的最后一堂课了。” 四楼,水生刚坐下,沃克先生就推门进来,开门见山。 第33章 压箱底的宝贝 “老师你要回国了吗?” 乍闻此言,水生愣了一下,沃克先生微微点了下头,“一个月的期限已经到了,我要马上回到巴斯夫化学公司,继续完成我的试验。” 这么快! 水生满眼不舍,这段时间以来,在沃克先生的悉心教导和严厉监督下,他快速补全了前世欠缺的理论知识短板,正踌躇满志,准备跟随沃克先生进行实践操作,可没想到…… “咱们开始上课吧,今天我要讲的都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焊接工艺,你要认真听讲。” “嗯!” 水生抬起头,看着小黑板上一串串夹杂着德文的汉字,幽幽叹了口气。 人生自古聚少离多,放平心态吧! 这堂课上得很快,水生也学得比往日更认真。 一个小时的课程结束后,一张用德文印刷的试卷摆在他面前,也是对他这一个月所学内容的总结。 水生低头扫了一眼,提起笔,刷刷刷一蹴而就。 满分。 “再见了我最杰出,最优秀的学生!” 沃克先生从手腕上摘下一块Tutima手表,戴在他的手腕上,“希望你能像这块手表的指针一样永不懈怠,永远向前。” “谢谢老师!” 水生有些为难,人家送了咱们这么昂贵的临别礼物,我这也没啥好送的…… “从你的身上,我看到了你们国家的希望,我期待在未来,世界焊接技术的巅峰,能留下你们中国人的名字。” “我一定会努力实现这个目标!” 水生还是第一次看到沃克先生的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对自己的期许与鼓励。 望着老师远去的背影,水生觉得心里酸酸的,人生自古伤别离,这种送别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唉! 他又看了一眼逐渐熄灭灯光的办公楼,有些怅然若失。 罢了,先去看看阮大小姐吧! 棚户区小屋里,阮明蕙正端着一小碗大米粥,小心翼翼喂给母亲。 老太太的气色好多了,只是神色仍有些倦怠。 “这回我看病的钱,都是借人家的吧?” “嗯,都是那个叫陈水生的好心人帮衬着,垫付了住院费,又买了这么多东西。” “唉,本来咱家就够难了,娘又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娘,我是您闺女啊,闺女孝顺娘不是天经地义的么!”阮明蕙拿起毛巾,轻轻擦擦老太太的嘴角,噗嗤一笑。 “那年XX冲进咱家,砸的砸抢的抢,没剩下多少东西,娘拼了命,就保下一件压箱底的衣服,是你奶奶传给我的,本想着留着给你做嫁衣,可也只能先顾着眼下了。” 老太太指指放在角落里的那口红木柜子,阮明蕙愣了一下,自小母亲就把那口柜子宝贝得不行,平时都用锁头锁着,里面装了啥连她也不知道。 她接过钥匙,走到红木柜子前,叹息一声,打开了这口她从小就无比好奇的柜子。 里面塞着几件满是补丁的衣服,压着下面一个三尺多宽的精致木盒,通体以紫檀木做成,阴刻着各种龙凤图案,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把盒子抱出来,放在母亲身边,老太太哆嗦着手接过钥匙,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件真红对襟大袖衫、云纹金丝霞帔、点翠金宝钿花凤冠、以及两根镶嵌着红宝石的龙凤金簪。 袖衫衣长及膝,领口袖缘均镶着足有两寸宽的织金宽边。 外罩的刺绣云霞纹的直领褙子上面,更是以纯金的金线刺绣出繁复的龙凤、鸳鸯、牡丹、石榴等图案,金丝霞帔两侧边缘镶嵌着上千颗豌豆大小,温润晶莹的南洋珍珠、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青金石等珍宝,被灯光一照,熠熠闪光。 “娘,这个料子……” “傻孩子,这可是寸尺寸金的织金妆花缎面料。” 老太太苍老的手轻轻抚摸着这件价值连城的嫁衣,思绪又回到久远之前,“想当年,你爷爷家是江南有名的望族,掌控了半个南方的船运生意,这件衣服是祖上耗费十万两白银,搜罗江南的能工巧匠精心缝制出来的……” “我来东北找你爹成亲的时候,你奶奶就把这件嫁衣传给了我,这些年家里再穷再困难,我也没想过把这件衣服上交或卖掉,就寻思着有朝一日你能穿上这件衣服,风风光光的出嫁,给咱们阮家传续香火。”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握着女儿细细的手腕,心碎如刀割。 这过是什么日子啊! 把我女儿折磨得太苦了…… “可现在……家里都这光景了,还甭管什么传家宝不传家宝,拆掉几颗珠子,拿出去换些钱,把欠人家的饥荒还上吧。” “娘您放心,不就是十块钱么,我多去山里跑两趟,多挖些药材什么的,就能凑齐了。这件宝贝可不能卖……” “你今年二十了,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可咱家这个出身,这个光景,谁又敢娶……唉!” “没人娶正好,我就一辈子陪着娘,倒也清闲自在!” “傻丫头,咱们女人啊,可不能老死在生身之门,不结婚,这辈子就算白活了……” 院子里射来一道手电光芒,随即传来簌簌的脚步声,老太太急忙叫女儿把这件价值连城的宝贝收起来,免得被有心人盯上。 门开了,水生照例拎着一网兜东西进来,放在炕头,看得阮明蕙俏脸一红。 “你咋又买了这么多!” “又不是给你的,”水生一笑,“给老太太买的!” 他伸手摸了摸炕,还算温热,“老太太现在感觉咋样?好些没?” “劳您挂念,好多了,明蕙,赶紧给客人倒杯水去!” 老太太笑着点头,“承蒙小伙子你仗义相助,要不然我老太太怕是活不到现在了。” “您老太客气了,咱们邻里邻居的住着,我哪能见死不救。” 水生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眼前这个“老太太”虽然面相看起来苍老了些,但从眼角的鱼尾纹判断,她估摸着也就四十六七的年纪而已! 想来也是这些年的劳苦生活,让她的面容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 “来,喝水!” 阮明蕙递给水生一个补了茬口的瓷碗,上边飘着两片蒲公英叶子,水生接过来一饮而尽,“有点苦。” “苦点好,清热祛火。” 阮明蕙挑眉一笑,为小小捉弄了一下这家伙而得意。 “小伙子,你是在厂子里上班的吧!” 看着水生身上的蓝色工作服,老太太问道,水生笑着点点头,“嗯,我家农村的,刚招工进来,才干了一个多月。” “工人好啊,这年月当工人光荣……” “那个,大工人,我求你件事行不?” 第34章 这我就得批评你几句了! 闲聊了几句,阮明蕙把他送出院子,踟蹰两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阮明蕙同志,有什么见教?” “你以后不要再给我家买东西了。”她小脸一红,搓搓衣角,嗫喏两声,“欠你太多,我怕还……还不起。” “还,还有……” 没等水生反驳,她马上调转话头,“你在化工厂,是做什么工种的?” “焊工。” “哦,焊工,那……” 她从口袋里掏出被磨得飞边的三块钱,塞给他,“你能不能帮我找一块弹簧钢板?我上山打猎,没有趁手的家伙,想做一把弓。” 水生又把那三块钱推回去,“一块弹簧钢板是吧?那我再给你找几根钢筋当箭使怎么样?” “真的?”阮明蕙大眼睛亮亮的闪光,忽的又黯淡下来,“这些东西得多少钱,你告诉我,等年底我一并还你。” “这样吧,我给你找钢板,你打到猎物分我一半,就当是还饥荒了。” “行!我按市价给你折算!” 真是应了那句话! 交情归交情,价钱要分明! 就喜欢和这样的人办事! 谁也不藏心眼、占便宜!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我有事,等下午我去厂子,看看能不能帮你找一些,保证不耽误你打猎还钱!” “那就多谢陈同志了。” 阮明蕙心情大好,等本姑娘拿到了弹簧钢,哼哼! 山里的飞禽走兽们,你们就颤抖吧! “他爹,今天是周日了吧?” 半截沟公社,梁秀娥看着屋檐下万里迢迢飞回来的燕子,正叽叽叫着啄泥垒窝,忽然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周几……这日子都过糊涂了!” 梁秀娥转身进了屋,从日历本上撕下两页,看着红红的“星期日”字样,摇摇头,自言自语一句我还以为水生今天能回来呢。 “水生现在是正式工了,得先可着工作,哪能见日子就往家跑?” 陈俊文将一把小葱递给媳妇,笑着说了两句,梁秀娥白了他一眼,“亏你还是亲爹,都没我这个‘后妈’上心!” “你听听你说的那是啥话,跟你说了一百八十遍了,我和凤琴那是纯洁的兄妹关系,我俩啥事都没有,这一天天的,可能歪了!” 陈俊文气得跳脚! “燕子来了啊!” 王春兰拎着一双皮鞋,走进水生家的小院,看着房檐下叽叽喳喳吵着筑巢的燕子,一脸欣喜。 都说燕子不入无福之门,往年这房子空着,也不见燕子来,今年水生刚住进去,就有燕子主动上门垒窝了! 大喜事啊! “不要欺负燕子,听见没?” 水生正蹲在地上,捏着小猫崽的耳朵,指指房檐下的燕子,耳提面命。 小猫崽翻着眼珠子,一脸抗拒的摇摇小脑袋,见王春兰来了,小东西挣脱水生的手,咻的一下跳上栅栏,跑没影了。 “婶子你可别给我送东西了!我穿这双胶鞋就挺好。” “那不行,哪有穿胶鞋出去见人的?来,穿上!” 王春兰佯怒,将擦拭得油光锃亮的皮鞋递过去,水生无奈,只得接过来,“约在哪了?” “说是让你十点钟去红旗广场,她穿一件红衣服,带着本书。” “好吧!” 若非“荐头”情面大,推脱不得,水生实不想去赴这个约。 “别墨迹,赶紧穿上,还有这衣服也是,那件新的呢?搁哪去了?” 她却不知道那件新工作服,已经被自己的宝贝闺女送人了。 “这件就挺好,劳动人民本色嘛!” 水生扯扯身上这件蓝色工作服,一挑眉毛。 “初次见面,第一印象老重要了,你别稀得马哈的不当回事。” 王春兰帮他扯扯衣领,谆谆善诱,“那丫头各方面条件都挺好的,人也不错,爱说爱笑,和你的脾气秉性挺搭的。” “嗯嗯!” 水生点点头,看起来王婶对那位女士很是中意啊! 要不然也不会给我介绍。 “这样就挺好!” 一番打扮之后,水生看看被梳成中分的头型,皱皱眉,又拿起梳子给劈成了三七分。 “婶子那我先去了!” “去吧,不用着急回来!” 王春兰一笑,要不说人靠衣装么,水生这孩子,稍稍打扮一下,就比电影上的那些帅哥都带劲! 估摸着这事啊…… 有谱! 化工厂位于郊区,到市区只有16路一趟公交车,今天是周日,进城采买东西的工人很多,他费了半天劲才挤上去,看着车窗外飞速倒过的街景,思绪又回到前世。 那栋楼大概是千禧年之后就拆了吧…… 那栋好像是被列为什么文物遗址了…… 那条街的红绿灯下面,我曾经买过烤地瓜…… 他一路胡思乱想,等到了红旗广场的时候,已经是十点钟了,水生环顾四周,广场上人倒是不少,却没有看见王婶所说的穿着红衣服,带着书本的姑娘。 时令已经到了五月下旬,东北的天气渐渐温暖起来,广场上的各色花朵竞相绽放,人们的穿着也肉眼可见的轻薄起来。 “这年月也没个手机电话啥的……”水生背着手在广场上转了好几圈,忽然眼睛一亮! 远处一个穿着红色涤纶面料上衣,灯芯绒裤子的身影映入眼帘,手里还捏着一本厚厚的硬皮书! 水生冲她招招手,那姑娘看到了他,也匆匆跑过来,两条齐肩辫子一甩一甩的,透出青春活力。 “你好!” 她大大方方打量着眼前这位“青年才俊”,主动伸过手去,水生迟疑了一下,也瞄了这姑娘一眼。 怎么说呢…… 像这个年代绝大多数电影的女主角一样,这位姑娘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浓密的眉毛,红扑扑的脸蛋上点缀着些许小小的雀斑。 她个子倒是不高,不过身材却是很敦实,粗壮的胳膊,厚实的手臂,无一处不彰显着充沛的力量。 虽说还没有入夏,穿的衣服略显厚重,但胸前那对“粮仓”仍是突兀饱满,巍峨如山! 标准的这个年代人们心目中的“美人”形象! 唉! 水生苦涩一笑,婶子眼光真准! 给我介绍了这么一位“主流”相亲对象。 “你好,我叫邢韵竹!” 人家大大方方的把手伸过来,水生也不扭捏,和她握了下手,邢韵竹一笑,“陈水生同志,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 “我看那边的新华书店就不错。” “好,那咱们就去新华书店,顺便接受一下知识的熏陶!” 邢韵竹在前,水生在后,他乜了一下这姑娘的背影,一挑眉毛! 瞧瞧这身材,这屁股…… 属实是个好生养的! “你在厂子里是做什么工作的?” 俩人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来,水生开门见山,邢韵竹把手里那本厚厚的工具书放在一边,双手绞在一起,“我是技术员,你呢,我听王姐说,你是电焊工?” “嗯,电焊工,有句话不是说得好么,远看臭要饭的,近看收破烂的,仔细一看搞电焊的!” 他原本想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没想到邢韵竹听完却没有笑,而是眉毛一立,“陈水生同志,这我就得批评你两句了!” 第35章 车工咱也是一把好手! “虽然我知道你说的是一句玩笑话,但你别忘了,我们是光荣的工人,工作不分高低贵贱,都是为人民群众服务,为什么非要调侃、污蔑电焊工呢?” 水生这回没有笑,歪着头瞅瞅她,见她板着脸,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透出十分的坚毅与果敢,粗壮的手臂微微前倾,似乎全身仿佛都笼罩在正义的光芒中…… 他无奈耸耸肩,“好吧,那咱们换个话题,你平时空闲下来都喜欢做些什么?” “空闲?” 邢韵竹摆摆手,“坦率来讲,我没有空闲时间,我把我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读书识字,提升思想境界上,因为我始终牢记我肩扛的使命,我要为……” 水生无奈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小词儿整得,那是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 似乎是察觉到了水生的不悦,邢韵竹眉眼中那种激昂澎湃的神色渐渐淡去,双手绞在一起,捏出咔咔的响声,“说说你吧,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我……下班就睡觉,没啥喜欢的。” 水生干笑一声,一抬头,恰巧和进门买书的岑书记四目相对! 岑书记见他对面还坐着一个女孩子,顿时明白这小子是趁着周日出来“耍朋友”的,笑着冲他摆摆手,转身上了二楼。 “那你平时不看报纸不学习不进步吗?你看,最近报纸上掀起了新动向……” 邢韵竹伸手从报刊栏上拿起一份最新的出的报纸,递给他看,“这是最新的社论,你有看过吗?” 水生摇摇头,“我不看这些东西。”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不爱学习呢?作为一名光荣的工人,我们不但要关心国家大事,还要紧跟步伐,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增强意识……” 果然话不投机半句多! 两世为人的水生自然不会轻信报纸上的鬼扯言论,对于眼前这个一脸亢奋,张口闭口全是口号的女子,他的印象也从最开始的好奇转为厌烦。 他打了个哈欠,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也是时候告终了! “我们要从根本上改造我们的学习……” 阳光照进来,洒满整间书店,水生看着一个个驻足书架前,拿起书本认真研读的人们,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罢了,没法和这个女人交流! 水生想到这,直接站起身,“抱歉邢同志,我忽然想起来,厂子那边还有点工作没做完,我先就先走了啊,等改天我再请你吃饭吧!” “咦,怎么这么着急……” “可不着急咋的,我们电焊工做事就是这样,一刻也闲不下来!” 也不等她回话,水生转身出门,很快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海中。 “向红你怎么搞的,他咋还走了?” 一个面目清秀,身材娉婷的女孩子,站在书架前装模作样看书,见陈水生起身走了,急得一跺脚,抱怨道。 李向红无奈一摊手,“我也不知道啊,我正想着和他深入探讨一下思想问题……” “哪有你那么聊天的,一上来就这个学习那个社论的,谁愿意听啊!” 真正的邢韵竹气得俏脸绯红,“你呀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知道就不听你的馊主意了!” “我不也是想给你把把关,考验一下他的思想境界……不过韵竹,我可品出来了,这个陈水生虽然看着漂亮,可思想上有问题,立场飘忽,思想动摇,这种人咱们最好还是离得远一点,要不哪天犯点的错误……” “你还好意思说!” 不听她唠叨,邢韵竹推门走出去,再找陈水生,哪里还找得见? “简直是疯子!” 水生坐上16路车,回到厂子,想起刚才和“邢韵竹”的谈话,感觉就像吃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算了,找对象的事情再议,先帮阮大小姐把弹簧钢做出来! 答应人家的事情,咱们不能不做。 “领导还在忙呢?” 今天是周日,除了生产部门,其余的都放假了,偌大的厂区空荡荡的不见几个人影。 他信步走进四车间,见杨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写写画画,好奇凑上前瞟了一眼,“关于成立职工夜校,提升工人理论知识和技术水平的建议……” “去去去,一边凉快去!” 杨主任摆摆手,水生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递给他,“您看这是啥?” “呦,红肠啊!你是真舍得,那点肉票全花了吧!” 杨主任打开一看,脸上笑容满满,掰下一块塞进嘴里,“嚯,真他娘的香!” “领导,跟您商量个事,我想做个东西,得用点材料……” “你小子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杨主任笑着踢了他一脚,“自个去废料堆里淘腾去吧!” “好嘞谢谢领导!” 水生兴高采烈跑到废料堆挑挑拣拣,杨主任抓起毛巾擦擦手,笑骂一声臭小子,继续写材料。 “拟推荐陈水生同志担任授课老师,传授焊接理论基础知识……” 废料堆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水生翻来找去,最后找到一片厚度为两毫米的65锰弹簧钢板,以及几根粗细不一的钢筋。 他把这些材料摆放到废料堆下面,刚准备折返回车间,目光一瞥,在废料堆上看到一件了不得的东西! 还有这种好玩意! 无缝钢管! 一根内径为十五毫米的,用于反应塔排气的无缝钢管! 长足足有六十厘米! 哈哈! 真是捡到宝了! 水生顿时觉得那块弹簧钢不香了,他一把将无缝钢管抓起来,兴冲冲进了一车间。 一车间是加工车间,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台车床,水生瞅瞅四下没人,偷偷打开一台C620车床的电源,调整三爪自定心卡盘,牢牢抓住这根钢管。 车工这活,咱也不是没干过! 由于是用来向外排出高压蒸汽的,所以这根钢管的管壁非常厚,足有5毫米,他拿起划针盘,小心翼翼旋转主轴,调整卡爪,确保钢管轴心一致。 加工这种钢管的诀窍在于“防振、防变形、稳切削”,水生安好内孔镗刀,将主轴转速调到200,进给量调到0.15,切削深度为2。 这种不锈钢钢管的硬度很高,如果镗孔速度过快,很容易造成镗刀过热,进而产生形变。 调整好参数后,水生启动车床,匀速摇动中拖板,开始切削。 伴随着一连串嗡嗡的噪音,一条条细细的银白色钢屑从镗口卷曲着从管口排出,水生屏气凝神,匀速进刀,生怕一个不小心,直接把镗刀给干报废了! 所谓“编筐窝篓,重在收口”,很快这根六十厘米长的无缝钢管就被镗出了18.4毫米的内径,水生将热得发烫的管子从车床上取下来,瞅瞅四下没人,抓起一块破抹布卷着,匆匆跑回四车间。 嗡嗡的角磨机打磨声响起来,打乱了杨主任写材料的思路。 “你小子整这玩意想干啥?” 杨主任走到他身边,狐疑看看打磨得锃亮的钢管,拿起卡尺比划了一下内径,脸色一沉! 第36章 以后你离她远一点! “做,做个玩具嘿嘿。” “搞什么,18.4的内径,你真当你叔我见识少?” 杨主任拿起卡尺量了一下,“这他么分明是霰弹枪枪管的内径!” “被主任您发现了嘿嘿……” “嘿嘿个六饼,少跟我俩嬉皮笑脸的!” 杨主任接过打磨光滑的钢管,放在手里掂了掂,又眯起眼看看刚刚加工好的内管,满意点点头,“行啊水生,手艺不错,你这车工的手艺,又是跟谁学的?” “正所谓不懂会计的厨子不是好电工,车工这门手艺,我是从书上学来的,今天是第一次尝试,没想到也没啥难度……” “你这话要是让那帮车工听到,还不得一巴掌把你扇沟里!”杨主任把钢管扔给他,“快点整,我那还有两盒8号弹,整完了咱俩出去打个鸡儿去!” “好嘞!” 虽说前世的主业是焊工,但像什么车工、钳工、铣工乃至于电工什么的,他都干过。 没法子,谁让“前妻”一口气给他生了仨儿子呢! 不玩命干,上哪弄彩礼去! 他拿过一张白纸,提起铅笔,凭借记忆,勾勒出温彻斯特温彻斯特M1887霰弹枪的大体轮廓,然后才拿起钢板开始加工零件。 手工作品,自然那没办法做的如正规枪厂那般精细,他直接省却了泵筒、弹仓等复杂结构,只做成单发杠杆式霰弹枪。 省略掉复杂结构后,制作的速度明显加快了,等到天刚蒙蒙黑的时候,水生就已经把各部分零件都做好了,开始组装到一起。 至于最重要的护木,用的是一块从废料堆里捡到的楸木,他还很有闲情逸致的给楸木打磨抛光,并用机油涂抹了一下。 “呦,你做的这是啥啊,独角龙啊,还是单打一?” 杨主任把成品抓在手里,用手掂了掂,哈哈一笑,“看着倒是不错,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领导,不准备试试?” “拉倒吧,都几点了,我得回家做饭了,要不你嫂子又该磨叨了!” 杨主任从抽屉里掏出两盒八号霰弹,扔在桌子上,“自个拿着玩吧,但是要小心,别伤着人!” “放心吧领导,我有分寸!” 水生打开纸盒,掏出一枚铜壳霰弹,掰开杠杆塞进去,复位,上膛,拎着枪来到外边。 远处一群麻雀飞过,水生左手托住护木前端,眯起眼,目光顺着枪管前端的准星瞄过去,果断扣动扳机! 砰! 强大的后坐力撞得他肩膀猛地向后挫了一下,无数铅弹呈扇面呼啸飞出,天上扑啦啦掉下一片麻雀。 “还挺好使!” 他满意一笑,拉动杠杆,将还带着余温的铜壳退出来,塞进口袋。 这玩意可得留好,将来还能复装呢! 一盒霰弹十发就五块钱,啥家庭能玩得起?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阮明蕙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百无聊赖的掰着树枝。 木头锅盖的缝隙里冒出一道道白色水蒸气,透出榆钱的清甜味道,门前的土道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急忙站起来向外张望,却又摇摇头坐下去,漂亮的小脸上满是失望。 木栅栏门嘎吱一声响了,水生拎着做好的霰弹枪进了门,看到他来,明蕙紧绷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却又抿了一下薄薄的嘴唇,低着头,装模作样烧火。 水生推门进来,借着炉灶透出的橘黄色火光,顿时愣住! “你的头发,怎么……” “怎么,不好看么?” 水生一脸诧异的看着原本的飘逸长发被裁剪成齐耳短发,明蕙俏脸绯红,“头,头发太长了不好打理,我就去理发店给剪掉了……” “哦……短发也好看!” 水生把手里的霰弹枪递过去,“我寻思着给你找块弹簧钢做一把弓,却让我翻到了一节钢管,正好手头有趁手的工具,这玩意咋说也比弓箭好使,就顺手给你做了一把。” “哦对了,还有两盒霰弹,我就一并都给你带来了。” “你自己做的?真厉害!” 像是收到了一件心心念念的玩具一样,阮明蕙兴奋得眼里全是光,一把夺过霰弹枪,拉动杠杆,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陈同志你真厉害,连这玩意也做得出!” 水生笑笑,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摆弄霰弹枪,“这玩意你会使吗?” “会,以前我爹也有这么一支……” 提起父亲,明蕙闪亮的大眼睛黯淡下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两块钱,递过来,“这是我今天赚来的,你先收着,剩下的我再慢慢还你。” “唉!”水生又瞅瞅她的齐耳短发,摇摇头。 多么漂亮的长头发! 可惜啦! “算了,先不急着还钱,你留着给阿姨买营养品补身子吧!”水生又把钱推了回去,“我也该回了,你上山打猎多注意点,铜壳留着,去供销社买一盒底火还能复装上。” “不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要是不把这钱收着,枪我也不要了。” 这丫头执拗说道。 好吧! 见她态度坚决,水生无奈,只得把钱接了,“千万小心!” “嗯嗯,我知道了!” 阮明蕙扯过帆布背带,将霰弹枪背在身上,送水生出了门。 水生又停下来,借着夕阳余晖看看眼前清丽脱俗的美人,微微皱皱鼻子,老话讲人比人得死,和她一比,那个邢韵竹简直丑得像一只鸭。 “头发……还是留起来的好,长发飘飘,特别的……” 水生语气顿了一下,见她小脸一红,低着头,带补丁的布鞋搓着地面的灰土,一副洗耳恭听模样,这才又开了口,“飘逸。” “嗯……” 阮明蕙微不可闻的轻嗯一声,抬起头,清亮的大眼睛闪烁晶莹的光芒,“我记住了,天色不早,陈同志你快回去吧!” “好!” 水生摆摆手,“明天见!” 眼睁睁看着陈水生回了自家院子,明蕙这才转过身,伸手摸摸背在身上的霰弹枪,感觉心里美滋滋的像吃了蜜一样! 呀! 屋子里飘出一股焦糊味道,她一跺脚,火急火燎冲进去! 糟了! 晚饭烧糊了! “见着那闺女的面了?” 王春兰正在打孩子,见水生进门,扔了手里的笤帚疙瘩,问道。 “见着了,大脸盘子,比发面饼都大!” “比妈妈的脸还大吗?” 刚挨了顿揍的涵涵气呼呼跑到水生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故意冲母亲挤眉弄眼。 “小崽子今天不抽你你是皮痒了是不!” 王春兰勃然大怒! “打不着打不着,嘻嘻气到坏妈妈!” 水生张开手,护住身后的涵涵,气得王春兰直跳脚,“水生不是我要揍她,你知道这崽子都干了些啥,好好一件衣服送给隔壁的阮明蕙了,告诉你一百八十遍,别跟她玩别跟她玩,死孩子就是不听,今天我非得让你长长记性!” “婶子,我看那个阮明蕙挺好的啊!” “就是,姐姐最好,臭妈妈坏妈妈,打人还骂人!” “水生你初来乍到,不知道城里阶XX争有多邪乎,那个阮明蕙出身不好,你以后最好也离她远点!” “为啥?” 第37章 工资四十块! “还为啥,你现在是入党积极分子了吧,得注意影响,要是跟那闺女走得太近,万一被人瞅见,随便扣你两顶帽子你受得了吗?” “我……” 水生一时语塞。 “今天有你哥护着,我就先饶了你,要是让我知道你还和那个阮明蕙玩,看我不扒你皮!” “就玩,就玩!略略略!” 于是小丫头被拽着胳膊,小屁股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 “好疼疼!” 小丫头躺在炕头直哼哼。 “你感觉韵竹那丫头咋样?” 收拾完女儿后,王春兰这才问起今天见面的事情,水生眉毛一挑,“也,也就那么回事吧!”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韵竹那丫头是个瓜子脸,咋变成了大饼脸?你不是认错人了吧!” “没错啊,红上衣,拿本书……哦,那有可能是吃胖了?” “净扯淡,我昨天还见了呢,瓜子脸大眼睛细眉毛,高挑大个,长得可带劲了,哪来什么大饼脸,你指定是认错人了!” 我晕! 王春兰恨铁不成钢,在他脑门上戳了两下,“等我明天上班再去找韵竹聊聊,你说这事让你给整的……你可长点心吧,相个亲都能给干岔劈了!” 水生无奈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 吃过晚饭后,水生躺在被窝里,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倒是有些辗转反侧。 诚然现在的工人,不但要求技术过硬,思想方面也要绝对“进步”,这大概也是婶子不让涵涵和阮明蕙接触的主要原因。 抛却对错不说,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婶子这么做是没毛病的,阮家母女俩,在整个棚户区都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如果和阮家接触过密,被有心人看到,借题发挥,怕是连廖叔的职位都保不住! 可谁又能预料到世事变化速度之快! 再过几年,风向就要大转变,如果到那时候阮明蕙还活着,她就能直接绝地翻身了! 再过十几年,如今风光无限的工人们,也要面临大规模下岗潮,到那个时候,他们看不上眼甚至嗤之以鼻的“盲流”们,早已经靠着改革开放的东风,赚得盆满钵满!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能把谁一碗水看到底呢?” 水生摇摇头,困意上涌,他打了个哈欠,扯过被子,沉沉睡去。 鸡叫三遍的时候,阮明蕙就背着喷子上了山,清晨的土路上行人寥寥,由于工厂八点才上班,所以棚户区的人们现在还都处于睡梦中,只有几道白色烟柱直插云霄,被稀薄的晨光一照,好似通天巨柱横亘于天地间,倒是一番好景致。 两个早起收拾柴火的老太太正碎碎念,看到她过来,急忙闭了嘴,蹲下来,装模作样的往筐里塞柴火。 阮明蕙早就习惯了周围邻居避瘟神一样的眼光,她抬起头,看看远处那座名为大秃顶子的平缓大山,抬起袖子擦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开始向上攀爬。 很快就来到半山腰,居高临下,棚户区连片的灰色棚顶从山脚下一路铺开,如同秋天时晾晒的茄子干,一直铺向遥远的市区。 水生家的小院更是小得如火柴盒一般,早起侍弄菜园的陈水生同志好像一只忙忙碌碌的蚂蚁,耪地、打垄、种菜…… 阮明蕙一笑,从肩上解下喷子,装上一颗8号弹,拉了下杠杆,子弹上膛,她猫着腰,顺着已经满是绿意的大树下轻轻绕进去,清亮的大眼睛透过清晨的薄雾,警惕注意前方任何风吹草动。 “咕咕咕……” 远处传来野鸡的叫声。 砰! 耳畔传来野鸡扑地的声音,明蕙一个箭步冲上去,将还在挣扎的野鸡抓起来,拎了拎分量,满意一笑。 前方扑啦啦飞起一片野鸡,阮明蕙急忙把猎物拴在腰间,拉动杠杆换下霰弹,继续向前追击! 这里的猎物真多! 今天算是大丰收了! 忙活了一个早上,水生总算把豆角种完,他撸起袖子看看沃克先生给他的手表,已经七点半了,是时候该去上班了。 一大清早,化工厂门口就挤着一堆人,一个个踮着脚、抻长脖子,使劲看公告栏上最新张贴的告示。 “啥,要成立夜校?” “以前不是整过么,咋还要整?” “八成是岑书记下的令……” “这下好了,新官上任三把火,先拿咱们爷们开刀喽!” 众人议论纷纷,水生也凑上前去一看,眉毛微微跳了一下。 “拟定任课教师:思想理论课:慕华声;车工理论课:杨东;焊工理论课:陈水生……” 几个黑色的大字跳进他的眼睛里,他急忙揉揉眼,再三确认一遍。 没错,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怎么是我?” 水生挠挠头,忽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扭头一看,是自己的师父沈三炮。 “呦呵,水生可以啊,有出息了!都当上老师了!” 沈三炮笑着捏捏他的脸,冲围观的众人喊了一嗓子,“你们以后都管我叫师爷哈哈!” “我也不知道领导咋想的,选谁不好,偏偏选我……” 水生和沈三炮一前一后进了厂子,沈三炮一笑,“你闭眼睛想一想,咱们厂这么多焊工,有哪个把沃克先生的课程一气儿听下来的?也就你一个!” “那倒也是……” 水生搓搓手指头,心里美滋滋。 老话说得好:付出就有回报,这下我不但转正当了工人,还被聘为夜校授课老师,一个月还能多拿五块钱的补助! 哈哈,工资四十块了! 八点铃声刚过,水生就被叫到厂长办公室,几个车间的主任、生产、劳资、后勤、外联、宣传、工会等部门的负责人也都到了。 “水生坐!” 岑书记笑着冲他招招手,指指身边的位子,水生也不客气,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来,岑书记这才清清嗓子,瞅瞅身边的吴厂长,“你说还是我说?” “你说吧!” “那我就跟大家磨叽两句,咱们厂从立项、规划到建设,也有两年多了,说实话,成绩是有的,但问题更大!” 岑书记抓起水杯看了看,水生急忙起身,从身后的柜子上拿起暖壶,给他满满倒了一杯水。 岑书记吹着热水,低头瞄了一眼发言稿,“第一点,就是关于招工的事情,有人敢他妈的在我眼皮子底下做鬼,搞冒名顶替那套,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从现在起,老廖你给我把全厂上千人的底细给我通查一遍,如果再发现有冒名顶替进来的,甭管是谁,一律送交派出所!” 现场气氛压抑得吓人,窗外火辣辣的阳光照进来,晒得好几个部门负责人不停抹汗。 “第二点,就是咱们的工人理论基础太差……” 他站起身,在小黑板上写下“标准化”三个字,“我前两天和沃克先生聊了一宿,深深感受到咱们和西方发达国家的差距太大了,人家的化学工业是一整套完备的理论和实践体系,而且整个西方世界通过标准化运营,已经实现了技术和设备上的通用,再看看咱们,更多依靠的是工人的劳动经验。” “陈水生!” 突兀一声喊,水生麻溜站起来,岑书记望向他,“你的外语水平怎么样?” 第38章 合成塔炸了! “基本的听说读写都没问题!” “德语呢?跟沃克先生学了多少?” “会一些基本术语。” “嗯……” 岑书记心里有了谱,“老廖,你们劳资科那边使使劲,再招几个懂外语的大学生进来。” “好!” 廖运辉提起笔记在本子上,心里琢磨着肯定是外方又有新设备要运到了。 “咱们接着说,门口公告栏大家都看到了吧,按理说咱们厂子自打建立起来的第一天,就同时建立起职工夜校,但是又有多少人去认真上课学习呢?” 众人都低下头不言语。 “从现在起,我和老吴做一下分工,他负责生产、外联等事宜,至于工人管理和这个职工夜校这块,由我亲自抓!” 他又瞥向陈水生等人,“至于你们几个授课老师,也是厂子里多番考量,考虑到你们个人的实际情况和理论水平定下来的,总之一句话,你们有多少本事,就给我使出多少本事,争取在一年内,让咱们厂工人的理论水平迈上一个新台阶!” “请领导放心!” 水生第一个站起来表态。 “很好!” 岑书记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水生,焊接这方面的课程,就全交给你了,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效,有信心没?” “有!” 水生大声喊出来! “瞅见没,干工作,就得有这样的精气神!” 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按理说这个陈水生没钱没势没背景,还险些被人冒名顶替掉,怎么就那么厉害! 进厂一个多月,就得到了领导的青睐,一路扶摇直上!从一个实习小工晋升到夜校授课老师! 廖运辉瞥了两眼这些“领导”们,鼻子一哼,人家陈水生可是靠着真本事,一步步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接下来我来谈谈咱们厂子未来的发展规划,按照化工部给出的合作蓝图,通过从西德引入技术设备,我们厂将建设成为国内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种类最齐全,融合石油化工、化纤、化肥、塑料等产业为一体的综合性化工厂,当然设计的蓝图很宏大,但想要做到这一点却不容易,我希望全厂三千名员工都能竭尽所能,发扬主观能动性,不断提升能力,为工厂建设和发展贡献心力。” 众人纷纷拍手鼓掌,吴厂长也笑了,要不说老岑比我强呢,瞧人家这一套嗑唠得,那叫有广度有深度有厚度,凝聚思想提升共识,聚拢人心爱岗敬业,把全厂工人都拧成一股绳…… “好了,废话不多说,总之一句话,要想把厂子发展好,这个职工夜校是必须要有,而且要发挥重要作用!从今晚开始,技术工人下班之后都要去上课,如果谁敢推辞、找借口、逃课、搅乱课堂,一经发现,直接开除!绝不姑息!” 岑书记一锤定音! 经过这半年的学习,以及与外方代表的交流后,他深深感受到国内目前的化工技术水平与国外的差距之大! 不下点狠岔子是不行了! 水生搓搓手指头,这下我这个“老师”的权力可是大得很喽! 散会后,岑书记又单独把廖运辉和保卫科的人留下,“先前让你们查的那个破坏生产设备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经过我们认真细致调查,发现四车间的马四宝有重大作案嫌疑,已经会同街道派出所决定对其进行讯问。” “嗯,早日查个水落石出,将破坏生产设备的坏分子给我揪出来!” 岑书记一拍桌子,就听得外边传来砰的一声! 他急忙跑到窗前一看,顿时眉头紧锁! 他娘的! 刚开完会就出事! 尿素车间用以合成氨的合成塔,竟然爆炸了! 一股刺鼻的臭鸡蛋味道瞬间笼罩了整个厂区,岑书记马上下令疏散员工,彻底排查任何安全风险! 水生捂着鼻子站在上风处,远远看着那个被掀开顶部的巨大合成塔,无奈耸耸肩。 岑书记说得对,化工厂这玩意,非得走专业化、标准化,培训出合格的技术和管理人才才行! 要不然今天炸一个,明天炸一个,那化工厂就不是化工厂,而是鞭炮厂了。 “这下麻烦了!” 杨主任站在他身边,望着被整个掀顶的合成塔,脸色一沉。 “领导,你在担心啥?” “我担心这玩意该怎么修!” 杨主任按按太阳穴,“这个合成塔是整件从外国进口过来的,焊接标准非常高,水生你等会查一下相关的技术资料,我把大家伙召集起来,开个碰头会,看看能不能靠着咱们自己的力量把它修复上。” “这玩意……坏了就再从国外进口一个呗,修好了也白扯!” 沈三炮嘟囔一句,杨主任皱皱眉,“你说得对,把你砸吧砸吧卖了,能不能凑一个螺丝钉钱?” “不能嘿嘿……” “那你跟我扯这个犊子!” 杨主任抬手就是一个大脖溜子! “招呼人去!” “诶!” 四车间所有的焊工,能到的都到了,办公桌上铺着合成塔的结构图,杨主任叼着烟,敲敲桌子,“一个个平时不都可牛逼了么,号称上焊广寒宫,下焊太平洋,喜马拉雅装电梯,来,都给我瞅瞅,这个冒顶的氨合成塔,怎么才能修好?” 水生握着焊钳,站在一旁没吭声。 “邹师傅,你是咱们厂年纪最大、工龄最长,也是级别最高的焊工,您老给掌掌眼,看看这玩意该咋修复?” 邹师傅拿起放大镜,盯着结构图看了半天,皱皱眉,“这玩意可难啊,内外两层,整体锻焊,窄间隙埋弧焊,关键尺寸也大,要是稍微出点岔子,焊完还是要漏。” “难不是问题,问题是咱们是焊工,有问题要解决,不要一味强调困难,要多想解决办法。” 杨主任又瞅瞅其余几个五级焊工,“你们都有啥意见?” 几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邹师傅,“我们和邹师傅想得一样,焊接修补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要不报废处理,再重新定做个新的吧!” 杨主任被气得笑起来,想说两句狠的,想想又算了,“等把合成塔拆下来,咱们看看实际情况再定吧!水生,你今天就不用焊钢管了,去四楼备课去,晚上所有人都到四楼去参加夜校培训,领导可是放了话了,谁要是敢不去,立马开除!” “是,领导!” 水生一溜烟跑了。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氨水味道,那个巨大的合成塔已经被拆下来,横亘在地上,足有二十米长,三米宽度,巨大的球形封头已经被完全炸开,不锈钢金属像破碎的花瓣般向外翻出,向人们显示爆炸时内部压力有多么恐怖。 吴厂长蹲在合成塔旁边,面容冷峻,一语未发。 他首先要界定合成塔爆炸这件事,究竟是工人们操作失误导致,还是被有些坏分子故意破坏的? “水生,你来一下!” 看到陈水生匆匆路过,吴厂长终于站起来,冲他招招手。 第39章 这个厂子,没我是不行的! “领导有何吩咐?” 水生原地站定,吴厂长指着冒顶的球形封头,“这个东西你来瞅瞅,看看能不能焊好。” 水生蹲下来,左看看右看看,他这才发现封头的损坏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不光是这个圆圆的封头,连下面连接的几段管壁也都出现了裂痕! “这东西,挺贵的吧!”水生看着管壁印着的一串串德文字母,吸了下鼻子,好家伙,整个合成塔都是花费宝贵的外汇从德国进口过来的! “你觉着呢?” 红旗化工厂总投资29亿元,这些钱绝大部分都用在了从外国进口成套设备上,而摆在地上的这套氨合成塔就是从万里迢迢之外的西德整装运过来的,没想到现在竟然因为某些原因突然坏掉了! 要是再从西德下单买套新的,一来时间不允许,从下单、制作、运输到安装,最起码也得半年时间;二来就是价钱太贵了! 一套下来,最起码也得上百万! “还是不行?” 岑书记也背着手走过来,看看这套价值上百万的设备被炸坏了,心疼得不得了,“查出是什么问题了吗?” “正在查,初步判定是操作工违规操作,造成塔内压力骤增,最终冲破外壁导致的爆炸。” 俩人和水生蹲在一起,眼神复杂的看着这套氨合成塔,互相递了个眼神。 看来形势已经迫在眉睫! 再不提升工人们的业务能力,以后这种问题还是会层出不穷! “水生你看,修复的难度大吗?” “我觉得可以试试看。” 水生研究了半天,发现这套反应塔内部分为好多层,外筒选用的是低合金高强度钢,整体锻焊而成,不耐高温,作用是防止合成氨过程中的氢脆。 内件选用的是耐高温的铬钼钢,以卷焊的方式逐层焊接内部的格栅、多孔分布板,确保气体均匀通过催化剂床层。 更要命的是里面还有催化剂筐和支撑板,孔径十分精密,现在也被高压气流炸坏了,如果要修复的话,难度极高! “我觉得可以把合成塔整套全部拆开,按照图纸分部焊接,然后再对冒顶的封头进行修复,重新组装。” “好,你这个建议不错,等会我把老杨他们找过来,再问问他们是啥意见。” 听完水生的结论,岑书记心里有了谱,冲他摆摆手,“忙去吧,今晚的课一定要上好,争取来个开门红!” “到时候我们俩都要去听课哦!” 吴厂长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吓唬一声,水生一挑眉毛,“保管叫领导们满意!” “臭小子!” 望着水生远去的背影,岑书记一笑,“小兔崽子,年纪不大,倒是勤快好学。” “可不么,好好培养,将来绝对差不了!” 水生把自己记的笔记都拿出来,厚厚一大本,他从中挑了一些初步的知识,比如什么世界焊接技术发展史,焊接基础知识等等浅显易懂的内容,重新誊写到纸上。 教室里有油印机,黑乎乎的一个四方框,旁边还有一卷一卷的蜡纸,水生虽然没用过,但也见过这玩意,上初中的时候,他就亲眼见过老师用这东西印刷试卷。 他洗了把手,提起蜡纸,轻轻铺在一块布满细密纹路的钢板上,铺平,再拿起钢笔,按照刚刚誊写好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逐行抄写,刻印在蜡纸上。 很快这张蜡纸就被写满了,他小心翼翼提起蜡纸,放在油印机上,装上转轮,涂抹好黑乎乎的墨油,便缓缓转动手柄,每摇动一圈,就有一张印满字迹的白纸从转轮下方吐出来。 刺啦! 一个不小心,蜡纸卷进转轮的接缝处,直接被撕裂了,水生摇摇头,干脆将撕裂的蜡纸囫囵拽出来,扔进垃圾箱里。 看看已经印刷了四十多份,应该已经够了,他把油印机清理干净,放在一旁,抬头瞅瞅时钟,已经是午饭时分。 不知道婶子那头问得咋样了? 他忽然想起这件事,好像今天阮明蕙就会背着喷子上山打猎了吧!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唉,白瞎了那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头发! 得留多少年才能长那么长! 竟然给剪了卖钱了! 败家娘们! “经我们四车间所有焊工研究决定,这套氨合成塔的不具备修复条件,建议报废处理。” 面对领导们的询问,邹师傅代表全厂三十多个一二三四五级焊工,给出了一个他们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诶,诶!老邹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能修好的,怎么这么快就……” 杨主任一听急了,他妈的这帮焊工没一个好揍性! 都是拈轻怕重,怕焊坏了担责任,干脆就团结起来,整这么一出,逼着厂子领导将这套氨合成塔报废,再买新的! 他们不就省事了? 反正干多干少,还不是按月拿工资? “老杨,怎么回事?” 吴厂长脸色一沉,杨主任瞪了邹师傅一眼,好你个老东西,故意耍我是不是! 来之前都说好的,到现场就变卦了是不! 这不是把我给卖了? “经我们研究,是能修好……” 没了邹师傅的支持,杨主任说话也没底气了,吴厂长瞪了他一眼,“你们都回去干活吧,老杨你来一下!” 邹师傅一脸得意,我虽然提了退休申请,可厂子也太不拿我当回事了,竟然问都不问,挽留也不挽留,直接批了! 那我必须得给你整出点动静出来,让你们知道知道我老邹是很重要的! 我一走,厂子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这个厂子,离了我是不行的! “到底咋回事?” 吴厂长直接领着杨主任上了四楼,水生正在整理刚刚印好的材料,见他们两进来,也是一愣。 “还能咋,自打上次焊接完那个钛合金接口,邹师傅心气就不顺,隔三差五找别扭,我看他年纪大,资历又高,不跟他一般见识,谁知道竟然跟我做鬼,刚才说得好好的,到现场看看再定维修方案,这他妈的直接就把我给撂地上了!” “水生,你刚才不也说能修好?” “能!” 水生毫不迟疑的点了下头。 “那这事难办了,就是能修好,你一个人弄起来也挺费劲,老杨你看看厂子里还能不能挑出几个成手的焊工,给水生打打下手,争取早日把那个合成塔修好,我就不信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地了!” “就是么,这年月少了谁,地球还不照样转!” “要不把沈三炮叫过来试试,按理说他是水生的师父,应该能帮这个忙,再就是小柳,也就这么几个了,剩下的都是和马四宝、邹师傅穿一条裤子的。” “你说你完蛋不,手底下这么几个人都摆弄不明白!” 岑书记的回归让吴厂长这位“好好先生”很有压力,尤其是如今两人分工明确,各管一摊,要是再出什么岔子,他不但没法和上级交代,面对老岑也是麻爪。 虽说书记厂长肩膀一边齐,但在“ZZ挂帅”的年代里,书记发挥着发挥“把方向、管大局、保落实”的领导作用。 大事还得听人家岑书记的。 “那个合成塔维修的事情,研究得咋样了?” 说曹操曹操到,岑书记推门进来,拽了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杨主任冲水生使了个眼色。 第40章 这样的人就该重用! “经过初步评估,我认为应该进行分段、分片维修,按照原有的结构和比例进行修复……” 水生侃侃而谈,岑书记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这样吧,维修合成塔的事情,老杨你牵头,水生配合,要是谁敢呲毛说三道四的,你就给我收拾他!” 岑书记能说出这些话,很显然刚才已经和邹师傅他们通过气,也知晓了他们的“解决方案”。 那就是没有方案,直接报废买新的,这样一来他们焊工不就省事了? 操他们小姥姥的! 岑书记气得差点当场给他们每人一个大嘴巴! “好!” 水生可不会放过这个露脸的机会。 “你们需要啥,都跟老吴说,老吴你跟物资科打个招呼,全力保障他们的维修物资供应!” “明白!” 有人扛起这桩难事,吴厂长肩头的担子就轻松不少,他站起身,“水生、老杨,你们看看需要什么材料列个清单给我,我让物资科抓紧筹备。” “对了水生,今晚的课程一定要搞好,要是出了什么纰漏,我也要唯你是问。” “领导放心!” 岑书记笑了笑,原先对水生提拔太快的那点小担忧也一扫而光,反倒觉得提拔得对! 这孩子是个有本事,敢扛事的可造之材! 这样的人就该重用! “要是水生这回真能把合成塔修好,你就安排他当个生产组组长,锻炼锻炼他的领导能力。” “领导我也是这么想的,眼下马四宝被抓起来了,正好缺个组长,不如就让他……” “先让他修着,干出成绩才有奖励。” 三个人走出教室,边下楼边小声嘀咕。 切! 水生一撇嘴,我和领导心连心,领导和我玩脑筋! 等到他上完课往家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边影影绰绰晃出一个人影,离得近了,才看清原来是阮明蕙阮大小姐。 “明蕙,这么晚了还没睡?” 看到他,阮明蕙匆匆跑回院子里,把水生看得一脸懵。 不过下一秒他就明白了,大小姐拎了两只野鸡出来,高高举起,递给他,“给你的!” “呦,不错啊,看来你今天大丰收了!” “还行吧,得亏了你做的喷子,可好使了!”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块两毛钱,拍在他的手心里,“卖野鸡赚的,还你的钱。” 水生笑着点点头,把钱塞进口袋,“我猜你肯是专门剩下两只给我,自己都没舍得吃一口?” “吃……吃过了啊,我刚才炖了两只呢,可香了,水生你快拿回家炖上吧!” 水生一撇嘴,“你说,撒谎是小狗!” “真……真的吃了,你快收着……” 明蕙急得一跺脚。 “我一个人,一只就足够了,剩下的这只你不准卖了,拿回去炖了给阿姨熬汤喝,听到了吗?” 水生言辞恳切,明蕙低下头,红着小脸,“行……行吧!” “那我先回去了!” 水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过去,“复装弹药你会不?” “我可以试试!” “嗯,拿着!” 哗啦一声,一瓢热水浇在野鸡身上,里屋,涵涵和亮亮高高举着野鸡的长尾,互相打闹着玩。 水生擦了把汗,拽过铁皮盆,将烫软的野鸡毛一根根拔下来,放在一旁,准备多凑些,过阵子扎个鸡毛掸子。 想起刚才明蕙红着脸说谎时的表情,他就忍不住想笑,傻丫头,撒谎时那小脸红得…… 跟红苹果似的! 他又想起刚才上课时的场景,顿觉解气! 他妈的! 跟老子作对! 老子现在可是授课老师,谁不服,我就直接给你打个零蛋,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按理说焊工这行当,经验大过理论,邹师傅满以为自己年纪大、经验多、资历深,咋还不安排个老师啥的传授点经验,没想到上头领导都没搭理他,直接大笔一挥,让陈水生当了老师! 他会教个屁啊! 邹师傅心里窝着火,上课的时候故意指挥手下的徒子徒孙们起哄,水生也不惯着,把搅乱课堂秩序的几个家伙全都给提溜起来,拽到外边走廊里罚站。 关键当时吴厂长和岑书记就在后排坐着。 见两位领导啥都没说,任由水生惩罚捣乱的“学员”,这下大家伙都鼠迷了,一个个低着头,装模作样认真学习。 他充分继承了沃克先生的教学风格,讲完一个小时的课程后,背诵十分钟,立马发卷子安排考试! 三次考试不合格者,一律严惩! 这下焊工们全都告饶了,交卷的时候个个满脸堆笑,恳求“陈老师”笔下留情,要不然…… “哼!” 邹师傅倒是硬气,直接交了白卷。 水生也没客气,给了他第一个大零蛋。 我又不是你爹,凭啥整天惯着你! “喵!” 闻到腥味的小猫崽从屋子里跑出来,好奇凑到铁皮盆前,小鼻子嗅了嗅,干脆直接趴在地上,一双瓦蓝色的大眼睛盯着盆里拔毛的野鸡,舔舔粉红的小舌头。 水生歪头仔细看看这只猫,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自打他记事起,家里养的狸花猫不计其数,可没有一只长得像这小玩意! 关键才尺把长的小猫崽,竟然敢抓比牠还大的耗子! 莫非是什么野兽的崽子? “哥哥,今晚上炖鸡吃吗?” “嗯,炖鸡,不要和你爸爸妈妈说,要不然他们会来偷吃的!” 水生笑着捏捏涵涵的小耳朵,耳提面命。 “嗯嗯,妈妈坏,不让我和大姐姐玩!” 小孩子哪懂得什么斗争,她只知道明蕙大姐姐长得好看,性格好,对她更好,还给她采野果子抓小猫玩。 水生把野鸡剁了,焯水下锅,撒上点酱油咸盐,上锅咕嘟一会,就有浓郁的香味飘出来,馋得俩孩子+猫口水直流。 “哦哦哦吃好吃的喽!” “嘘……” 水生给俩孩子各夹了根鸡腿,小猫也得了一块鸡胸肉,趴在地上,两只小爪子抱着,啃得满嘴流油。 而相距不远的阮明蕙家里,也飘出了阵阵香气。 “娘你先吃吧,我把这些霰弹复装一下。” 左右这只野鸡也卖不掉了,干脆听水生的,把野鸡炖了,给老娘补补身体。 而她自己则从麻布口袋里倒出一堆铜质弹壳,抓起一个,对准油灯看了看,想起刚才水生教给她的办法,略一思索,提起纳鞋底的大码针,先把用掉的底火顶出来。 然后她打开布包,从中取出满满一盒崭新的黄铜底火,小心翼翼捏起一个,按在弹壳底部,用羊角锤垫着薄木板,轻轻敲打两下,将底火压紧。 剩下的步骤就简单多了,往弹壳内装入一小勺片状火药,再把纳鞋底用的袼褙裁剪成圆形,塞进去压紧,之后才是灌入铅弹,塞进硬纸板,用蜡油滴在上边封口,一颗霰弹就复装完毕了。 “丫头,你还钱了吗?” 老太太慢条斯理的把鸡肉撕下来,借着油灯光芒看女儿复装弹药,问了一句。 “嗯,今天总共打了八只野鸡,卖了六只,换了两块两毛钱……” 她把复装好的霰弹塞进枪管里,比划了两下,满意点点头,本姑娘手艺可以啊! “眼下有了趁手的家伙,打猎容易一些,欠水生的钱就还得快了。” “对,记住,咱们人穷志不短,欠钱抓紧还,别等人家上门来要。” “知道了娘……” 她手脚麻利的将十枚霰弹都复装完毕,拍拍手上的灰,又抓起一本翻得起毛边的数学书,“我怎么算都觉得不对劲,按照三角函数和抛物线计算弹道系数,今天那两只野鸡应该跑不掉……” 她捡起半截铅笔头,在日历本上不停计算弹道,老太太叹了口气,女儿今年二十了啊! 可眼下家里这光景…… 第41章 修不了就给我滚! 不行就把那件压箱底的宝贝卖了吧! 给闺女凑些嫁妆,甭管好赖,找个男人嫁了,总不能一辈子都留在家里当老姑娘…… 当娘的望着写写算算的女儿,幽幽一声叹息,没了胃口。 “眼下开春了,山里的野兽都会下山觅食,按照概率曲线计算,猎物的出现频率与食物的丰富程度呈正相关……” 她咬着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圈,用铅笔头一点,“对,就这里,明天肯定能在这打到大货!” 若是水生亲眼看到她用微积分、线性代数和概率论来推算猎物的出没位置和频率,肯定会惊掉下巴! 毕竟人家的爹,可是堂堂的留美教授! 明蕙打了个哈欠,见老娘已经睡着了,这才轻轻收拾了饭桌,扯过满是补丁,洗得发白的被褥铺在炕梢,她脱了衣服,借着油灯捏捏自己的胳膊,灯光下的美丽姑娘肌肤莹润如雪,只是瘦了些。 “唉!” 她扯过被子盖在身上,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呆呆盯着天棚,白天发生的一幕幕如放电影一般从眼前闪过。 现在还欠水生多少钱? 算上垫付的十块钱住院费、医药费,买的两次东西,总共得十五块钱,卖头发换了两块钱,卖野鸡换了两块二,都还给他了…… 现在有趁手的家伙,以后赚钱就快了,估摸着到夏天的时候,就能把欠他的钱都还上了! 只是可怜了我的长头发,留了六年啦! 水生人品好,长得也好看,还是个热心肠,当朋友自然是蛮好的,就是不知道…… 唉,想得有点多了阮明蕙大小姐! 睡觉吧! 她扯过被子,合上眼眸,很快就传来悠长的呼吸声。 照例是鸡叫头遍的时候,明蕙就又扛着喷子上山了,路过水生家小院的时候,那只她从山里抱回来的小猫摇着尾巴跑过来,跳上木栅栏,冲她喵喵叫。 “长得真快!” 阮明蕙伸手捏捏小猫的耳朵,“走,跟我上山打猎去!” “喵!” 小猫轻轻叫了一声,跳到她肩膀上,满足打了个哈欠,把小脑袋凑到她下巴上,使劲蹭了两下。 “这么早就出去了?” 水生推门出来,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手里拎着牙刷筒,见阮明蕙早已整装待发,笑着问道。 “嗯,早晨的猎物傻傻的,好打。” 阮明蕙见他穿得单薄,皱皱眉,“不怕冻感冒了?” “不怕!” 水生一笑,“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旺!” “德行!”阮明蕙莞尔,“那你先忙着,我去打猎啦!” “注意安全!” 水生冲她一挑眉毛,“晚上下班我教你下套子。” “好!” 明蕙抿了下薄薄的嘴唇,忽的有些脸红,轻轻咳嗽一声,急匆匆从他家门口路过。 隔壁,王春兰两眼灼灼似火,盯着阮明蕙的背影,眉头一皱。 “水生,我帮你问了,那天你还真见错人了!” 王春兰进了院子,把他的脏衣服一股脑划拉起来,塞进大铁盆里,“你说的那个大脸盘子的姑娘不是邢韵竹,是我们厂子的李向红,这俩姑娘也是真能闹,非要故意整这么一出……” 水生刷完牙,将牙刷筒放在窗台上,一笑,没言语。 “人家韵竹跟我说了,挺相中你的,说要再见一面,就这周末你看咋样,还是去新华书店。” “那还见个……就见一面呗!” 水生见王春兰抄起烧火棍,急忙点头。 我要是敢说个不字,估摸着下一秒这棍子就得敲在我脑袋上! “我觉着也该见一面,毕竟你们年龄相当,又都有正式工作,等将来小两口结了婚,拿双份工资,一个月七八十块的进项,那小日子还不得过得风生水起?” 王春兰划着火柴,蹲下身子,对着灶坑吹了两口,火苗哔哔剥剥烧起来,她揉揉手腕,抓过两块木头塞进去,“再生俩大胖小子,这一家人不就全乎了?” 水生捧了一抔水扑在脸上,瞅瞅东方升起的太阳,没言语。 杨主任熬了大半宿,将坏掉的氨合成塔的维修方案搞了出来,摆在岑书记的办公桌上。 岑书记脸色铁青的看了一遍,“水生,老杨,你们俩确定能修是吧?” “能!” “有你俩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岑书记瞅瞅推门进来的吴厂长,抓起水杯递给水生,“帮我倒杯水过来。” 水生抓起暖壶去水房打水,吴厂长坐下来,拿过方案扫了一眼,“咋回事这是?” “没事……” 岑书记的脸色很是难看,“老杨,你跑个腿,去把老邹给我叫过来。” 杨主任听领导语气不对,估摸着这下领导怕是要爆发了! 不知为何,他有些暗爽。 “我马上去!” 他也出了门,吴厂长搓搓手,“你是不是要……” “这个老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厂子是他家的吗?他想干啥就干啥!”岑书记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吴厂长一根,“等会你配合我一下,我他妈的高低得让他长点记性!” 吴厂长接过烟,习惯性的蹭蹭下巴,这帮人也看不出个眉眼高低。 真当老岑像我似的那么好说话? 这回邹师傅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领导,你找我?” 邹师傅推门进来,岑书记一笑,“坐坐坐,真是不好意思,一大早把您老给折腾过来,坐,水生给邹师傅倒水!” “来了!” 邹师傅不明就里,接过水杯放在一边,“领导有什么指示?” “氨合成塔昨天冒顶了,现在已经都拆下来,就等着维修了,您老是咱们厂资历、威望最高,手艺也最好的焊工,劳烦您辛苦辛苦,配合老杨和水生他们把这个活干了成不?” “这个领导啊,那个氨合成塔我看过了,那里边都炸得不行了,内外壳体、封头、过滤格栅、催化剂筐都炸碎了,实在是焊不上啊!” “您老想想办法呗,这玩意都是从外国花高价进口来的,一个就得一百多万,都赶得上咱们厂子员工一年多的工资了。” “领导不是我不接这个活,是真干不了,焊工手艺再好,那也……” 吴厂长咳嗽一声,岑书记强压怒火,把手里的烟捏的粉碎,脸上却仍带着笑,“邹师傅,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说你现在一个月八十四块五的工资拿着,打师傅的待遇享受着,出了事你推三阻四的,我感觉不好。” “我也想修,可真是修不了,德国进口的东西,做得太精细了……” “打住吧!” 岑书记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我好话说尽一万遍,你就是修不了是吧!” “真不行……” “那行,你不是打申请退休了吗?马上回去收拾东西,给我滚!瞅啥,滚!他妈的,这也干不了那也干不了,用你这个废物有什么用!” “领导我……” 邹师傅呆呆愣在原地,老脸涨得通红,还想说点啥,吴厂长一个劲冲他使眼色!打手势! “什么东西都是些,光吃饭不干活的货,跑我这养大爷来了!” “老岑你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水生站在一旁,看得只想笑。 杨主任悄悄踩了他一脚,水生急忙捂住嘴,装模作样往外看。 要不咋说杨叔能当上车间主任呢! 一份维修方案,就成功点燃了岑书记的怒火! 第42章 这小子的手艺,简直绝了! “邹师傅,按年岁,您比我大,按经验,您比我多,不过我今天多少也得跟您说道说道,干啥啊这是,领导派下任务,你干就是了,干好干坏那又是一回事,你这么推三阻四的……合成塔冒顶了,你们焊工不上场,咋的还得让别人帮你们修啊!” 吴厂长扮红脸,把邹师傅叫到走廊里,一顿谆谆善诱,说得邹师傅老脸通红,“领导,我不是偷懒不干活,实在是修不好,水……水平有限……” “你早这么说不就结了?惹书记生那么大的气……” 邹师傅这才发现自己被绕了进去,他一个大师傅,厂子里威望最高的焊工,当着领导的面说自己手艺不行,这不是擎等着被开除吗? 见火候差不多了,岑书记这才背着手来到走廊,脸色铁青,“邹师傅,我最后问你一句话,到底能不能修!” “能……领导我可以试试。” “能就修,不能就抓紧滚蛋,回家哄孙子,什么叫试试!” “我,我能。” 岑书记狠狠瞪了他一眼,冲办公室喊了一声,“老杨,水生,你们俩都过来!” “来了领导!” “既然邹师傅明确表态能修,那好,从现在起,你们三个人组成一个攻坚小组,由老杨你牵头,拿出十天时间,务必把这个氨合成塔给我修好!” “领导,十,十天……” “邹师傅,你还有什么困难?” 邹师傅知道自己中计了,但眼下被人抓到了把柄,也不敢说不能修或者修不了,只得咬着牙摇摇头,打落牙齿活血吞,“没困难!” “那就好!” 岑书记紧绷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容,拍拍邹师傅的肩膀,“老邹啊,你也知道我这驴脾气一上来,自个都搂不住火,说话深了浅了你多担待,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年纪大了,不敢担风险,想着明哲保身,安安稳稳熬到退休……” 邹师傅打着哈哈,“那,那倒是没有,我是一门心思想把工作做好,站好最后一班岗。” “你要是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岑书记握住他的手,“那就努力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为您老的焊工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是,请领导放心,我保证好好干!” 邹师傅低着头,匆匆下了楼,吴厂长叫过水生,压低声音,“瞅见没,啥叫恩威并施,学着点!” “嗯嗯!” 水生使劲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 你们这是纯纯的忽悠老头不识数! 在两位领导的“威逼利诱”下,邹师傅总算勉强同意参与维修冒顶的氨合成塔,杨主任又把责任进行了分工,让水生去焊被炸碎的催化剂格栅。 这是用多块321不锈钢切削成网格状结构,用以架设在催化剂筐内,用于承载催化剂颗粒的支撑体,每个格栅之间的间距仅有十五毫米,用以保证气流顺利通过。 要命的在于材料本身,321不锈钢是一种高纯度合金,是由17%的铬,12%的镍,以及5%的钛,经稳定化处理后形成的奥氏体组织,由于添加了钛元素,让这种合金具备更优的抗晶间腐蚀能力,高温抗氧化性和耐久性。 由此带来的问题是:焊接难度也非常大! 如果采用普通的酸性或者碱性焊条,经过一段时间的使用后,焊条接缝处的碳钢金属就会与合成塔内的氢元素发生反应,产生晶间腐蚀现象,在高温高压的冲击下极易断裂! 为防止此类安全事件发生,优先采用标号为E347-16的含铌金属焊条,而目前这类特种焊条的价格很高,数量很稀少,有些甚至要专门从上海调货。 “就这些,省着点用吧!” 后勤科长王殿臣将一盒价格昂贵的含铌焊条小心翼翼放在他身边,叮嘱一声。 水生点了点头,先拿出他的工作好伙伴——角磨机,将催化剂格栅进行焊接前的预处理,也就是打出60度左右的坡口,方便焊剂融入。 但凡含钛金属的合金,焊接起来的要求都非常高,水生也是加着小心,单手紧握焊钳,另一只手转动焊机上的旋钮,将电流定在80A,电压10V。 摔成几瓣的催化剂格栅已经固定在工作台上,水生带上面罩,提起焊钳,首先在一块铁疙瘩上点了两下。 啪啪! 两道白光闪过,他这才深呼一口,稳住手腕,采取“小电流、快速焊”的方式,刺啦啦走过第一遍。 岑书记端着茶杯,靠在四车间门口,饶有兴致的看水生如何啃下这块硬骨头。 岑书记是建国之后第一批投身到化工行业的老资历,点电焊这活他不但熟悉,而且亲自下手干过,常人——也包括他在内——点电焊的手法都是一戳一戳的,从来没见过水生这种手法! 用四个字形容就是行云流水! 焊条刺啦啦冒着白光,在他那如同机械一般的手臂操纵下匀速向前,留下一道道水波状纹理,如果细看,就会发现那些尚未凝固的液态金属真如水一样在缓缓流动! 转瞬间便凝固! 关键他的焊条还带拐弯的! 被摔成几瓣的催化剂格栅被他一气呵成,全部焊接牢固! 这小子的手艺,简直绝了! 水生摘下面罩,用小锤子轻轻敲掉焊缝表面的药皮,满意点点头,换上一根新焊条,开始跑第二遍。 三遍完毕,使用喷枪,将温度调整到250度左右进行回火,确保应力消除。 完活。 岑书记撸起袖子看看手表,整个过程还不到半个小时。 这活干得漂亮! “水生累了吧!” 岑书记走上前,将水杯递给他,水生接过来,咕嘟嘟干了一口,憨憨一笑,“还行。” “不错不错!” 岑书记蹲下来,抓起敲渣锤,敲掉附着在表面的药皮,看看里面银白色的焊缝,满意一笑,“快歇会吧,等下还要焊别的部件。” “我不累!” 水生擦擦脑门上的汗水,说实话,这种321不锈钢他也是第一次焊接,没想到还挺成功。 “来,你们几个!” 岑书记从远处几个焊工招招手,“把这个抬过去,测一下探伤!” 几个焊工脸一抽抽,啥意思? 我们这几个最低的都是三级焊工,给他一个小小的一级焊工打下手? 可领导发话,谁敢不听? 这几个家伙只能黑着脸走过来,抬起不锈钢格栅,走到探伤机前送了进去。 “合格!” “不错不错!” 岑书记脸上的笑容又多了一点。 焊完四块催化剂格栅后,水生坐在工位上歇息,他歪歪头,去看杨主任领着人修那个最难处理的,被炸得冒顶的封头。 “好像干起来了?” 不多会他就看到几个焊工你推搡我一下,我怼你一下,夹杂着对对方爹娘的亲切问候,顿时来了兴趣! 第43章 别拿我这老豆包不当干粮! “干啥干啥!领导不在就吵吵扒火的!” 杨主任拎着角磨机走过来,把脸一沉,“能不能干了,不能干滚犊子!” 邹师傅坐在一旁吧嗒吧嗒的抽烟,早晨刚被领导驴了一顿,老头心里憋着一口气,能把手下的徒弟们带出来帮着杨主任维修氨合成塔,已经算是够给岑书记和吴厂长面子了。 “领导你给我评评理,这个换热器吧,我说得这么焊,他非得给我别着来,说得这么焊……” 俩人比比划划,吵得杨主任头大,“行了行了,图纸在没?拿图纸过来!” 要不说德国人办事就是精细,当初运送氨合成塔的时候,就把图纸一并带过来了,杨主任找出氨合成塔内部的列管式换热器的图纸,叼着烟仔细看了一遍,皱皱眉。 “去把水生叫过来!” “领导我来了!” 跑过来看热闹的水生钻进人群,杨主任指着上边一串串的德文单词,“认识这写的是啥不?” 水生蹲下来,仔细看了一遍,他只和沃克先生学习了一个月,只掌握了一些基本的德文单词,看了半天,“好像大概的意思是,厚壁耐热钢板钻孔后与换热管采用胀接+焊接的方式固定,注入氟利昂进行热量交换,要严格确保密封性……” “切!” 坐在一旁抽烟的邹师傅冷笑一声! 别听他在那嘎达扯犊子了! “我跟你说老杨,这个活,它就得这么干!” 邹师傅把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凑上前,围观的众人主动给他让出一条宽敞通道。 老子也是时候亮出点本事了! 要不然都拿我这老豆包不当干粮! 水生站起身,看着邹师傅拿起面罩,另一只手提起焊钳,刚要点上去,他急忙出言提醒,“邹师傅,你可得看好了,换热器热管的板材可是铬钼钢材料,可不能直接上碳钢焊接啊!不然容易产生氢脆!” 邹师傅扯下面罩,低头仔细看了看,老脸一红,“用你说啊,你当我不知道啊!我这不是先试试手感!” “哈哈哈!” 站在一旁的沈三炮发出猪叫般的笑声,邹师傅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这货才捂住嘴不笑了。 其余人也都忍俊不禁,老杨强忍笑意,“你吧,要焊之前先看看是啥材质,你以为是焊农村大马车呢,上来就咵咵一顿点!” 邹师傅恶狠狠白了他们几个一眼,让一个徒弟去找后勤科的王殿臣,去拿A312特种钢焊条。 “这玩意可金贵,你们省着点用!” 王殿臣颠颠跑过来,拿过两捆A312焊条,心疼得不行,嘴里骂骂咧咧德国人造的东西就是娇气,又是347焊条,又是312焊条的,哪个都不便宜,再这么修下去,都得把厂子修破产! “行了别墨迹了,邹师傅,你看这活是您老上手啊,还是我来,您老在一旁给我掌掌眼?” “我来吧!” 老子这回高低得拿出点真本事! 让你们瞧瞧我这老焊工的实力! 老头撸起袖子,先仔细观察了一下换热管的断口,皱皱眉,让他的徒弟们去把胀口器拿过来。 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破损的换热管修平整。 “让他们整,我看他们能整出个妈样出来!” 杨主任干脆不管了,冲水生招招手,爷俩来到外边,靠在被炸得开花的封头旁,叼着烟看他们瞎折腾。 “我看邹师傅的手法好像有问题,要是真给干报废了,再从德国原厂发零件,怕是……” “别管,别说,别掺言,咱们是焊工,只管焊,犯不着替他操心,整出问题是他自个的事。” 水生这回算是明白了,邹师傅最近的装逼行为已经引起了厂子领导们的公愤,准备趁这个机会好好修理修理他! 叫他仗着老资历就可以肆意妄为! 眼瞅着下班时间都到了,那边邹师傅带着他的徒子徒孙们还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研究呢! 水生也懒得去瞎掺和,收拾下工具,带上从废料堆里淘腾来的一节钢丝绳,匆匆回了家。 “师父,我看差不多了,整吧!” “我看着也行了,焊条预热了没?” “预热了!” “拿过来!” 水生扭头瞅了一眼,见邹师傅领着徒子徒孙们忙得热火朝天,耸耸肩。 自个折腾去吧! 看这架势今天的晚课也上不了了,回家睡大觉去! 水生刚出门,迎面撞上廖运辉,他冲水生招招手,“难得你今天早点下班,要不跟你婶子说说,歘这功夫去跟邢韵竹见个面?” “这个……” 水生捏捏口袋里的钢丝绳,我都答应明蕙了,要教她下套套兔子,如今食言自肥,似乎…… 不太好吧! “叔我觉得吧,晚上见一面,也聊不出个子午卯酉,不如等哪天她休息的时候约个地方,好好谈一谈,您看如何?” 廖运辉低头想了想,“你说得也有道理,行吧,那就先回家,等周末看看能不能抽出时间,最好把她请到你家里去……” “嗯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水生刚到家门口,就看到小猫崽子叼着一个兔头,蹲在窗台上啃得满嘴是血,看到他回来,小东西扭过头瞅了一眼,摇摇尾巴,继续吃。 廖家的俩孩子都没在,屋子里空空的,他坐在炕头,把钢丝绳拆开,葳成一个个套子摆在桌子上,忽的听到院子里传出说话声,扭头一看,微微蹙了下眉头。 是王春兰,她推着自行车,身后跟着一个留着双马尾辫的年轻姑娘,俩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你看水生多勤快,把这荒废的小园子都种上了,这屋子啊就是不能空着,有人住,就有了活气,连燕子也飞来筑巢了……” 邢韵竹抬起头,看着落在晾衣绳上叽叽喳喳叫唤的燕子,轻轻点头,“院子收拾得真干净。” “那可不,我们水生啊,可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好小伙,这会儿应该也下班了……你先进屋歇会……” 水生推门出来,邢韵竹抬头瞅了他一眼,蓦的小脸一红,急忙转过身,背着手,装模作样看菜园子里那棵毛樱桃树。 “婶子……” “水生今天下班这么早?没去厂子里上课?” “今天工人们维修设备,课程就临时取消了。”水生瞅瞅邢韵竹,一笑,“这位是?” “韵竹这边来!咋还害羞了,挺大个姑娘家,见个人还别别愣愣的,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陈水生同志。” “我见过你!” 真正的邢韵竹歪歪头,冲陈水生一笑,“在新华书店,你和向红聊天,我就站在她后面看着你。” “哦……” 水生皱着眉想了想,忽然大门处有人影晃动。 邢韵竹扭头一看,顿时有些发懵。 这姑娘……长得也太漂亮了! 第44章 竟然是他! 阮明蕙这才看到院子里还站着涵涵的妈妈,还有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姑娘,抿了下嘴唇,什么都没说,匆匆走开了。 她知道涵涵妈不待见她。 王春兰瞅瞅明蕙,又看看水生,翻了个白眼,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水生你先别忙活了,赶紧去菜市场买点菜,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几个好菜!” “不了不了,我就是来看陈同志一眼,实在对不起,上次见面的事都怪我,向红非要说替我把把关……好好一件事给闹成这样。” 邢韵竹红着小脸,态度倒是蛮诚恳,水生淡然一笑,“都过去了,还计较那个干啥。” “陈同志能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天色不早,领导我先回家啦!” “水生去送送人家!” “嗯!” 水生进屋,把做好的钢丝套抓在手里,冲邢韵竹一摆手,“走吧,你家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家在电石厂家属区……” 她有些好奇的看看陈水生手里攥着一把细细的钢丝,想问问是干啥用的,但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开这个口。 电石厂和化工厂中间隔了一条河,上边新修了一座水泥桥,水生把她送到桥对面,前方就能看到电石厂整齐排列的家属楼了。 “到家了!” 在一栋三层楼前,邢韵竹停住脚步,扭头瞅瞅水生,此刻夕阳西下,一道道金色光芒打在他的脸上,仿佛多了几分耀眼的光彩,看得邢韵竹掩口而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感觉你金光灿烂的,特别的……” 她眨眨细长的眼睛,想要想一个恰当的形容词,“嗯……圣洁!” 水生尴尬笑了笑,哪有用这个词形容男人的。 她推开单元门,蹬蹬蹬上了楼,水生抬头瞅瞅楼顶,也转身离开。 唉! 邢韵竹站在楼道里,隔着窗户盯着水生的背影,幽幽叹息一声,心里暗暗埋怨李向红,都是她出的馊主意! 要不我现在和陈水生…… 已经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你今天下班怪早的。” 水生没回家,径直推开明蕙家的小院,她正坐在锅灶前烧火,火光映照着她白皙的小脸,眉宇间却染了一丝淡淡的忧愁。 “今天厂子差点没打起来。” 水生把做好的钢丝套递给她,也在她身边蹲下来,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哈哈一笑。 “笑什么?” 明蕙有些不开心,扯过一根柴火,咔咔掰成两半,塞进炉灶里,继续小手托着腮帮子,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盯着跳跃的火焰发呆。 “怎么了?不高兴了吗?” 水生有些蒙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咋就…… 女人啊,真是善变的动物! “没什么,对了陈同志,我今天赚了这么多!” 提起今天的收获,明蕙暗淡下去的大眼睛又闪烁起兴奋的光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一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两块钱和一张两市斤的粮票。 “不错不错,看来你今天也是收获颇丰!” 水生笑着摆摆手,“等你把钱凑齐了再一并还我吧,我现在还不缺钱。” “噢……” 明蕙有些恹恹的收起钱和粮票,继续呆呆看着火焰。 忽明忽暗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如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将美人的眉目轮廓勾勒得越发生动灵秀。 嗯…… 还是漂亮! 刚才那个邢韵竹,虽说长相也不差,能打上个七分,但和明蕙一比,便是丑小鸭之于天鹅,野鸡之于凤凰了。 女人啊,最怕对比。 “钢丝套你会下了吧,我先回了……” “在这吃了饭再走吧!”明蕙一捋鬓角,手习惯性的绕到脑后,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把长头发剪掉还债了,不由得有些怅然若失。 “还是不了,你先忙吧!” 水生瞅瞅西屋,“等周日放假,咱俩一起上山打猎好不好?” “你不去和那位女同志去市里?” 明蕙把他送出门口,身子靠在木栅栏旁,半是揶揄,半是取笑。 “去市里干什么,我跟她都不认识,去了也是尴尬!”水生皱皱眉,“就这么说定了!” “好!” 明蕙轻轻咬了下薄薄的嘴唇,轻轻一点头。 晚霞…… 好漂亮啊! 望着缓缓落入地平线的大太阳,阮明蕙忽然觉得心情都敞亮许多! “没和韵竹多走走,多逛逛?” 王春兰端了个盆过来,里面装着新烙好的韭菜盒子,扯开盖在上边的麻布,顿时香气扑鼻而来。 “没,就把她送到楼下我就回来了。” 王春兰抓过一双竹木筷子,夹起一个韭菜盒子放进他面前的饭碗里,想了想终究还是开了口。 “水生,按理说这是你自个的事,婶子是外人,不太好掺言……” “婶子你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说!” “那婶子就唠叨两句!” 王春兰坐在炕沿边,瞅瞅狼吞虎咽的水生,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婶子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这份工作来得太不容易了,现在在厂子干得挺好,也挺受领导器重,咱们得珍惜自个的前程,别和那些五类子女来往,万一因为这点事被人揪到把柄,丢了大好前程,犯不上。” 水生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停下筷子,抓起手帕擦擦嘴,一笑,“婶子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有分寸啊……” 王春兰一脸狐疑,但也没好意思说太多,“那就好,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的事,得自个拿主意……” 外边,俩小崽子又闹起来,她有些苦恼的往外瞅了两眼,“你慢慢吃,不够还有,婶子先回了。” “嗯!” 水生倒也是没客气,三下五除二,将五个大韭菜盒子一口气全给造了! 吃完他躺在炕上,撑得直哼哼。 小猫崽跳上炕,踩着他的肚子跳到桌子上,看看光溜溜的饭碗,气得喵喵叫了两声,在他的脸上使劲踩来踩去! “自个出去抓耗子去!” 水生揪着小猫的后颈皮,把牠扔了出去。 “您老慢点嘿!” 隔壁传来说话的声音,水生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隔着窗户往外边一瞅,却见隔壁闪烁着一道道手电筒的光芒,几个影影绰绰的影子去了隔壁那间破旧的土坯房里。 “哥哥!” 涵涵蹦蹦跶跶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我又被妈妈揍啦!” “挨揍了还这么开心!” 水生笑着抱起小丫头,指指隔壁晃动的手电光芒,“这是咋了?” “一个老爷爷,被嘟嘟叫的小汽车送过来,爸爸说要给他找房子住!” 老爷爷? 水生正在纳闷,忽然一道手电光照在他脸上,随即传来廖运辉的声音,“水生,过来帮帮忙!” “来了!” 他抱着涵涵跑过去,顺着手电光芒,看清那名老者的容貌,顿时愣住! 竟然是他! 第45章 划拉到一个小老头! 傅临洲? 水生愣了一下,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虽然前世自己只是个农民,但也算是个关心国家大事的,进入八十年代后,此公的形象多次出现在新闻联播中,所以水生对他的印象特别深刻。 只是…… “水生,你去车上把傅老的行李拿下来!” 廖运辉喊了一嗓子,水生嗯嗯点着头,又折返回到廖运辉家门口,从吉普车上扯下一个沉重的编织袋! 好家伙! 真是孔夫子搬家——全是书! “我也来帮大哥哥!” 小丫头跳上吉普车,抱起一个灯芯绒包袱,小脸憋得通红,愣是没拿动! “哈哈,小豆芽!” 水生一只手提起编织袋,另一只手轻轻松松提溜起抱着灯芯绒包袱的小丫头,大步流星走过去。 “这房子挺好,能住人……” 傅临洲仔细打量了一下陈水生与阮明蕙家之间那栋已经快要垮塌掉的干打垒土坯房,蹭蹭鼻子,虽然快到六月份,但东北的夜晚仍有一丝丝凉意,吹在他单薄的衣服上,冻得老头脸色煞白,身子忍不住直哆嗦。 月亮升起来了,银沙般的月光下,一个身子骨健硕的高个子小伙提着两大包行李,脚下生风,向他们这边跑过来。 “房子是破了点,但好在独门独院,住着也清净……” 廖运辉红着脸“解释”两句,给这位曾经位高权重的老领导安排到这样的“陋室”里,他着实有些于心不忍。 但没法子,都是组织上的“规定”。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不错不错,我很满意!” 傅临洲爽朗一笑,花白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根根立起,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萧索与从容。 “廖叔,都搬过来了!” 水生擦了把汗,指指破得连房顶都塌下去的土坯房,摇摇头,“这房子得拾掇拾掇,要不然根本不能住人,老先生要是不嫌弃,先住我这院吧,西屋还空着呢!” “傅老您意下如何?” “行,只要给我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成!” 傅老一挑白眉毛,瞅瞅早就破烂不堪的土坯房,再看看旁边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小院,伸手挠挠脸。 这么安排是绝对正确的。 “傅老饿了吧,快坐下歇一歇,给孩子烙了点韭菜盒子,还剩下几个,您老甭嫌弃……” 坐在热气腾腾的炕头上,王春兰抓过粗瓷碗,给老爷子盛了一碗白菜小萝卜汤,老头子又渴又饿,急忙接过来,道了声谢谢,咕嘟嘟一饮而尽。 小猫崽蹲在窗台上,歪着小脑瓜看老头吃韭菜盒子,大尾巴一摇一摇的。 “赶明我找几个工人,把隔壁的土坯房收拾收拾,您住着也舒服……” 廖运辉为没有招待好这位下放来的大领导而感到有些羞愧,水生一笑,“叔,别费那个劲了,不如让老爷子住我这西屋吧,正好我还能照顾照顾他。” “那多不好意思,还要劳烦小哥你……” “您老跟我客气啥!” 水生暗暗一笑,别看现在厂子里一个个畏此公如虎,等人家将来时来运转,官复原职,想上赶着巴结都没门! 啥话,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尊老爱幼是我们民族滴传统美德! 谁让我这个人心太软,又太善良,看不得老人家吃苦受罪…… 唉,这该死的慈悲心肠! “咳咳!” 王春兰不经意“咳嗽”两声,悄悄扯了扯水生的衣袖,提醒他不要和这老爷子走太近,但话已经说出去了,覆水难收,她也只能干瞪眼。 “小伙子,难得你还有这份好心,收留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头子。” 傅临洲想起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不免触动心怀,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用祈求的眼光望向劳资科科长廖运辉。 “这倒也是个好办法,有水生帮忙照看着您老,厂子也能放心,那傅老您就在这安心住下来吧,有啥缺了短了的就跟我说,我尽力满足!” “科长您太客气了,能给我找个遮风挡雨的窝待着,我就感激不尽了……” 夜深了,廖家人都回去了,只剩下水生还在忙着帮老爷子布置西屋。 “小伙子,今年多大了?” 傅临洲抓过毛巾擦擦脑门上的汗,看看整齐摆放在桌子上的厚厚书籍,满意点点头,我这些年来颠沛流离,被各处下放,什么厂矿牛棚干校都住遍了,该丢的不该丢的也都丢了,只剩下这些书一直跟着自己。 “二十。” 水生抱来一捆柴火,塞进灶坑里,抬起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二十岁,正是青春好年华啊!你在厂子里是做什么工作的?” “焊工,就是天天拎着焊钳呲呲点电焊。” “哈,还是个技术工种。”老爷子靠在门框上,看着天边一轮皎皎明月,黯然长叹一声! “萍身寄世逐江潮,万里风烟路寂寥。客影天涯无定处,一襟霜雪伴清宵。我这辈子,年轻时出生入死,到老了颠沛流离,沧海寄浮生,红尘作过客,也算不白活!” “老爷子您别想太多了,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历尽劫波才见初心,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水生从灶坑里扒出两个烤得焦黑的土豆,递给老爷子一个。 老爷子接过来,用袖子兜着,手指甲剥落烤糊的土豆皮,“岁月催人老啊,想当年我扛枪出家乡的时候,比你还年轻五岁,一眨眼早已是半生逐浪萍,满头华发生,不知道这把老骨头还能干点啥。” “您老可别这么想,想当年百里奚七十岁得遇明主,姜子牙八十岁封侯拜相,白素贞一千三百岁下山搞对象,和他们相比,您老可年轻多了!” “哈哈,小伙子会说话!” 话是开心锁,水生一顿劝解,老头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爽朗笑起来,他拍拍手上的灰,“你是什么学历?” “初中。” “初中……”傅临洲上下打量水生一番,“若是没……你现在也该在大学校园里深造了。” “我这份工作差点都被人冒名顶替,还是我自个死皮赖脸找回来的,上大学……” 水生把土豆掰开,吹吹气,递给跑过来的小猫崽,小东西趴在地上,小爪子抱着土豆,嘛嘛的大快朵颐。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月亮,悠悠叹一口气,“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傻小子,你刚才还劝我呢,现在不也……”老头扯过马扎坐下,拍拍他的肩膀,“相信自己,将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 傅临洲早晨起得很早,鸡叫头遍便起来,抄起锄头先把水生家的小菜园耪了一遍,阮明蕙也早早起来,背着喷子上了山。 “这么早就出门了?” 水生蹲在水井旁刷牙,看到阮明蕙,笑着和她招招手,打了声招呼。 “哼!” 阮大小姐瞟了他一眼,甩开两条大长腿,径直奔远处的老秃顶子山而去。 水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是哪里得罪她了吗?刚才怎么那个眼神? “闲身辞俗鞅,结屋近桑麻。晓露沾蔬圃,晴风落槿花……” 老爷子直起腰,擦擦脑门上的汗,“说实话水生,我还真挺喜欢这田园之乐!” “嘿嘿!”水生贱贱一笑,“您老喜欢啊,那以后菜园子就交给您老打理了!” “臭小子!” 傅临洲笑骂一句,却见廖运辉匆匆走过来,在傅老耳边嘀咕几句。 水生擦擦脸,侧耳倾听。 “傅老,您看这事……” 廖运辉说完,小心观察傅老的脸色变化,生怕老爷子下一秒…… 第46章 年纪不大,倒是挺狂! “小廖啊,你是个好同志,你的苦心我晓得,不就是写检讨嘛,无妨无妨,我都写了多少篇了!” 老头反倒爽朗一笑,“要是都收拢起来,足够出一本书喽!” “您老能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水生你带着傅叔去食堂用饭吧……” “知道了叔!” 化工厂大食堂里热气蒸腾,工人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一边吃,一边商量着接下来的工作,水生端过来两个搪瓷茶缸,上边放着俩大馒头,递给老爷子。 “草,一晚上都没折腾好!” 先前挨揍的老大骂骂咧咧走进来,“光焊个破管子就折腾到大半夜,焊完还全漏了,啥球用不顶!” “小点声,邹师傅还在气头上呢,让他听见还不得抽死你!” 跟在身后的两个小跟班急忙提醒。 “草,他那手艺也完犊子……” “咳咳!” 水生咳嗽一声,吓得那家伙急忙一缩脖,叼着一块馒头往嘴里塞。 “修什么东西,要用一夜时间?” 傅老有些好奇,水生压低声音,“厂子的氨合成塔冒顶爆炸了,把里面的换热器给炸坏了,从德国进口新的零部件已经来不及,只能靠着我们焊工自个修补。” “哦……” 老爷子皱皱眉,“你现在是焊工几级?” “一级。” “那就是初学者?” “差不多吧!” 水生也不好在傅老面前卖弄,干脆顺坡下驴,傅老揪着馒头,瞅瞅食堂里用餐的工人们,看大家的精气神都不错,干劲都很足,这才端起搪瓷缸子,将土豆丝汤一饮而尽。 “你慢慢吃,我得去劳资科报道了。” 老头将掉在桌子上的馒头屑捡起来,扔进嘴里,拍拍水生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水生压三下五除二把早饭解决,来到四车间,杨主任正愁眉不展的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正在冥思苦想什么。 “水生你来了,正好,走跟我去瞅一眼。” “咋了叔?” “还咋了,换热器没焊上,里面的制冷剂全漏了,唉,这个老邹,年纪大了就别逞能……” 漏了? 水生耸耸肩,昨天不是牛皮吹得山响吗? 邹师傅脸色铁青的坐在马扎上,看着流了一地的冷却液,在水泥地上洇出黑黑的一大片,换热管上满是点焊过的痕迹,斑驳得好像湘妃竹一样,看得杨主任直皱眉。 他却啥都没说,只是走到邹师傅身边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迎春烟,递给邹师傅。 邹师傅把烟叼在嘴里,俩人对了个火,慢悠悠抽起来。 “是啥毛病?” “管子太薄,一点一个窟窿。” 邹师傅仰头看天,徐徐吐出一个烟圈,“他妈的这帮德国鬼子,工艺太厉害了,那管子薄得……甭管多大电流,只要点上去就烧穿,我是没辙了!” “怪不得人家的工业制造业是天下第一……” 杨主任抓过一节切下来的换热管,眯起眼往里瞅,不得不承认,德国的金属加工工艺独步天下,小小的换热管,管壁厚度直接做到薄薄的0.5毫米! 而常规的换热管厚度是2.5毫米! 关键还是用在四百到五百度,高氢高腐蚀性的合成塔内部! 不服不行! “用钎焊呢?” 杨主任试探性问了一句,邹师傅摇头,“不行,钎焊承受不住那么高的温度,再者钎焊更容易出漏点,氩弧焊也试过了,死活焊不上。” 这不完犊子了么! 杨主任抓抓头,吹吹手指甲里的头皮屑,瞥了一眼熬了一晚上的邹师傅,“这玩意我们再研究,您老抓紧回去歇着吧,别再把自己累出个好歹。” 邹师傅仍旧坐在马扎上,两眼直勾勾盯着焊得千疮百孔的换热管,整个人都麻木了。 看到这一幕,纵然杨主任对他有再多的不满,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将满地乱糟糟的工具都捡起来,收拾进他的工具箱里。 “老了啊!” 邹师傅手指夹着烟,葳然叹息一声,缓缓站起身,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响动。 他一把扶住杨主任的胳膊,“老杨,我是不行了,这活你另请高明吧!” “啥话,咱们厂焊工这块,还都指望着你老邹挑大梁,你要是撂挑子了,那咱们厂可就废了!” 连“久经沙场”的邹师傅都败在小小的换热管上,杨主任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打鼓,难不成这回还要去京城请大师傅来帮忙? 或者…… 水生蹲在地上,将切割下来的换热管对准太阳仔细看。 “嗬!” 见水生眯起眼,窥视管子内壁,似乎有跃跃欲试的迹象,邹师傅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就你? 再练上十年,把焊钳拿稳当了再说吧! 年岁不大,心却挺狂! “咋样水生,能整不?” 杨主任把邹师傅送走后,又折返回来,看水生捏着管子看来看去,似乎已经有了些许眉目,急急问道。 “管壁太薄了,而且这里面的光滑程度,堪比镜面,德国佬的金属加工工艺太厉害!” “你先别扯哩哏楞,我问你想好咋整了没?” 杨主任急得火上房。 “我试试吧!” “行吧!” 看着已经被祸祸得千疮百孔的换热器,杨主任把心一横,眼下厂子里没有一个焊工能够搞定换热器的焊接难题,从外地请高手又不太现实,干脆就让水生试试! 兴许能像上次焊钛合金接口的那样,给大家带来新的惊喜呢? 这都是备不住的事。 水生抓起纸笔,刷刷刷写了一大串的公式,又拿起卡尺量来量去,看得杨主任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三炮,柳大姐等也都陆续来上班了,瞅瞅蹲在地上忙碌的水生,都下意识的选择放慢脚步,尽可能的不去打扰他。 “水生能行吗?” 柳大姐小声问杨主任,杨主任摆摆手,示意她先别出声。 给水生一个自由发挥的空间。 “差不多了!” 对于这种超薄管的焊接,水生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拿定主意后,他抓起角磨机,先把换热管上邹师傅残留的焊接痕迹打磨干净。 “干啥呢你!” 他这一动手,其余的焊工,尤其是邹师傅那几个得意门生不乐意了,骂骂咧咧上前,一把扯掉了电源线。 水生笑笑,把角磨机放在一边,“你们要是觉着自己行,就过来动手焊上!” 一句话把这几个焊工全都给干没电了。 第47章 这小子真尿性! “我们不行,你行!” 为首的焊工叫老徐,这家伙把眼珠子一瞪,“陈水生,我早他妈的看你不顺眼了,瞅瞅你小子是什么揍性,不就是领导稀罕你么,又是提前转正又是当老师教课,你有个鸡毛本事……” 水生提起地上的钢管,闷声不吭走过去,老徐更来劲了,“擦,你个农村来的,满脑袋高粱花子,跑我们城里来立棍了是吧,来来来,今天你打我一下试试!” 给你脸了是吧! 水生一钢管砸下去,疼得老徐嗷的一声,转身撒丫子就跑! 水生迈开大长腿,几个箭步就冲上前,飞起一脚,重重踹在老徐的后背上! 老徐猛地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眼见水生追上来,老徐顾不得疼,一骨碌爬起来,接着跑! 还能让你跑了? 水生抢前一步,一把揪住老徐的脖领子,脚下一个腿绊,又把老徐撂倒在地,随后抡圆了胳膊,啪啪两大嘴巴,抽得他左右脸颊各留下四个清晰的手指印! “干啥干啥,打什么打!” 杨主任搓着手指头,饶有兴趣的看小老虎似的水生痛殴老徐,直到把老徐揍得嗷嗷惨叫求饶,他这才咳嗽一声,脸色一沉,“水生回来!” 水生白了老徐一眼,起身捡起钢管,吓得老徐急忙双手捂住脸,扯着脖子大喊我不敢了,我服了,陈水生你是爷,你饶了我吧! “熊货!” 水生气不过,又一脚踹在他后背上,杨主任拍拍桌子,“行了行了,出出气就得了呗,都散了散了,干活去!” “这小子真横啊!” “不愧是农村来的,贼生性!” “小点声别让他听见……” 这下算是结结实实的震撼了邹师傅的那帮徒子徒孙们,一个个缩着脖子,躲躲闪闪看着水生,识趣闭了嘴。 两世为人的水生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一味地忍耐、退让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欺凌! 尊严和地位,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谁再跟我呲毛,我就干他!” 水生捡起角磨机,冷笑一声,“你们欺负别人可以,欺负老子,没门!” 众人吓得一缩脖。 “行了行了,干活干活!” 杨主任心里也暗爽,水生这俩大巴掌打得真脆生! 让你们一天天仗着是老邹的弟子就舞舞扎扎嘚瑟! 治你们的人来了! 水生又蹲下来,继续研究换热器管的焊接,这下没人敢阻拦了,只能眼巴巴看着水生用角磨机一点点打磨掉昨晚的焊接痕迹,留下一个个麻麻赖赖的焊点。 “我到时要看看他咋干这个活!” 老徐捂着脸,躲在角落里,像个被恶猫暴揍一顿的耗子一样,探头探脑,小声说着狠话,给自己撑场面。 水生瞥了他一眼,吓得老徐急忙缩脖子,不敢和他对视。 操! 水生又拿起纸笔,仔细计算了一下焊接这种铬钼钢材料冲压形成的薄钢管需要的电压和电流强度,最终决定采用氩弧焊。 “叔,你联系下后勤科,帮我取一些铬钼钢焊丝过来。” “上氩弧焊?” “嗯,点焊不行,一点一个大窟窿。” “好,你说咋办就咋办!” 很快一捆直径为0.3毫米的铬钼钢焊丝取了过来,水生拿起铅笔,先在换热器那些细细的管子上画出一道道横七竖八的条纹,仔细端详半天,放下铅笔,抓起面罩套在脑袋上。 氩弧焊的铈钨极已经被打磨尖锐,水生招呼沈三炮等人将整个换热器抬到车间里,然后调整电流和电压,开焊。 刺啦啦的白色电火花闪过,杨主任的心都随着提到了嗓子眼,作为一名资深五级焊工,他深知氩弧焊这东西学起来不难,不过想要精通…… 那就全靠经验和悟性了。 由于换热器管的坏点太多,而且很多位置都出现了严重的破损迹象,经过平整后的管道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细的裂痕,这些位置也要一并进行修补,所以焊接起来非常困难。 这一干就是三个多小时。 水生的手却始终保持着平稳状态,焊缝精准,没有一丝一毫的抖动痕迹。 天气热起来,汗水顺着面罩边缘哗哗往下流,水生不得不每焊五分钟就停下来,抓起毛巾擦汗。 “怎么样?” 杨主任戴上面罩走过来,透过深色玻璃,仔细看一道道白色电弧下被逐渐修补好的裂缝和断口,小声问道。 “差不多!” 水生又抓过一根预热好的铬钼钢焊丝,一只手捏着,轻轻凑到铈钨极下。 啪! 电流闪过,焊丝瞬间被强电流融化,如水滴一般点在裂缝上。 “水生把换热器修好了?”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很快整个四车间的人就都知道了,众人怀着羡慕嫉妒质疑等复杂的情绪,凑上前看换热器进行气密性试验。 检测车间内,技术员们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将软管接驳到换热器管上,将高压气体注入修复好的换热器管内。 几十双眼睛立马齐刷刷盯着压力表,一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压力表稳稳停在1.5的刻度上,细细的指针此刻却稳如泰山,岿然不动。 “通过了?” “可不咋的,这小子真尿性!” “别吵吵,一共四十多根管子呢,这才过一根……” “妈的,他咋就修好了?”老徐骂骂咧咧。 王技术员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按住有些抖的手腕,继续开始对下一根换热管进行气密测试。 压力打到1.5MP,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压力表的指针,足有三十秒后,他紧绷的脸色才慢慢舒缓下来,抬起袖子擦了把汗。 “这根通过!” 一番测试下来,四十三根长短不一的换热管全部验收合格! “臭小子!” 杨主任那张老脸笑得跟花儿似的,在水生肩膀上使劲捶了一下,“真有你的!把老邹留下的烂摊子愣是给收拾好了!” “还没过氢脆试验呢!” 老徐躲在角落里,小声嘀咕一句,这倒是提醒了杨主任,这倒也是,换热器要重新置入氨合成塔内进行运作,在合成氨的过程中会产生大量氢气,而氢脆现象往往会发生在焊接点位置。 一旦出现氢脆,换热管泄露,到时候再拆下来修复的难度,可是堪比登天! 化工厂还处于建设期,专业的实验室也停留在图纸上,所以这个氢脆实验只能暂时送到市里的江城化学研究所去做。 事不迟疑,杨主任马上和吴厂长联系,将焊接好的换热器管打包装运到化学研究所,进行氢脆试验。 望着远去的解放大卡车,水生也擦了把汗,总算搞定了! 他这才感到有些尿意来袭,一溜烟奔向厕所,看到老徐躲在一台变压器后面,上去猛踹两脚! 王八犊子! 今天老子心情好,要不然把你腿打断! 打完人之后,水生哼着小曲进了厕所,一个爽快的哆嗦之后,他眼一瞥,顿时吓了一跳! “老人家,怎么把您安排到这里来了?” 傅老握着扫帚,一笑,“怎么,焊零件是工作,扫厕所就不是工作吗?” “我是说,您老……” 傅老摇摇头,“工作不分高低贵贱,不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嘛!” “只是……这也太委屈您了,毕竟您以前可是……” “憨小子,能把扫厕所这份工作干好也不容易呢,快出去吧,厕所这味道可不好闻啊!” 老头笑着拍了水生一下,把他往外撵。 唉! 水生感慨不已,瞧瞧! 瞧瞧! 什么叫觉悟! 什么叫老领导的高风亮节! 嚯…… 厕所这股味儿…… 他捂着鼻子跑了。 “陈水生这小子,不但技术好,理论功底也扎实,再加上跟德国巴斯夫化学公司的工程师霍尔曼·冯·沃克先生学了一个月理论基础,已经是我们厂子里首屈一指的焊工人才了。” 劳资科办公室里,廖科长殷勤给前来采访的记者倒了杯水,“他现在还是我们厂职工夜校的授课老师。” “他主讲的是什么科目?” 女记者秦雅雯接过水杯,好奇问道。 “焊接理论基础,讲得很好,我听过。” “哦……” 秦雅雯倒是很不以为然,作为全国首屈一指的化工城,江城拥有大大小小三十多家化工厂,现在省广播电台推出一个评选学习理论先进分子活动,要选拔出十二名学理论优秀工人,给了化工厂一个名额。 她此次来,就是先来个初访,看看能不能选出几个种子选手。 没想到廖科长几乎不假思索的就推荐了陈水生同志! “可他才进厂子不到两个月……” 秦雅雯翻阅着水生薄薄的简历,看着上边英俊帅气的黑白照片,微微蹙起细细的眉毛。 “两个月……时间是不太长,但他这两个月可是立了好几次功,尤其是焊接……哈哈,要不是他出手解决了问题,我们厂子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真有这么神奇? 秦雅雯一脸狐疑。 这个陈水生,八成是什么领导家的亲戚吧,要不然能获得如此“优待”,不到一个月就成了正式工,还立下诸多功劳? “您看还有没有其他可以推荐的人选?” 秦雅雯犹豫片刻,委婉问道。 廖科长愣了一下。 第48章 你知道她爸是谁吗? “你要说其他人选,也有,而且还不少,但……” 廖运辉抓过厚厚一摞档案,一边翻看,一边介绍,“这个,车队的小杨,是退伍的汽车兵,立过二等功的,就是去年,大雪封山,为了抢工期,他开着大卡车,硬是从三百公里外的石材厂拉回来急需的石料,保证了地基建设进度;还有这个,技术部的小赵,赵红旗,赴西德学习了两年,这不刚回来……” 秦雅雯一页页翻看着这些青年才俊的档案,满意点点头,这些才是我要找的“典型”嘛! “那啥,换热器管修好了!” “真的修好了?谁修的?” 隔着半开的房门,廖运辉和运输科科长老钱打招呼,钱科长呲牙一笑,“还能是谁,还不是那个陈水生,老杨通知我们,抓紧把换热器装车送到研究所去,说是要做什么轻重的试验……水生那小子的手艺啊,那叫一个绝,连老邹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那是!”廖运辉不免心中有些得意,水生有出息,他这个“伯乐”脸上也有光彩。 他瞅瞅办公室里兴致勃勃翻阅这些年轻工人档案的秦雅雯,无奈耸耸肩。 挑吧,选吧! 哪个都比不上陈水生! 哼哼! 上完晚课后,水生撸起袖子看看手表,已经是七点钟了。 运到化工研究所进行氢脆试验的换热器管还没有送回来,他有些急躁的向大门口望了两眼,那里仍旧黑咕隆咚的,只有门卫室还亮着橘黄色的灯光。 算了,先回家吧! 路过办公楼,他发现四楼把东山的房间里灯火通明,他挠挠头,四楼他没少去,但那间房子他却从来都没进去过。 他却不知道的是,眼下四楼正在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采访活动,由省广播电台的秦雅雯亲自采访优秀青年工人代表赵红旗,廖运辉也从旁作陪。 “您可以简单介绍一下当时在西德的学习情况吗?” 秦雅雯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穿着一件驼色风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脉脉含情看着坐在对面的帅气小伙,声如银铃,听得赵红旗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当时是坐飞机去的,转道贝尔格莱德,在汉堡大学和巴斯夫公司进行学习实践……” 这样才是我想要的青年才俊! 明亮的白炽灯光下,照得赵红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越发帅气,细长的丹凤眼炯炯有神,薄薄的嘴唇绘声绘色的勾勒出发达国家的美丽与先进。 听着人家张口说出一串串颇为洋气的外国名词,秦雅雯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羡慕,心中小鹿越发撞得厉害,蓦然两朵红晕染上腮边,看向赵红旗的眼神也多了丝丝温柔。 唉! 在旁“作陪”的廖运辉叹了口气,看这个秦雅雯长得也挺漂亮,关键人家会打扮,比那个邢韵竹强多了! 给水生当媳妇绰绰有余了不是? 我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个点了,水生应该已经回到家了吧! “呦,战果颇丰啊阮明蕙同志。” 水生现在也忙着呢! 忙着帮阮明蕙扒兔子皮。 得益于水生昨晚用钢丝做成的套子,阮明蕙今天一口气套到三只大灰兔子,四只野鸡,卖了足足一块八毛钱! 水生手脚麻利的拎起一只兔子,挂在屋外的晾衣杆上,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先在兔子的脚踝上各划一圈,然后再割开脖子,用小刀一点点向下,将外皮与内部的筋膜剥离。 “看你的手法很熟练啊!” 阮明蕙给他倒了碗水,水生接过来一饮而尽,拎起被囫囵剥下来的整张兔皮,一笑,“熟能生巧呗,在家里经常干。” “噢……” 明蕙见他脸上沾了一撮兔子毛,伸手帮他摘下来。 水生静静站在原地,感受着美人温润的气息,昏黄的烛火下,明蕙的侧颜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勾勒出清晰的鼻梁棱角和微微上翘的嘴唇,长长的睫毛微微抖了一下,映出一片氤氲的水光。 水生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水生,你是几月份的生日?” 突兀的问话把水生唤醒,他急忙假装左看右看掩饰尴尬,“哦……我,我是……六,六月初一。” “儿童节呀!” 明蕙笑了,笑声如银铃乍响,水生尴尬挠挠头,“是,是哈,儿童节,这不也好么,年年过儿童节,永远都不会老。” “哼哼,要是总当小孩子,还要不要娶媳妇了?” 明蕙笑着将褪掉的兔子皮捡起来,蹲在灶下,抓起一把草木灰涂在内里,“我娘说,这样兔子皮就不会黏在一起了。” “嗯,等晒干了加一点明矾和小苏打,就能鞣成皮面了。” 明蕙嗯嗯点了下头,“配方我倒是知道,就是总鞣不好,一不小心就戳破了皮子,卖不上价钱。” “这是个细致活,急不得……” “你咋在这?” 水生刚和明蕙告别,走出她家院子,迎面和下班回家的廖运辉撞了个满怀,廖科长一脸疑惑的看看阮家亮起的灯火,再看看水生,露出一个诡谲笑容。 “她打了几只兔子,不会剥皮,我……顺路,就帮帮她,帮帮而已嘿嘿!” “臭小子!” 廖运辉一巴掌拍在他脖颈上,水生一呲牙。 “明蕙那丫头,可惜了!” 他推着自行车,和水生闲聊,“你知道她爸爸是谁吗?” “我听婶子说,是个从海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 “岂止是高材生,那可是咱们国内化工界首屈一指的人物,江城化学工业的奠基人,没有他,也就没有咱们江城这三十多个化工厂,想当年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 从廖运辉口中,水生才得知阮明惠的爸爸阮怀民的事迹,在他回国之前,已经是佐治亚理工学院最年轻的化学及金属材料学教授,为了报效国家,毅然决然放弃了一切优厚待遇,踏上了回国的归程。 可惜天意弄人…… “阮教授现在在哪?” “不知道,也许是逃到国外了,也许……淹死在松花江里了。” 廖运辉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看满天星斗,“水生,你也知道你婶子那个人……罢了,你若是得空,就帮我多照顾照顾她们娘俩,也算是报答一下阮教授的教导之恩。” “叔您就放心吧!” 水生接过他递来的五块钱和几张粮票,又瞅瞅已经陷入黑暗中的阮家小院,内心如潮水般涌动。 傅老年纪大,熬不得夜,已经早早在西屋睡下了,水生收拾了一下被孩子们弄得乱糟糟的屋子,合衣躺在褥子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都是白天的工作。 不知道换热管能不能通过氢脆实验? “喵!” 小猫崽扒开窗户跳进来,尾巴如旌旗般高高竖起,喵喵叫着跳上他的胸膛,作怪似的在他脸上使劲踩了几脚,跑没影了。 “兔崽子!” 身后传来水生气呼呼的骂声! “通过了没?” 第二天上午,解放大卡车嘟嘟叫着开过来,望着车上用纸壳密封严实的换热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水生的焊功都通不过,咱们厂就没有更厉害的焊工了!” 杨主任一刻不停的擦着脑门上的汗! “难不成真的还要向化工部打报告,花费上百万的宝贵外汇,去国外购买原件?” 吴厂长也是紧张得不行。 邹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坐在一边,叼着烟卷眯着眼,一脸冷笑。 咔哒一声,车子稳稳停下,一名带着蓝色工作帽的质检人员跳下车,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检测报告。 第49章 来,爱徒,将我搀起! “老刘,咋样,通过没?” 吴厂长急忙迎过去,一把握住来人的手腕,使劲晃了两下,眼睛却死死钉在他手里的检验报告上。 “老吴我问一下,这些管道都是谁焊的?” 刘继中技术员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一句,吴厂长脸色一沉,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是我焊的!” 水生高高举起手,刘继中瞅瞅他,又瞅瞅蹲在一旁抽烟的邹师傅,“不是老邹?” 邹师傅见这架势,心里明白了个大概,得意一笑,八成是水生这小王八蛋太能显摆,把管道给焊岔劈了! 要不然人家决不能这么问! “不是我!” 邹师傅可不愿意替水生背折扣大黑锅,反而看到他吃瘪,老家伙嘿嘿一笑,摆摆手,“咱可没那手艺!” 刘继中再次瞄了水生一眼,似乎有些不太敢相信。 “小伙子,这些管子真是你焊的?” “是我!” 水生向来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 “厉害厉害!” 孰料刘继中闻言不怒反喜,哈哈笑起来,粗壮的大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全部测试通过!” 哗! 现场掌声雷动! “你可吓死我了!”吴厂长这才长出一口气,一把抢过检测报告,飞快翻看,看着最后一页上盖的大红戳和研究所方所长的亲笔签字,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兔崽子! 这下足足给厂子省了上万块! “小伙子,你这焊工手艺是在哪学的?” 刘继中兴致勃勃的把水生叫到一边,问了个一溜十三遭,水生如实回答,刘继中却是不信,“你才进厂两个月?不是跟我开玩笑吧,两个月能练出这等高超的焊接手法?” “可能是我对于焊接方面有那么一点点悟性吧!” 水生尬笑着挠挠头,“再就是跟着沃克先生学了不少。” “你看,果然喝过洋墨水的人就是不一样!” 刘继中又拍了他一下,“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刘,叫刘继中,在化学研究所工作,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去所里找我。” “谢谢刘叔!” “客气了,对了我找你,是有件事想向你咨询一下,这些换热管你是用氩弧焊焊接的吧!” “对!” “我检查过了,这些管子的管壁只有0.5毫米,但是最长的一根足有三米,又都是嵌套管,你是怎么保证在不焊穿外壳的情况下,将裂缝和破损修补上去的?” “我主要是采取了低电流,快速焊的方式……” 搞技术的人,凑在一起就聊个没完没了,吴厂长和杨主任站在一旁,对视一眼,都微微点头。 水生有出息,这是全厂的荣耀。 “行了行了,别一来就问东问西的,把我们厂子这点机密都给套了去!” 吴厂长笑着打断他的话,“还没吃饭吧,我叫食堂炒几个菜,咱们中午好好喝一盅!” “可不么,自打你调到化工厂这边来,咱们也两年多没见面了……” 刘继中笑着和他摆摆手,在杨主任和吴厂长的带领下,进了食堂的小单间。 邹师傅耷拉着老脸,有些不甘心的看着人家三位领导和水生寒暄,他欠了欠屁股,刚想上前和领导们“打个招呼”,混个脸熟,不过人家已经有说有笑进了食堂。 草! 邹师傅狠狠抽了一口烟,把烟头重重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 都他妈的不拿老子当盘菜是不? 水生哼着小曲又走到氨合成塔旁边,蹲下来看看被爆炸炸成好几块的催化剂筐,蹭蹭鼻子。 若说修复换热管的难度是10,这个催化剂筐的难度,也得在8~9左右! 两者都要处于高温、高氢、高氨蚀的严苛环境之下,修复难度和要求都极其严苛! 需要焊接修复的部件包括筒体纵缝、环缝、支撑箅子、测温管、热电偶套管、定位块等部分,要求是焊缝不能漏、不能裂、不能变形,否则就会导致气体短路、催化剂泄露乃至于焊缝开裂,合成塔停车、拆解、大修的地步。 “咳咳!” 邹师傅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了抽上两口,瞅瞅食堂,气得老脸都绿了。 “师父,那小子又开始显摆了。” 老徐溜溜的跑过去,邹师傅白了水生一眼,冲老徐一努嘴,指指食堂方向。 老徐得令,一溜烟跑进食堂,不一会又出来,咳嗽一声,声音大得像打雷! “师父,刘继中请您进去喝酒呢!” “诶,这个小刘,每次都这么客气,明知道我最近戒酒了……” 邹师傅捶捶腰,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人家邀请咱,咱也不能驳了面子,来,爱徒,将我搀起!” 这犊子让他装得! 水生不屑一撇嘴! 没有蛋扯着你还不得上天啊! “师父您悠着点!” 老徐跟哈巴狗似的凑上前,将邹师傅搀起来,故意冲水生使劲咳嗽一声! “这人啊,总得有个高低贵贱之分,你看咱们爷们有手艺,走到哪都叫人高看一眼,上桌吃菜;那些没本事的,就只有站门外干瞪眼的份儿!” 邹师傅把腰板拔得溜直! “诶呦呦,知道的是进屋吃菜,不知道的还要娶小媳妇呢!” 沈三炮看不过,揶揄一句,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七老八十了能玩得动么?别让人给带了绿帽子!” 王大眼跟上一句,众人笑得更欢了! “草!” 邹师傅被这对师徒夹枪带棒一顿损,气得脑袋冒烟,不过他马上调整好心态,“别眼气,你们就是干活的命!走,老徐,搀着老夫,前去赴宴!” “慢慢走别走火葬场去!”沈三炮可不惯着他们。 “没事我去你家干啥去!” 水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个邹师傅,不怪我跟他对着干,为老不尊,活该挨捋! 进了食堂,俩人躲在角落里,瞅瞅外边,见众人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俩,这才放了心,拍拍胸口,“草,这仨狗揍玩意也真他妈的不懂事,不请我上桌就算了,连让都没让一下!操他小姥姥的!” 邹师傅话音没落,就见食堂小单间里门嘎吱一声开了,杨主任从里面走出来,“老邹你去把那个谁……你刚才骂谁呢?” 邹师傅吓得一哆嗦,总不能说我在这骂你呢吧! 第50章 你有资格上桌吃菜吗? 他眼珠一转,指指外边,“骂狗,嘿嘿,不知道谁家的狗跑进厂区了。你说这帮人多可恶!狗都不拴好!” 杨主任一脸狐疑,往外瞅瞅,“哪有狗……” “跑,跑了嘿嘿!” “哦……老徐麻烦你个事,你去把陈水生叫过来,领导说这回他立了功,要敬他一杯。” “啊……”老徐面露难色,瞅瞅邹师傅,杨主任这才“恍然大悟”,“老邹对不住,把你给忘了,你看这……这领导也没请你,我,我也不好说啥哈哈!” 邹师傅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 合着还是没我份啊! 备受打击的老头想要翻脸,想要在他那张国字脸上狠狠来上一巴掌,留下四个深刻的手指印,给他点难忘的教训!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咱姓邹的,在厂子里也是有一号的“茬子!” 但老话说得好: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是什么身份? 车间主任! 我……我他么就是个臭呲电焊的! 上桌? 不当下脚料就不错了! 老头郁闷点点头,“行吧!” 可他仍旧杵在原地不肯出门。 咋出门啊,人家都以为领导请他吃饭呢,现在要是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老徐领着水生匆匆进门,刘技术员也推门出来,一把握住水生的手,使劲晃了两下,脸笑得跟花儿似的,“陈水生同志,快请屋里坐,咱们今天高低得多喝两杯!” “领导这怎么好意思……” 水生瞅瞅杵在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邹师傅,招招手,“呦,这不是邹师傅么,你也来喝酒啦!” “我,我……我呆着!” 邹师傅那眼神,都能杀人! “呆着……那就出去外边呆着呗,这才几点啊食堂还没开饭呢!” “这嘎达凉快,我乐意在这待着你管得着啊!” 邹师傅气得脑瓜子直冒烟,恶狠狠瞪了水生两眼。 “这人有毛病……” 水生无奈摇摇头,刘技术员和杨主任打着哈哈,将水生请进了小单间。 砰! 房门关上,邹师傅使劲抹了把脸,有些沮丧的盯着紧闭的房门,他终于悲哀的发现,自己这颗老白菜,不吃香了。 “今天这顿酒喝得特别高兴!” 酒过三巡,刘继中又问起水生关于焊接方面的事,吴厂长这回也不藏着掖着了,将上次焊接钛合金接口的事情说了一遍,倒是让刘技术员震惊不小! “闹了半天,那个接口是你焊上去的?” 水生点了下头,笑而不语。 “好小子,这回我高低得敬你一杯!” 刘继中兴奋得两眼直冒光,“当时我以为你们厂子去京城请专家了,就没好意思开口,本来我们所也在钻研钛合金的焊接技术……老吴啊,等会你高低得带我过去看看,我倒是要见识见识小兄弟的手艺!” “先喝酒!” 吴厂长哈哈一笑,端起杯子,“老岑去省里开会了,今天就由我略尽地主之谊,感谢研究所对我们厂子的大力支持!” “客气客气了,以后咱们还得多多合作啊!” 一顿酒喝下来,水生和刘继中也算认识了,临行时这家伙拉着他的手,再三叮嘱有什么问题不要客气,直接去研究所找他! “好的领导,您放心,以后短不了麻烦您!” “哈哈,就喜欢这样的孩子,真诚不做作!”刘技术员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嗯!” 水生偷眼瞄了一下坐在外边,提溜个蒜瓣脑袋,斜楞眼珠子往这边瞅的邹师傅,俩人四目相对,老头臊得老脸一红,低下头,用黄胶鞋把烟头搓得细碎。 妈的! 这小子现在是得势了! 不过别得意,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你小子今天算是露脸了!” 晚上刚到家,廖运辉就领着俩孩子进了门,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老刘那个人,我也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了,可咋说呢,那人有点傲,眼眶高,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没想到竟然对你小子另眼相待!” 水生只是笑。 “看来还得搞技术啊,没点过硬的技术,人家真不带搭理咱们。” “我就说水生这孩子差不了,这下和研究所的刘继中搭上了关系,以后办啥事也就方便多了。” 王春兰忙着收拾盆里的鱼,一边搭话,“对了水生,明天周日放假了,约没约韵竹出去逛逛,见个面?” “明天我想着把园子好好侍弄侍弄,再种点菜。” 水生搪塞过去,王春兰忽然想起了什么,扯过围裙擦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影票递过去。 “婶子,这是……” “是啥,是人家韵竹给你的,大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来找你,就托我带过来。” 她把电影票塞到水生手里,“明天中午十二点的,《杜鹃山》,杨春霞演的,票可难买了!” 水生皱皱眉,这个邢韵竹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还主动请我看电影! 有意思! “老话讲女追男隔层纱,人家姑娘都上赶着了,咱们也别端着,主动点,去看个电影唠唠嗑,这事备不住就成了!” 王春兰将收拾好的鱼又洗了一遍,嘴上不停唠叨,“我给你透个实底,这邢韵竹她爸吧,是靠运动上来的,如今是我们厂子里的一把手,韵竹呢,现在是厂子里的广播员,将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傻小子!” 王春兰挑眉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园子里那点活不用你操心,婶子我抬抬手就帮你干了,年轻人还是早点处对象早点结婚的好,早生孩子早利索,你别像我和你叔,拖到三十多岁才结婚,生下这俩崽子成天吱哇瞧叫唤,烦都烦死了!” “我才没叫唤!” 涵涵不乐意了,抱起小猫崽,“猫猫也不叫唤!” “赶紧把猫崽子给我放下,一天天的,不知道从哪整的野猫,抱着亲,也不嫌埋汰……” “我细看这家伙不像是猫啊!” 傅老爷子凑上前,扯扯小猫崽的胡子,一笑,“这不是山狸子么!” “我就说这玩意咋瞅咋不对劲……” 傅老和廖运辉凑在一起,研究起这只来历不明的猫崽子,水生捏着电影票,有些踟蹰的瞅瞅窗外。 莫非是我的魅力征服了那个女人? 指定是! 只是这场约…… 去还是不去?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猫崽子就从窗户跳进来,在水生胸口上趴下,满足抻了个大大的懒腰。 水生睁开眼,捏捏猫耳朵,脑子里盘桓着昨晚的电影票。 是该做出决断的了! 去看电影,还是去帮阮明蕙上山打猎? 老话讲最难消受美人恩,人家姑娘都上赶着约你了,若是不去,着实有点不识抬举…… 不过说实话,水生对什么李向红邢韵竹没啥感觉。 尤其是…… 自从昨晚他得知了邢韵竹的父亲是靠着运动上来的干部后,心里就很自然的产生了一点点隔阂。 今年是七四年了,再过几年,风向一转…… 他打了个哈欠坐起来,猫崽子被一骨碌掀到被子上,气得这家伙龇牙咧嘴,又扑到他肩膀上,露出白白的小牙去咬他的头发。 稀薄的晨雾中,传来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低低响起。 “水生,你们今天放假吗?” 隔着玻璃窗,映出一张美丽绝伦的面庞。 “喵!” 看到“主人”,猫崽子欢快叫了一声,跳上窗台,一头扎进阮明蕙怀里。 第51章 芙蓉如面,美人如玉 站在高高的老秃顶子上,极目远眺,但见偌大的江城笼罩在一片白色晨雾之中,云烟缥缈间,偶尔露出一两栋高耸的建筑物轮廓,仿佛置于云海之上,煞是壮观。 水生站在山顶,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顿觉心旷神怡! 阮明蕙蹲在地上,从口袋里拔出一根钢丝套,下在一棵黄柏木的根部,拍拍手上的泥土,这个就算大功告成了。 水生转过头,看着蹲在树下下套子的大美人,忽然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 他悄悄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电影票,甩手扔进杂草里,蹲下来,仔细看看明蕙下好的钢丝套,摇摇头,轻轻拨动一下,换了个方向。 “你看,如果兔子从这个方向过来,不就直接入瓮了?” 阮明蕙往远处瞄了一下,嗯嗯点着头,“还是你经验丰富,怪不得我每次下套子,都有跑掉的。” 下好了套子,水生领着阮明蕙往大山里走,晨雾路滑,他不得不张开双手保持平衡。 “小心!” 明蕙一个不小心,差点摔倒,水生手疾眼快,一把刁住她的手腕,就势往怀里一带! 美人入怀,落满了朝雾的衣服带着丝丝凉意,水生双手搂着她的纤腰,阮明蕙则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躺在他怀里,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定定看着他,蓦的低下螓首,俏脸绯红。 阮明蕙急忙轻轻推开他,伸手扯扯衣角。 “谢……谢谢你了!” “客气了,你看那是啥!” 水生往远处一指,掩饰尴尬。 “咦,还真有猎物!” 阮明蕙眼尖,急忙从身上解下喷子,压上一枚霰弹,对准不远处树林下咕咕乱叫的野鸡,刚要开枪,却被水生一把按住枪管。 “嘘……再等等!” 阮明蕙依言蹲下来,两人靠得很近,都能感觉到彼此身上散发的温度。 她悄悄把眼睛从野鸡身上挪开,借着清晨熹微的光,打量着这个帅气小焊工。 水生哥长得真好看! 尤其是聚精会神打猎的时候,那坚定的目光,挺直的鼻梁,还有薄薄的嘴唇…… 水生忽然觉得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他扭头一看,和阮明蕙四目相对,唬得阮明蕙急忙低下头,装模作样去系鞋带。 只是她穿的黑布鞋上哪有什么鞋带。 “你看,那只个头最大的是野鸡群的头头……” 水生指着远处树林里站在一根木头桩子上,羽毛鲜亮,左顾右盼的大公鸡,压低声音,“牠咕咕一叫,就把老婆孩子都叫出来吃东西了。” “牠有这么多老婆!” 明蕙眨眨大眼睛,调笑一句,水生嘿嘿一笑,“可不么,动物世界可没有一夫一妻制,讲究的就是个赢家通吃,那些小公鸡都娶不上媳妇当老光棍,只有带头的大公鸡才有资格三妻四妾。” “哦……学到了!” 阮明蕙转过身,忍不住掩口而笑。 说得煞有其事似的! “我先试试!” 水生提起喷子,对准远处的野鸡群,此时那块小小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十几只野鸡,低头啄着一片刚刚泛红的野草莓,他眯起眼比划了一下,“本来我想做成连发的,怎奈技术水平不过关……” “打猎么,一枪下去,打着就打着了,打不着,连发也赶不上啊!” “是这个理。” 水生想了想,点点头。 阮明蕙又忍不住笑,水生哥傻乎乎的。 砰! 一声枪响,远处野鸡乱窜,俩人几乎同时冲出去,水生一把揪住最大的那只公野鸡,不过这家伙个头大力气也大,尖叫着拍打翅膀飞起来,翅膀接连拍在水生的脸上,疼得他眼泪都下来了! “咯咯哒!” 公野鸡终于率领一部分妻妾逃离升天,留下水生捂着被拍得发青的脸,气愤一跺脚! 阮明蕙手忙脚乱的将打伤打死的野鸡归拢起来,用一根麻绳串上。 太阳出来了,暖暖的照在身上,阮明蕙提起手腕,擦擦鬓角落下的水珠,眯着大眼睛,瞅瞅东升的红日。 她又想起那个清晨,被打得满身是血的父亲隔着窗户,一双眼睛噙着眼泪看着她,一个字也没说,转身走了。 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见到他的踪影。 究竟是死是活,只有天知道。 想到这明蕙心里酸酸的,她低着头,跟在水生身后,继续向自己从未去过的丛林深处游荡。 “差点忘了这个!” 水生提着一串野鸡,忽然停下脚步,险些和跟在身后低头想事情的明蕙撞了个满怀。 “怎么了水生哥?” 嗯嗯…… 这丫头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 还挺好听。 “那个……廖运辉,廖叔你认识不?” “嗯嗯!” 明蕙点点头。 “他托我把这些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廖运辉托他转交的五块钱和几张粮票,阮明蕙愣了一下,摇摇头,“这个……我咋好意思要人家的东西。” “收着吧,廖叔跟我说了你父亲的事情,他也很感念你父亲的提携之恩。” “好吧,就,就算是我借他的,等我有钱了一定还。” “明蕙……” 水生语气变得温柔了些,“不要把什么都分得那么清楚好不好?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关照,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阮明蕙抬起头,清亮的眸子盯着水生那张帅气的脸,噗的一声笑起来。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恰似盛着一汪温柔的月光。 “是是是,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分得那么清……” 她揪了一根草茎叼在嘴里,“我就怕你嫌我穷,嫌我麻烦……” “怎么会呢!” 水生也笑了,这小心思! 越往上走,林木越发稀疏,草却高了很多,水生扯下一节树枝,百无聊赖的抽打着路旁的野草,也是为了将潜伏在里面的土球子(一种蛇)赶跑,免得伤人。 初夏的清晨,草地上开着数不清的无名小花,一群群勤劳的蜜蜂抖落身上的露水,落在五颜六色的花朵上,撅着屁股钻进去,用小爪子不停扒拉里面的花粉和花蜜。 “嘘……” 水生抬头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 前方有宝贝! “明蕙你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阮明蕙也看到了前方那棵高大的老榆树上黑乎乎的一坨,她却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水生哥,那东西……太,太吓人了!” “这可是好东西!” 看到树梢上那不停蠕动的黑色一团,水生顿时有个了绝妙的想法! 第52章 你认识陈水生吗? 他把蓝色工作服脱下来,罩在脑袋上,阮明蕙有些担忧的看看远处那一坨东西,“水生哥,咱们还是不要冒这个危险吧!” “试试看!” 蜂蜜在前,水生可不会轻易放弃。 “那好吧!” 阮明蕙却有些不放心,一咬牙,干脆把外套也脱了,露出穿在里面的月白色背心,勾勒出凸凹有致的线条,看得水生使劲咽了口唾沫。 看不出这丫头还蛮有料的! 还是太瘦了些,若是再胖一点,那身材…… 简直完美! 她把外套缠在水生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免得等下受伤,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水生走到树下,掰掉一些长得横七竖八的枝杈,穿着劳保鞋的双脚稳稳踩着粗糙的树干,开始一步步向上攀爬。 阮明蕙站在下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树很高,蜂巢也很高,水生手脚并用,像一只灵巧的猴子般咻咻爬上树梢,双脚牢牢勾住碗口粗的树干,探出身子,想要把挂着蜂巢的树枝掰下来。 察觉有外敌入侵,蜜蜂们嗡嗡叫着飞过来,围着他的身子钻来钻去,寻找突破口,准备狠狠给他一下。 不过小蜜蜂的尾刺再锋利,也扎不透厚实的工作服。 阮明蕙站在树下,看得心惊肉跳,很想提醒他一下,却又怕自己一旦出声,反倒让水生分了神。 “抓到了!” 水生粗壮有力的手牢牢抓住树枝,用力一掰,咔嚓一声,拇指粗细的树枝从中折断,他挥手驱散包围上来的蜜蜂,高高举起连着蜂巢的树枝,小心翼翼挪动双脚,从树干上下来。 “看看,这么大!” 水生一脸兴奋的把蜂巢递向阮明蕙,吓得阮大小姐急忙往后闪身! “抱歉抱歉!” 他急忙将蜂巢放在地上,扑棱掉身上的蜜蜂,将外套脱下来,一把扣在蜂巢上,用袖子将蜂巢牢牢捆住。 小蜜蜂们从缝隙里钻出来,围着蜂巢飞来飞去。 “走,咱们快下山!” “嗯嗯!” 俩人一路匆匆,来到阮明蕙家里,此时老太太也已经醒了,看着水生和女儿一起忙活着什么,手撑着炕沿坐起来,“明蕙,你在找什么呢?” “娘……” 阮明蕙推门进来,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我和水生哥在山上找到了个蜂巢!有这么大!” “哦?蜂巢?那好啊,能养蜜蜂了。” 老太太笑笑,伸手指指那口牢牢锁住的箱子。 阮明蕙顿时明了于心,从她手里接过钥匙,又往外屋地扫了一眼,打开箱子,将装喜服的那个紫檀木盒子抱出来。 “用这个吧!” “我去!” 水生一眼就认出这个小盒子价值不菲! 但他没多说什么,小心翼翼提起衣服包裹的蜂巢,轻轻放在紫檀木盒子里。 还别说,大小刚刚好。 他挥挥手驱散四处乱飞的蜜蜂,将衣服抽出来,把盒盖虚掩上。 看着忙忙碌碌进出的小蜜蜂,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提起手,擦擦脑门上的汗水。 “这是中蜂,也叫野蜂,产蜜不如意蜂多,好在皮实,好伺候,好养活。” “哦……” 阮明蕙蹲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爬来爬去的小蜜蜂,仰起头,“水生哥,我看书上说,养蜜蜂,要给牠们喂白糖吗?” “不用,什么都不用管,只是偶尔喂牠们点水喝就行。” 水生眯起眼往盒子里面看,这些中蜂的适应性很强,已经开始熟悉环境,并派出许多蜜蜂出去采蜜了。 “嗯嗯,那以后咱们就有蜂蜜吃了。” 阮明蕙一笑,大眼睛弯弯如新月,看得水生小心脏砰砰乱撞。 怪不得有个成语叫“秀色可餐”呢! 古人诚不我欺! “暂时先用这个盒子凑合一下,等会我找些木板钉一个蜂箱……” 出了家门,水生拍拍身上的树枝树叶,“我看阿姨气色好多了,你抓紧把野鸡收拾收拾,炖给阿姨补补身子。” “噢……” 阮明蕙低着头,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一伸手,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电影票。 “刚才我在山里捡到的,水生哥,要不你去看吧!” 我晕! 你是真会捡! 水生看着“失而复得”的电影票,哑然失笑。 “算了,这部电影前阵子我们厂组织看过了,正好今天是周末,你平日里忙忙碌碌也不得闲,既然老天爷把这张电影票给了你,那就是……” “是什么?” 水生话到一半,觉得不妥,想要找个合适的借口,阮明蕙笑着挑挑眉毛,故意追问。 “天意!” 水生手指指天,“对,天意,老天爷让你去,你就去呗!这就叫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可丢电影票的人一定会很着急,我去……不太好吧!” “那有啥,都说了是天意,老话说得好,老天爷的旨意最大……” “好吧!” 阮明蕙歪歪头,看着一脸窘迫的水生,心里有些小得意。 刚才你扔电影票的时候,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哦! 今天是周日,水生哥揣着电影票,八成是要和哪个女孩子约会,又不想去,干脆扔了票一了百了…… 哼哼! 啥都瞒不过我。 水生提着一只野鸡,逃也似的从阮家跑回来,猫崽子闻到了血腥味,摇着大尾巴颠颠跑过来,看主人杀鸡。 “等下还要去找点材料做个蜂箱……” 水生薅着鸡毛,自言自语一句,猫崽子瞟了他一眼,翻身躺在地上,露出白肚皮,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 “劳驾让一让……” 阮明蕙真就拿着那张电影票去了工人电影院,找到座位坐下之后,她特意往左右看了看。 而坐在她身边的邢韵竹有些诧异的看看身边这位穿着带补丁的青色灰布衣服的姑娘,咳嗽一声,“同志,你坐错位置了吧!这里有人了!” “没错啊!” 阮明蕙拿出电影票,仔细核对了一下,“七排11号,你看,是这个座位不是?” 邢韵竹马上明白了,自己托王婶转交给陈水生的电影票,却让陈水生给了眼前这个姑娘! 不过她…… 长得真的好漂亮啊! 虽说是荆钗布裙,但也难掩绝世姿容! 她有些自惭形秽的低下头,轻轻咳嗽两声,“是,是没错,你坐吧!” 阮明蕙坐下来,悄悄瞥了身边女人一眼,心道这就是和水生哥处朋友的那位姑娘吗? 长得也蛮好看,细眉大眼瓜子脸,而且看穿着打扮,还挺有钱的! 阮明蕙施施然坐下,好奇的四外张望,上次来电影院看电影,还是自己十岁那年,当时爹还在,娘也没生病,一家人其乐融融…… 一眨眼,十年过去了啊! 邢韵竹不时偷眼瞅瞅这位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两只手绞在一起,掰得咔咔响! 好你个陈水生! 你不来看电影也就罢了,可为啥要找个这么漂亮的过来羞辱我? 要是嫌我丑就明说! 不用搞这些! 想到这她冷眉一凛,清清嗓子,“你认识陈水生吗?” “啊?谁?” 第53章 我是他妹妹! “我是说,陈水生!” “认识啊!” “你认识他?那你……” 邢韵竹小手捏得指尖都发白了,银牙紧咬,一字一顿,“你是他朋友吗?” “我啊,我是……” 阮明蕙眨眨长长的睫毛,小脑瓜里飞快运转,忽的一笑,轻轻点了下头,“我是他妹妹。” “妹妹?” 这下把邢韵竹给整不会了。 见她面露狐疑之色,阮明蕙解释一句,“你是我哥的朋友吧,他今天有事来不了,就把电影票给我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邢韵竹很为自己刚才的冲动而后悔,心里马上就原谅了陈水生同志的失约,她悄悄瞅瞅阮明蕙,点点头,错不了,水生长得那么好看,他妹妹自然也是国色天香…… 非常合理! 没毛病! “你哥最近上班挺忙的吧!” 看完了电影,邢韵竹拉着阮明蕙的手,非要请她吃饭,阮明蕙推脱不过,只得和她进了街边的国营饭店,点了两个菜,边吃边聊。 “嗯,很忙,我哥每晚都得七八点钟才到家。” “那他是挺辛苦的……” 俩人走进百货商店,邢韵竹东走走,西看看,阮明蕙也盯着柜台上一双皮手套看来看去。 “喜欢?” “我想给我哥买一双,他整天干焊工活,手上都是伤。” 阮明蕙伸手去掏钱,孰料邢韵竹已经拿起一双黑色皮手套递给售货员,“多少钱?” “五块钱!” 阮明蕙吓了一跳,邢韵竹却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过去。 “不要你的钱……” 看着她递过来的崭新手套,阮明蕙脸有些红,最近这段时间水生哥帮了我那么多,我只是想买份礼物感谢他,可…… “不是给你的!” 邢韵竹一笑,将手套塞进她怀里,“给你哥的!” 阮明蕙嗯了一声,却又觉得心里酸酸,我这么穷,想给水生哥买双手套都买不起! “好吧,我帮你转交给他。” “那就谢谢妹妹啦!” 能给意中人送一双手套,邢韵竹觉得很高兴,似乎收下这双手套,就意味着自己和水生的事大约就成了。 “我还给你哥写了封信,也劳你一并带给他。” 阮明蕙接过贴着大红邮票的牛皮纸信封,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看得出来,这个邢韵竹对“我哥”还挺上心的。 又是买手套又是写情书,就怕把“我喜欢他”烙在脸上了。 也难怪,水生哥那么好看,又那么有本事,招女孩子喜欢是正常的。 可为啥我心里很不舒服? 哼哼! 阮明蕙忽然有一种把手套和信都摔在邢韵竹脸上的冲动,但她最终还是微微点了下头,说了声好。 直到她走出很远了,邢韵竹仍旧站在路边,阮明蕙扭过头瞅瞅她,见她满脸笑容冲自己挥手,微微抿了下薄薄的嘴唇,无奈叹息一声。 “看看我做的这个蜂箱怎么样?” 刚回到家,就看到水生站在路边冲她招手,阮明蕙走过去,瞅瞅用从工业设备包装上拆下来的薄木条钉成的蜂箱,蹲下来,拿起蜂箱盖,惊讶发现里面竟然还整齐悬挂着八个巢框! “水生哥你手真巧!” 阮明蕙抽出一个巢框,不但边缘都贴心倒了角,就连木头选的都是上好的杉木,木材间以榫卯结构牢牢咬合在一起,做工十分精细。 “那是,咱在农村也是干过木匠活的!” “哼!” 阮明蕙白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双手套和信,“给你!” “你写的?” 这个傻子! 阮明蕙无奈摇摇头,指着信封上的字迹,“不是写着呢么,江城红旗化工厂四车间,陈水生收,寄信人:江城电石厂宣传科,邢韵竹……” “这个女人啊!” 水生的目光落在“宣传科”三个字上,不经意挑了下眉毛,这是在向我炫耀什么吗? 扯开信封,里面是薄薄两页纸,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将信纸又塞回信封里,揣进口袋。 至于手套…… “我干活用不着,给你吧!” 水生把手套递给阮明蕙,小丫头突然脸有些红,又给推回去,“人家姑娘给你买的,我才不要呢!” 她转身跑了。 水生看看手套,再看看信,瞅瞅明蕙远去的方向,无奈耸耸肩。 本来简简单单一件事,被我搞得越发复杂了! “你看,这些巢脾里面已经有了新鲜的蜂蜜……” 他不是那种做事半途而废的人,把手套和信放回屋子里后,又带上做好的蜂箱,直接去了阮明蕙家里。 水生小心翼翼将蜂箱从紫檀木盒子里取出来,放进新蜂箱里,阮明蕙端着小碗给母亲喂鸡汤,瞅了他一眼,小鼻子一皱,心里却有些小期待。 有了蜂蜜,就可以拿出去卖钱了! 娘吃了蜂蜜,兴许病会好得更快些…… 只是以后少不得要麻烦水生哥…… 唉,欠他这么多钱和人情,以后可怎么还啊! 她放下小碗,轻轻叹了口气,老太太把女儿这点小心思都看在眼里,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大功告成!” 水生把新蜂箱搬到院子里,又扯了块塑料布盖在上面,看着蜂箱下面预留的小孔里,无数勤劳的小蜜蜂忙忙碌碌进进出出,感觉特别有成就感! “水生哥,喝点!” 阮明蕙端来一碗鸡汤递给他,水生接过来,“对了,那个邢韵竹到底是怎么和你说的?” “怎么说的不都写在信里了吗?” 阮明蕙调笑一声。 “你也拿我寻开心是不?”水生把鸡汤一饮而尽,擦擦嘴角的水珠,“她就没问,为啥拿电影票去的是你,而不是我?” “吓,承认了吧,那张电影票就是你丢的!”阮明蕙接过水碗,放在锅台上,眉梢一挑,“还说什么天意,等我到了才知道,原来是你和那个叫邢韵竹的约会啊!” “约什么约,还不是王婶拉郎配,非要撮合我和她。”水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就没问问你……” “问什么,问咱俩是啥关系,怎么正主没去,我这个两旁事人去凑热闹了?” 水生脸一抽抽。 “你猜我是怎么说的?” 水生看着她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和她说,我是……” 调皮的阮明蕙故意把声音拉得很长,看水生两眼直勾勾盯着她,脑门上也沁出了细细的汗珠,这才嘻嘻一笑,“我说,我是你妹妹。” “妹妹?” “对呀,你是我哥嘛,怪不得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你刚才那出和邢韵竹一样一样的!” 水生把眼一瞪。 “我觉得邢韵竹蛮好的,长得好看,也舍得花钱,要不水生哥你考虑一下?” 水生不假思索摇摇头,“我并非对她有什么偏见,而是感情这个东西,讲究……” 他蹲下来,捡起一根小树棍,挑挑蜜蜂们进进出出的小孔,“讲究一个你情我愿,懂?” 这下阮大小姐更蒙圈了,堂堂电石厂一把手的女儿,水生哥竟然还没看上? “不明白?” 见她一脸疑惑,水生一笑,用小树棍在地上画了个圈圈,“其实……算了,跟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说这些,你也不明白,等以后你找对象时就明白了。” 阮明蕙俏脸绯红,看看他,又看看蜂箱,低下头,带补丁的黑色布鞋轻轻搓着地面的沙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妹妹?” 第二天一大早,王春兰上班的时候,在电石厂门口撞见了邢韵竹,听她说起昨天“约会”的事情,顿时愣住! “水生就一个人招工进了城,哪有什么妹妹!” “啊?” 邢韵竹呆在当场! 第54章 美差!借调到肉联厂! “可……可她亲口跟我说的,是陈水生的妹妹,留着齐耳短发,长得比我还好看……” “我知道是谁了。” 王春兰眼前马上浮现起阮明蕙的影子,若说漂亮,方圆十里内,她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死丫头! 这不是存心瞎搅合么! “这样,今晚下班,你要是没事,就来水生家里一趟,都是成年人了,有啥事没必要遮遮掩掩的,该说啥就说啥,该咋办就咋办,快刀斩乱麻,拖拖拉拉的可不行。” “嗯,我知道了婶子。” 邢韵竹心里还有点小窃喜,至少,陈水生的妹妹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她肯定没少给我说好话! 水生哥不反对,现在又得了他妹妹的支持,看来我们俩的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来的时候把你那套蓝格裙子穿上,再擦点雪花膏,涂点胭脂水粉啥的,男人嘛,都得意这一口!” “好吧!” 邢韵竹小脸一红。 “水生你来一下!” 大清早的,陈水生刚到厂子,就看到两个身着蓝色工作服,胸口绘着“江城肉联厂”字样的人,由领导们陪着,进了四车间。 水生瞥了一眼,没理会,戴上面罩,刺啦啦继续点他的电焊。 “这位就是我们车间手艺很好的焊工同志,叫陈水生……” 他隐隐感觉到几双眼睛打在后背上,让他有些芒刺在背,但手上的活却没有停。 “师父,咋回事?” 等到他把一节不锈钢管焊完,摘下面罩,发现杨主任已经带人走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身旁的沈三炮。 “说是肉联厂要修两间冷库,从咱们这借调个人过去,帮着忙活忙活,每天多给两毛五的补助。” 沈三炮叼着烟卷,百无聊赖的敲着焊渣,扭头瞅瞅已经远去的领导们,呸了一声,“抓紧干活吧,这好事可轮不到咱们爷们!” “咳咳!” 邹师傅使劲咳嗽一声,站起身,“都麻溜的抓紧干,我出去抽根烟!” 老头揉揉有些发酸的老腰,踱步出了车间大门,扭头看看还在忙活的众人,脚底跟抹了油似的溜溜往办公楼方向跑。 谁不知道去肉联厂干活是个肥差? 甭说每天两毛五的补助,咱就说守着肉山还能没肉吃? 到时候随便弄两根大骨头棒子回家,熬上一锅汤,那也算个荤腥! “陈水生……小伙子倒是蛮年轻……” 来到生产科办公室门口,邹师傅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水生的名字,老头把脸一抽抽,小兔崽子,十处打锣,九处有他! 赶上穆桂英了,阵阵落不下他! “谁?” 杨主任听到门板响动,伸手一拽,老头没站稳,一个趔趄扑进屋子里,直接和杨主任撞了个满怀! “呦,这不是邹师傅,好久没见了!” 肉联厂的代表看到他,顿时喜笑颜开,递给他一根“迎春”烟,老头接过来夹在耳朵上,“我离得老远就认出是你了,咋这么闲着呢?” 杨主任脸色一沉,杵在一边没吭声。 “这不是来你们厂子借调个帮手……坐坐坐,您老今年快六十了吧,还是那么硬实!” 肉联厂的徐副科长客气着,这老爷子也是真不客气,拉过板凳坐下来,“我听咋个话,你们要借调焊工是不?” “可不么……” 徐副科长冲杨主任使了个眼色,“本打算请您老给我们掌掌眼,可就怕……就怕请动了您这尊大佛,耽误了化工厂的重要项目,领导们不批啊!” 邹师傅冷笑一声,“啥大佛不大佛的,我现在是老棺材瓤子不值钱了,都瞅我眼气,我巴不得找个僻静的地方避避风头……” 一席话说得杨主任老脸抽抽得跟麻皮核桃似的,他干笑两声,“您老这话可外道了,您是咱们厂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啥时候就不值钱了?” 邹师傅瞥了他一眼,没言语。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尴尬,邹师傅捏着烟卷,歪着头看窗外的风景,脸上却带了一丝丝得意的神情。 甭说这化工厂,就单说江城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厂子,哪个离了我,能行? 草! “邹师傅,经我们认真考虑,仔细权衡,还是决定不惊动您老,您没意见吧?” 一番商议后,徐副科长满脸陪笑,向老爷子“道歉”。 邹师傅听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掏出一副脏兮兮的棉线手套,在大腿上使劲拍了一下,喉咙里使劲咔了一口痰,呸的一声吐在地上。 “行吧,老棺材瓤子不值钱了,走哪都招人嫌!” 老头背着手,走出办公室,屋子里的三人面面相觑。 “这老爷子,他还不乐意了!” “他那人就这德行,别跟他一样的!” 杨主任打着哈哈岔过话头,“咱们再看看其他人选!” 吃午饭的时候,杨主任把水生叫到一边,将一封借调函塞给他,让他收拾收拾设备,准备明天去肉联厂报道。 “兹有我厂焊工陈水生同志,根据工作需要,借调至江城肉联厂处工作,期限自X月……” 水生一愣。 “憨小子,这可是个肥差!” 杨主任神秘一笑,“去了后好好表现,别给咱们厂子丢脸,听到了没?” “请领导放心!” 水生马上反应过来,将借调函小心翼翼揣进口袋里,像模像样敬了个礼。 “可氨合成塔,还有晚上的课程咋办?” 杨主任瞅瞅远处端着饭缸,黑着脸走过来的邹师傅和他的那些徒子徒孙们,“让你去你就去,这边的事情厂子自有安排!” “你先去肉联厂那边帮他们忙活一个月,氨合成塔剩下的维修任务,就让老邹自个去弄,要是修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他!” “嗯嗯!” 水生使劲点了下头。 去肉联厂,可真是美差一件! 所谓厨子不胖三斤膘,守着肉联厂,还怕没肉吃? “娘你看,蜜蜂开始采蜜了!” 清晨打猎回来的阮明蕙打开蜂箱,惊喜发现巢框上已经有不少小蜜蜂正忙忙碌碌修建六角形的蜂房,老太太拄着拐,慢悠悠走过来,俯下身子一看,满意一笑,“闺女,你用小盘子弄一点水放在外边,给蜜蜂喝。” “嗯嗯,水生哥告诉我了!” 阮明蕙仰起头,眨眨大眼睛,“娘,你也会养蜜蜂?” “这有什么不会的,咱家以前有三十多万亩油菜田,每到油菜开花的时候,就有好多养蜂师傅拉着蜂箱,天南海北的过来采蜜……” 老太太抬起头,思绪又随着初夏的清风飞过东北,飞到南国,飞跃关山万里,飞回魂牵梦绕的家乡…… 不知道老家那边还有亲人吗? 这辈子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一声轻微的叹息,回荡在阮明蕙耳际,她刚想安慰母亲两句,老太太已经拄着拐棍,慢悠悠进了屋子。 “娘大概是想家了……” 阮明蕙抿了抿嘴唇,盖好蜂箱,也走进屋子里,拿出一张纸,回忆着某双粗壮有力的大手,用铅笔头勾勒出手掌的轮廓。 “要做手套?” 看女儿在纸上涂涂画画,老太太问了一句,阮明蕙俏脸绯红,嗯了一声。 “这个尺寸不对,总不能可丁可卯,要再画大一些,要不然做小了戴着勒手。” 知女莫若母,女儿那点小心思,老太太早就了然于心。 在母亲的悉心指导下,阮明蕙将鞣制后褪毛的兔子皮裁剪下来,用大码针码着细密的针脚,一针一线缝合起来,再用玻璃瓶压实,碾平,戴在手上左看右看,满意笑笑。 本姑娘手艺还是不错的! 不比百货商店卖的差! 只是不知道水生哥会不会喜欢…… 第55章 喜欢你就戴着吧! 毕竟手工做的,和人家百货商店里卖的没法比。 阮明蕙把做好的兔皮手套戴在手上,比划了两下,眉间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愁,眼前总有那双黑色的麂皮手套晃来晃去,和自己做的这双对比,简直……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娘,我看山里长了好多茵陈,等明天我去采些回来吧!” 老太太没言语,继续用细细的绣花针穿过绷子绷直的棉布,各色丝线纵横交错,细密的针脚来回穿梭,很快,两只头颈相交的五彩鸳鸯逐渐成型。 “娘的手艺真好!” 阮明蕙靠在母亲身边,揉揉有些疼的手指头,嘻嘻一笑。 “笨丫头,连绣花都不会!”老太太在她眉心点了一下,拿起一本高中数学递给她,“这年月不用学针织女工,都要学这个了。” 阮明蕙接过来,翻开,看着上边用秀气的蝇头小楷做的笔记,一笑,“娘,你看我的字,是不是越写越漂亮了?” “是是是,我闺女读书好,不让咱们上学,咱们就自个念,学到手的就是咱的本事,那些吵吵读书没用的就像那井里的蛤蟆,就算一朝得了势,又能蹦跶几天?” 老太太手指拈着细细的绣花针,语气虽轻,却是落地有声,“平天下治天下,谁能离得了读书人?” “嗯嗯!” 阮明蕙眨眨大眼睛,深以为然。 东北的初夏昼长夜短,晚上七点,太阳还斜斜的挂在西北天空,离得老远就看到阮明蕙蹲在自家小院里,戴上一个用斗笠和纱巾做成的防蜂帽,一丝不苟的检查蜂箱。 水生推开木栅栏大门走进来,看到他,阮明蕙大眼睛转转,忽的站起身进了屋子里,把水生弄得摸不着头脑。 “给你的!” 阮明蕙又跑出来,将一副做好的兔皮手套塞到他怀里。 水生笑笑,伸出左手,将手套套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刚要开口,阮明蕙扬起头,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我……我随便做的,要是不合手,就……就扔掉!” 水生又把另一只也套在手上,粗壮有力的双手攥成拳头,又伸展开来,试了试手感,满意点头。 “大小正合适,我很喜欢!” “那,那你就戴着吧!” 阮明蕙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蹲下来,小手托腮,装模作样看蜜蜂们进进出出。 气氛一时僵住。 水生将手套摘下来,叠好,放进口袋,也蹲下和她肩并肩一起看蜜蜂。 “水生哥,这么晚了,小蜜蜂还在采蜜呢!” 阮明蕙没话找话。 “小蜜蜂是最勤劳的动物,你看牠们每天天不亮就出去觅食,天黑了才回来,我看书上说,采蜜高峰期,有的蜜蜂每天只能休息四个小时,好多都累死在采蜜的路上……” “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阮明蕙望向小蜜蜂的眼神多了许多同情。 “话也不尽然,据最新的研究发现,外出采蜜的蜜蜂,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休息或者闲逛,有的干脆就躺在花蕊里睡大觉。” 阮明蕙瞥了他一眼,一抿嘴,“净胡说,你刚才还说小蜜蜂多么勤劳,现在又说牠们偷懒了!” “我们要辩证的看待问题嘛!” 水生也斜着眼看她,“我明天要去肉联厂上班了。” “不在化工厂了吗?” “那倒不是,肉联厂要修建一个冷库,让我去帮忙焊接一些冷却设备,大约得去一个月,每天额外给两毛五的补助。” “肉联厂啊……” 阮明蕙抬头看看天,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下,血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心底那点淡淡的失落却如墨水般浸染,爬上弯弯的眉梢。 水生哥越来越受重用了。 真…… 好! 月亮出来了,阮明蕙提着一个掉了碴的破白瓷碗,又往搪瓷小碟子里倒了点水,往隔壁看看,水生家里还亮着灯,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丫头!” 老太太隔着窗户冲她招手,阮明蕙这才醒过神来,又撇了一眼远处的灯光,急匆匆进了屋子。 水生此刻正在经历有生以来最尴尬的场面! “来来来,坐,韵竹脱鞋上炕!” 王春兰殷勤招呼邢韵竹进屋,涵涵抱着猫,一脸好奇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小丫头把鼻子一噤,眉梢一挑,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喵!” 躺在她怀里的猫崽子也打了个哈欠,往她怀里缩了缩。 “坐吧!” 水生取来暖壶,往杯子里倒了点水,又捏起一点茶叶放进去,“茉莉花茶,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邢韵竹低头看着墨绿色的茶叶在水杯上来回打着旋,洇出一条条丝带般的色彩,下意识摸摸有些红的脸颊,“还行。” 水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放下茶叶罐子,拉过板凳坐在旁边,低头看涵涵怀里的猫崽子。 猫崽子瞪着水蓝色的大眼睛,瞅瞅他,再瞅瞅邢韵竹,喵叫一声。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肃然,借着昏暗的电灯光芒,邢韵竹悄悄去看陈水生,橘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庞上,勾勒出清晰的棱角,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如晨露般透亮,却只是落在那只小猫崽身上。 “来来来,嗑瓜子,都别傻坐着了!” 王春兰拎过来一口袋炒瓜子,哗啦一下倒在炕桌上,邢韵竹捏了两粒在手,又看看陈水生,白皙的小脸泛起一片绯红的云霞。 “水生,嗑瓜子!” 她把瓜子递给陈水生,水生接过来,又瞥了一眼猫崽子,王春兰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声音大得像打雷! “一天天净虎淘虎淘的,那猫崽子刚吃完耗子,赶紧扔窗外去!不知道干净埋汰!” “小猫猫最可爱!” 涵涵执拗抱起小猫崽,吧唧亲了好几口,把当妈的气得脑袋冒烟,抄起扫炕笤帚…… 邢韵竹忍俊不禁,她瞥了一眼陈水生,见他仍旧攥着瓜子,笑呵呵看母女干架,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笑…… 真好看! “好了好了婶子,拍打两下得了,涵涵快跑!” 水生伸手拦住挥下的笤帚疙瘩,另一只手拉着涵涵的衣领,小丫头叽里咕噜滚下炕,抱着牠的宝贝猫逃之夭夭! “熊玩意,一天天的净作妖惹祸!” 王春兰气呼呼摔下笤帚,转过身冲邢韵竹歉意一笑,“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一样的,来,嗑瓜子喝水,甭客气!” “嗯嗯!” 邢韵竹靠在炕沿边,笑吟吟望着陈水生,看得水生有些不太自然,把瓜子放在桌子上,也追了出去。 “涵涵慢点跑,别摔了!” “咋样?” 王春兰捅咕她一下,挑挑眉毛,笑问道。 第56章 我们俩不合适 “挺……挺好的啊!” 邢韵竹被问得小脸一红。 “哪好?” “哪……哪都好。” “水生这孩子,祖上八辈都是贫农,根正苗红,手艺又好,刚进厂子就拿了好几个先进,我听你叔说,连人家化工所的领导都相中他了,要当好苗子培养呢!” “那,那是挺好的……” 邢韵竹听得心里小鹿乱撞,暗暗庆幸自己找了个潜力股。 “这老话说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老爷们没点养家糊口的本事能行?” 王春兰往她身边靠了靠,满脸兴奋,“再说了,水生……那体格子,跟小牛犊子似的,贼壮实……婶子是过来人,等你俩以后结了婚,就擎等着享福吧!” 邢韵竹羞得深深低下头,小手搓着衣角,黑色小牛皮系带鞋蹭着地面,“诶呀婶子你说什么呢!” “哈哈,还不好意思了!” 王春兰笑得眉眼都弯到一块,伸手捏捏她臊红的小脸,“等会我让水生送你回家去。” “嗯,行!” 邢韵竹语调很轻,语速却很快。 “你对我印象咋样?” 半个小时后,邢韵竹推着自行车,水生跟在她身后,抬头看看天边那轮皎皎明月,感慨一声时间过得真快啊! 又一个月过去了。 不知道家里咋样了,还有姑姑姑父他们……得抽个空回去瞅一眼。 “陈水生同志,我在问你话呢!” 见他没吭声,邢韵竹有些气恼的停下自行车,转过身,两条长辫子甩过脑后,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气里也带了三分质疑。 “还行吧。” 水生笑笑,扭头瞅瞅阮明蕙家,随口应了一句。 “那你觉得,我和你妹妹俩谁好看?” 我妹妹? 水生愣了下,这才想起自己的那个“便宜”妹妹,又笑了笑,“这……能比吗?” “你说嘛!” 女孩子,尤其是像她这样养尊处优的女孩子,骨子里都带着几分高傲,攀比心也比别人重得多。 “说实话!” “她比你好看。” 邢韵竹有些气恼的看看他,推起自行车,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水生无奈蹭蹭下巴,不是你让我说实话的吗? “邢同志慢点走,我就送到这了!” 他站在原地,冲负气而去的邢韵竹摆摆手,打了个哈欠,转身回了家里。 远处传来自行车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婶子,谢谢您操心我的婚事,不过感情这事,总是要看感觉的,您说对不?总不能拉郎配,硬撮合,挑进筐里就是菜……麻烦您跟她说说,我们俩不合适,让她抓紧找别人吧!别再把她耽误了。” “水生,你跟婶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和那个阮……阮啥来着?” “阮明蕙大姐姐!” 刚挨了一顿揍的涵涵抱着猫崽子,大声喊了一句! “上一边去!”王春兰一把扒拉开捣乱的女儿,表情严肃,“你和阮明蕙到底有没有事?” “我们俩能有啥事?” “没事就好,婶子可得给你提个醒,你找谁都行,就是不能找她!甭看那丫头长得好看,可成分不行,要是你和她勾搭到一块,你这前途啊……” 她站起身,揪住女儿的衣服领子拍了两把,“好好的衣服,又让你祸祸的全是猫毛!” 水生低着头看炕沿上的木头纹理,没吭声。 “你这前途可就毁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个不行婶子不说啥,大不了咱再寻摸别的,可终身大事你自个得想清楚,别临了把自己给坑了,婶子也只能说到这份上。” 说完她一把抱起涵涵,转身出了门。 “明蕙大姐姐好看,刚才那个姐姐丑兮兮!” 涵涵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声喊起来,“哥哥娶明蕙大姐姐,不要那个丑姐姐!” “你给我闭嘴!” 当妈的一把捂住女儿叽叽喳喳乱叫的小嘴。 水生躺在炕上,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幕,苦笑摇摇头。 老话讲走一步看百步,大家都知道阮明蕙身份不好,可谁又能知道再过几年,一切又都天翻地覆了呢? 也对,除了重生者,没几个人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除了在下。 一大清早,水生就坐上厂子的解放大卡车,拉着他的新电焊机和工具,浩浩荡荡直奔肉联厂。 “欢迎欢迎,有了化工厂同志的鼎力援助,咱们修建冷库的任务就快多了!” 徐副科长带着几个人守在门口,热情欢迎他的到来。 等到他从驾驶室跳下来时,在场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纷纷把目光望向徐副科长。 肉联厂建设科科长王洪章盯着水生看了半天,沉闷咳嗽一声,冲徐副科长招招手,把他叫到一边。 “咋这么年轻?” “老杨说了,这位陈水生同志是他们厂子里技术最好的焊工,连钛合金都会焊……” “得得得!” 王洪章脸色一沉,“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走后门给你送礼了,或者……” 他又瞥了陈水生一眼,“是你哪个亲戚家的侄子外甥?你跟我说实话!” “领导您可是冤死我了,真的,不信你打电话给化工厂!” 徐副科长一听急了,赌咒发誓,“他要是我家亲戚,或者给我送礼,让我嘎嘣下瘟死!” “这小子……能行吗?” 排除掉怀疑之后,王洪章眯着眼看着从解放大卡车上搬东西的陈水生,捏捏手指头,心里暗骂老徐办事不靠谱,老话讲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咱们去化工厂请援兵,你多少请个靠谱点的,整回来这么个二十岁刚出头的毛头小伙子! 能干啥? 你告诉我他能干啥! “要不先试试他的手艺,能行咱们就留下,不行我就拉下脸皮,再跑一趟化工厂,把邹师傅请过来?” “试试!” 王洪章拿定主意,换上一副笑脸,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握住水生的手晃个不停,“陈水生同志是吧,辛苦了,快点进屋歇歇!” “领导我不累!” 水生不傻,刚才俩人在一旁碴咕半天了,不用问,肯定是嫌自己年纪小,怕手艺不行,完成不任务。 切! 瞧不起谁呢! “不愧是化工厂培训出来的优秀工人,这份劳动热情真是值得我们学习啊!” 王洪章打着哈哈,在前面引路,指着肉联厂西北角一个遍布各种建筑设施的工地,“根据国家和省里的安排,要在我们肉联厂修建一座大型冷库,设计存储量在五千吨左右,主要储存白条猪,作为储备肉库使用,主体采取半地下结构,现在外部建设已经基本完工了……” 他踩着满地碎砖头烂木头,走进刚刚完工的半地下冷库内,向水生介绍。 “规模真不小!” 水生看着冷库庞大的地下空间,微微蹙眉。 冷库的规模非常大,横向跨度达到了三十米,主体采用砖混结构,外部以珍珠岩作为保温材料,内部则采用多台大连冷冻机厂生产的8AS17型氨制冷压缩机,作为主要降温设备。 而水生的工作,就是配合安装、焊接这些制冷压缩机的顶排和墙排钢管,确保机器启动之后能够快输送氨水到合适为止,保证降温效果。 一辆大卡车拉着满满一车无缝钢管缓缓驶进来,工人们纷纷上前帮忙卸货,水生也走过去,拿起一根直径为45毫米的钢管,用手指敲了敲。 徐副科长喉结动了一下,刚要开口,被王洪章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第57章 这活干得真是漂亮! “怎么样陈同志,有困难吗?” 王洪章问了一句,水生笑笑,抬头看看空旷的冷库,“这是水暖工的活吧!” 王洪章尴尬一笑,“水暖工我们也有,主要是这些管道要通过氨水进行制冷,在焊接这些特种设备方面,你们化工厂是最专业的,所以才请你过来指点一二。” 水生倒是听出了点弦外之音,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性? 他把无缝钢管放在地上,拎过工具箱,“有图纸吗?” “图纸!” 王洪章喊了一嗓子,徐副科长急匆匆跑过来,将一张皱巴巴的图纸打开,摊在地上,指给水生看。 水生只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个大概,他走到墙角,仰起头比量了一下到棚顶的高度,又敲了敲墙面,微微点了下头。 这活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只是苦了水生,由于没有激光定位仪,所以在墙上走线非常复杂,他不得不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用自制的墨斗在墙壁上打出一条条黑色墨线。 很快,粉刷雪白的墙壁上,一条条黑色墨线纵横交错,每一条线旁边都用写上一排排参数,看得两位领导连连点头。 别看这小子年纪不大,干活倒是蛮有章法。 “领导,咋样?” 徐副科长一挑眉毛,王洪章白了他一眼,背着手,继续看水生在墙壁上勾勒“蓝图”。 “陈同志,你看这个活,得多久能完事?” 一番忙活下来,水生累得满头是汗,他接过王洪章递来的冰棍,咬上一口,霎时一股凉意流遍全身,舒服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扭头瞅了一眼冷库,刚才还四白落地的墙壁上已经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线条。 “估摸着得十五个工期吧!” “十五个工期……” 王洪章暗暗犯了嘀咕,按照设计规划图纸,完成这一整套的液氨制冷设备,总工期是四十五天,而墙排管和顶排管焊接的工期,最起码也得二十天! 他这小子一张口就是十五个工期,似乎有点…… “麻烦领导帮我弄几根三角铁。” 水生把冰棍吃完,拍拍手,见王洪章面露疑窦,笑着提出了“要求”。 “不急,不急,慢工出细活嘛哈哈!角铁是吧,行,我马上安排人给你送过来。” 王洪章干笑两声,转身出了冷库,徐副科长急匆匆追上来,“领导您看咋样?是让他接着干,还是去化工厂把邹师傅请过来?” 王大科长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忙活的水生,皱皱眉,“先让他试试,要是不行就抓紧换人,工期不等人啊!”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 “回来回来!” 王洪章又招招手,“老徐啊,咱们也是多少年的同事了,有些话我说的深了浅了你别往心里去,这孩子……” 他指指水生的背影,“你咋没先试试他的手艺?” “手艺?手艺没得说!” 徐副科长像是受到什么侮辱了似的,把眼珠子瞪得溜圆,“我亲眼看了,人家那焊工,绝了,一水的鱼鳞焊,老带劲了!” “得得得,我说你一句,你一百句等着我!” 老王白了他一眼,“你去给找几根三角铁送过来!” “好嘞!” “这个老徐!” 王洪章摇摇头,拍拍裤子上沾染的白灰,离开冷库,去忙别的事了。 水生这边已经开始按照尺寸切管、焊接,相比焊接那些又轻又薄的化工设备,焊接墙排这个活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这种标号为φ45的无缝钢管,通常指的是外径为45毫米的钢管,常用在液体输送和暖通工程上,加工难度不大,焊接也很容易,不需要复杂的氩弧焊和气体保护焊,只需用交流电焊机焊接即可。 水生拿起一捆肉联厂准备的J422碳钢焊条,放在加热炉内进行预热、烘干,之后拿起角磨机,仔细在每一段钢管接口处都切出30度坡口。 咱干活主打的就是一个精益求精。 准备工作做完之后,水生拿起面罩套在脑袋上,接好地线,取出一根烘干好的焊条,夹在焊钳上,先在铁块上点了一下。 啪! 火花四溅。 他没有急着去焊接钢管,而是先用角铁焊接了一个简易工作台。 再取来两段钢管,从中间切开,焊接在工作台上,形成一条简单的焊接“轨道”。 他把要焊接的钢管搭在预设的钢管放在“轨道”上,校准、对齐,这才抄起焊钳,刺啦啦的焊接声回荡在空旷的冷库内。 “陈同志,吃午饭了……” 徐副科长闯进来一看,顿时愣住! 水生正坐在三角铁焊成的架子前,手握焊钳,有条不紊的焊接钢管,地上早已堆满了各种焊接好的管件,长的短的,直的弯的,不一而足。 这工作效率,简直绝了! “我去,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啊!” 徐副科长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工作台,一挑大拇指,“有头脑!” 水生摘下面罩放在工作台上,接过徐副科长递来的毛巾擦擦汗涔涔的脸,“我也想着早点焊完早点回去,化工厂那边还有一堆活等着我呢!” “哈哈,不着急,不着急!” 徐副科长殷勤帮他拍拍身上溅落的焊渣,“走,尝尝我们肉联厂大师傅的手艺!” 水生笑着点了下头,“叔,你们肉联厂是不是顿顿都有肉吃啊?” “哈哈噶小子,馋肉了是不?下班别着急走,我给你弄点好东西!” 水生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泛起小小的期待。 要是真给我整俩大猪腰子…… 那也用不上啊! 食堂里热火朝天,工人们每人端着一个大号搪瓷饭缸,排着队,探头探脑往前看。 靠近窗口的小黑板上写着今天的饭菜:猪皮炖黄豆、肺片烧白菜,外加一个油渣炒土豆丝。 瞅瞅人家这伙食! 虽说都是猪下水,没啥正经肉,但在这个年代也是难得的荤腥了! “快看,那边来了个帅小伙!” 水生甫一出现在食堂,就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目光,看得他全身不自在,只得扬起头,盯着肉联厂食堂的天花板看。 终于轮到他打饭了,掌勺的是个胖墩墩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冲他呲牙一笑,咣当! 满满一大勺子黄澄澄的猪皮倒进他的饭缸里。 “这老话讲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厂工资不高,也就这么点福利,倒是一年到头不缺荤腥……” 徐副科长夹了一筷子猪肺放到水生的饭缸里,“小伙子有对象没?” 水生摇摇头,抓起一个三合面的馒头咬上一口,“我婶子给介绍了一个,不过不合适!” “我听老杨说你才二十?不着急,好好挑,挑个好媳妇,好媳妇旺三代……” 徐副科长嘎嘎一笑,“你相中哪个了,跟叔说一声,你就说咱们肉联厂,有多少对都是我撮合成的,咱们要关心职工的生活嘛!” 得,又一个保媒拉纤的。 临近下班的时候,王洪章又来了,他背着手踱步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根焊好的钢管,仔细看看上边水波一样均匀的焊痕,眉毛忍不住跳了两跳! 第58章 肉联厂福利杠杠的! “领导,手艺咋样?” 徐副科长拎着个牛皮纸包凑过来,见领导盯着焊缝若有所思,小声嘀咕一句。 “嗯!” 成品摆在眼前,纵然王洪章想要挑毛病,却也无懈可击。 “挺好!” “你看我就说么,老杨推荐的人选,手艺指定差不了!” 徐副科长很是得意,“甭看他年纪小,可是在化工厂拿过不少奖励的,这就叫英雄出少年……” 王洪章脸色一沉,放下钢管,拍拍手上的灰,又换了一副笑脸,“水生啊,别忙活了,赶紧收拾收拾下班吧!” 水生这才摘下面罩,将焊钳放在工作台上,拿起图纸,“领导你看,我今天把墙排管基本上都焊完了,明天是顶排管,等这些都预备齐了,就能往墙上安装了。” “干得不错!” 王洪章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这活你就全权负责,放心大胆的干,缺啥短啥的就和老徐说,我们就擎等着验收了!” “多谢领导信任!” 王领导冲徐副科长招招手,把老徐弄蒙了,王洪章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牛皮纸包上。 徐副科长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将牛皮纸包双手奉上。 “你这也辛苦一天了,早点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点小小心意,拿着吧!” “这咋好意思……” “跟叔还客气,拿着拿着!” 王洪章嗔怪一声,将牛皮纸包拍在他怀里,哈哈一笑,“老杨可是给咱们找了个好帮手啊!” “那可不!” 徐副科长连忙陪笑,心里也有些小得意。 要不是看我的面子,老杨能舍得把这么好的苗子送过来? 水生却不知道,他一走,化工厂险些翻了天! “氨合成塔还没修好?这都磨蹭多久了!” 岑书记刚从市里回来,就马不停蹄来到氨合成塔维修现场,看着仍旧四分五裂摆在地上,好多都已经长出红色锈迹的零件,气得他脑袋冒烟! “水生呢,水生干啥去了?” “水生被肉联厂借调过去,帮忙焊接氨水冷却系统去了。” “你咋能把主力借调走……一天天的,我不在家就状况频出,焊接课程是不是也停了?” 杨主任瞅瞅吴厂长,俩人都低了头不敢作声。 “真是,借人借到顶梁柱上了!” 岑书记气得嘴唇都在抖,会议室内鸦雀无声,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老杨,你赶紧给肉联厂打电话,把水生给我要回来,还有那个……那个谁……” “邹师傅吗?” 吴厂长小心问了一句,老岑把眼一瞪,“你不说我倒是忘了,去把老邹给我叫过来,他是咱们厂的大师傅,怎么水生一走,他也瘪茄子了?真是,六十岁的人了,还不如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觉悟高!” “我去叫他。” 吴厂长瞪了老杨一眼,都是你搞出来的好事! 明知道水生现在是四车间的主心骨,你偏把他借调到肉联厂去了! 杨主任低着头看会议室的水磨石地面,心里却格外痛快! 我就是故意把水生借出去的! 咋样水生一走,都麻爪了吧!挨骂了吧!鼠迷了吧! 现在你们知道谁是大小王了吧! 老邹…… 废物点心一个! 白扯! 操! 至于邹师傅被岑书记骂得狗血淋头,当着众人面立下军令状,要在一个月内修复好氨合成塔的事情,水生完全不知情。 他正拎着牛皮纸包,快快乐乐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水生推开门,就看到傅老爷子正蹲在园子里除草。 老爷子年纪大了,眼神不济,几乎是趴在地上,一棵棵扒拉着,努力分辨哪棵是苗,哪棵是草,听得木头门响动,老爷子这才抬起头,眼睛眯成一条线,呲牙一笑,“水生回来了啊!” “嗯,老爷子,您老今天可有口福了!” 水生拍拍牛皮纸包,神秘兮兮一笑,“猜猜这是啥?” “你不是借调去肉联厂……这是又弄了啥好嚼裹?” 老头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泥土,水生扯开牛皮纸包一角,露出白花花一片,“猪肚!四个呢!” “呦,好东西啊!”傅老哈哈一笑,“你咋知道我还有卤猪肚的手艺?” “那赶巧了,我再去供销社买瓶酒,咱们爷们好好喝两盅!” 这年月的人,肚子里都缺油水,看到猪肚这等好货色,老爷子也有些手痒,亲自打了一盆水,蹲在地上,将猪肚细细洗过。 小猫崽闻到腥味,摇着尾巴跳过来,揣着小爪爪,乖巧蹲在一遍,看老爷子清理猪肚。 傅老洗着洗着,忽然想起一段尘封的往事,觉得鼻子有些酸,提起衣袖擦擦湿漉漉的眼角,幽幽叹了口气。 “水生哥!” 供销社还没下班,水生买了两瓶竹叶青,匆匆路过阮明蕙家门口,就见阮大小姐冲他招手。 “给你钱!” “什么钱?” 看着推过来的五块钱,水生愣了一下,继而想起前阵子阮明蕙的母亲生病,是由他帮忙垫付的医药费。 “你哪来的钱?” 水生接过来,好奇问道,阮明蕙指指晾晒在架子上的茵陈,神秘一笑,“我上山采药挣的呗,最近山里的茵陈长得可好了,供销社回收价也好,两毛钱一斤呢!” “那恭喜你啊,要发财了!” 水生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我去肉联厂干活,人家送了我几个猪肚,走,上我家吃卤猪肚去!” “这怎么好意思,你都帮了我那么多,我咋好意思再去……” “你是我妹妹嘛!哥哥请妹妹吃饭不行啊!” “嗯……” 阮明蕙眨眨俏丽的大眼睛,嘴角一抿,欢快点了下头! “那我这个当妹妹的就不客气了!” “走走走,叫上阿姨一起去!” 水生家的小院从来没像今晚这么热闹,廖运辉、王春兰两口子也抱着孩子来了,看到他俩,阮明蕙有点打怵,但转念一想,陈水生是我哥,我是他妹妹,我进这个院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二话! 哼! “大姐姐!” 涵涵看到她,欢快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大姐姐,你和大哥哥结婚呗!” 啊? 一句话把在场众人都干蒙了! 第59章 这个活非他不可! “涵涵!” 王春兰急忙扯过女儿的脖领子,“别胡说八道!” 阮明蕙小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她局促搓搓手,怯怯瞟了水生一眼,心里砰砰直跳! “涵涵你要再胡说,我可不跟你玩啦!” 水生急忙打圆场,抱起涵涵,捏捏她的小脸蛋,作势吓唬她。 “哼哼!” 小丫头有些挑衅的冲亲妈瞪眼,挣脱水生的怀抱,跑进屋子里玩嘎拉哈去了。 “小孩伢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明蕙快屋里坐……” 阮明蕙笑着摇摇头,走到炉灶前,从傅老爷子手里接过菜刀,叮叮当当,伴随着清脆的菜刀剁砍声,将煮好的猪肚切成均匀的细丝,一层层码在瓷盘里。 “这丫头干活是一把好手。” 傅老赞许点头。 “水生哥,你去园子里薅几根葱来!” “好!” 刺喇喇热油下锅,葱爆猪肚的香味就飘满了整间屋子,连猫崽子都馋得受不了,蹲在窗台上喵喵叫。 炕桌上杯盘罗列,盘子里的猪肚散发出浓郁的肉香,众人纷纷落座,水生提起酒瓶,先给傅老满了一杯。 王春兰看看挨着水生坐下的阮明蕙,眉毛一挑。 该说不说,这俩小家伙倒是登对,往那一坐,真叫个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自打我招工进城,就没少受廖叔和王婶的照顾,我先敬你们一杯!” 水生提杯,一饮而尽,廖运辉一笑,“这小子,净整这些外国六!” 说完他也一杯进肚,哈了口气,急忙夹起一筷子葱爆猪肚放进嘴里。 “我和你叔可是把你当亲儿子看,有时候说话深了浅了你别往心里去。” 王春兰也端起酒杯,似是解释,又似是道歉,水生笑着摇摇头,“婶子您是为我好,要是两旁事人,谁管我的死活!” “你能这么想,婶子心里就敞亮多了!” “老爷子……” 廖运辉又倒了一杯,想要说点啥,傅老接过杯子,摆摆手,“今天借水生的光,咱们喝酒吃肉,不唠别的!” “好,咱们来个一醉方休!” “给我也来一杯!” 涵涵跟着瞎捣乱。 一桌子人都被她逗笑了,阮明蕙瞅瞅坐在身边的水生,蓦然两朵红晕染上香腮,羞答答低下头。 “尝尝这个!” 水生提起筷子,给她夹了满满一筷头猪肚丝。 “嗯!” “你说,今天我这么一看,水生和阮明蕙还真挺般配的!” 吃饱喝足,王春兰牵着涵涵的小手往家走,她扭头看看水生家的小院,突兀冒出这么一句。 “咋了,你不是一直反对他俩来往吗?” 廖运辉背着已经睡着的大儿子亮亮,揶揄一句,王春兰眉毛一挑,“我那不也是为了水生好?现在厂子里是啥规矩你这个劳资科长不知道?五类家属原则上不予提拔,不能入党提干,这事你比我门清!” “唉!” 廖运辉也叹了口气,“可惜明蕙那丫头了。” “呦,心疼了咋的……” “你可别歪了,我不是看在阮总工程师的提携之恩上……要不早把她家那院房给收回了!” “赶紧回家睡觉吧,孩子都困了……” 两口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水生幽幽叹息一声,瞅瞅还在屋子里忙活的阮明蕙,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了。 他从碗橱里拿出一个准备好的搪瓷缸,用布包好了,递给阮大小姐。 “水生哥,我这连吃带拿,不好吧!” “你要是再跟我客气,我可就不认你这个妹妹了!” 水生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调侃一句,阮明蕙瞅瞅他,眨眨眼睛,伸手接过来,“那我这个当妹妹的就却之不恭了!” “这就对啦!” 水生站在门口,冲远去的阮大小姐摆摆手,傅老爷子也拄着拐棍走到他身边,手捻须髯,赞许点头,“好女百家求,一错难回头,水生啊,我看这丫头就不错,要珍惜。” “我,我还没往那方面考虑。” “你是嫌她成分不好?憨小子,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眼下这世道就能长久?迟早要变,不变不行!” 水生闻言心中一动,莫非老爷子能掐会算,有预知未来的本事? 也是,如他这般曾经身居高位的领导,掌握的情报和信息远远多于普通人,能够准确预测未来局势也是情理之中。 “等我先赚够彩礼钱吧!” 水生打着哈哈扶着老爷子进了屋,躺在炕上,翻来覆去都是阮明蕙的倩影。 唉! 女人! 拖累我前进的步伐! “非常好!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在焊接方面就有如此之高的造诣和悟性,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肉联厂将水生焊接的墙排管和顶排管全部装车送到化工厂,经过焊缝探伤仪探伤过后,全部合格! 王洪章那张紧绷的老脸终于露出笑容,伸手拍拍水生的肩膀,“你先前说十五个工期就能完活,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我们要建设的是百年工程,一定要认真细致,做到万无一失,工期就按三十天算,一定要保质保量,不能有一丁点的瑕疵!能做到吗?” “领导放心,我保证尽全力!” “好小子,好好干!干好了我另有奖励!” 水生挑挑眉毛,接过递来的牛皮纸包。 嚯! 分量不轻啊! 俩大猪蹄子! 这个王科长,倒是挺会来事。 “上午老杨打电话来了,朝我要人,说让水生抓紧回去,那边有活等着他呢!” 徐副科长见自己给水生准备的礼物又被领导“借花献佛”了,尴尬蹭蹭下巴,小声嘀咕。 “老徐你给我记好了,不能放人啊!” 王洪章又拿起一根焊好的三接头,抚摸着漂亮的鱼鳞焊痕迹,啧啧称赞。 瞅瞅人家这手艺! 这焊工! 有句话咋讲的,啥玩意干到了极致,那都是艺术! “我看冷库这个活啊,还就非陈水生不可!任何人都干不出他这个水平!” “那必须的!” 徐副科长满脸堆笑,“咋样领导,我借调过来的这个小伙子不错吧!” “很好,我很满意!” 王洪章哈哈一笑,“等工程验收合格,我给你请功!” “谢谢领导,领导英明!” 徐副科长那张老脸笑得跟花儿似的。 水生的手艺受到了王洪章王科长的认可,“待遇”也水涨船高,几乎每天晚上都能顺点猪下水回家,倒是让他和傅老狠狠解了馋。 “这张猪皮可不小啊,上称秤得五斤多!” 这天水生拎回来一整块大猪皮,他把猪皮摊平在菜板上,用菜刀仔细刮平,傅老捏着山羊胡连连点头,“卤一半,剩下的就熬猪皮冻吧!” “您老看着安排!” 水生一笑,将刮好的猪皮一刀两半,傅老撸胳膊挽袖子,正要大展身手,就见厂子保卫科的人呼啦啦冲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张纸,“傅临洲,马上跟我们走一趟!” 第60章 谁让你这么干的! 水生挡在老爷子面前,傅老却推开他,苦涩一笑,“水生,这是我自个的事。” “可是老爷子……” “没什么可是的,卤料的配方你都记好了吧?去,把猪皮卤上,等我回来,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说完老爷子大步走出房间,保卫科的人警惕守在两侧,一个个绷着脸,如临大敌。 “怕什么,你们还怕我这个糟老头子跑了不成!” 傅老哈哈笑起来,主动伸出双手,“来吧!” 咔嚓! 一双银光闪闪的“手镯”扣在老爷子苍老的手腕上,被几个人推推搡搡走出了棚户区,直奔化工厂厂区而去。 “这个世道……” 水生站在院门口,望着老人家远去,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水生哥,他们怎么把老爷子带走了?” 阮明蕙也看到了这么一幕,匆匆跑过来问道,水生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进了屋,坐在灶下一把一把的往里面添柴火。 “他是不是和我爸爸一样?” “嗯。” 阮明蕙眼前又浮现起那个满身是血的身影,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布满了水雾,她一把拉起水生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哥,老爷子年纪那么大了,不能让……” “明蕙……” 水生按在她的手腕上,语气出奇的平静,“放心吧,老爷子会平安回来的。” 两人四目相对,水生怔怔看着美丽姑娘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神情却也有些恍惚,“老爷子不是莽夫,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该服软。” “但……但愿吧!” 卤猪皮出锅了,熬得金黄的猪皮在灯光下散发出诱人的色泽,两个人却都没了品尝的兴致,任凭猪皮放在搪瓷盆里,一点点变凉,表面凝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油花。 阮明蕙站在院子里,向着厂区亮灯的方向翘首,任由初夏的夜风吹乱了短短的秀发。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水生和她并肩而立,望着阴森漆黑的暗夜,远处的高音喇叭传出嗡嗡啸鸣,像极了那个染血的夜晚。 水生撸起袖子看了看沃克先生送他的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我送你回家吧!” “嗯!” “卤猪皮有点凉了,你热一下给阿姨尝尝……” 老太太也没睡着,正躺在炕上,听着外边刺耳的高音喇叭声,面无表情。 水生没敢去打扰,他放下搪瓷缸,小声叮嘱阮明蕙一声,阮明蕙嗯嗯点了下头,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着恐惧的光,“水生哥,能陪我坐一会吗?” “好!” 俩人静静坐在小马扎上,呆呆看着炉灶里映出橘红色的火光,阮明蕙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忽然觉得心安。 身边传来淡淡的香气,是女孩子身上特有的香味,水生没有躲闪,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两人只是这样静静坐着,看着火光,听着外边呼啸的风声,纷乱的心渐渐安静下来,耳畔只余轻微的呼吸声,和柴草燃烧的噼噼啪啪声…… 其余的…… 都不重要了。 等到窗外高亢尖利的大喇叭声停下来的时候,阮明蕙才像噩梦惊醒一般长长吁了口气,漂亮的大眼睛洗去了恐惧的色彩,又变得灵动活泼起来。 水生也擦了把汗,想起前世很流行的一句话:时代的一粒沙,落在每个人肩头都是一座大山。 “老爷子该回来了,咱们去迎一下吧!” “嗯嗯!” 阮明蕙欢快点了下头,依旧是披着水生的工作服,俩人一前一后出了家门,来到路边。 傅老的衣服破了,眼镜片也碎了,老爷子眯着眼,借着月光,像盲人一样摸索着搜寻回“家”的路。 “老爷子!” 水生急匆匆跑过去,一把搀住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他一番,“他们没打您吧?” “什么打不打的,就是说了两句,抽了几皮带,算得什么事!” 老头哈哈一笑,往地上吐了一口血,“一群年轻人,下手没个轻重,不怪他们。” “老爷子您吐血了……” “一点皮外伤,卤猪皮炖好没?我都馋了。” “早就做好了,酒也烫好了,就等着您回来!” “那敢情好,走,咱们回去,喝酒吃肉!” “对,喝酒吃肉去!” “老爷子您别动,我给您擦点碘酒……” 回到水生家里后,水生找出个急救包,阮明蕙用棉签蘸着,一点点帮老爷子擦拭脸上、手上的伤口。 傅老看着忙忙碌碌的俩人,一笑,凑到阮明蕙耳边嘀咕一句,把小姑娘臊得满脸通红,扔了棉签跑了。 “她这是咋了?” 水生端上来一碗切好的卤猪皮,扭头瞅瞅跑出去的阮明蕙,一脸懵。 “没事没事,呦,你小子真是学什么像什么,这么快就把我的卤味手艺学了七八分火候了!” 老爷子顾不得身上的伤,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扔进嘴里,仔细咀嚼两下,点点头,“滋味还是差了点,不过也算差强人意,那个猪皮冻做好没?” “已经熬上了,估摸着得明天早晨才能凝上。” “行,那就等明天再吃!” 老爷子爽快一拍桌子,触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老爷子您悠着点!” 水生给他倒了点蒜酱,老爷子夹起一块猪皮蘸了蘸,扔进嘴里,大快朵颐。 真香! “老爷子,您这卤味的手艺……” “祖传的!” 老头一口气干了满满一大碗猪皮,这才放下筷子,满足拍拍肚皮,“听过济宁甏肉吗?” “听过!” 前世水生不但听过,还吃过。 “我家以前在济南的街面上,开了三家店,做的是南北卤味,一年少说也能赚个千八百块大洋,这才有钱把我送到欧洲去求学……” 老爷子苦涩笑笑,摇摇头,“算了算了,过去的事,不说也罢,有点吃顶着了,给我倒碗热水吧。” “哦……” 看来老爷子做卤味的手艺,是他们家的“家学”了! 所谓艺多不压身,若是能把老爷子卤味的手艺学来,将来也能多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毕竟以后这玩意可是大大的受吃货们欢迎啊! 随着墙排管和顶排管验收合格,氨水冷却系统的安装也进入最关键的环节! 组装! 为了辅助水生顺利完成这一艰巨任务,王洪章专门调了两个临时工给他打下手,负责搬运钢管等体力活。 相比之前焊接管道,眼下的活就没那么轻松了,墙排管还好说,至于这顶排管…… 水生站在足有四米高的铁架子上,仰起头,先将45毫米厚的不锈钢管穿过预留的铁架,再仰着脖子,紧握焊钳,一点一点将两段钢管焊接上。 没过一会,他就觉得脖子发酸,肩膀生疼,不得不先放下手,使劲甩了两下。 冷库大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刚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 “别干了,谁让你这么干的!” 水生一愣,挂在腰间的锤子当啷掉在地上,弹跳起来,照着进门的男人面门飞过去! 第61章 干完了活,我就能报仇了呗? “你踏马的谋杀啊!” 铁锤紧贴着那小子的头顶飞过去,咣当一声砸在钢管上,发出一串清脆的撞击声,把他吓得脸色煞白,双手捂着头,瞪圆了眼珠子冲陈水生破口大骂! “你一惊一乍的干啥?” 水生放下焊钳,摘下面罩,瞅瞅这小子,虽说也穿着肉联厂的蓝色工作服,却留着个中分头,斜眉歪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饼。 “干啥,我他妈的还要问问你干啥!” 这小子一撇嘴,“这活是你这么干的吗?” “那你说咋干!” 水生从四五米高的架子上下来,笑着反问一句。 俩临时工急忙上前拦住他,压低声音,“陈师傅,你别跟他一样的,这小子是王科长的小舅子,来……” “来干啥的?” “干啥的,来指导你的懂不?” 那小子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向陈水生,唾沫星子满天飞,“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肉联厂建设科的,这活归我管,我让你咋干你就咋干,听见没啊!” 我去! 水生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的挺猖啊! “然后呢?” “还然后啥然后,我明白的告诉你,这个活归我管,你好好干,干利索的,干完活呢,功劳记在我头上,你从哪来回哪去,记住没?” 他用手指戳着水生的胸膛,一字一顿,“我说你们化工厂的都你这逼样的嘛?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吗?咋的不服啊!” “我服你奶奶个爪!” 水生一把揪住他的手腕往怀里一带,紧接着脚下一个腿绊,直接把他绊倒在地,随即膝盖顶在他的后背上,胳膊向后一拽,疼得这家伙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回你看我哪只眼睛高,哪条眉毛低?” “你,你敢打我,我让我姐夫收拾你!” “你挺横啊小子!” 水生粗壮有力的大手按在他后脑勺上,使劲往地上一磕,“比横是吧,我比你还横!” 嗵的一声,吓得那俩临时工脸色都变了! 这货脑门上顿时青紫一片,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一个劲的用左手拍打地面,“服了服了!” 水生这才松开手,这小子刚要支棱起来,又被水生一脚踹在他后腰上,噗的一声趴在地上,疼得脸都变形了! “你个王八犊子,你下手真够狠的!” 这小子忍痛爬起来,刚一开口,却见水生脸色一沉,吓得他急忙往冷库外边跑。 “你给我等着,得罪了我,我找人卸你一条胳膊!” 水生眼眉微凛,捡起一根钢筋,照着那小子后背甩了过去! 啪! 锋利的钢筋紧贴着他头皮飞过去,稳稳钉在门口的木桩子上,深入厘许。 这下不但那小子被吓傻了,就连那两个临时工也都面面相觑! 万万没想到,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还有这等深藏不露的本事! 切! 水生冷嗤一声,投掷钢筋的手艺,可是他前世在工地上苦心练出来的“绝招!” 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用场了! “水生啊,你得罪谁不好,你咋能得罪他,那小子在肉联厂里是出了名的横,就连那些老员工都绕着他走,这回你可是摊上事了!” 那个年长些的临时工吓坏了,急忙规劝两声,“等会王科长来,你态度好点,跟他道个歉,兴许这事就过去了。” “我怕他?” 水生冷笑连连,老子走南闯北,火车道上掰过腿,就不怕这些耍横的! 你们横,老子比你们还横! 咱苞米杆子不是杆,那叫茬子! 谁怕谁! 果然没一会,王洪章阴沉着脸色走进来,身后躲躲闪闪晃着一个人影,手捂着苍肿起来的脸,靠在门边往里面偷看。 “水生啊,水生,别忙了,先歇会!” 水生晃了晃生疼的脖子,从脚手架上下来,拍拍身上散落的焊渣,“领导有啥吩咐?” “那个……小狄,过来!” 王科长冲外边招招手,他的小舅子狄明揉着脸从外边走进来,挑衅似的冲水生翻了个白眼! 小子你等死吧! 你敢打我,我让我姐夫收拾你! “水生啊……” 王科长面露笑容,“我这个内弟不懂事,整天跟吃屎狗似的到处惹是生非,刚才得罪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狄明顿时愣住! 就连那俩帮工的临时工也都愣住! 这是从王科长嘴里说出来的话? 一贯惧内的王科长咋破天荒的不包庇他小舅子,反而胳膊肘往外拐,和水生说起好话来了! “不是,姐夫,是他按着我打……” 狄明话音未落,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过来,他那张惨白的小脸上瞬间又多了四条粗壮的手指印! “王八犊子,你惹别人也就算了,陈同志是咱们厂专门从化工厂请来的焊接高手,连我都得跟他客客气气的,你算个什么东西,跟他俩七儿八的!” 王洪章不解气,抬起一炮脚狠狠踹在小舅子身上,把瘦高挑的狄明踹得飞了出去! “诶呦……” 这孙子捂着屁股爬起来,一脸怨怼的瞅瞅水生,又瞅瞅他姐夫,王洪章吼了一嗓子! “滚过来,给陈同志道歉!” “陈……陈同志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惹是生非……姐夫这下行了吧!” “滚犊子!” 王洪章又去踢他,狄明跳开,惶惶如丧家之犬,跑没影了。 “实在对不住,都怪我平时疏于管教,水生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呦,干这么快!” 他抬起头,瞅瞅已经初具规模的顶排管道横平竖直,整整齐齐排列在天花板上,连连颔首,“不愧是化工厂培养的高手,瞧瞧这活,干得那叫一个漂亮!” 水生一笑,没说什么。 “你们先忙着,先忙着哈哈,以后这小子再敢来找事,你尽管告诉我,看我抽不死他!” 王洪章打着哈哈转身走了出去,水生耸耸肩,真是有意思,这个王科长平日里装得人五人六的,竟然还会走后门把自己的小舅子安排进肉联厂。 “你踏马惹谁不好去惹他!” 来到外边,王洪章抬手又是一巴掌,抽在小舅子的后脖颈上,这二货一脸委屈,“姐夫不是你说的么,要是冷库修好了,功劳都算你头上,我怕那小子偷奸耍滑,不好好干活,就,就帮你去教训教训……” “显着你了,用着你了!” 啪! 又是一巴掌,王洪章揉揉有些疼的手腕,“别怪我没把丑话说在前头,陈水生可是你姐夫我千辛万苦从化工厂请来的焊接高手,在他把活干完之前,你最好给我消停点。” “那干完了活,我就能报仇了呗?” 第62章 还得十天? “报啥仇?不是你主动上门招惹人家?王八犊子,一天天跟你操老心了!” 王洪章上去又是一炮脚,踢得这小子直捂屁股,“姐夫你再打我,我告诉我姐去!” “爱上哪告上哪告去!” 提及家里的母老虎,王洪章气焰弱了几分,“让陈水生先把活干完,剩下的事再说!” “行,我就忍他几天,你等他干完活的,我好好招待招待他,他妈的打我跟打孙子似的,这个仇不报我咽不下这口气!” 这孙子瞅瞅远处的冷库,赌咒发愿。 似乎是为了“补偿”下午小舅子闹出的不愉快,下班的时候,王洪章让徐副科长给水生送来了一条足有十斤重的猪前肘子!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来肉联厂上班呢,这福利待遇是真好啊!” 水生提起来拎了拎,哈哈一笑,徐副科长满脸堆笑,“这可不是走后门,搞不正之风啊,是我们科长自掏腰包买的,一点心意嘿嘿……” “既然是领导的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水生一把扛起肘子,大步流星出了门,把俩临时工羡慕得眼珠子都绿了! “哥,你瞅瞅人家,活干着,肉拿着,咱们俩只有干看着的份儿!” “人家那不是有手艺么!你多巴结巴结陈同志,让他教你呲电焊,等有了手艺,领导不也照样给你送礼!” “嗯,明天我求求他,看看他教不教我。” “都吵吵啥,赶紧的把工地收拾收拾,一个个死目卡尺眼的,不指使就不干活!” 徐副科长双手叉腰,对着俩临时工颐指气使,大声训斥! “水生啊,我看你干脆去肉联厂上班算了!” 傅老看到他拎回来好大一条猪肘子,乐得合不拢嘴,急忙提起菜刀,仔细刮干净猪皮上残留的毛屑。 “这是咱凭本事赚来的!” 水生得意拍拍胸脯,凭手艺干活,咱这大猪肘子吃得心安理得! “叔,想好怎么料理这个猪肘子了么?” “嗯……让我琢磨琢磨,这家伙挺沉啊,得有十斤?先片下些肉,摘点青菜炒了,再把前肘卸下来整个红烧,猪蹄卤上,这叫一腿三吃……” 老爷子满是皱纹的大手一寸寸丈量着来之不易的美味,心里却感慨良多。 “想当年打仗的时候,我就在四川尝过腊肉的味道,当时我就想,等将来胜利了,老百姓的日子就都好起来了,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肉,那该多好……” 华灯初上,看着桌子上罗列的美食,老爷子摘下用医用胶布粘起来的破眼镜,擦了两把眼泪,“一眨眼都二十来年了,可老百姓的日子还是这么难,这么苦,都是我这个老废物没用,我对不起老百姓,也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同志们……” “叔,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水生夹起一块肉,放在老头碗里,“别想太多了,快尝尝我的手艺。” “你把菜都盛出来了?没给明蕙留点?” “放心吧老爷子,我早预备着了!”水生一笑,抓起猪蹄撕开,啃了一口。 就一个字:香! “明蕙是个好姑娘,你别看我这双眼睛近视八百多度,却是识人的,那丫头和其他人不一样。” “您看她和旁人,有哪里不一样?” “那丫头像她爸,有那么股子韧劲。”老头夹了块肉,思绪又回到很久之前,“他爸是谁,你该知道吧!” “廖叔跟我说了,是咱们江城化工产业的奠基人……” “嗯,那是个大大的人才,没有他,也就没有咱们江城这三十多个化工厂和冶炼厂,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好好一顿大餐,反倒把老爷子给整郁闷了,他连干了三杯闷酒,迷迷糊糊的靠在墙角,嘴里嘟囔着不能老是这样,还要不要发展了…… 水生从碗橱里取出预留的肉菜,准备给阮明蕙送过去。 岑书记和吴厂长大步流星走进来,险些和他撞了个满怀。 “领导你们咋来了?” “还咋了,水生,肉联厂的活干到哪一步了?” “已经上顶排管了,再过十天就能装完,等打了氨气试了压,就完活了。” 看到这两位“不速之客”登门到访,水生就知道厂子那头肯定出事了,不过转念一想,平日里那些焊工们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净给自己上眼药,穿小鞋,干脆,我就多报几天工期,好好急一急你们! 要不然你们真不拿我陈水生当个人物! “还得十天?” 岑书记眉头紧皱,“工期能不能再赶赶?” “我倒是想,可肉联厂王科长说,要认真细致,慢工出细活,不能出半点纰漏。” 老王有话在先,这可不是我自个胡诌哦! “那行吧,再等十天,你那边忙完了抓紧回来,厂子这边都急冒烟了!” 岑书记瞅瞅桌子上的肉菜,嘟囔一句肉联厂倒是伙食好,又瞥了一眼靠在炕梢醉醺醺的傅老,脸色一沉,背着手转身走了出去。 “领导别着急走,坐下来喝两杯……” “不喝了,等你把氨合成塔修好之后再喝吧!” 他和吴厂长来去匆匆,水生挑挑眉毛,邹师傅那么厉害,咋不让他去修? 哼哼! 老头不行就抓紧土豆搬家,给好人腾地方! 占着茅坑又没手艺,丢的可是他老邹自个的脸面! “邹师傅那人,一天天的成能装犊子了,本事却不济,上次焊钛合金接口……” 水生和阮明蕙肩并肩坐在门口,阮大小姐闻闻搪瓷盆里香喷喷的炒肉味道,抿抿红润的嘴唇,“哥,你这么肆无忌惮的拖延工期,万一人家那边把氨合成塔修好了,用不着你了,咋办?” “放心吧,他们修不好的。” 水生神在在摇摇头,“别的不说,单单那个催化剂筐,他们就搞不定。” “不……信!”阮明蕙一挑眉毛,“化工厂那么多高手,还修不好一个破筐?” “破筐?那可不是柳条竹篾编的筐,那是从西德进口的,用特殊合金材料做出来的,专门用来安放催化材料的,先前沃克先生专门跟我讲过……” 夜深了,月亮出来了,照着下边的棚户区,两个年轻人肩并肩坐在一起,伴随着时断时续的说笑声,两道细细长长的影子摇曳晃动,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清朗的夜空下。 墙排管和顶排管安装到位后,就是大型液氨制冷机进场的时候了,这是一台由大连冷冻设备制造厂制造的R717液氨蒸气压缩式制冷机,体型十分庞大,内部采用液氨作为冷却液循环,确保冷库内的温度常年维持在-18℃~-20℃区间。 等液氨制冷机安装完毕之后,就是与墙排管、顶排管进行组网、测试密闭性的时候了! 这天不光肉联厂的职工,就连化工厂的岑书记、吴厂长等人也都来了,无数双眼睛都死死盯着水生手里的焊钳,看着他一点点将管道焊接到一起。 “准备好了吗?” 说话的是肉联厂张厂长,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水生比划了个“OK”的手势,张厂长深吸一口气,手按在电钮上,启动了制冷机。 第63章 这是我们厂的专家! 伴随着压缩机剧烈的轰鸣声,一道道空气从泵体逐一注入到每一条墙排管与顶排管之中,张厂长和冷冻设备厂派来的林技术员死死盯着气压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嗡! 一声长鸣,压缩机的噪音戛然而止,气压表稳稳停在1.3MPa的刻度上,指针轻轻晃动了两下,看得张厂长心惊肉跳! “稳住了!” 林技术员盯着红色的指针尖端,声音都有些发抖。 “稳住了!” 张厂长提起袖子,使劲擦了一把汗,“再看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压表的指针似乎是焊死在仪表盘上,搞得林技术员一度以为气压表坏掉了! 十分钟已过,他这才长出一口气,“领导,看来你们焊接的管道没有出现泄露,可以注入氨水进行制冷了。” “好,那现在就开始吧!” 嗤! 一阵刺耳的排气声,注入管道内的空气被抽离出来,随即灌入用作制冷剂的氨水。 冷库内瞬间便有了丝丝凉意,空气中也飘来淡淡的氨气味道。 水生皱皱眉,抬头瞅瞅表面已经挂上了一层薄薄白霜的管道,不经意挑挑眉毛。 他对自己的手艺有绝对的信心。 岑书记也仰起头,盯着慢慢变白的顶排管,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再怎么说水生也是我们化工厂借调过来的,代表着我们厂子的实力和荣誉,要是搞砸了,丢的可不是他一个人的脸面! “稳住了吗?” “稳住了,高压1.3MPa,低压0.5MPa……” 伴随着液氨注入完毕,冷库内的温度直线下降,张厂长盯着飞速降下去的酒精温度计,林技术员盯着压力表,不停小声交谈。 空气中除了越来越冷的寒气,除了刺鼻的氨水味道,安静得令人窒息。 有些人已经提起衣袖,捂住口鼻,他们早就听说先前奉天有一个冷库在注入液氨的时候管道破裂,氨水泄露,毒死了三个工人。 “领导,我看差不多了……” 徐副科长小声嘀咕一句,王洪章一瞪眼,扯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别说话。 胜败就在此一举! 若是验收通过,功劳都记在他的账上; 若是验收失败,这个黑锅自然也得由他来背。 “下面我宣布!” 林技术员高亢中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打破了冷库内的宁静,吓得王洪章一激灵! “江城肉联厂五千吨级战略储备冷库液氨蒸气压缩式制冷机试车成功,各项指标均验收合格!可以马上投入使用!” 哗! 现场掌声如雷! “干得漂亮!” 岑书记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吴厂长也拍拍水生的肩膀,“好小子,真给咱们厂长脸!” 水生憨憨一笑。 小场面而已。 激动个溜溜球! “陈水生同志,我代表肉联厂全体职工,对你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肉联厂小食堂内杯盘罗列,两个厂子的头头们,再加上水生、王洪章等一一落座,至于徐副科长…… 他只有站在一边传菜倒水的份儿。 吴厂长悄悄捅咕了水生一下,水生急忙站起来,端起酒杯,“多谢领导,这是我的份内事。” “居功不自傲,好孩子!” 张厂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欢迎你经常回肉联厂看看!” “一定的!” 水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吧嗒吧嗒嘴,话说这肉联厂…… 顿顿猪皮、猪蹄、猪腰子…… 一个月下来,都给我吃胖了! 我还真不想走了呢! “陈水生同志是我们厂进步最快的焊工,也是我们厂唯一一个受过西德巴斯夫化学公司首席工程师系统培育的人才,是我们厂焊接方面的专家。” 吴厂长倒是狠狠替水生吹嘘了一番,“以后你们再请他干活,补助可就不能每天两毛五了!最起码得一块!” “哈哈,陈同志的技术没得说,甭说一块,就是十块我们也乐意请!” 一顿酒下来,把水生喝得脑袋都大了三圈,看几位领导都没有下桌的意思,他只得推开椅子,尿遁了。 见他出门,王洪章冲站在门口伺候局的徐副科长招招手,耳语几句,徐副科长嗯嗯点着头,转身走了出去。 “陈同志,领导说多谢你此次帮忙,要不然我们这个冷库还不知道得猴年马月才能验收合格,这是我们厂的一点小意思,收着吧!” 徐副科长拎过来一个网兜,里面装得满满登登的都是猪肉,满脸堆笑塞到他手里,“欢迎你有空常回来看看!” “这是一定的!” 水生也不客气,接过网兜,沉甸甸的得有二十斤! 不愧是肉联厂! 怪不得很多人连干部都不当,削尖了脑袋要来肉联厂上班呢! 合着这油水是真大! “徐叔,那我先告辞了!” “好好好,慢走慢走!” 徐副科长点头哈腰,把他送出大门,眼睁睁看着水生消失在街道尽头,这才吹了一声口哨。 王洪章的小舅子狄明领着几个棒小伙,手里拎着杀猪刀子,鬼鬼祟祟凑过来。 “他妈的,上次打我跟打孙子似的,今天说啥也要卸掉他一只胳膊,让他以后拎不起焊钳!” “对,敢欺负狄哥,必须干他!” 众人吵吵嚷嚷,徐副科长咳嗽一声,“出出气就行,别把事情闹大,要不在化工厂那边不好交代。” “徐叔你就放心吧!” 四个家伙鱼贯出了肉联厂,码着水生的脚印,从背后摸上来。 眼瞅着前边到家了,阮明蕙正站在院子里,将从山里采来的茵陈摊开晾晒,水生冲她招招手,阮明蕙见了他,白皙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哥!” 这丫头现在连“水生”俩字都省了,紧走几步来到院门口,身子靠在栅栏旁,一笑,“今天咋下班这么早?” “肉联厂的活干完了,他们送了我点肉,你拿着,给阿姨补补身子。” “这怎么好意思,最近没短了吃你家的东西……” “你跟你哥客气啥!” 水生把网兜递过去,阮明蕙接过来,“咋给了这么多!” “这就叫拿公家的东西,送自己的人情,反正人家又不搭啥。” 水生进到院子里,隔着窗户玻璃,看到阮明蕙的母亲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着细细的绣花针在绣花,他敲敲窗子,老太太扭过头,冲他一笑。 “水生来了,屋里坐!” 水生笑着摆摆手,指指自己家,阮明蕙提起两块拳头大小的肉放进搪瓷盆里,想想又放回去一块,把网兜递还给他,“哥,我和我娘留一块打打牙祭就行了,剩下的你都拿回去吧!” 水生执拗摇头,从网兜里提起两条一尺多长,两寸宽厚的五花肉,放在搪瓷盆里,转身走了出去。 “哥!” 阮明蕙喊了一声,水生转过头,眯着眼呲牙一笑,“咋了明蕙?” “你晚上有空不?” “有啊!” 阮明蕙点点头,“等天擦黑的时候你来我家,咱俩上街去卖手绢!” “好嘞!” 水生头也不回的出了门,老太太隔着窗子瞅瞅他,又低下头继续绣花。 他刚进到家门,一抬头,就看到猫崽子不知道啥时候跳到了房顶,见他回来,喵喵叫个不停! 水生顿觉一股寒气从四面八方逼近! 他放下网兜,手伸进口袋里! 第64章 见过你自己的脑花吗? “草拟吗姓陈的,老子今天找你算账来了,兄弟们动手!” 呼啦一声,从房子里、仓房里冲出好几个壮小伙,每个人都拎着杀猪刀,将陈水生团团围住! 狄明背着手,骂骂咧咧从屋子里走出来,“草拟吗,整个破钢筋瞎几把扔,兄弟们,把他给我按住,今天说啥也得剁他一只手!” 水生冷笑一声,瞥见一个冲过来的小伙,猛地弯下腰,抓起地上的浮土扔过去! 那小子猝不及防,被浮土砸中脸上,顿时迷了眼,水生趁机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捏,那家伙吃痛,惨叫一声,杀猪刀脱手,水生反手扭住他另外一只胳膊,往前一推,正好和迎面冲上来的俩人撞在一起! “就你们这帮废物,也想剁我的手!” 咻! 水生握住杀猪刀的刀柄,随手一抛! 雪亮的杀猪刀破空飞来,如同一道流星,准确无误扎透狄明的右手手掌,霎时鲜血横流,疼得这家伙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你敢……兄弟们上啊!” 这帮杀猪匠平日里杀杀猪还行,现在见了血,一个个倒是畏缩不前,高高举着杀猪刀拦在狄明面前,叫嚷着不让他往前靠。 大门开了,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穿着一件灰蓬蓬带补丁外套的漂亮姑娘拎着一把喷子,气喘吁吁跑进来! “你们敢动我哥一下试试!” 阮明蕙冲到水生面前,高高举起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怼在这帮怂货面前,清亮的嗓音因为太过紧张而显得有些尖利! “明蕙……” 水生从她手里接过喷子,“别担心,就这几瓣烂蒜,还动不了我。” “嗯!” 阮明蕙下意识靠在他身后,水生单手提着喷子,握着杠杆,在手心滴溜溜转了一圈,卡擦一声霰弹上膛,再次瞄准这几个家伙,“现在,跪下,磕头认错!” “姓陈的你别装逼,你敢动小爷一下试试!” 狄明是属鸭子的,肉烂嘴不烂。 砰! 水生可没惯着他,直接扣动扳机,无数铁钉铁渣呼啸着从枪口喷出,直接把他梳理得油光水滑的中分头犁出几道清晰可见的沟壑! 险些给他剃了个地中海! “啊啊啊我的脑袋!” 狄明吓得急忙伸手去摸血淋淋的头顶,三个同伴扭头一看,吓得一哆嗦! “我再最后说一句,跪下,磕头,认错!” 水生退出黄铜弹壳,扔给阮明蕙,又接过一枚填进去,黑洞洞的枪管顶住一个杀猪匠的脑袋,“你见过猪脑花吧?” “见……见过!” 这家伙吓得说话都带着颤音。 “那你见过自己的脑花吗?” “陈师傅对不起,我们错了!” 这货吓得麻爪,带着哭腔,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其余那俩也吓得不行,连忙扔了杀猪刀,磕得院子里尘土飞扬。 水生摆摆手,“滚!” “多谢您,您老大人有大量……” 三个家伙一骨碌爬起来,灰溜溜逃之夭夭。 至于剩下的这位…… “陈师傅是我不对,我不该找您寻仇,我是王八犊子,我不是个东西,我也给您磕头了!” 狄明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腕,哭丧着跪在地上,砰砰磕头,直磕得脑门直冒血。 “狗东西!” 水生一脚把他踹进菜园里,“给你脸了是吧!” 这货费了半天劲,才从菜园里爬出来,造得灰头土脸,低着头,悻悻往外走。 “喵!” 蹲在房顶看了半天热闹的猫崽子忽然暴起,直接从房顶跳下来,追上狄明,嗖嗖几下窜到他身上,照着他那张刀条脸狠狠抓了一把,然后闪电般跳开,风一般逃之夭夭。 “哥你没事吧!” 直到那几个荒料走远了,阮明蕙这才松了口气,抓起水生的手,从上到下,紧张打量一遍。 “我能有什么事!” 水生一笑,阮明蕙白了他一眼,“还说呢,逞强!人家四个打你一个,你能打得过?” “这不是有我妹妹给我撑腰嘛!” 水生将霰弹枪递给她,“傻丫头,你刚才咋那么大胆,万一伤了你咋办?” “我……我刚才没想那么多,就想着不能让他们伤到你……” 空气里飘来一股糊味,阮明蕙一拍大腿,“糟了,我炖的肉!” “哈哈!” 望着她火急火燎往家跑的样子,水生也忍不住发笑! 可爱的“傻”姑娘! “喵!” 猫崽子抱着他的大腿,蹭蹭几下窜到他肩膀上,歪歪头,和他贴贴脸,瞅瞅远处,愤怒叫了一声。 “这个陈水生,下手也忒狠了!” 徐副科长急忙打电话让医生过来给狄明等人包扎一下,看着小舅子的手掌被杀猪刀戳了个窟窿,中分头被犁成地中海,头发茬子和血水搅合到一起,黏糊糊的一团,不得已全部剃光,又用纱布缠了个结结实实,王洪章暗爽不已! 该! 让你姐再欺负我! 让你再打着我的名号胡作非为! 就得找陈水生这样的人收拾你!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吧,人家陈水生可是化工厂的香饽饽,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了化工厂,那就太不值当了。” “姐夫,呜呜呜姐夫你看看我这脸,我这手,以后我咋找媳妇啊!” “挺大个老爷们,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王洪章眉毛一凛,“尚医生,你给他开个病假条,让他回家养几天。” “知道了领导。” 厂医又抓过两卷纱布,把狄明缠成了印度阿三。 “呜呜呜,你不管,我找我爸去!” 狄明抹着眼泪出门了,徐副科长面带忧色,“领导,咋办啊,要是惊动了老领导……” “别管他,这小子一天天咋咋呼呼不务正业,也是该让我岳父好好收拾收拾他!” 王洪章有些气闷的蹭蹭下巴,“冷库那边都收拾好了?” “好了,今晚上就可以进货储藏了!” “嗯,一定要盯好,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领导我办事,您就尽管放心!” 徐副科长把胸脯拍得山响。 “他妈的,我就不信我还收拾不了你个陈水生!” 狄明终究没胆子去找他爹撑腰,而是转身进了冷库,此时冷库内的温度已经低到了零下十八度,一头头去头、去蹄、去内脏的整扇白条猪一劈两半,均匀挂在钢铁架子上,一排排一片片,好似丛林一般密不透风。 “草!让你装逼!” 狄明这个二货,从猪肉架子上抽出一根钢管,对准水生焊接的制冷墙排管,砰砰的砸! “我让你玩电焊!” “我让你打我!” “我把你焊的全给砸碎了!” 沉重的钢管一下下敲打在焊口上,发出沉闷的脆响! -18度的温度下,金属变得极脆,可即便如此暴力敲击之下,水生焊接的墙排管竟然纹丝未动! 更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裂痕! “诶呦祖宗诶,你咋跑这来作死了!” 徐副科长匆匆跑进来,叫上几个工人将愤怒的狄明拽出冷库,他打着手电上前,仔仔细细查看刚才被暴力敲击过的墙排管。 表面覆盖着一层白霜的墙排管上,似乎…… 第65章 那不是来戴大盖帽的了? 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敲击痕迹。 徐副科长提鼻子一闻,空气中似乎还有淡淡的氨水味,吓得他一激灵,用手蹭掉钢管表面凝结的冰霜,用手指蘸着唾沫涂抹在上面。 没有一丝一毫的裂痕。 “这小子的手艺,简直绝了!” 王洪章坐在办公桌边,端起茶杯,“真的没被敲裂?” “真的领导,您是没看到,那焊缝简直绝了!” 徐副科长唾沫横飞,“我刚才让林技术员检查了一下,所有管道全都没事,都好好的!” “这个陈水生,他是从哪学来的好手艺?” “不是说是那个什么巴斯夫化学的首席工程师的弟子?” 王洪章微微颔首,“我想起来了……对了你等会再去他家一趟,给他道个歉,再送点东西过去。” “领导,还送啊?” “你懂个六,像这样有本事的手艺人,咱们得上赶巴结着,指不定哪天就得求到人家,到时候临时抱佛脚,还赶趟吗?” “对对对!” 徐副科长对王洪章佩服得五体投地! 怪不得人家能当领导呢! 瞧瞧人家的“远见!” “对了,你让保卫科把狄明抓起来!” “领导不是吧,那可是您小舅子,要是嫂子知道了,还不得跟您俩闹……” “你懂个六,这事往大了说,可是妥妥的破坏生产设备罪,我现在不把他抓起来,万一有些人暗中举报,让派出所来抓他,到时候更难收场!赶紧的,让你咋办就咋办!” 好嘞! 徐副科长溜溜出了办公室,只剩下王洪章一个人站在窗边,他看着偌大的肉联厂,听着外边机器的轰鸣声,内心的那个念想如野草般恣意生长! “领导你可别送了……家里都吃不完了!” 水生不在家,傅老帮他把这条二十多斤的大猪后鞧收了,老爷子弄了个破铝锅,下边架上木柴,将猪肉片下来,放进铝锅里,热水滚一滚,蘸上点酱油,送进嘴里。 美! “喵喵!” 猫崽子凑过来,腮帮子蹭蹭老头的手背,也来要吃的。 “水生呢?” 王春兰领着俩孩子刚进院,就看到老爷子独自坐在院子里,架着铝锅“涮火锅”,问道。 老爷子往隔壁一指,“和阮家丫头出去了。” “这小子!” 王春兰脸色一沉,傅老夹起一筷子涮好的猪肉,递到涵涵嘴边,“儿孙自有儿孙福,操那么多心干啥。” “老爷子……罢了,这事跟您讲不通,他们往哪走了?” “说是去市里……” “愁人不是!人家邢韵竹她爸明天要来!” 王春兰一跺脚,匆匆出了门,老爷子笑着摇头,“一箸美食解千愁,三餐有味岁月悠。了却人间等闲事,且作歌来且无忧!” “爷爷我还要!” “哈哈,来,一起吃!” “这些都是阿姨绣的手绢?” 昏黄的路灯下,水生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厚厚一沓绣着各色图案的手帕,惊讶于老太太的手艺之精巧! 每一只凤凰,每一对鸳鸯都栩栩如生,被昏黄的灯光一照,流光闪动,活灵活现,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绢而出,乘风飞去! “嗯,我娘绣的……哥你看咋卖?” “咱俩分头行动!” “好,等会路灯杆下集合!” 阮明蕙提起一叠手帕,悄悄凑到一名路过的妇女身边,“大姐,要手帕不,苏绣的……” “呦,真漂亮,让我看看……这是手工绣的?真不赖,多少钱一个?” “一毛一个,买五个送一个。” “行,给我挑俩!” “这个孔雀绣得真好看……” “我还是喜欢这个带老虎的,我儿子就喜欢小老虎……” 好多人都簇拥过来,挑挑拣拣,没一会儿就把满满一包手帕卖了七七八八。 “这小姑娘长得真带劲,绣工也好,将来谁娶了你啊,可是享福了!” 一个大婶选了足足十块手绢,顺带着把明蕙好一顿夸,臊得她俏脸微红,低头不语。 “给我也来一个!” “您要啥样式的?” 阮明蕙听得耳熟,抬头一看,和买主四目相对,顿时愣住! 竟然是邢韵竹! “怎么是你!” 俩人异口同声,又都急忙捂住嘴,压低声音,“你哥呢?” “我哥,他去那边卖了。” 阮明蕙从包袱里掏出一沓手绢,“韵竹姐,你喜欢不,喜欢就挑两个拿回去,上次你请我吃饭,我还没回请你呢!” “客气了,不过是一顿饭的事,这是你绣的?真漂亮!” 借着微弱的路灯光芒,邢韵竹仔细欣赏着手帕上活灵活现的凤凰老虎长颈鹿,还有狮子滚绣球,自是爱不释手,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怎么卖的?” “啥钱不钱的,姐你相中了就拿着玩呗!”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邢韵竹选了几块,又往远处瞟了两眼,“你哥去哪了?” “不就是在那边……” 她向远处一指,却见沉沉暗夜下早已不见了水生的踪影! “这个人……算了等会我去找他吧!” “嗯!” 借着昏暗的路灯光芒,邢韵竹瞥了阮明蕙一眼,平心而论,这丫头的颜值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纵然不施粉黛,素面朝天,也堪称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江城出美女,不过论美貌,能超过她的,也不过一手之数。 她不免有些自惭形秽,抖抖手帕,抿了一下薄薄的嘴唇,还想说点什么,又有人上前买手帕,你三块我两块,生意倒是红火得很。 一直走出去老远,她也没看到陈水生的踪迹,扭头看看路灯下仍旧忙活的阮明蕙,邢韵竹银牙一咬,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将手帕随手揣进口袋,大步流星,直奔远处的派出所而去! 水生可是赚翻了,他拿了半包估摸着有三百多块手帕,摸着黑溜到碳素厂门口,他先掏出五毛钱,雇了几个托,聚拢在自己的小摊前,抓起手帕品头论足,大声嚷嚷。 这一嚷嚷不要紧,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前来围观,水生趁机以一块手帕两毛,三块五毛钱的价格往外兜售,不过片刻间,这三百多块手帕就被倾销一空,零钱赚了满满一兜子! “哥你都卖完了?真快,你猜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见他的布口袋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全是钱,阮明蕙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闪,水生听完,脸色一沉,一把抓起还没卖完的手帕,“明蕙,抓紧走!” “咋了哥,你慢点,还有人要买手帕……” 水生不及解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一路踉踉跄跄,躲到一片棚户区里! 阮明蕙把包袱放在地上,揉揉被捏得生疼的手腕,哀怨白了他一下。 “你就这么怕邢韵竹?” “我不是怕她,而是……” 水生压低声音,附在她耳边低估两句,阮明蕙一脸惊讶,“不能吧,她刚才还跟我说笑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 水生指指刚才卖手帕的路灯杆,“你看,那不是来戴大盖帽的了?” 第66章 我娘说,男女授受不亲…… “同志,我举报,刚才有人在这里投机倒把,兜售自家做的手帕。” 邢韵竹跟在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身后,指着路灯杆,“就在那!” “这位同志,捉贼捉赃,你说有人在这投机倒把,可人呢?” 两人瞅瞅空荡荡的路灯杆下面,转过身问邢韵竹,邢韵竹也是一脸惊讶,“明明刚才还在,怎么这会儿就跑了?同志你看,不是我胡说,这是我从她那买的手帕!”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两个工作人员,俩人顿时脸色一沉,从口袋里掏出哨子,嘟嘟吹起来。 远处派出所里冲出来一大群人,整片街面顿时乱作一团! “你看,我就知道,她那么有心计的人,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一切,躲在棚户区里的俩人看得清清楚楚。 阮明蕙顿觉脑后直冒凉风,刚才要不是我哥警醒,早早把我拽走,怕是这会儿我已经被抓进派出所,说不好还要被判刑! 邢韵竹,算你狠! “哥,你咋知道她会报警抓我?” 俩人躲在棚户区里的一间简易房后山墙下,屏气凝神,生怕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一群群穿着制服的大盖帽从他们面前的小路上跑过去,又跑过来,砰砰砰,把棚户区每家每户的门拍得震山响! “有没有看到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姑娘,拎着一包手帕?” “没有没有,我们这寡妇都没有,哪来的姑娘……”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废什么话!去下一家!” 阮明蕙静静蹲在简易房的阴影里,心头提到了嗓子眼,蓦然一只有力的大手伸过来,轻轻攥住她的手腕。 她慢慢挪动脚步,靠在水生肩膀上,皎洁的月光照在他俩身上,将两道影子慢慢糅到一起。 “哥……” 水生指指外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嗯嗯!” 阮明蕙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一股雄浑热力暖洋洋的散发出来,她忽然觉得心安。 只要我哥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外边又恢复平静,水生才缓缓站起来,晃动一下发酸的双腿,见阮明蕙仍旧蹲在地上,后背靠着简易房的墙壁,笑道,“他们都走了。” “哥……” 阮明蕙抿了下嘴唇,伸出手腕,月光打在她的手臂上,白得发腻,如同最纯净的美玉。 “腿麻了,站不起来了。” “哈哈!” 水生一把握住她白皙如玉的手腕,拽起来,阮明蕙双脚一软,险些一头扎进他怀里。 “好些没?” 阮明蕙使劲摇头。 “算了,我背你吧!” 阮明蕙明媚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雀跃,小脸却又一红,“这样不好吧,我娘说,男女授受不亲……” “那是说陌生人,咱俩是兄妹,怕啥!” 水生蹲在地上,拍拍坚实的后背,“快点,等下说不定那帮人又杀回来了!” “嗯嗯!” 阮明蕙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水生则架起她的双腿,穿行在弯弯曲曲的棚户区小路上。 “哥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阮明蕙开心看看头顶的皎皎明月,“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水生笑着回了一句,“明蕙,我看你家里堆了不少书,你平时喜欢看书?” “是我娘,每天都敦促我学习,我说学来有什么用,高考停了,我又是五类的身份,哪个学校敢要我……” “学到的就是自个的本事,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读书人的天下……” “哥,你和我娘说的一模一样!” “这就叫放诸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水生噗嗤一笑,“放心吧,早晚有咱们读书人扬眉吐气的那天!” “就是,我就不信了,光知道喊口号,不靠数理化,能造出飞机火箭大轮船,能搞起来大工厂?” 阮明蕙把头深深靠在水生茂密的头发里,一股甜丝丝的味道涌上心头,真希望他就这么永远背着我,真希望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一直走到天涯海角……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世界里,已经完全离不开这个“便宜”哥哥了。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 清丽婉转的歌声飘过水生的后背,飘散在柔和的月光里,回荡在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连夜行的猫头鹰也蹲在树上,眯起眼,静静享受这美丽的歌声。 水生有些醉了。 到家了。 水生把阮明蕙放下,小丫头红着脸,想起两人刚才的暧昧,想要说点什么,却又羞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和男生如此亲密接触。 “对了,这是我刚才卖手帕的钱……” 水生见她一脸囧相,心里暗笑这丫头脸皮薄受不住了,急忙岔开话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票子,塞到她手里。 “你咋卖了这么多?” “做生意要讲套路,我找了几个托……” 阮明蕙双手捧着钱,扑闪着长长的睫毛,饶有兴趣的听水生炫耀卖手帕的“诀窍”,她忍不住笑起来,“哥你真坏!” “快数数,我估摸着能有六十多……” “嗯嗯!” “你说,那个邢韵竹咋那么坏!” “西方有一句谚语:苹果不会落在离开树太远的地方,邢韵竹的爸爸是靠着运动起家的,在他的言传身教下,他的女儿多少也会继承他的脾气秉性,或许在她的认知里,今晚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心安理得。” “我懂了,这就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道不同,不相为谋!” 俩人很有默契的拍了下巴掌,水生瞅瞅时间不早,“快点回家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哥!” 阮明蕙叫住他,手里捏着一沓刚刚梳理好的票子,“还你的钱!” “咋这么多!” “有道是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你帮我赚了这么多,咋,还不兴给你开点工钱?” “挺有生意头脑啊阮掌柜!” 水生笑着揶揄一句,摆摆手,“瞧你都困得哈欠连天了,早点歇着吧!” “知道了哥,你也早点睡。” 阮明蕙开心得像个小兔子,蹦蹦跳跳进了家门,水生一直目送她进了屋,这才笑着摇摇头,把钱揣进口袋,回了家。 今晚的月亮果然好圆啊! 嗯,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这是肉联厂的那个徐副科长送来的,说是向你道歉……” 水生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傅老正坐在灶间,用刀子将后鞧肉一块块切下来,均匀抹上盐末,用来防腐。 “我把他小舅子打成血葫芦,他竟然还来向我道歉?” 水生接过一块涂抹完盐末的猪肉,用铁钩子串起来,挂在房梁上,笑问一句。 “这就叫忍常人所不忍,为常人所不为!”傅老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王洪章的小算盘,“狄明的父亲,就是咱们江城市化工局副局长,而王洪章娶了他女儿,你觉得他想要的是啥?” “权力?以婚姻为跳板?” 第67章 警报,警报!又冒顶了! “聪明!” 老爷子将两根剃得雪白的大骨头拎起来,递给水生,水生忍俊不禁,“老爷子,您这刀工……狗看了都得哭着出去。” “哈哈,居家过日子,可不就得精打细算。” 水生打了盆水递过来,老爷子洗了把手,接过毛巾,“所谓娶妻娶贤,找媳妇,心术不正的那是万万不能要……” “老爷子,我听您话里的意思,好像已经给我瞄好结婚对象了?” “憨小子,那不是明摆着的么!” 老爷子站起身,抬起头,满意看了看房梁上挂的“杰作”,“都说咱们江城人杰地灵,美女如云,不过像明蕙那么漂亮的,打着灯笼也挑不出三两个,关键那丫头心眼好,孝顺、善良,知书达理、刚强自立,这样的好姑娘,错过了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 水生低下头,提起菜刀,将猪棒骨一剁两半,耳畔似乎又响起了明蕙那清亮婉转的歌声。 他有些睡不着了,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搅得猫崽子也不安生,梆梆揍了他两爪子,跳出窗户去玩了。 “明蕙!” 水生两眼瞪得像灯泡,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弱星光,呆呆看着头顶糊的报纸。 老爷子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明天邢韵竹她爸要来廖叔家,说要见见我,看这架势,是想让我效仿王洪章,走迂回路线,只要我和邢韵竹成了,到时候就能走上人生快车道,一路提拔,步步高升! 刚才老爷子倒是说的不错,江城出美女,邢韵竹长得也不差,当然相比阮明蕙那是没得比,只是她的人品…… 坏了良心的女人,即便条件再好也不能要! 至于阮明蕙…… 水生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昏昏沉沉睡过去,梦中全是阮明蕙的身影,那一声声甜腻的“哥”叫得他骨头都酥了! “没睡好?” 一大清早,傅老就起来了,蹲在菜园子的地上薅草,水生哈欠连天走出屋子,老头扶了下眼镜,笑道。 “嗯!” 水生点了下头,“老爷子,我去上班了!” 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小院,路过阮明蕙家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往里面瞥上一眼。 那丫头一大早就上山采草药去了…… 厂子里静悄悄的,水生径直回了四车间,将昨天送回来的电焊机推回原位,顺带着瞅了一眼坏了许久还没修好的氨合成塔。 这一看不要紧! 氨合成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高高矗立在成片的管道和炼化塔丛林之中,看来已经修复正常,投入工作了! 水生顿时困意全消,一路小跑来到生产区,看着那高高的氨合成塔,内部啥样他不知道,但单看外表,炸开的封头已经重新焊接完好,表面刷上了一层银色防锈漆,看上去和新的一模一样。 “水生来了!” 杨主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水生指着氨合成塔,“叔,这个是谁修好的?” “还能有谁,咱们的焊工大拿,邹师傅呗!” 杨主任苦笑一声,“我说等你回来再修,岑书记说京城来的大领导马上要下来视察,时间不等人,老邹好表现,说问题不大,直接把那个什么催化剂筐啥的给焊上了,这不刚安好没几天……” “沃克先生说了,那个催化剂筐的材质是高镍合金,要用镍基合金焊条,而且还要消除应力抗蠕变,万一出了问题,恐怕氨合成塔还会出问题!” “我想想他上次用的是什么焊条……哦,我想起来了,用的好像是407焊条,可现在看着也没啥事啊!” 水生无奈摇头,“叔,不是我争功,万一……” “算了算了,这不是京城的领导要来视察,今天省市的领导说是先来看看,有啥问题抓紧整改,要不等京城大领导一来再出事,就完犊子了……要不然岑书记也不能火急火燎的下军令状,让老邹把氨合成塔修好,对了你这几天在肉联厂呆得咋样?都吃胖了哈哈!” 水生尴尬一笑,“肉联厂伙食很好,顿顿都有肉,我还给您带回来点肉干……” “臭小子,还想着我呢!” 水生又望了一眼氨合成塔,不知怎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 “水生回来了!” 看到他,岑书记很开心,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臭小子,手艺不错,给咱们厂长脸了!” “应该的……” “对了,过阵子要从西德运回来一套列管式换热器,你查查资料,看看该怎么焊接,做到心里有数!” “领导放心!” 岑书记满意点点头,吴厂长匆匆跑过来,“老岑,快点,领导们的车队马上就要到了!” “那赶紧的,你帮我看看我这套衣服行不行?” 岑书记也有些慌乱,急忙原地站直,把中山装的风纪扣扣好,吴厂长上下打量了一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绣着牡丹花的崭新手帕,蹲下来帮老搭档擦擦落了灰的皮鞋,“这老小伙往这一站,不知道得迷死多少小姑娘!” “草,你净能扯没味儿的犊子!” 岑书记一笑,匆匆跟在吴厂长身后,去大门口欢迎前来视察的领导。 “叔,你刚才说,京城来领导到咱们这视察了?” “嗯,说是后天到,这不今天省化工厅,还有市化工局的领导要先来看看,打个预防针,算了,不关咱们球毛事,干活干活去!” 市化工局? 狄明的老爹,王洪章的老丈人,不也是市化工局的领导? 有意思! 上午九点,江城化工厂大门口,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两辆擦得锃亮的红旗小轿车缓缓驶入厂区,化工厂的男女工人们手持花束,高声喊着欢迎口号,迎接省市领导莅临视察。 水生也握着一束五颜六色的纸花,站在人堆里,百无聊赖的喊着口号。 终于,红旗小轿车在办公楼前停下,从里面走下几个穿着笔挺青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岑书记急忙上前,和他们握手寒暄。 沈三炮打了个哈欠,把手里的纸花递给水生,一溜烟跑到“五谷轮回之所”去解决个人问题。 水生晃动着花束,歪头看那几个人。 国内论资排辈的规矩很有意思,走在最前边的这位是省里来的大干部,言行举止都带着一股子上位者特有的气派和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至于跟在他后边的,是省化工厅的两位领导,东瞅瞅西看看,神情有些紧张,生怕某些环节出了纰漏,让省里的大干部发现问题,留下不好印象。 吊车尾的那两位,一个胖得像猪,一个瘦得像麻杆,颇有些“胖瘦头陀”的架势。 那个胖子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的瞥了两眼欢迎队伍,一看就是来当陪衬的“绿叶”,做不得主也拿不了主意,纯纯跟着瞎混充场面的市化工局领导。 水生目光落在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中年人身上,单看那张极具辨识度的刀条脸,就知道此人一定是狄副局长! 这家伙和狄明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不过是一个脸上皱纹多一点,一个年轻点而已。 水生忽然想到,邢韵竹的爸爸,也就是电石厂的书记,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还有,阮明蕙的爸爸,曾经的江城化工行业奠基人,会不会也曾经像这些人一样,经常背着手踱着四方步,在无数工人的欢迎口号中腆着将军肚,颐指气使,指点江山? 如果他要真是那样的人,怕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目前工程进度很快,我们采取边建设,边投产的办法,建设生产两不耽误,现在已经具备了年产聚乙烯二十万吨,精炼石油五十万吨的能力……” 站在一眼望不到边的管道和鳞次栉比的炼化塔组成的钢铁丛林间,岑书记侃侃而谈,听得诸位领导连连颔首。 “后天京城来的大领导就要来咱们厂视察,在这个节骨眼上,千万不能出任何岔子,否则我唯你是问!” 砰!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从远处的氨合成塔上传来,随即一道袅袅黑烟升起,刺耳的警报声回荡在整片厂区! 第68章 他修不好,更没人能修好了! “爆了,又爆了!” “领导爆了!” 工人们匆匆跑过来报信,岑书记脑门上的汗水唰唰往下掉,“又哪爆了?” “是氨合成塔,又爆开了!” “他妈的,这不是给我上眼药么,还等什么,马上停车,关闭管道,检修!” 岑书记气得脑袋冒烟! 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爆! 要我命了! “怎么个情况?” 省化工厅的两个领导脸色唰的沉下来,岑书记和吴厂长急忙擦着汗解释。 “没事没事,紧急演练,像这种情况我们每天都在操演,提高工人们的警惕性。” 吴厂长还想着搪塞过去,那个胖一点的领导却是眉头一皱,提鼻子闻了闻,“氨合成塔冒顶了?” “是,之前坏过一次,我们为了节省国家外汇,采取土办法进行了维修,没想到效果不太好,在这个节骨眼上爆了。” 岑书记不敢再隐瞒,直接和盘托出,这位姓曹的领导摇摇头,“真是胡闹,化工设备的安全保养岂能是儿戏?稍有不慎,整个江城的老百姓都得跟着遭殃!” “京城的大领导马上就要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这套,老岑、老吴,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 另一个瘦一些的领导把眼珠子一瞪,吓得俩人汗水涔涔,大气都不敢喘。 正在人群中当啦啦队的陈水生也看到了冒出滚滚黑烟的氨合成塔,一跺脚,这个邹师傅,不行就别硬上! 这下好了,全市乃至全省,都等着看我们厂的笑话了! “水生!” 沈三炮提着裤子从厕所跑出来,冲水生招招手,“快过来!他马勒戈壁的老邹,没本事就别逞强,净他妈没事找事,给咱爷们上眼药!” 邹师傅和他的徒子徒孙们一听,气得呜里嚎风,就要去找沈三炮好好理论理论! 刚才还笑容满面,满心等着作为职工代表,接受领导接见的邹师傅看着氨合成塔顶徐徐冒出的黑烟,顿觉天旋地转,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 “师父,师父?” 几个徒弟急忙扶起老头,邹师傅神色黯然,“咋,咋现在就坏了呢,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师父您说哪里话,这不是您的责任!” “就是啊师父,您修不好,咱们厂也没人能修得好那玩意!” 众人七嘴八舌,杨主任匆匆跑过来,“老邹,赶紧收拾东西去厂区,把冒顶的氨合成塔修上!” “领导您另请高明吧,我是修不好了。” “你这是什么话,你闯出来的祸,还想让别人给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怎么跟我师父说话呢!” 众人吵吵嚷嚷撕吧起来,岑书记冷着脸走过来,“干什么干什么,闹内讧是吧,保卫科!” 这帮货见领导动了真火,都靠在一边不吭声了,岑书记瞅瞅像霜打茄子似的邹师傅,长长叹息一声,“老邹,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赶紧过去瞅两眼吧!” “领导我……我尽力了。” 岑书记狠狠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这边,巨大的氨合成塔再次被放倒、拆解,不出水生所料,正是催化剂筐的原因! 上次合成塔爆炸,将催化剂筐炸成几块,他原本已经着手准备修复,却被临时派到肉联厂修建冷库,就把这项工作耽搁下来。 等到拆开一看,原先邹师傅焊接的焊缝全部发生脆化,一条条巨大的裂缝布满整个催化剂筐,导致催化剂大部分掉入合成塔下层,无法进行正常反应。 为今之计,只能竭尽全力采取补救措施,赶在京城的大领导到来之前,将氨合成塔修好。 水生、杨主任、沈三炮、柳大姐等人都蹲下来,用三棱刮刀轻轻刮掉焊缝中间残留的焊剂,重新用角磨机打出坡口,准备再次焊接。 “水生,怎么样,维修的难度大吗?” 岑书记做梦也没想到,氨合成塔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爆掉,他盯着那一条条被腐蚀掉的裂缝,说话声也有些颤抖。 如果连水生都修不好,那他和老吴,以及整个化工厂的领导层,都等着被处分吧。 水生摇摇头,“难度倒是不大,就是对焊接的要求比较高,一旦焊接过程中出现任何纰漏,发生氢脆反应,到时候该坏还是会坏掉。” “那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岑书记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眼下全厂都看你的了!” “请领导放心!” 水生郑重点了下头,岑书记这才稍稍宽心,又瞅瞅站在一旁,像霜打茄子似的邹师傅,无奈耸耸肩,去办公楼应付提前来视察的省市领导去了。 “水生,你看需要啥材料,我让后勤科给你送过来。” “嗯……我看这次得上氩弧焊,镍基合金焊丝,307B的,叔你给我取四十根过来。” “好!” 一个简易的焊接棚子搭起来,水生戴上面罩,提起氩弧焊枪,开始焊接。 焊缝表面已经重新开了坡口,水生屏气凝神,避免水汽沾染到面罩上。 啪! 铈钨极尖端打出一道湛蓝色的电弧,焊接开始了。 一个身影悄悄出了办公楼,来到焊棚这边,他撩开门帘走进去,眯起眼,看着蹲在地上,头戴面罩的小伙子正紧紧攥着焊枪,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将两块高镍合金焊接到一起。 这位从省厅来的曹领导低下头,看看两块已经重新焊好的合金,微微颔首,看不出这小伙子手艺真不赖! 听老岑说,这个氨合成塔里的很多零部件都是他亲自修补好的,给国家节约了数十万外汇! 偏偏就这个催化剂筐他没有亲自动手,就捅出这么大的乱子! 曹领导看完,又悄悄转身退了出去,像是从来都没来过。 “好了!” 足足忙活了一上午,水生这才摘下面罩,擦擦脸上的汗水,背后传来丝丝凉意,他这才察觉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溻透了。 “焊好了?” 杨主任急忙领人进了焊棚,拿起手电筒仔细查看每一条焊缝。 如水波纹状的焊缝均匀将破裂的金属焊接在一起,折射出银白色的光,看得杨主任赞不绝口! 这活也就水生能干得了! 别人都不行! “叔,焊好了,抓紧装回去吧!” “好!” 起重机嗡嗡轰鸣着,将安装好的氨合成塔又吊装回原位。 照例仍旧是打压,试验气密性,此时得知氨合成塔已经修好的消息后,岑书记急忙带着诸位领导们前来观摩。 加压之后,氨合成塔各项指标全部恢复正常! 氢+氮→在高温高压+催化剂下→生成氨气(NH?),这便是氨合成塔最简单也最直白的反应过程! 混合气体顺着管道徐徐注入合成塔内,在催化剂的帮助下,反应剧烈进行! 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如果氨合成塔再爆开,这回即便是神仙来了,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水生却很淡然的看着远处纹丝不动的合成塔,他对自己的手艺绝对放心。 合成后的氨气顺着管道流入水冷器,再次被强大的压力输送至氨冷却器中。 氨气与水反应,形成水合氨,放热,凝结成为无色透明的液氨,顺着管道流进氨分离器。 没反应完的氢氮气,则再次被循环机抽入合成塔内,重复进行反应。 这就是合成氨的全套流程。 “制造氨水的效率,比之前提升了5%。” 技术员指着储存塔内的刻度线,向岑书记汇报了这一喜讯。 “非常好!” 岑书记紧绷的脸色终于稍稍舒缓了些,得亏着水生今天回来了,要不然我们全厂的脸面都被这个屡修屡坏的合成塔给丢尽了! “你们厂子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抢修故障,恢复生产,足见应急响应方面,做得还是很到位的!” 第69章 把老邹叫到我办公室去! 曹领导面带笑容,拍拍手,对化工厂顺利抢修氨合成塔表示祝贺。 “领导谬赞了……” “应急处置启动及时,后备预案反应迅速,焊工师傅手艺精湛,这些方面值得表扬。可如此关键的设备,要严格按照操作手册进行日常维护和保养,为何会存在如此严重的安全隐患?幸而是今天爆开了,如果是后天,当着京城来的大领导的面爆开,到那个时候……” 他一席话说得众人脑后直冒凉风! “是什么后果你们心里清楚!” 曹领导掷地有声! “责令你们每人写一份一万字以上的检讨,交到我这里!” 岑书记不停擦着脑门上的汗,嗯嗯点着头,心里也有些后怕,幸而是今天爆开了,幸而水生回来上班了,不然我和老吴不但乌纱帽不保,怕是还要坐牢! “安全生产无小事,尤其是化工这个极度危险的行业,一旦出事,整个江城,甚至半个省几千万老百姓都要跟着遭殃!” “从现在起,要坚决彻查全厂的安全隐患,决不允许出现任何一条裂缝,存在任何一处泄露!” “是!” 整个厂子三千多人都被调动起来,彻查安全隐患,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幼,是坐办公室的还是看大门的,都拎着一桶水,仔仔细细检查每一条管道,每一个法兰,一旦发现漏气,必须立刻上报! 否则出了事,就由对应的检查人承担全部责任! 不查不要紧,果然发现了十多条微小的裂缝,有些甚至还在向外泄露有毒气体! “给我全部停车、整改,不把所有安全隐患排除掉,任何人不得下班!” 岑书记发了狠,咬着牙下达了这条命令! “领导,我提个建议……” 廖运辉眼珠一转,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八个字。 “物勒工名,以考其诚?” “对,这句话出自《吕氏春秋·孟冬纪》,物勒工名,以考其诚,功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穷其情。其实这也是之前陈水生跟我提起的,我觉得很好,很有实用性。” “具体说说。” “落实到实际工作中,就是每一条管道,每一个法兰,每一处接口都印上对应的焊接工人和维护工人的名字和每次维修检查时间,这样一旦出现问题,我们就可以按图索骥,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嗯……这个办法不错,能够极大增强工人们的责任心和敬业精神,好,就按你说的办!” 邹师傅那些徒子徒孙们一听,要把每个人的名字印在其所焊接的管道上面,方便追责,顿时不干了! 他们自己是啥水平心里最清楚不过,平日里还能蒙混过关,如果真要搞什么“物勒工名”,那么他们就等着受罚吧! 水生对此倒是不以为意! 咱技术过硬,就是有这个底气! 在化工厂食堂用完招待餐后,曹领导领着省市化工部门的领导上了车,临走之前,他再三耳提面命,“老岑,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总之后天京城的大领导下来视察,你一定不能给我掉链子!不然我撤你的职!问你的罪!” “请领导放心!” 岑书记忙不迭点头,曹领导有些狐疑的瞅瞅他,又看看远处正在紧张忙碌的厂区,眉头一皱,“你呀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小轿车渐渐远去,岑书记擦了把汗,转过身,双眼中已然有愤怒的火苗闪过! “把老邹叫到我办公室去!” “知道了……” 小轿车一路风驰电掣,穿过新修的柏油路,直奔省里,坐在车上,曹领导回忆着今天视察的每一个细节,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那个维修氨合成塔的小伙子,叫啥名字来着?” “陈水生!” 坐在前排的市化工局的狄副局长忙不迭回答一声。 “哦,陈水生……” 曹领导手扶着额头,若有所思。 等到水生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刚到家,就见自家屋子里灯火通明,远远都能闻到一股炒肉的香味。 “哥,你家是来什么客人了吗?咋那么热闹!” 阮明蕙将晾晒干的茵陈都收拾起来,看到他路过,急忙招招手,指指他家,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 水生苦涩一笑,“我想起来了,昨天王婶说邢韵竹她爸要来见见我,兴许是他来了吧!” “噢……” 听到那个名字,不知为何,阮明蕙很是不开心。 “那你快回去吧,别怠慢了客人。” 她低着头,将粘在衣服上的茵陈叶子摘下来,甩手扔在一边,抬头看看已经远去的水生哥,小鼻子一噤,大眼睛里拢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刚推开门,便有一股热浪袭来,王春兰正站在锅边炒菜,看他回来了,急忙指指里屋,“邢书记和韵竹来了,你赶紧进屋和他们打声招呼。” 水生皱皱眉,他知道王婶是为自己好,以她的精明,早就认识到像他这样的农村孩子,想要在复杂的城市环境中快速出人头地,也就只有这么一条快捷的上升通道。 可这毕竟不是我心中所愿…… 对于这对热心得有点过头的夫妻,他既感激,又有些无奈,牛不吃草强按头啊我的婶子! 算了,无论如何,都是廖叔和王婶的一番好意,先把今晚这个场面应付过去,别让他们两口子下不来台。 水生拿定主意,推开房门走进来,此时炕头正坐着一位国字脸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上衣口袋还插着一支英雄牌钢笔。 “你就是陈水生吧!” 邢书记看到推门进来的帅小伙,也是愣了一下。 他只听王春兰说这个陈水生长得有多漂亮,跟电影里的男演员似的,可看到真人之后,仍是让他不可置信! 这小伙子的确好看! 和我闺女算是郎才女貌! “邢书记您好,我是陈水生。” 水生主动和他握了下手,邢书记又打量他几眼,满意点点头,“水生坐!你家是哪里的?” “清水县半截沟公社的。” “哦,清水县,我去过,那里还有个辽塔,家里还有谁?对了你家是什么成分?” 水生皱皱眉,哪有一上来就问这个的! “家里还有我爹和我娘,我姐姐我哥哥……我家祖上是闯关东到东北定居的,成分……祖上八辈都是贫农。” “贫农好啊,贫农光荣,根正苗红,工农结合,共创新天地!” 不愧是运动出身的,这套嗑唠得一套一套的! “陈水生同志,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对接下来的形势怎么看?” 水生无奈,这家伙的直接给我上政治课来了! “我觉得眼下这种局面,维持不了太久!” 什么? 邢书记脸色唰的沉下来! 第70章 哥,你喜欢我吗? “具体说说看!” 水生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说走嘴了! 还是那句老话,果子不会落在离树太远的地方,邢韵竹小小年纪,就颇有心机的去告密,那么她这个靠运动出身的爹,怕是更加精于此道! 万一被他抓到把柄,借题发挥,届时以此为把柄,予取予求,岂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的意思是,眼下国内形势一片大好,而我们北面的大鼻子,东面的花旗国怕是要陷入大麻烦之中!” 他话锋一转,直接把话题扯到国际形势上。 “哦?看不出你对国际形势还有研究?” 邢书记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些,“说下去!” “首先,大鼻子亡我之心不死……” 水生干脆顺嘴胡诌,邢书记反倒听得连连颔首,看不出小伙子身居陋室,却能心怀天下,对国际局势洞若观火! 这不正是我要找的人才吗? 邢书记望向水生的眼神中多了几丝赞许! “你看看他们几个聊得多好!” 王春兰悄悄往里屋瞄了一眼,冲廖运辉使了个眼色,“看不出水生这孩子懂得还真多!” “水生再不济也是笔试第一名,这点才学还是有的。” 廖运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在水生来的这几个月里,他可是把这小子当亲侄子待,可对于邢书记此人的人品,他始终持保留意见。 “陈水生同志,你说得太好了!如今的形势一片大好!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东风一定能压倒西风,压倒大毛子小毛子的邪风!” 这小嗑唠得,杠杠硬! 水生陪笑两声,“叔您先坐着,我去看看王婶的菜炒啥样了。” 不等他开口,水生转身跑了,邢书记瞅瞅坐在一旁的女儿,满意点点头。 “我最赞赏陈水生同志的一点,就是他始终不忘自己的出身,坚持原则和立场,这是非常宝贵的精神!” 饭桌上,邢书记端着酒杯,侃侃而谈,“咱们有些同志,在工作中总是强调技术优先,甭管是什么出身,什么成分,只要有技术,似乎就可以网开一面,对过往的罪行既往不咎,将其用在重要岗位上,这是极其错误的!” 他一拍桌子,把躺在炕梢打呼噜的猫崽子吓了一跳! “XXXX必须要分明!要清楚!所谓XXXX亡我之心不死,他们和我们XXXX,XX不是一条心,我们要时刻不忘使命,将XXXX进行到底……” 廖运辉夹起一块猪肉放进嘴里,对邢书记慷慨激昂的论调嗤之以鼻。 他悄悄踩了水生一脚,再瞅瞅邢书记,一挑眉毛,不言自明。 水生忍不住想笑,轻轻点了下头,让廖运辉放心。 “陈水生同志,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工作和生活中,与韵竹多亲多近,互相帮助,互相提高,共同进步!” 晚宴过后,众人将邢家父女送到门口,邢书记握着水生的手,满脸带笑,“叮嘱”两句。 水生没正面回答,而是皱皱眉,“领导,我有个不情之请……” “哦?” “咱们这边来说!” 俩人走到角落里,压低声音嘀咕几句,借着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廖运辉就见邢书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您看这事……” “小陈你别着急,等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今天就到这吧!” 说完他冲邢韵竹一摆手,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你和他说啥了?” 见邢书记态度大变,乘怒而去,王春兰急忙扯着水生的衣袖问道。 “我就说,能不能安排我大哥和大姐进电石厂当工人。” “你小子啊,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寻思着走后门了!” “我就试试他好不好使。” 水生得意一笑。 “哥哥娶明蕙大姐姐当媳妇!” 涵涵站在窗台上,唯恐天下不乱大声嚷嚷起来! “闭嘴吧祖宗!让领导听见这还得了!” 王春兰唬得一把把女儿从窗台上拽下来,捏捏她的小脸蛋,虎着脸训斥道! “本来就是嘛!” 小丫头很委屈的撅撅小嘴,“明蕙大姐姐可好了!” “她再好……” 王春兰叹了口气,“成分也不好!” 夜深了,廖家四口陆续离开,水生推门出去,去找主动躲出门去的傅老爷子。 离得老远就看到阮明蕙坐在自家院里,低着头,夜风吹乱了她的短发,这丫头不时掏出手帕抹抹眼泪,一副伤心欲绝模样。 “怎么了这是?” 水生推开院门进来,蹲在她面前,看着泫然欲泣的小美人,好奇问道。 “哼!” 阮明蕙白了他一眼,把脸转到一边去,没搭理他。 “生气了?” 水生笑嘻嘻扭过脸,和她四目相对,阮明蕙一撇嘴,“陈水生,你老丈人来了,还不赶紧去伺候着!跑我家来干啥!” “呦,原来是吃醋了!” “我,我吃什么醋啊!” 阮明蕙小脸涨得通红,“你和邢韵竹结婚办喜事,我还要随份子,祝福你们呢!” 水生耸耸肩,刚要说什么,阮明蕙又开了口,“某人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前天还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转眼就跟人家沆瀣一气,也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一路人,根本走不到一块儿去!” “呦呦呦,好酸!” 她越生气,水生越高兴! 生气,不就意味着她在乎他嘛! “去你的,我又没吃醋,什么酸不酸的!” 她站起身,往外推他,“你老丈人走了,你这个当女婿的不送送?以后少来我家,当心老丈人误会,不提拔你了!” 水生握住她的双手,阮明蕙红着脸推了一把,却没推开。 水生攥得更紧了! “傻丫头,你觉得我和邢家是一路人吗?” “难说!” “实话跟你说了吧,刚才是这么回事……” 水生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阮明蕙扑闪着长长的睫毛,一脸疑惑,“你和人家第一次见面,就托他办事?” “对啊!” 他得意一挑眉毛,“我这招叫做胡同抓驴两头堵,总之他帮不帮我办,都会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吹牛,人家能有什么代价,顶多以后不搭理你了!” 阮明蕙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却敞亮了许多。 我就说嘛,我哥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才不会为了升官发财,把自己卖给邢家。 “不搭理我,正好,好像我成乐意搭理他们似的!” 水生嘿嘿一笑,“有那功夫我多陪陪我妹妹不好么!” “谁是你妹妹,别瞎套近乎!” “好好好,不套近乎,瞧瞧这哭得,眼睛都红了……” “哥……” 阮明蕙抬起头,水汪汪的眸子盯着他,“你……喜欢我吗?” 第71章 你就那么笃定? “为,为什么?” 小丫头涨得满脸通红,“我,我还以为你喜欢……” “我那不是喜欢你,而是……” 水生停顿了一下,看看面前噤噤着小鼻子,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小丫头,挑挑眉毛,凑到她耳边,“我爱你,明蕙。” “你……” 乍闻词语,阮明蕙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小小的心都快跳出来! 听到了吗? 他说,他爱我! 小丫头的脸红红的,鞋子蹭着地面,“你,你咋啥话都往外瞎嘞嘞!” “那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就是爱你!” “哼!你欺负人,不和你说了,我回屋睡觉去!” 她羞臊一把推开水生,一甩短发,转身进了屋。 空荡荡的院子里只留下水生一个人,傻乎乎看着关掉的房门。 “喵!” 猫崽子跳过来,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水生一把提起这家伙的后颈皮,又往屋子里瞅了一眼,出了门。 “傻样!” 阮明蕙趴在窗边,静静看着水生离开,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漂亮的大眼睛弯弯成两个月牙,满是盛不住的笑意。 只要我哥不和邢韵竹好,谁给我当嫂子我都乐意! 邢韵竹那人……良心太坏! 不过这家伙刚才还真过分啊,又是拉我的手又是说喜欢我,也不嫌害臊! 哼哼! 再这样我可真不理你了哦! 算了,睡觉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山采草药哩! “老话讲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小人的可恶之处在于没有底线,你若是得罪了他,他便每天处心积虑的算计你,抽个冷子便给你一下,叫你防不胜防……” 傅老正坐在化工厂后面的大土堆上,抱着膝盖欣赏月色,见水生缓步爬上来,冲他招招手。 爷俩并肩坐在一起,谈及刚才的事情,老爷子难得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我倒是不怕得罪邢书记,反正他们也蹦跶不了几年了。” 水生仰头看着满天星斗,想起刚才阮明蕙生气时那副娇憨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一笑。 “三十年来故国,八千里路山河,一眨眼我已近古稀之年,现在回想过去种种,可说是过大于功,实在有愧人民啊!” 老爷子望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化工厂,语调有些沉重,“一朝灭,一朝兴,成了君王,苦了苍生,水生你说,老百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呢?” “很快就会了,老爷子天冷了,走,咱们回去吧!” 水生也不好多说什么,搀起老爷子往回走,“明天放假了,我带您去市里配一副新眼镜吧!” “罢了,我多少还有十七八块钱的工资,你把你的钱都攒着,留着娶明蕙那丫头!” “老爷子,您就这么笃定我和明蕙能成?” 老爷子一直坚定的站在他俩这边,几乎是催着他去和阮明蕙接触。 “我老头子混迹红尘几十个春秋,这双昏花老眼还是能识人的。” 水生笑笑,拍拍手,猫崽子喵喵叫着跑过来,爬到在他肩膀上,摇摇尾巴。 呦呵! 水生瞅瞅猫崽子,指指蹲在树上的猫头鹰,看! 空姐! “喵!” 猫崽子抬起头,贱兮兮打了声招呼。 “哥,快起来!” 一大清早,水生一睁眼,就看到阮明蕙站在炕边,背着手笑语盈盈,水生抻了个懒腰,“明蕙咋这么早?” “还早呢,太阳都晒屁股了!” 水生从被窝里伸出胳膊,满足打了个哈欠,亮出一身精干的腱子肉。 “吓!” 阮大小姐急忙捂住眼睛! “哥你睡觉咋不穿衣服!” 一件白色褂子兜头飞来,夹杂着小丫头惊恐的尖叫,“快穿上!” “看看咱这肌肉!” 水生十分嘚瑟的屈起肱二头肌拍了两下,“爆炸的力量!” “你还说!” 阮明蕙又羞又臊,捂着脸跑到外边,逗得正在打理菜园的傅老哈哈大笑。 这俩小人儿,真能闹! “大小姐,今天要去哪里弄山货?” 水生穿好衣服裤子,趿拉着鞋走出来,屈起双臂,摆了个健美的造型,换来阮明蕙一个大大的白眼。 “嘚瑟!” “嘿嘿!” “你再这样我真不理你了。” “好吧不闹了,现在就去啊?” “嗯,我在山里找到一片金莲花,开得可漂亮了!” 提及采集草药,阮明蕙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现在正是采摘的好时候,晾干了每斤能卖两毛钱呢!” “那咱们抓紧去,多采点!” 难得见她这么高兴,水生也不好扫兴,洗了把脸,提上一个麻袋,拿上剪刀,俩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这俩孩子……” 傅老脱下布鞋垫在屁股下面,薅起一根脆嫩的红皮水萝卜,用衣袖擦掉上边的泥土,咬上一口。 鲜嫩的水萝卜清甜爽口,略带一丝丝辣味,老爷子眯起眼,忽然觉得眼下这种生活倒也蛮好。 只是苦了水生这孩子,上班忙,下班还要给我洗衣做饭,铺床叠被,照顾我这个老东西的饮食起居…… 投桃报李,干脆,我这个老东西发挥点余热,高低帮他找个称心如意的好媳妇! “老爷子……” 进院的不是别人,正是杨主任,相比厂子里那些小年轻,他对傅老还是相当敬重的。 “水生呢?” “和对象上山采草药了。” “对象?” 杨主任一愣,没听说水生处对象啊! “哦,啥时候能回来?” “估摸着晌午吧,咋了老杨,出事了?” “这不是全厂安全生产大排查,又查出几根有裂缝的输气管道,领导让水生赶紧去厂子加班,把管道修好,明天京城的大领导就要来厂子视察了!” “这俩孩子也不知道钻进哪个山旮旯去了,要不我上山帮你找找吧!” 老爷子手扶着压管井站起来,杨主任急忙隔墙搀住,“不敢劳动您老人家,您老歇着吧,等水生回来,抓紧告诉他一声。” “好嘞!” “哥你看,枸杞!” 水生和阮明蕙拎着喷子,带着麻袋,深一脚浅一脚进了大山深处,这里林木遮天,天高云淡,渐渐的前方连跑山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也没了,呈现在他面前的只有一片蛮荒且原始的大森林。 “还真是!” 水生拍拍身边一棵合抱粗的大树,“这么粗的山核桃树,得长多少年?” “去年秋天,我在这几棵树上采了足足三千多斤山核桃,卖了二十多块呢!” 阮明蕙仰起头,垫着脚,从树上揪下来一把长长的,黄褐色好像毛毛虫似的雄花,递到他手里,“前几天还能炒着吃呢,这么快就老了。” “没事,等明年春暖花开,不就又能吃到了?走,咱们去采金莲花吧!” 水生笑着催促一声。 “嗯嗯!” 俩人刚一转身,就听到远处树林里传出嚓嚓的声音! 水生定睛一看,顿时呆愣原地! 第72章 虎口里抢鹿茸! 顺着他的目光,阮明蕙也看到了那位“不速之客”! 一身黄黑相间的皮毛,硕大的脑袋,颀长的虎躯缓缓蠕动,身后拖着一条好似钢鞭般的大尾巴! “是老……” 水生一把捂住她的嘴,悄悄蹲下来,阮明蕙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上山这么多次,她还是头一次碰到老虎! 水生从背上慢慢解下喷子,掰动杠杆,填进去一颗复装好的独头弹,眯起眼,瞄准了不远处树丛中那头还在移动的山林之王。 老虎忽然停下来,提鼻子嗅了嗅空气,一双棕褐色泛着绿光的虎眼望向俩人藏身的位置,低低咆哮起来! “哥……” 老虎的吼声极具穿透性,听得阮明蕙脑后凉风直冒,下意识躲在水生身后。 “别怕!” 水生拍拍她的手背,“我们不去惹牠,牠等会就走了。” “嗷呜!” 似乎是听到了两人说话的声音,这头足有五百多斤重的巨型东北虎忽然抬起头,仰天长啸! 强大的声波剧烈冲撞着俩人的耳膜,震得水生耳朵嗡嗡直响! 前世他只在动物园里见过圈养的老虎,没想到今天竟然与野生老虎相距不到三十米,亲耳聆听老虎那极具穿透性的虎啸,灵魂深处对猛兽与生俱来的恐惧瞬间袭遍全身! 面对如此体型,如此凶猛的丛林之王,单单一颗独头弹,能起到多大作用? 水生不知道,但他知道,眼下他不是一个人在奋斗! 他要保护好身后的女人! 无关乎什么勇气和力量,而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担当和义务! 明蕙可以怕,因为她还可以依靠我! 而我却不能怕! 我怕了,她还能依靠谁? 就在这转瞬间,那头斑斓猛虎已经凭借敏锐的感知,发现了两人的踪迹! 牠转过身,一双虎目凶光暴射,死死盯着俩人! 空气一时凝固! 两人一虎,就这么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对于老虎来说,这点距离几乎不值一提——牠看着他,而他也看着牠,谁都没有动。 又一声虎啸,仿佛滚地雷一般在两人耳畔炸开,震得阮明蕙有些站立不稳,水生手疾眼快去拽她,不小心扣动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回荡在整片丛林上空,这头猛虎错愕瞅瞅水生手里那根还在冒烟的“铁棍”,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枪声消散,猛虎并未被吓退,而是又向前两步,似乎对他手里那个冒烟的家伙式很感兴趣。 糟了! 水生心里一凛,压低声音,“明蕙躲到我身后!” “嗯嗯!” 阮明蕙不敢逞强,躲在水生身后,一脸畏惧的看着那头丛林之王。 “子弹!” 水生将弹壳退出来,手往后伸,阮明蕙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往外掏霰弹,忽然一道影子如流星般从远处的山坡上飞奔而过! “嗷呜!” 斑斓猛虎窥得那是一只受惊的野鹿,咆哮一声冲过去,与野鹿一起消失在茫茫原始丛林中。 “呼!” 俩人这才长出一口气,水生这才感觉到后背传来丝丝凉意,是刚才紧张过度,出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丫头,没吓到吧?” 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躲在自己身后这位。 明蕙摇摇头,惨白的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她心有余悸的看看老虎远去的方向,“哥,你说那老虎,还会回来吗?” “说不准,如果逮到那头野鹿,兴许就不会回来了。” “那要是逮不到呢?” “那还说啥了,肯定得杀回来,拿咱俩当早餐啊!人家还饿着呢!” “啊……快跑快跑!” 俩人提着喷子和麻袋,急火火落荒而逃! “哥你看,这么多金莲花!” 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后,前方豁然开朗,向阳坡上满是盛开的金色花朵,从山顶一直铺向半山腰,仿佛一张巨大的金色地毯,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呀,大丰收了这是!” 俩人来不及休息,急忙蹲下来,用剪刀将金莲花的花瓣剪下来,塞进麻袋里。 “哥你试试这个!” 见他握着一把笨重且生锈的剪刀,阮明蕙不禁莞尔,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巧玲珑的铁片,套在他的食指和大拇指上。 “咦?” 水生惊讶发现这小东西做得极为精巧,两块锋利的小铁片以鞋钉铆接在一起,中间还嵌着一节细细的弹簧片,轻轻捏合一下手指,铁片交错间,轻而易举的将金莲花剪断,倒是比大剪刀轻便得多,也快捷得多。 “你发明的?” “咋样,你的小伙伴还行吧!” 阮明蕙得意挑挑眉毛,“我自己做的,找不到更好的弹簧片,就是回弹力度不够,只能将就着用了!” “不愧是我妹妹,真聪明,简直是个小小发明家!赶明我去厂子里给你找几根弹簧片……” 有了趁手的家伙,水生的工作效率也提了上来,俩人齐头并进,将一朵朵盛开的金莲花切下来,装进麻袋里,等着拿回家晒干卖钱。 “哥,给我讲讲你们上班的事情呗!” 由于出身问题,阮明蕙即便再聪明也没资格进厂工作,她十分渴望像邻居们一样,当一个早八晚五,端国家饭碗的工人! 哪怕是进厂扫地都行! “我是焊工,每天的工作就是呲电焊,就这样……” 水生拿起一根草茎,比划着从一朵金莲花上划过去,嘴里发出“呲呲啦啦”的声音,逗得阮明蕙直笑。 “说实话,焊工用的设备太老旧,不合手也不安全,就像那把大剪刀,直接拉低了工作效率……” 水生直起腰,将装满金莲花的麻袋提起来,又往下按了按,“我想着发明一套新的焊钳,图纸我都画好了。” “哇,哥你真厉害!” “咱俩就别在这互吹了,对了明蕙,我看你的数理化基础挺扎实的,有空帮我改改图纸咋样?” “行!” 小丫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满口应承下来,水生眼前一亮,手上的小剪刀咔嚓剪下一朵足有拳头大小的漂亮金莲花,看看前边手脚麻利采摘金莲花的阮明蕙,悄悄将这朵漂亮的金莲花小心揣进口袋。 太阳火辣辣的照着大地,水生提起两袋装得满满的金莲花,用麻绳拴好,扛在肩膀上。 阮明蕙掏出手帕,垫着脚帮他擦擦汗,水生望着眼前美人,不由得心中一动,阮明蕙这丫头果然天生丽质! 不施粉黛,便已经如此明艳动人! 若是……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朵硕大的金莲花,悄悄将花朵别在阮明蕙的耳朵上,小丫头伸手摸了摸,歪头一笑,“你把最大的那朵采下来了?” “你都看到了?” “吓,那是我故意留的,哼哼!” 还不算太笨。 这丫头得意一挑眉毛,瞅瞅已经爬上中天的太阳,“晌午了啊,咱们快点回去,等会大老虎回来吃午餐了!” “下什么山,过来!” 水生神神秘秘,领着她回到刚才遇到老虎的地方。 “你猜那只老虎吃饱没?” “嗯……没吃饱?”阮明蕙一脸紧张的握着喷子,“咱们俩是来给老虎加餐吗?” “嘘……” 树林里,多年落叶堆积腐烂,踩上去松松软软的,水生猫着腰,高抬腿轻落步,沿着刚才老虎追逐野鹿的方向摸过去。 没走多远,俩人就看到树林空地上,横倒着一头野鹿! 腹部早被掏开,柔软的肠子、内脏都被吃光,两条后腿也被撕扯开来,鲜血淋淋漓漓撒了一地。 不过鹿头还算完整,上边突兀立着两根鹿角,看得水生眼睛一亮! 空气里漂浮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这是老虎用以划分领地,防止外敌抢食的“标记”。 “有刀子吗?” “有!” 阮明蕙急忙从背篓里里翻出一把镰刀,水生接了,飞快跑过去,一把按住鹿头,伸手捏捏鹿角,一刀下去,直接从根部砍断! 树林里又传来低低的咆哮,震得两人耳朵嗡嗡作响! 是那头老虎回来继续享用美餐了! 两根鹿角到手,水生来不及多想,几个箭步冲到阮明蕙身边,“快走!” “嗯嗯!” 俩人身影刚闪过丛林,就见一头全身黑黄纹的猛虎摇头晃脑走回来,这货诧异提鼻子闻了闻,方才趴下来,一口咬住野鹿的大腿,撕扯下长长一条血肉,囫囵往嘴里吞。 俩人匆匆下山,刚到棚户区,就看到一个穿着黄色连衣裙,烫着时髦卷发的姑娘推着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守在门口! 竟然是邢韵竹! 她咋来了? 而看到水生和阮明蕙并肩往回走的邢韵竹瞬间变脸! 第73章 向你介绍一下,我对象! “陈水生!” 邢韵竹脸色一沉,本来今天是周日,她特意打扮了一下,准备找水生进城去玩,顺便“增进”一下感情,不过她爸爸却对此有不同看法。 “陈水生那个人,论心机深沉,不在你爸爸我之下,刚见面就托人办事,可是把人情世故玩到了极致。” 她现在还记得爸爸对陈水生的评价,“你爸爸我自认是个工于心计之人,家里并不需要再来一个比我还唯利是图的女婿,如果你们俩真成了,将来他一定会把你爸我毕生汲汲营营攒下来的这点家底吃干抹净,不会给我剩下一丝一毫。” 不过邢韵竹不这么看,水生能算计怎么了? 那些当官的哪个不能算计? 再说了陈水生长那么帅,那么好看,就是以后每天看着不也赏心悦目? 可万万没想到…… “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有事!” 邢韵竹气得摔了自行车,冲过来,一把抓住水生的胳膊,“陈水生,今天无论如何你要给我个交代,你到底跟不跟我处对象!” “处对象?我啥时候说要跟你处对象了?” 水生一把推开她,揉揉胳膊,义正词严。 “那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水生白了她一眼,放下沉重的麻袋,一只手揽过阮明蕙瘦削的肩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我对象,阮明蕙同志,咋了!” “韵竹姐……” 傻乎乎的阮明蕙还没闹清楚情况,眯起眼一笑,冲邢韵竹打了声招呼。 “你……好啊陈水生,你个从农村来的泥腿子,把我当猴耍是吧!” 猜测变成了事实,邢韵竹暴跳如雷,一把扯住陈水生的胳膊,抬起手去打他的脸,没想到被水生一把抓住手腕,给推了出去! “陈水生,咱们走着瞧!” “慢走不送!” 水生冷哼一声,跑我这耍大小姐脾气来了! 真正的大小姐还没发火呢! 惯得你! “哥,我咋有点蒙呢?” 阮明蕙诧异皱皱眉,韵竹姐跑过来,无端发了这么一通脾气,到底是为了啥捏? 等等…… “哥,刚才你跟韵竹姐说,我是你啥?” “你是我对象啊!” 水生提起那两个装满金莲花的大麻袋,应了一句。 阮明蕙一脸迷糊,“啥,啥时候的事情?” “就是那天你问我喜不喜欢你的时候。” “啊……” 阮明蕙还想再问,水生已经拎着麻袋进了院子,她瞅瞅蹲在身边的猫崽子,大眼瞪小眼,四眼都懵登。 “娘,水生哥说,他是我对象。” 看着屋外摊在地上晾晒的金莲花,阮明蕙坐在炕头,抓起一本高中数学,看了几页,却又心烦意乱,扔在一边,头枕在还在绣手帕的母亲大腿上,扬起小脸,愁苦皱皱弯弯如柳叶的眉毛。 “水生把话说开了?” 老太太把细细的绣花针别在绢布里,摸摸女儿细嫩的小脸蛋,笑了一声。 “嗯。” 阮明蕙想想两人从相识到相知的这两个月,一桩桩一幕幕,好似放电影一般从眼前闪过,真像是做梦一般。 “水生是个好孩子,踏实肯干,古道热肠……” 老太太笑着瞅瞅窗外,麻雀们三五成群的落在地上,啄食金莲花花蕊里甜甜的花蜜。 “丫头,你喜欢他不?” “我……” 阮明蕙忽的羞红了脸,“娘……您说什么呢!” “呦,还害臊了!” 知女莫若母,老太太捏捏她的小手,“喜欢就和水生好好处,打那天他背着娘上医院起,娘就知道那是个好小伙子。” “噢……” 阮明蕙直起身,走到院子里,抓起小马扎坐下,小手托着腮帮子,静静看麻雀们嬉戏打闹。 水生哥…… 对我,对娘都极好的,有好吃的总不忘给我送一份,他笑起来总是那么好看,每次看到他,我的心都怦怦跳! 可他毕竟是正式的国家工人,我却是个五类分子,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靠着跑山采药勉强维持生活,连娘都养不活…… 若是将来成了,也是我拖累他…… 唉! 漂亮姑娘又多了一件烦心事! 阮明蕙使劲摇摇头,想把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乱糟糟的纠葛甩出脑子,她抬头看了看远处冒着徐徐青烟的化工厂,心里那个影子又倏然闪过。 哥去上班了吧? 真是够他累的,帮我采完草药,还要去厂子里忙活,连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整个下午,阮明蕙都处于一种迷迷瞪瞪,飘飘忽忽的状态,好几次老太太叫她她都没听见,老太太苦涩一笑,我这个闺女怕是魔怔了。 直到…… “今天就我们几个加班,领导让食堂做了点好吃的,剩下不少,我给你拿回来点尝尝。” 水生用网兜提着两个铝饭盒走进门,看到阮明蕙仍旧呆呆的坐在院子里,低着头看着地面,似乎是有些痴了,刚要开口,老太太拄着拐棍从屋子里走出来,冲他使了个眼色。 “这丫头魔怔了,水生你进来,我问你两句话。” “嗯!” 水生跟在老太太身后进了屋,又不放心的扭头看了阮明蕙一眼。 果然是个小呆瓜。 “吓!” 阮明蕙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站起身,隔着窗户看看正在和娘聊天的水生,刚要开口,却又闭了嘴,坐下来,小手托着腮帮子,神色恹恹的想心事。 “明蕙!” 老太太冲外边喊了两声,她这才站起来,应了一声。 “进屋吃饭吧!” 水生从屋子里走出来,险些和她撞了个满怀,阮明蕙抬起头,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复又低下头,匆匆从他身旁闪过去,连句话也没说。 “还没生火做饭,哪来的菜?” 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两个装得满满的铝饭盒,一个装着溜肉段,一个是红烧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阮明蕙诧异问道。 “你水生哥刚才带来的!” 老太太咳嗽一声,“快吃吧!” “哦……” 阮明蕙又往窗外瞅了一眼,看到那个宽阔的背影,小小的心被狠狠揪了一把,有些酸,有些疼,却又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就像从蜂箱里割出来的蜂蜜一样。 “娘,您说……” 夜深了,阮明蕙躺在被窝里,想起白天发生的种种,莫名烦躁起来,她拉过枕头,向老太太身边靠了靠,握着娘的手,小声问道。 “傻丫头,难得水生稀罕你,得意你,心疼你……” 老太太轻轻拂过女儿的小脸,“日子过得真快啊,我的蕙蕙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可惜你爹看不到你出嫁了。” “娘……人家在跟你说正经事!” “婚姻这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闺女你是大人了,得自己学着拿主意,你要非要娘表个态,娘只能说水生那孩子挺好,会把你当个宝似的供着,可若是你不愿意,娘也不能强按头。” “水生哥,对我是挺好……” 阮明蕙枕着枕头,看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斑驳星光,惆怅叹息! 水生也枕着双手,看窗外的一闪一闪的星星。 明蕙在干啥呢,这个点应该已经睡着了吧,不知道今天我说的话,她有没有往心里去。 听老太太的意思…… 猫崽子从半开的窗户跳进来,在他枕边躺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炯炯闪着光。 牠不知道主人为啥发愁,只知道主人今晚的叹息声,比往常多了几许。 第74章 这小妞长得真带劲! “陈水生太欺负人了,我就知道,他和他那个什么妹妹肯定有事!” 自打下午回来,邢韵竹就把自个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邢书记敲了好几次门,她这才开了门,气呼呼坐在床边,小脸气得通红,破口大骂! “老话说得好,一家有女百家求,眼下这陈水生也是行情见涨,都抢起来了!” 邢书记哈哈一笑。 “爸爸你还笑!人家正心烦呢!” 邢韵竹气得抓起枕头,砰砰打了好几拳! “好了好了,我早就看出那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第一次见面就要这要那,将来即便结了婚,还不得把你爸妈折腾死!” 邢书记给女儿倒了杯水,“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大活人不是遍地都是?宝贝消消气,爸再给你介绍好的!” “爸爸……” 邢韵竹幽怨白了老爸一眼,将水杯重重砸在桌子上,水花四溅,“可我就是喜欢陈水生,我非他不嫁!” “呦,这可难办了,这边要嫁,人家那边不娶,你让爸爸怎么办?” “坏事就坏在那个阮明蕙身上,要不是她勾搭陈水生,他也不会移情别恋,爸爸你想办法收拾那个阮明蕙,最好让她嫁人,别老缠着陈水生不放!” “让她嫁人?你爸爸我怕是还没那个权力哦!” “我听王婶说,她是五类……” “嗯……”邢书记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行,既然闺女你认准了陈水生这个人,爸爸也不能棒打鸳鸯,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谢谢爸爸,就知道爸爸最好了!” 邢韵竹搂住邢书记的脖子,吧唧亲了好几口! 看到女儿欢天喜地下了楼,邢书记擦擦脑门上的汗,一个绝妙的计划慢慢成型! 他抓起放在桌子上的通讯录,一个个查询过去,最后落在石化区街道办的号码上。 “喂,是化工区街道办吗?我是老邢啊,邢继德!” “原来是邢书记,您好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刘主任的陪笑声,邢书记心里有了底,“最近这一年你们的工作搞得很好,我们电石厂的职工和家属都非常满意啊,在此我谨代表电石厂全体职工,对你们表示诚挚的谢意!” “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听说咱们家属区还有那个……那个五类XX,他们的活动很猖獗啊,尤其是那些还没出嫁的女人,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勾搭优秀青年工人,腐化我们的工人,达到她们不可告人的目的!一定要对这类人严加管束,绝对不能让她们的阴谋得逞!必须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打击她们的嚣张气焰!” 电话那头,街道办刘主任忙不迭的将领导的“指示”一个字不落的记下来,他掐着手指头揣度领导的意思,辖区内的五类,又是年轻没出嫁,也没有下乡插队的女孩子,是谁呢? 还真有那么三两个! 邢书记心满意足放下电话,身为领导,他深知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说得太直白会引起不必要的非议,认为他是在挟私报复。 接下来就让老刘去对付那个什么阮明蕙! 等等,姓阮…… 这个姓在东北很少见,莫非是…… 那个人的女儿? 邢书记被这个假设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笑起来。 是或不是,又能怎样? 楼下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邢书记低头一看,却见一个穿着花格子连衣裙,勾勒出前凸后翘的优美身段,露出一双雪白玉臂的妙龄少妇正左手拎着一网兜礼物,右手牵着一个小男孩推开楼道厚重的大铁门,走了进来。 呦,这小妞长得真带劲! 砰砰砰! 不及他多寻思,轻轻的敲门声陡然响起! 他匆匆跑去,开门一看,顿时又惊又喜! 不是刚才那个漂亮小少妇,又会是谁? “邢书记,非常冒昧打扰到您,我叫林凤霞,是咱们电石厂后勤科钱守中的爱人,咱们以前见过的……” “哦哦,林凤霞!钱大个子的媳妇!我想起来了,快进来谈!” 邢书记两眼冒光,忙不迭的端茶倒水。 水生这一宿也没睡安稳,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阮明蕙的影子,瞅瞅天色不早,他坐起来,抓起手表瞄了一眼。 这都五点了,明蕙还没上山采草药吗? 往天这个时候她都早早就唱着歌出发了啊! 水生急忙穿衣服下地,来到阮明蕙家门口扫了一眼,却见那丫头竟然破天荒起来晚了些,此时正把昨天采来金莲花铺在地上,继续晾晒。 “咳咳!” 水生背着手走进院子,阮明蕙循声望去,见是她,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彩,却又白了他一眼,小鼻子里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整理花瓣。 水生笑着耸耸肩,蹲下来,帮她一起弄。 “你咋不去上班?” 俩人都去抓一堆金莲花,手指碰在一起,阮明蕙缩回手,低头嘀咕一句。 “想心事,没睡好。”水生一笑,“你昨晚是不是也没睡好?瞧瞧这黑眼圈,都赶上大熊猫了!” “哼!” 阮明蕙抿了下薄薄的嘴唇,“那俩饭盒我刷干净了,你别忘了给食堂还回去。” “我又不是来要饭盒的。” 水生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抓过她的手,按在手心,“山上有老虎,你又没睡好,今天就别去采草药了,给你安排个轻快活,你去城里,帮老爷子配副新眼镜。” “配一副眼镜也就六七块钱,用不了这么多……” “剩下的就当给你的辛苦费了。” “我这有钱……” 阮明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一层层打开,里面齐齐整整,正是前几天卖手帕的钱。 “你看,还了饥荒,我这还有二十多,足够给傅老爷子配一副眼镜了。” “好好好!明蕙最能赚钱了!”水生忍俊不禁,把那张大团结也放在手帕里,“不过手头还是要留点钱,对了别忘了给阿姨买点好吃的回来。” “好吧!” 阮明蕙看着那张明晃晃的票子,微微蹙了下弯弯的眉毛,终究还是答应下来。 水生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还有两张布票,“眼瞅着到夏天了,换季了,买件好看的裙子,咱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那帮女工人都瞅瞅!” “哼哼!” 阮明蕙一挑眉毛,她自然知道水生所说的“女工人”指的是谁。 “这两张布票就当是我借你的,等将来有了我就还给你。” 唉! 这丫头总是把钱分得很清楚,从来不肯多占别人一分一毫的便宜。 水生又能说什么? 只得苦笑点头,又有些不放心的看看她,“早去早回。” “知道了哥!” 阮明蕙轻快点了下头,忽然想起心事,脸上的笑容又慢慢淡去,把钱踹进口袋,又抬头瞅瞅陈水生,勉强挤出个笑容。 “车到山前必有路。” 水生抬起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阮明蕙定定站在原地,任凭他“动手动脚”。 阮明蕙看看陈水生宽阔的背影渐渐融入到一片蓝色工作服中,这才轻轻嘘了口气,忽然鼻子一酸,两行眼泪顺着腮边滚落下来。 第75章 领导说你行,你就行! “水生,进来开会!” 一大清早,整个化工厂都被豁楞起来,所有部门,从生产科到后勤科,全都在紧锣密鼓的召开临时动员会! 今天就是京城来的大领导来厂视察的日子! 昨天厂子大部分人都没有休息,而是放弃假日,主动来厂子打扫卫生! 别的地方不说,单单四车间,到处都擦得铮明瓦亮,能照出人影! 就连沈三炮那个邋遢货的工位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刚才岑书记下了死命令,今天大领导下来视察,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事,给厂子抹黑上眼药,对不住,事后一律处分!” 杨主任盯着邹师傅,抖抖手里的红头文件,“都听着没?” “听到了!” “还有个事!” 杨主任话锋一转,“为了表现咱们新时代工人的风采,厂里临时决定,等下当着京城来的大领导的面,进行车工、钳工、铣工、焊工等技术工种的汇报表演,咱们四车间是焊接车间,得出一个代表现场表演。” 众人面面相觑,邹师傅那些徒子徒孙们都把目光盯向老爷子,杨主任则瞅瞅陈水生,咳嗽一声,“谁报名?” “我师父报名!” 邹师傅的一个徒弟一把抓起老头的手,高高举过头顶,老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别选我,别选我啊,我都这把年纪了,啥露脸不露脸的,扯那咸淡有啥用!” 嘴上虽是这么说,高高举起的手却没有放下来。 “邹师傅算一个,还有谁要报名?赶紧的,领导那边等着要名单呢!” 杨主任一个劲冲水生使眼色,没想到水生只顾背着手站在一边看热闹,把杨主任气得恨不得给他两杵子! “我报名!” 沈三炮撇了一眼水生,见他摇头,又瞅瞅邹师傅,抠抠鼻子,弹出一块鼻屎,把手举过头顶,“在领导面前露脸,多好的事,万一领导相中咱了,把闺女嫁给咱,咱不就成了乘龙快婿么!” 四车间一片哄笑声,柳大姐等女焊工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你那邋遢样,哪家闺女瞎了眼能看中你?” “我咋了,咱小伙也是化工厂里一朵花……” 沈三炮呲着大黄牙一笑,众人笑得更响了。 “你可别跑领导面前丢咱们厂子的脸了!” 杨主任也是忍俊不禁,目光落在水生身上,“还有谁要报名?机会不等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 “我!” 柳大姐一巴掌抽在沈三炮脖颈子上,“你算个鸡毛花,咱才是化工厂一朵花!” “对,属仙人掌的,六十年一开!” 沈三炮回了一句,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杨主任提笔写下柳月梅的名字,又瞥了水生一眼,气呼呼走了。 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吧,咋的,不想在领导面前露露脸? “我说……” 沈三炮凑过来,作为“师父”,他觉得有义务关心一下徒弟。 “你咋不报名呢?” “我这不是把机会让给师父您嘛!”水生抄起焊钳嘿嘿一笑,“您要是表现好了,追你的小姑娘能从这排到松花江里。” “排进松花江的那还是小姑娘?大盖王八吧!” 沈三炮搓搓下巴,“就看不惯邹师傅那死德行,一天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草!” “干活干活!” “水生咋没报名?” 果然名单刚报到岑书记那,领导就发现了问题,拍了两下桌子,“水生没来?” “来了,这小子不知道今天抽啥风,我喊了好几遍他都不报名。” “小兔崽子,全然不把咱们厂的荣誉当回事!” 岑书记脸色一沉,提起笔,咔咔咔,把什么沈三炮柳月梅的名字都给勾掉,刚要落在邹师傅的名字上,吴厂长咳嗽一声,“老邹毕竟是老资历了,就让他托个底吧!” 岑书记提笔沉吟片刻,把钢笔尖从邹师傅的名字上移过去,又在一旁写上了“陈水生”三个字。 上不上? 由得你做主吗? 小兔崽子! 上午八点,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锣鼓声,两辆黑色红旗小轿车、两辆绿色吉普车缓缓驶入江城化工厂! 三千多名工人站在道路两旁,手持鲜花,高呼欢迎口号! 这回下车的次序和上次预检查的时候颇有些不同,先下车的是市化工局的领导,然后才是省一级的,那位京城来的大人物则在最后压轴出场! 此人身量颇高,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黑裤子黑皮鞋,胖胖的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不太清楚容貌,但见下巴上有一处明显的伤疤,显然也是在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 “这个人……” 水生摇着手里的花束,脑子里闪过此公名字,前世影影绰绰有些印象,似乎下场不是很美妙…… 这位从京城远道而来的大领导由诸多大大小小的领导们簇拥着,拍着手走过热热闹闹的欢迎队伍,首先来到厂区,视察了年产二十万吨级汽油、乙烯、氨、合成化肥等项目,与诸位领导们指点江山,畅谈化工行业未来发展前景,好几个记者高高举起海鸥照相机,各种角度一顿拍。 “妈的,我要是领导,我先……” “师父你想干啥?” 水生笑着问沈三炮,这家伙把眼珠子一瞪,“先让厂子给我找个对象,要好看的。” “那你看柳姐行不?” “你可拉倒……就你柳姐那一堆儿一块,跟大酱缸成精了似的,鬼见了都绕道走!”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沈三炮的脖颈子上,疼得他直呲牙! 这虎老娘们! “水生!” 杨主任冲他招手,水生愣了一下。 “领导通知你准备一下,等会给京城来的大领导作汇报表演!” “啊?” 水生一脸错愕,“我也没报名……” “你是没报名,但是领导派下来的任务,你就别推辞了。” 杨主任嘿嘿一笑,一脸得意,“赶紧去,要是把表演搞砸了,到时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唉! 水生一跺脚,本来因为阮明蕙的事情,他今天没心情去出这个风头,可万万没想到领导们竟然赶鸭子上架,强行把这个任务指派给他! “瞅啥啊,赶紧去!磨磨蹭蹭的!” 杨主任催促两声。 “知道了!” 水生老大不乐意,走进四车间,简单调试了一下电焊机,抬头一看,邹师傅正坐在工位上,两眼直勾勾盯着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切成几千块! “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厂的焊接车间,厂区内所有的管道、法兰、罐体等,都是由我们勤劳的焊工师傅们亲手焊接出来的。” 说话间诸位领导们已经进了四车间,岑书记拍拍陈水生的肩膀,向京城来的大领导介绍,“这位是我们厂焊工中的后起之秀,叫陈水生,一手电弧焊出神入化。” “陈水生同志你好!” 大领导上下打量一眼眼前的帅小伙,满意点点头,主动和他握手。 “领导您好,欢迎来我们江城化工厂视察!” 水生也不怯场,大大方方伸出手去,和领导握了下手。 咔咔咔! 照相机闪光灯闪烁不停,刺得水生眼睛都花了! 身后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远远投过来,险些把他撕成碎片! 第76章 是不是他? 当着诸位领导的面,水生现场将两段钢管焊接到一起,戴着墨镜的大领导拿起还带着余温的钢管,仔细看看上边整齐如鱼鳞状排列的焊缝,满意点点头。 “小伙子年岁不大,手艺倒是精湛得很啊!” 大领导又把手伸过来,水生急忙和他握手,又是一顿咔咔咔拍摄。 邹师傅领着徒子徒孙们站在一边,不停拍着手,皱巴巴像晒干的茄子皮一样的老脸挤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吴厂长还想着介绍一下邹师傅,不过领导一转身,出了四车间,直奔旁边的车工车间去了。 邹师傅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双昏花老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妈的! 和老子握个手能死啊! 瞧瞧这犊子装得! 树老空人老精,邹师傅混迹工厂这么多年,当然知道和领导,尤其是京城来的“大领导”搭上话,露个脸,对自己,对子女们的前途有多么重要。 看这么多随从,这么多记者,就知道此次视察非同小可! 到时候自己和领导的合照上了《江城日报》、《化工报》等报纸,那多有面子! 将来退休了咱老邹也有吹牛逼的资本!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 竟然让陈水生给截胡了! “师父,赶紧跟上,说不定还有露脸的机会!” 他的徒弟梁波一把拽起老头的衣袖,跟在参观访问队伍后面,匆匆追上去。 “非常好!” 站在一台车床前,大领导拿起刚刚车好的金属零件,“我们搞建设,搞化工,就是要充分调动工人们的创造力,发挥主人翁意识……” 邹师傅挤过密密麻麻的人群,一头扎进去,险些把领导撞了个趔趄,大领导毕竟是军人出身,下盘稳,他一把扶住车床一角,堪堪站稳身体,瞅瞅冒冒失失闯进来的老头,脸色一沉。 “领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邹春福,是咱们厂的五级焊工,我谨代表我们厂广大工人,热烈欢迎领导前来视察!” 邹师傅憋得老脸通红,堆着笑把手伸过去。 场面一时尴尬! 吴厂长气得直跺脚! 岑书记那张脸更是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至于其他人,也都用诧异的眼光盯着邹师傅,不明白他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显摆! “邹春福同志!” 大领导毕竟是大领导,一把握住邹师傅宽厚的大手,使劲晃了两下,“我谨代表XXX,向你,向你们化工厂所有工人们表示诚挚的谢意,没有你们,就没有如今的化工厂,希望你们能继续再接再厉,勇攀高峰,早日让化工厂全面投产!” “请领导放心,我们保证加班加点完成任务!” 邹师傅忙不迭点头,丝毫没有顾及周围几乎能杀死他的目光! “你们厂的工人很主动热情,很会发挥主观能动性啊!” 等邹师傅满心欢喜出了车间,大领导瞅瞅他的背影,似是表扬,又似是讽刺。 “邹师傅这个人,是我们厂的老工人了。” 岑书记擦着汗,笑着解释一句,“领导,时候不早了,去参观一下我们的职工夜校吧!” “好!” “水生,水生!” 于是乎陈水生又被叫到办公楼,当着领导的面,讲了一段焊接结构脆性断裂的原因及预防措施的课程,听得领导连连点头。 “这不就是刚才表演电弧焊的那个工人,叫……叫陈水生!是他不是?” 大领导意犹未尽,扶着墨镜仔细看了看手执教鞭的小帅哥,哈哈笑道。 “是他。” 岑书记满脸带笑,“这孩子可不是一般人,从招工进厂到现在,也不过三个月时间,就已经成为一名手艺精湛、经验老道的焊工师傅,攻克好几项技术难关……” 刚才老邹冒冒失失的举动,给大领导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岑书记希望通过对陈水生的介绍,塑造出化工厂职工们爱岗敬业、刻苦学习、乐于奉献的光辉形象,尽可能减轻老邹带来的负面影响。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听完水生的履历,大领导手扶着额头,若有所思。 “像这样年轻好学,又有本事有技术的工人,要认真培养,多给他们身上加担子!” 大领导手指敲着桌子,做出了指示! “咱们化工厂的未来,就握在他们手里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岑书记松了口气,总算拿出一个能撑场面的! 要不然今天全厂三千多职工的脸,都得让老邹给丢尽了! “对了,你们这是不是有一个叫傅临洲的人?” 大领导忽然提及这个名字,倒是大大出乎了老岑和老吴的意料! “是有这么个人,现在在厂子里担任保洁员一职。”劳资科科长廖运辉急忙接话。 “保洁……” 大领导喃喃两声,“他现在过得好么?” “挺好的,我们安排他和陈水生同志住一个院,陈水生同志把他照顾得很好。” 又是这个陈水生! “我给他带了一点礼物,等会你们给他送过去吧!” 身后的秘书将一个人造革皮包递过来,岑书记示意廖运辉接了,“傅临洲在我们这一切安好,也在积极进行思想改造,争取早日摘帽,请领导放心。” 大领导听到“改造”俩字,冷笑一声,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议室。 岑书记和吴厂长面面相觑,我是哪句话说错了吗? “老爷子您看,这是水生哥让我给您配的眼镜。” 化工厂大门口,阮明蕙拿出刚买的新眼镜盒递了过去,傅老摘下破得不成样子的近视镜,哆嗦着手将新的眼镜戴上。 “诶,还真不错,看东西清楚多了,丫头,多少钱?” “水生哥给我钱了,我就是帮您跑个腿。” 阮明蕙打了个哈欠,昨晚就没睡好,刚才又往城里跑了一趟,现在她困得两眼都冒小星星了。 “难得水生有心了。” 傅老像个得到宝贝的孩子似的,戴着崭新的黑色赛璐璐框眼镜,左看看右看看,满脸欢喜! 直到镜片中出现了一个戴着墨镜的人,被众人簇拥着往门口走来。 傅老的脸色顿时变得很是难看! “怎么是他!” 老爷子嘀咕一句,正好大领导也往他这边看过来,两双眼睛隔着四块玻璃片撞在一起,惊讶之余,却有异样情感流露。 傅老干脆转过身,抓起笤帚,一下一下扫着本就收拾干净的地面。 大领导站在门口,久久凝视着老领导佝偻的背影,末了一声叹息,进了红旗小轿车。 “一定要好好照顾傅临洲……” “同志”俩字,在大领导嘴里绕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请领导放心。” 岑书记手扶着车门,忙不迭点头。 车子终于走了,傅老这才转过身,望着远去的红旗小轿车,提起衣袖擦了擦眼睛。 “老爷子您哭了?” 阮明蕙掏出手帕递过去,老爷子苦笑一声,“风迷了眼了。” “对了,还有个事!” 曹领导刚要上吉普车,招招手,把岑书记和吴厂长叫过来,“下个月就要举办第十四届全国工人职业技能大赛了,你们厂一定要高度重视,争取拿几个荣誉回来!” 岑书记压低声音,“领导,关于这事,我正要向您请示……” 说着他往后边指了指,俩人的目光都落在陈水生身上。 第77章 你的前程?你有没有想过? “按理说参加职工技能大赛,最起码也得四级工以上,我想着让水生上,可他现在才是一级焊工,虽说这能力吧是相当可以的,没问题……” “这事啊……” 曹领导瞅瞅水生,“这样吧,等回去我们研究一下,看能不能破个例。” “多谢领导了!” 岑书记擦擦脑门上的汗,既然领导都这么表态了,那这事差不多就有门! “对了老岑……” 曹领导语调一沉,“你们厂工人这最起码得礼节啊,也是该好好教一教,没大没小,真是……” 他摇着头钻进了吉普车,岑书记涨得满脸通红,堆着笑冲远去的吉普车挥挥手。 一直等到车队远去,岑书记这才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通知所有中层干部,去会议室开会!” 岑书记背着手,恶狠狠瞪了躲在人群中的邹师傅一眼! 一条臭鱼坏了一锅汤! “好像是他们领导生气了!” 阮明蕙提着一网兜东西回到家,一样样摆在炕上,老太太拿起一块四尺宽的机织棉,用手摸索着面料的厚度,“好端端的咋还生气了?” “听水生哥说,好像是一个老工人不经请示,就钻进人堆里和大领导握手,大领导生气了。” 老太太笑着摇摇头,手指量着布料,“大领导又不是蛤蟆,哪来那么多的气生,正好夏天了,给你做件外套穿着,大姑娘家的,整天破衣烂衫,连件出门见人的新衣服都没有……” “娘,我有衣服穿!” 阮明蕙蓦然俏脸绯红,“我想给水生哥做一条裤子,他们电焊工成天点电焊,裤子上烫得都是窟窿。” 老太太抬起头,往窗外看了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我这姑娘,如今也有心疼的人了! 院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走进来,老太太见到他,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今天是啥风把您刘主任给吹来了?” 房门开了,刘主任背着手环顾这间低矮的简易房,使劲咳嗽一声,“阮钱氏,你不要跟我扯哩哏楞,我今天来,是来调查一下你们娘俩最近的思想活动!” “刘主任你这话说得可笑,我们娘俩都快饿死了,还能有啥思想活动?” 老太太针尖对麦芒。 “这不是有钱扯布料,还有钱买麦乳精,说,你们这钱都是哪来的?是不是坑蒙拐骗弄来的,要坦白!” 阮明蕙一听顿时怒了,起身就要和他好好理论理论,老太太一把按住躁动的女儿,笑了笑,“刘主任,捉贼捉赃,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坑蒙拐骗了?” “我……” 堂堂大主任,被一个女人给怼得哑口无言,他一瞪眼珠子,“阮钱氏,你不要在这耍嘴皮子,我今天不是跟你扯淡来的,我正式警告你,还有你女儿,都给我老实点,别到处勾勾搭搭,腐蚀纯洁的工人,不然……” 老太太顿时明白了,合着是冲蕙蕙和水生来的啊! “领导您这话说得也太没有水平了,老话讲苍蝇不叮无缝蛋,要是那帮工人规规矩矩的,咋能轮得到我们娘俩去腐蚀?” “你……” 刘主任气得手指着老太太,“姓钱的,别以为你是个女的我就不敢动你,最后警告你一次,要是再敢勾搭工人同志,我就找个二流子和你女儿结婚,让你们家一辈子翻不过身!” “那我还得谢谢刘领导,对了顺便也辛苦一下领导,给我老婆子也找一个,一个人待在家里怪闷的……” “呸!” 刘主任摔门而去,娘俩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 可笑过之后,刚才刘主任的话像针一样扎在阮明蕙的心头,“可是娘,如果他真要逼着我嫁给一个二流子……” “傻闺女……” 老太太握着女儿的手,语气平静如昔,“这事你就看娘怎么安排吧,还能让他姓刘的翻了咱家的天?” “嗯嗯,娘最厉害了!” 阮明蕙把头靠在老太太怀里,又想起了那个家伙。 哼哼! “领导的意思呢,是这次全国职工技能大赛,你也参加,拿不拿名次不要紧,主要是增长一下见识。” 临近下班的时候,杨主任把水生叫到一边,压低声音,“怎么样有信心没?” “只要让我参加,我高低拿个名次回来!” “哈哈,有志气!” 杨主任忽然脸色一沉,“对了水生,我傅老说,你有对象了?” “嗯!” 水生点了下头,反倒勾起了杨主任的八卦兴趣,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上一根,“说说,是哪家的姑娘,让叔给你把把关!” “阮明蕙。” “阮明蕙?” 杨主任点烟的手停在半空,自言自语的复述一遍,“阮总工程师的女儿?” “是。” 杨主任没说什么,把烟点着,抽了一口,眼睛盯着蔚蓝的天空,“我当年和你一样,也是二十岁进厂当学徒,当时阮总工程师手把手的教我们,现在想想……” “可是咱话又说回来,水生!” 他的大手按在陈水生的肩膀上,语气从未有过的凝重,“要是真和他女儿结了婚……你的前程?你有没有想过?” “叔您放心,我早就考虑得明明白白了。” 水生淡然一笑,杨主任把眼一瞪,“浑小子,你考虑啥了?要是你们俩结了,首先这个职工技能大赛你就参加不了,像什么入党提干……都没指望!弄不好都得把你开除出厂!” “是啊!” 水生一耸肩,“那都不重要。” “他妈的!” 杨主任终于被他这不愠不火的脾气给惹毛了,“你小子是不是昏了头了,咋的,为了个女人,连工作都不要了?” “叔,你听我说一句。” 水生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你觉得俩人结婚,只是为了利益交换吗?不是应该发自内心的爱吗?” “你个小孩伢子,毛还没长齐,就跟我扯爱情!” 杨主任死死盯着眼前的帅小伙,“水生,给你透露个实底,老邹这回捅的篓子不小,以后咱们四车间大师傅的这个位子,厂里已经属意由你来做,而且车间副主任也空缺有一阵子了……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吧,可千万不要因小失大,为了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 水生嘿嘿一笑,心里暗暗嘀咕一句,若是不和阮明蕙在一起,我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呢! 第78章 沃克先生来信了! “可是,我就是喜欢她,一天不见到她就心难受……” 俩人的谈话传进傅老的耳朵,老爷子握着笤帚,感慨一声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天见可怜,让阮明蕙那丫头碰上这么个好对象! “朽木不可雕也!” 杨主任没办法,只好把俩人的谈话如实上报,岑书记勃然大怒! 厂子里最有出息,最聪明最上进好学的工人,竟然被一个…… 给迷住了眼! “我好说歹说,劝了一个多小时,那小子愣是没松口,领导我也没辙了,您看该咋办吧!” 杨主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无奈摇头。 “兔崽子,我TM……” 吴厂长咳嗽一声,冲他使了个眼色,“年轻人做事分不清轻重,容易钻牛角尖,这样吧,晚上我去他家,做做工作,如果还说不通,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行吧,这事就全拜托你了!” 岑书记手抓着铅笔,重重摔在桌子上,“多好一根苗子,咋就那么想不开呢!” “谁还不是从年轻时过来的,都有冲动的时候。” 吴厂长笑了笑,“对了,关于老邹的处分决定,我让老廖出了个文件,你先看看?” 岑书记接过来,仔细扫了一眼,摇摇头,“因为他一个人的冲动冒失,给咱们厂造成了多大的负面影响?不能这么轻飘飘处分两句就拉倒,你改一下,让老邹提前退休,回家养老吧,让他家老三进厂接班。” “这未免有点太狠……” “太狠?这半年老邹闯了多少祸你们算过没有?真是越老越糊涂!” 吴厂长、廖运辉、杨主任三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帮邹师傅说好话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张盖着大红印戳的处分通知就贴在厂区大门口,邹春来同志无视组织纪律,擅自行动,破坏上级参观访问流程……造成了极坏的影响,现勒令退休! 而在处分通知的下面,又贴着一张嘉奖令! “陈水生同志自入厂以来,始终秉持爱岗敬业精神,努力学习拼搏进取,在历次重大技术突破中成绩显著,现予以通报嘉奖,希望全厂职工能够以他为榜样,发扬主人翁精神,努力提升技术水平……” 一个是处分年近六十的老员工,一个是嘉奖刚入厂三个月的新员工,如此鲜明对比,难免不让人联想到什么。 水生看过嘉奖,蹭蹭鼻子,咧嘴一笑。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个套路我熟啊! 如此做派,不就是想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我主动和明蕙分手嘛! 可是…… 我能跟你们说,再过两年,大江东去,天翻地覆? 再过三年,逃去香江的阮总工程师就会荣归故里,整合江城的化工产业,做大做强? 再过十年…… 罢了,我什么都不能说! 算了,我该咋办还咋办! 开除? 处分? 随便! 几辆解放大卡车呼啸着进入厂区,卸下几个集装箱,正是从西德进口的列管式换热器到货了。 厚重的包装被一层层拆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银白色管道,看到这玩意,焊工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是一款大型浮头式换热器,受制于集装箱的尺寸,采取了分散式运输,眼下的任务就是按照图纸,将这些零件重新焊接起来,并安装到氨合成塔附属的加氢装置上。 杨主任抬起头,看看换热器巨大的外壳,脑瓜子嗡嗡的! 邹师傅仍旧背着自己那个用了一辈子的破工具箱,丧魂落魄从厂区走出来,看到从卡车上卸下来的大量散热器零件和管道,老头嘴角一咧,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 这下离了我,我看你们怎么处置这个大家伙! “老邹,别急着走啊,领导说等会要单独找你谈谈心。” 杨主任急忙拦住他,满脸带笑,邹师傅冷哼一声,一把推开他,“人家都让我退了,我还死皮赖脸留在这干啥?咱就那么不知磕碜呢!” 老头背着工具箱,一步步往外走,“要谈心啊,上我家谈,我烫上两壶烧酒,和领导好好唠唠!” “这老爷子!” 杨主任气得一跺脚! 陈水生背着手,绕着巨大的换热器转了好几圈,不得不佩服人家西德的金属加工工艺,这些换热管的整体光洁度几乎达到了12级,镜面水平! 别的不说,单单在金属冶炼和金属锻造方面,放眼全世界,西德都是头子! 不服不行! “还有这个!” 司机递给杨主任一个牛皮纸包裹,他接过来,看不懂上边的洋字码,倒是认得上边写着的“陈水生”三个字。 是沃克先生写来的。 水生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大袋漂洋过海运送过来的巧克力,还有一封信。 内容自然是通篇德文,他认识其中一半的单词,磕磕绊绊翻译了一遍,倒是没有什么嘘寒问暖的客套话,而是从头到尾都在指点他如何把换热器焊接起来。 “呦,沃克先生的信?” 杨主任凑上前,手却不老实的伸进包裹里,抓出一把巧克力,扔给围观的众人! “大家也尝尝德国货!” 大家伙欢呼起来,争争抢抢,水生只是笑了笑,抓出一把塞进口袋,剩下的都交给杨主任,让他给大家伙分一分。 “这回焊接换热器的重任,怕不是还要落在水生身上!” 办公室里,岑书记扯开包装,将巧克力扔进嘴里,听着杨主任的话,摇摇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好端端的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水生那孩子轴得很,我看即便老吴出面也未必能做得通工作,要不让老廖去吧,毕竟他们家和水生走得近,水生兴许能听他的。” “对了,水生找的那个对象,是不是就是阮总工程师的女儿?” 杨主任没言语,只是略略点了下头,岑书记面色也凝重起来,抓起烟盒,想想又放下来,“如果是她,那就真不太好办了。” “是啊,咱们这批人,都是阮总工程师手把手教出来的……” 一句话,屋子里安静下来,岑书记抓抓头发,看看滴答作响的石英钟,思绪又回到自己当学徒那阵…… “实在不行,我去找师娘唠唠。” 一声“师娘”,他的嗓子有些酸涩,好多年没叫这个称呼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水生上完课,径直去了阮明蕙家里。 她正忙着把晾晒干的金莲花收起来,装进大麻袋里,老太太则拄着拐棍,弯着腰往蜂箱旁的破搪瓷碟里倒水。 见他进门,阮明蕙斜了一眼,没吱声,继续低头收拾草药。 水生尴尬蹭蹭鼻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巧克力,塞到她口袋里。 阮明蕙这才噗嗤一笑,“哥你今天又受表彰了?我路过厂子门口,都看到那大红嘉奖令了。” “浮云,都是浮云。” 水生倒有些不好意思,含混两句,走到蜂箱前,伸手打开盖子,八个巢框上早就整整齐齐筑好了巢脾,每一个都用蜂蜡封上,装满了采集来的蜂蜜。 “可以割蜜了……” 水生提起一个巢框仔细看了看,金黄色的蜂巢被夕阳一照,呈现半透明的琥珀色,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真的?” 阮明蕙急忙跑进屋子,拿来搪瓷盆和菜刀,水生蹲下来,用菜刀一点点割掉巢脾最上层的蜂蜡,里面便是晶莹剔透的蜂蜜了。 “阮钱氏,你在家就好!” 刘主任又来了,只是这回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破衣烂衫,长相猥琐的二流子! 第79章 让我摸摸小手…… 当着水生的面,刘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清清嗓子,大声读起来! “为了更好监督阮钱氏、阮明蕙母女,促进她们的思想改造,经街道办研究决定,安排阮明蕙与徐有才结婚,你们要互相监督,随时举报对方的……不得提出任何异议!” 水生一听就火了! 见过强买强卖的,没见过强行拉郎配的! 二流子徐有才歪着头看看阮明蕙,顿时眼珠子一亮! 漂亮的他见过,却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这货嘿嘿笑着凑上前,把提在手里的两斤槽子糕递给阮明蕙,“以后你就是我媳妇了嘿嘿,咱俩好好过日子,让我摸摸这小手……” “你滚开!” 阮明蕙又惊又怒,她做梦也没想到街道办行事竟然如此下作,强行给她安排结婚对象! 她一脸厌烦的推开徐有才递来的东西,躲到水生身后,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声音都有些发抖! “哥,咋办啊!” “没王法了是吧!” 水生也火了! 敢动我“婆娘”,找死! 他走到徐有才面前,这货歪着头打量他一番,“你是干啥的,赶紧滚犊子,今晚上我还得跟我媳妇洞房呢!” “我洞你妈个爪!” 水生抬起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裆部,疼得这货脸都紫了,捂着裤裆原地乱蹦! “领导,领导你看啊,打人了,救命啊!” 水生余怒未消,大步流星冲过去,一把揪住徐有才的脖领子,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抽得他那张脸顿时肿得像馒头! 刘主任吓得一缩脖子,抖抖手里的文件,“你,你这人赶紧住手,要不然我让联防队来抓你!” “你也跑不了!” 水生扔下被揍成猪头的徐有才,冲过去,一把揪住刘主任梳得溜光水滑的大背头,膝盖重重向上一顶! 咔嚓! 刘主任觉得自己的肋骨都断了! 大嘴巴像雨点似的抽下来,两颗烂牙横着从嘴角飞出去,刘主任被打得脑瓜子嗡嗡响,他努力挣开水生的大手,扔了文件往外跑! “哪里跑!” 水生打急眼了,抄起菜刀抛过去! 砰! 菜刀斜着从刘主任脑瓜顶上飞过,砍在木头大门上,嗡嗡乱颤,吓得刘主任顿时双腿酸软,噗通坐在地上,一脸畏惧的看着如同盖世杀神般走过来的陈水生,高高举起双手! “我,我们的政策是优待俘虏……” 水生像拎小鸡似的把吓瘫的刘主任拖拽起来,拽出大门口,觉着不解气,又照着他的腰眼狠狠踢了两脚! 加了钢板的劳保鞋分量十分沉重,一脚下去,就连水泥砖都能踢碎,更别提一身肥肉的刘主任了! “让你欺负我!” 阮明蕙也拔下菜刀冲过来,吓得刘主任连滚带爬,“救命,救命啊杀人啦出人命啦!” 他这么一嚷嚷,左邻右舍都听到了,傅老和廖运辉一家都匆匆跑过来,见水生正两手各抓住刘主任和徐有才的脖子,把他们的头往地上撞,廖运辉急忙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老刘快跑!” 刘主任总算从水生的拳头下逃出生天,感激冲廖运辉点了下头,抓起掉在地上的鞋子,一瘸一拐跑得飞快。 “水生你这是干啥,昏了头了是不是,咋连领导都打!” 水生擦了把汗,挣开廖运辉的手,不声不响走进院子里,将掉在地上的文件拿起来,“廖叔你给评评理,哪有这么办事的!” 廖运辉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一沉。 “咋还拉郎配?这不是胡闹么!” 连王春兰都觉得离谱。 “这个老刘啊,咋想出来的!” 廖运辉把文件叠好塞进口袋,驱散围观的众人,把水生叫到一边,“你跟叔说实话,是不是真相中明蕙了?” “嗯!” 水生毫不迟疑的点了下头。 “太好了大姐姐要和大哥哥结婚喽!” 涵涵开心得什么似的,抱着猫崽子大声嚷嚷,被母亲一把捂住嘴。 “别胡说!” 阮明蕙臊得小脸通红,站在一旁,什么也没说,想起刚才水生神勇无比的冲出去,把那俩混蛋暴揍一顿的场景,小小的心里像喝了蜂蜜一般,甜丝丝的。 “你这孩子,糊涂啊!” 廖运辉脸一抽抽,“你说你,邢韵竹多好的姑娘,咋就不要,非就相中了这个!你这不是让叔难办吗?” “叔,难办不代表不能办,我也知道你们都不得意阮明蕙,不过我就相中她了,我也控制不了我自个啊!” 水生一挑眉毛,盯着廖运辉。 他早就知道,江城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化工厂,很多中层以上领导干部,都是阮总工程师亲手带出来的。 所谓豹死留皮,量他廖运辉不敢给阮家母女穿小鞋。 “你小子,净给我出难题!走,回去再说!” “别急,蜂蜜还没割完呢!” “蜂蜜蜂蜜,工作都要没了还不忘了蜂蜜!” 涵涵坐在阮明蕙家里,眨眨大眼睛,看阮明蕙继续没完的工作,把巢脾割开,将里面的蜂蜜都流到搪瓷盆里。 她撩起额头乱发,有些担心的看着水生跟在廖运辉和傅老身后回了家,轻轻叹了口气。 水生哥打了街道办的领导,这个祸怕是闯大了! 万一刘主任报复,把他抓走,那我该怎么办啊! “尝尝!” 阮明蕙拿过一个小碗,盛了一点蜂蜜,递给涵涵,小丫头用小勺子舀起蜂蜜放进嘴里,甜得她眯起大眼睛,“真甜!” 懂事的小丫头舀起一勺,高高举起,递到阮明蕙嘴边。 “都是你水生哥弄的,要不是他,咱们上哪去弄蜂蜜吃。” 唉! 甜在嘴里,却是苦在心里。 阮明蕙有些惆怅的看看渐渐黑下去的天,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一晚她都没睡好觉,实在困得不行,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却梦到刘主任气势汹汹带着联防队杀过来,把水生哥绑在树上,拿皮鞭抽得嗷嗷叫。 “哥!” 阮明蕙喊了一声,把自己惊醒了,她提起手擦擦脑门上的汗水,瞅瞅身旁沉睡的母亲,手按在胸口上,心脏仍砰砰跳个不停。 她实在睡不着了,披上衣服,趿拉着鞋出了门,看着窗外柔和的月色,猫头鹰蹲在树上,发出单调的叫声。 她从大山里捡来的那只小猫崽也跑过来,蹲在房顶,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闪着绿光,瞅瞅她,又瞅瞅隔壁还亮着灯的水生家,摇摇尾巴,喵叫一声。 已经月过中天了,水生哥咋还没睡? 一阵冷风吹来,阮明蕙扯扯衣领,刚想去隔壁看一看,却见两个中年人从水生家里走出来。 糟了! 第80章 哪个领导出面了? 阮明蕙还以为是刘主任带人来抓他,可意料之中的事情没有发生,水生也只是把两人送到门口,挥手告别。 呼! 只要我哥没事,就好! 阮明蕙悄悄进了屋子,此时老太太也醒了,正看着她。 “娘……” 阮明蕙脱下外套,钻进被窝,冲老太太一笑。 “水生没事吧?” 她摇摇头,“我好像看到俩干部从他家里出来,不知道唠了些啥。” “丫头,你是真心喜欢水生吗?” “嗯嗯!” 阮明蕙使劲点头,“水生哥对我好,我也想一辈子和他好,就像爹和娘一样。” 老太太笑了,笑得阮明蕙莫名其妙,记忆中爹娘感情甚笃,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红过脸。 “我和你爹结婚的时候,我们俩还没见过面。” 老太太握着女儿的手,因为常年劳作,阮明蕙的手心长着好几个硬硬的茧,老太太心里有些酸,我女儿受的苦,可是比我多多了。 “你姥爷家祖上是江南有名的吴兴钱氏,名门望族,出过很多能人,你爷爷家也是富可敌国的大商人,我和你爹的婚事,早在我们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定下来了。” “噢……” 阮明蕙没了困意,眨着大眼睛,饶有兴趣的听母亲讲过去的事。 “我和你爹是解放后结的婚,当时你爹扎根江城,要搞化工业,我就来到东北投奔他,没想到这一来,就是二十多年……” “娘,您和我爹结婚时是不是特别热闹?” “热闹,当然热闹,我记得你爹那天穿着一件黑色西服,扎着红领带,他的那些徒弟们也跟着起哄,就连市里的领导们也都来了……” 回忆过往种种,老太太沉浸在甜蜜之中,“我那时第一次见到你爹,当时我就在想,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还那么有本事?以后这个男人就是我的了……” 阮明蕙挑挑眉毛,我哥也很好看,很有本事啊! “结婚之后啊,你爹从省城带回来的那些孤儿,像什么小岑、小李、小吴、小孙……经常来家里蹭饭,一口一个师娘叫着,我呢就给他们做糕点,他们可喜欢吃了,当时还没有你,后来你爹出了事,他们也就不来了。” 老太太坐起来,穿好衣服走进了灶间。 “娘,您干啥去?” “丫头你睡着吧,娘做点东西。” 阮明蕙很想帮娘打打下手,但她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不一会就睡着了。 昏黄的灯光下,老太太将家里仅存的两斤面取出来,看看装在搪瓷盆里沉淀的蜂蜜,满意一笑。 我这个“女婿”还是蛮有本事的,得亏有了这点蜂蜜,要不这出戏怕是难唱下去了。 她先去菜园子里摘了一点蔬菜,用擀面杖碾碎了,用水滤过,再拿来和面。 至于女儿从山里采回来金莲花,也如此炮制,很快,黄绿两块面团摆在面板上,被灯光一照,格外漂亮。 “喵!” 嗅到了食物的香气,猫崽子从门缝里挤进来,蹲在锅台上,摇摇尾巴,静静看着老太太揉面和面,用巧手和模具印出一个个漂亮的糕点形状。 看着面板上整齐排列的糕点,阮钱氏叹了口气,为了水生不被抓走,也为了女儿,如今也只能舍下老脸,去给人家送送礼,说说好话了! 天还没亮,老太太就提着篮子,拄着拐杖出了门。 阮明蕙打着哈欠坐起来,见猫崽子叼着一块红红绿绿的糕点大快朵颐,顿时愣住。 “哪来的?” 她捏捏猫耳朵,小猫摇摇尾巴,抬起头望向灶间。 咦? 阮明蕙急忙起身,看到案板上放着一个小盆,用纱布盖着,她掀开一看,顿时愣住! 这不是小时候娘经常给自己做的糕点? 她捏起一块尝了尝,娘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只是比之前做的还要甜一些! 嗯,一定是放了新采下来的蜂蜜! “喵!” 小猫崽又跑过来,两只雪白的前爪抱着她的大腿,喵喵叫着要吃的。 “小馋猫!” 阮明蕙掰了一块递给猫崽子,又往外瞅了两眼,娘做这些糕点,想必是拿去送礼了。 唉,不知道街道办的人会不会把水生哥抓起来! 相比提心吊胆一晚上的阮明蕙,水生倒是吃得好睡得好,一觉睡到大天亮。 “老爷子,吃饭了!” 水生打开锅盖,将饭菜端出来,老爷子却盯着大领导送给他的那个人造革皮包,呆呆发愣。 “大领导送您啥宝贝了,让我也看看呗!” 水生打趣一句,给他盛了一碗粥,傅老笑笑,将人造革皮包放到一边,“吃饭吃饭!” 水生也没多问,端起饭碗唏哩呼噜一顿狼吞虎咽,吃完擦擦嘴角下了地,老爷子望着他的背影,摇摇头,提起皮包也出了门。 他没有去上班,而是转身去了通往市里的16路公交车站点。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杨主任才匆匆跑过来,让他去领导办公室一趟。 他深吸一口气,宣判的时候到了! 自己出手打了街道办主任,这事非同小可! 最坏的结果,就是被开除出厂,甚至还有可能被抓进去判刑! “你小子长本事了是吧,连街道办主任都敢打,瞧把你能的,地球容不下你了是吧,混账东西!” 刚进办公室,陈水生就被脾气火爆的岑书记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一时看管不到,就给我捅篓子!” “领导,真不怪我,这年月哪有拉郎配的……” “你还好意思说!” 岑书记的吼声回荡在办公室里,水生立刻闭了嘴,心里却敞亮多了! 成功过关! 指定是领导们出面保住了我,要不然他现在就不是站在领导办公室,而是派出所的审讯室里了! “滚回去写一万字检讨!态度要诚恳,反省要深刻!少一个字我扒你皮!” 岑书记抓起桌子上的文件,冲他砸过来,“把换热器焊上,这件事我既往不咎,要是干不好,我罚你个二罪归一!” “多谢领导!” 水生把文件捡起来,嬉皮笑脸。 “兔崽子!” 岑书记踹了他一脚,“滚犊子!” “诶!” “气死我了,咋招了这么个惹祸精!” 岑书记坐下来,抓起烟盒,廖运辉急忙上前,帮他划着火柴,“能惹祸,也能成事,是个可造之材!” “要不是……,你以为我愿意管他这档子破事!” “我打听过了,是市里出面压下了老刘,要不这小子今天指定是毁了!” 岑书记吐出一个烟圈,皱皱眉,“市里?市里谁出面了?” “不知道,反正来头不小,刘主任连个屁都没敢放,乖乖撤案了。” “爱谁谁,能保住水生就好。” 岑书记把烟头按灭,“你和水生关系好,多开导开导他,以工作为重,把工作干好了,啥样的姑娘娶不到?” “难办啊,那头倔驴,认准一个门没治了,这回铁了心要娶阮明蕙!” “瞧把他给能的,还能让他小家雀翻了天?” 第81章 这得用多少银料! 岑书记嘴上骂得厉害,心里却也在琢磨,要是水生和阮明蕙结了婚,倒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让那小犊子先把一万字检讨给我交上来!” 岑书记抓起搪瓷茶缸扔在地上! “尊敬的领导,我深刻反思自己的鲁莽与冲动……” 车间里,水生咬着钢笔头写检讨,杨主任走进来,给他倒了一杯水,歪头瞅瞅他写的检讨,嘿嘿一笑。 “糊弄糊弄得了,咋的你还真能搞出一万字啊!” “别说一万字,两万字我都能整出来!” 水生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放下钢笔,“领导又有啥吩咐?” “你小子,这回的篓子捅得可不小,可说是呢,还真没给你啥处分,你想知道这是为啥吗?” “八成,大概,有可能是我洪福齐天,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得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是市里某个大人物发了话,把这件事压了下去,要不然以街道办老刘那小心眼,这会儿你早被逮进局子了!” 他倒是没说师娘给岑书记送礼的事情。 “市里?” 水生挠挠头,我一个农村孩子,孤身一人来城务工,怎么还有人给我说好话? 难道是…… 化工研究所那边? “别猜了,指不定是哪个领导相中了你,等着你小子给他当乘龙快婿呢!” 杨主任打趣一句,“赶紧出去看看那个换热器怎么焊吧,这活你要是干不好,领导发怒,可再没人敢帮你求情了!” “不就是焊个换热器,小菜一碟……” “得得得,说你胖你又喘上了,这回可不比焊接钛合金接口容易,赶紧出去看看咋整吧!” 杨主任说的没错,换热器的热管接头,竟然全部需要进行铜铁异种金属焊接! 单单这一点,就足以难倒厂子一大半的焊工! “水生来了……” 焊工们都围在换热器前,见陈水生出来了,纷纷起身,脸上带着客气的笑,自动让开一条路。 水生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换热器管的接头,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德国佬造的设备不惜血本,所有换热管全部都用耐高温、抗氢蚀的铬钼合金钢铸造,管材厚度1.5毫米,单说这管材质量,绝对杠杠的! 只是如此一来,导致焊接难度直线飙升! “不光是铬钼合金钢的焊接,这么多接头,也全部都得采用钎焊,想想都麻烦……” 杨主任拿着图纸,指点给水生看,水生挠挠头,这下子焊接难度又升了好几个等级! “怎么样水生,有难度吗?” 吴厂长也来了,见水生蹲在地上,盯着图纸,又拿出沃克先生写给他的那封信,若有所思,小声问道。 “难度是不小,这次总共要焊接380根铬钼合金钢换热管,有60根特定位置的需要进行胀管,焊完之后还需要酸洗、钝化……而且按照德国那边给出的要求,所有接口需全部采用银基钎料进行焊接,这个活确实挺难干。” 水生挠挠头,提起笔在图纸上缘写下一串数字,“领导,我需要三个助手。” “行,咱们厂这么多焊工,你随便挑!” 水生往身后瞅了一眼,冲“师父”沈三炮招招手。 他算一个。 “水生,我也给你帮忙!” 柳月梅柳大姐和水生关系一向很好,知道这是个立功的机会,主动请缨。 至于第三个人…… “领导,我想给陈水生同志打个下手,增长一下经验。”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邹师傅的徒弟梁波。 “行吧!” 水生点了下头,冲吴厂长一笑,“领导你看,这么多铜铁钎焊,用到的银钎料不在少数,您能给批多少?” “这话说的,我又不是抠抠搜搜的守财奴,要多少就给你批多少!” 吴厂长豪气一甩手,“我给你写张条子,你自个去后勤领,不用问我!” “那我就多谢领导了!” 水生一笑。 材料备齐,他却没有立马进行焊接,而是将图纸翻来倒去看了几十遍,脑子里像搭积木一样将换热器的整体框架构建出来,做到心中有数。 “水生虽说能惹事,也是个能成事的,我看他盯着图纸研究一天,估摸着已经有眉目了。” 岑书记来了,杨主任压低声音,指指远处盯着图纸比比划划,写写算算的陈水生,小声嘀咕。 “兔崽子,这活要是干不好,看我怎么捋他!” 岑书记接过水生的“检讨书”,随意扫了一眼,叠吧叠吧塞进口袋,“这活你们都听他的,他说咋弄就咋弄。” “知道了领导,您这是要出门啊?” “给这惹是生非的小犊子擦屁股去!” 岑书记又瞪了水生一眼,噗嗤一笑,摇摇头,推上自行车,直奔厂区大门口而去。 一直熬到下班,直到晚课都上完了,水生也没动手开焊的意思,而是揣起图纸,拍拍屁股回了家。 廖家,一家人正团团围坐在一口热气腾腾的小铁锅前,不住望向窗外,翘首以盼。 “大哥哥来了!” 涵涵拉着水生的手,把他领到自己家,刚进门就嚷嚷起来,“爸爸妈妈,可以吃肉了不?” “就你最馋!” 王春兰笑骂一句,将切好的羊肉端过来,一片片倒进滚烫的热水里。 原来是吃火锅。 “来,咱们爷们喝一口!” 廖运辉拿出一瓶舍不得喝的陈年汾酒,拔掉盖子,给水生倒了一杯,“这几天可把你折腾坏了,我和你婶子合计了一下,给你整顿好的,补补身子。” “谢谢叔,谢谢婶子!” “谢谢我这个大宝贝!” 涵涵搂着他的脖子,咯咯一笑,逗得众人都笑起来。 “水生,婶子说你两句你别不乐意,你说你好不容易招工来城里,当了正式国家工人,咋就想不开非得……” “咳咳!” 廖运辉使劲咳嗽一声,敲敲桌子,“吃肉吃肉!” 王春兰白了他一眼,抓起长竹木筷子,捞起两片煮熟的羊肉放进水生的饭碗里。 “要点芝麻酱不?” 水生嗯了一声,“叔、婶,你们也吃!” “你说你不想和邢韵竹处,那行,婶子再给你介绍别的,咱小伙这一米七八的大个子,这帅模样摆在这,还怕混不到媳妇?可……你俩要是真成了,什么入党、提干,还有像什么重大工程,以后都没你的份了啊!” 王春兰心直口快,今天甭管谁拦着,这话我该说也得说! 不能让水生毁在阮明蕙手里。 “婶子,我知道这是您一番好意,您是把我当亲儿子看,才跟我说这些,只是……” 水生笑了笑,提起水壶,往火锅里加了点水,“有些事,等再过几年,你们就全明白了。” 第82章 你俩滚回田里种地去吧! “呦,你这是学二道沟的程半仙,有能掐会算的本事了呗!” 王春兰瞥了丈夫一眼,那意思是让他也说两句,廖运辉却嘿嘿一笑,“吃肉吃肉,人家小年轻处对象,咱跟着瞎掺和啥!” “就是!” 涵涵吃得小嘴流油,“大哥哥和大姐姐天下第一好!” “吃你的吧!” 王春兰气不打一处来,都是你这个小不点撺掇的! 要不然他俩能认识? “以后有啥打算?” 吃完饭,廖运辉把水生叫到院里,看着半弯残月挂在天穹,点燃一支烟,似是无心,问道。 “先在厂子里干着呗,能干一天算一天。” “刚才你婶子说的虽然不好听,但也是实话,要是真跟阮明蕙结了婚,入党、提干、参与重大工程啥的,可就都没你的份了。” “反正吧!” 他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瞅瞅远处灯火通明的化工厂厂区,“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事你自己掂量着办,甭管你做出啥决定,叔都支持你,至于工作和房子,你不用担心,叔在这个职位上干一天,就保你一天。” “谢谢叔!” 水生有些感动,自打认识廖运辉以来,一直都是他在暗中默默支持自己。 “自家人,谢啥!” 廖运辉拍拍他的肩膀,“既然认准了,就别拖拖拉拉,早早把阮明蕙娶进家门,等过了年生个大胖小子,我就直接升级当爷爷了哈哈!” “嗯!” 水生抬头看看夜色,忽然想到好久都没回家了! 要不要带明蕙回家一趟,和姑姑、爸妈,以及家里的亲戚见个面? 毕竟丑媳妇早晚都是要见公婆的嘛! “师父你看,这是我偷摸画的图纸。” 刚下班,梁波就匆匆来到邹师傅家里,将换热器图纸拍在桌子上,邹师傅戴上老花镜仔细瞄了两眼,皱皱眉,“这玩意看上去挺复杂啊!” “可不咋的,全都是铬钼合金钢的,贼难焊,电流稍稍一大就打穿了,我是不敢下手。” “老三你过来瞅瞅!” 邹师傅把他的儿子邹兴国叫过来,将图纸递给他,“焊接这个换热器,你有啥思路没?” 邹兴国是邹师傅的三儿子,他还有俩哥哥,邹兴邦、邹兴业,如今都在其他的厂子当焊工。 “爸,我看这个换热器的难点不在焊接换热管,而是这些铜铁接头上,应该采用钎焊,而且为了防止焊接后高温导致的脱落及氧化,还得用昂贵的银钎料,不然焊了也是白焊。” “兴国挺厉害啊!人家德国那边就是要求全用银钎料。” 梁波急忙拍马屁,邹兴国一笑,“我也是跟我爸,还有我哥他们学了点皮毛,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梁哥指教。” “瞅见没师父,要不说得念书呢,你看兴国现在说话都文绉绉的,比咱们这些大老粗强多了!” “他那狗肚子里才几两墨水,上午岑书记来了,说让兴国收拾收拾,明天去厂子报道,接我的班。” 邹师傅卷了一根卷烟,用舌头舔舔纸缝,拧掉烟头,梁波急忙凑上前,帮他点着。 “那太好了,到时候兴国你好好表现,压过那个陈水生!” 邹师傅听到这个名字就火大! 一个从农村来的,满脑袋高粱花子的土包子,不就是仗着自己有点手艺,就狂得没边,整天拎着个破焊钳臭显摆! “这个换热器,据我所知,在人家德国,都是采取自动焊接的方式,那机器总比人的两只手稳当吧,就这还错误百出,成品率不到一半,我看陈水生啊,这回犊子是装大了!” “那不正好,陈水生干岔劈了,就让兴国上,兴国你正好露露脸,显显本事,把陈水生踩在脚底下!” “梁哥你放心,机会摆在眼前,我肯定得努力争取!” 邹兴国信心满满。 “这才是我儿子!” 邹师傅哈哈一笑,望向儿子的目光满是期待。 水生从廖家回来的时候,见阮明蕙正站在他家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网兜,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正一脸焦灼的左看右看。 水生玩心大起,敲敲摸过去,一把捂住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呀……” 阮明蕙突遭袭击,条件反射式的挣脱他的双手,紧跟着一个电炮抡过去,不偏不倚捶在他眼睛上,疼得水生脑子嗡嗡直响! “哥……咋是你!” “诶呦……劲儿真大!” 水生揉揉生疼的眼睛,有些幽怨瞅瞅阮明蕙,阮大小姐臊得小脸一红,“哥,对不起,我,我还以为是坏人,让我看看,疼不疼?” “疼!” 水生使劲挤出两滴眼泪,阮明蕙一看急了,万一这一拳下去把水生哥达成瞎子,他以后就干不了电工了呜呜呜…… 一着急,她也哭了,水生一看玩大了,急忙陪笑,“就疼了一下,现在不疼了。” “真不疼了?” “真的,你看!” 水生睁开眼睛眨了眨,逗得阮明蕙破涕为笑,小拳头捶在他肩膀上,“讨厌,你坏,净逗我!” “好了好了不生气了,这么晚了不在家好好睡觉,是不是想我了?” “没……” 阮明蕙臊得小脸一红,忽觉后背暖暖的,水生的手正按在她的后腰上,整个人也以一种暧昧的姿势歪倒在他怀里。 “就是……看你下班都没回家,想……想来瞅一眼。诺,这是我包的菜包子,你尝尝!” 羞臊的小丫头挣脱他的怀抱,将手里的网兜递给他,水生接过来,拉着她的手坐在门口的木桩子上,“明蕙,你猜刘主任那事,是谁在背后撺掇的?” 她摇摇头,小手托着腮帮子,静静看天边的月亮,一阵冷风袭来,她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水生身边靠了靠。 一只粗壮有力的臂膀搂住她纤细的小腰,阮明蕙抗拒挣扎了一下,就不再挣扎,任由俩人的身体靠在一起。 螓首也轻轻搭在水生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传来,感觉暖暖的很是舒服。 “哥,这两天我想了好多,我喜欢你,可我不能嫁给你,我要是嫁给你,你就和我一样了,会被厂子开除,只能回农村老家种地了。” 阮明蕙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丝淡淡的伤感,水生没说话,只是紧紧搂住了怀里的佳人,轻轻叹了一声。 “怎么,不想和我一起去农村种地?” 第83章 一头扎进穷坑里了! “啊……” 阮明蕙一时没反应过来,水生笑着捏捏她的小手,“为了你,甭说是回老家种地,就是一起要饭,吃糠咽菜,我也心甘情愿。” 土味情话臊得阮明蕙小脸红透,她看着水生的眼睛,想要辨别出这个男人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哥,我没那么好,你没必要为了我,放弃一切……” “傻丫头,你比想象中的更好,我这辈子认定你了。” “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感情这事,没有什么为什么,我只问你一句,愿不愿意给我当媳妇?” “我……” 阮明蕙眨眨大眼睛,坏坏一笑,“那我要是说不愿意,你会不会哭鼻子?” “我肯定要大哭一场!” “那……好吧,为了不让你哭,我就答应你了,给你当……媳妇!” 这个称呼还怪羞人的。 “那……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咯咯咯……哥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好幼稚,别咯吱我,痒……咯咯咯,我怕了,我服了,好好好,拉钩,给你当一辈子媳妇!” 俩人的笑声回荡在清朗的月夜下,勾起无数痴男怨女尘封的旧梦。 廖运辉和王春兰站在院子里,看远处那俩小家伙黏糊,廖运辉咧嘴一笑,“媳妇瞅见没,多般配的一对。” “好啥啊,水生可是亏大了!” 王春兰眉头一皱,连连撇嘴。 “你懂啥,真正的爱情可以跨越山海,跨越阶级……” “滚犊子吧,水生再不济,也能找个有正经工作的女子,这下好了,找个没工作的五类,还带着个病秧子老妈,一头扎进穷坑里了,以后这苦日子啊,有得他受的!” “行了行了别酸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廖运辉受不了媳妇的冷嘲热讽,把她推进屋,又瞅了一眼并肩坐在一起,谈情说爱的俩小家伙,一挑大拇指! 水生,加把劲儿! 明年我能不能当上爷爷,全看你了! “哥,你刚才说,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刘主任使坏?” 嬉闹过后,阮明蕙心满意足靠在水生肩膀上,小手绕着他的头发,又想起刚才没说完的话。 “我可以很肯定的说,指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而这个人……” 水生侧头瞅瞅身边的大美人,深深吸了一口气,阮明蕙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气,让他有些迷醉。 “我猜猜看,是邢韵竹?” “已经很接近正确答案了,我猜是她爹,邢书记。” “噢……也对,人家毕竟是大厂子的书记,打个电话吩咐下去,刘主任不就把事办了?” “聪明!” “哼!” 提起这事阮明蕙就火大,这个刘主任真是混账王八蛋,为了恶心我和我娘,还找个了二流子送上门! “我这就去找刘主任说清楚!” “冷静冷静!” 水生按住躁动的阮明蕙,“刘主任咱们自然不能放过他,不过这个邢书记,也甭想好!” “哥你有什么锦囊妙计不成?” “待我细细谋划……” 月过中天,阮明蕙有些困了,双眸微眯,一副慵懒睡美人模样,看得水生心荡神迷,忍不住贴脸过去,轻轻吻在她薄薄的嘴唇上。 温润的双唇碰在一起,凉凉的,阮明蕙惊讶瞪大眼睛,触电般躲开! 可想起自己已经答应当他的媳妇,犹犹豫豫,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像一只引颈受戮的小兔子,等待大灰狼的下一步动作。 好温暖的感觉啊! 唇边又传来一丝丝甜甜的味道,一双玉臂忍不住搂住他的脖子,静静享受这难得的温存。 过了足有一分钟,水生才抬起头,一脸坏笑。 “大坏蛋!” 阮明蕙又羞又臊,抹抹嘴,抬起小拳头,被水生一把攥住,“还来不?” “不要了!” 害羞的小兔子跑掉了。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水生双手绞在一起,高高举过头顶,使劲抻了个腰,全身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这一辈子,总算如愿找到心爱的女人了! 而不是像前世一样,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个自己根本不爱的村姑,俩人貌合神离,同床异梦。 猫崽子静静蹲在大门垛子上,见水生提着网兜走过来,摇摇尾巴,跳到他肩膀上,歪头瞅瞅他,又瞅瞅阮明蕙家,喵叫一声。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邹兴国同志!” 第二天一大早,邹师傅的三儿子邹兴国就闪亮登场,接替他爹的位置,成为化工厂四车间一名实习焊工。 水生也拍着手,歪头去邹师傅的这个儿子,和他爹一样,一米七的个头,圆脸,蒜头鼻子,年纪轻轻鬓角就已经有向后移动的倾向。 虽说相貌平平,但这家伙一双小眼睛却是格外闪亮!透着三分机警,三分狡黠! “大家都是我的前辈和老师,是我学习的榜样,希望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能够向大家多多学习,多多请教,共同进步!” 几句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杨主任满意一笑,这小子倒是比他爹会来事。 “我谨代表咱们四车间,欢迎你加入光荣的工人队伍!” 杨主任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初来乍到,先别忙着投入工作,熟悉熟悉环境。” “一切都听领导安排。” 邹兴国彬彬有礼,人畜无害。 “我看这小子不错啊,比他爹强。” 柳大姐忙着帮水生整理焊接换热器需要的材料,但也按捺不住女人汹涌的八卦之心,小声嘀咕两句。 “切,龙生龙,凤生凤,耗子儿子会打洞,这小子……” 沈三炮叼着烟卷,不屑瞥了一眼正认真研读生产技术手册的邹兴国,“比他老子会装。” “你呀,除了你徒弟,谁也入不了你的眼!” “那是,咱们厂子谁能跟水生比?” 他把两根铬钼合金钢管搬过来,咣当扔在地上,唬得柳大姐一阵惊呼,“你踏马悠着点,那可都是进口的,碰坏了咋整!” “这玩意还能磕碰坏?你当是泥捏的呢!” “不愧是山炮,跟你们老沈家那支虎一个揍性!” 柳大姐气得直骂! “行了二位都别拌嘴了,咱们今天就开整吧!” 水生活动了一下胳膊,提起焊钳,忽然想起自己设计的焊钳图纸还在阮明蕙手里,那丫头非要主动请缨,帮他优化一下。 倒是不知道能优化到个什么地步…… 终于开始焊接换热器了,水生首先戴上面罩,焊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铁架子,将布满孔洞的隔板架起来,之后再将每一根铬钼合金钢管穿过隔板,一一焊接固定。 这个活倒是没啥技术含量,只是特别麻烦,而且需要极大的耐心。 焊接热管的工作,他都交给柳大姐、沈三炮和梁波三人去弄,而他则负责更为重要,技术难度也更高的…… 钎焊! 第84章 你小子偷师来了? 铜和铁的熔点不一样,金属性能也大相径庭,想要把这两种异类金属焊接在一起,并保证不出砂眼不泄露,能忍受住450~550度左右的高温,钎焊点不融化、不变形、不泄露,不发生氢脆、氧化、腐蚀、断裂、弯曲…… 对操作者的手法、技术和经验都有极高的要求! 甭说他区区一个一级焊工,就是五级、六级焊工,在铜铁钎焊面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是不是那块料! 兹事体大,杨主任也戴上手套,来给水生打下手。 “铜贴铁,这俩玩意只能钎焊,熔焊指定要裂口子。” 杨主任握着砂布,先在要焊接的铬钼合金钢管和紫铜管的内外仔细打磨一番,去掉氧化层和油污,确保接触面干净,再用角磨机磨平接口,为焊接做好准备。 “那可不,这俩玩意本身就不对路子,非要往一起凑合,就得拿出点高档玩意,把它们黏上。” 水生一笑,“叔,银钎料可金贵啊,我得给你省着点用!” “别扯哩哏楞,你尽管用,只要能保证质量!” 杨主任哈哈一笑,提起已经胀好管的紫铜管,小心翼翼插入铬钼合金钢管上。 严丝合缝。 坡口已经打好,另一边,进行钎焊的氧乙炔焊枪早已准备完毕,水生提起焊枪,按动开关,一道湛蓝色的火焰喷薄而出,闪烁着炫目的光泽。 “叔,我开始了!” “嗯,千万注意!” 杨主任站在一边,看着水生蹲在地上,先用焊枪以小火苗将铜管和铬钼合金钢管烤透,再将银钎条靠近铜与铁之间的缝隙上,深吸一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将湛蓝色的火焰凑上去。 含银45%的303钎料熔点在663~743度左右,而氧乙炔火焰的温度在3000度左右,几乎是一瞬间,细细的银钎料就被高温融化成银白色的流体,飞快流入金属的缝隙中,留下一道银光闪闪的焊接痕迹。 钎焊的焊接原理很简单,几乎是看一眼就会,但上手容易精通难,焊枪温度太高,管材太薄,稍有不慎就很容易烧穿,浪费不说,还严重耽误工时。 这就需要操作者眼快、手稳,右手操控焊枪,把控焊炬,左手匀速送料,双手协同工作,才不至于出现漏焊、烧穿、夹渣、气孔等情况发生。 杨主任站在一旁,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水生双手互相协作,手法娴熟的将银钎料均匀焊接在两种金属的接缝上。 至于焊接好的焊缝,则是一水的银色,浑然天成,就像用贴纸贴上一般。 邹兴国远远看着,他眼睛小,聚光,视力非常好,当他看清陈水生焊接出来的焊缝后,眉毛忍不住跳了一下。 这人的手艺…… 实在太强了! “叔,下一根!” 水生蹲在地上,一根接一根,很快,三百八十根铬钼合金钢管,七百六十个接头,他就焊接了八十个。 太阳火辣辣的照着大地,水生提起袖子擦了把汗,杨主任叫过邹兴国,让他去后勤科把冰棍拿回来,给大家解暑降温。 “领导,这个氧乙炔焊接,是不是难度很高啊?” 不一会邹兴国抱着满满一箱子冰棍跑回来,杨主任招呼大伙过来吃,他趁机踮着脚看水生钢焊接好的接口,小声问道。 “难倒是不难,就是这手艺是长年累月练出来的,像这样……” 杨主任拿起一根焊接好的钢管递给他,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也愣住了。 水生…… 之前好像没接触过氧乙炔焊接吧,那他的手咋那么稳,焊接得那么顺当? 不像个初学者,更像个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焊工! 唯一的解释就是…… “有些人吧,天生就对焊接这门手艺悟性高,就像你水生哥,瞅瞅,刚上手就焊得这么立整,咱就说你爹……” 杨主任咬了一口冰棍,“就是你爹,也没这本事。” “那是,我爸爸毕竟年纪大了,那死脑瓜骨,早跟不上时代了。” 小伙子倒是会说话。 水生瞅了邹兴国一眼,耸耸肩。 所谓亲亲得相隐匿,按照孝道来论,纵然爹有再多的不是,当儿子的也不能在外人面前品头论足。 这是悖逆人伦,也是不孝。 为了附和领导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老爹的不是,此人…… 怕不是那种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之辈! 他不由得对这个邹兴国多了几分戒心。 “来来来,接着干,咱们加把劲儿,争取早点弄完!” 杨主任嗦啰完最后一口冰棍,把小木棍扔在地上,撸起袖子,招呼众人继续忙活起来。 邹兴国这回反倒不再藏着掖着,直接蹲在地上,兴致勃勃的看水生操纵氧乙炔焊枪,焊接铜铁合金。 水生一笑,冲他一挑眉毛,“想试试?” 邹兴国笑着摆摆手,又绕到沈三炮跟前,抓起一个面罩挡在眼前,认真看他点电焊。 这小子是来偷师的! 沈三炮咳嗽一声,啐了一口老痰,用身子挡着焊钳,不让他看。 邹兴国尴尬挠挠头,又绕到梁波跟前,这回他看清楚了,焊接这种铬钼合金钢管难度不是一般的高,不但要提前预热,焊接之后还要放在700度左右的高温炉上进行热处理,缓慢降温。 盖因这种金属存在淬硬倾向高、易产生冷裂纹和回火脆性等特性,必须如此操作。 邹兴国掏出一个小本本记下来,看得梁波心里也咯噔一下! 好小子! 我这手焊接本事,还是跟你爹学的,当时你爹还遮遮掩掩藏头露尾,这不教那也不教,要不是我豁出去两个月工资,给他买了一双皮鞋,他到现在也不一定教给我真本事! 你倒是不客气,上班第一天就明目张胆的偷师,咋的,就那么着急要当大师傅吗? 梁波放下焊钳,擦了把汗,高高举起手,“主任我去撒个尿!” “懒驴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回!” 杨主任那边也忙着呢,不耐烦的摆摆手。 “叔,这小子真奸!” 水生偷眼瞅瞅邹兴国,见他像个贼似的东瞅瞅西看看,不时在小本本上记上几笔,忍不住一笑,“贪多嚼不烂,就他这个学法,早晚是邯郸学步,东施效颦,学出个四不像。” “啥颦?” 沈三炮一愣。 “你嘴贫。” 水生一挑眉毛,用词用多了,师父肚子里那点墨水,有点兜不住啊! 他倒是不怕邹兴国偷师,毕竟自己这手艺,可是靠着前世三十多年硬练出来的真本事,若是他邹兴国瞅一眼就悟透了个中门道,也算是个天才。 只可惜他没那本事。 “陈师傅,这个氧乙炔的温度控制是不是很难啊!” 邹兴国这小子竟然蹬鼻子上脸,见水生焊铜铁合金焊得好,主动上前搭茬! “去去去!没看着这嘎达满地电线啊,跑这来捣啥乱!” 第85章 以后我还咋敢重用你? 水生使了个眼色,沈三炮扯着嗓子嚷嚷起来,“老杨,能不能把闲杂人等都清理清理?要是磕了碰了电了,算谁的?” “那个……兴国啊,大热天的,你去车间里凉快凉快,这边正忙着呢!” 杨主任也看他不顺眼,笑着冲邹兴国摆摆手,邹兴国一脸无奈,又看看放在地上的银钎料,耸耸肩,走了。 “叔,你说这小子……” 水生撇了一眼放在地上的银钎料,这玩意可是含有45%的纯银,稍稍用点手段就能提炼出来。 不论啥年月,金银这两种贵金属都价值不菲。 杨主任一笑,“试试?” “试试!” 岑书记骑着自行车过来,首先检查了一下陈水生焊接的铜铁合金接口,看着那上边整整齐齐的水波纹焊缝,岑书记手指摸上去,平顺圆滑,浑然一体,没有一丁点的毛刺和焊疙瘩。 这活……干得漂亮! 全厂也就水生能行! 换第二个人都白扯! 就是这小子听不懂好赖话,放着好好的书记闺女不要,非要娶个五类! 真是,咱也不知道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让驴踢了! “水生啊,手艺不错,不过不要骄傲自满,还要继续努力,精益求精!” “领导放心,一个都不带出错的!” 水生对自己的手艺有一百个信心。 “臭小子,说你胖你就喘上了!” 岑书记笑骂一句,“老杨,仔细盯着点,千万别出啥纰漏!” 杨主任比划了个手势,岑书记这才放心离去。 一直干到下班时分,760个接头,水生已经完成了一半,他使劲撑了一下弯了一天的老腰,后背就挨了一巴掌! “年纪轻轻腰就不行了?这以后结婚了可咋整!” 水生尴尬笑笑,回手拍了师父一把,“还说我呢,我好歹有目标了,师父您也老大不小了,抓紧给我找个师娘啊!” “你师娘指不定还在哪个丈母娘肚子里呆着呢,等着吧!” “咋,你这嗑牙的老毛驴子,还惦记着黄花小姑娘?” 众人都笑起来,水生也笑了,他瞅瞅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师父,又看看柳大姐和其他几个女工,蹭蹭鼻子。 杨主任蹲在地上,将珍贵的银钎料收拾起来,闻言一愣,瞅瞅水生,摇头叹息。 他故意把一整根银钎料扔在地上,随意踢上一踢,银光闪闪的钎料就半截埋进沙土里。 “走了走了下班了!” “我得去澡堂子洗个澡,这一天下来,最起码也得出十斤汗!” 众人脱下已经泛着白色盐花的工作服,露出古铜色精壮的腱子肉,说说笑笑出了厂区。 水生又瞅了邹兴国一眼,转身上了四楼。 他还得备课,给职工们上焊接理论课程呢! 邹兴国和他爹不一样,毕竟是年轻人,喜欢接触新东西、新理论,就连水生的焊接理论课程他也来旁听了,一边听一遍记,一副认真模样。 水生照例是讲课、考试、总结,一整套流程下来,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他特意留下邹兴国的试卷,皱着眉头检查一番,惊讶发现这小子竟然记住了七成以上的知识点! 小伙子可以啊! 只比我差了一点点! “还没走呢,都几点了,水生赶紧下班吧!” 杨主任站在门口,敲敲房门,水生应了一声,将课本夹在腋下,匆匆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叔,你说他会不会拣那根银钎料?” “不知道,我估摸着不能吧,老邹再不济,我和他共事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小偷小摸,拿厂子的东西。” “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 此时办公区这边已经全都下班了,灯也尽数关闭,黑漆漆一片,只有远处二十四小时生产的厂区那边仍旧灯火通明,照得半边天都亮了。 杨主任来到白天焊接换热器的场地,用脚一踢,愣在当场。 他留下的那根银钎料,不见了。 “真给拿走了?” 杨主任皱皱眉,一根银钎料,虽然价格不菲,但在他的职权范围内,完全可以报成损耗,只是…… 这个邹兴国,手脚不老实! 杨主任苦笑摇摇头,没想到邹师傅的儿子,竟然是个贪财好利之辈! 连这么一丁点的考验都通不过! 以后我还咋敢重用你? “叔,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了。” “嗯,先回家吧,你都累了一天了,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还得靠你呢!” 水生已经走出很远了,杨主任仍旧站在原地,望着沙土上的脚印,感叹一声。 没本事可以学,可要是良心坏了,即便本事再高,手艺再好,我也不敢用! 邹兴国揣着那根银钎料,兴冲冲到了家,他怕邹师傅看到,将银钎料缠在手腕上,撸下袖子,直接盖住! 不显山不露水,这么大一块银子到手了! “老三,你过来,爹问问你,今天上班第一天,赶脚咋样?” 邹师傅蹲在地上,拿起一块打磨好的铁片左看右看,见三儿子进屋,冲他招招手,问道。 “挺好的,领导和同事们对我都挺好。” 邹兴国下意识把手背在身后,呲牙一笑。 “那就好,见着陈水生没?” “见到了,爸我跟你说,陈水生太厉害了,我看他的钎焊了,手法绝对是这个,我寻思多看一会,偷学点技术,被那个大胡子给赶跑了。” “大胡子?你说的是沈三炮吧!他妈的那小王八羔子,自打进厂就跟我不对付……” 邹师傅端起搪瓷茶缸抿了一口水,“陈水生那个人呢,跟你爹也是劲儿劲儿的,不过那小子确实有本事,这点我服他,你吧,自个多留个心眼,多学多看,学到手的才是自个的本事,记住没?” 这是旁敲侧击,鼓励儿子“偷师”呢! 果然,果子不会落在离开树太远的地方。 “记住了!” 邹兴国嗯嗯点着头,“爸那我回屋看书去了!” “去吧去吧!” 邹师傅满脸笑容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如今虽说咱退休了,但仨儿子也都安排好了工作,都能给家里挣钱,找媳妇就不愁了。 我就擎等着抱孙子吧! 老头倒是乐呵,哼着小曲,继续打磨手里的铁片片。 “小时偷针,长大偷牛,这个邹兴国啊!” 水生一边忙着给傅老做晚饭,说起白天发生的事情,傅老一笑,“一家一户,有兴家之祖,自然也就有败家之孙,我看这个邹兴国,是个有心计的人,也是个……” 老爷子顿了顿,“水生你知道为啥穷家难出贵子吗?” “教育?” “对,所谓人之初,性本善,并不是每个罪犯打小就坏透顶,而是因为父母错误的导向,或者疏于管教,导致他分不清所谓的善与恶,正与邪,将错的当成对的,如此一步错步步错,再想回头却也难了。” 水生苦涩一笑,老爷子说的这些,简直就是至理名言! 前世等到他明白这些道理的时候,早已人入不惑之年。 现在想想,人活一辈子,能碰到一名为自己指点迷津,矫正人生方向的良师益友,实在太难得了! “老爷子,那依您之见,我现在该咋办?” 第86章 关于吃药的问题,这是个技术活…… “憨小子,所谓贤妻旺三代,蠢妇毁一门,你眼下要紧的事,就是早早把明蕙那丫头娶进门。” “噢……” 看见没,老爷子是坚定的挺阮派。 “可领导们跟我说了,我要是娶了明蕙,就不让我入党、提干、参与重大项目,甚至都有可能把我开除。” 老爷子笑了,“你还真想守着那个铁饭碗过一辈子?放心吧孩子,一技傍身走天下,就凭你这身电焊手艺,走到哪里还不混口饭吃?” 饭菜做好了,老爷子端起饭碗,又瞅瞅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阴云翻滚,冷风呼啸,已是山雨欲来。 “老百姓日子不能总是这样,早晚要变的……” 他喃喃自语两句,低下头,将小米粥一饮而尽。 水生倒是惊讶于老爷子的先知先觉,也对,老爷子是从战争年代摸爬滚打过来的,又曾经身居高位,能够高屋建瓴,站在更高的位置上去思考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未来。 如他这种天纵奇才,才是时代的弄潮儿,才是整个国家的中流砥柱。 水生苦涩一笑,我么,不过就是个侥幸得了上天眷顾,重生回来,重走人生路的小小穿越者罢了。 “我听电石厂的大喇叭广播说,今晚上要有特大暴雨,你们还要出去啊?” 阮明蕙跑来送焊钳的图纸,水生和她耳语几句,俩人便相视一笑,悄悄溜了出去。 “老爷子您早点睡吧,我们俩去市里看电影去!” “就是么,雨再大能下多大!” “这俩孩子,大雨天出去看电影!” 老爷子摇摇头,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又抓起一本书,细细研读,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 昏黑的沉沉夜色下,一盏小小的灯泡随风摇曳,照亮一个伟大思想者前进的路。 “哥,没拿雨伞!” “净瞎说,你家有雨伞么?” “对吼!” 阮明蕙羞涩一笑,家里的确穷得连雨伞都没有,只有自己用山上的茅草编的蓑衣,不过眼下也懒得去取。 年轻气盛的,淋点雨怕什么! 俩人溜到电石厂旁边,水生撸起袖子看了看,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电石厂这边仍旧是热火朝天的忙活着。 电石厂规模不小,主要产品就是碳化钙,俗称电石,碳化钙遇水可分解成为乙炔气体和氢氧化钙,并释放出热量,是一种极其重要的工业材料。 先前天气晴好,电石厂生产出来的不少电石都存放在厂区的遮阳防雨棚内,如今风雨欲来,必须严格检查防雨棚,以免电石接触雨水,发生反应。 “哥,这个电石可好玩了,以前我家里还有电石灯呢!” 阮明蕙有些兴奋,和水生哥相处这么久,俩人还是第一次出来“干坏事”。 “我们焊接钎料用的氧乙炔,也是用电石造出来的。”水生也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塞到阮明蕙手里。 “张嘴……啊……” 阮明蕙剥开糖纸,将大白兔奶糖塞进他嘴里。 “嘘……” 离得老远,水生就看到邢韵竹的爸爸邢书记推着自行车从厂区出来,众人见了他都纷纷上前打招呼。 “安全问题一定要高度重视,今晚留下一个班组进行巡逻,千万不能出任何岔子!” 邢书记支起自行车,背着手,腆着啤酒肚,颐指气使的“指示”两句,派头拿得足足的! 水生皱皱眉,见过装逼的,没见过这么能装逼的。 训话完毕,他又推着自行车往家赶,水生冲阮明蕙招招手,“跟上去!” 很快就到了电石厂家属区,由于邢书记是领导,自然不能和普通工人一样住在棚户区,而是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二层小楼。 “领导,你咋才回来,人家都等你好久了!” 一声嗲嗲的撒娇从门边传过来,邢书记瞅瞅四下没人,满脸带笑扑过去,一把搂住少妇的小纤腰,臭烘烘的大嘴就贴上去! “想死我了宝贝!” “诶呀!” 阮明蕙吓得一捂眼睛! “哥,他们咋那么不害臊!” “有啥稀奇,咱俩不也亲过嘴了么!” “讨厌,让你乱说,让你乱说!” 水生的胳膊就挨了一下,疼得他一呲牙。 这丫头手劲儿够大的! 水生紧贴着墙壁,慢慢蹭到窗边,歪着头斜着眼,往屋子里面瞅。 这栋二层小楼是日伪时期修建的,为了防寒保暖,也为了某些特殊用途,修得那叫一个坚固,墙壁足有一米厚,整栋楼十几个窗户全部串上钢筋网,只要把外边的门一关,就是大罗金仙也进不去。 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不一会…… 阮明蕙臊得小脸红透,见水生贴在窗边听得津津有味,有些幽怨的白了他一眼。 水生哥真是不正经! 大半夜领我跑来听墙根! “这么快就吹灯拔蜡了?” 屋子里传出小少妇娇滴滴的声音,邢书记嘿嘿一笑,“先热热身,我先吃两粒老马给我整的药。” “死鬼!自个不行别总是糟践身子!” 小少妇的声音又柔又酥,听得水生头皮发麻,这小声含糖量挺高啊! 怪不得能把老邢迷住! “人家都在电石厂防雨防汛,你跑回来,不怕你家那口子知道啊?” “我怕她?长得跟母夜叉成精似的,看一眼倒三天胃口!不说了宝贝,药劲儿上来了!” “咯咯咯……你不是说你老丈人是什么领导,你为了巴结人家才娶了你媳妇……” “我老丈人早他妈进去了,我现在也没啥怕她的,能过就过,不能过让她滚犊子!” “咯咯咯……陈世美,白眼狼!” “还说我呢,你不也大半夜睡不着,出来跑破鞋!” “别说了,我们家那口子,看着一米八大个子,其实就是个废物,我再不出来快活快活,那嘎达都快长死了!” 水生从窗边悄悄拧下一截铁丝,小心翼翼将门闩挂上,拧死! 这下你们俩就是壳里的王八,谁也甭想跑! “这雨啥时候能下来?” 此时忙活了一身透汗的电石厂工人们也都陆陆续续下班了,一边唠嗑,一边抬起头,紧张看着天上搅动的乌云。 “抓奸啦!” 水生双手拢在嘴边,大喊一声,随即拉起阮明蕙的手,撒腿就跑! 一石激起千层浪! 工人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循声望去,此时邢书记也慌了神,急忙拉着小少妇,让她先出去! 可是进来容易,出去…… “不行啊老邢,门,门从外边别死了!” 小少妇林凤霞提着裙角,急得都要哭出声来! “他妈的,是哪个王八犊子搞我!” 邢书记气急,照着房门一脚踹下去! 小鬼子修的二层小楼坚固无比,这一脚只是震落了些许浮灰,厚重的铁皮门仍旧纹丝未动! “救命……” 小少妇刚喊了一声,就被邢书记一把捂住嘴! 第87章 全让老妈撞见了! 外边刚下班的工人们也都听到了声音,呼啦一下围过来,其中自然也包括邢书记的媳妇和女儿邢韵竹。 看到被人从外边拧死的门闩,他媳妇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伸手将铁丝拧开,头一个冲进去,第一眼就看到老邢和小少妇林凤霞站在楼道里,正一脸尴尬的瞅着她笑。 “媳,媳妇,咋这么早回来了嘿嘿……” 邢书记满脸堆笑,他媳妇瞅了他一眼,一把抓起娇滴滴的小少妇,蒲扇般的大手雨点般拍在她那张娇嫩得像豆腐一般的脸上! “我他么让你勾搭男人,我让你卖骚!小贱人,狐狸精,今天我撕了你的骚脸!” “别打了!” 后勤科副科长,现在已经是正科长的钱守中匆匆跑进来,小少妇见了他,顿时泪眼朦胧,死命挣脱邢书记媳妇的魔爪,扑到老钱怀里。 “老公救我,呜呜呜……老邢让我来,说找我谈工作,可我一进门他就把我按在床上,扯我裙子……” 小少妇哭得梨花带雨,把邢书记气得两眼冒火,“林凤霞,你别血口喷人!是你说你男人不行,来找我快活快活!” “呜呜呜老公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咱俩结婚这么多年,我一直谨守妇道,哪能干那么不要脸的事啊!” 小少妇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可怜小兔子,蜷缩在高大威猛的老钱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老邢!” 老钱怒了,把拳头捏得咔咔响,“我一门心思都扑在厂子里,你却背地里睡我媳妇,给我戴绿帽子!” “不是老钱,你听我说,是你媳妇主动上门,说你不行,她守活寡……” 啪! 一个大嘴巴抽得老邢原地转了个圈! “我今天宁可工作不要了,也得跟你好好算算这笔账!” 老钱蒲扇般的大手接连抽过去,把个邢书记抽得老脸苍肿起来,邢韵竹哭喊着冲进去,挡在暴怒的老钱身前,喊着钱叔别打了,我爸他知道错了! “他知道错了?你问问他,祸祸了咱们厂多少女人!” 老钱一把推开她,双目血红,一字一顿! “今天我就为咱们厂除了这个祸害!” 咔嚓! 一记撩阴腿,不偏不倚踢在老邢的裤裆上,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蛋碎的声音! “嗷!嗷嗷呜!” 老邢疼得原地蹦起多高! “哈哈!” 躲在角落里看热闹的俩人忍不住捂嘴笑。 “哥你真是坏透了!” “苍蝇不叮无缝蛋,要是他不惦记人家媳妇,咱们就是想报复也没门路啊!” 水生搓搓下巴,得意一挑眉毛。 姓邢的,你做初一,就甭怪我做十五! 一报还一报,不服咱们接着来! “嗯……这个比喻很恰当,哥你就是一只绿头大苍蝇!” 阮明蕙笑着捏捏他的耳朵,水生作怪似的张开双手,“嗡嗡嗡,我是快乐的大苍蝇,专门叮美丽的小美女……” “咯咯咯……坏死了简直!” 俩人嬉闹着回了棚户区。 “咋样明蕙,是不是出了一口恶气?” “那必须的!”阮明蕙学着他说话的口吻,得意拍拍胸脯,“本姑娘我啊,现在是从头到脚都舒坦!得劲!” “哥你说邢书记咋那么不要脸,自己有老婆有女儿,还跟着别人勾勾搭搭。” “正所谓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礼义廉耻,从古至今都只是拿来约束普通老百姓的,至于他们那些人……” “我懂,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几千年来玩的不都是这一套鬼把戏么。” 水生有些惊喜,又有些诧异的看着阮大美女,没想到明蕙在这个问题上研究得比我更深入,也更加直观! 一语中的! 似乎是为了惩罚俩人泄露天机,一声闷雷过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水生急忙脱掉工作服,盖在阮明蕙头上。 “媳妇快跑!” “呃?嗯嗯!” 她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亲昵的称呼还不太适应,不过她的小手已经被另一只大手牢牢攥住,带着她一路飞奔! “这雨来得真快!” 一口气跑到阮明蕙家里,俩人站在外屋地,抓起毛巾擦着湿漉漉的身体,看看窗外已经白茫茫一片的雨幕,小声嘀咕。 衣服湿漉漉的黏在身上,很是不舒服,阮明蕙脱了外套,只剩一件白色褂子,露出晶莹如玉般的肌肤,被昏黄的灯光一照,白得发腻,看得水生眼睛都直了。 “哥你也快擦一擦……” 阮明蕙扯下一条带补丁的毛巾扔给他,水生这才回过神来,接过毛巾,使劲蹭了蹭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 “阿姨睡着了吧?” “我娘睡觉早……等雨小一点再回去吧!” “嗯!”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外屋地,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水生的眼睛很不老实的瞟向阮明蕙。 脱了衣服才看出这丫头的身材是相当可以的,前凸后翘,身材婀娜,尤其是小腰,细得几乎一只手就能掐过来! 就是太瘦,显得身材略微单薄了些。 “你饿不饿?” 阮明蕙忽然扭头问了一句,水生急忙低下头,不过仍是被聪慧的阮明蕙给捕捉到了些许蛛丝马迹,白了他一眼。 “看两眼得了呗,还看个没完啦!” 她红着脸扭过身,抱怨一句。 “正所谓秀色可餐,多看两眼就不觉得饿了。” 水生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给她,“还好没湿。” “哼!” 阮明蕙一挑眉毛,“你们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我可不是邢书记那种人!” 水生急忙举手。 “是是是,你是正人君子,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德行!” 阮明蕙噗嗤一笑,见外边的雨势小了一些,翻箱倒柜找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塑料布,“哥,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这点小雨还不算什么。” 水生靠到她身边,忽然伸手拦住她的纤腰,随即冰凉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吧唧! 阮明蕙顿时臊得小脸红透,小拳头捶了他一下,“要死了你!” “哈哈!” 水生得意笑笑,抓起湿漉漉的工作服披在脑袋上,冲她一挑眉,“我回去了媳妇!” “哥你慢点!” 话音未落,水生已经推门走出去,下过雨的地面十分湿滑,脚下一个不小心,啪! 摔了个大腚墩! 阮明蕙笑得弯下腰去! 傻乎乎的水生哥! 哼哼,让你欺负我! 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阮明蕙望着阴沉雨幕下逐渐远去的身影,轻轻松了口气,想起刚才俩人偷偷把邢书记和那个小少妇关进屋子里的事,捂着嘴直笑。 以后看你们谁还敢欺负我! 哼哼! 我让我哥修理你们! 想起刚才水生那句亲昵的“媳妇”,阮大小姐脸有些红,她高抬腿轻落步,悄悄进了里屋,忽然看到母亲竟然没睡着!正盖着被子,身子靠在墙上,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定定的看着她! 糟了! 刚才那一幕,全让娘看到了! 小丫头的脸瞬间红透! “蕙蕙,你过来。” 第88章 快点撤,这里要爆炸了! “娘……” 阮明蕙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悻悻靠到炕沿边,惴惴不安的望着母亲,小小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去把那件嫁衣拿出来。” “嗯!” 阮明蕙接过钥匙,将母亲从江南带来的那件价值不菲的嫁衣又拿出来,借着昏黄的灯光,老太太双手捧起云纹金丝霞帔,上边镶嵌的一串串珍珠在灯光下熠熠闪光。 “拿剪刀来。” “娘……您要干啥?” “你和水生的事,娘都看在眼里,娘没本事给你置办嫁妆,寻思着拆下几颗珍珠,你明天拿去市里的国营文物商店卖了,换些钱。” 老太太有些不舍的看着这件价值不菲的珍宝,喃喃自语,“谁家姑娘出门子,还不置办一套像样的嫁妆呢?” “娘,不用!” 原来是这事! 阮明蕙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她握住母亲手里的剪刀,放在一边,又将真红对襟大袖衫、云纹金丝霞帔、点翠金宝钿花凤冠、龙凤金簪小心翼翼捧起来,一件件放回到檀木小箱子里。 “水生哥说了,结婚他给咱家出一百块钱的彩礼,再置办一套三转一响,不用咱家出一分钱。” “那怕是更不妥当了,按照咱们江南老家的规矩,人家出了彩礼,咱们得拿双份的回礼……” “娘您就放心吧,我们俩的事我们自己研究着办,您老就等着喝喜酒吧,对了,水生哥说,等结了婚,咱们就都搬到他那院住去,他那边宽敞,也好照顾您老人家。” “娘住在这个小院挺好的。” 一席话说得老太太心里暖暖的,果然我老太婆没看错,丫头也没看错,水生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 “行吧,这件宝贝就先给你们留着,等将来……” 老太太抚摸着凤冠霞帔上一道道闪烁金光的金线,悠悠叹了口气,“咱家祖上为了置办这套嫁衣,耗费了足足十万两雪花白银,得亏着我当年带过来了,若是放在江南老宅,怕也没了……” “娘,水生哥说,等将来咱们日子过好了,有钱了,就回江南老家看看……” “唉,女大不中留啊!”老太太握着女儿的手,展颜一笑,“这还没过门呢,就一口一个你水生哥,咋,就那么稀罕他?” “娘……” 丫头又羞又臊,靠在老太太怀里,“有,有……一点点稀罕。” “人家水生不嫌咱家穷,不嫌咱身份低,这就很难得了,将来嫁过去,收收你的大小姐脾气,好好伺候你男人,妻贤夫祸少,只要你们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以水生的本事,几年就能把日子过起来。” “嗯,娘我记住了。” 娘俩依偎在一起,当娘的抚摸着女儿的小脸,扭头看看窗外仍在哗哗下着的大雨,忽然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孩子他爹,要是你还活着该多好! 咱家蕙蕙,要出嫁了! 咔嚓! 一声闷雷,回荡在整片棚户区上空! 阮明蕙顿时吓了一跳,跳下炕,探头探脑来到门口,悄悄推开门缝,歪着头看看橙黄色的天空,一道道紫色闪电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密密的蜘蛛网,照得整片天空忽明忽暗! “喵!” 被淋得全身是水的小喵子跑进来,使劲甩甩身上的雨水,溅了阮明蕙一身水珠。 “坏蛋猫!” 她把猫抱到灶坑前烤烤火,老太太咳嗽一声,“蕙蕙,你快出去看看,是不是啥玩意炸了?” 阮明蕙提鼻子一闻,顿时脸色大变! 空气中传来一股怪异的味道,像大蒜,又像是臭鸡蛋! “是电石沾了水,炸了!” 老太太再咋说也是阮总工程师的贤内助,马上判定出这股味道的源头! 她深知电石爆炸的危险有多大,急忙让阮明蕙披上蓑衣出去看看! 阴沉夜色下,暴雨如注,似是银河倾倒,不要钱的往下泼水! 电石厂的堆料仓库内,刚刚检修过的石棉瓦棚顶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雨水顺着缝隙哗啦啦流入仓库,甫与装着电石的编织袋接触,就冒出一股股白色蒸汽! 这是电石遇水放热,将水直接升华成水汽了! 啪啪! 随着雨水灌入,堆积如山的电石接连炸开,紧接着引燃了产生的乙炔气体,一道闪电直直砸下,轰隆一声闷响,蓝光闪过,棚顶瞬间被强大的气浪掀翻! 整个仓库里存储的上百吨电石,瞬间直面瓢泼大雨! 哗啦啦! 雨水扫过,一片哔哔剥剥的爆炸声! 夹着一道道明黄色的火焰,场面蔚为壮观! “不好了领导,电石爆炸,掀翻了仓库顶篷!” 正在家里捂着蛋,疼得一个劲呲牙的邢书记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傻眼了! “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管着……” “我们是昼夜不停巡逻,可今晚的雨下得太大了,把顶篷的石棉瓦都给敲裂了,您快想想咋办啊!” “这可咋整……”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屋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房子都跟着摇晃起来! “糟了,全炸了!” 邢书记捂着裤裆,不顾疼痛跑到后窗一看,顿时如遭雷击! 电石厂仓库方向,一个硕大的白色蘑菇云拔地而起! 无数被炸飞的电石闪烁着橘黄色的火光,如火山喷发一般向四外飞散,砸在马路上、厂房上、棚户区里,引起一片片刺耳的尖叫声! “快,快点组织人手疏散群众……” “你不好好在家里睡觉,又跑出来干啥?” 水生也早听到了爆炸声,以他焊工的敏感,立刻意识到是电石厂发生了爆炸! “我娘让我出来看看,是不是电石遇水爆炸了?” “嗯!” 水生指着远处冉冉升起的蘑菇云,“按理说电石应该存放在通风、防水、防潮的仓库里存放,我猜可能是下雨导致顶篷漏了,才引发这么大的爆炸。” 阮明蕙心有余悸的看着远处仍在不断迸发出来的橘黄色火苗,那是仍在反应的电石爆炸的闪光。 “不行了,味道越来越浓,乙炔气随时可能二次爆炸,得赶紧撤离到安全地带!” 水生扯下身上的塑料布,给阮明蕙披上,让她赶紧去通知各家各户抓紧撤离,而他则匆匆进了屋,先把正打呼噜的傅老爷子叫醒,又跑去阮明蕙家,把自个“丈母娘”背出来。 “喵喵!” 烤火烤了一半的猫崽子歪歪头,漂亮的蓝色眼睛诧异看着远处飘散的白色云雾,摇摇尾巴。 究竟发生了神马? 还没等牠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大手拦腰抱起,向着门外疯跑! “水生,蕙蕙呢?” “我让她去通知各家各户撤离了,现在分解出来的乙炔气越来越多,而今晚又下着雨,没有风,若是乙炔气爆炸,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嗯,你把我放下吧,我还能走,赶紧去通知其他人家抓紧撤!” “不用的娘,我得把您安顿好,不然蕙蕙知道了非拧我耳朵不可!” 一声“娘”叫得老太太心里热乎乎的。 水生把这俩老人安置在厂里后,就忙着跑去通知各家各户撤离危险区,而阮明蕙也第一次踏足廖运辉家里。 “叔,婶,快起来,电石厂爆炸了,水生哥让咱们抓紧撤!” 阮明蕙轻轻敲了两下窗玻璃,语调有些急促,王春兰闻声一望,看到是她,顿时有些诧异! “怎么了小阮?出什么事了?” “没时间解释了,快点撤,这里要爆炸了!” 阮明蕙急得直跺脚! 远处又传来两声轰隆巨响,紧挨着的一个电石仓库棚顶被爆炸的电石击穿,雨水已经瓢泼般漏了进去! 第89章 临时应急总指挥——陈水生! “糟了!” 廖运辉提鼻子一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是电石杂质遇水分解出来的硫化氢气体! 而真正的乙炔气是无色无味的! 眼下连硫化氢浓度都这么高了,可见这乙炔气,已经不知道生成多少了! “姐姐抱我!” 涵涵倒是行动迅速,麻溜穿上小衣服小裤子,推开窗户跳到阮明蕙怀里。 一家四口匆匆穿好衣服打上雨伞,忙不迭出了屋子,而此时许多人家的灯都亮起来,水生正像个报信的信使一样,匆匆穿行在各家各户,通知他们抓紧撤! 要爆炸了! 阴沉夜色下,大雨仍旧哗啦啦下着,一道道紫红色的闪电纵贯天空,照得下方的世界忽明忽暗。 “领导不好了,电石厂发生了爆炸,空气中的乙炔气体浓度已经严重超标,为避免发生危险,我请求关闭所有生产线!” 水生忙活完这头,又跑到厂区办公室,砸开吴厂长办公室的房门,抄起电话打到他家里! “什么?” 吴厂长的家在市里,被电话铃声吵醒,等到他听完水生的话,惊出一身冷汗! “水生我马上赶过去,你立刻通知老岑,要快!” “是!” 同样住在市里化工家属院,被闷雷惊醒的岑书记正坐在椅子上抽烟,不知为何,今晚上他觉得有些心慌慌,似乎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也越来越大…… 老天爷保佑别出什么乱子吧!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抓起话筒! 听完水生的话后,岑书记果断下达了命令! “陈水生同志,我现在任命你担任化工厂临时应急总指挥一职,你可以便宜行事,处理所有相关事宜!” “是!” “我马上赶过去!” 雨幕低垂,密如织网,水生看了一眼窗外越下越大的暴雨,抬起胳膊擦了把汗。 他低头看了看厂长办公桌上的电话簿,抓起电话,一个个打过去。 “这里是化工厂临时应急指挥部,我是总指挥陈水生,刚刚得到岑书记授权,电石厂发生了大爆炸,空气中的乙炔气体浓度正在快速提升,为避免发生危险,现在命令你们合成氨生产线马上停车,马上,立刻!” 接到电话的生产线王主任愣了愣,陈水生,这个名字很响亮,是个手艺很好的焊工,只是他好好的焊工不当,咋还成了什么总指挥? “我要向吴厂长和岑书记请示!” “这也是他们的命令,没时间解释了,马上停车!” 王主任望着窗外仍旧灯火通明的氨合成塔,一时间陷入了两难境地。 “电石厂那边真爆炸了吗?” “已经炸了两个仓库,我最后强调一遍,立刻停车!关闭生产线!否则一旦发生爆炸,后果自负!” “是,坚决服从命令!” 兹事体大,王主任也不敢贸然行事,他马上下令整条生产线全部停车! 嗡! 几乎是一瞬间,成片的灯光熄灭了。 至于其他的如聚乙烯生产线、化肥生产线、石油精炼生产线等,接到陈水生的电话后也是一脸懵,但看合成氨生产线这边已经遵照命令停了下来,他们也都不约而同拉下了电闸。 自打化工厂建立至今,还从未像今天这般全线停电,偌大的厂区陷入一片凝重的黑暗中。 水生又匆匆跑到厨房,将前来避难的职工和家属们安顿好,同时命令厨房马上开火,给大家伙熬点热汤驱寒。 “快,赶紧的,越快越好!” 事发突然,岑书记临时把自个小舅子豁楞起来,让他开着派出所的三蹦子送他去厂子! 瓢泼暴雨兜头砸下,他小舅子费力握紧车把,努力保持平衡,车轮碾压着地面,排气口冒出一股股黑烟,奋力冲出市区,直奔厂区。 “姐夫,我这三蹦子都要干报废了!” 他扯着嗓子喊! “报废了我给你买!再快点!” 岑书记双手死死抓住车帮,透过雨衣的缝隙,望着阴沉的天空,天色已经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暗黑色,而是呈现一种诡异的明黄色,一道道闪电划过天空,照得整片大地忽明忽暗。 空气中的大蒜和臭鸡蛋的混合味道越来越浓,岑书记的心砰砰跳成一团! 轰隆一声闷响,远处天际飞出无数道火光,那是电石厂又一个仓库爆炸了! 看到眼前的恐怖景象,岑书记心有余悸,若不是水生反应迅速,及时汇报了情况,后果怕是…… 刺啦啦! 就在他分身的一刹那,一道赤红色闪电照亮了整片天空! 游离在空气中的乙炔气体瞬间被闪电点燃! 轰! 一股覆盖了方圆十几里的湛蓝色火苗,以山呼海啸的速度,瞬间席卷了整个厂区! 连天空都随之亮了一亮! “天着火了!” 小舅子吓得妈呀一声,条件反射式的一缩脖子!车把一别,险些连人带车翻进沟里! 一块呼呼燃烧的石头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砸进挎斗里,岑书记急忙用雨衣抱住石头,狠命扔了出去! 轰隆隆! 滚地的剧颤从脚下传过来,震得挎斗子都不受控制的乱蹦,岑书记大喊一声三子快停车! 郎舅俩二话不说扔了挎斗,一头扎进路边的稻田里! 几乎在一瞬间,强大的气浪如同狂暴的海啸横扫整片化工区,吹翻了棚户区的简易房顶,吹炸了成片的窗户玻璃,夹杂着碎纸、玻璃、木头、家具……带着山呼海啸般的气势,向四周激射而去! “我滴妈啊,世界末日!” 小舅子抬起头,刚想看看是啥情况,无数碎片呼啸着横飞过来! 岑书记手疾眼快,一把按住小舅子的脑袋,碎片贴着两人的头皮飞过去,雨点般落入远处的稻田里,看得两人心惊肉跳。 一直过了十分钟,郎舅俩才从稻田地里抬起头来,望着远处不时窜起的火苗,岑书记使劲擦了一把泥水! 得亏着水生打了电话,要不然…… “三子,快走,去厂子!” “好嘞姐夫!” 看到水生已经下令关闭了所有生产线,并将保卫科和四车间的焊工们都组织起来,将前来避难的各个厂子职工和家属们安顿到各处休息,岑书记这才长出一口气,身子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得亏着水生处置妥当,万一刚才生产线没停,一旦与刚才那股横扫几十里范围的明火相碰,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须知化工厂无论是原料还是成品,几乎都是易燃易爆的危险品! 尤其是今晚这诡谲的天气,不但下着大雨,还打雷,闪电不断! 随意一个小小的疏忽,都有可能酿成极其恐怖的灾难性结果!届时怕是整个江城都保不住! 自己的脑袋也得跟着搬家! 第90章 必须受表彰啊! “水生,所有生产线都停了吗?” “停了。” 水生擦了把脸上的雨水,或许还有汗水,应道。 “受灾职工都安顿好了吗?” “都安顿到各处休息去了。” “那就好。” “快看,染料厂着火了!” 有人眼尖,看到远处燃起腾腾蹿升的火焰,大声喊道! “水生,马上组织一部分人手去支援染料厂!” “是,领导!” 水生一招手,立刻有几十个壮小伙跟在他身后,抄上家伙式,浩浩荡荡奔赴熊熊燃烧的染料厂,投入到灭火救援任务之中。 大雨一直下到清晨才逐渐平息,累了一夜的水生手拄着铁锹,满身泥水的从染料厂方向走回来,阮明蕙急忙迎上来,扶住他,掏出白净的手帕帮他擦擦脸上的泥。 “哥,那边咋样了,火势扑灭了吗?” “嗯,都灭了。”水生又望了一眼远处的电石厂,“电石厂这回可是炸完犊子了,六个仓库,三千多吨电石全炸了。” “有没有人受伤?” “我看不少救护车过去了。” “那我也去帮忙。” 水生一笑,明蕙这丫头真是心地善良,首先关心的是伤者,而不是隔岸观火,幸灾乐祸。 “算了,已经有不少厂子调拨人手去支援了,咱们就不要凑那个热闹了。” 水生吁了口气,抬头看看逐渐放晴的天色,“折腾一宿,你困不困?” 阮明蕙摇摇头,“不困,哥你困不?” “我刚才还挺困,看到你,既不饿也不困了,反倒是精神百倍!” “秀色可餐是不?讨厌啊你!” 阮明蕙羞臊捏了他一把,惹得水生夸张大喊大叫。 “咳咳!” 水生一抬头,看到满脸倦色的吴厂长正面带笑容看着俩人,急忙装模作样咳嗽一声。 乌云退去,天光放亮,水生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泥水,艰难回到自个“家”,看看满地狼藉,皱皱眉。 房顶早被爆炸后的气浪掀翻,窗户玻璃全碎了,雨水倾盆泼下,弄得到处都是水。 先前沃克先生培训的笔记,从图书馆借来的几本关于焊接方面的书都泡在水里,他皱着眉将湿漉漉的书本捞起来,放在窗台上晾干。 “这下不用做饭了。” 水生看着被乱飞的电石砸穿锅底的大铁锅,笑容有些苦涩。 瞄得真准。 好多人家损失惨重,有的被爆炸后的气浪掀翻了屋顶,有的被暴雨浸透了墙壁,有的窗户都飞了,家家户户的屋子里存满了水,都能直接发展养殖业了。 幸而阮明蕙家的房顶只是漏了几处,阮明蕙扶着老太太进屋,第一眼就落在那口装着凤冠霞帔的柜子上。 谢天谢地,柜子安然无恙。 至于家里其他的东西…… 除了两个破大缸,一些锅碗瓢盆,两床被褥,几件衣服,也就没啥值钱的东西了,也损失不到哪里去。 “直接养鱼吧……” 水生走进来,用铁皮桶将地上的水盛起来,倒进院子里,打趣道。 阮明蕙心中一暖,这个小女婿还蛮称职的。 值得表扬! “还养鱼呢,我看你像鱼!” 大小姐弯下腰,拿起一个掉了茬口的瓷碗,将地上的积水舀进水桶里。 “我像只鱼儿悠游在荷塘……” 噗! 阮大小姐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的亲哥啊! 你心咋那么大呢,房子都被淹了,还有心情唱歌! “这下看邢书记还装不装了!” 水生嘿嘿一笑。 他说的没错,天刚亮,作为电石厂的一把手和直接责任人,邢书记就被带走接受调查,厂委紧急动员起来,组织工人们展开灾后自救,同时调查组也进驻电石厂,开始调查灾难起因,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此次几乎整个化工区都受到了波及,包括印染厂、化肥厂、农药厂等诸多工厂由于防灾预案缺失,相关人员麻痹大意,存在侥幸心里,在天灾+人祸的双重打击下,均蒙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失! 唯一幸免于难的,就是国家根据四三方案从西德引进设备,正在建设的江城化工厂! 不但没有受到一丁点的损失,还接纳、安置了周边数以万计的职工和家属进厂避难,并派出多支工人队伍参与到抢险救灾中去,获得了上级领导和兄弟单位的一致好评!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归功于某个小焊工! 若不是他提前察觉危险来临,疏散群众,强令关停所有生产线,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是水生把咱们厂救了啊!” 岑书记叼着烟,看着报纸上报道的受灾情况,依旧觉得脑后凉风直冒。 昨晚自己险些就落得和老邢一个下场了! “这小子临危不乱,又有卓越的组织领导能力,是个可造之材。”吴厂长对水生昨晚的表现也十分满意。 “我倒是想提拔他一下,只是这兔崽子进厂时间太短,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四个月不到,提升太快,有些人会有意见。” “主要还是他和阮明蕙那丫头搞出来的事情,好多红眼病鬼找他毛病都找不到呢!这下好了,主动给人家递刀子……” “前几天师娘去我家了,给我做了些糕点,让我出面帮帮水生,难为她老人家身上有病,还走了那么远的路,咱也不好拂她的面子……” 岑书记抽了口烟,“不过我也纳闷,市里好像也有人在帮水生,给街道办的刘主任下了命令,不准继续追究,要不然老刘早就闹着来抓人了。” “是化学研究所那边?” “不知道,这小子指定还有别的后台,咱们也别把事做绝了,你去敲打敲打他,看能不能让俩孩子和平分手,不然咱们就是想提拔他也费劲。” “拉倒吧,讲话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我看水生和明蕙挺好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谁愿意说谁说去,我是不当这个恶人。” 吴厂长很少有反驳岑书记的时候,不过这次倒是个例外。 岑书记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本着团结互助的精神,杨主任一大早就带着四车间所有焊工,前往电石厂,帮助他们进行灾后重建。 那些住在棚户区的职工们看到陈水生,都主动上前和他握手,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要不是昨晚水生挨家挨户敲门,通知他们撤离,他们怕也逃不过那场大爆炸。 “小同志,实在太谢谢你了!你可真是救苦救难的观……是好工人好同志啊!” 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拄着拐棍,来到水生面前,感动得眼泪汪汪,握着他的手不停的晃,说着感谢地话,把水生闹得脸红。 周围的工人和群众们主动拍起了巴掌,水生虽然连连摆手,但心里也是美滋滋。 谁不喜欢立功受表彰呢? 眼前一个影子闪过。 第91章 希望你能和她划清界限 不是别人,正是邢书记的亲女儿,电石厂广播员邢韵竹。 昨晚算是她此生最难忘的一晚了,老爹被捉奸在床,电石厂发生了连环大爆炸,天还没亮老爹就被上级抓走,一夜之间她就从高高在上的书记女儿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的未来会怎么样,不知道,但是如今她的父亲已经被带走审查,估计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而她未来的身份,基本上和阮明蕙划等号了。 或许还不如阮明蕙。 电石厂大爆炸的教训是惨痛的,仅仅因为某个仓库房顶的石棉瓦裂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雨水渗进去,便由此产生了灾难性后果。 最终的死亡人数和名单还没统计出来,但电石厂的空地上还摆放着几具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尸首,用白布遮盖着,家属们跪在一旁,哭天抢地,看得水生心里酸酸的。 尸体旁边放着一个募捐箱,阮明蕙犹豫再三,咬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扔了进去。 那是她辛辛苦苦上山采金莲花晒干了卖草药赚的钱。 披麻戴孝的孩子们跪在地上,额头触地,郑重给阮明蕙磕了个头,看得水生感慨不已。 这丫头虽然自己都穷得叮当响,连一双手套都舍不得买,心地倒是极其善良。 他想了想,也掏出两块钱塞进去。 “姓邢的,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一个头顶孝帽,跪在地上哭儿子的老太太看到邢韵竹,立刻像看到仇人似的,不要命的冲过来,吓得邢韵竹一把推开她,跳到一边,双手叉腰,眉毛一挑,“你儿子死了算他活该,管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他死的!” 水生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看来自己的选择是完全正确的。 这女人面冷心也冷,连做人最起码的同情心都没有。 阮明蕙也看着撒泼的邢韵竹,摇摇头,走到水生身边,“哥,回去吧。” “嗯,回吧!” 水生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铺排在地上的几具尸体,这些因公殉职的汉子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这一走,好几个家庭的天就塌下来了。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厂子的负责人邢书记忙着去和姘头约会,疏于检查的缘故。 本来他们是不用死的。 此次受灾面太广,损失太大,从京城到地方,省、市、区三级机构不约而同启动了安全生产大检查行动,出人意料的是,化工厂因为推行了陈水生提出的“物勒工名、以考其诚”的第一责任人终身负责制度,将每一条管道,每一个法兰,甚至说每一道焊缝都落实到具体操作者身上,反而起到了出人意料的好效果! 毕竟大名印在管道上,谁也不敢瞎糊弄! 偌大的厂区,十万余条管道,数以百万记的接头、法兰,数不清的焊缝,竟然没出现一丁点安全问题! 这个成绩,甭说在国内,就是放眼全球化工界,也是极为难得的! “安全生产责任重于泰山,在此次灾难性爆炸面前,你们化工厂接受住了考验,这是你们厂上下齐心,共同努力的结果,也给全国兄弟单位做了个榜样。” 曹领导握着岑书记的手,由衷赞叹。 岑书记一笑,瞅瞅站在角落里的陈水生,心里暗道一声侥幸,如果不是水生及早预防,及早疏散群众,关闭生产线,恐怕此次大爆炸,化工厂也难逃劫难了。 这小子还真是我们厂的福星啊! “书面奖励就算了,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厂子决定给你一样特殊奖励。” 下午的时候,水生正在忙着用氧乙炔焊接铜铁合金接口,就被吴厂长叫到办公室,亲自将一个信封交到他手里。 水生捏了捏厚度,呲牙一笑。 “老岑去市里开会去了,他有几句话托我转告你。” 吴厂长拍拍他的肩膀,“水生,你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也是有一定技术水平和教学、管理能力的人才,老岑和我,对你一向都是很看重的,希望你能珍惜羽毛,努力上进,走好人生每一步,我话就说到这,你自个掂量着办吧!” 水生不傻,他知道吴厂长这番话的用意。 无非就是希望他能主动和阮明蕙划清界限,如此厂子便可以放心大胆的提拔重用他。 毕竟水生身家清白,祖上八辈贫农,履历拿出来比任何人都干净漂亮。 只是……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眼下阮家遭了难,被打入另册,我和阮明蕙搞对象,排除万难走到一起,便可照见真心。 如果几年后阮总工程师从海外回来,阮家咸鱼翻身了,我再上赶着去巴结,那还赶趟吗? 迟来的深情不如狗,老娘落魄的时候咋没见你这么热情? 早干什么去了! 话糙理不糙。 “领导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水生把钱揣进口袋,转身出了办公室。 “这小子!” 看他那意思,似乎并没有与阮明蕙划清界限的打算,吴厂长扼腕叹息,这孩子啥都好,就是太轴! 认准一个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实在不行的话…… 棚户区这边,阮明蕙正忙着用玻璃刀给各家各户切割玻璃,由于棚户区这片受损太过严重,上级拨出一笔专项维修资金,从市玻璃厂为受灾的工人和家属购买了一批玻璃,用以进行灾后重建。 “李叔,把你家窗户的尺寸给我!” 阮明蕙提起袖子擦擦脑门上的汗水,她接过写着每一片玻璃尺寸的纸张,扫了一眼,便了然于心。 一根长长的木尺架在透明的玻璃上,玻璃刀轻轻划过,咔嚓一掰,一块四四方方的玻璃就被切割下来。 水生站在一旁,双臂抱在胸前,笑呵呵看“媳妇”给邻居们裁切玻璃。 这丫头几何学得不错啊! 每一块玻璃下刀都极为精准,分毫不差! “嘶……” 阮明蕙看到水生过来,扭头去看他,一不小心被锋利的玻璃边缘割了手,顿时鲜血淋漓,水生急忙上前,当着众人的面掏出手帕,帮她包扎好伤口。 “咋那么不小心!” 一声轻嗔,满是宠溺,阮明蕙抬起头,眨眨漂亮的大眼睛,冲他一笑。 “轻点,疼……” 或许是攥得有点紧了,阮明蕙一蹙眉头,水生急忙把手帕又松了一下,“走,上屋里给你整点药,当心感染了。” 围在桌边等着切割玻璃的众人眼巴巴看着俩人进了屋子,诧异之余也都露出了姨母笑。 闹了半天,这俩孩子搞对象呢! “他俩倒是蛮般配的……” “般配啥啊,阮明蕙是啥身份,陈水生又是啥身份?我看他俩走不到一块儿去!” 一个拿葱的大婶憋着嘴嘟囔两句,众人议论纷纷。 人群中闪过一道影子,望着携手进屋的陈水生俩人,嘴角一咧,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 第92章 你拿长命锁干啥! 水生翻箱倒柜,找出一瓶云南白药,帮着她把伤口处理了一下,阮明蕙静静的看着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往自己手掌上的伤口涂药,感觉脸有点发烧,小小的心里却像像吃了蜂蜜一样甜。 只是…… “哥我自己来吧……” “别乱动,快好了!” 水生用纱布将她的手包得像个粽子似的,惹得阮明蕙忍不住笑,“我哪有那么娇气!” “还说呢,自个都不注意!” 水生又是一声嗔怪,从口袋里掏出信封,递到她手里,阮明蕙一愣,“平白无故的你给我钱干啥?” “还啥啥的,拿着,娶你的彩礼钱!” 阮明蕙俏脸一红,“还,还没提亲呢……” “拿着吧!” 水生一笑,“厂子奖励给我的,我摸着挺厚,你都收着吧,多不退少也不补了。” “哼,你呀!” 阮明蕙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撕开信封,里面赫然是一沓嘎嘎新的大团结,她数了数,总共五张,也就是五十块钱。 “咯咯,五十块原来有这么多!” 阮明蕙笑得大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水生一拍大腿,“厂子真够抠门的,我还以为奖励我一百块呢!” 吓! 一百块都不给我! “人心不足蛇吞象!” 阮明蕙数出两张票子塞到他手里,“这些你先拿着吧,眼瞅着到夏天了,买两套换洗的衣服……” 提及衣服,她俏脸一红,先前给水生哥做的裤子已经弄好了,就是不知道他看不看得上。 水生笑着摇摇头,又把钱推回去,“你自己受了伤,家里的房子还没修补,给我钱干啥?正好拿着这二十块修补一下门窗,再添置点东西。” “不行,这是厂子奖励给你的钱,我咋能随便用?” “傻丫头,咱们都谈婚论嫁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水生瞅瞅窗外,“挑个时间,我带你回农村老家,见见我爸妈!” 阮明蕙一听,心里砰砰小鹿乱撞,丑媳妇终于要见公婆了吗? 万一未来的公婆没相中我咋办? “害怕了?” “才……才没有!” 小丫头倔强一挺胸脯,“我啥都不怕!” 水生苦笑一声,领导们反对暂且不论,如果家里知道阮明蕙是五类家庭出身,有九成九的可能不会同意! 老话讲贫家出贵子,整个村子眼下就我一个招工进城的,爹妈眼巴巴盼我领回去一个工人媳妇光宗耀祖,再不济也得找个有城市户口的,若是真领个五类子女回家……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全天下人都反对,那又如何? 这个婚,我是结定了! 领阮明蕙回去,也不过是认个门,见个面,通知他们一声而已! 我的路,由我自己决定! “哥……” 见他低着头发愣,阮明蕙轻轻呼唤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冲她歉意一笑。 “唉,呆呆的!” 阮明蕙俏皮伸手刮刮他的鼻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你设计的那个新式焊钳,我改进了一下,你看行不?” “哦?那我可要好好欣赏一下阮大设计师的杰作了!” “去你的,不理你了,我帮邻居们割玻璃去啦!” 阮明蕙羞答答一笑,转身跑了出去。 这丫头! 水生把图纸摊开,仔细看着上边用红蓝铅笔标记出来的线条,一行行娟秀的小字纵横排列,算是把自己先前设计的方案重新完善了一下。 看不出这丫头在设计方面也有一定的天赋! 水生看完几处改动后,也提笔在图纸上写下两行字,等过阵子从厂子里弄点废铁皮和废旧零件,先造出来一个看看! 有了实物才好进行下一步改进! 玻璃割完了,领到玻璃的邻居们欢天喜地回家安装新玻璃去了,阮明蕙站在桌边,看着满地长短不一的玻璃碴子,有些沮丧的摇摇头。 由于她家的特殊身份,上级紧急调派下来的这批救援物资里,没她家的份。 连一小块玻璃都没有。 阮明蕙委屈抹了把眼泪,我们家就这么不受待见吗? 连块玻璃都不给! “没事,不给就不给吧,咱们有钱,咱们去买!” 水生大步流星走过来,帮她擦擦眼泪,安慰两句,“哭鼻子就不美了。” 阮明蕙弯下腰,捡起一条长长的玻璃,仔细看着上边折射出来的太阳光,“玻璃现在卖得那么贵,咱们又没有玻璃票,就是想买也买不到啊!干脆就按娘说的,找几块塑料布糊上算了!” “诶,这可不行啊阮大小姐,居家过日子,图的是个舒坦,塑料布又闷又不透光,哪有玻璃好!” 水生一把拉住她,“等这周末放假,咱俩就去市里买玻璃回来。” “可是玻璃票……” “放心吧,我来搞定。” 阮明蕙勉强笑了笑,看着满地残碎的玻璃,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一个绝妙的赚钱好办法! “哥,你能帮我弄些化工原料吗?” 她凑到水生耳边小声念了几种化工原料的名字,水生皱皱眉,“你还会弄那个?” “小瞧我是不?再怎么说我爹也是总工程师,这点本事都没有,岂不是给他老人家丢脸!” “好,那咱们就干!” “硝酸银,用银钎料就可以制备了,不过前提是得有硝酸,还有氨水、纯碱、葡萄糖……” 水生蹲在地上,左手银钎料,右手氧乙炔焊枪,手法熟练的将一个接口焊好,心里却一直念叨着阮明蕙的嘱托。 “你干活倒是快!” 760个接头,水生已经弄完了一大半,杨主任走过来,将散落在地上的一截截银钎料捡起来,放进一个搪瓷盘里。 银子是贵金属,可不敢这么浪费。 “领导……” 水生瞥了一眼正在车间里学技术的邹兴国一眼,压低声音,“我想买点料头。” “你挺大个老爷们,买这玩意干啥,咋的也想打个银镯子戴啊!” “我是不戴那玩意,可这不有人要戴……” 水生尴尬一挑眉毛,杨主任也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臭小子,行吧,这些我就以成本价卖给你了,毕竟玩意金贵,咱工人不能占公家便宜。” “是这个理。” 水生花了两块钱,买了五两银钎料,用纸包包着揣进了口袋。 至于剩下的原料…… “呦,忙着呢王主任!” 水生拍拍鞋子上的焊渣,来到合成氨生产线,王主任一看是他,急忙抓起脏兮兮的毛巾擦擦手,热情相迎。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厂的大功臣,今天咋这么闲着,有空过来看看你老哥我?” 鉴于在大爆炸中水生的卓越表现,化工厂顺利躲过了那次劫难,王主任也保住了自己的位子,对于水生自然是打心眼里感激。 “我想弄点东西,寻思上你这淘腾点原材料,有没有氨水给我整一升。” “兄弟瞧你这话说的,有用着老哥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一升够啊?那边刚装了一塑料桶,说是要送实验室化验的,你都拎回家里个屁的!” “哪能用得了那么多!” 水生连连摆手,王主任哈哈一笑,“行,我给你找俩玻璃瓶子!” 用这种方法,水生弄到了氨水、浓硝酸、福尔马林、纯碱…… 至于葡萄糖,更简单了! 他直接去电石厂医院弄了一瓶,看着网兜里装得提溜半挂一大堆瓶瓶罐罐,水生皱眉一笑。 这点玩意,不说能酿成第二次大爆炸,至少上山炸个鸡儿啥的没问题。 “当当当当,阮大小姐在家没,你要的东西都到位了!” 水生把满满一网兜玻璃瓶装的化工原料放在炕头,阮明蕙顿时喜出望外,“哥,你真的都弄过来了?” “那必须的!” 水生一拍胸脯,“就你哥我这人气……” 阮明蕙掩口而笑,从网兜里往外掏玻璃瓶,氨水、硝酸、葡萄糖…… 最重要的一样材料……纯银,没有。 她皱皱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子做的长命锁,水生一看顿时愣住,“你这是要干啥?” 第93章 你丫的都会做玻璃镜了! “我想着把这块银子溶解了,然后拿来做镜面反应……” 阮明蕙凝视着手心里这块长命锁,这还是在她满月的时候,她爹亲自戴在她脖子上,保佑她长命百岁的。 “你是真傻!” 水生从口袋里掏出用纸包的银钎料料头,扔在桌子上,阮明蕙接过来一看,顿时大眼睛闪烁小星星,“好沉啊!得有三四两,哥,你在哪弄到的这么多银子?” “别忘了我是干啥的!” 水生得意拍拍胸脯,“这是含银45%的银钎料,用在高温高压容器焊接上的,正好我眼下正在焊接一个换热器,需要用这种钎料,我就和领导商量,把焊接剩下的料头买回来了。” “这些得花不少钱吧!” “钱不钱的你就别管了,我考考你这个大化学家,怎么才能从银钎料里把纯银提炼出来?” “直接用硝酸溶解成硝酸银不行吗?” “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这种钎料可是银铜锌镍合金,里面的四种金属均会溶于硝酸中,要怎么把银子分离出来?哈哈被难倒了吧!” “哼哼!别小瞧人!” 阮明蕙略一思索,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串串化学方程式,水生背着手,看着笔尖吐出的一排排娟秀字迹,满意一笑。 不愧是阮总工程师的女儿,化学基础学得够扎实的! 脑瓜子也灵活! 知道用最常见的食用盐将硝酸银转化成氯化银,氯化银沉淀,就能从硝酸铜等混杂溶液中将银离子分离出来。 不愧是我“媳妇!” “过滤完氯化银白泥之后呢?” “再用纯碱进行还原反应啊,用木炭当还原剂,就能得到纯银了!”阮明蕙刷刷刷写下方程式,拍拍胸脯,“咋样,你的小帮手还可以吧!” “棒极了!” 水生一笑,“那就抓紧开干!” 小小的屋子成了化学实验室,俩人相互配合,很快就把纯银提炼出来,再融化后投入冷水中,打散成银颗粒,方便硝酸进行溶解。 得到了高纯度的硝酸银溶液后,接下来就是进行银镜反应了。 阮明蕙戴上干净的棉布手套,把切割窗户玻璃剩下的大块玻璃片挑出来,逐一放入印着牡丹花的搪瓷盆里,加入纯碱清洗干净,确保表面不会留下任何油污或杂质。 水生这边已经配比好了银氨溶液,将葡萄糖用温水化开,加入烧碱,形成偏碱性的溶液备用。 桌子摆平,放正,一块块清洗干净的玻璃片平铺在桌子上,周围用木片固定。 “准备好了吗?” 水生提起装着银氨溶液的搪瓷杯子,问道。 阮明蕙眯起眼,用棉线绑了铁疙瘩当铅坠,抄起木尺仔细测量了一下玻璃片的平整度,这才冲他竖起大拇指。 水生提起搪瓷杯,轻轻倾斜杯口,透亮的银氨溶液缓缓流过玻璃表面,从暗色逐渐转换成亮银色。 两个人都屏住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就把玻璃背面的溶液吹散了,那样可就全废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阮明蕙看着逐渐变亮的玻璃,再看看陈水生,水生也是死死盯着正在快速进行的化学反应,表情凝重而严肃。 十分钟到了。 他撸起袖子看看手表,这才轻轻嘘了口气,“成了!” “这就……” “别动!” 水生又拿出来从供销社买的红丹漆,用毛刷蘸着,一层层刷在玻璃镜上,用以保护刚刚形成的镜面,避免氧化发黑。 阮明蕙仍旧屏气凝神,认真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在认真工作时候的样子…… 真的好迷人啊! 红漆足足刷了两层,直到彻底干透了,水生这才抬起袖子擦了把手,深深吸上一口混杂着氨水味、葡萄糖味、油漆味的混合空气,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萎靡。 果然集中注意力做事的时候,最耗费精气神。 “哥你看,真好!” 阮明蕙迫不及待的拿起一长条镀完银的玻璃片,从银色亮片中照见自己那张漂亮的小脸,她促狭挑挑眉挤挤眼,笑容如六月的桃花般灿烂。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亲自操刀的!” 水生得意一笑。 “是是是,你是大功臣!” 阮明蕙莞尔,提起玻璃刀,按照每块玻璃的尺寸,将其切割成大小不一的方块。 水生拿起砂纸,将切割后的玻璃镜边缘细细打磨了一遍,避免划手。 第一批玻璃镀完,紧接着就是第二批! 第三批! 直到两人将所有宽度超过八厘米的玻璃片镀完,切割,看着摞得像小山似的银色玻璃片,都露出了丰收的喜悦! “总共有两百三十二片!” 阮明蕙语气都有些颤抖! “这么多!” 俩人倒是没想到,捡拾人家不要的玻璃废料,竟然也能做出如此之多的“成品!” 水生把剩余的化工原料都收拾了一下,该还原的还原,该无害化处理的处理掉,意外之喜是处理完之后,他还从硝酸银溶液里提取出二十克的纯银,银闪闪的一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赶明用这个给你打一副银镯子!” 阮明蕙白了他一眼,“别了,太细,掉在地上都找不见!” 俩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下班后,投机倒把小分队再次出动,俩人各自背着满满一大挎兜玻璃镜,跑到市里,找了个人流量大的路口,瞅瞅四周没有工作人员后,立马摆摊开卖! “卖小镜子啊,好看的玻璃镜,便宜啦!” 水生小声吆喝几声,很快就围上来一群男男女女,挑剔看着这些玻璃镜,左照右照。 “这块多少钱?” “一毛五!” “便宜点!” “一毛!” 一毛钱扔进阮明蕙的手心,第一笔生意就此成交了! 见有人买,其余围观众人也都按捺不住,纷纷掏腰包! “那个中不溜的镜子多少钱?” “五毛!” “好,我买了!” 俩人收钱收到手抽筋,挎包里的玻璃镜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减少! “给我来一个!”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水生拿起他手指的那块最大的玻璃镜子,双手递过去,“这个两块。” “两块是吧!”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绿票,塞到水生手里,水生下意识抬头一看,顿时呆立当地! “岑……岑书记!” 岑书记夹着玻璃片,冷笑看着自己手下最有“出息”的工人,眼底的火苗蹭蹭往外窜! “陈水生!你给我滚过来!” 第94章 还是和年轻时一样帅! “领导,领导您轻点……明蕙别卖了,快跑!” 阮明蕙倒是反应迅速,把钱一股脑塞进挎包里,瞅瞅被岑书记拧着耳朵拽到一边的陈水生,捡起一块砖头就要砸过去! 不能让水生哥被人抓到! “快走!” 水生使劲冲她摆摆手,阮明蕙也看清了抓住水生胳膊的是谁,这才一跺脚,撒腿就跑! “好啊你小子,真有出息,咋的,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不够花,跑这搞投机倒把了是吧!” 岑书记望着跑远的阮明蕙,怒不可遏,“说,这玻璃镜子,从哪搞来的?” “领导您听我说嘿嘿,这不是大爆炸把好多人家的玻璃都给冲碎了,上级调拨一批玻璃下来,我拣了一些切割剩余的边角料,弄点了化工原料,自己……自己做的。” 岑书记一愣,仔细打量着路灯下的这位小帅哥,牛逼了嘛我的工人哥! “瞧把你给能得,都会自己做玻璃镜了,再过一阵子你小子还不得上天啊!” “不敢不敢……” “不敢?我看这天底下就没你小子不敢干的事!刚才跑掉的那个,是不是明蕙那丫头?” “领导我不能出卖队友……” “还挺讲义气!” 岑书记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啊,咋就那么多歪心眼,你说说你,就凭你的焊工手艺,成为大师傅那是早晚的事,咋就爱弄这些歪门邪道,把心思用在正事上不行吗?” 他越想越气,兔崽子,惹祸精! 都学会投机倒把了! 还有和阮明蕙的婚事,之前老廖给他介绍的那个姑娘叫啥来着?邢韵竹,多好的姑娘,还是电石厂的广播员,正八经的国家工人,这家伙不知道抽什么风,死活不同意,偏偏和小师妹勾搭连环! 我特么现在想提拔你都不敢! “领导这事我有不同的看法,现在市面上物资紧张,我和明蕙秉承着废物利用,变废为宝的宗旨,为广大群众制造玻璃镜,方便群众们照镜子认清自己,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咋就不是正事……” “那我是不是还要给你下个嘉奖令,再发一面锦旗啊?” “那倒也不是不行嘿嘿……” “嘿嘿你个头,我警告你啊,你小子收收心,把工作好好弄,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搞这些歪门邪道,别怪我修理你!” “领导放心,下次不搞玻璃了……” “咋的你还想搞别的?” “看市场需求……嘿嘿不搞了,啥也不搞了。” “滚!” 岑书记气得踢了他一脚,水生捂着屁股逃之夭夭。 “他妈的,还挺能,自个就把玻璃镜做出来了!” 岑书记对着路灯左看右看,一呲牙,小伙子手艺可以啊,瞧瞧这玻璃镜做得,均匀通透,比供销社卖的好多了! “站住,干啥的!是不是卖玻璃的,抓起来!” 几个工作人员冲过来,不由分说把岑书记给逮了起来。 “抓错人了,不是我卖的,是……是一个小矬子,往北边跑了!” 岑书记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把他的宝贝工人送进局子里。 “你们领导没抽你呀哥?” 阮明蕙照例躲在棚户区的角落里,仍就是上次俩人卖手帕时躲藏的地方,水生很快找到她,俩人拍了下巴掌,开开心心往家走。 “我们领导对我那是……怎么说呢,打是亲骂是爱,爱的不够上脚踹,放心吧没事的!” “我刚才都看到了,岑叔骂你骂得凶,不过还是挺心疼你的,只踹了你一脚。” “非得他把我踹出个好歹,才算不心疼?” “切,那样我会心疼的!” 阮明蕙掏出一张两块钱的“大票”,冲他晃了晃,“你买银钎料的本钱,这不就回来了?” “我终于明白为啥南方人偏爱自由风,饿死不打工了!” 坐在阮明蕙家炕头上,借着昏黄的灯光,阮明蕙把挎包里的零钱一股脑倒出来,各色毛票、钢镚堆成一座小山! 基本都是一毛两毛的票子,偶尔能看到一两张五毛,至于红色的一块大票更是凤毛麟角! 总共算下来,两百三十二块玻璃,除掉挎包里还没有卖掉的二十块,短短半个小时俩人就卖出了两百一十块,尺寸最小的也卖到了一毛钱一块! 扣除两块钱的银钎料成本,此次卖玻璃净赚七十三块八毛钱! 相当于陈水生两个月的工资! “这么多!” 连老太太都震惊不已! 这俩孩子是真能折腾,把破烂不要的玻璃边角料愣是卖出了银子价! “娘您看,我厉害吧!” 阮明蕙抖抖手里厚厚一沓票子,一挑眉毛,老太太笑着摸摸女儿的小脑瓜,“水生你瞅见了,我们家蕙蕙可是个会精打细算过日子的。” “我就喜欢蕙蕙这一点。” 阮明蕙臊得小脸一红,分出三十七块钱塞到水生手里,“这是咱俩赚的钱,来,对半分!” “什么分不分的,我花钱大手大脚管不住自个,你都收着吧!” “那好吧!” 阮明蕙低头,又数出五块钱,豪气塞给他,“拿去花!” “多谢阮大小姐赏赐!大小姐吉星高照,财源广进!” 水生夸张致谢,逗得老太太也笑起来。 瞧瞧这俩小家伙,说说笑笑的多热闹! 我们阮家的日子啊,怕是要好起来了! “兔崽子,真是能折腾,还会做镜子,咋不做个导弹!” 岑书记抱着那块玻璃到了家,找来几根木条,叮叮当当钉了个框架,将玻璃挂在墙上,凑上前仔细瞅瞅自个那张老脸。 “还是和年轻时一样帅……” 他抄起刮胡刀,想起刚才教训陈水生时的场面,苦笑着摇摇头。 “在哪弄的玻璃镜子?” 他媳妇推门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玻璃镜,诧异问道。 “还能是谁,我们厂的小小发明家,陈水生同志自个搞出来的!” 咔嚓咔嚓,坚硬的胡茬被一排排刮下来,岑书记用拇指肚揩了一下锋利的刀头,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句,“小犊子整天不务正业,搞搞这个扯扯那个……” 他抓起毛巾擦擦脸,“我看那小兔崽子不是好嘚瑟,早晚被人抓进去,到时候我还得腆着个老脸去捞他。” “陈水生?是不是上次师娘来让你救的那小子?” “除了他还能有那个惹祸精?” “去去去,都一把年纪了还美呢,让我也照照镜子!” 他媳妇挤开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诶,鱼尾纹又多了好几条,想当年咱也是化肥厂一朵花……老公,该说不说,你们厂这个陈水生搞得玻璃镜可以啊,真透亮,比供销社卖的好多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手下!” 岑书记得意一笑,“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对了,全国职工技能大赛开始初选了,我们厂预选人名单都交上去了,你们厂都选谁出战了?” 提及此事,岑书记面色一沉,又把水生骂了一顿! 小王八羔子! “那能告诉你么!”岑书记眼珠一转,回上一句。 “德行!”他媳妇哼了一声,“我听说我同学说,老邢这回八成是熬不过去了。” “说没说要咋判?” “死刑。” 第95章 管管你媳妇,虎了吧唧的,像谁呢! “活该!” 岑书记闻言愣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不忍,思绪又回到当年他们一起在阮总工程师手下学习的场景。 日子过得真快啊! “前有车后有辙,前些年他为了夺权,把师父捆在树上拿鞭子抽,这下自己惹出事来,遭了报应吧!” “老话讲兔死狐悲,物伤其类,都是同门师兄弟,谁也不愿意看他走这一步。” 夫人还感慨颇多。 “行了早点歇着吧,等周末我看看能不能找找关系,见他一面。” 躺在被窝里,听着身边女人轻微的鼾声,岑书记反倒有些睡不着了。 一面是老邢这回真“刑”了,估摸着要被崩; 一面是厂子的建设问题,按照“边建设,边生产”的理念,现在厂子已经投产了好几个项目,只是距离上级原定的北方大型综合性化工生产基地的目标还很遥远; 一面是全国职工技能大赛,究竟要派谁出战会更稳妥一些? 车工、钳工、铣工等倒是好安排,现成的人选。 可焊工这边…… 水生? 那小子指不定又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除了他,焊工这边也真挑不出什么能人了。 不行再给上级打个报告,看看能不能从其他单位调来几个五级以上的焊工高手,偌大的厂子,光凭水生一个,也是独木难支…… 岑书记思来想去,不由得困意上涌,沉沉睡去。 那面花两块钱买来的玻璃镜静静挂在墙上,照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尊敬的领导,我举报陈水生同志和五类家庭勾勾搭搭,被XX敌人腐蚀……” 第二天一大早,一封举报信摆在岑书记的办公桌上,他皱着眉头看完,递给一旁的老吴。 “你说这封信是谁写的?” “咱们不是要调查举报信上的事情是否属实嘛,怎么还解决起举报人了?” 吴厂长看完,把举报信放在桌子上,笑道。 “草,水生这孩子是真不让人省心,你说他咋就魔怔了,和明蕙那丫头勾搭到一块去!” 他又想起昨晚亲眼看到两人蹲在路灯下卖玻璃镜子,想想又闭了嘴。 都有人写举报信了,要是把昨晚的事情说出来,怕是又要给水生添一条新罪名。 “谁年轻时不这样?” 吴厂长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干干一笑,“现在人家水生和阮明蕙,一没定亲,二没过彩礼,三没领证,还算不上有什么关系,我看这些举报信,大可不必理会。” “你让那小子收敛点,别一天天的和明蕙俩黏糊,背着点人,谁也不瞎。” 岑书记将举报信团成一个球,扔进废纸篓里,“眼下各厂子都开始挑选职工技能大赛的参赛人选了,车工、钳工、铣工、电工什么的都好说,就是焊工这边,我在犹豫该派谁出战。” 吴厂长又白了他一眼,这老东西! 选谁出战,那不是和尚头顶的虱子——明摆着么! 自个怕担责任,不说,让我背这个黑锅! 心眼子都让你长去了! “要不就让水生、老沈、老柳他们三个去吧,我看老沈的技术还是不错的,拿个前十名不成问题。” “嘿嘿嘿……” 岑书记狡黠眯了下眼睛,装模作样点了下头,“行吧,既然你都挑出了人选,我也不好说啥,让他们三个都准备准备,争取拿个好名次,别给咱们厂丢脸。” “我这就通知下去。” “别大张旗鼓的瞎宣传,通知到他们个人就行了。” 岑书记瞅瞅窗外,“水生提拔得太快,很多人心里不服啊!” 吴厂长对此有不同意见,提拔快怎么了,那是人家孩子有本事! 哪样活不干得利利索索漂漂亮亮的! “我知道了!” 他嘟囔一声,转身出了门,岑书记仍旧站在窗边,看着外边来来往往的工人们,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些什么。 “哥,供销社真能买到玻璃吗?” 难得又是一个周末,水生领着阮明蕙来市里供销社买玻璃,他今天穿了一条机织布做的新裤子,长短正合适,他不时低头瞅瞅,看得阮明蕙小脸一红。 这条裤子是她亲手做的,她自知女工手艺不行,本想着麻烦老娘帮忙,不过老娘却摇头,让她自己学着做。 “明蕙,你盯着我看啥?” “没,没事……” 阮明蕙跟在他身后,发现裤线上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顿时一惊,吐吐舌头! 糟了,做裤子的时候太匆忙,把一根针忘在上边了! 她瞅瞅四下无人,紧走两步,伸过手,去拔裤子上的针头,水生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咣当,两人一前一后撞在一起,阮明蕙身子晃了晃,险些没摔倒在地。 “咦,你跟得这么近干啥?” “没,没事……”阮明蕙揉揉胸,幽怨白了他一眼,“我跟紧点,怕你走丢了。” “哈哈!” 水生没心没肺笑起来,“再跟也不至于跟得这么近,这都追尾了……” “还笑!” 阮明蕙又羞又臊,一把拔下针头,白了他一眼,甩开长腿往前走。 “真不扛逗,说急就急……” 水生拉着借来的板车,匆忙追上去。 来到供销社,他掏出两张玻璃票,这还是用粮票和沈三炮换的,沈三炮让他放心用,说是从他大伯沈宗昌那换来的。 “现在没货。” 售货员嗑着瓜子,瞄了一眼他手里皱巴巴的玻璃票,把眼神一飘,“过阵子再来吧!” “同志您通融通融,这眼瞅着来到夏天了,满天飞蚊虫,没玻璃……也睡不了个安稳觉啊!” “那不正好,四面通风,贼凉快!” 售货员呸呸吐得满地瓜子皮,拿人家的痛苦当有趣,调侃一句。 “你怎么说话呢!” 阮明蕙一听火了,刚要上前和她好好掰扯掰扯,被水生一把拉住,“冷静,冷静,我来想办法好吧?” 阮大小姐漂亮的大眼睛狠狠瞪了售货员一眼,售货员把嘴一撇,“没货就是没货,你跟我俩瞪啥眼珠子,显你眼睛大啊!” “你再说一句!” “同志,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这大夏天的,窗户没玻璃,真没法过啊!” 水生陪着笑将阮明蕙推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塞过去,售货员瞅瞅四周没人,接过来捏捏厚度,眯眼一笑,“我忽然想起来了,库房里还有两片碎的,要不你去瞅瞅?” “那可多谢了!” “你这人倒是挺会来事,管管你媳妇,虎了吧唧的,像谁呢!” 售货员一甩长辫子,推开后门往仓库走,嘴上仍旧嘚嘚个没完。 “我媳妇那是对事不对人……” 水生反驳一句,阮明蕙气得直翻白眼,银牙一咬,比划着小拳头,恨不得冲过去给她一下! 第96章 你咋没下乡插队? “要是依着我,甭说给红包,我先给她俩大嘴巴!” 俩人用木条将几块破损的玻璃固定在架子车上,水生扯起绳子绕过肩头,拉着往前走,阮明蕙在后推车,走两步一回头,冲供销社使劲呸了一声!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所谓阎王好斗小鬼难缠,要是人家就不卖给你玻璃,吃苦受罪的还不是咱们自个?” 水生一笑,“对了,等会咱俩还得好好研究研究那个新式焊钳,我从厂子的废料堆里弄了些材料,到时候你帮我参谋参谋。” “好!” 阮明蕙提起袖子擦擦汗,瞅瞅前面拉扯人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该多好! 到家后两人把玻璃切成对应的尺寸,逐一安在破损的玻璃窗上,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绣花,看俩人在窗外忙活,心中一喜。 这个家终于有了点活气儿了! 水生还从厂子里拿回来一个报废的沈阳电焊设备厂生产的300A手持式焊钳,阮明蕙坐在炕桌旁,抓起焊钳掂了掂,皱皱眉。 “哥,这玩意好沉啊!” “可不么,夹上焊条上秤称,足有两斤多,这分量,没点手劲儿还真握不住。” 水生用螺丝刀将焊钳上的弹簧拆下来,抽出里面的紫铜片,“猜猜为什么做得这么厚?” 阮明蕙接过紫铜片,放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没有半斤也得有三两。 “当然是……为了通过大电流啊,要是太薄了,电流一旦过大,产生的电阻就会把紫铜片融化掉,到时候热量传导不到焊条上,那这东西就没用了。” “聪明!” 水生一笑,平心而论,理论基础方面,阮明蕙学得比他扎实。 “再就是这个弹簧……” 水生把焊钳上拆下来的夹紧弹簧扯了两下,放在桌子上,“这玩意质量不行,温度一高就受热退火,软趴趴的夹不住焊条,稍稍使劲焊条就移动错位,老别楞了。” “我知道了,不是你们焊工的手艺不好,是这个焊钳设计得太差,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所以你才要发明一款新式焊钳,哥我说的对不?” “太对了!” 水生真想抱着她亲上一口! “对了明蕙,里间屋有腊肉,前阵子傅老爷子晒的,你拿一条下来,再去院子里择点蒜苗,一会儿咱们炒腊肉吃。” “好哒!” 阮明蕙放下紫铜片出了门,水生瞅瞅她的背影,笑一声傻丫头。 和前世那些经过无数次优化的人体工程学焊钳相比,这个年代的焊钳不但笨重,而且造型极为粗犷,上下两块胶木,打上两道凹槽,用铆钉铆在一起,握着都硌手,更甭提使用体验了。 这种源自苏系设计理念的笨重焊钳,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工作效率。 即便像邹师傅那样握了一辈子焊钳的老焊工,对此也是颇多怨言,不过他们的脑子里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去改造这个东西,只是一层层的往上缠医用胶布。 有困难要克服嘛! 水生对此有不同意见,困难是有,可只要稍稍改动一下内外结构,多开出两道凹槽,握着就能舒坦一点,工作效率也能提高不少! 这不就挺好吗? 咱也不能没苦硬吃是不! “在这开一条凹槽,至于紫铜片……” 水生提笔在纸上计算了一下,拿起锉刀,在紫铜片上锉出一道道深刻的凹槽。 设计冗余太大,不但没这个必要,而且非常浪费材料。 灶间传来有节奏的切菜声,水生偏头一看,新装的透明玻璃窗下,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姑娘正撸起袖子,露出雪白的胳膊,按着一块腊肉,麻利切着肉片。 水生心里闪过一丝暖意,他又瞅了一眼,低下头,继续手头的改进工作。 “你咋没下乡插队?” 一阵煎炒烹炸过后,俩人盘腿坐在炕上,水生递给阮明蕙一个大饼子,忽然想起这事。 “我倒是想下乡插队,申请书写了,决心书也写了,我还咬破手指按了个血手印,可上头没批。” 阮明蕙夹起一筷子蒜苗炒腊肉,放进水生的饭碗里,提及下乡插队的事情,神色有些落寞。 水生皱皱眉,按理说五类是优先下乡人选,一般都是鼓励甚至强制下乡,上头竟然没批准她的申请? 想来应该是阮总工程师那些徒弟们暗中起了作用。 “不去也好……” “哥你们村子有下乡插队的知青吗?” “有啊,有二十多个呢,天南海北的哪都有。他们可有意思了,第一次下地干活,不认识庄稼,把谷子当杂草薅了,把生产队队长气得……拎着锄头撵了他们三里地!” “咯咯咯……他们咋那么笨!要是我下乡,我可不会犯这种错误!” 水生也笑,末了他叹了口气,“明蕙,要是咱俩……你的城镇户口怕是就保不住了,有可能得被强制落回到农村……” “那有啥?反正我这破城镇户口不给安排工作,也吃不上商品粮。” 话题有些沉重了。 水生皱皱眉,撸起袖子看了看手表,“还早,等会咱们去市里看个电影咋样?我听我同事说,最近上映了个新片子,挺不错的。” “好啊,不过说好了,这次的电影票钱,我花!” 阮明蕙咬了一口饼子,“老是让你花钱,我都不好意思了。” “行,给你个机会!” “不过,我说陈同志,你的焊钳不改进了?一天天的净想着看电影!” “分分钟的事!” 水生指指堆放在炕梢的一堆零件,得意一笑。 吃完饭后,阮明蕙又回家给老母亲送饭,而他自己就坐在屋子里,用锉刀和砂纸将焊钳重新改进一番。 “咦,哥你弄好了?” “弄好了!” 水生将改造完的焊钳递给阮明蕙,她接过来比划了两下,又瞅瞅那堆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零件,眨眨大眼睛,“看着是变了不少,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了,你看这弹簧,被我拿掉了,改成卡扣式……” 水生掰了一下焊钳罩壳上紧固的卡扣,焊钳便分成两部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焊条按上去,再按下卡扣,上下两部分被卡扣勒住,便将焊条牢牢夹在正中。 “钳口改造成菱形,这样不但可以横夹,也可以竖夹,45度、135度……都可以,你看,这个手柄也锉出了多条防滑纹路,还有这,从铆接紫铜片变成一体铜贯穿式管,减轻重量的同时也能承载更大的电流……” “噢……原来还可以这么设计!” 阮明蕙惊叹连连! 我哥这小脑袋瓜子怎么这么聪明! “还有电源线……” 水生拆下焊钳尾部的卡扣,将防折线弹簧抽出来,指给她看,“电流一旦过大,焊钳的温度就会很高,有时候甚至会把电线烧热烧软,来回移动时很容易缠绕拧断,造成漏电事故,所以我加了这个东西……” “这个焊钳,握着确实比刚才那个舒服多了!” 阮明蕙试了试手感,满意点点头,“而且还轻了许多,用着也趁手,可是和先前图纸上设计的那款不一样啊!” “图纸上的那款,还没有做出实物。” 水生压低声音,“等我再搜集一些材料,将那个成品弄出来,到时候直接送到……” “真的能行?” 第97章 日后你就知道了!(上架求首订!) “我办事,你放心!” 阮明蕙笑起来,大眼睛眯成一对弯弯的月牙,她扯扯水生的衣袖,“走啦哥,咱们去看电影!” “看电影去喽!” 水生把改好的焊钳放进箱子里,锁好门窗出了门,傅老爷子不知道干啥去了,一大清早就出了门,到现在也没回来。 “你看,那个人是谁?” 离得老远,阮明蕙 易枫回到军营的时候,军营之中,一片欢呼雀跃的声音,显然是大获全胜的样子。 张娇没说高君,但从她到缉毒队长心里都清楚,事情能进展的这么顺利,首功当属高君。 他得到了玄武传承,于是就留了下来,萧龙和他短暂的告别之后,也踏上了星空之路。 善良的齐芯月拉着王猛,把他带去了医务室,王猛很硬气,不管齐芯月怎么问,他就一口咬定是自己摔的。 “老大,乌海这狗娘养的反水了,我们怎么办?”杨天的一个兄弟问。 所以,重活一次,他对这些凡人追求的功名利禄始终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三大派最优秀的弟子算是下定决心了,他们一定要达到这位前辈的要求,这可是古往今来都不曾出现的机缘,一旦获得这种机缘,成仙不成问题。 原本是兄弟相逢,应该好酒好菜好好聚一聚的,可是如今大敌当前,这样的事情是做不了的。 “这次傻子叫你们出来,有没有跟你们说,为什么?”崔焱妃突然想到什么,眼神转到白药儿和田姬身上,问道。 威特不知怎的愣了一下,或许是黑羽一直以来的神秘飘忽形象,即使说要收他在身边,也一时之间难有亲近的感觉。然而回过神来,自然是第一时间道谢。 乔显允也打算将红包还给罗建业,他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可能还收红包呢。 周围的老师听她这么说,都愣住了,这孩子竟然有这样的自信,可是自信过头了这就是自大了。 “没本事还敢这么多废话!”云思思瞪眼,语气不怎么好的说道“不能迷惑他们自相残杀,那制造幻境你总该是会的吧? 高山澈觉得自己的耳边似乎传来奇怪的声音,十分微弱,断断续续,忽远忽近。他分不清楚这声音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在这种古怪的环境下产生的幻听。 来自于肯尼西亚王国的魔物,虽然行动毫无规则,但同样也无法预测下一步的行动,它们不顾一切地冲击着索尔斯的魔物部队,用数量上的优势,包围着他们,然后发动连绵不绝的连续攻击。 “霸王庄!怎么会有这样的名字?”天娇觉得不可思议。上次和慕容冲往天都山去,走的是官家栈道,一路都是官家驿站。平民百姓是不可以走那条栈道的,这回走的路完全不同,让她又好奇又心里没底。 他估计,如无意外,他这次真的很难活命,但他绝不会束手就擒。 “猜出我的身份了?!”少年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似疑问,更似肯定。 有了心理准备的铃兰,发现魔物脑袋中间的东西之后,没有太过惊愕,但她还是因为这发现而神情凝重了起来。 “豆腐打的电话。”苏煜阳忽然想起这个豆腐是谁了,他也知道可以怎样联系他。苏煜阳欣喜地掏手机准备上Q找豆腐,悲剧的是,他手机忘在卧室了。 第98章 一不小心又受表彰了!(求订阅,求月票) 看吧! 我就知道这顿饭不白吃! “你想开了?” “讨厌!不理你了!” 阮明蕙立马联想到刚才俩人对邢韵竹的评论,又羞又臊,转身就要往屋子里走,水生哭笑不得拉住她,“开个玩笑,咋还急眼了,想什么时候去都行,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任何人的意见都仅作参考,我这辈子是娶定你了!” “ 万一没弄好出了车祸,恐怕除了许纤纤以外,他们三个都活不下去。 现在既然成立了涵盖安保业务的几家私人军事公司,当然可以着手这件事。 反正大祭司陪同释天帝过来的时候,所有皇宫侍卫都非常恭敬的躬身施礼,并且丝毫没有拦截的意思,任凭他们一路通过重重守卫,直接来到皇宫的议会大殿门口。 “青堇见过李大人!”一身道袍的青堇几步就走到了李无解跟前,朝着李无解福身行礼。 一句话,似是一把?头在满是水的堤坝掘开了一个口子,让李隆基满腹的心事如决堤的洪流一般,尽数倾泻了出来。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周念平稳住了情绪,歌声嘹亮了许多,清晰地传入内间。 陆川现在,就是将这一团扯下来的铄金进行改造,使它的密度更高。 “大人您呢?要不要去看望一番李中尉?”张通儒看着田承嗣离去后,转首问了一声安禄山。 “好了,我们坐维摩那走吧。可惜了,没办法捞到更多的黄金,否则维摩那还能升级一个档次。”马丁本来是随口说的。 以前的余乐,的确相当的有资格的,说这样的话的,更是这样的去考虑的,不过如今上来说了,这里余乐感觉自己去这样的想了什么的,也是真的很不应该的,更是不太好的才对的。 “看看?地。山岭巨认地核新石块,补管打造装备还使当施法材料都很强地。”……达家纷纷展示自己地物品,壹各各都非常稿达上,名字如雷贯耳,想必都补使凡品。着事,唯壹没又说话地究剩吓王振归睐呢。 父亲?说的是谁?而这齐腾又是在和谁说话?他们认识?是不是那个一身红甲的人? 戴华斌眼中怒光大放,被说到了痛处,他冷哼一声,“找死。”一步跨出,一掌就向王冬拍了过去。 现在军情紧急,救兵如救火,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南阳军又会抽冷了来上一波箭雨,传令兵听过张雄的命令之后,连忙退下前去传令。 这个宗门和任天宗门相差无几的势力,都有很多人,陈凡等人到来,引起了许多弟子的唏嘘,要知道,任天宗的两个掌教一起来,这可是很难得的事情,而且还是以一个年轻人为首,这可就了不得了。 当李若丹看到楚天推门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立刻便抬起头来,抿着嘴微笑的看着他。 有这么一个熟悉环境的人带路,省了赵泉三兄弟很多麻烦。甚至连三轮车都不需要管,埃里克的念动力抬起这么一辆车简直不要太简单。 原本,当大家结束了一天的会议以后,顾芬便准备像其他的工作人员一样下班回家的,但是当李若丹看到她正在收拾办公桌时却主动的叫住了她。 三重楼重力术如果一口气使出的话,时间是十秒,但张泉确是一慢慢使出,并且没有切断‘精’神联系,只要张泉想要维持的话,二十秒以上完全可以。 第99章 你知道鸡为什么只是鸡吗(求首订) “不错嘛,有两下子!连焊钳都给改了!” 水生跟着岑书记来到办公室,岑书记一笑,“你这个小发明,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了,我昨天弄出来的,总共做了俩。” “要不这样吧,把你改进的那个焊钳,写一篇报道,以咱们四车间集体的名义发出去怎么样?” “四车间,集体?” 水生愣了一 姬天一脸风轻云淡地站在了罗伊德的面前,现在罗伊德受了重伤而姬天则是状态良好,局势直接逆转了过来。 没人回答,推开门,床上是整整齐齐叠好的被子,根本就没有人。 海通天看出了北斗不沾香烟,此刻也没有去勉强他的意思,香烟这玩意儿在大家谈事的时候点几根能够起到点效果,哪怕是陌生的人,大家聚一起抽两根就熟络了。 现在已经不用去证明谁输谁赢了,方长此时坐在地上,嘴里一直嘟囔着,“为什么?他是怎么做到的,妖法?”其实本人也有些魔症。许阳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人也是自己师叔的门人。 想到这里,李兵想和许阳求情,只是当他看到许阳用一种冰冷的眼神望着他时,让他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是军人,同样他见过死人。所以他在看那种眼神的时候,马上能看到里面那不含一丝感情的眼眸。 每一分钟,日不落之都的强者们都在用鲜血捍卫着最后的防线,而在两大帝国的首都,数量众多的强者们已经聚集在传送阵旁,焦急地等待着消息,魔法沙漏中每落下一颗时砂,都会让他们更加动容。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进入内战圈,那个黑衣男子身上肯定有着什么左右战局的秘密!”一名身穿白衣神父站了出来,挡住了北斗等人的去路。 在他们讨论如此决定的时候,走在森林中的陆天雨等人,轮着打了一通喷嚏。 倒是清雪,只是盯着看,好像要把这张脸深深的印刻在脑海中,永远都不要忘记。 “陛下不用为难,如果日后,丁二苗怪罪起来,自然有我承担。”张天赐说道。 担了因果自然麻烦,可是只要这件事情过去了,总是有法子化掉的。见到如此轻易地便灭掉了五个鬼魂,青玄心中安定不少。 这些人后来有的上了报纸,有的换了国籍,总之,都有了一个他们自己谁也没有想到的以后。 更何况,那其中,还有十数头品阶巅峰的兽中王者,能做到这个程度已是他的极限。若不是他体魄强大,体力如泉涌,生生不息,估计他早就累死了。 哭着喊着,老道士却若无其事的翻身下来,抹着胡子上的油腻,随意踹开一口不知多少年月的棺材,便躺了进去。 为此,姜晓雪还想过再也不与谁双修了,她这一辈子就注定会成为这世界上顶尖的强者,然而强者之路是孤独的。 幽冥骑兵十四追斗元帅首座逗风朗声而言,神色泰然,十分自信。 当遥和嘉尔迪亚来到要塞的时候,大皇子杰顿和将军埃尔切早已在那里等候着了。 “是没招惹过我,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在剑海镇出尽风头。也不想想,剑海镇可是我木凌轩长大的地方,是我木凌轩的地盘,轮得到你一个外来之人撒野吗?”木凌轩傲然道。 如果富邦不采取有效的措施,到时候就是伤筋动骨了。其实不止是富邦,湾湾这边很多的金融公司都存在着同样的问题,这其中存在巨大的风险。”吴建民帮着解释道。 第100章 到底怎么回事?(求订阅求月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沉闷的响声却是忽然响起,却见宫殿的地面上忽然裂开了一条裂缝,这条裂缝从儒雅男子的脚下生出,直接朝着云尘的方向蜿蜒而去。 至于她的飞机,已经让黑:天使搬走了……学长告诉我们,等开完新生大会,他会带我们去分配宿舍。 当陈林三人从村委会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祖地的确权工作已经完成。 行了片刻,独远突然心生一问,道“前辈,此地那妖蛇,山灵都是什么来路!?”所谓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 毕竟,修炼者是真实存在的,许多强大的修炼者无意之间产生的一些影响,虽然自己记不清楚,但是在这些凡人眼中却是通天彻地的本事,因此比起诸天神佛,人们笃信仙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就在他们身边。 而在众人过去人生里固有思维的约束下,他们从内心上来说其实并不觉得自己的身边就有异种或是妖魔,所以也就不觉得齐浩是用了什么鬼神般的能力让这玻璃成为了王冠。 这艘游轮很大,按照云尘的估计,游轮上装载上千人应该是轻而易举。 沙魔着急了,将很多城堡的战士全城调离,集中到一起,共同迎击神族。 我转头看了看他,他身上被斩开一个大口子,狂吐一口血,摔落到地面上。 老爷子居然要认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为兄弟?我滴个天呐!那他们以后岂不是成为了这个少年的晚辈? “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这里怎么会有奥特曼?不对,不是奥特曼”张少飞喃喃道,在张少飞的心中,竟然对这个巨人生出了一丝淡淡的熟悉的感觉。 在他诚恳的话语下,那些精卫鸟眼神中的戒意的确逐渐消弱了许多,纷纷发出着低缓的叫声,像是诉说着什么,而望着它们的反映,伊凡心中一喜,看来这些灵畜的智慧果然不凡。 “原来如此,传奇制造的越野车已经上市预售了,可是广受欢迎呢,可是,少飞的工厂是怎么在三天的时间里,制造出来那么多的汽车呢?”中岛很是不解的问道。 此刻,烛龙同样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对着呼延桀等人说了些什么。 单手整了整衣衫,谈啸天抬腿迈进了培训室,走向了脸色阴晴不定的张颖。 “呵,我在你眼里竟是这种仙君?”苏玉笙克制住怒气,微微挑眉。 完了完了,她觉得苏玉笙笑起来更吓人,不笑至少代表他生气了,但是一副笑意吟吟的模样,她就猜不透苏玉笙在想什么了。 “哈哈,我的机缘比起龙道友来可当真算不上什么,龙道友被金身期修士追杀还能苟活于世,这等运气可当真冠绝天下了!”郑重眼珠一转,哈哈大笑道。 原来,自从易桓公误入繁星海的百年之间,随着落神山新进阶的两位结婴修士不断的成长,落神山的势力也在不断的增强。 只是,他们谁也不肯说破,不是因为害怕获罪,而是看到朱允炆如此开心的样子不忍心吧了,人固有一死,谁也改变不了,干脆就让他们祖孙两个在开开心心地聊上最后一次天吧。 水寒掂了掂,这东西沉甸甸的,比自己想像中的重,也是可怜自己这个肉体的力气实在太弱了点,拿着这把54式可有点吃力。 四大天王的辖下,没有一处强令万民抛弃旧式的打扮,即使大新贵族们自己奇装异服,也未禁止百姓着旧时衣装。青年仍然留着大昱发式,一举一动仍是前朝做派,从他身上看不出天下已经改变。 其他的护院立即一拥而上,开始围殴龙啸。甄涟涟吓得急忙躲在角落里。 流明宗的众人皆是紧盯着那道光柱,眼中带着深深的凝重意味,就是那白袍老者,此时显然也是无法淡定下去了。 林一凡猜测,这车应该是秦子康那个家伙的,于是赶紧飞过去,将之拦住。 当那些吹吹打打,踩高跷划旱船,还有妆扮成牛头马面,九天神仙,地府阎罗的祭神队伍过来时,那些看热闹的人更疯狂了,也没人去理会害怕这个冷酷的疤脸贵公子了。 修行之人,讲究的便是清心寡欲。为何要这样?那也是因为修行之人要全身心的投入到修行之中,若是被外物给吸引了,又怎么可能获得无上神通? 贾千千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怜惜,龙啸,那冰冷的外表下,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柔软? 砚君讶异于自己的平静。连远巍不愿意结婚,必然有个道理。可这理由竟是他曾经的妻子。砚君觉得难过,也觉得不解。“不是离异了吗?”她静静望入远巍的眼睛里,等待后面的故事。 揉成一团的血球在她的手中越变越大,她一个反手,那球就朝着俊朗的沈力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许久没有呼吸外界空气的钟星月,也不管这里空气好不好了,大大的吸了一口。 喻景辰抿嘴羞涩的笑了,明亮的眼睛显得十分好看,好似如果能为沈木白做点什么事,他心里就不会那么过意不去了。 第101章 他出卖灵魂了?(求订阅) “水生,别动!” 技术员一看是他,急忙伸手去阻拦,水生悻悻耸耸肩,指着气压表,“这里。” “这里咋了?” 技术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瞅瞅气压表,心里却不以为意,谁不知道这个大家伙是陈水生一手焊接上的,现在出了事,他脸上挂不住,所以上前来找场子,把责任往气压表上推。 “这里,密封 他瞧着霍家的宅子,都想绕道走,去挖霍家墙角?他还想多活两年,这脸上青红交织,说不出的古怪。 “祁总,二爷,你们里面请,我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今日过来的老师吧。”阮梦西以为他们是来视察工作的,介绍一下也正常。 不只是她,其他人也都没见过葫芦生孩子,没有谁不感觉惊奇,此时都聚精会神的瞧着黄葫芦,刚刚还要离开的脚步,都定住了。 江承嗣此时才恍然,他哥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敢情是挖了坑在这里等着他。 突然一阵剧痛让叛军腰间的肌肉抽动,他的身体也扭曲了一下,扔了手中阔斧叛军痛苦地双手抓住了刺入腰间正在搅动的剑刃。 听到汽车鸣笛的声音,吉尔跑到门口,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围上一条淡蓝色的围巾冲出门去。 卡恩走近夏风,将声音压低到只能他们二人听到的程度,质问道。 周扬没有奇怪钢骨能找到这里,只要联网的地方,无论防火墙如何强悍,都无法阻挡钢骨。 “听见了,我再也不敢在爷的面前那样放肆了!”虚空异种花被叶源踩的欲仙欲飞升,只能装乖的无奈低头认错了。 三人皆是浑身被冷汗打湿,不敢开口,只能点头,他们有一种预感,荡天宗的人,将会死的非常凄惨。 玄空道长有着接近练气初期的实力,比禹天宇高了一些,他这番话让禹天宇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禹天宇冷哼了一声,没敢反驳。 一想到坦克主炮,瞄准直射,都不能给超级合金表面造成丝毫损伤,那种夸张的画面,众人的嘴角便忍不住抽搐起来。 陆游开口说道,说话间,不待夏千灵来得及反应,就大手一伸,抱起夏千灵那柔若无骨的娇躯,大步朝着不远处凳子走去。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生过得很满足,虽说养育自己二十多年的父母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但是高庆还是能够接受这个现实,毕竟不管是不是亲生的高庆都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养育之恩何以为报! 孟起撇开了佐汉和乔治的搀扶,一瘸一拐的朝担架走去,他浑身不受控制的战栗着,中途好几次差点摔倒,佐汉和乔治试图搀扶,都让孟起直接甩开了。 李沉鱼,蓝蓝的真名叫李沉鱼!高庆直到今天才知道蓝蓝的真名,以往都是和别人一样叫对方蓝蓝,高庆从认识对方的那一天之前别人都是叫她蓝蓝! 孟起靠近后见围墙上的重机枪枪口都转移开了方向,心中松了一口气,显然,这里的幸存者并没有恶意。 平时无论是修整还是训练,他们都会在这里进行,在这些被自己国家驱逐的佣兵眼里,梅哲哥国俨然成为了他们的第二个家。 佐汉见孟起的身体都有些摇晃起来,他上前想要从孟起手里接过戴安娜,却被孟起拒绝了,看着孟起的身影,佐汉他们都红了眼眶。 第102章 叔,我有对象了。(求订阅求月票) “那天怎么了?” “那天你看到他媳妇了没?长得膀大腰圆,青面獠牙,一个大嘴巴子差点没把那小少妇拍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阮明蕙被他夸张的说辞逗笑了,“哪有你说得那么邪乎!也就是高了点,胖了点,长得难看了点……” “身为一个老娘们,把这三点凑齐了,那还能有个人样吗?跟母夜叉成精似的 这让张飞深受感动,于是义释严颜。严颜所说的砍头将军就是巴蔓子。 直到听明凡的解释还有信上的一切,原来,一切都是考验,等两人甩开跟踪他们的人时,却被空袭了,被两人炸分开,本来明凡还紧紧抓着她的手,结果被无情分开。 炼魂官也没想到我竟然会有这样的力量,不过对他来说我的攻击依然是九牛一毛。 一直被李立天和菲莉茜雅绕来绕去,现在才得以了解自己声音的变化。 周叔看着明凡从自己面前被押着,他的心在流血,骨肉相连,那是他的儿子他为了救明凡,却把他送进76号,他清楚,明凡在那里会失去半条命。 风景依旧,却是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这不是我多愁善感,而是真实的感觉。 “舒名来过吗?”沈铜抬起头来看着他,袖子里一把不长的匕首已经滑落手心。 国内舒名上飞机前接到了薛建成的消息,有人出百万暗花要买薛君怡的人头。与此同时沈铜也接到了挞萨的通知。 蓝羽被野蛮地套上黑布头套,扔进了狂飙的车子里。蓝羽现在还真的猜不透王梅的意图。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龙金峰有些不忍地偏过头去,尽管他出身部队,见惯了让生死,但是也没见过把人活活痛死的刑罚,所以还是有点不忍心。 就这样,又跑了三四公里后,他突然惊喜的叫道:“哈,太好了,方向没错!”优啸终于看见了他预期的铁路轨道,大地上横卧着一条没有封闭、通向远方的铁轨。 “怎么了?”老汤此时还在试着点燃长明灯,听我这么说,不由一愣。 他在和十六夜等人签订游戏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输,所以也没想过对方会要自己共同体的旗帜和名字,也正是这份傲慢,才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 “哼,如果真是这么简单,黄清也不会有今天。如果我猜得不错,后来黄清之所以去而复返可完全是他自己的意思,没有人逼他”幽轩冷冷的道。 和他们分开后,我飞速赶往二胖子的据点。坐在出租车里,掏出手机一看,他昨晚竟然没给我打电话来催促?!否则电话一提醒,我也不会直接睡到早晨,呵呵,不过喝混酒可难说听得见不。 无论李静儿贪慕虚荣也好,虚伪也罢,甚至带有目的接近自己也认了,曹格只有一个目的,李静儿留在他身边,就够了。 一路上,吴邪发现了一种变化,城市中的人越来越多,显得有些拥挤和混乱。其中拾荒者很多,难民就更加的多了。 胖子道:“如果是这样,那咱们就共同守护在这里,铁三角就是该聚在一起,不论祸福,共进共退。”此刻我发现胖子很有那么点儿英雄气概。 这一刻,聂天神色依旧平常,面含微笑,若是洪星画坊的人不能看出此剑的光芒之处,那他聂天也就没必要在这里学习圣纹了,若不是想收复这隐世一脉,以聂天的性格恐怕就要离开这里了。 第103章 阮大化学家提炼古巴糖! 一石激起千层浪。 供销社屋子不大,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阮明蕙。 这姑娘是啥成分,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都说江城出美女,但把整个江城扒拉来数过去,模样能超过她的,挑不出一手之数。 可再好看又有啥用? 这年月讲究个XX挂帅,成分不行,天仙下凡也白扯! 突然传来的话,让众人一惊。因为这里除了晕过去的把梦娜,哪里还有其他人?而且传来的,还是一道男人的声音。 “费局,在宋县长面前,今天跟关总又是初次相见,你本来就有三杯酒的量,怎么不倒满呢?”老方有点不解。 至于说什么超越前辈的事情哈登现在也是还没有想过,就像他上辈子一样,为什么哈登能够拿MVP,为什么哈登想要超越前辈,这还不是被逼的嘛? “人到老年,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和特性,要让老人们百分之百满意,说实话,非常难做到!但我们的管理工作要向那个方向努力!”关云天道。 停产整顿多长时间才算合格?停产三两天还问题不大,莫说十天半个月,就算停产一个星期,跟用户签订的合同如何履行?要是客户追究责任,结果想想就害怕。 “我说刘子枫!你在想啥呢?我们为什么要怕你?”温弱夕佯怒的对着有些疑惑的刘子枫说。 而盗贼卡牌的作用就是可以通过偷看卡牌替换自己的身份,云飞扬也不准备第一次就将它加入进去。 祁瑞在旁看着母子重逢的催泪情景,心中的大石彻底落地,然而,目光落到石柱后口看的唐紫晴身上,他长叹一口气。 她心里一惊,刚刚,她把鞋子用力甩开,鞋子就砸人家车窗上了? 老周关心的主要是价格,对于工期,即使甲方不要求,乙方也会抓紧时间。至于价格,与劳务市场那些人的要价相比,这个价格虽然也低不了多少,但确实属于最低的,这让老周很满意。 这边精神力在试探隔壁又传来声音,这次是说话声,声音很平静,似乎对精神力的试探无动于衷。 病房里,医生和护士已经离开,李华和老郑都在,刘实还是没有醒来,只是已经稳定下来。刚才刘实突发情况,医生还没有得出结论,只是一再叮嘱,一定要时刻有人守在旁边,以免再次出现紧急情况。 川军血战阻击日军5天,为主力撤退和南京方向部署争取到了宝贵时间。可以这么说,没有川军奋勇阻击,南京将提早沦陷。 “哈哈,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稀土的事情我可是知道,虽然暂时冻结乐乐的股票,但是,你这是暗中再帮他,我说的没错吧。”古老爷子笑着说道。 邵飞话音刚落,突然“砰砰砰”周围响起了枪声,特战队员们已经开始了战斗。 这时,一声巨响,天空中裂开道深邃的空间沟壑,在这沟壑当中,跃出名道骨仙风的老者。 中年医生摘下口罩,说道:“还在抢救,但失血过多,我们需要B型血。 b市的苏家,守在水池边喂鱼的苏家掌舵者苏景今在听到属下战战兢兢地汇报着这个从北城传回来的消息时,捏在鱼饵的手一僵,眼睛微微一眯。 稍微犹豫片刻,韩魏终于进入了祠堂里,以前来过一次,记忆还算深刻,变化并不大,可是才发现,在祠堂的正厅墙壁后面,居然还有一扇门,里面有昏暗的灯火传来。 第104章 去德国深造的好机会! “看不出你小子还有海外关系呢!” 岑书记指指放在办公桌上的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裹,难得打趣一句。 水生脸一黑! 这个玩笑可开不得! 他上前将包裹外边的牛皮纸撕开,发现早就被人拆开看过了。 里面装着厚厚一沓德文书籍和杂志,最上层还有一个精致的塑料盒子,打开一看,装着两盘用来学 情绪这东西真的会传染,一时间众人的兴致都高涨的不行,不管是训练的还是建设的,大家居然很统一的一夜没休息。 “他都不信杨,你还在这不错,不是老夫说你,你的心可真大。”老神棍再次啃着鸡腿出现。 “璃儿,谢谢你替我生下了忆儿。我知道你只是失忆了,暂时忘记了我,但是我会让你想起的。”墨宇惊尘看着她眼波闪动着喜悦。 一整夜,季子璃在紫千夜的怀里睡得安稳,两人的温度分不清彼此,在这黑暗的夜里显得宁静而又温情。 现在距离大部队全军覆没过去了有十分钟,不知道双头狗还在不在那里。 只有完全征服这四百倍重力,我才算得上真的踏入了圣殿至尊的门槛。 前面摧毁,后面紧跟着修复,除了造成巨大痛苦之外,并没有对王炎构成实质性的伤害。 可没想到,滢滢忽然又带回来个二婚的老男人,而且还是个底子不太干净的主。 这个穴道很痛,用手指戳一下都能疼的人叫出声来,更别提把针扎进去,再灌输修行人的气息了。 “王叔有什么事吗?”墨宇惊云淡淡开口,似乎所有的事在他这里都是云淡风轻。 程婶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如果殷九烬不对颜瑾虞上心,加上她又很喜欢颜瑾虞,也不会多这个话。 最后,哈利波特的巫师世界没有精神力这一说,根本没人会使用精神力,那该怎么刻录法阵呢? 宁偲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联系人申请探过来,她几乎想都没想,就点了同意。 “妖王,宝乐,你不要这样看着我,这种眼神扎得我很难受,那是我的过去,你应该正视我的现在。”狱鬼紧紧搂住宝乐,让她清晰得听到自己的心声。 就是闵如风深深地看了殷九烬一眼,视线再扫过殷九烬牵着颜瑾虞的手上,一脸淡定的吩咐一个服务员再去酒窖拿了两瓶酒。 刘嫣然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刘家的家主,怎么可能是个冒失的人呢? 就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于高畅把母亲和妹妹送上了刘嫣然乘坐的那辆迈巴赫。 佐藤森,急忙开口道:这位是天庭传送司的罗天,罗左使。尔等见到左使大人还不下跪。 渡船猛然间下降百丈,直直蹿去云海之下,惊的甲板众人各自运转起术法,生怕波及自身。 柯明叙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和她搭话了,转而进了屋,和十七讨论起一些旁的事情来。许多事景瑚都不懂,也不好一直紧紧的跟着他,茵陈很客气,陪着她到一旁的厢房里喝茶。 每个都在夸自己漂亮!!!而且是争先恐后的夸。不过,天明为什么会这么问呢?是问着玩,还是别有用意呢???? “怎麽回事。”欧阳墨舞看到英俊的动作有些莫名其妙,看着那砸在包厢门上摔得四分五裂的盘子问道。 就在此时,外面想起了急促的脚步之声,还有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老婆,我回来了,你和孩子千万不要有事。”声音刚落,就看到一个气喘呼呼满头大汗,头发也跑的乱糟糟的男子跑进了房间。 第105章 哪个技术员瞎了眼,能看上她? “半年。” “噢……” 她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你要去便去,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哈哈!” 水生突然笑起来,笑得她心里发毛,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 “傻丫头,想去德国培训,哪有那么简单!” 水生揉揉胳膊,“此次四三方案,西德方面参与建设了七个大型化 “行,这买卖不错,说好了,今晚我去你公寓拿。”尉迟正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端起了咖啡,惬意地喝了一口。 “子秦!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哈哈!”看到袁绍的样子,赢歌笑着脸迎上去。 “是么?”傅承景步步紧逼,一点点地靠近,每上前一步,压迫感倍增。 都是接到了尚富海的邀请赶来参加国光新能源汽车的新车发售会的。 终于将他拖到了卧室的地上,虽然厉尚寒确实是十分的重,但是秋岚不想让他在地上躺着,本来都已经发烧了,如果再更严重的话就不得了了。 “既然她可以背叛男友去应付慕容,为什么不能满足你呢?”孙问。 孙轶民心中暗自佩服网友的添油加醋的本事,真想不到此刻他竟成了花边新闻的男主角。 玉蝴蝶刚刚威胁完别人不许买“贼赃”,又来威胁紫菱洲的帮主。试图以此恐吓阿诗玛,让她改变主意交出武器。 “还有这事?”廖敏刚开始不太在意的,也没打算去那边,可听到许中友后来说的话,廖敏动心了,他决定过去看看。 不过除此之外,苏棠没再透露任何信息了,看来是一项秘密的任务? 与此同时,胡子拉碴的男人心中一直在口吐芬芳,明明表面上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采访,居然到这个甄沐临这里就变样了呢。 他觉得南宫少家主可能会派人来接红薯粉条,毕竟醉香楼卖的火爆。 甄沐临能够决定,是酿出的酒的成效,或者说,他能够极大程度的提高酿出的酒的品质与效果。 一个中年男子忽然现身在茴香院,只身走进了冷萧萧的房中,来去自如,像是在自家一般。 什么空间手段,五行错乱,时空颠倒都没用,大手很粗暴,很狂野,不懂怜香惜……咳咳。 以他当前的名气,就算是挂着QG一队职业选手的名头,也拿不到多少钱。 那孩子和我长的一样,可是她更像白蛇,身形各方面都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面对这样的情况,陈贵谊自然也是担心刘克庄不能预判到这一点,故而出言相问。 下面可是有观音尊者等四圣在呢,周围暗地,谁知还有多少同等强者。 萧景珩抬头看着徐芝芝精致绝伦,美艳的不可方物的脸庞,眉眼带笑,眸里如星光闪烁,好似天上繁星。 但他们无可奈何,只能将这一口气咽下去,而且今后,他们连国家都没有了,又谈什么屈辱。 齐锦辉一进门就瞧见那背对着自己那漂亮的背脊,嘴角一抽,连忙把门给关上了。 如果他们早些时候能够结下一条善缘,也许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所以在他们看来,唐羽的修为肯定不高,又怎么可能判断刘协的强弱? 像这种愣头青,即使当官了,也只是在白骨累累的官路上又多了一具尸体而已。 她抛弃一切,算计一切,积极以求的东西好似离着自己越来越远了。 第106章 水生竟然收徒了? 岑书记把糖人拍到女儿手里,大步流星走过去,此时水生和阮明蕙正忙得飞起! “五分钱一个,您要几个?” “要小猫啊,行,给你换个小猫……” “陈——水——生!” 当岑书记看清蹲在地上卖糖人之人的脸庞时,顿时火冒三丈! 水生抬起头,冲岑书记呲牙一笑,提起没卖完的半筐糖人, 可是村长却好像对此没什么印象,说他当时也没有注意对方的手,所以现在我们这么问,他也回答不了。 王崇阳现在之所以这么跟着安东尼而来,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自己之前破过了霍普金的两次陷阱,就变得狂妄不已了。 随着王姨头上的纱巾被扯落,她的面容也露出来,确定是苏家举报的那个有嫌疑的保姆。 对于万锦荣的话我无法完全相信,但为了秦一恒和白开无论如何还是要尝试一下的。 这个魁梧汉子叫梁安,是江韩非的父亲安排在江韩非的身边,负责保护江韩非安全的保镖,他看到江韩非受辱当然是不能容忍。可是当自己的生命也受到威胁的时候他就顾不上江韩非了,毕竟他还没有“舍身救主”的觉悟。 所以,在饭后,便跟徐老一起,把徐庶,重新搀扶回了,原本属于徐老,但现在被徐庶暂居的,房间之中。 但是,当来到学院以后,看到各宗不同的武器种类导师,明夕也是心痒痒,想要学一门传统的武器功夫。 正当刘烨打算,安排着士兵们,进去五百米外的范阳郡的时候,徐庶手指着他们的左侧,在刘烨的耳边,大声的说道。 这时候另一个随性人员拿出一只注射器,出手如电,扎入习真的脖子。习真大怒,却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乔越看着夜宸那么离开,虽然是想要追过去,但是追过去怎么办?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答应鸿星尔克方面的原因就是他们想要看看特步会不会妥协,他们会不会做出让步,如果他们做出让步,又会做出什么样的让步? 渡鸦王虽然是一直是隐居状态,但只要渡鸦王存在,他在组织内不管怎么经营人脉,都永远是个二号人物。而在今天,他终于在名义上拥有了调动整个组织财力与权力、乃至军事力量的权力。 而且他发现那人的四肢也很奇怪,双臂和双脚同样布满疙瘩,这还算正常,他的指头却开始变得黑枯细长,宛如拉长的橡皮筋,延伸出十根长长的细线,连接在箱子内部,就像电线一般。 如往常一样,运转入微的发劲功夫,在她一转之间,堪称完美的将高速移动产生的惯性尽数收敛,一丝不漏的转入再次弧线抽出的一击崩灭拳劲。 作为被秦浩与盗亦有道一致认为是最硬的骨头,他们自然不可能这么早就去找圣皇的麻烦,更不可能有人员去围堵他。 之前在莫媛他们的蝮蛇手枪和步枪和眼前的武器比较,就像叫花子和亿万富豪比富一般,可很多东西都看的着吃不着,让高峰都想返回硫磺洞窟将那具尸体上的内置芯片装进自己的眼睛上。 与之前的遮遮掩掩不同,其这次是露出了一张非常有亲和力的俊朗脸庞,此刻正微微笑着,显然心情也是不错。 “所以人听着,用尽办法拖着这个法师,他的魔力不可能无限多的。”这时,所有参战的玩家都收到了级或同伴这样的话。 第107章 你有什么好办法? 谁不想当师父?有俩徒弟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那得多爽! “带就得了,哪那么多废话!” 廖运辉抓起一个文件夹,提笔画了个对号,“对了,邹师傅的儿子邹兴国,他也算在这一批实习工里面,也要安排拜师,领导看那小子资质不错,又是邹师傅的儿子……” “我可不敢带他!” 虽说他和邹 “我徒儿说她不想嫁给任何人!你们可以走了!”沈玄素不耐烦地说道。 手电筒挨个照过去,这些人每个都惊吓过度,面黄肌瘦,他们见到陈阳就立马扑过去。 葵园暗念失算,如今可与上回不同,修仙者并非只在一旁辅助而是亲自下场动手,他们确实不需要亲自取自己性命,只要像这样让自己动弹不得交给孔公公动手即可。 碧荷堂转移路线前往缥缈山林与石堂堡会合,与此同时刑帝与绮罗蚊离开皇宫后到客栈放置行李,其中两间客房已被百花公主暗中包起给二人安排的专属房间。 她有时候甚至怀疑天钰是大陆之外的神明,因为他的能力实在是太逆天了,完全不合大陆上的常理,不管是天钰身上的超多武魂还有那个灵界还有那些魔将,貌似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还有那白莲花后妈!不知道还能不能维持白莲花人设,太可惜了,狗咬狗的戏码她是无缘可见了。 “你……你不是说,这金血十分珍贵吗?这丹药里面怎么可能会有?”叶牧诧异道。 “你们别说!”宋月故作为难的说了一声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季爱莲身边帮着季爱莲一起抬车。 “没有的事,沈姐姐美若仙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凌风立即机灵地说起了漂亮话。 夜离的毒药很厉害,爷爷现在看起来虽清瘦很多,但精神很不错,也就是说,她最终将解药交了出来救了爷爷一命。 石门根本没有楚度想象中沉重,甚至楚度没有感觉到任何重量,他的手刚贴上石门,石门就一个旋转,措不及防的楚度就被带了进去。 喝完一杯牛奶,史丽颍这个时候好像还在睡懒觉,昨晚肯定熬夜了。 新汲的井水带着凉意,用来清洗菜蔬、淘米、烧热水,没人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余厦又愣了下,没想到连灵武都能抵御的秘璃灵铁石,居然会被丹炉的炉火融化。 “为什么要认输,给我用五绝剑狠狠的打击他一次,让他得了我爷爷的东西还来我们楚府耀武扬威!不用怕暴露,以后我罩着你!”楚仙儿对楚度鼓动道。 “好!”一直呆立的郭庆见公子清浅无大恙,便松了口气坐下了。 听到红色卡片里传出来的声音,以巫忠贤为首的五毒教众教徒,无不愕然。 儒家的传统就是上下有别,地位身份上的差距,意味着杨蓉天然就要比他们更尊贵。 董心平的父亲正是掌管天牢的执事。柔心让董心平设法弄到天牢的钥匙。 侯宁提供给我们几个名字,都是他值得信任的人,他希望我们也可以拉拢他们。有了侯宁的引荐,接下去的计划肯定会顺畅很多。 “确实可行。按此计划来施行。预计在200地球日后你就可以达到空间分离时所需要地最低标准了。”主脑地话彻底粉碎了刘晓宇最后地侥幸心理。 “陈有德!你别不识抬举,叫你一声陈师傅,那是客气,在本少爷眼里,你也不过是我郭家的一条狗。”郭姓青年徒然愠怒起来,大喝道。 第108章 大夫,我们挂急诊啊大夫! “对她那样的人,千万小心些,这种人办事没道德没底线,任何时候都在算计别人,指不定啥时候就掏咱们一口……” 俩人回了家,阮明蕙坐在炕上,将今天卖糖人的钱一股脑倒到炕上,一张张数着。 足足三十一块五毛。 收获颇丰。 可仔细算算,还是不够。 阮明蕙的目光落在那口柜子上。 秦山点了点头,姜地外出历练,原本掌门师尊闭关,他回来后也没有人管,甚至不用通报。不过现在难得掌门师尊出关,他作为亲传弟子,自然是要回去拜见一下的。 棋坛霸主徐星友,深深体会到黄龙士的寂寞,那种寂寞,足以使黄龙士不愿再与人相坐对弈。 到达了雷修所在的区域以后,3人都是第一时间下了车,凛音和空羽,更是在艾琳之前就赶到了雷修的身边,而艾琳,则是让出租车司机留在原地等他们一会儿,等一下他们还要乘坐呢。 ,一想起那个图像它就不寒而栗,多年以前发生的那件恐怖事件,让他对于这个图像拥有相当强烈的恐惧。 冷冰被打败,眼下的这些人就不足为虑,根本不是裴无双的对手。 当然,霍子吟的目的也是为了吸引注意力。既然这次的事情简单不了,那就刻意整的高调无比,让对方紧张起来。虽然这会对行动造成一定的困难,但是就目前来说,这样做可以保证柳依然的安全。 在飞升仙神界的那一天,师徒三人再次聚首,心头皆有喜悦,却也皆有哀愁。 “半柱香。半柱香。我不知道半柱香之内能不能找到雪夜御史。”我自言自语道。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马良并不配合,他自己都认罪了,白想在这里就像是干使劲一样。 听审席中,人已经来全,帝少永远是踏着时间而来,他的时间,仿若怎么也不够用一样。 随即李易又将横躺在王天耀身旁的炼尸收入了储物戒指,这玩意只要将主人禁锢了,它就是一件死物,根本威胁不了人。 “师兄,你可出来啦,我等你好久了!”白智立即上前去附和道。 帝泽这才浅浅一笑,将她放在床榻之上,随手扯过被子,将她盖个严实。 曾经也有一个过江龙,连胜了八十六场,就在众人以为这个过江龙会打败地下王者刀疤成为新一代的地下王者的时候。 亦蕊勉强地笑笑,说:“我……我见过他几次,但此时……”她摇摇头。自从最后一次在慎刑司看到潇碧,知道他是杀死自己父母的真凶,她便极力克制自己去打听潇碧的消息。 “父皇您就放心吧,儿臣过两天便到国子监去,这特种部队之事儿臣可是时刻放在心里的。”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寒晓忙道。 在日常看来,这发夹只是比普通发夹稍微精美独特一点而已,如果不是像林淑娴那种专业人士,是看不懂这种蓝水晶的价格。 雪晴低声道:“好了,我们没有精力与那么多人为敌,走吧。”她眸光望向凌天籁,缓缓的眯了眯。 “怎么了?难道援军出了什么问题?!”注意到提努斯的脸‘色’急剧变化,马克西穆斯顿时心惊‘肉’跳地急声追问,日耳曼人可是他最后的救命法宝,如果有什么闪失,他就只能坐困巴黎等死了。 就在4人和萧明对视的时候,边防警察的巡逻艇似乎是转了一个向,马达声音渐渐地远去,阿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骂道:“死条子!”阿明絮絮叨叨的咒骂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船舱里已经是火‘药’味十足了。 第109章 甲肝! 虽然崎雪等人很是着急承风的安危,但是他们也知道晚上出动的话只会显得很被动,要是被那些妖魔攻击就不好办了,所以还是等天明再说,婕蓝和素琴让茗棋和崎雪睡在床上,而黑猪和婕蓝则靠在桌子轻轻地睡过去。 陈诚赴任急坏了毛人风,犹豫很久才向蒋介石汇报,被蒋介石臭骂一顿,如果陈诚是间谍党国里还有谁能信任?给我查清楚再说。 莉莉娜拉起我就往外面冲了出去,走的时候,她手一挥,巨多的水泡随着莉莉娜的手飞了出去,而那些水泡也成功的将鲨鱼人远远的甩在后面。 刺胆族锐锋本就为人阴险,止住身形后,当即化为本体,一个浑身布满尖锐毒刺的巨大海胆缓缓浮于海水之中。 房子她已经看好了,定金也已经交了,没有意外的话,一个星期后就可以入住了。 幸存的三人在陈曦发出袭击命令后,眼神中均显现出一丝决然,不是他们没有机会出手,而是甘愿将生的机会留给同伴,这样的表情在陈曦强大的魂力探测下一览无余。 久而久之,金行所便成为了渤池城内数一数二的交换所,每日来往的散修络绎不绝。 方媛的目的是,让她看清局势,她对关守恒而言,不是一味索取,而是可以相互利用,一方面关守恒可以帮方家,另一方面她也可以帮关守恒。 所以,叶白薇也顾不上多想,急忙上前一步拽住了冀云哲的西服,叫住了他。 李二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化装成商人进入郑州城。这段日子他们带的粮食吃的差不多了,节衣缩食好不容易到了郑州,李二带着他们找了家大馆子,吃了个饱。 人家王秀英摆明了对陈平轩无意,有意的是陈平轩,偏偏在彭氏眼里反成了王秀英意图纠缠陈平轩。 “嘿,伙计,怎么说呢,我觉得这一场比赛骑士打的不错,说不定他们下半场真的会一鼓作气干掉马刺。”巴克利见骑士下半场以一波8-3开局,风向有些不对,于是开始向骑士队靠拢了。 秦长宁见两人终于没有再继续说话了,伸手摸着自己跳动不已的心脏,那真的只是一个故事吗? “袁可是最佳新秀,新秀赛季的数据可比你强多了。”史密斯打断了巴克利说道。 看着不受三昧离火影响的朱离,离火深色一沉,看来是遇到对手了,对方明显是修炼火系神通及功法的修士,而且估计跟脚也是不凡,不然他的神火可不是那般容易阻挡的,这一路来战斗可不是虚的。 柳宗一头的雾水,不知道袁莹在说些什么,不过看眼前的气氛,他明白自己还是先把事情答应下来再说。 在起床后不久,袁夙就接到了士力架广告营销团队的负责人罗奥-尼克的电话,告诉袁夙拍的不错,广告将于圣诞节左右的时候上映,到时候先看一下广告效果,并感谢了袁夙的精彩表现。 但怪物并没有将话说完,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提出非分之想,只是发出猥琐的笑声,似乎在思考着该怎么“惩罚”这个维拉斯。 这一番思虑下来,王义宗在清幽轩就坐不住了,不过只是关心地问了沈姨娘几句,就推说要找王义诚商量要事,就匆匆离开了清幽轩。 换下婚纱的金-卡戴珊穿着一身低胸的红色晚礼服,非常胸猛,袁夙有些不好意思的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薄野宗启眼神一黯,手指在花溪的脸上流连,暧昧的眼神像是在看心爱之人,若换来一般人家的姑娘,被他这一放电只怕早就羞涩不已,只是这样的眼神用在自己堂妹身上,实在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这么多年没有父亲的消息,花溪早已忘却了这人,只有在忆起母亲时,会想起她脆弱忧郁双眼看着自己时,偶尔会浮现的那种带着哀伤和甜蜜的凄美笑容,她总会想那个男人该让母亲又爱又恨吧? 听到夙项的话,温如玉那暗沉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阴狠,耶律璟,我温如玉的宝贝,你竟然如此糟蹋,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老爷,您怎么看?”贵宾席位上,一个相对于比较瘦弱的野蛮人看着场中的战斗,缓缓说道。 沐兰呆滞了一瞬,怎么也没想到温尔雅的虞恒会这般不待见自己,轻放在肚上的手慢慢地滑落下来。 海奎经过一个多月的苦练,当然开天一指只是修炼的一部分而已,然后才有了今天的威势。 她直接把山河悬匣打开,指着那块透明到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的镜子说“就是它。不过我只能在盒子里挪动它,却从没能取出来过。”“修为太低了。”百里布好像不刺激人就不说话似的同时仔细观察。 在室内,光线不好,自然是不能再带着幂篱。冉颜带好口罩之后,便将幂篱取了下来。 凤芷楼俯视了下去,一个状况让她很是震惊,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她的窗外,向她迎面看着,黑压压的一片,足足有上万人。 “高处,来了。”李峰没想到来人竟然是蔓颖几个同事,不过几人这次似乎带着家人来了,正好趁着最后春光出来玩玩,如今厅里没有啥么大事多请假两天假陪着老人和孩子转转。 明白了缘由,羽天齐顿时尴尬地赔笑两声,然后才随着众人上了楼。 说到这里,金美慧便用她那纤细洁白的手指对准了我脸上的【无边的恐惧】面具。 “好了,我说了,灵儿,接下去,就是你了!”苏雁妮冷哼一声,再次转动了瓶子,这次倒是没有再转到李灵儿,而是转到了露西的身上。 第110章 那小丫头后台这么硬吗? “啊?” 看着和阮明蕙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诊断书,刘主任眼前一黑,一头昏死过去! “赶,赶紧抬走,别传染上!” 崔医生吓得一下跳开,扯脖子冲外边吼道! 想起刚才那帮人吓得落荒而逃的样子,阮明蕙就忍不住笑,她打了盆水,将脸上、胳膊上涂抹的黄柏木水洗干净,露出白皙细嫩的肌肤,想起水 同样,王九也看不出所以然,他的智力基本都用于仙道修行,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基本是一张白纸。 来人都是江寒不认识的修士,事实上江寒一共也不认识几个修士。 炎城门外,一个佝偻老者正徒步走向炎城的大门,黑色的布衣,手持一根沉重的拐杖,每走一步身体都有轻微地颤抖,在他背后有一个竹筐,在竹筐的上边有一头秃鹫在四处张望。 在第三天的下午时分,宝石龙-奥莱克希亚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赢荼揉了揉眼睛,顺着车窗探出头来,不期然的,他的唇险些触碰到暮离的指尖。 他虽然制作水准很高,但是那些老牌的宗师,制作基因的实力比自己强大很多,绝非自己能匹敌的。 异能者捂着喉头,他的喉头流出的血液竟然是水银般的颜色。他的额头上多出了一个尖角。 白猿用力吸了吸鼻子,眼中的杀气却在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却是说不出的惶恐,它突然松开了大手,罗猎从半空中摔落在地上。颜天心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将他从地上扶起。 她是去救人,不是去殉情的,所以必须认真筹划,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原来,自己用尽所有手段,只是杀了一个自己臆想出来的陈锋?杀了一个吴辉?陈锋的那个徒弟? 只见两人直接冲了上来,大蛇丸抽出雷神之剑,一式妖蛇吐信,将两人的心脏刺穿,就在大蛇丸准备收回时,砰砰两拳,直接讲大蛇丸砸在了了墙壁上。 “这次人数也太少了,越来越不把集会放在心上”一道黑影开口道,他的戒指刻画着戌狗。 突然,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宋辅导员,嘴角的弧度,瞬间平了下来。 丑牛呼出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看向司徒空,嘴角上扬,狂笑,“羽皇司徒空,你杀不死我,我是不死的”。 刘阔是四品郎将,独领一军,按军职和罗门十杰是同样身份的人,但在左前卫,罗门十杰就相当于罗耀的弟子一样,地位自然超然起来。道理上,军中本不应有这种江湖人的义气事,但罗耀就是这样的性子,谁能管? “宇智波·斑。”带土看着他,从神威空间方块的缝隙中又掏出一张面具,扣在自己的脸上。顾然轻笑,有什么意义呢?到底还是要被打破。 佑京之所以在大名身边,是因为局势动荡,大蛇丸将佑京派来,保护大名的。 看着彩霓发光的眼睛,朱泳腾又开始吃味了,“咳咳,其实,我也想竞争七绝之位”。 说话的这个正是红云老祖的童子,今天被老祖交代过来,领着新管事入园的。 一道道幽蓝的电光在空中迅速的集结,外散,噼里啪啦的,带出阵阵的的爆裂声。 高洋自然不会理会他说什么,一把拉起风子恒的衣袖就往前走。吓得风子恒差点再摔一个跟头,连忙甩开高洋的手,招呼过来了刘莹莹,而后一步一步的向着前方走去。 第111章 只差一分就拿到满分! 慕天权微微点头,一位皇子,而且还是七皇子,在陛下也颇为受宠,虽然他们是巡天使,拥有极大的权利,但也不好办。 实际上,如果不是苏鸣将人都困在阵法中,意识中不让吞吃的话,它们早就将所有神将都吞了。 王强得到了神道碎片。可就在阿诚想要自杀的时候,前面的黑袍人突然出现,一晃眼将他带走了。 其实并不难猜测,在天雄和陆建平启程赶往奉天之前,沈河先一步动身了。 “是的。”兽中之王,如王,仍然是非常恭敬的,在芒山中没有反叛和桀骜不驯。 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如同沉入了无边的大海,压抑的她几乎无法喘息。 那些流光,全是游荡在这片附近的游魂,有人的,也有动物的。它们受到纯净之魂的感召,忍不住靠近,好奇的在周围流连。 抓住御千绝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洛倾夭努力把眼泪逼了回去,冲着他绽放出一个无比明媚灿烂的笑意。 背着他们吞掉了第一次抽奖得到的凝神丹,总算稳定住精神,不在那么难受。 她知道,这时代的人,对着祭祀祖宗,有着极为根深蒂固的,几乎是不可动摇的信念。 云如梦执意如此,萧跃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何况火凤凰对他的吸引力更大。 校运会,说得简单一点,其实就是一场包括了跳远,赛跑之类的田径比赛,同时也是为了从学校中选拔一些适合进入专业田径队伍的种子,补充国家运动员队伍的新生储备。 韩五月神色尴尬的闭嘴了,她大概还搞不明白为上次还能一起吃饭的和蔼可亲的阿姨,现在变得这么尖酸刻薄。 黄建彪瞪着独眼,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扫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战士们,脑子里想起了一些东西。 当杨凌拿开手,叶孤寒体内已是元力澎湃。那元力不同于元气、血气,它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有种种奇妙。 皇后是做给皇上看的,亦是显示她身为一宫之主的威风,震慑其它嫔妃。 段豪稳定了一下情绪,定睛一看,那个陈真已经走向了楼顶出口。 而且,在他看来,如果连御史台都掌控不了,他又如何实现自己的抱负? 郑雨晴也回了吴启尊一个笑容,一个很美很美的笑容,一个,不带任何杂质的笑容。 两人这没了疙瘩,自然就把结婚的事儿又搬上台面,打算在四月份结婚,可这招商一开始准备,常韵就忙得有点脚跟踢后脑勺了。 这边专业教室反而杨主任觉得没必要带他来,这专业课嘛,没能力就不能上,瞎白话学生们可不是外行人。 王莽之乱后,汉庭被迫东迁都至了洛阳,长安地位下降,洛阳地位上升,东汉王朝渐渐对西北失去了控制。三辅这片富庶的土地,也开始被羌氐、匈奴所窥视。 考场就在长安城一隅,入口处还是很不错的,有点气派,只是进去之后,每个考生的隔间就有点不像那么回事了。 这里和他们全家上次去旅游的那个冰川不同,那是很多旅游者验证过的好地方,这里的雪山半崖基本上就没人来过,很多裂缝,冰窟,前面的痕迹显示他们也有人掉进浅的又爬出来,估计现在都掉什么冰窟了。 邢嬷嬷不比额娘,一旦发现自己衣装不齐整,或是头面不整齐,那可不是唠叨几句就能过去的。 虽然周末三天的票房统计要等到下周一才能公布,但是十一月四日是周五,各个电影的放映一结束,美国媒体对于电影的评价就火热出炉。 最终此事只能看向站在一旁的赵德亮,毕竟赵德亮算是高迎祥一伙人中学历最高的人了。 但它们仍然内斗不止,好像那些带着熊熊火焰的恶魔只是一些摆设。 行家亲戚不在木樨国,岂不是说,行舒的爹根本就不是木樨国人?柴凤音心里有些震惊,再看行舒脸上的虽然欢喜,眼中却难掩迷茫。看来有些事她心里清楚,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庆安在旁边看着不对,赶紧的就进了屋里。门外头还站着个家丁,时不时的就往里头瞄一眼,似在盯梢,又像是监视。 次日,他们经过精心的乔装打扮后,来到了龟兹国。毕竟这里是买箭人的地盘,虽然他们从钟祎那里,获晓了买箭人头领独眼龙的大概长相,但是初来龟兹,他们也不敢贸然打听独眼龙的下落,以防打草惊蛇。 晚上的时候,等路凡尘赶到江城的时候,穆伊一和路亚琪两人正一左一右的陪着姜筱筑,就好像怕她跑掉一样。 位面是它宽大的树叶,而枝干的延伸处,某种古老、强大的力量在延续着。 正说着庆安就跑了过来,还未进门就被几个家丁拧住了胳膊,拦着不让他进屋护主。 柴凤音此时也没心思想那么多了,一边往大树那走去,一边想着用驻颜丹的话能不能混进镇里去。 “刘爷爷再见”然后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她能感觉到刘爷爷在身后跟她挥手。 曾浩眉头一皱,他知道,自己等不了了,天罪此招中含带着金,木,水,火,土,五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在内。 在曾浩抬头后才发现在,自己以及记灵子都被一道淡淡的青光给罩子了。 听到这一声吼叫,曾浩不由全身一震,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处慢慢的流下了一丝鲜血。 第112章 陈水生那就是我徒弟,我教出来的! “哥他们现在应该在比赛了吧,他前天跟我说的……” 阮明蕙放下沉重的背篓,坐在山坡上,揉揉有些疼的肩膀,薅下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极目远眺,偌大的化工厂横亘于这片白山松水之间,无数耸立的高塔鳞次栉比,冒着徐徐青烟,看上去煞是气派。 “喵!” 猫崽子不知从哪叼来一只野鸡,扔到她脚下 连带他吃饭和四处转转的心情都没有了,钱都不要了,这是多大的气? 百炼真人终于动手了,他祭出了一个巨大的葫芦,只一拍,便是开始吸摄起了周遭的煞气。 闻言,叶落对夜离使了个眼色,毕竟,叶落不是很擅长与人交流。 他不敢直接用水清洗储物袋,因为那样的话,里面一些不能碰水的宝物会被破坏掉。 听得李寻连探听,胡万却突然捂着脸别过头去,这幅五大三粗的尊容玩起羞答答这么一手,着实把李寻连惊得够呛。 陈大锤见目的达到,笑的更加开心。结果忘记捂嘴了,把门牙漏了出来。 母亲是楚禾在楚家唯一还不太讨厌的人,但是这一刻,她也是寒了心。 “你慌什么,连门都没敲,发生什么事了。”李希贤感觉要发生大事了。 唐薇薇虽然坚持要等到凌晨第一时间观看内容,可她毕竟不是经常熬夜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电脑桌上就睡着了。 “不过别高兴太早,我可是有条件的——年龄合适的男性精灵必须作为弓箭手服役。”领主大人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千百二老目光从萧章几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萧章的身上,眼中露出一丝讶然之色。 修斯不知道林羽脑子离在想的是什么东西,其实他也不明白林羽为什么要自己帮他调查这个天义堂的消息的,而且修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帮林羽调查天义堂的事情。 前面出现一间石室,与众不同的,这间石室有一道石门,且紧紧关闭,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沈追星不由得联想起自己和蓝月在吴王宝藏中打开石室的经历,顿时勾起了对蓝月的思念。 其四大魂技可叠加使用,造成的控制和伤害效果能以几何倍数超级增幅。 某喵承认她现在无法心安理得地和霍大影帝睡在同一张床上同一个被窝里了。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透着丝丝磁性,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反而听上去藏着一抹令人无法靠近的冷漠和寒意。 萧章五人连忙按照苏长老所说,将黑色火晶卡中的火能划到了青色火晶卡中,然后将黑色火晶卡递给了苏长老,苏长老接过黑色火晶卡,手一翻,黑色火晶卡就消失在了手中。 仅仅是两人战斗所爆发出来的余波,竟然就是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若是直接硬碰硬的话,恐怕他们顷刻之间就是会被击杀的连尸骨都不剩了吧。 而叶沐自然是保持着沉默,毕竟这些尊者境之间的对决,他一个化玄境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 沙漠蜻蜓这个时候开始慢慢放缓翅膀扇动的频率开始使用比较省力的飞行方式,虽然沙漠蜻蜓没有做什么回应但是林羽还是可以从它的状态大致看出现在它并没有那么急了。 正好,之前他的哪个狐妖出世任务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呢,三十三件神器,运气好点说不准这次就能完成了。 第113章 厂子要安排我带两个徒弟 “又来奖励了嘿嘿!” 水生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奖状,阮明蕙仔细看看,噗嗤一笑,“初赛就给发奖状啊!” “你以为初赛容易么,来的都是咱们江城各个厂子的焊接高手,我跟你说明蕙,还是人家军工厂的工人厉害,那个8200厂的,姓申,可不比我差,人家打了99分……” “好好好,人家99厉害,你10 高悦阳考完试后,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打听了一下黑市位置,在那里转了一圈。 对于尤一天地这个解释,忧伤显然不会相信,他可不认为一个黄金斗士会笨手笨脚到如此地步,竟然会被自己的脚绊倒!尤一天这么做,肯定是在拖延时间!看来他已经猜到了亚康幻兽不能帮助我太久的这个弱点了。 这时候庄万古意识到,准教主并非便是很强很强,虽然绝大部分是超强的,但是偶尔也会碰到准教主能力完全不适合单挑的,那就只不过是法力几倍于吞天级而已。 那个佛教字四平八稳,有如那一座大山。并越来越显得高大,整个天地三界彷佛就剩下这一座大山,并不理会玄木岛诸人的施展的光华,毫无花哨的继续望下压来。 永远不要奢望能跟白莫歌的战神军团堂堂正正,彼此全力以赴的拼杀激战。当你以为一切状态都很好时,关键时刻就会有一个意想不到的叛徒把你带入绝境。白莫歌一直为此得意。 尼玛的,越想越离谱,高悦阳用力摇摇头,开始认真洗漱,当广播员第一天可不能迟到。 而周围的光明神信徒们却在想:终于,有真神奥迪罗的使徒们来解决他们心的难题了,至少他们不会为了到底偏向哪一方而烦恼。 艳阳天恍然大悟,欣喜交加道“的确应该如此!”旋又叹气道“可到底如何练?途中静脉走向方式我均反复试过,毫无作用!恐怕还是需要高深内力为基础吧?”席撒还是摇头。 幼年记忆被这种力场驱散掉了所有魔法元素的可怕感觉让它浑身颤抖,而那败落身亡的潮汐领主更是在提醒着它即将到来的悲惨结局。 叶东兴致盎然的随着周围人的步法,在大街之上随意的观看着,就这样走了一会后,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先不说其他,光是这份毅力,三年來的荣辱不惊,就绝非常人能够达到,而且在沒有雄厚背景的支持下,三年从淬灵境达到二天之境,这种天赋和运气,堪称逆天。 叶东的心中极为震惊,不知道为什么夏明珠会认出自己,要知道自己现在的相貌,穿着和气息,跟当初的自己完全沾不上一点边,而夏明珠既然如此问,肯定不是无的放矢,至少是有了一定的把握。 两人正感叹着怎么过了这么久才认出彼此,紫灵就突然想到司徒纪洛交代她的事情。她只能说自己实在是不太会说话,不知道要怎么套人家的话,所以在琢磨了好一会之后,才终于是开口了。 可是另一个声音也从心里冒了出来,傻瓜,这有什么好哭的呢?哭又不能解决问题。人还是要现实的面对现实的。 太太先去了扶余堂,这里原做退居之处,堂客们已都到了,于是大家厮见,茶毕更衣,方出至内花厅来拜寿入席,彼此少不得又谦逊半日,方才入席。 无论是屈星甫的金刚破还是鬼影的鬼影之术,都让李志常耳目一新。 第114章 那真是她对象? “那当然,这下我陈水生也要开宗立派收门徒了,到时候封你做门主夫人。” “德行!” 阮明蕙笑着捶捶他的肩膀,“那这周末就不能放假了呗?” “放假啊,当然放假了。” 水生眯起眼,舒舒服服享受美人按摩,“最近厂子没啥大设备要焊接,给我安排的课程和加班也少了,领导让我安心准备复赛 她当初以为自己成全了自己的闺蜜,自己也会慢慢的忘掉林少阳,可是事到如今她才知道,她根本忘不了林少阳。 “鬼照镜子会很容易被照散。”镜空又不急不缓地给了程梦喻一个忠告。 “核心破坏,危机解除,恭喜主人又一次赢得胜利。”凰舞说完。 杨云琦并不认得马婆子,但听她自我介绍是孟氏差来的后,杨云琦连忙请她进了屋,奉上了热茶。 独孤流云的话音落下,修斯屈指一弹,一道红光便是从指间飞射而出,没入了独孤流云的眉心。 承翼的追问,还从听筒中传过来,但裴修未做回答,直接掐断,温柔牵着宫落的手,阔步,走进医院。 “苏爱怜,你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吗?”娇玥懒得听苏爱怜吹嘘冷墨夜有多牛逼之类的,开口道。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水落石出了,族中的长老们都纷纷站了出来,要求慕容华按照族规处罚慕容雪。 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脏的狗,全身灰扑扑的,而且毛还粘在一起了。 所以李辰根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心,以至于他才会为邓先哲的婚礼来上这么一幕惊悸到极点的排场。 此时的情况变成艾栗和铃儿对付十几个黑衣人,空自己对付风云冲和叶心。 “这就够了。”洛倾月再也不想跟洛云汐废话,她将消灵蚀心钩固定好,期间一点动静都没有弄,所以君无邪是感受不到痛苦的折磨的。 方断尘见此,脸上笑意更浓了,单手在林雨后背一拍,原本昏迷一动不动的林雨突然剧烈的咳嗽两声,一口黑色的鲜血突然从其口中喷出,还未落地便化为一阵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声极为清脆的水滴声,林雨分明看到白芷眼角的一滴泪水掉在了三途河中,原本漆黑的三途河水竟变的清澈起来。 顾阑珊意识到韩城池的眼神,她不由自主的紧紧的抿了抿‘唇’。 拜幽硫兮一顿,挑眉,“父王一直不许娘亲碰为夫。”父王哪会让娘亲碰他。 面具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笑容,林雨则是一脸的震惊,同时也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面具的目光有些古怪起来。 我的心,就止不住雀跃不已,虽然,我明知道,你心不甘,情不愿,可是,我想,只要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定然能够开始全新的生活。 完全不给花雨容说话的机会,洛倾月看了一眼不远处隐隐波动的力量,眼眸中划过一丝莫名的冷意,提起花雨容,她翩然而去。 莫子骞收起一直以来的淡漠,眼睛死死的盯着冷墨曦那一张一合的樱唇,一副你敢答应试试? 饭毕,风晚歌屏退了下人,拉着千倾汐的手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 “马长亭?这名字我倒是挺熟……”刘叔明停下了关门的动作,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老战友,冷冷一笑。 听闻慕依黛冷嘲热讽的话,风尘逸俊脸一黑,这个公主是在为那个太子殿下着想吗? 第115章 你在哪里找到的焊工? 叔叔婶婶,为了开拓市场,就来沈城活动,他们没想到,这伙黑恶势力居然派人到沈城来追杀他们。 “建仓吧。”王诺却显得很平静,研究所那边基本没什么要紧事,他要在投资公司待到收盘,然后再回研究所看看有什么消息。 睁眼对上的是烨华苍白瘦削的脸庞,因为汗水的缘故他垂下的头发湿嗒嗒的贴在他的脸颊上。 而袁汝婷蹦蹦跳跳的回来了。看到龙天此时正看着她,手中还拿着粥盆。 最后他们很不甘心的把所有的财产都转给龙天了,然后又自废了一臂。 帐篷前的篝火已经眼瞧着要熄灭了,微弱的火苗还在挣扎着,只是木头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再挣扎,也显得无济于事。 不远处的私人医护人员,吓得一个个拼了命地冲上来,又是按摩梳理气息,又是拿出护心丸、降血压的药给老人服下。 的确,龙天想要欺负人,一般他可不会和你说的,一上来就会大招相对,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留情。 说着老者就掀开了红布,一个金灿灿的说是蛋又不是蛋的胚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它的样子十分像一块石头。 同时路飞也派人对超市周边的死尸进行清理,派人人手将死尸们堆积起来,浇上汽油,进行就地焚烧,不然会引发瘟疫,那更将是场灾难。 原本武越还打算着用林平之的身体试验下二档脉装,也就是模仿内家真气,把特定结构的灵子灌入经脉里。 若非他是太子良娣之父,又是桓大人的同僚,那两位长史未必肯告诉他哩。今日里他要不是看在眼前都是都察院几年知交,又曾与桓大人共同谏言天子黜抑外戚,也不肯告诉他们。 只能旁敲侧击,可惜的是,无论她怎样烦他,他都是不言不语,叶妙觉得他这样忍性也是很了不起。 他们府尊与他同姓,五百年前算得一家,又有这几年情份在,多少能宽容些。走了这“宋皇亲”,换个王皇亲、商皇亲、郑皇亲什么的来,必定是一心要压过他从前的成就,他们下头县官们可就更难做人了。 他看着眼前的人,她脸上微笑的弧度都和姐姐的一样,但她不是姐姐。 这个时候,琉岛北部的山脉中,还残留着大约一万左右人口的狩猎部落。他们依托地形,一直和曹家的武装力量战斗到三年后,才全部接受了高雄誓言。 米香儿是既怕听到陈嘉梅的消息,又期盼着能听到,……心里有些矛盾。 和傅老师相比,萧清的道歉显得郑重诚恳得多。可偏偏顾筱筠竟是更反感她。没有想要害她?然后呢?终究还是差点害了她不是吗? 一旁,双胞胎姐妹彼此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随即投向金木研的目光里,夹杂着数不清的同情跟怜悯。 安志国听到了黄士军这没有力度的话,心同样也是不舒服,自己也算是黄系的人了,以张家良和黄家的力量,按理说把自己扶去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怎么拖着这事迟迟没动静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块翡翠毛料已经擦进去了七八公分,但还是没有任何出绿的迹象。 “拜师?”谢映登有些疑惑的看着项宇,项宇现在的能力已经很强了,而且身上还有众多宝物。 然后说自己妹妹口无遮拦,有时候开玩笑过了头,还望公子不要生气。 要知道以前不管是哪个犯人,只要自己双眼怒瞪他,他就会吓得赶紧闪躲。 二人赶至思过崖的山洞之内,一眼就看到面如白纸,昏迷不醒的令狐冲,以及正为他运功疗伤的东方不败。 “现在就动身,以免出现什么变故。”李永乐紧了紧大衣,看着吉森说道。 无双二话不说,从包里直接拽出一把手枪来,抬手朝天上鸣枪示警!这一声枪响划破长夜,震的山上的不少碎石块哗啦啦地往下掉。 目送着马科长将何佳带着,梁飞转过目光,看到老何正满面悲苦,垂头丧气地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 飞雪军现在的实力依旧很弱,虽然说雪国军已经开始有撤军的迹象,但是大部分的领土依旧被雪国军控制着。 从情感上来讲,方洁茹本来就对梁飞很粘的很,而自从与他有了夫妻之实时,这种粘性就似乎显得更为强烈起来。 涂影也被那一拳打得重伤,竭力地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却还是力不可支地瘫软下去,只能趴在地上,看向依明。 “嘿嘿嘿,赵老哥近来可好呀?”我嬉皮笑脸的说道,毕竟咱是在人家手底下干活滴。 巨人身高足有千米,外形和人类几乎无异,除了那身乌黑闪亮的巨大坚硬鳞甲。 它向着天穹怒吼着,全身化作一道蓝色的水晶幽光,手中挥舞着那把巨大的水晶刃,向着破碎的天空斩去。 苏怀看楚怀玉器宇轩昂,说道“在下绵薄之力,靠得几位前辈相助才得以解毒,倒是功劳让我独享了”。 说完一手一个辅助他们脑袋往中间一合!噗!两人枪都还没抬起来就昏死过去。 “喂,刀魂,你说成都那件事真的是僵尸干的吗?”我趴在床上托着下巴问道。 我心里也松了口气,既然是龙虎山的人,那今天晚上区区一只尸怪算得了什么? 一切的一切都像一个个绳索一样捆绑在了一起,压得东子透不过来气,脑子都要爆炸了一般。 由于担心水里有蛇,南风急忙往外爬,爬的时候一把抓了个柔软滑腻的东西,扔掉之后才发现是个癞蛤蟆。 可想到林婉烟那副柔弱,渲染器下的模样,墨玄宸心底有无数的疑惑,今日所见到底是林婉初精心设计的一场阴谋,还是烟儿在得意时的本性使然。 烬的三个技能都有着不短的后摇施法时间,其中W技能的后摇更是无法被QE所打断的,所以必须最后放。 第116章 我向您汇报个情况 “你这赛季想拿最佳防守球员吗?有个好的防守态度是不错,不过有时候防的太认真不见得是好事,可能会被骑扣。”孙卓提醒了一句。 安语婧犹豫了好久,取舍了好久,终究是抵不住那强烈的寒意,窝在被子里面睡觉。可是,她是怎么睡怎么睡都睡不好?翻来覆去,反反复复。 从秦淮河的两岸望去,整座江宁城都沐浴在一片辉煌的灯火之中,而灯火最为辉煌的则有四处。 此时,霍华德已经往底角位置走,把防守者引开,篮下已经空了。 在苏宝贝的留恋中,选妃宴转眼就到,苏宝贝很想问一问苏轻盈,是不是等她和黑崖成婚之后,苏轻盈她们就会离开。 暮名扬此次来,本来就是要把暮康尔的病给拖延到两个月之后,到时候给他下了那种毒药,如若他有人救,自己的毒也是可以解开的。 原地,夏桀再次踏入床榻边,摒弃了彩蝶,居高临下的看着沉睡中的安语婧,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她的肚子,冰蓝色的眸子内掠过一丝阴暗的情绪。 “这一场不能坐以待毙了,得先果断出手,手感好的话,或许能唬住对方。”孙卓知道对方对他的防守依旧是防突放投,那他便投了。 明珠公主收敛起来自身带着的那种恨意,微微的低下头,一手还虚扶了一下额头,一副娇弱的模样。 为了不让自己把这张脸的样子忘记了,她就让自己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情是想这张脸,想这个名叫萧航的男人。每天晚上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也是想这张脸,想这个名叫萧航的男人。 院子里几人手里端着的一杯杯茶水,迎着屋檐下斜映着的灯火,溢散萦绕着些雾气。 北面的城墙早已坍塌,将兽潮和人修两方隔开来的,是一道“白雾”壁障。 她曾经因为魔族挑衅的她一句话,便赤手空拳一人独自前往魔族领地,与上百位魔尊一连大战了三天三夜。 “只针对我们三派这一招,缺德到家了。”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元尧眉目间浮现一抹迷惘。 相反的,作为腾—成系双核之一的腾飞集团,在腾飞集团、西北航空厂、成功集团以及宏通厂形成的航空产业联盟中尽管不擅长军用作战飞机的整机研制,但却是整个体系中重要配套部件做得最强的一个。 容修听着她声音有些不对,这才偏头看了一眼,就瞧见她的脸色竟是格外苍白。 而是把腾飞系如何忍受着寂寞,如何在改革大潮冲击下默默坚持,又如何在市场经济的巨浪中斩浪前行,又是如何在人才外流、人心浮动下稳定队伍继续闷头研制。 老人站在院子边,看着那院子里落着的瓦,再转过头,脸上笑着,对着廉歌出声说道。 “叫我吗?”那大哥手里捧着碗方便面条正蹲在离大楼很远的地方。 章泽此时的皮肤已经开始丝丝崩裂,好似岩浆从裂口中流出,样貌极其的骇人。 其他人看着笑而不语,都怪瓜瓜太受欢迎了,等长成少年时那还得了,简直就是祸国殃民。 他不愿意看到妻儿因自己而受伤,所以他才会来找孟子郁。既然是记忆,他给了就是,只要能保证妻儿的安全就好。 若是在前几年,她一定会怂恿杨蕾追,先追到手,先睡到手再说。 “谷一鸣,你这次这么拼命,算是立下大功了,本王回头让宁王好好表彰你。”言以珩笑着说道。 脑海里跳出了江昕儿的话,杨酒酒觉得心里像堵了棉花一样,难受不好喘气。 梁然转身关门之际,陆修衍伸手将她的行李袋提到了手上,轻轻说了一声“走吧”,就先去按了电梯的下楼键。 “没、没有那么回事,我、我、我不知道是谁,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了。”苏子沐看着自家大哥看着自己的神色很不好,但是自己又不敢说实话,可是说假话的话,那么被自家哥哥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么自己更加完蛋。 正巧有侍应生从身边走过,靳成岩放下自己手中那杯空的,然后又取了两杯新的,一杯递到了唯安手上。 郁闷死了,睡吧睡吧,最好是能赶在少爷洗好之前睡着,这样她就不用面对那种莫名的尴尬了。 中年男子的声音回荡在这房间之中,不过话语中,却是充满了对这人的尊敬。 随着纲手的话,四周的赌桌顿时寂静了下来,许多赌客朝这边投来了目光,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某些事情,让宽宽这种心思纯洁的孩子听见了也不好,他不会多想,但是会学舌。 唐依晨听后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随后她就躺在李逍逸身边并握着他的手。 先前感应了这洞穴处,发现里面仅仅只有一只一阶魔兽,而且周围也是比较安静,并没有什么强大的存在,这样的结果,是昊南所喜闻乐见的。 我就对她摇摇头,让她放心,毕竟我还是不能惹到萌妹子的,我欠萌妹子的太多了。其实我心里面就是有点喜欢她,虽然好久没见,虽然当时的感情只是一瞬间的好感,但是现在再见,还是十分的有感觉的。 看着卡曼这幅惨状李逍逸多少有些自责,不该带着两普通人跟着他们冒险,但他也没想到一个古墓会改变的这么大,居然连轮回者都难以应付,但既然身为轮回者也自然有它的优势。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他的解释让我觉得恶心。在与程丽娜见面以后,我对她的话不是十分相信,而此刻竟然忽然就全信了。 “我不要回去。”一直躺在沙发上的程新,居然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 整个阴煞教,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都觉得在阴煞教已经没有什么前途了,纷纷逃离。阴煞教就这样树倒猢狲散。 第117章 怎么都给我介绍对象! “娘您尝尝这个,我和水生哥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的!” 阮明蕙献宝似的把买来的糖果蜜饯烧鸡烤鸭各切了一块,摆在盘子里,老太太也不扭捏,一块块尝过,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像个美食鉴赏家一样,品尝着这人间百味。 “又乱花钱……” 老太太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是高兴。 丫头长大了,知道心疼她娘 毕竟,叶飞已经多次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要退出地下世界,让雷虎他们自己挑大梁。 这一次岛国方面不知道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遭到了这样沉重的打击。 不过,德国队后程发力,在第四节的爆发还是给中国队带来很大的麻烦,比赛还剩下4分26秒,双方只差1分,谁也无法看到确切的比赛结果。 “南之乔的什么事?说来听听,我也想知道。”方娜娜很好奇地问。 因为梁晨的腿受伤,不能走路,可心被蝙蝠咬,也没心思继续玩儿,所以四人决定先回国。 之前,我因为身体受损,修为倒退到了天道境大成,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心里也不是没有疑问的,不过她相信君子有酒,所以将披风脱下来放进了背包。 “感谢邓七大哥!”我连忙感谢道,这回算是有了个避风港,既然事情难办,当然是要从长计议,猥琐发育别浪。 林兮说罢便挂断了电话,我湿润的眼眶默默的留着眼泪,几分内疚,几分无奈,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 “南学长,你身边的那些暗卫呢?”叶蓁蓁还是看着四周,没有跟踪者,那平时保护南学长的暗卫总会有吧。 孙瑶是真的很喜欢参加聚会,算了先去看看吧,就当我这次是多想了吧。 “棺材谁说都要做棺木线的,我们家棺材我可以保证没有问题,倒是你要烧尸体这件事有待考量,不一定就只有烧尸体这一个办法。”我十分平静的在陈述事实,倒是陈道长似乎是急了。 比如,心灰意冷的狂刀,如今以一个垂垂老朽的模样独钓太行山中,只不过,这老者有点过于魁梧了,二米多高,一身腱子肉。 一行人一直到了楼上至尊包厢。但是武藏紫菀不敢坐下,而是一脸紧张地看着坐下的秦修,甚至不敢吱声。 他本来也采集过这种植物的种子回来自己培育,但是前期生长还好,后期就完全垮掉,他模拟了各种生长环境,这种植物始终都会枯萎,事实证明,这种植物只能在野外才能存活。 因为他记得,凌虎已经变成了精神病患者,明明还在疗养院那边关押着,怎么会跑得了北陀区总警署那边的呢? 当然,顾杀也知道为什么会多这么多好东西,因为姜雪实力低,需要这些东西防身。 韩服王者的任务,自己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国服王者的rank分了,足足五千的听劝值拿到手完全能将对线能力拉到89去。 李佳韵看到潘瑞福突然跑近,而且潘瑞福双手还绑着绷带,令她感觉非常奇怪。 “没事,特别棒,年轻着呢,这都不算什么。”室友拍拍自己的胸口。 “我什么我,三只眼,速速离去吧,我不予你计较,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铁扇仙子向马灵耀威胁道。 “没错,这对于我和大嘴雀来说是一场很宝贵的经验。”真嗣无所谓的说道。 第118章 我想当你徒弟,你收不收! 凌雪崖看着躺在地上的叶枫,心情十分悲痛,此时叶枫体内经脉寸寸断裂,鲜血不断从身体上溢出,叶枫气息十分虚弱。 沐千寻挺了挺腰板儿,抬头看了他一眼,眉眼间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一副“我就坐在这里,有本事你就杀了我”的样子。 但是,后面的妖族士兵并没有停止,死亡在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将军,敌人没有追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老乌看着莫潍问道,他跟随莫潍很长时间。 翠蛇“咝咝咝”了几声蛇信,又是一头扎进土里面,不知道怎么被转钻出来后,它又扎进去,就如此反反复复着,一分钟,就这样动作就做了几十次。 “哥说不让你跟别的男孩玩,这也是爸的意思!”瑞泽在一旁解释道。 如今,这被他们看轻的大学生,却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走完了他们当初大半年完成的路。 可是修为越高深后,白行简便发现了自身血脉的缺陷,知道当初怀谷故意欺骗了自己,隐藏了一些事实。 从楚天那里,楚云可是知晓了湖省大学的整体实力,王筱雅的哥哥王凯的确很强,可其他队员却并不怎么厉害,这支队伍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 被鱼尾打碎的水花,飞向高空,折射出斑驳的琉璃之光,才浅浅的落下。感觉到眉眼间的微微凉意,黎兮兮这才彻底苏醒了神志。 换成是她,或者她之前想要找的蒋大鹏,面对这样的势力说不定都束手无策,因为就算是发现了什么他们也动不了。 老头办公室倒是挺宽敞明亮,比吴用大了一倍还不止,而且装修豪华,很难想像这样办公室会出现在火葬场里。 人们纷纷戳她的脊梁骨,指责、耻笑她的不忠不贞。不光她婆家这边的杨姓人家,几乎无一例外地斜着眼睛看她,就是她娘家孙氏一姓,也是以她为耻——看见了她也是捂着鼻子躲开走。 第一关名曰“鹰不飞”,鹰不飞是一条直上直下的石洞,洞壁上布满绿苔,山水滴滴,润滑异常,根本无处下脚,连扶摇直上的老鹰都望而怯步,掩翅不飞。 这可不是一项轻松的工作,动作大了,怕吴用会忍受不了那疼痛,动作轻了,又怕弹头取不出来,急得她尽管房间里开着空调,鼻尖也冒出了冷汗。 这烟秋民曾经抽过一回,酥黄的烟纸,抽起来有一股香味,最重要的是舌头上没有涩涩的感觉,不管抽几根儿也不呛。 罗煦城说道:近日战事降临,神兽也出现了,属下跟李爷汇报之后,李爷却反应平淡,属下对此有些不解。 刚才他仔细看了看那些人的臂章,那些家伙的臂章上都有一个骷髅头,也许他们就叫骷髅佣兵团,但不管他们叫什么,苏秦最关心的一点是他们来这里干嘛,他们会不会对夏国的安全构成什么威胁和影响。 “让学长失望了!”凌青云微微一笑,林谦诚则一声冷哼,对面的奔雷兽朝他呲牙咧嘴好不气愤,双方都拼得伤痕累累满身是血,倒不知是否算是不打不相识。 不过,广田刚接下来的一句话顿时让杨宁刚刚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敢说灭我全家,难道你真不想活了?”陈一刀眼睛充满了杀气,陈一刀就只有一个亲人,林德海的话无疑是触动了陈一刀的逆鳞。 在众人的一番戏言声众人终于发现了其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身着军kù和白衬衫,少见的背带kù加上马靴?这昏派头一看就知道最少是个校官,如此年纪轻轻的校官可不多见。 独孤默默的看着蔚蓝的天空,只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是否听见了通译的翻译。 陆林皱眉的往四周看去,果不其然,他们已经被一圈黑白相‘交’的光团给围在中心,似乎在等什么命令一般,纹丝不动的僵持着。 “我本来是想,反正都不在她那个班了,就算了了。谁知道,她愣是不放过我,我才想起拿给校长看的。”乐乐无所谓的说。 其余三人与三只红眼犬打得难解难分,鲜血四溅,特别是那个叫醉了的法师,被红眼犬追着跑,看来是血量见底了。云过收拾一只红眼犬,不费一点血,这就是重生者的优势。 “我这不在感慨嘛,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是没有做过家务的呢”乐乐笑着说。 郭奕正想着,忽然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英姿飒爽的短发nv孩占了他的身边,认识,李芙蓉。 第七十四军虽然有御林军之称,但是与热河军团相比装备还是差了娄大一截,热河军团虽然给第七十四军补充了少量的自动枪和反坦克步枪,但是却远远达不到其暂编第一机械化师的装备率。 第119章 不行,坚决不行! 水生叼着铅笔,抬头瞅瞅她,摆摆手。 “不收。” “你……为什么!凭什么!” 李凤霞的笑僵在脸上,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看那样子,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惹不起。” 水生扫了一眼图纸,抓过角磨机,换上一张新磨片,准备给钢管打磨坡口。 杨主任白了李凤霞一眼,想笑却 “但是当末日来临,我只会像一只乌龟一样蜷缩在自己的壳里,因为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是我的敌人,除了自己和自己,再没有可依靠的人。”emma的声音微微有些狰狞。 穆辰东说着,拿起一个漂亮的水晶玻璃制成的海碗状器皿,把里面的水果倒入其他盘子里,又拎了一瓶葡萄酒,然后起身走进包房内的洗手间,关好了门。 她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沉入这样舒适温暖的梦中,或者说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她经常在噩梦中惊醒,然后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在场所有人全都被迫闭上眼睛,不少人更是被震的七窍流血,横七竖八倒地一大片,惨叫不断。 只见左云身上的一块玉佩嘭然碎裂,一只举手握拳猛然朝着巨剑冲去。 有些舒爽,月月一摸自己的钱袋,鼓囊囊的钱袋,恰好五十枚金币。有点心疼的月月在抛下一个钱袋之后,带着自己心爱的妹妹走出餐馆。 不过余倩倩却知道,她那平时能让青年男子拜倒在石榴裙下的魅力,在陈腾面前失效了,对方根本不在乎她的绝美容颜和高贵气质。 不过他也深知,对他来说,是平稳无聊,但是对于整个帝国来说,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消息。 然而回应哮天犬,还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拳脚,而且唐明还真从未给‘狗’面子过,因为感觉乖乖的。 宋家二老爷生前也是一位将军,一生战果累累,而且曾是大胸妹父亲的导师,德高望重。 倒不是明槿舒圣母,而是她真的觉得,就为了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不怎么熟的男人,就做出这么歹毒的事情,实在是太可笑了。 差不多就到午饭时间了,原本顾庭深是打算带着郁明陌出去吃饭的。只是突然接到了军区的电话,有点急事要回去处理。于是,他只好让郁明陌自己去吃,而他则是要立即返回军区。 今日,荣耀大陆之人,惊疑的发现,那颗一直发着红光的赤月,忽然间如同接触不良的电灯泡一般,忽明忽暗,最终,如同彻底断电,彻底暗淡了下来,没有了红光,成了一颗没有光泽的月亮。 徐涛安慰卜旭一番,告辞离开。卜旭喝了阵子茶水,干脆拖着蒲团,去四单元天台打坐去了。 大桃显然是被她娘骂习惯了,只顾着闷头啃糖糕,根本没啥反应。 斯慕吉的实力有目共睹,当威尔经常抛下猫爪海贼团自己浪期间,一直是她主管,威望、贡献毋庸置疑。 不过对方猜测的明显不准确,柳辰并不是F级巅峰,而是实打实的E级。 尤其是,这个年轻人虽然在玉石圈里赚钱,但却游离于圈子之外,既没有自己的玉石店面,也没有在圈子里拓展人脉,更不参加协会的各项活动,只是单纯的赌石牟利。 就是这样简陋的市场,就这这样豪迈的操作,却产生着难以置信的交易额,让人迷醉疯狂。 但是今天,不得不说,公羊瑶有些受打击了,如果自己这样的都算是天骄,那夜南山这样的,算什么?他才修行多久? 第120章 你们俩就使劲处对象吧!我不管了! “岑同志,你要记住,我们可以培养出无数个技术能手,但绝不能让任何一个分子混进我们的队伍!” 电话那头,胖领导态度极其坚决! “领导,你听我说,此次职工技能大赛,我们厂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根独苗,就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就要取消掉他复赛的资格,这合理吗?” “宁杀错,勿放过!” 容司景拿过旁边桌上一杯冷水灌了下去,像是察觉了她的眼神,他握着杯子,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听完了老马的话后,呆呆的看着何舒凡。伤害不到她?那怎么办?还是硬上吧。我直接催动双腿仙骨,朝着何舒凡踢去。 祁之言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天池水跟雪莲放到包袱里,淡淡的应了一声。 “托尼大叔,你现在怎么跟我们的班主任伊鲁卡老师一样,满口的大道理。 她说话慢条斯理,可这话听到傅琅的耳朵里,几乎是一瞬间激起了他所有的怒火。 说罢便再次跃身而起,挥手右掌向夫易拍来,这一次他使出了十成功力想要挽回颜面,却不想莲花仙子早有准备,方才疾射而出的翠绿长剑当即在空中掉头,直接斩向其右臂。 起初,走这山路的时候,没有觉得什么异常。但是走了,五、六分钟的时候,老马把我和洪双喜给叫停了。 时溪震惊得陡然睁大了眼睛,眼圈瞬间就红了,下一秒,就感觉一股痛楚袭来。 听了这欧阳绝的话之后,立刻,高轩便也是爆发出来了更为狂放的笑声。 秦陌桑这大方的举动令水吟蝉和轩包子双眼放光,夜潔也立马有了精神。 诗音酷爱花草园艺,将寝宫外面的庭园打理得芬芳雅致,山石水泉、道路萦纡,颇有意境。 徐邦兴从苍云口中已经听过了他们攻破大营的经过,不过此刻,他还是想听一下两位当事人亲自说说经过。 “第一掌,来了。”虚妄说着,手掌伸出,一道看似绵若无力的真元缓缓飞了出去,落到了卢北川的真元气罩上。 吴立知道自己的母亲中了一种火毒,非常的霸道难解,当年他还想炼制一枚冰魂丹解毒。 说完,一团白色光华出现,光芒万丈,冲散混沌气,一股神秘苍茫气息散开,震动混沌。 若是能够将天地之魄进行二次觉醒,易逍遥与云梦灵的能力,无疑将是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看在昨天她帮我踹开了玻璃门的份上,我就回答道,我打算先把他们给引出来,然后扔出去。 叶如烟跟着跪了过来,眼圈泛红,一副受了委屈却还强忍着的模样,看的太子心疼不已,太子妃深感厌烦,还是装作后怕的拉着颜韵过来。 那白袍青年孙默被说得面色一阵青红交加,只好悻悻的走了下来。 吴立心中也是很奇怪,这个气息好像是剑武大6之上的,非常像她。 看见花璇玑朝着自己走来的样子,烨华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四年了,他终于见到她了。 花璇玑和轻歌蹑手蹑脚的走进了相爷府大门,正讶异今日为何没有守卫,谁知刚刚进去就对上了相爷那张冷若冰霜的老脸,和一堆姨娘姐姐们鄙夷的眼神。 说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随后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指了下电视剧,打算利用这部电视剧而转移话题。 “那别忘了带着伞。”花璇玑见拗不过轻歌,摇了摇头,有几分无奈的提醒道。 第121章 老六老六! “你爹是个硬脾气,又是海归留学生,思想比较进步,骨子里反对包办婚姻,所以第一次见面,也没给娘什么好脸色看。” 老太太握着女儿的手,语气轻柔得如蒲公英飘过,阮明蕙顿时来了兴趣,“可我记得小时候你们俩感情可好了,总是说说笑笑的……” “你爹那个人,认死理,就是结了婚拜了堂,也是把我一个人 “请客!请客!走!”老爷子豪爽 的一挥手,大步流星的提着拐棍在前面领路,像是年轻了十岁。 而沐瑶更是一脸的无语,只觉得明钊又一次刷新她的认知,这样的明钊倒还真的是让人有些又爱又恨。 他必须要保证矿产,在这件事情过去以后依然可以有序的进行,所以无论怎么样他也不得不去尝试一下。 魏风看见了,而且看的特别清楚,那个年轻人就拔了一下刀,那个黑人的一条胳膊就被砍下了,然后刀又回去了。 司辰拼命的抱着混混少年,不顾对方挣扎并屈膝踹自己腹部的疼痛,一只手抱住混混少年腰间并缠绕到对方身后,对着混混少年的臀部不停的拍打。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陈达的目光比之之前,坚定了不少,而且趁这个机会,他还需要去找一下薛城,了解一下情况,就算对方现在不说,他还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彭父一听是姚经理,就知道事情应该不简单了,姚经理可不是那种没有开头就批评人的人,他做事都有自己的原则,因此彭父才这么信任他。 很显然,沐蓉蓉对那个男人的感情并不深,她要的不过是杨家的财产罢了。 赵荒点了点头,其实他也知道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赶紧将这些事情解决之后,让度假村步入正轨。 城头鼓声十八响落下,众多将士已经严阵以待,按照之前的分配,有的在城头上,有的在城下,脸上都露出了严谨。 时间继续重置,撒维再一次的沉入水底,但死亡也伴随着时间的重置而不断的袭来。 “滚蛋!”杨菁听了,一口老血险些喷了出来,当即恶心的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此时,从外面看,已经看不到多宝鼎的鼎身了,只见簇簇幽蓝色的火焰包围了多宝鼎。这个状态的多宝鼎有点像当初李嗣刚见到多宝鼎的时候的样子,但是那个时候多宝鼎没有散发出一丝温度,此时却是不然。 栾飞与杨菁、扈三娘站在高处,注视着山下训练的热火朝天的豹营战士,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次的事情多亏了李师弟倾囊相助,否则,我们还真拿那疾风兽没有办法。”竟是那王师兄先开口说道。 广场上的众人安静了下来,他们被吓了一大跳,皆是仰头望向站在高台上安东尼。 夜已过了三更,姚倩云却还没有睡,不只没有睡,还不时打发了人去宫门处看着,若是姚致远回来了,就立刻来报。 幽羽望了望苏哈,又看了看陆云,露出失望,手里的弩箭重新放回自己的腰间。 “或者正是因为这种态度,他才能取得这样的结果。任何收获,都要付出代价。 不过再怎么担心,这毕竟也是四年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四年的时间,很多事情已经没办法在改变了。 其中一人和那夜的黑衣人相似的身影,只不过今日她是一身完全不同的纯白‘色’,纯白的裙裾随风轻飘,配上脸上不甘甚至有些忿恨的表情,犹似鬼魅。 第122章 我这对象一身铁骨! 吴厂长推门进来,见他叼着烟一根接一根的抽,咳嗽一声,小声问道。 “我倒是想抽他一顿!” 岑书记哼了一声,“复赛这事,市局那边咬死了说他有问题,不肯同意,实在不行我还得去省里找找人,总之咱们厂辛苦挣来的这份荣誉绝对不能丢!” “要找谁,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安排一下。” “这事你 “所以,你一直要我在你表姐身边,就是希望她能睹物思人?”龙衍顺口接道,心也忍不住颤栗了。 哪知道,这时候居然冲进来一批官兵准备带走袁月,说是感染了瘟疫,要强行隔离治疗。 Ben呆呆的凝望着他们渐渐的消失的背影,一连串了打了十几个喷嚏,不用说,这肯定是被自家少爷给惦记上了。 在出门的时候,张正特意嘱咐魏崇年,谁也不要惊动,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于是,俩人一前一后,轻手轻脚的出了别墅,那副样子像极了偷窃的蟊贼。 另一边看着众人变化的妖栩生,则是咧着嘴笑了一下,接着也是装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样子,疑惑的看着众人。 “不然呢?”陈若霖彻底从暗影中走了出来,暗纹织金的黑袍将他高大轩昂的身材衬出王者气度,随着他走路的动作泛起一片波纹般细密的金光。硬朗的眉骨下,一双眸子此刻看不出是黑是蓝,只如鬼火般闪着幽暗的光芒。 于是两人开始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凌天。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两人的眼睛却是一眨不眨。 “所以我们这是在和整个幽冥界的灵魂作对咯?”夜初晨无语地问道。 阎琅将插在亚后背的狼爪拔了出来,看着死不瞑目的亚诧异的道。 所以哪怕他的幻兽突然间变成一个什么灵力都没有的废物,他也没有办法解除契约。 诸方客栈的A级评分的抽奖他已经拿到了,再往上S级评分肯定是没戏。 那天骑马问路的那位仁兄,原来他背的就是金镶玉玺,只是玉玺在袁耀手里,他是如何拿到的呢? 旁人只看见他在后方,清闲享乐,却不知他为了粮草的供应,有多焦头烂额。 血脉中的力量喷涌出来之后,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杀意,交杂着炙热的烈焰,向索隆的头部袭来。 但难过太傅对其的观察,这个老二也只是性子软绵一些,并无什么太大的不妥。 虽然奇怪于自己是怎么得罪了一个从没有见过的人,但是回到镇狱司去找其他人询问一二也是一样的。 上次卓耿提议让另外两龙帮助守城,她都有些不舍,担心他们还没长成,受到伤害。 曹丕觉得曹洪按照特种兵的练兵方法不算晚,至少比曹仁一些人要早的多,将来能够立大功的,也必将是这些人。 一万积分的远古之力加持在吼鲸王的身体上,位于系统空间的吼鲸王体态瞬间发生了变化。 好在现在有电动皮卡车,从凤翔镇去县里可以走官道,官道虽然全是泥路,只要是天晴,都不怎么麻烦。 被无情扔到一边的相机显示屏上,显示尹伊和白术花树下拥吻的照片。 这里面表现最好的,竟然是刚才还呕吼的秦刚,从表情上看不出来任何异样,甚至还学着苏林,主动和李建忠攀谈。 如果汪鹏有良心,把自己家的天海集团和含雪药业绑在一起打包卖掉的话,也许能勉强凑够这六百亿吧。 第123章 收获蜂蜜四十斤! “算了,我进屋跟娘说去!” 水生推门进屋,看到老太太仍旧靠在炕头,眯缝着眼睛绣手帕,神色有些呆滞,好几下绣花针都扎到了手指上。 “娘,吃糖!” 水生掏出一把奶糖递过去,老太太抬起头瞅了他一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水生下班了……” “嗯,娘精神咋这么差,是不是没睡好?” 原素猛地跺脚,周围的房间建立起一层淡淡的薄膜,这个薄膜将这个房间整个笼罩。 二人心中虽然感觉别扭,其实也是高兴的,恨不得唐僧继续吟诗夸赞。 唐憎直接显出了身形,肩扛着一个巨大的火箭筒,同时幻化出数道幻影,数十个火箭筒带着封印弹的弹头,全都瞄准了深坑中的两个猴子。 那是雷鸟也太大胆了,从来还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话后可以活着,但是雷鸟是月影的契约兽,他在收服她,当然不会在这之前杀她的契约兽。那只不知道死活的雷鸟也不值得他动手。 封林轻轻摇头,这些人还真是嘴上不留情,但这样也好,就看这个郑平是不是那种人。 楚轻寒和萧如靥、楚江沉看到这一幕,也不由绽放出了笑容。但是,他们回想起那一团黑气,笑容就消失了。 慕容飞扬刚才还得意自己的剑法,那想到,就只是瞬间的功夫,连云城的刀已经到了跟前。最重要的是他看着那飞来的大刀,竟然一点也看不透,丝毫破不了这刀法,毫无还手之力? 袁三爷听他这样说,抬起头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又埋进碎石中装鸵鸟去了。 “只有经过仙法道术的沉浸,系统的威力才会千百倍提升。”王昊说道,又给了欧阳武一本厚厚的簿子。 ‘如果你要这么认为,也未尝不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瑶池圣母声音之中竟然带着丝丝轻蔑之感。 这,便是日本帝国海军旗下、隶属于第一巡洋舰分舰队的战舰,也是第一巡洋舰分舰队旗舰,蒸汽装甲巡洋舰“比睿”号,乃是萧逸他们刚刚遭遇的“扶桑”号的同级战舰。 “你说的没错,我们有眼睛盯着你,所以不要想用胡话把我们忽悠过去,你给我老实交代,会议中心那里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你们在晚上到底有什么计划!”萧晨逼问道。 哎,既然都说最近水,追定也掉了一些,那这段剧情我就加速写吧。 与其他垂头丧气的对由不同,德罗高高的抬起了头看向高川,这个自己内心认定的敌人。 徐墨走后不久,韩曲双眼布满血丝的,兴冲冲的来到了如家客栈。 李安向个在销售大厅里面办手续时,董心明在外面对自己的四名保镖一顿拳打脚踢,借此来发泄一下心里的郁闷之火。 不过短短的数秒间,球迷看台上全都撸起了袖子,脸红耳赤的大声呼啸着助着威。 “这一定是一个值得付出的代价。因为地理位置和熟悉程度的关系,在伊比利亚王国,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你盟友。”伯爵笑起来,笑得有些冷峻。 此刻,依旧还是黑夜,只是,天空之中的淡淡墨云,仿佛清晨之雾气一般,向着四方渐渐散去了。因为是异度空间,玄域与外界略有不同。伴随着黑夜的渐渐加深,那原本宛如银镰般的残月,竟是渐渐变作了圆形,异常皎洁。 第124章 大清早的,你们俩干啥! 凛忆那软绵绵的声音再次响起,就这么压着原素的双手,低着头看着她。 杨镇拉着竹琴的手,笑着说道,他们也明白自己的天赋,不想占用太多。 剑侠客在这其中还好奇的看过,那个眼神浑浊的野鬼在受到了舞天姬的那“天雷斩”法术的攻击时似乎感觉到打向的是它,索性连动都忘了动了。 云雾散去,眼前繁花似锦,香气怡人,中央有个碧湖,湖水幽幽,清澈见底,各种珍奇异兽在地面蹦来蹦去,遇人不惊,旁处好几只仙鹤正单脚独立而眠。 “来吧!我不怕你们!”老滑溜手持三菱叉,仰天大声喊道,仿佛是要将自己生平最后的力气使出来一般。 闲话不提,且说鬼魅现身之后,众人无不动容,人的名树的影,鬼魅早在百年前白已经声名大振,如今现身于此又有何意? 只不过封林这边都傻眼了,在她跳动的时候,胸前那山峰剧烈地抖动着,冲击力竟然不亚于辛若灵。 “这个问题,还是让我来回答吧。”同样身处会议室的作战处长巴格拉米扬上校上前两步,向普洱卡耶夫说道。 “此人不惧千军万马,必有高深仙术。若能套出修炼方法,贫道必能修为大涨,晋升金丹有望。”宗道人心中暗道。 完美复活和普通亡灵法师的死者复生完全是两码事,那些法师把亡灵生物复活,等于是用亡灵死气吊命,让他们继续战斗,可是完美复活的意思是,这个生物真的活过来了,和克蕾斯的骸骨秘炼差不多。 不过谢言楠本身也打算重新再设置另外一个出口,两个出口的通风形成对流,进出人员形成分流。 那刺鼻的血腥味,倒影着朱红色的火光,让得孙耀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如同恶魔一般。 “系统当前累计经验值为790点,还差10点升级到三级系统,请宿主注意查看。”系统肯定地回复了高铭的问题。 纵然他和这两位朋友一样,在现实世界的一些行业有呼风唤雨的能力,但在这神秘世界,也不过是稍微有点金币的玩家。 霍去病在神骑属性的加持下,武力和统帅都同时飞涨至满百的水准。 “杨阿姨,陈林是我高中同学,人还是很不错的,在我们报社上班,是记者。 早在一年前,伏维刚刚在这里建成的时候,确实引来了大批怪兽袭击这里。 谢言楠走进房间内,将沾染着汽油的衣服平铺在四个窗户上,又将剩余的衣服零零散散洒落在房间内。 这是一种古老的礼仪,但现在已经没人知道了,大家普遍认为繁琐的礼仪是毫无用处,华而不实的东西。 “什么?你让我给你按腿?你当我是会所的技师吗?”闻言,媚儿的眼睛顿时一下子瞪圆了,但下一刻,她还是把手放在我的腿上,开始揉捏起来。 她也是有人爱着的宝贝,所以要好好的活着,精彩的活着,乐观的活着。 如果是雷电法王杨永信教授知道了林平之的想法,就会舞动着手中的雷电,猥琐的看着林平之,少年,你已经陷入了迫害妄想症的边缘,已经半黑化了,来,让教授治疗一下,保证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人生。 “哈哈!老板你随便玩,我们先出去,保证不会有人干扰你!”梅列夫爽朗一笑,随即带着刘维和黑熊先行离开了贵宾休息室。 “师弟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们遵守规矩的!”王宇轩认真的说道。 她知道自己不够坦荡磊落,可是她很清楚这就是此时此刻,她心里最最真实的想法和念头。 “哟,这是谁回来了?”梁少珲拿着杯红酒高调看着从楼下上来的顾颜,顾颜看着他当然是很自然把盒子放在背后藏起来。 接下来几天,整个工作室都在为城南的那个项目加班,忙的热火朝天。 只要是自己看得上,或者是别人想要的东西,花十一总是要拿到自己手里。 “误会?严经理,我有一只眼睛还是好的。”江树海一脸不满地说,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明摆着是欺客。 卢秋晴压根没想到秦明的母亲会问出这么尖酸带有侮辱的问题来,一时羞愤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实,林逸风在作出如此回答的时候,倒是显得稍微有一些害羞,算起来,他也真的是有日子没有去杭城大学上班了。 落天娇听到对方直呼自己天娇,脸上露出一丝怒气,随即浮现一丝红晕,在黑夜中,别人难以发现,但是落天娇明显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 就在孟起准备硬抗的时候,水龙突然静止了,离自己头顶不过几米的水龙哗的一下重新归于海水,而身下的水龙也如同瞬间失去了支撑一般,哗的散开了。 “走吧,还剩下两间石屋,我们再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黄玄灵见众人都穿好了战甲,便带着众人出了石屋,来到另外一座石屋面前。 第125章 国家二类物资!哪来的? 阮明蕙红着脸坐在一边,偷偷看穿衣服的陈水生,眨眨大眼睛。 我哥这身材真可以哦! “再看收费啦!” 水生咳嗽一声,她慌忙双手捂住脸,“谁,谁看了!” 他故意摆出一个姿势,逗得阮明蕙直笑,拍了他一把,“别亮膘了,快点起来吧!” “早饭吃了没,等会我熬点粥,再煮几个鸡蛋你 “那你让她去集市卖东西难道是为了让她去知道钱难挣?”云多多笑了。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所以不用去交流,心里面有什么想法,全部都是靠着一个眼神就能够去解决的。 因为隐隐约约的听见了我哥的名字,所以第二天我一直在想这些事。 四人驾起飞剑往宗门方向飞去,飞离这片区域没多久,忽然感觉后面动静很大,北风扬回头遥遥望去。 傅清泽无语,又试探性地想要将白芊芊放下去,但白芊芊无论他做什么动作都死死地环着他不松手,到最后,他只能妥协,抱着白芊芊进了幼儿园。 “你到底是用什么态度在跟我讲话,你知不知道我是你的谁!”杨坚气的不行,口不择言。 反正现在白芊芊就在北青住下了,他们有什么事情随时都可以见面,白芊芊放假的时候也可以去他那里住。 此番了解过了,才能够去明白,他是真的没怎么想好这些,不然的话,就不单单是这么几句话所说清楚的。 吕玄弹出两缕灵力,二人睡得更沉了,能不能醒来那就要看他俩的造化了。 “好好好,董老太太您先消消气,我们这就告辞了哈。”萧国辉再不多言,领着车晓年步出了大门。 刘星皓一手托着她的脑袋,一手划着水,终于把昏迷不醒的阮美照给带上了岸。 电梯离云万花的房间很远,电梯门口男服务生等着电梯,嘴角溢出不明液体,脸上笑的很生动。 赤发黄须、形貌峥嵘和白面郎君三人,身为清风寨当家的,在绿林道上武功易是不弱,当年虽然败在丐帮帮主伍飚扬手下,却也坚持了十数个回合,没想到被阳云汉轻描淡写一掌击伤。 就算汪苏宁碍于情谊让陈煜加入白莲教,也不会让陈煜接触到白莲教的核心,或许很多年后陈煜在白莲教待久了,各方面都得到了时间的考验之后也能接触到白莲教的核心,但很显然陈煜等不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的代号是白鸽,隶属‘血狼’杀手团,这次来杀你,只是因为我接了这个任务而已,至于是谁指使我来的,我也不知道。”白鸽也很懂事,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陈煜,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用了不久的时间,大蟒蛇的尸体便硬生生的摔倒在了地上,此时那一头公的雪狼可以说是真正的死去了,身体变得无比僵硬倒在了地上。 史中秋和大黑这二位猛将,不顾自身的防御,一柄大斧,一把大锤,犹如下山猛虎一般,是左冲右突,一时间也是端的凶猛无比。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血龙不得不停下来,显然自己这样是没法摆脱李江的。 现在店里的生意已经步入了正轨,顾客也都知道她家的布匹、做工全是明码实价,不存在还价,这样即使林永芳不在店里,也不会因为聘请的店员不能拿主意而漏了生意。 “好吧,你们既然都想比试,那我也不拦着。”唐乐乐知道这两人都想打一架,或许真的比试一下会让两人心平气和一些。 第126章 紧急抢修铁路桥!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无能,是我害死了德拉科。”听着这话,卢修斯陷入了绝望。 整个上午,乔治都在整理着自己收到的圣诞礼物,一切都显得非常和谐。 “师弟尽管放心,我等和那林空并未过节,若他只是冲着杨武而来,一切事情均可商量,毕竟咱们也没对杨武咋样不是。”吩咐完侍卫,中年男子又安慰起伙计,显得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些积分,可以让学生们在互助社兑换一些有偿的魔咒,魔药以及一些同学们喜欢的其他东西,目前积分上最贵的是一把火弩箭。 当然,那些魔族舰队中,聪明的也不少,对于后方的防守一直很警惕也很严密,让卓越他们没有机会再杀个回马枪。 静!整个实验室里里外外,五六百人,几乎没有一人呼吸,场面静得有些可怕。 她记得第一次吃到大白兔的时候,也是宋墨城给她的,那个时候她还不认识宋墨城,跟着他抢红豆豆,结果后面才发现来他就是救了自己的城哥哥。 吩咐完,他便往祁出云的住处走去。祁出云被带回来之后,就被看守在这里,不准她出门一步。 在兽人族,部落的战士一般都是分配到各个地方的。或参与到商队的保护、或进山狩猎、或守卫在部落附近的要冲之地。 楼下的作指挥室里摆着沙盘,看上去依然是南境森林的立体图形,那一棵棵密集的树冠看起来很是逼真,森林正中央被石墙和祭坛环绕的绿得发黑的高耸大树,就是他即将要讨伐的BOSS星之彩树祖。 也正是因为如此,哪怕有模拟器澹化记忆,但仇恨也已经深深的铭刻在了老朱的心中,所以他出来之后才会这么大的反应。 去美国几天没好好吃过一顿饭的沈霈行顿时觉得,自己胃口也好了,人也饿了。 咬着嘴唇,也只是让微微湿润的眼眶,没有掉下离别不舍的泪花罢了。 当众人的目光最终落到秦风的身上时,秦风则是平静的说出了自认为最客观的看法。 吴丹觉得手里的这个灯笼太诡异了,无论是外形还是手感,都跟真人头颅没有什么区别。 沈霈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像是夏心暖说的,他忙碌了好几天,难得挤出一点休息时间,怎么就忽然心血来潮的想要来见夏心暖。 和往常一样,三位解说也是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对两支队伍进行简单的分析对比。 1打4的守包残局,并且已知对手的位置,按理说应该是稳了的。 等到了第二天清晨,云极子便和秋北海迫不及待的跑到新开垦的田间去,果然看到了一片绿油油的仙草,从品相来看已经完全成熟了。 而胡斐见到天狼蛮居然直接爆退,那变成暴熊脸,也是一惊,眼神中闪烁着一阵精光。 而蛮族部队总共加起来不过五万,他们的部队还被剑泉三人在圣雪城消灭了大半,现在估计只有两万多一点。 男子没有说话,朝着虚空举手便是一拳,一拳过,整片空间都是一阵晃动,一只巨大的脚印对着石屋便踩了下来,直接将男子的拳影踩爆。 魅轻离叱道,她本以为魅轻离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此时顿时很佩服自己,打破他那微笑的妖孽脸。 肖旷自然醒了,难得的居然皱眉了,起身来到沙发旁掀开被子,里面的云茉雨还捂着耳朵呢。 “可我,依然很爱你……”她的声音很柔,很轻,仿佛只是一阵风声吹来,让我产生了幻听。 向他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扭头回来说:“花老板,如果我朋友家的人问起你是不是我老公,,能否请花老板冒充一下?”反正古代人不知道什么叫老公。 “他,谁认识他呀?”她撇嘴,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起他那恶毒的嘴巴,她浑身不舒服。 所以林婉茜觉得非常的委屈,站在学校门口死活都不愿进去,非要让她爸爸过来送她去班级。 西蒙尼哪怕是决赛菜鸟也没有这样做,就像当年他还作为球员时,沉稳的阴掉贝克汉姆一样,戏演得够逼真,就是死赖在地上痛苦嘶嚎。 而这,也给那些国家的领导者提了一个醒!连乔布斯这个死去多年的人都能复活,那么更长时间的人能不能复活? “在想雷格纳?”科尔达克见薇拉半天没有说话,隐约猜到了什么。 “马老师,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我知道楼下不远有一家咖啡厅,里面的咖啡不错的,一起去尝尝?”楚扬说着,不由分说将马迪拉了起来,一起走出了这里。 “周平,这款手机的厚度是多少?”雷君上手后,沉吟了一下问道。 蓦地,在众人奇异地目光下,后殿处走出八个身健壮的男子,他们的身上只围了一条白布,露出半个右肩。目光比较犀利,面无表情的走上了台阶上向维也纳教皇施了一礼。 石面郎君丑陋的脸在月光之下泛着青森森的光芒,他的脸在微微抖动,脸面之上石块状的斑块每动一次都像是要掉下来,令人不但看着胆寒,而且竟有阵阵作呕之感。 若是常人亦或是通常的妖怪,打到这般地步早已是死的不能再死,只是风见幽香生来便是自然的宠儿。身为四季鲜花之主的她,早已彻底将自然的力量融会贯通,并在此基础上,还掌握了操控时间与空间的力量。 第127章 比赛要开始了! “教我儿子电脑知识,之前一直都是黑玫瑰在教他。”范锦华对着黑狐做出回复。 至于以后的何去何从,又对于以后他们的选择来说的话,这已经不是刘宁搜能够去关心的了,也不是刘宁所需要去关心的了。 裁判指着防守鲁迪盖伊的蒙特雷斯哈雷尔做出了一个无球犯规的手势。 有了马超分担部分攻击后,吕布的局面好了很多,不再像刚才那样手慌脚乱。 你想了,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是阳光的大男孩,对是大男孩,我什么也不像做,我很单纯的。 波波维奇已经从队医口中,得知了德罗赞无碍的消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可是爹还希望他好好修炼呢,你这万一一打扰等你二叔回来我们估计就要完蛋了。 郑重一招手,那青色雷网化为的青色雷球旋即飞回被郑重一把抄在手中。 但当他看见一只属于朋友的手时,心中更难过。这是属于飞刀门门主孟诺的手。孟诺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飞刀高手,他的手和常人不同。阿水一眼便认了出来。 “不是…有济贫院么?我记得,济贫院似乎可以…”弗兰克有些难以置信。 “我靠,莫甘娜这贱人竟然被征服了。”凯尔惊讶的想到,看向青冥的眼神中竟然多了一丝钦佩。 鬼子母运转法力,浑身散发出恶鬼之气,宝檀华,无尽意菩萨也燃起佛光,向妖魔冲杀过去。 “知道归知道,但该说不说,这模样是真丑。”朱高煦虽然满脸的喜爱,但嘴上却不放松。 对于如今已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甚至还为他诞下子嗣的胡善淑,朱瞻壑就是本着为自己选择一个世子妃,而不是爱人的想法决定的。 “谁?”阿水知道毛三爷的家产实在是已经太多了,毛三爷在海外有一座岛,他家族人都被他请到那里居住,户户家财万贯。 此时,林浅墨发觉,他和苏慕正站在博弈网咖二楼的楼顶,那块铜镜出现在苏慕手中的时候,楼顶上显现出了二十具尸骨。 但是这话可是从他们尊敬的黄总教官口中说出,他一向恪守军令,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谎?要是这件事是真的,那岂不是说这个年轻人医术高超? 早晚有一天,你会发现所谓现实中的金钱才是没有用的废物,反倒是你口中的这个游戏里面的时间更加宝贵一些。王木在心中暗暗地吐槽了几句。 王木召唤出了追风,跨上了坐骑,向着心之翼伸出了左手,但是心之翼却并没有伸出手。 顿时,每一名星罗国家战队的队员都蒙上了一层金色,久久公主身体周围的金色光晕也并未散去,星光依旧在不断从她的星冠上奔涌而出。 随着时间的流逝,郭禧龙的生机也流失的越来越多,可他的求胜欲望很强,一直在呼喊着,哪怕声音变得嘶哑起来。 “这个……飞机,是真厉害,只听说修道大成,上天入地,瞬息万里,没想到现在即便是普通人,也可以如此迅速。”单元成久居深山,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兴奋之余,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他身上霸道的威势还未消散,浑身带着肃杀之机,眸光泛着寒意,眉头上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虑。 措不及防,还在娇喘的江智妍醒了,无辜的楚轩还在帮她推拿,发生的一切都是历历在目,江智妍二话没说尖叫一声接着,病房内就听到“啪!”的一声,响声很大,恐怖至极。 一阵冷风吹过,老头儿一头栽出围墙,身体从七层楼顶直线下落。 “十六弟,莫要再喝了,就是头大象也要倒了。”雷鹤出言相劝,他知道烈阳春的厉害,天门雷家酒量第一的雷冲喝了八碗就当场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话罢就带领众人一同打坐,把不会打坐的人也拉着一起来,手把手教学。 得益于新人类体能强大,工作效率成倍上升,使望城的城市建设发展顺风顺水。 江枫,居然跪在自己的面前,不停流泪。他没有哭出声音,只是不断流着泪。 他们来到南岭的讯息几乎无人知晓,没想到被神秘人物盯上了,终于是在众人疲惫的时候准备发难,没想到张天凌太敏锐了,没有逃过他的感知。 “鬼因执念而生,前世必留有其寄托执念的物件,是尸骨也好,衣物也罢,这些东西没了,鬼物也就不存在了,这也是我前两日听一个戌卒所说,下属觉得有些道理,才给大人出此计策。”那青龙卫俯首道。 穿过幽深的竹林,这里很难再遇到一具白骨,说明能够来到这里的修士太少,早在其他地方就被抹杀掉了。 这一教有一位准圣,教内的修士自然地位水涨船高,他的话分量不轻,原本处在震怒状态中的数长老都面色为之一缓,冷哼一声,暂时收敛了气息。 随着白茯苓和黎洛华的动作,只见这处洞口之前那如实质般的高耸石壁缓缓变幻起来。 一些还未收回神识的顶尖强者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外界早就传闻姜遇是从玹镜中脱身来到主界中的,极有可能就是通过迷墟等极凶之地的出口,也有人猜测是通过传送古阵,但认同的修士太少了,大都持怀疑的态度。 第128章 你那手让猫抓了还是狗啃了? 激射的劲弩,顿时把床上死睡的NPC官员射了一个透心凉,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近百名刺客们刺杀了一批官员,接着闯入其它房内,再行刺另一批官员。 华玉夜以手支地,悬空变向,踢腿下压,放弃原有的攻击而选择防守,双腿踢击在空中相撞。 “都带着钱呢吗?”叶心是吃一堑,长一智。尤其是在这些没用的地方。 除此之外,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也没少用,给这些人寄血淋淋的断指,打恐吓电话,往门上泼油漆,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能够救出周明。 当然,这个时间也是有些长的,足足花了肖银剑半年的时间,好好的把一切能够拿得出来的东西,都是送到了这些个鸟人的跟前。 “没,我请这个老伯去吃点东西,你要一起吗?”徐驰看到林菲的样子,心中略略有些担心。 徐妃青呵呵笑:“我都吓了一跳呢。”她倒确实没玩过这种把戏。 就在她咬牙切齿心中暗自咒骂的时候,前头却传来了章晗那有些飘忽的声音。为之一怔的她慌忙迈步追了上去,结果立时就听到章晗接下来的番话。 现在他们俩都诧异莫名的看着高头大马上的俩姑娘,何况今天他开的那部他起家时候的丰田佳美,越发的要仰头看大马。 李然常易等人相视一眼,均感觉到事情不大对劲,急忙告别了掌柜,离开了东来客栈。 四周原本异常紧绷的空气,突然在这一瞬间,震碎了开来,而那黄志的脸‘色’也在顷刻间变得异常惨白,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喉咙一甜,噗嗤!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涌了出来。 其余几人看得通透,对着富察夫人不觉热络几分;一时,彼此相谈甚欢,言笑晏晏。 “王弟来了,路上可累了,先坐下来歇歇,太后娘娘让我们稍等一刻。”年长的郡王面含微笑说道。 “哼,我今天认哉了,就算我现在受伤了,但你以为就凭你的修为能打得过我吗?没有陆飞,你什么也不是?”江雪儿讽刺道。 章邯将精兵大多驻扎在后方休整,护卫甬道的大多是老弱之兵,不防之下被英布打了个措手不及,十战皆败。 他向百里傲云保证过,一定让凝儿丫头平平安安的回到大院,他们是为了韩烟,为了韩家才会如此拼命的。 相比之下,比他更加傲气十足的乌雅镡,这一回倒是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耐,在夕言摆出不愿周旋的脸‘色’后,他主动接下了应付外人的任务,做得还真不错,这一点让夕言十足诧异。 队的人安营扎寨的手艺熟练已极,没用多久就把一个理好了。夕言远远看了一会儿,见他们主要是把驼兽和货物都分成数堆集中安放好,应该是便于天明后通过挪移阵运送。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所有人都默默的退出房间,给他们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乔坤听到楚南那上位者的命令口气,立刻从惊讶中清醒了过来,它上下打量着多日不见地光之子,明明还是人级一阶的实力,但身上却透着一种真正高手的气息,龙族对强者的本能,让它第一次有了战胜不了光之子的感觉。 走在广场中没过几分钟。聂宣就开始不停的抱怨了“一个城市修这么大,真是见鬼。”这话也是实在话,大广场实在是太大了,走的人累死了。虽然风景确实不错,但每次都走这么远,确实有够要命的。 清道人此时也平静许多,她带三位记名弟子前来瀛台,也没有得明玉许准。本来还觉不妥。明玉这番话叫她终于入下心来。看来再等个数百年,考较完这三个弟子的心性,便可把他们收录自己门下,以传自己道法。 这也意味着,晋国国内公卿之间的争斗已经白热化了,连赵武这样一向隐忍的人,都撕开了面具,对国君伸出中指,赤果果地把自己极端的蔑视暴露在阳光之下。 不过,刚才向东阳的大喝,也惊动了航母上的军队,立即开始响起了黄色的警报。之所以是黄色,是因为根据监视器判断,这些人身上没有武器,而且一个个的还脑袋有问题。 烤肉拿来了,师修就在屋里架起了炭堆,现场烘烤鹿肉,香味才起,赵武已怒气冲冲的从后堂走出来,他不由分说挤到炭堆前面,风卷残云般将架子上所有的烤肉抢到手中,大口吞咽起来。 直到伊艾尔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摇晃了晃,李林这才将思绪收回。 第129章 陈水生是谁? 难不怕! 怕你得第一! 比赛仍在继续,水生提起手表看看时间,此时才早上九点半,他看看大厅里紧张等待比赛的同行们,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王婶给烙的蜂蜜糖饼早在火车上就吃完了,蓝帽子监理给的月饼也让他送给了那个小丫头,现在行李袋里啥都没有…… 这会儿也过了饭点了,先熬一熬吧 幽若看见这双眸子便知道,他所熟知的二哥已不会再回来,现在站在他眼前的幽倾不过是初生的婴儿。 “卑鄙!”黑风大王洞悉了八仙的诡计,飞身从战场上脱出,挺起钢枪向空中的八仙刺来。 就算是强如剑齿虎一样的存在,如果不赶紧逃走,也会瞬间被撕成碎片。 诸葛青云的这个命令,让场中的秩序瞬间大乱,诸葛青云这次带来的高手之中,有1/3是他们诸葛家现有的高手,还有2/3是现在龙门以及彩云华家的高手。 只不过这种秘法只有这些魔魂之躯修士可用,对普通的人妖两族修士是没有效果的。 “哈哈,想知道步老狗的下落也简单,只要将你等炼成魔奴,我自会告诉你的!”龙牧行怒极反笑,高声说道。 见状伊凡与陌妍二人膛目结舌的对视了一眼,一个疑惑的声音在他俩心底同时响起:难道这老头刚刚就是在这张堆满杂物的桌子上睡着的? 作为明初人士,张尧臣知道自然知道岭北之役,只是这岭北之役是徐达与隶属于鞑靼的王保保打的,就算这个李铁柱是在当时受伤被俘,那也是被鞑靼俘虏的,怎么跑到了瓦剌这里? 苏玉笙手执住那人伸出的手,轻轻一捏,便能听到骨头碎掉的声音。 “王宫?”众人全都傻眼了,一脸懵逼地看着齐泰,昨天刚跟肃王撕破了脸,现在过去求人家真的好吗? 如果孟楚星被学院处置了,九魂城城主孟九龙哪里他不好交代不说,以后也会失去九魂城这个大靠山。 吴云双脚狠狠一踏,雄岳体的力量释放开来,那股无比强大的重力之势加持到了重狱峰上。 这位过于耿直的警长明显没有掩饰意图的能力,言辞恳切地说出了原由。 就看见身穿开胸露背黑色长裙的jo,干脆利落将一个黑眼恶魔打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余卿青睐的不是自己?自己哪里比沈度差了?这一瞬间,李轩第一次,感受到了比不过别人的失落情绪。 岩玄,以及天火城的符师会会长韩允,双方的高层也都注意到了。 听到他这话,张鲁沉默的下来,挥了挥手,让他先退下,杨任缓缓退下,他该说的都说了,就看张鲁上不上当了。 “八角玄冰草和烈火杏娇疏。”对方的话让唐三的内心一瞬间激动了起来。 其中不光有大家一直心恋恋的鸿蒙,更有华为新一代的旗舰手机以及全家桶套餐,另外还有一个能够颠覆目前手机行业的东西将要面世让大家敬请期待。 可她心里又明白,沈清月没有做错什么,也不知道去马场会遇到宋元成,救人也是出于本能和好心。 秦朗拧眉,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声音冷了几分,“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方的情况处处透露着诡异,但天狼又确定狂澜真仙就在前面,而他们入海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狂澜真仙,此刻若是不过去,他们入海折腾一番也就失去了意义。 第130章 吃!还有脸吃! “不知道。” 水生干脆一摊手,你们想说啥就说,别绕弯子。 在这三个老头严苛到变态的评分标准之下,自己肯定会被克扣掉不少分数。 不过再怎么克扣,咱的水平也照样能排在前列! 我陈水生啥水平自个心里最清楚! “你这成绩……还行。” 一句“还行”,在场上百人的目光齐刷 刹那间,整个洞窟当中的元素果树上的果实开始溢散出实质般的元素能量向着这棵树木飘荡而去,毫无阻碍的进入树干。 才仅仅吸收了片刻,便补充回了海灵珠将近一层的能量,要是持续吸纳下去的话,说不定能让海灵珠的能量达到饱满。 “你可以上报,而且技不如人被欺负也是正常!再说了如果不是你们先动手,他们至多教训你们一顿,不会怎么样的!”对于这种事情,陌生的老者见得多了,自然清楚这些弟子的想法。 雪簌簌的落,到了晚上的时候,雪花更大了些,林锦婳却在这时候收到了宫外送来的礼物,是长孙玄隐让在宫外的墨月送来的,一个木匣子里,放着一枝梅花。 实际上换一个角度来说,如果茱莉亚没有这一份天赋,当初他们也不会花这么大的代价找到她,并将她从死神手里救下来。 我出过车祸,追尾,所以车子一多起来我开车的话就会全身紧张,今天再加上豆包被司建连接走,我的紧张翻了几倍。从幼儿园开过来,我手上全是汗,现在要继续开过去。 在与西夷的玛琳娜成为朋友后,她有次去西夷馆,居然发现玛琳娜在画油画。 起身一跃,一道道黑色的玄力鞭子抽打过来,狠狠的打在叶毅身上,把他从半空中打落下来,身上被抽出一道道血痕,黑红色的玄力沾染在肤色上,冒着“滋滋”的光芒。 他把自己之前一直都那在手里的砖头放下,继而,转过头去,看着李汉阙。 “你…你敢杀我,那你的朋友们必然性命不保,我们龙门主也绝对不会放过你!”鬼狼咬牙道,口血直流,像是鬼狼这种杀人无数的堂主级杀手,自然不会畏惧于生死。 这一拳轰击而来,立刻在拳锋之上五股不同的劲气而出,不断地旋转中,顿时起了漩涡,随着昊天拳头来临之时,那旋转的漩涡几乎化作一场风暴。没有丝毫的胆怯,犹豫,叶宇轩纵身迎了上去。 “给我站住。”做惯了家族少主,没有任何人敢违抗他的指令。让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情况下意识的淡淡道。 吃过晚饭,突厥公主阿史那卓进帐见面,她是来对突厥人做下的残暴之事道歉的,从申请看来她很真诚,确有愧疚之心。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五份钟,而这五分钟里传输的能量却足够一个中型人口的城市使用最少一个月。 一听这话,王峰一行人哪还会搞不清楚情况,显然将寒蛇引过来的人早已做好了两手准备。 李强刚才实在是太兴奋了,慢慢冷静下来,自己也觉得好笑,这里不会有人相信傅山他们的厉害,还是先布置如何防御吧。 今晚薛崇训的情绪确实起伏有点大,可能是突如其来的东西给他的冲击太大,他有时候很兴奋激动,有时又忧心忡忡,怕被人从皇位上赶下去。总之是又喜又忧,百感交集。 第131章 老婆子赶紧的,把大公鸡宰了! 三辆吉普车围着山沟沟转来转去,最后在一个叫做老金沟的村子前停下来,早有生产队陶队长带着人守在村口,看到吉普车过来,急忙拦住! “打扰了同志,我们是江城重型机械厂的,昨天一场暴雨,把回城的路都给水冲垮了,寻思能不能在你们这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早晨起来就走。” 郝书记有些不好意思,使了个 回家后,慕离已经回家了,林青并没有告诉她跟柳飞遇到的倒霉事。 她还未有所反应,周围就立刻有路人围上来,林青忙熄火下车,车门打开时她的手都是抖的。 虽然狙击手保证,在答应合作前大家可以匿名,但以后总要公开的。 “没事,没事,医生面对一些紧急情况,迫不得已都免不了要这样做的。没办法,我师傅把祖传医术传授给我,我总不能不倾尽所学,竭尽全力吧。 高远点点头,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他就知道没有回路了。任何高收入都是有高风险的,只想拿钱不想担风险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恐怕不多了。 “哥们,这下爽了吧!呵呵,还不如我呢?我这学期就交了三次作业,你看没被逮到吧!”李晓根本不顾及高远的感受。 一滴泪水滴在了白雪粉嫩的脸上,她知道这个看起来很坚强的男人哭了,她的心似乎开始松动,她甚至很想再次拥抱这个男人,可是那双手臂却再也没有张开。 听何姿这么说,苏俊华还真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想见识见识这泰式按摩究竟是个什么新鲜的玩意儿。 “冷天,你说一说我如何变强?难道继续靠这个咒印吗??”宁荣荣问道。 一半如有熊熊烈火燃烧,如果再努力一点,再努力——就能像大佬一样成为赛场上的统治者。还有三轮淘汰撒,卫时也是他的对手,他必须在决赛前想出制裁大佬的战术,哪怕希望微渺。 洪爷此后不再说话,只笑笑,由着惠老头在他淤血痛处补上于治病微不足道的几针。 视频略微模糊,却并不妨碍看完。理论上前线拍照大多偷偷摸摸——实际上,自从卫时担当了隔壁剧组的武术指导,整个剧组心服口服,干脆派了个闲置摄像替他拍起爱豆。 其后就是十分简单,叶枫决定做一个简约无比的面具。越平凡越好,跟当初的一样,但是不要是金色。现在叶枫终于明白,金色太扎眼了。 在巫瑾上马杀回去之前,却突然有一双半透明的手同样握住剑柄。 原张府这些东西,比如花梨木椅子,自带的光泽。一张雕花大床拆了也要搬走? 苏无双咬着牙看着这里被围的水泄不通,哪怕想找个地方进去都进不了。 有一些学校的学生在微博上建立了一个关于学校强制学生搬寝室的话题。 这般说着,他已经飞身上前,身上的斗篷在剧烈的动作之下落在了地上,露出了他恐怖的面容。 梵卓沉下目光,看着乔楚等人脸上的表情,忽然间他脸上的神情却变了,再一次恢复了那温和的笑容。 秃头老者的提问是什么意思,她自然是知道的。在这里开设摊档的修仙者,一个二个都是人精,不止有实力,就是心思都极为缜密。 “既然你没有什么意见的话,那就准备回去吧,相信不少人对我们的安危很担心吧。”沐毅也是搞不懂倾仙儿脑海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索性也就不多想了,还是先回天羽灵院再说。 第132章 老金沟,真有宝! 心慈手软的您为什么总是那样的善良,尽管他们对您这个和蔼的母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罪行。可您依然含着决堤的泪花儿抿了抿嘴,最终还是于心不忍将自己的毒手伸向自己心爱的孩子。 志成推着自行车刚走到办公楼前,就听到有人在后边大喊他的名字。他止住脚步回过头来一看,只见雪莲正朝他奔来,他也不清楚她此时找自己有什么事儿。 他想着想着,不由着重的瞄了一眼身旁的玉秀。望着她那丰盈微耸的前胸,顿时一种难以言说的亲切涌上心头。 其实他是可以参与去搬一下电风扇的,虽然并不热,但这会儿似乎搬电风扇这件事也需要准入资格,那就是非班委去不了。 听到这个四个字,赵忠吉和郝宁远一时间面面相觑,满脸茫然,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姜游想反驳他没有杀那四人,他看到了庄泽坤的诚恳的眼神后,他没有辩驳。 林羽眼睛猛然一睁,顿时勃然大怒,转头一看,发现摔针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微胖男子,头发中秃外绕,留着典型的地中海发型。 何灵灵回转头之际,突然瞟见了钱最多鬼头贼脑的正斜着眼儿朝她望,碰到了她的目光却猛的移开了,嘻皮笑脸盯向了别处。 按理说,异界来的人,除非是一些规则相同的,否则来到另一个世界之后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不适应的时间。 “但回来以后,那些工匠、教席身上陆续发生了很奇诡的事。”卫兰接着道,眼中透着兴奋。 “娘娘,难道你忘了吗?这一切不是你交代的吗?”初冬的那一脸表情,无不表明这一切的指使者就是韦鸢儿。 只不过,普通的炮弹并不足以一炮就轰碎厚甲寒冰蟹那厚厚的外壳,需要多来几炮才能够轰碎那些厚甲寒冰蟹的甲壳。 但汉灵帝没有,而是就这么有点像逃一样的离开了,这一种情况对于汉灵帝来讲是极为少见,甚至可以说是基本不可能发生的。 赵淑涵调整了一下心态,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对付他还是有办法的。 “宇宙最大的事物是空间,一切事物运动都在空间中进行,时间是运动的基本属性,说白了,时空就像一网连着,所以有缝隙,但这张网是不平整的,所以时间也可以被超越。”欧阳颖儿最后总结道。 “在山里我们都呆了一个月了,还差这几天吗?”灵菲儿嘻嘻一笑,不管不顾的拉着他就往上游跑。 “是!属下遵命!”狂飙和毒砂一听这话,立刻就喜滋滋的走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自从接回了周若宁,二人已经有四日未见一面,周若水几次去寻,他都以公事为由避而不见。她知道他这是故意躲着自己,嘴上虽然为他开脱,心中还是无不盼望他的到来。 周起又看了看车中的积水,问道:“饿了吗?”两人从下午到房子那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偏偏车里没有任何吃的。 始皇果然将一切都算好了,历练固然是其一,其二便是借此为他解缺粮之忧。 二是为了传授道法给民众,没有他的当面指导,给这些人一百年的时间也无法入门。 想要打击军部的军心,不一定得在大世界中,领主位面难到不可以? 说他仗着尊贵身份肆无忌惮,却要陈仓官员来替他承担失利反噬的后果。 而炼丹本来就是一项精密的技术,这么多前人错误掺杂下,还能够炼成龙虎金丹才有鬼了。 吓得黑石部落首领急忙往后一退,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呼啸而来的大棒。 当然也不是说真正无法奈何得了,或许他们两方已经达成了合作,在自己这位人教嫡传的问题上取得了一致意见,因此前往灵鬼城,自己可能面对的是两方的联合压力。 一是因为正阳国规定,修炼家族之间不能进行大规模厮杀,更不得随意灭亡其他家族。 第一步蒸煮,先把材料放水里浸泡,捞出蒸煮,再取火焖些时间,然后再蒸。 绝对淘汰赛制,就是每个对手只会相遇一次,一对一比试式之后,输的立即被淘汰出场,再没有机会回赛场了。 前世白颜夕曾经非常羡慕白雪儿可以享有这个待遇,可是因为前世白老夫人的偏心。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全部都是错的。 好在,开荒种植所需要的农具,木木玄皇已经带领男人们打造好了一批,现在,她只需要教大家开荒跟如何播种。 妙音受伤不轻,如今坠入江中,被凶兽围攻,可白玉京却依然没有选择去帮妙音,而是继续追杀莫非夜。 整个厂房内,一片狼藉,很多地方,都能够看到打斗的痕迹,有很多的地方,甚至可见清晰至极的血迹,而王立勇的身上,则全是尘土,头上淌着一道一道的鲜血。 而这个梦里他所缺失的不是别的,而是她最重要的妻子,什么东西都没有她来的重要。 “嗖嗖”两声,赵彦云摆‘弄’好的衣服看似顺手一甩,却是这一甩之下竟然架在了周围的树枝上,这样的气候,估量他洗完澡的时分,这衣服也就差不多干了。 本来他们这些场外直播的都是给内场直播打下手的,这会儿没想到还能拣着这么精彩的画面,不激动那是假的。 “七八成吧,也不敢说必胜。”林峰想了想道,什么事情,都不要说死了,要留有余地,也难保这单余有什么过人的手段。 老头子们跟电梯的保安人员发生了冲突,好在观光客都比保安人员多,一时间将保安们压制得没法靠近露露公主这方。 第133章 你不要?那我扔沟里算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陶队长特意准备的苞米碴粥+咸鸭蛋后,众人便早早上了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直奔江城! 三个小时后,陈水生站在江城红旗化工厂大门口,笑着冲远去的吉普车挥挥手。 “咋现在才回来?” 吴厂长打着哈欠从厂区里走出来,手按在他肩膀上,瞅瞅远去的吉普车,“你咋坐他们厂子的车 没办法,他可是仙尊,其实力,不是一般的修炼者能够比拟,大部分修炼者,与飞蛾扑火无疑。 “如此英雄人物,竟是这般惨死,恨不能救你得生!”萧漠曾经的原话。可是现在兰陵王活生生地站在萧漠面前,萧漠告诉自己一定要让兰陵王的命运改变。 越吉对萧漠躬身行了一礼,随后说道:“尊敬的大人,我愿意献上我们部落的宝物,只求大人能够赐予我们一块休养生息的地方,我们愿为大人的鹰犬。”越吉说着恭敬地取出身后带着的一个箱子。 许意和纪不妄沉默地仰望着猴王的肉身消散,最后只留下莹润如玉的巨大骨架,心头一时沉甸甸的。 你别高兴的太早,你的特殊并不是指你天赋异禀,如果真是这样,那位老前辈,早就收你为徒了。 来到食堂的士兵们,他们找好各自的座位前并没有吃饭,而是等待楚歌下达吃饭的命令。 荒国大营,乐毅正和麹义和熊黎相对而坐。三支军团进入了梁国的地界之后并未太过深入,而是稳扎稳打。在现阶段不能过度刺激梁国的神经,以免梁国转换目标。 “我不同意,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救出那些受害者。”芭芭拉紧紧抓着楚诚的衣角说道。 “是为了君不惜四人吧!若因为这四人的出现,你就打算走捷径,那真是墨叔叔看错你了。”夜墨看着念晴,无情道。 “来了,不错,的确是天剑宗的贵客,只是有点儿奇怪,那两位天剑宗来人中的一人,怎么看起来...是如此的熟悉呢? 她大着胆子跨过一个残缺的墓碑,只见棺材从泥土里缓缓地露出一角。那里面会是什么?森森白骨…还是一具重新复活的尸体? 卫里满脸尴尬,结交的结果就是吃饭打八折,说出去难免让人笑话,对李德的印象就是毫无章法,思维跳脱。 他边说边拿余光扫她,却见乔安心神色淡淡的,依旧不多问,只得把话再憋回肚子里。 就在他们跑的时候就看到突厥人各个都是手起刀落,接着见到的是血粼粼的场面,是足以让他们毕生难忘的场面。 难道说,自己和田大力情比金坚,堪称连体婴儿,所以异能也必须一样吗? 朱林逢看着少年那双熟悉的眼神看向自己,自知必死无疑,也不做挣扎。 这捆仙绳的神奇,早在仙岛灵境中就被苦逼的觉醒者们证明过了。 周燃燃接乔安心出院,将她送回了住处,还买了好些的食材给她放在冰箱,只说天气这么冷,让她尽量不要出门了,在家好好休息,以免再冻着了生病。乔安心一一应下,心里却还惦记着一件事。 刚才那操作,就发生在一瞬之间,一人一虎,一前一后。老虎已经追上来了,在这种必死的时候,林风突然急停,一刺一躲,剑断,然后剑落。。 然而林云却还没发觉,此刻九头鳕鹰那要暴走的样子。提到荒源丹,那对于九头鳕鹰来说简直就情绪爆炸的导火线。 第134章 上报纸了! 楚老太太看周静雅倒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反驳,反而还十分乖顺,面上的表情还算缓和。 庞静怡听胭脂说话这个语气,好像是要到哪个铺子里,为了粘住胭脂,她问了出来。 “姐姐心软,不喜欢我心硬……可是……我要是心不硬,哪活到今天。”封虎说的很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平淡得有点让人不安。 苏昕无奈被硬拉着走,她感觉这其实也没什么,虽然心里确实有一点不舒服,但还没到质问李昂的地步。 这个时候的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光着膀子,整个上半身从背后到胸口被一层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好在,下半身还穿着条四条裤儿。 路上,这牛车后面的一个马车竟然跟了上来,渐渐两个车子一个速度了。 为了支持俞庭薇的工作,慕修谨也特意赶过来陪俞庭薇一起约见维克多。 那几个大户派来的管事的,看了场面混乱,也知道这样不行,于是纷纷的对着自家的家丁喝着。 闻晚早就注意到了,想要避开,结果被陆承容一把抓住胳膊,拉到了怀中护住。 覃妍只觉得寒冷包围着自己,仿佛是被人扔进了冰窖一般,漫无边际的,然后她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温暖,那丝温暖萦绕着她,可却始终无法消除她的寒冷。 蓝木点头,赵恪对自家妹子的心意他深知,若是将来蓝禾能够平安脱险,他也愿意使其和妹子成其好事。 李白第一次真情告白,李沐想嘲讽李白是个官迷,都开不了口,李白的愿望,不是诗才傲世,而是为民请命。 李淑云给苏远桥留了不少水,洗脸洗脚肯定是足够了,不过苏远桥在后世早就不习惯这么做了,光洗个脚,洗个脸,洗个屁股,那不是身上还难受吗? 第一次破坏压滤机就是马海涛,让操作工消极怠工的也是他,甚至让职工跑到鼓风机厂房煤气中毒,然后让于彪去救,都是他设计的。 等最后一桌客人结账走后,荷香将一叠钱从兜里拿出来,沾了唾沫数了数,一共是二十八块六毛。 卡拉德奈庄园的密室之中,柔软的床垫之上,夏洛特从背后怀抱着亚伦,两人生命的辉光相融于一起,他们的身体、灵魂同时紧紧相拥。 好不容易抓到的主动权,他可不想就这般丢出去,必须要牢牢的抓住才行。 但是无论他如何去想,都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无奈之下只能趴在地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拿到冠军,是真的像外界说的那样,以才华战胜了资本。 男人说着,一把拔出了胳膊上的利箭,朝着自己的胸口,直接刺了进去。一道血光飚射。 曾俊知道自己留着也是等死,所以很聪明的跑到路口去,找了一个警察过来。 随着气氛的冰冷,诡异,在二人的中间仿佛形成了爆炸,正在逐渐演变为实质。 如果不是自己的恢复能力惊人,此时估计已经没有战斗下去的能力了。 莫晋北低低沉沉地笑了一声,突然就狠狠地把夏念念给摔在床上。 “混账,混账……”看着接二连三的有人抛弃战线,秦鹏可谓气的手足无措,哆嗦的连话都交代不清。 柳妍月闻言,轻咬红唇,她非常了解萧飞的脾性,这男人生起气来,十头牛都拉不住,如今柳芬、吴一凡两人冒犯自己,依照萧飞那火爆的脾气,肯定不会让他们两人好过。 太子多年未跟三位妃子生育孩子,很有可能不是因为孙纤,而是因为寿康公主,而孙纤不过是幌子罢了。 艾浓浓身上的现金就五百块钱,手机微信里面好像还有一些,不过肯定是不够的。 太后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大家都看得到的效果,为此责罚韩平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封浩愣了一下,试着使力,却发现封以珩的劲更大,扣着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了。 厉天哥听到他这么说,神情微变,嘴巴张合几次,最终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仅凭一封信,以及一张阵法图,就想染指虚神界,实在太异想天开了。 她那高耸、柔软的雪峰,又一次贴到了他的胸口,让他忍不住心神荡漾,心猿意马。 可是,林步征五感明晰,神识强大,透过层层水波,紧盯着银月灵鱼不放,任凭后者辗转挪移,也无法将他甩开。 深蓝色真气如同火焰般,从身上熊熊腾起,爆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怖力量,推动林步征的身体,闪电般向灵柳扑去。 经过长时间的酝酿,身上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积累到一个无比恐怖的程度。 其中的一个长相猥琐的高个男子,一脸淫笑,手中还特别摆弄着手中的药瓶,似乎很得意自己的杰作。 “咱们村子外面的结界真的会消失吗?”听了张羽的一番话后,张母很担心的问道。 看该客套的都客套完了,何羽便把目光转到了那个身穿长袍的人的身上,面露出了一丝疑惑。 山藤一阵晃荡,她此次却没昨夜好运正巧掉在温泉正中央,而是人落在泉中,左腿却磕在了泉边的岩石上。 凌云扬起头似乎真的看到了两个大无虚的神灵在暗中下这一局棋,而在这星盘中的人无疑都是棋子。 他们穿过一条条街道,那些商铺并没有关门,货架上还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甚至烤架上的肉串还兹兹往火炭上滴着油脂,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第135章 你还记得马四宝不? 那两人也是中期剑师之境的实力,和秋双儿差不多,现在以一对二,秋双儿压力大增,难有还手之力,被打的步步后退。 再次见面,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楚枫也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位皇妃,竟然就是一直苦苦寻找的慕容雪。 但柳士明却是眉头微皱,他倒不是怀疑这些医者的能力,而是此地医者十数个,若是一个个进去瞧,岂不是要耽误时间? 就在这一忽儿的功夫儿,倪多事左右去路已被牢牢封住,身子夹在两把长刀之间,想要趋前躲避,已是不及,更何况就算倪多事能向前躲开,鬼流士借着自身的势头,一样的能将倪多事戳一个透心凉。 倪多事心知不妙,可叹四周情势无法看清,但也料到霸天虎恐怕是遭到了不测,急叫道:“天虎师弟,你怎样了?”过了半晌,不闻有丝毫声息,更加的焦急起来。 撒旦和伊纳对视一眼,他还没说什么,就被他的皇妃拉到一旁了。 因为杀死一个真传弟子不难,但他们也会死无全尸,甚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渐渐模糊的眼神,打量着苏扬的服饰,心中剧震,旋即,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四周人们听到这话,眼中满是疑惑,这匕首根本不知道底细,这样贸然买下来,也不怕亏了。 大约行了百余步,洞内出现了岔路,易轩在左边岔路刻出一道划痕,深吸一口气继续深入。再行了二百余步,洞内渐渐变宽,可以并排四五人行走,由于深入地底,寒气也逐渐加重,宛如从夏季来到初冬季节。 颠簸了一路,回到堂口,一袭旗袍的金四娘果然已经叼着香烟等在门口了。 佟目合当时就心中美了,笑骂道“不错,不错,蠢是蠢,但眼力还是不错,的确现在的我绝对有很大的提升,尤其这身黑夜晚很便于我出行”石子赶紧拍着巴掌加竖起大拇指。 又经过几年的发展,现在的龙凤帝国是越来越现代化了,城市已经和后世的城市没有任何什么区别,整齐的街道分布在各个楼房中间,各种商业区,工业开发区,纷纷出现在城市周围。 思梅:失忆症患者很痛苦,曾经过往都记不住。甚至家人也忘记,别提心中有多痛。 “什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好,你说我写,最后一分钟……”执行法官处理起这事来,显得游刃有余,相当的有经验。 “等等!让我来试试。”就在这时,从刚才起就一直一言不发的莎伦突然插话道。 返观南宇中学这边,在丘云看起来不怎么紧凑的防守之下,也有几粒球进账,而这些进球无一不是通过队友的挡拆掩护,在禁区附近中投得分,似乎南宇球员有意避免着和丘云这边有着直接的身体对抗。 我一听,也觉得他难得说了句有用的话。的确,从我们连番火攻来看,这瀑布内应该不是密封的,或者肯定还有额外的出口源源不断地输送进空气,否则,几把火下来,怪物先不说,我们自己就应该被闷死了。 “什么?”胡毅万听到蓝多的话后,表情不由愣了愣,仿佛没听清楚蓝多刚才的话。 一道道火焰从“碧寒青君熔炉”之中,崩射而出,充斥着无尽的火焰之力,整个广寒塔第一层,都被火焰的光芒,照的通明,并且原本寒冰彻骨的广寒塔第一层中,也变得温暖起来,仿佛春日来临。 他对叶琳有意思,全班皆知,可无论他如何明表暗示,都打动不了叶琳的心,可谓是“落花无情,流水有意”,他自认家世显赫,能拉下颜面这样追她已经是够看得起叶琳了,结果对方就完全假装看不到,令他大为光火。 斩仙炮炮口的光芒一闪而逝,直接划破虚空,冲向齿魔逃走的方向。 可以预想到,几天之后,这里会爆发多么悲壮的战争。注定被鲜血与枯骨染红,留下悲与伤。 叮!系统提示:你的交易已完成,系统已自动截图并记录本次交易。 声音一落,他一声冷嗤,便是化为一道暗血黑芒,掠进山脉深处。 怒吼声不断,他胯下的坐骑九头狮子仰天嘶吼,爆发出了冰冷杀意,结果上一任鬼谷子御剑而行,从天而降,一下子就将之劈碎了六个头颅。 “蔷薇,先别说我,倒是你……”夙沙素缦已有所指的看看黄连问道。 “你这房间…真脏乱差…男生的房间都是这样的吗?这味道…”闵蓝捏着鼻子吐槽道。 在这种狂风暴雨,每一锤都是雷霆万钧的气势威压之下,盖世浑芒。 他稳了稳心神,刚想说话,山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贝惜雪穿着一身淡黄色的长裙,正缓步从里面走出来。 第136章 这手艺,绝了! “记得,他不是因为故意破坏管道被抓起来了?判了没?” “他家里找人给整出来了,这下有了案底,不能回厂子上班了,不过那家伙放出话来,要收拾你……” “师父喝水!” 阮明蕙提起暖壶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沈三炮慌忙接过来,手都有点抖。 “师父你继续说。” “他和梁波、王大眼几 王二和张三虽然比李四要厉害,也绝对没办法把人当沙袋扔,但是姜凡办到了。 这尊雕像的模样,竟是与他当初在骨幽那处山穴之中所见几乎一致,唯一不同的,便是雕像双手所掐出的印结有所差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再这样的角逐下,此刻的萧炎两人,距离火枫林已经越来越近了,只要能够赶在身后那三人追上他们之前,抵达火枫林,那么这场危险,或许就能够躲过了。 罗日心顿了顿,脑海当中出现了那道身影,一阵恍惚后,才是接着说道。 坐在床上,姜凡拿手拄着下巴,笑意盈盈的看着对面这个满脸拘谨的老头,满脸的调侃之色。 手握刀柄,看着还未劈到陈英头上,已经只剩下半截刀身的唐刀,于护法两眼一怔,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 方才被萧炎震退的消瘦男子脸色阴沉的上前几步,同时,其四星源宗的修为气息也是向前弥漫开来,身旁另外两人齐齐迎上,冷嘲热讽间,三股同级别的气息相互交织蔓延,使得周围一些人的脸色忍不住微微变化。 而后,老者这才低眉看向眼前的萧炎二人,察觉到两人身上的那种特殊的血脉气息,老者的眼中顿时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姐姐,你看他,又在吃我的豆腐。”苏芷陌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对姐姐的说道。 对此,众人之前的冷冰霜不过是随意的一摆手,那些扑面而来的水珠以及无形的浪涛便随之消散。 更让人惊奇的是,幻雪的血本来也是鲜红色的,可是在加了玉晶花并且加热之后,却变成了粉红色,里面漂着一点一点细密如点桃红的东西,应该就是玉晶花粉。 那些凌鸟好像能够察觉到他们要护着马匹,其中一只凌鸟昂首啼叫了一声,所有的凌鸟竟然都齐齐朝马匹攻击。 凌鸟窝就在前面的那一片山崖上,虽然很高,不容易抓到,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不算是特别难的事。 她的这么一句话才让众人回过神来,顿时又是精神一振,扬剑就朝着同样已经退得远远来的妖铃谷众人杀了过去。 她怒气值瞬间爆表,要不是旁边站着慈城,她早就攥着拳头上前去打人了。 沈青池盯着他们两个,眼中的寒芒并没有消散,忘记那些仇恨,怎么可能? 他喜欢温西,不是不爱的。而是很喜欢很喜欢,别人总觉得他这人冰冷无情,其实他并非无情。 敖顶天拥有‘法天象地’的进化效果,拥有‘呼风唤雨’的进化效果,拥有‘雷击’的进化效果。 她就不懂了为什么顾安希非得要去缠着霍子政不放,而顾安希则是握紧拳头,依然能够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那天在顾家那么一闹很多人都知道了沈沛汝的过去,自然的,霍子政和顾宝儿结婚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 但是聪明人都知道,因为三皇子跟五皇子的“潜逃”,这一轮的夺嫡风波最多只能算是暂告一段落。 第137章 你那脑子能学会吗? “来,试试!” 见他一副目中无人的德行,水生一笑,冲他招招手。 邹兴国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胆量去接下这个挑战,反倒是李凤霞主动请缨,“陈师傅,你教教我呗?” “我教你你能学会吗?” “同样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你能会我咋就不能会!” 李凤霞一挺胸脯,“都说妇女能顶半边 “刘不换,你不要得意,你看这是谁,”大阵空间撕开一道裂缝,露出被魔手抓住的五个紫霄宗弟子。 墨竹只觉得凛冽剑风扑面而来,死亡的气息重重地压了下来,她来不及多想,竟一把抓住了焚光剑,剑锋就停在她面前。 “我不来,你怎么回去,昭哥,我们走吧。”说着上前挽住展昭的手臂就要带他离开,展昭见他并没有带包大人一并离开的意思。 “那是当然,有那个肖焱在,你就可以把炼丹的本事传授给他,帮住他修炼也帮助你自己。”李遥白了夜葬一眼。 公孙先生将其中之一拿了出来,只见半透明的状态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甚至可以看得见里面的果核,其果核竟然像一枚椭圆形的水晶。 这乍眼一看,就像是凌统因见情况不妙,弃了将士们以及军中辎重,夺路而逃。 丁原不惜将半个并州的兵力都调集来洛阳,难道只是为了清君侧?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野心? 对于庞德的威胁,司马师倒也不怕,冷声答道。就在这时,两方将士皆是赶至司马师以及庞德的身后。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司马师以及庞德齐声喝令,两人各率兵部便往对方奔杀过去。 这时众人才发现追上来的何安满头满脸全是黑色的不明液体,正顺着他的衣服滴答滴答向下流个不停。而何安此刻跑步的动作竟然比平时慢了数倍不止,就像是身体一下僵硬了起来一般,甚至比他们还要慢一些。 “无异饮鸩止渴。”竹子如今不过一介凡身,如何承受得住强大的伏羲神力,只怕到头来弄巧成拙,玉石俱焚。 “为了姐姐,我什么都不怕!”天秤座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为了姐姐大人的爱,天秤座愿意牺牲一切。 日军有一个好处,不肯轻易认输,这不,你钻进宅院里隐藏不就行了? “放心吧,老大会带我们把这个仇给报回来的。”南宫一笑冷着脸道。 四人一羊继续赶车上路,但有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夜,风玉楼更精明了,总是天还很早就去投宿,这样万一那家客栈满了,还有时间再找一家,就这样,四人磨磨唧唧的终于到京城了。 不得不说高扬的的命确实够硬,被毒蛇咬伤,虽然高扬已经把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但没有人救他的话,还是死路一条,可高扬很幸运的碰到了一个正在迁徙途中的原始部落,然后,他活了下来。 在牵引之下,车子猛然失去了控制,左右摇晃撞击着,但是并没有停止下来。 还没等墨翟一句话说完,蜥毒便已经呼啸而至了,萧远寒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波动,眼底的金芒,直接流转开来。 城墙上的几个八路军战士,立刻投掷集束手榴弹,手雷,朝城外的日军轰炸。 回想起自己之前遇到的地蜈蚣,他不如把注意力放在了地面上,看着四周扫了一圈,魂识也往地底探测了一下,还是没有任何的发现。 第138章 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这不也是为了水生好么!” 杨主任干笑连声,“那领导您先忙着,我回家了!” “去吧去吧!” 岑书记摆摆手,继续手头没完的工作。 站在化工厂大门口,杨主任,大名杨振山,从钱夹子里掏出一张黑白色二寸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梳着两条长长辫子,眉目如画的漂亮姑娘,前尘种种,如潮水般 林天强行压下心头滔天的怒火,和将唐天宝碎尸万段的冲动,冷冷的问道。 叶淳也不知道是否只有自己这边没电,还是公司所在的区域没电过来。 正当叶淳正要朝电动扶梯那走时,一阵急切的叫喊声在叶淳右手边响起。 不仅是解说们感到惊讶,主场的球迷们看到林若枫没有在轮转时间休息也十分惊讶,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却是幸福的,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提前看到那个时刻了。 “什么?”两人一听俱是大惊,四只眼睛齐齐盯向掩月大师身上。这也难怪,太玄门一直以修道正统自居,未曾想却从他派学过功法,还竟似恩将仇报般将其除灭,不论门中何人听见,无不会觉得难以置信。 林若枫瞟了两人一眼,无视掉了两人的垃圾话,直接跃起,三分出手。 成对的机械臂就在众人的眼中将外骨骼装甲给分解开来,形成一个外张而不相连的人形模样,中间却是形成了一个能塞入徐良类似身形的空间。 “转校生方天画,缴纳十万元永恒币的插班学费后,成为永恒大学武道一年级的插班生。 这一日,整个武安市震动,数十万农民工在武安市各个角落行动起来,几千个建筑师被分配到武安市的各个领域,加入这一项浩大的工程之中。 最近位面商城新出现一辆公交车,司机是一位无头骑士,这便是那些亡灵法师的杰作,那位无头骑士的名字叫伊藤诚。 只是一种很悲伤,很痛苦的情绪在灵魂深处涌现,仿佛此情此景曾经发生过,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 而此时李猪儿躺在地上连连吐血,竟又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林音不再看他,又继续向芳林门奔去。 “我这种天下第二的天才,要死了,哈哈哈哈。”林音想自己全无基础,能凭着一本晦涩难懂的秘籍,修练到如今这种地步,只怕放眼天下,仅次于他崇敬的任成吧。 黛瑾起初认不出熙云的模样,是因为无法相信曾经飞扬跋扈的她,如今竟然有了这样一副安静祥和的面孔。 “宝贝,你在哪儿呢?还活着吗?我倒是有些想你了……”玉仙公子恨恨地自言自语。 反而吴磊他这么做,我能想到的就是要我和夏雪闹矛盾然后从中挑拨离间,这样的人和禽兽没什么分别。 云河的声音对赵英彦来说就像咒语一样带着魔力,在千钧一发之际,赵英彦收住手,天星剑顿住了。 那只修长的‘玉’手正抚‘摸’着绣架上长长的绣品,是一副鲤鱼戏珠的绣作,只完成了一半的绣作。 血雪也不含糊,脚上的是双简单的布鞋,她也是用脚蹬了便上了马车。 此刻,距离楚瑶上楼,已过去七八分钟,史东只希望,一切来得及。 可看到奖励的时候,李岳这没出息的家伙马上变得眉开眼笑,自己临时起意花钱,居然可以收获如此丰厚的回报,这坑爹系统是真的变了性子吗? 第139章 你这造假手段在哪学的? 另一只寒玉般的手缓缓抬起,至她的头顶上空,随即‘咚’的一拳狠狠落下,世界终于安静了。 桑苹果撑着身体起来,听见了一声烦躁的闷哼,随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捏在了不该捏的地方。 从浴室出来,锺泽尘看到干干净净的房间,一点夏七七的影子都没有,倒是收拾的干净。 “此刻他融合了天鬼的身体,将它是魂体的弱点弥补。仙临大陆真是难逃此劫了。”李一不由地在心底叹息。这次无论是正道魔道修士,恐怕都难逃此劫。 镇子口买着食物的白发老太太看见乔子骞之后,微笑着将一条透明状的鱼送入了滚烫的油锅中,向他打招呼。 “司夜老师!”我疾步到司夜老师身边,“你想叫我做什么?!”如果不是需要我的帮助,司夜老师不会叫我进来。 话还没说完,乔子骞就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四周都充满了乔子骞的气息,桑苹果一时之间有点发愣。 怀疑是自然怀疑过的,从很久以前,因为那张相似的脸,她就怀疑过,从圣诞节的时候做梦,她就怀疑过。 怎么说也是有武力值的,并且不在朝廷管束之内,有个万一还能挣扎两下吧,并且看这桥义寨的方位似乎还挺隐秘。 看着蔚擎朝着施君良点头轻笑,这是第一次,她觉得蔚擎好陌生。 天梦努力让自已冷静,看了看周围地上都是树心想:能不能利用这些树呢? 那道传送门一道闪光,元素之心被吸收,突然,许多食物从传送门蹦了出来。 而就在他们都骇然无比的时候,天空之上掠出一道人影,随即便响彻起一道如雷般的中年男子声音。 将天对他们下达命令也就是向众多的成员下达命令,这就是等级分化的益处。 剑法名为:三清天剑法,此剑法多数是零零散散拼凑而成,因为三清天剑历史过于早前,又没传承之人,只能依靠零散的剑法加上核心剑法,完成了这一本三清天剑。 为何世间对她如此不温柔?她的人生才刚开始,出了这样的事,往后余生让她怎么走出来? 温热的液体滋润了喉咙,陆一然努力往上挪了挪,离陆云暖又近了几分,两眼弯弯。 “李奶奶,我不是生兰兰的气,我怎么可能会生兰兰的气呢,我生的是兰兰父亲金正阳的气。”高云亮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说道。 可是,数息间,那图纸中的凶兽之魂仿佛是感知到自己的凶魂怒吼并没有对陈过产生成效,于是,那凶兽之魂在沉寂一会后,便是积蓄起一道狂暴的凶魂之灵,直接从图纸中激射而出,随即朝着陈过的灵魂直击而去。 百岁老人盘坐在垫子上,他面前是一炷炷的香,整间屋子被香火缭绕,可并不刺眼也不刺鼻,闻入其中内心倒有一丝安逸。 而反观三爷却是愈发凶猛,拳头所到之处,岩石,崖壁竟都被他击烂亦或是留下一个明显的拳印。 申屠浩龙四下看了看说道:“我是你们老板请来的,你们敢动我?”语气中充满着不屑。 而张县令带着萧道长,李驸马李向林,何太医和何常海,给他们一个个地都很仔细地安排他们住在了衙门里面的,另外的客房里面了。 车子开了很久,因为和市区是反方向,所以越开,竟是越往下一个城市看了去,并更加偏僻了起来。 韩真子开门缝,看见了金龙太子、长公主和寇大人等,就急忙开门,请他们进了燕北道观。 张县令笑了起来,摇头晃脑地吟道:“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当初的生沫沫的时候大出血,医生说她的身体状况,很有可能要不了二胎。 唐以尧使了个眼色,乔泽一脸懵懂,倒也半明半不明的闭上了嘴。 贺云龙点了点头,然后便跟着麦瑞苏上了二楼,打开了仅有两间房间的其中一间并进了去。 最开始的时候,靳南风当然也是有过轻视的,觉得王心语傻,觉得她天真。 当他话语结束,在他身后三十位水泊梁山的兄弟们纷纷感动。他们之前虽然与张扬兄弟相称,但是在他们的心里还有些芥蒂,他们是何德何能能与张扬成为兄弟,即便是做手下也都是上辈子做了很多的好事这辈子走了大运。 众人顺着周海的目光看去,这才看到,段玉芝手中那烫金的请帖上面确实是印着一个大大的战字。 他们心中那股怨气憋了很久,正好拿着王奎这实力相对弱鸡的对手来发泄一下,在这种实力悬殊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接受投降的元兵呢。 就像当初的自己,蛞蝓召唤自己去湿骨林也付出了很多的查克拉。 挥手送走自己的学生,转过脑袋的白看向神色明显凝重起来的吴用。 看到宋军并不应战而是继续向岸边靠拢,王奎稍一转脑子就踩了个大概。 “你给我等着。”将自己心中的怒气压下,一语扔下,鲁婷向着张扬远盾的方向而去。 后来的一切,张扬也清楚,俩人都要找自己,最后就达成了某种协议。最后张扬将陈颖救了出来。 一号,二号很诚恳的认知到了自己的错误,且改正态度良好…于是就被吴用轻轻放过了。 在这筑基中期的修为之下,只见一轮紫色的太阳从他身后虚无中出现。这紫色的月亮刚一出现,便缓缓升起,直到最后停留在了他的腰间。 每个赛季都是孙大黑率领的球队夺冠,完全缺少悬念,那NBA的吸引力肯定也就没有现在这么大了。 第140章 老姑夫一眼就识破了! “姓阮……” 老姑又仔细打量了阮明蕙一番,暗暗惊叹于这丫头的惊世美貌! 这模样,这身段…… 不说万里挑一,也是凤毛麟角! 只要她往街上一站,什么豆腐西施俏寡妇,全都被比成了丑八怪! 我大侄子真有眼光,找了个这么好看的对象! “老姑好,二妹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石洛河高喝一声,身先士卒当先冲了出去,他手中银色长戟如同电钻一般旋转,他所过之处九道气龙盘旋冲击,震碎无数海妖。 萧尘取下封天剑,一剑向正在逃命的莫老玄斩去,这一刹那,风云惊变,天地失色,恐怖的玄力激荡出去,众人已是完全无法呼吸了,四周的一切,草木花石,皆在这一瞬间被震为齑粉。 一个个宇宙神浮现在现身的梁天成身边,同时赤血魔神阴魔君屠绝尊者感到,梁天成最后神魂扫荡天火府疆域,确定紫心法祖几人没被发现之后。 低下脑袋,看着胸口忽然出现了巴掌大血洞,上面附有一层剑气萦绕。 眼见黑甲战将迅速远遁,想要脱离战场,千夜只是望着他,瞳孔中映出他奔跑的身影,然后抬手就是一枪。 来时动若雷霆、气势汹汹的三千契丹骑,至此全线溃败,漫山遍野丢盔弃甲,慌不择路的回头亡命。 所有安排叶峰都保持着威严,保持着修罗血纹附体的状态。这也能让叶峰保持着高度集中和清醒的思维。 挖这么大的一个坑,又让千夜累出了一身汗。自修炼有成以来,千夜还是第一次一天之内,连续数次被累出一身大汗。这让他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的严酷与艰难。 只见那仙子白裙袅袅,当真以花为貌,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秋水为姿,纵天界无数仙子,却也难寻一二能与之相比。 那道白芒正是尘染非花,紫芒则是熠瞳,萧尘万万没想到他们会来,刚才还真有几分惊险,熠瞳轻轻一笑,模样神情还如从前一般,向那半天空的黑云看了去。 11月过后,火箭位列西部第九,身处季后赛之外,到了12月初,一直很悠闲的乔海忽然发现,批评他的媒体一下子变多了。 这几道身影没有冲在最前面,也没有靠在最后面,只是慢慢的挪动着步伐朝着许沐川的位置靠拢过去。 毕竟,只要买了大中华地产开放的住宅,再过些日子转手卖出去,其收获的金钱,是非常可观的。转手倒卖房产,赚到的钱,是许多人辛苦数年、十年、甚至是二三十年也赚不到的巨大财富。 球队的第三控卫,安芬尼哈达威名气很大,并且拿着1400万的高额薪水,就这样坐穿板凳,乔海都觉得很亏。 这阵子过的不错,生活质量极速提升,洛叶感觉自己总算不是以前那个身材单薄的虚货了。 “你先别说了,对了,你感觉怎么样?”见柴教官又准备骂人,周胖子连忙阻止他,转头对疯子问道。柴教官也担心疯子的身体,只好怏怏的闭嘴。 这就是那处搜出煤气罐的房间,也是二楼的六个房间中最为整洁的一户——看的出来,当初幽灵感染爆发的时候,这户人家的住户应该不在家。 正当两人刚准备妥当,门就被人推开了,最先进来的就是林乔安了,然后就是大长老等人。 第141章 我没工作! “我看你俩不像本地人,从哪来的?去哪里?干啥去?介绍信有没有,拿出来!” “我是前边那个屯子的,我叫陈水生。” 水生一只脚撑着自行车,停在路边,从口袋里掏出两人的介绍信递过去。 年长些的民兵接过来看了看,又对着太阳仔细辨认了一下化工厂的红色印戳,确认无误后递还给他。 “你 “我说过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史倩薇一脸怒容,陈峰让她很尴尬。 “我呸,这么假我会信你?若灵,比天,各砍他们一条胳膊,让他们谎话连篇。”我说道,若灵两人很自然的开始力。 她们两个一唱一和,逗得满堂人都忍俊不禁,连景容够翘起了嘴角。 走完了一家又一家,百诺来到了买休闲装的地方。她想起沙曼上次买了一套休闲装,自己也想买一套。 管业见自己终于被点中,虽然看着前面这十多人都没合格,心中也有些没底,但毕竟自己是被介染长老肯定过的人,所以还是高傲着头颅,迈向仙缘台。 “齐正,问你话呢!”断的声音提高几十分贝,用了命令的口吻。 这一下,那名侍卫脸色大变,只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提鞭便准备再战。 法月回到星火罗门,各长老纷纷安慰法月----一是因为百诺是她月空星流门最得意的弟子,二是因为百诺是斗龙战士。 隐如破一声呼喝,顿时他身后的人纷纷站了出来,有杂役营的主事,有剑侍楼的楼主,更有新近选出的评剑师,全是一宗之精锐,而更有一队人更是毫不犹豫的拔剑便对隐修儒攻去。 校园内,两个倩影在奔跑着,看得出来她们刚下课,还抱着一本上节课用的历史学。 秦帅的这番话顿时又让杜广仲一愣,随后眼中便露出了一丝怒意来。 “幸好之前留了个心眼,不然还得花时间找……”仁易笑着说道。 儒儿很乖的点了点头,重新将手递给宋稚,一手拉住菱角,由两人不轻不重的牵着,上了马车,回到了王府。 剩下的九成,死亡的时候散逸一部分,剩下的显然都被山巨神给吞噬掉了。 “我看到了您刚刚所表演的特技,不知是用何方法做到的呢?”拉里好奇的问道。 几人听得皱眉,这时一个设计师说,设计总监在上次设计图纸被盗之后把设计图锁在办公室的密码箱里。 利用这片雪景,拍摄房车特有的魅力生活,这个点子肯定是来自于钱多多当年给她拍摄那套人车生活照片,在汽车网站一炮走红的经验。 世界结算用超维权限抽奖,有可能抽到金色甚至史诗等级的一次性道具,因为是一次性道具,B级超维权限就有可能抽奖抽到手最高史诗等级的一次性道具。 江户城因为几十万难民的突然涌入变的混乱不堪,哀鸿遍野强盗店铺,居民住所的事情时有发生,尽管德川幕府竭尽所能的镇压想要维持住稳定局面。可还是如江河决堤般一泻千里。昔日繁华的都成转眼间成了人间炼狱。 金山城的中秋节的街道很热闹,大红灯笼高高挂,今日特别多才子佳人在街上凑热闹,当然大多数都是为了晚一些的那个中秋诗会而来。 白嬿婉暂时不担心白焕中会对自己不利,因为他们两人有同样的想法,那便是和钱家达成联姻。 第142章 两千彩礼?你是镶金了? 哪里来的仙女? 这长得太好看了吧! “这是我爸!” 水生帮小牛犊挠挠下巴,给陈俊文介绍,“爸,这是我对象,您未来的儿媳妇,阮明蕙。” “叔叔好!” “明蕙快坐,吃水果,啥时候回来的?” 陈俊文上下端详“儿媳妇”一番,露出一个笑容,“累不累?” “还行,叔 另外一点,以谢然和凌雪的身份,与蜀中省城的警方联系起来,也十分的方便有利。这也是为什么那些警察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赶到现场的原因。 “真的假的?新收,你知道我们老大是什么人吗?如果把你报上去,你到时候不会打,那后果就严重了。”王警官对陈东辉发出了警告。 “没啥事,就随便聊聊而已。”陈东辉不愿意多说,就随口敷衍了一句。 双方的这第一次实打实的硬拼,尽管叶闲用上了可以陡然加速、令白一刀防不胜防的寸劲,然而毕竟两人的功力差距摆在那里,叶闲的败退早已成定数。 眼前这个高瘦的男人的确是凯丽的父亲罗兰。只是,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说话的是一个发福的老者,对方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恨不得就要冲出去跟天命商会拼命。 苏队全权负责监狱犯人暴动这件事,已经被控制起来的吕伟得知,监狱的犯人全都指证是他策划的这次监狱暴动之后,吕伟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样子,只是说要见副监狱长,何振坤。 也罢,这么多年要是没几分善心,又怎么会有这些死心塌地为他做事的人。他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好人有好报。 “我们走吧……”看着眼前的情况,苏凡也是不在犹豫的对着身边的龙王说道。 “别把龙振义跟你扯到一块,他的死跟我们俞家没有关系。”俞宗秀提醒道。 “你到是善良。”王汉看着宁采臣,说道。宁采臣遇到这样的事情还不忘拉刚刚认识的自己。索性王汉也随他拉着。 既然是由郝方利用轮回眼和忍术控制了琴·葛蕾,那么自然会由他继续进行支援。 “哗哗哗……”大量的士兵开始集结,列行军阵,士兵们手中抱着步枪,表情肃穆,队列整齐的看着军营里的点兵台。等待着台上将领说出出发的命令。 阿尼见马赫拒绝的如此果断,犹豫了一下后终于是选择了妥协。她不是一个喜欢妥协的人,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马赫的决定她总是没办法选择拒绝。 其实说到底,还是遮天世界的错,天地残缺,时光残酷,限制何止是青帝一人一帝,万古豪杰,多少人可能成就仙王,最终都死在时光之下。 再加上,凌飞体内,还有着极尊大帝的能量团,所以他身上的伤口,在他的功法调理之下,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轰……”一只由骨骼组成的巨大龙爪破土而出。借着另外一只同样的龙爪从数十米外破土而出。 首先是tc的,几个刹那眼熟的入一脸严肃地向刹那陈述那怪兽是人类的盟友,乃是为了帮助人类而来。 “这算什么?OAA的主动演化,直接就让我的想法从根本上被消除?”郝方心中不免有了命运都会是注定,根本无法被改变的错觉。 咔嚓一身,上好的铁剑崩碎,一拳落到黑甲之上,硬生生的打出一个大坑,而持剑的精灵骑士被轰飞数米,估计铠甲里面已是血肉模糊,死的不能再死。 第143章 大嫂和二嫂的封神之战! “对嘛!” 水生扭头看看还在和乡邻嘚嘚嘚大放厥词的大嫂,小声嘀咕,“能对付大嫂的,只有二嫂,只有让他们俩掐起来,才能堵住她那张破嘴。” “这样不好吧,里挑外撅……” 阮明蕙显然吃了斗争经验不足的亏,水生神在在摇摇头,“就算没人挑唆,她俩凑在一起也好不到哪去,既然她撞见了咱们,也 上官修神色疑惑,如此说来。浩儿倒是没有问题,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究竟是什么呢? “对,不能就这么放过顾少阳,其实他才应该被关进监狱!”商梦婉忿恨的说道,眼底闪着泪光。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上一次在冒险者公会也是,这一次也是,每次只要我遇到什么事,你都会挺身而出,难道是因为我和你认识的那个玲琳长得一模一样的缘故吗?”莉娜看着凯瑟的眼睛问道。 齐昱没有用发行债券的方式,他找到了荀海儒,让他这个学院派经济系的教授给出谋划策。 “当然不是了,我怎么会舍得要你的命呢,我让你永生不死还来不及,怎么会想要了你的命。我只是想让你和我走,我们永生永世都是在一起。”谭子墨笃定的说。 “你怎可如此说,四皇子”苏氏有些不认同,慌忙的接过孩子,嘴上却说道。 李谨欢蹙着眉头噘着嘴,如果不克制,她早就想办法把石原澈给据为己有了。 谁知道水幻兽一脸爽,歪了歪头,示意自己并不需要陈天的斗气,反而指了指陈天的手镯,咻咻的叫着。 想着昨天唐娆还挺着个大肚子,今天就行动利索的抱着儿子,诸葛童瑶也只认为是唐娆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方法恢复了身体,完全想不到这孩子是趁唐娆睡着的时候自己跑出来的。 其实上官瑾也有些疑惑,虽说当时自己及时赶去了,但是自己根本不是南宫惊雪的对手,更何况洛依若还挟持了唐娆,自己完全没有把握能将唐娆救出来,但是结果却成功了。 二者碰撞,天地震荡,苍穹失色,咔咔声中阿迷途佛的佛掌出现大量裂纹,好似也抵挡不住,这一幕,让三界修者露出惊恐之色。 “那得吻到什么时候?”宋媞兰娇躯轻轻起了颤动,却故做天真的样子问着。 叹了口气,花春看着她出去,然后把青袅叫了回来,说了这事儿。 对面的精瘦少年此刻的脸色显然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显然是有些不能够接受叶凡在自己的风龙劲下依旧没有受伤的事实。 他的神色戒备了起来,虽然在这大汉的身上,感觉到了血脉中的共鸣,但,他仍然戒备无比,带着面具的脸很是冷漠,甚至这一刻封邪狱第十七重空间,一代老祖之躯,睁开了目,大汉。 江湖,是江湖人的江湖。段王爷的江湖,是不是和别的江湖一样的? 每一次,都是这八只活死人准时出现,八只活死人已经和苏寒连续对战了七,每晚上都会准时出现,绝不例外。 按照内院的规矩,要求大家正午之前赶到封天塔,然后由一名长老带领大家进入第三层。 花春笑了笑,喉咙里像是堵着点什么,清了清嗓子才道:“您病好了么?”池帅亩巴。 “不怕,就算九哥要怪,也会怪何岚的,毕竟是她先得罪了皇嫂。茵儿,到那边不准禀告,否则本宫不饶你!”说着,兆晴妙拉上司马珊蝶和单于玲,向清荷园跑去。 第144章 那是你男人还是我男人? “妹子咋这么闲着呢?” 梁秀娥笑着迎过去,将她带来的礼物接到手里,打了声招呼。 “老疙瘩这不是把对象领回来了么,我寻思过来瞅瞅。” 王秀琴把自行车支在大门口,皮笑肉不笑,斜着眼瞅瞅站在院子里的阮明蕙,眉毛一挑,这姑娘也不是啥老实人! 撒谎撂屁的! 还说自己是地质工作 “就这样吧,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我现在还有事。”王俊杰随手挂断了电话,因为他要等的人已经到了。 而在经过短暂的观察之后,大家伙发现这具神秘的巨尸,确实不存在任何生命迹象,似乎真的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充其量也就是个头比较大点而已。 “我去问一下两位长官。”一人对着其他两人对了下头,然后跑出了手术室。 “怎么了?”江维心中疑惑,但也不至于惊慌。这里毕竟是判官殿的大门口,在江维看来还是非常安全的;而且,周围的其他鬼修也都很淡定,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番场景了。 李叶在看到了周围的这一幕之后想到了自己上次的升级不就是被感染了s病毒后才能成功的么? 宋晓梅告诉李兰,那个欺骗过她们的所谓神医,如今人在省城武汉。 一场秋雨过后,太行山的气候就变凉了,炎炎的夏日终于过去了,夜间的山谷开始有雾岚出现,蛇一样的游走在山巅,这座山终于有了几分庄严和神秘。 左岸上,有一大片开阔的土地。而土地中央,是一个孤零零的实验室,这个地方就是之前黑帽子介绍的凡尔纳实验亡灵巫术的地方。 沈祝君练完一套拳后下场,问师父她打得怎么样,王柏虽然在和齐珏莹说悄悄话,可是一心两用,对徒弟的练拳过程也全看在眼里,亲身示范指点了她几处错处,然后叮嘱她勤加练习。 五沟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就不再多言,他看的出来,云峥此时不宜多说话。 顿时各色的魔法顿时胡乱的飞舞,碰在一起,一时间形成了美丽的一朵朵的花朵。 而他们定北仙军内,尊者一共有几十位,即使对方数量也很多,可怎么数都不过百,加上有炼神期修士的帮忙,根本不足为惧。 而就在两人对望的当口,龙腾带着白麟几人便破门而入,饶有兴致地望着仅仅只是隔着十分米不到的两人,一脸冷笑。毕竟,这个时候,两人的行为可就告诉了龙腾等人,陈夫人和彭威之间,有着什么不可以告人的隐蔽。 林证对她眨眨眼睛,云茉雨误会了,以为是他搞的鬼,便心知肚明的惨白着脸。 两道神兽,就这样纠缠在一起,然后被撞击开,再次飞扑上来,再次在对方的身躯下留下巨大的伤口后,便又是一次分开。 “我没有骗你,也没必要骗你!”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容琪儿的那双眼睛,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剑泉不是为了那个奇药,他是要看看这守护最后奇果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对于龙腾的观察力,妖异青年也不得不佩服。可是,现在他可不是佩服龙腾的时候,而是一定要从龙腾嘴中得到封龙谷的消息,不然的话,他才不会远隔千山万水,跟随在龙腾的身后了。 他的声音低沉,双眼有些充血,看起来十分的骇人,说出的话也带着冰冷的寒意,听得阮梦竹后背汗毛直树。 第145章 自个男人不心疼,跑来心疼我男人! “蕙蕙,这事我得说你几句,咱该是啥成分就是啥成分呗,拥护这点事还撒个谎,让二五眼的人逮着把柄……都是你小子出的馊主意!” 梁秀娥抬手给了儿子一个大脖溜子,疼得水生一呲牙,“我不是怕别人说闲话……” “说闲话咋了,成分不好又咋了?一天天的净整这烂眼子事!” 她又转过身,拉住阮明蕙 听说了今天叶开心会来入职,她十分重视。所以亲自带着星海高层下来迎接。 “你懂医?”霍危楼许还念旧情,他的口吻缓和却也透着几分怒火。 “弗兰德院长,你这位学生的实力似乎有些不一般呐。”朱自清将手中的茶水递给弗兰德,微微笑道。 来人是林海,苏瞻大学时候的班长,因为周晴大学时候喜欢苏瞻,因此他和苏瞻关系不怎么样。 看到许天围着自家老爹嘘寒问暖,陈雪脑海里蹦出来一个词“舔狗”。 双拳攥紧,唐三的身体顿时一跃而起,身上的魂力大盛,他直接冲向了曹炎,眼睛之中,有着复仇的火焰燃烧。 林佳佳低头,顺着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看向了它主人的那张俊脸。 一身酒气的坐在房间里,乖乖的喝着沈心玥给自己熬的醒酒茶,半点抗拒都没有。 于是,曹炎则是盘腿而坐,他双手轻轻的拖着下巴,安静的等待着阿银的出现,他的身躯略显颀长,虽然有些瘦弱,但却极为的挺拔,静坐在那里,宛若一个老僧一般,仿佛具备了某种定力一般,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你这个混账,我真想宰了你。”戴天王脸色黑的可怕,旋即,森寒的字眼,也是从他的嘴里缓缓的吐出,带着一股暴戾之气,没有丝毫的软弱。 在交谈过后,此间二人也未在此地多做停留,而是转身向着各自的住处疾行而去。 秦凡在来之前做足了功课,对缅甸出产的翡翠品种有一些大概的了解。这块翡翠从横切面看,颜色翠绿且色泽饱满均匀,质地比较细腻不像一般品质较差的铁龙生翡翠那样晶体颗粒粗大,杂质多。 看着身穿作战服的姬天龙,秦力心中一酸,接着便是一股豪情涌出。 这一刻,他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没想到自己跟未婚妻亲热也要偷偷摸摸的。 “大家休息一会吧,现在魔兽应该一时半会追不上来!”被迦娜救治好之后的冉闵也加入了逃难的队伍当中。原本他是不想逃的,但是奈何救他的守护者太没节操,他又有伤在身,也只能听从他的安排,跟随老百姓一直逃。 而今,莫老爷子却成为了守门的大爷,这前后的反差,的确挺令人忧心。 就在三人经过绿化树林的时候,从后面追上来一伙流里流气的青年。 后面来应聘的更是不堪,他们听了曹诺怡的问题后连回答都回答不上来,这一来二去又刷下去不少人。 “我等秦哥消息,不过别太久,我可等不了多长时间!”李永乐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若是邪皇没有三皇神图的话,那么莫凡并不会畏惧,交手也还有着胜算。 “叶,叶前辈,您不会……”霍林试问道,他就知道叶南峰让其随行的目的定和玄灵剑有关。 风默娘的反驳声戛然而止,轱辘出去的脑袋上嘴还张着,眼睛也瞪得老大,似乎没想到云如意说的去死是真的让她去死。 第146章 他是不是要做坏事啊? 水生这才松开紧扣的双手,阮明蕙红着脸挪到一边去,坐在炕上,捋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向窗外瞅了一眼。 此时已是满天星斗。 “咋睡?” 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星光,她影影绰绰看到炕梢堆着一床被子,不由得脸红红的,难不成我今晚要和水生哥共处一室,同床共枕? “你在这屋睡,我去西屋挤挤 原主跟山君打的架算是最多的,每一次都把他捶得稀烂,可在恢复之后,山君总是故态复萌,又开始不听话,不驯服。 苏窈本来一而再再而三被人劝酒,已经有些黑脸,这时直接抓住爬上她后背的手,扔开。 唐琪不是周子蔚对手,又加上大势若趋,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站在她这一边,她流着眼泪,披散着头发离开了。 “送走了,我们的事情也没完!弘毅堂的人还有我叔叔那边事情,那个名单现在究竟在哪里?你们萧军里头出现叛徒,你也不该为了这个牵涉这么多无辜的人。”程泱字字珠玑。 “算了,不问你了。”苏窈说完就从他身上滚下来,滚到了床的最边缘去。 突然,陆东庭指尖变出一枚钻戒,苏窈登时脑袋里闪过一片白光,求婚? 主动吻他,她的吻那么深、那么烈,就像是最浓郁的龙舌兰酒,足以让他全身沸腾,血脉贲张。 医院在连城的印象中还是一如既往的白色,只不过相比那么多年前他看到的医院,现在的医院似乎更多病人了。 程泱同样被布堵住了嘴巴,不能言语,双眸近乎泛开,迷惘地盯着站在底下的萧易钦。 就在这时,一阵轻风拂过,王麟的身体自上而下浮现了一条血线,忽然间血液爆溅,王麟一分为二,向两侧倒去,切口光滑如镜。 凌晨三点的时候,艾英起床了,依旧睡意浓浓地走到车边,打开车门,上车。 “可恶的!”强烈的冲击和行动当中,夏雨荷这一刻也是变得冷漠了起来,迅速的刺杀了下来了。 她根本就不喜欢他,她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配合她的丈夫刘木阳,栽赃陷害给他。 毫不迟疑的,叶离扑向房门,一下却没有打开那扇平时一天要开几十次的房门,门锁,门锁,她手指颤抖,要去开锁,而孙先生微微弓着腰,也再次扑了过来,捉住她的手臂,大力将她扭转过来,劈手就是一记耳光。 这批人与那班衙役又明显不同,都是见过血手里有过人命的,当街杀人更是家常便饭。 只是此时的秦天所剩意识根本听不见她说什么,只知道不断的炼化着体内的灵气。这股突然出现的神秘力量,不断的游窜在秦天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将他体内的灵气凝聚再炼化。 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做完这一切,凌宇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让众人骇然。 “你的话,我信不过,我自己亲自去找秦天问个清楚。”洛秋雨简单直白,不再去理会柳无上,转身便要去找秦天问个所以然来。 真定府城东三里亭,立起了彩旗百面。彩旗下,乃是恭送太史昆的数百官员。 闪转腾挪之间,只见,三个莫天的身影在星河之间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 主船上的明军,包括其它两艘船上的明军都傻了!世上还有如此疯狂之人。 莫天此刻所说并无半点夸大,这些妖族之人也深信不疑,他们其中有不少就是因为受不了外面世界人类残忍的屠戮才躲进万妖塔去的。 第147章 董大虎的外孙子? 就在两人情到浓处,即将干柴烈火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时候,突兀一声猫叫,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暧昧。 阮明蕙红着脸钻进被窝,用被子蒙着头,小小的心脏怦怦跳得厉害! 我刚才在干什么? 我哥亲我了! 手也按在我肩膀上了! 天啊! 要不是……说不定他现在就扑过来了! 水生 突然一声清脆的质问声从背后传来,把剑侠客吓得一个哆嗦,差点一头钻进那团黑雾中。 杰克并无大碍。下一刻,这个怪物猛然的从一侧的地方划过一道圆狐线,一只古怪的黑色的爪子就猛然的向着朱倩的头顶抓来。 “卢海会武功,她是个很称职的护卫。没事的。”裴芩说完,坐上马车。 原来调令中详细的标明了每一个部落的队伍所要占据的位置,还有主要职责。只是送达般若部落的调令中的命令只有一句话:留守蚩尤寨,保证大本营不被敌人偷袭。下面标识了与般若部落协同留守蚩尤寨的几个部落。 有的天鹰殿的弟子,因为没来得及撤离,瞬间被压在了废墟之中。 自称中村太平的人,正是海东青。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琉球人突然向米军基地集结,不是他们有多信赖米国大兵,而是背后存在着海东青这样的煽动者。 郎战他们距离零号他们所在区域还有十分钟路程的时候,战斗就已经打响了。双方先开火的是一台仆神战斗机器人,这台机器人身上的射机枪和榴弹枪还有机炮同时开火,瞬间就将面前的地道给打塌了。 眼看着伤的最重的那个家伙就要在折浪的脚下断气了,般若只好扶着额头阻止了折浪的暴行。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折浪还是个活宝呢? 至少,袁绍能帮着他钳制曹操,而公孙瓒是性格暴躁,急如烈火,这种人,谁也无法驯服。 此处事了,剑侠客又再次来到了江州府衙,翻身跃过高墙,剑侠客悄悄的找到了殷温娇所居住的房中。一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刘洪仍旧不曾归来,剑侠客却是犯了难,若是刘洪一直不回来自己又该去哪里找他呢? 刚入其内,一股大力突然向众人压来,青云本能的心中一动,身上的灵力立刻就顺着他的双手强力挥出。“嘭”的一声大响,一个壮硕的汉子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她很恐惧某一天这些记忆会全部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所以她本能的排斥这种感觉,非常排斥。只是再排斥,她也无能为力去改变些什么,只能压抑着不让自己的修为提升。 我一听,简直像被雷狠劈了一把。讲真,我刚刚擦着擦着,脑袋里还真是闪过很多和他纠缠的画面。可这流氓竟然一点面子不留就这么给我戳穿了,到底还是有点羞。 这句话瞬间把夏冬梅惊醒,这才是关键问题,抛开经济这个主题,如果只是想要单纯的采访成功者,那就太多了,就那些娱乐明星还有体育明星不都是成功者,财产可能比一些公司老总都富有。 “你要是再叫我一句大姐,你就别想吃这顿午饭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突然生了气,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扔,愤愤地说道。 许晨看到天赐的样子也有些动容了起来,但是没有办法,隐门有个闭关的场所,那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地方,环境非常之美,最主要的是隐门闭关地点只有里面有锁,修练都想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候出来,外人是无法进去的。 第148章 就让他们闹! 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他们,柳依绿三人脸上充斥着古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时间场面气氛尴尬无比。 这话也不知道陆彦是怎么听到的,还没等黛西反应过来,陆彦就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这眼神让黛西浑身有点发毛。 莫羽烃听到叶天一要他守在走廊里,点了点头,对于独自一人呆在走廊上并没有什么不满。其实进去搜索的人危险是最大的,而且走廊其实就地形上来说逃跑的选择也有好几种,他完全可以根据形势选择能让自己脱困的来。 紧接着,阳云汉依法炮制,挨个一拳一脚,七位银牌天使接连落得同样一个满嘴啃泥的下场。 “梁晓珺,咱们俩多久没见面了?有四五年了吧?”说话的警官年纪约莫三十来岁,似乎和梁晓珺是老相识了,他略显沧桑的脸上沟壑纵横一脸老成。 车走走停停,安安静静,大多数人低头玩着手机,手指在键盘上跳跃着,时而轻笑,时而严肃。据说有了微信,人们面对面都不用开口,发个消息就可以了。 “怎么回事?!难道那卫生间里面藏着一只鬼吗!”众人都是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 就目前状况而言,厉染得寻找好队友才是,究竟是选择帮助灰太狼,还是帮助人头,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人头说的都是真的,他肯定与灰太狼水火不相容,不可能一起逃出城堡。 阳云汉心中明白,这龙甲神诀第七第八式名曰“地载式”“天覆式”,就藏在阴山一处古墓之中。 诺帮房地产公司这些年来虽然被姚诺帮做的风生水起,不过他摊子铺的太大,战线拉的太长,又是省城,又是魏良的,出手阔绰一下子拿了很多块地。 咖啡不只是买两人的,其他演员虽然不是自己公司所属的,但为了拍摄那么辛苦安抚一下还是必须的。 “吃”完一条锦鲤,青魔手的情绪平静下来,脸上的青色筋脉也渐渐隐退。 不过东方傲晴听了却是面露难色:林安琪现在虽然接受了她妈妈,但她毕竟不是在东方家生活,东方傲晴就是想培养也培养不了她,所谓鞭长莫及。 她之所以装作回去睡觉,就是为了迷惑敌人,而她在给张影的短信中,确切地告知他所不知道的一切包括陈家的行动,利用张影来诱敌深入,然后诛杀曹家派出来的大人物,反将曹家一军。 允儿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的,韩泰俊是在吃醋吗?那样更好,不过赵寅成却有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自己该不会因为这个得罪了韩泰俊吧,在ZK不会要成为第一个无法接到大制作出演的演员吧。 我仰头向上看,走廊顶上的长方形吸顶灯释放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这深藏地底的空间。 擎天苍鹰依旧用擎天翅回击,不过只过一次亏之后的张影,这一次轻松地躲了过去,不仅如此,他还打掉了擎天苍鹰300+的气血。 “砰”地一声响,来不及防备的梦幻星辰就被这道凌厉的剑气撞飞出去,不过还没飞出去几十米,就被张影赶上来,第二道剑气迎面劈下。 法圆与陆玉蓉不解却没拒绝,眼睁睁看着方青阳逃之夭夭,化为一抹流光消失。 毕竟安王是安王府的天,平时还不觉得,觉得他不在府里也一样,如今骤然死去,他们才有天塌了的感觉。 “我是因为要处理一些分店内的事务,恰巧遇到你罢了。”白夜叉收敛心中的情绪,回答了黑兔第一个问题之后,转头看向晓明等人。 优啸不敢迟疑,迅速翻身避往一侧。当他转过身面对偷袭者时,拳风已扑面而来。优啸侧头下蹲,避开的同时,酝劲一拳直捣对方下肋。拳锋还未触及那人衣襟,他已回拳变掌,直劈自己的右耳。 “你大爷——”那人并不领情,显然二人也是老相识,二人对望一眼,竟然合力朝赵天明攻来,当然这之前,我被人一脚给踹了出去,只是倒在地上没有动弹,其实我伤得不严重,不过我躺着不动,让他们去撕杀吧。 元宝没有折腾他,去浴室洗了个澡,连护肤品都没涂,头发也没吹干,就钻进被子里睡觉。 这一刻,天珏的美眸也是微凝,虽然魔剑恐怖,但是她也很难相信聂天能够抗衡半仙,诛之。 优啸不想让扎西德美继续当他的向导,真正的原因是优啸的预感。他对接下来的最终目的地有一种非常不安的预感,会非常的危险!他不愿德美再有任何意外。在他现在看来,胖子也还不是为他分担危险的关系。 手一翻,就已经将日记本取了出来,随时准备发动封魂阵,不过此时我还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搞鬼,但是我的感觉告诉我,这里已经有恶灵存在了,只是这大白天的,这玩意也能出来吗? 高兴的将卡片又变回长弓,斐斯·雷斯迫不及待的试验了起来,各种元素的箭矢纷飞,将下方的山林给肆虐了一遍,让山林中各种吼叫声不断,斐斯·雷斯也算是将武器的性能掌握。 第149章 是不是你爹让你这么做的! 很快钛合金接口就被取来,装在一个纸盒里,打开,表面银光闪闪,上边还印着一串串众人看不懂的德文字母。 “同志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邹兴国心中暗喜不用试焊了,高高举起手,“下面请李凤霞同志焊接接口!” 李凤霞一愣,扯扯邹兴国的衣袖,使了个眼色。 不是你上吗?怎么又变成我 叶坤抬手点了凤于飞的哑穴,这个丫头不是失忆了么?怎么还能看出自己在做什么? “我会的。”无双并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阿翔郑重的点了点:即使是拼掉我自己的性命。 我冷笑一声,然后转过头看了唐豆一眼,自己则是看向了张猛他们。 妖祖的后裔,向罡天相信,陆白起的血脉力量,定然是不比凤雅筱弱的。要不然,凤凰台的老祖也不可能答应两人的婚事。 一众将领谋士也没能给出太有价值的建议,除了固守不出,坚壁清野,就是静观其变,后发制人,一时间上官弘烈有种全部把他们剁了喂狗的冲动,但想想自己也是一筹莫展,还是先让狗再饿两天吧。 “沉香姑娘还有中毒的迹象。”其中一名大夫抚着稀疏的白须,面色沉重的说道。 看到这一幕凯斯不由冷哼一声,一个剑盾技能挡下了所有的攻击。 我向道长盈盈一拜,以谢他对楚卿的救命之恩。接着便转身向甘露殿方向走去,我怕道长会因为我尊他卑而拒绝我的拜谢。 场面,极有可能是在瞬间失控,大局,可以说皆在方虚云的手中。 因为,明天晚上熊达举办派对的时候,就是我们云和叶家联手主动对付熊达的时候。 别看四个豹崽对两个蛇兽哥哥不待见,可是对妹妹的爱那是无以复加的,他们齐刷刷的跑了过去,争先恐后的想要抱妹妹玩耍,挣的几乎红了眼。 赤木川被问得一愣,心想:这特么的正在决定“绿色”家伙的生死,怎么突然想起问问题了? 唐梓桐上楼拿个包的时间,唐凝已经不在客厅了,想来是怕再见到自己,又遇到什么惊吓,这让唐梓桐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可怕。 而与此同时,鬼王宗万人往正准备邀请司徒易进客厅一叙,结果天际佛光大作,成片成片的佛晕佛蕴出现在鬼王宗的上方,一道隐隐约约间带着圣洁的佛光照射在观音的身上!梵音呢喃在众人的耳边。 开会的人不是很多,来的人里面,真正的带兵军官就只有张炜一人,剩下的不是机关部门的参谋,处长,就是各步兵团的参谋主任,所有人到齐后,会议也随之开始。 这个连续熬了五个日夜都未见疲惫之色的清俊少年,此时却极度颓废,看上去有些狼狈,头发肆意的散在前额,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唇的颜色也有些苍白,脸色,更加有种说不出的灰暗。 十声佛号响起的时候,赵无安一下子就想到了久达寺中遇到的那位僧人。 你希望这个新家自己的财团能够变成自己能够逃得出去的那个港湾,但是就是这样一种目的目的相封,总共认识到上去还不到三个月,你们之间能有什么时候的公司? 李顺不解地抬起头来,借着冬日微晃的日光,眯眼望向城头上那“锦官”二字。 不知为何,辛将离身上的气质总是莫名的使人向亲近与他,尤其是一番深谈之后,更是如此。 第150章 咱们去老姑家吗? “王八羔子!” 杨主任恨铁不成钢,抬手啪啪两大巴掌,抽得他后脑勺一片潮红。 “这事没完!” 好不容易逮到了这帮兔崽子的把柄,杨主任岂能轻易放过?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甭想走!” 杨主任冲赶过来的保卫科吩咐几句,拽着邹兴国的衣服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出四车间,直奔领 “这不是木梓飞学弟吗?”就在木梓飞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在远处传来了一道声音。 然而凌风没有发现的是,经过这一番战斗,自己原本因为匆忙而临时放在怀中的那半张羊皮卷却是在不知不觉间露出了一半在外面。 “好了,现在刘先生该您了,要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就请你出去吧,毕竟在这的都是拉索伦城有头有脸的人。所以就不应该在这丢人现眼,你说对吗?”木梓飞看见王家父子没话说了之后就再次剑指刘先生了。 “那郑经理你这边具体是怎么想的,有没有可以合作的公司资源?”韩轲接着问道。 南风没有立刻接话,点火会暴露二人行踪,不点火周围就一片漆黑,也不安全。 不过让林亮奇怪的是,眼看着拍卖会就要开始,二楼的包间却还是有不少是空着的,难道说那些人都不打算来参加拍卖会了吗? 司马家人口并不兴旺,实际上拿的出手的也就司马望和司马昱两人,所以这次来腾龙秘境司马望自然是选择带上了司马昱。 郑晴如此一说,韩轲猛然想起当天的情况了,那天晚上他怎么会忘记,就是那晚他和李菲儿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现在想来,当晚郑晴过来敲自己的房门,韩轲就感觉郑晴的表情不太对,没想到她真的看见了。 公羊屠的心比虎豹还要残忍,坚韧,他修炼的蚩尤武诀是霸道的神通,‘恐惧’不应该出现在他的内心,他平复下来,深深吸口气,手搭在了蚩尤刀的刀柄。 “哈哈哈,那我就谢谢两位了,我就先替一年后的冠军谢谢你们了。”木梓飞笑着接过了他们两个的金票,一脸的阴谋得逞。 而就在这是,一股狂风突然从旁边吹过来,那巨大的风力瞬间将保罗的身体催的横飞出了近百米,然后从掉落在刚刚他砸出来的大坑边缘。 李南开启了氪金狗眼看了他一下,完全没有想到,那家伙居然是军团的副会长,果然不愧是X二代。 而这么多年,这东东放在一个熊孩子手中居然没有生出一点乱子,看起来十分不合情理,但是实际上是因为这台仪器要真正发挥作用还需要有不少附加的条件。 攻下波贺城的作用到现在他都没有想明白,如果织田军不是一直与毛利军作战,如果尊敬的美浓守大人不是织田家重臣,他甚至觉得织田家已经出卖了他们。 高峰也有些迟疑,他目前是五星武者境,哪怕遇上六级的头领级黑暗血狼,他都有信心一战,甚至击毙对方。 匆匆从京都返回到京都后,已经是接近清晨了,六月的天亮得早,天边已经是微微散发光芒了。 看他们满脸凶悍,而且随身带着武器之类的,显然都并不是什么善类。 他们是抱起伙来,拿出了务必将长天制药从行业垄断的地位上拉下来的决心,就等着看它破产倒闭了。 而在围墙后面,则是一片清理出来的空地,还有一些铁马作为掩体,作为防守一方的防御阵地。 第151章 瞧瞧人家这手艺! 上午八点,水生准时出现在厂子门口。 刚进车间他就觉着气氛不对,已经接近完工的反应釜仍旧停放在车间里,并没有动弹的迹象,但简易焊棚却扔在一边,似乎有人用过。 再看反应釜外边的接口上,似乎有打磨过的痕迹。 水生立马明白了,一定是有人试图焊接钛合金衔接口,却没有成功,不得已又拆下来, 这可以算是路锋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坐船出海,作为一个毫无出海远航经验的人,路锋是真的适应不来船上颠簸的环境。 血色长矛崩毁后,那具巨人尸体顿时坠落,猛然砸在地上,将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凹坑,并溅起了许多碎石。 另一只手则是抓着对一般人来说,需要抵肩射击才能稳固姿势的步枪补充火力。 思索间,当戴沐白回想起昨天在玫瑰酒店的那一幕,脸色便不由得阴翳了下去。接着,他只感到自己的脑袋一沉,好似突然间被盖了一顶大大的原谅色帽子。 男人西装和大衣被换下,一身灰色的休闲居家服怎么看怎么少年气,眉眼恣意随性,帅到撩人而不自知。 路上,林青竹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跟宁望舒说一下黄秋成的事。 要说的话,比在外太空轻武器战斗还要危险一些,毕竟外太空可以用静电胶之类的东西把衣服贴上。 没有坏消息,因为轨道近在眼前,那宽阔、甚至一定程度上让赛弗怀疑是多轨并行的轨道,出现在茫茫雪原中。 不多时,在众目睽睽之下,今日的主角“宁荣荣”终于压轴出场,走到了六角形的武魂觉醒阵当中。 赛弗的话没被对方听进去,那些人仗着地形有利继续火力压制,以至于赛弗只能无声叹息。 然而就在叶童终于准备好的时候,正在趴在座位上的徐晓雯见张林来了,就带着哭腔跑了过来,然后一把抱住了张林。 黄莺起身来到大奎身边微微一笑道:“无论夫君去哪里,莺儿都跟在身边!”虽是短短一句话,但言语间满含款款深情。 没有丝毫迟疑,塔魂立即传音给院长,告诉他这个振奋人心的事情。 那个医生用着对付普通精神病病人的手段来和我说话,她的声音甚至不敢太过于大声,生怕吓到了我一般。 绿色的七宝时空通天塔,在触碰到金色的七宝玲珑通天塔时,便化为了一道绿色流光,融入了七宝玲珑通天塔中。 皇无极本就重伤,再加上被空间束缚压制,体内已经一塌糊涂,刚才看见有机可乘才咬牙偷袭狄浩仙帝,这一掌下去,直接是将皇无极打晕了过去,而且其身体在虚空中急速的倒射出去,沿途的虚空中撒下一路鲜血。 “爷爷,爷爷,你不要走,你不要走!”一滴滴泪珠顺着冰翠的脸颊留下,一声的嘶喊带着一种悲戚,让人听着都无比的揪心。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手底下的士兵们看着一个个丧生的战友,再看看被旋风卷进去的几位将军,开始有点军心不稳的味道。 “你也知道自己命贱!你们知不知道,这些珍珠和金鳞都是从齐国借的!为了借这些东西,父皇不知费了多大劲儿!现在踩坏了一颗,你让本宫怎么跟父皇交代!”夏芙蓉恨恨的走回到梳妆台上,眼中尽是戾气。 “我不问其他问题,也不指责你不负责任将我在冰中冻了一个鸿蒙纪,我唯一想问的就是这次有几成把握毁灭八大宗门?”轩辕龙望着轩辕战天问道。 第152章 民意,纯纯的民意! 一语哗然,众人纷纷低头望向那个小黑点,瞬间窃窃私语起来。 “陈师傅的手艺也不怎么样,这么明显的纰漏……” 水生也听到了众人的非议,却只是冷冷一笑,提着焊枪奔向下一个接口。 “你们吵什么,这分明是棚顶溅落下来的焊渣!” 沈南星凑上前,用手指捏起那个黑点,递到众人眼前一看,大 然而,就在我欣赏着烟雨威的情景之时,通道入口,猛然冲进了豪门夜语那狼狈不堪的身影。至于豪门的其他几位脑,估计被挂的可能很大。 “一言为定!”索斯闻言,兴致更高,“那我们去对面的‘冒险者’酒吧好了,那里的蝾螈蜥蜴风味烤肉很有名,你刚来我们里奇镇,我带你去尝尝。”这厮似乎已经把胜利当成了囊中之物。 唐正与忙道:“那里,那里,严姑娘太客气了。不过这道[望海潮]仍是柳永旧词,听说姑娘善于填词,不知可否当场做一首,也让我们开开眼呢。”一言罢,再座众人纷纷响应。 看来他当年和我说的并不是真相!枉我还那么信任他,临下斗之前还去专程拜访他,听取他的意见。 我含混着就带过去了,我们到了教室,老师点了一下名字,然后说了一些鼓励的话,大家就各自回家,前半年是实习期,虽然我们都是师范类的学生。 等等,她怎么感觉这山蝶巫师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呢!苏紫陌的心里瞬间多了一个心眼。 仆散忠义也是知晓兵法的人。因此也由此判断出了杨炎的用意。那就是用少量的兵力拖延金国援军进军的时间。然后集中主力人马。抢在金军突破宋军的阻击之前。先攻下兴庆府。 但是由杨炎提出来,则就大不相同了。大宋复国之后,杨炎虽然转了一镇节度使,而且得到了一个检由少保的虚衔和武昌县开国公的爵位,但是一直在建康府中闲居。甚至有不少人都认为,皇帝这是在有意疏远杨炎。 还来不及看清是谁,就眯着眼睛一马桶塞打过去,然后听到了叶凌轩嫌弃的声音。 四人见他思路清晰﹐条理明了﹐知道他的确早有准备﹐都连连点头。 当然,摄政王府这么多东西,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肯定是收拾不完的,只是捡了些要紧的东西先搬出去落脚而已。 猛地一惊,景易安上手去夺鼠标,可却扑了个空,手撞在桌角,疼的龇牙咧嘴的,揉着手看向了浮在半空的鼠标和穆温言。 对闫平,他们表示同情,但也仅此而已,你需要帮忙,我力所能及的就帮下你。 鸡蛋的风一旦在村里刮起来后,就停不下来了,以至于哪怕开学了闫思蕊考了双百的消息都还没平息下来,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选了一个吉日公司开业了,王老,明家主,薄家主,沙家主等有限的客人来庆贺。 “那倒是我说错了,那圣子名额,你那学生没指望。”龙虎斗罗戴龙灭瞥着月关,道。 这些银子大部分都拿去给华雪儿添置行头了,还有一部分拿出去给儿子打点了。 一路几乎是憋着一口气回到了华府,刚回去戚灵儿就冲到了华载恒的房间。 那可不行不能给你丢面子,我送一件四星印第安木铠甲吧,可以抵御八次攻击,老人家应该会喜欢。 废话,我要不是肚子里没东西,早就让他颠吐了。李叹却把过错算在我的头上,怪我出门前没有提醒他带些干粮。 第153章 我先赏他俩大耳刮子! 岑书记接过来,扯开信封一看,脑子嗡的一声! “尊敬的红旗化工厂领导,贵厂职工陈水生同志、阮明蕙同志共同研究、提交的新式焊钳,经由我所进行系统性评估、试验后,认为此款焊钳具备灵活轻便、角度可调、结构简单、材料成本低、易于大规模批量生产等优点,已报化工部、国家科委等部门进行评审,特此感谢……” 只见昊铮双掌打进梁添云的胸口,但梁添云却变得虚幻最后居然化成烟气消散,昊铮见此就知上当,正要离开原地而贺若逸已经冲将过来。 月影伸手一指,青碧色的剑光矫若神龙般的向诺瓦德劈去,森森剑光照得他须眉皆碧。 李雪儿为了伺候好苏全,特意去学了按摩的技术。她现在的按摩水平已经比较高了,每次都会让苏全很舒服。 刘诗雅本来和曹东亮没什么直接的仇恨,但上次在酒吧看到曹爽带了几百人对付苏阳,还说了很多污言秽语,所以,她对曹爽也是非常憎恨的。 赵蕙摇头说:“没有,是环境太吵了。”赵蕙后悔这样说,可已经晚了,让我说什么? 第二天大哥带赵蕙去做化验血,化验单次日才出来,正赶上星期日,化验单出不来的话等到下星期。 走出会馆,我抬头望着阴霾的天空,一朵朵泛着灰色的云朵,漂浮在冷清的天际,压抑的灰色,就像一块乌黑的大石头堆压在心中。 ?!莫莫听得云里雾里再加上她是被雷直接劈到英国对十年间的事全无印象听陈炜这样说只是觉得奇怪也不知该反驳什么。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教会了我如何去看待每一件陌生的事物,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有时候,是自己在逼迫自己。 尤其是那不留本尊大名,只留这有点搞的张若愚之父,就足以证明张哥他爹拿这块龙魂令,就是想给张哥得瑟,让他没有负担,没有思想包袱的,尽情装逼。 后车车主看着那车顶上稳坐如山的人,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行车记录仪没有坏,然后放心了。 那邪气多在他身上存在一秒钟,她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便会多持续一秒钟。 这句话再联想着苏浅前面一句萧雨浮面相好,叫萧雨浮姐姐的问题。 比之历代历朝,他的统治最是良眼,他是千古一帝,对,李肇心声说过,他乃千古一帝,虽然现实中还没有人这么称呼他。 没人敢来串一个死鬼的门,可活着的老太太,却是龙潜别院那帮邻居的老首长老上级,老朋友。 所以他刚上路,那些对他另眼相待的叔叔伯伯,都会不遗余力地帮他,提携他。 只是有一点麻烦的是,她并不清楚直播更需要对设备的哪些方面有要求。 王晓静彻底害怕了,叫住钱亮后,想了好久,才点点头,说她出去后,就跟钱亮相好。 一时冲动上前想要阻挠的,都换来了一阵哀嚎的惨叫。乱打狠砸,哀声遍野。耶鲁雷克也并非漫无目的,迅速朝上打砸的过程中,他的神识几乎扫遍了出现在他身边的所有人。 吕方自然是二话不说,只一句话,哥哥如此英雄人物,又这么看得起他,自然是哥哥去哪,他就跟着去哪。 突如其来的意外变故,让罗丝震惊又愕然,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良久过后,口中方吐出一句。 第154章 好你个胆大包天的阮明蕙! “阮明蕙,好你个阮明蕙,你真是胆大包天!” 刘主任刚一进门,就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我问你,你这两天去哪里了,是不是下乡了?” “我是下乡了怎么着,不是领导您给我开的介绍信吗?” 阮明蕙眼珠一转,反问一句,刘主任登时眼珠子瞪得通红,“你听听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我什么时候给你 “方丈,若不降服此魔,恐怕我寺僧人将永无宁日。”达摩院首座玄真也脸色发黑的开口。 自拜入兵仙蔡霆门下后,一直以来他都感觉是最有天赋那个,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非要反对闵故弋的婚事,还有些心机,但是的确罪不至死吧? 毕竟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多,那就证明事情无法隐瞒下去,到时候被皇上知晓,还不知会闹出什么样的矛盾,此时能瞒起来才是最好的事。 风云激荡,气浪排空,当李牧的身影出现在石桥尽头,十七境象妖当即甩出积蓄全力的黑色鼻鞭。 “不知是嬴姑娘当面,我等刚刚出言不逊,请嬴姑娘大人有大量,饶恕我等。”散修们纷纷行礼致歉,态度异常端正。 “放肆!区区翰林执事,也敢直呼南诏公主名讳!”绯袍官员冷哼一声,骄傲的目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竹儿。 虽然说私下里,他已经被逼着上了肃王的贼船下不来了,但是吧,宋大人依旧不想在明面上卷进夺嫡争斗里去。 陆洛汐阴沉着脸,紧紧的抿着嘴唇,一副在暴怒边缘徘徊的样子。 回来后他就攒组,编剧本,然后莫妮卡·贝鲁奇和关家慧就是在港岛取景拍了点戏,他就带着大剧组去泰国,想要一路杀穿曼谷了。 前的萧炎并不会这么说,萧炎出了名的义气对朋友可谓是出生入死,别说什么报酬以及报答了。 昨晚周天虽然没有真正的出手,但他的身体却是在蛟的控制下先后闯了谢家和蛟虎帮,想不累都难。 “……”叶离一愣,秦朗说过有线电视网络出了故障,这些日子她命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思去问,怎么还没修好,只是,这些和谢夫人有什么关系,她怎么知道的,又想来说什么? 走了几天的真嗣总算到达了史顿镇了,真嗣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进化之石。 “还有暗中派人注意侧妃,看她是否有异动。”想到凤宜君昨日收到一封神秘的信,燕旭便忍不住怀疑凤宜君的所图。 自己没有那种心思,自己却把其想的如此的龌龊,还是自己觉得在其眼中还是当初没有去解除婚约的纳兰嫣然“。 果然,宝贝龙一看见真嗣,就张开嘴,立即吐出一道淡绿色的气息,使出龙之吐息。 叶修在叶家的大动作中显得格外高调,处处都有他的身影,可以说叶家的所有大动作都是他在指挥。 舒尔茨是星巴克公司的董事长,星巴克的总部也位于西雅图,舒尔茨的礼物自然就是咖啡了。 莫里斯·奇克斯是76人队名宿,队史助攻王,10号球衣已经在球队退役。做为过来人的他,一直在安抚艾弗森的情绪,叮嘱艾弗森要按照正确的方法打球,别意气用事。 两个强神都上赶子往狼队钻,牵着鼻子把好人往沟里带,真的是让人心态爆炸。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警徽在11手里,这绝对是个烫手的山芋,不是那么好拿的。 第155章 你还有多少了解? “陈水生家是在这吧?” “对啊,老廖是这么说的,棚户区把东头,右数第七家,旁边还有个空院子……” “那咋没人?” “不能啊,他今天还来上班了……” 水生一听,这才放下心,他原本以为是马四宝等人来找茬的,结果竟然是…… “郝书记,您咋来了?” 水生领着阮明蕙从阴 当然,是他们故意将自己的眼神化为这种类似于失神的空洞,其目的,就是不想让对方看到了自己的眼神之中的情绪。 炎炎酷暑即将过去,也迎来了‘残云收夏暑,新雨带秋岚’的时节。朝鲜半岛的夏季不长,方季署时节,晚间的气温已开始降低,带着些许秋日的痕迹。 京城的官场体系不是一朝一夕形成了,经历了无数权利的博弈和妥协,才形成现在京城的政治架构,现在说要改谈何容易? 刚刚还处在兴奋状态的众人,一看到美穗给的资料当中,那些叫得上名号的神佛、妖魔,不由得一阵头大。 只见他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雄大海一见有人拦路,顿时勃然大怒,上前就要驱赶。 一旁的蒂雅可能觉得好笑,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嘴上还说道:“贝莉丹蒂老师,秀哥哥也是这样叫我娘亲的,我娘亲也是和你一样的表情”。 长孙无忌一脸怒气,正坐在回廊的栏杆上。看到郑言庆,他急忙跳下来,迎上前去。 别人他不清楚,但是近几天找他打招呼的人太多了,省里的大佬基本都有招呼下来,各种人打招呼的方式不一样。 眼神闪烁,想到闭关之前纠无败给过的提醒,王昊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要知道,他现在的肉身已经很强大了,一般的罗天强者绝对不是对手。但是现在,一缕幽光竟然震伤了他的体魄。 整个过程,王颖都觉得有些荒谬,可也正是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令自己不安。 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年里,她发现原主也会一些简单的医术,后来她用银两在空间里买了几本医本,平常没事的时候就瞎琢磨,反正大的本事没有,简单的她还是会一些。 奈何狼队五人根本不管苏毅,直接硬拆水晶,拿下了比赛的胜利。 林炳正将侍卫所说的事情和他们简单复述了一遍,随后缓缓打开纸条。 片刻之后,刘培初还盯着那冲锋枪的时候,那被派去旅舍询问情况的男子,带着人跑了过来。 人在害怕到极致的时候,身体竟然是僵硬的,甚至喉咙都仿佛被掩住了一样,想要尖叫都叫不出来。 身体连接好以后,不死山熊王就像一头可爱的熊猫一样瘫坐在地上。 贾星撞到身后的柜子上,手里的花瓶也自食其果般碎裂在自己身上,然后只觉得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他们被封闭在更深的山里,唯一的任务就是保证基因“不被污染”就行。 江礼猝不及防,砰的一下砸到墙上,又跌落在地,捂着发痛的侧脸不可置信的瞪着萧凌。 其实最让让陈青天欣喜的,他刚才又出状况的身体,一下子又好了起来,看来不灭圣体真可以一直不断修复身体。 自从离开了中央指挥中心,就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只是说一周后会有一场颁奖仪式,但其他的就没什么水花了。 这一幕当时让后面的朱竹清看着都有点于心不忍,虽然她这个未婚夫是一个渣男,可是这未免也太惨了吧? 第156章 诶嘛,都动手扒衣服了! “都定好了,尽量歘年前结婚,我爸妈说趁农闲去趟江北,找夏瞎子帮忙查个黄道吉日。” “那就好,早点结婚,免得夜长梦多,葡萄还挺甜……” 廖运辉披着衣服,哆哆嗦嗦跑回家里,阮明蕙也是哈欠连天,见送走了客人,“哥,我也得回家睡觉了,人家傅老都睡了好几个来回了。” “回啥家回家,这不就 有日光落在余道的脸上,显得他睫毛修长,面如白玉,他的一头墨发蜷着,懒散无比,手腕伸出,亦是皓白如霜雪。 他此生最庆幸的就是遇到了威尔这个男人。能够始终了解他想要什么,并给与最大的支持。 可是余道再也不停听她说一句话,直接挥手一甩,毫光便窜出去。 她不敢耽搁,得到了回音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洪赋暂居的宅院,在一院子的芍药花中看见了身穿粗布葛衣,须发全白却面色红润的洪赋。 不过两月未见,夏侯有义看上去精神饱满,神采飞扬,与刚进宫里的惶恐不安已是截然不同。 这位高级雇佣兵汤姆抱怨着,这一下连兄弟的尸体都来不及拿走。 江晴雪能用自己的能力照顾父母,让母亲晚年无忧,她觉得挺自豪的。 若是别的势力掌权者想必会先派人打探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综合分析,得出结论。 此时此刻,他有些怀疑,莫不是自己也是个主角,还有传说中的主角光环? “老六,依你看这事儿怎么说!”牛大莉明显是不服,想要打回去。 前来报信的绣衣使一个接一个,虽然长相不一样,但他们的表情却出奇的一致,皆是满脸惊慌的样子,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正在沉前琢磨着细节的时候,37号房间的大门在“滴”的一声后被打开,随即一阵谈笑声混杂着脚步声传了进来。 “也就是说本侯要支付一千两百万钱?”荀充开始犹豫了,怎么这钱的数额越谈越大呢? “呃——”罗睺挠着脑袋,不知道如何接话。锦飞狐早看出了端倪,只是不好意思戳穿。 刘邦醉酒斩杀异兽白蛇,得赤霄神剑,就此开始起义,与项羽一起开始争霸中原。 安子溪找到一张纪新榆年轻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的纪新榆大概三十岁左右,梳着齐耳的短发,看起来十分干练。她年轻的时候也是有几分姿色的,算不上是大美人,但是的确有一股特殊的风韵。 老七叔带着人在这里巡视野生的树木,这是吴邪要求的,这可能能够发现一些比较好的种子树木什么的,当然,维护那些野生的原种,也是重要的。 早几天因为春福的事情,她还没来得及细问,现在看来,事情的真相都已经摆在眼前了,问与不问已经没有了意思。 林一说的没错,很多的东西都没有到最后都不会知道结果的,大姚也只不过是说一说而已,事情还没有到真正确定的地步,所以林一也用不着着急,只不过大姚也是希望林一做好准备,这个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呼……”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就这么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我需要休息,真的。 误会看起来是解除了,可是这个动手算什么?咱们是受到邀请来支援,没有遇到敌人先和盟友打起来? 一路走,脚步有些虚浮,而他走过的地方在地面上留下带着臭味的水迹,很是恶心。路过的人纷纷的避开他,而他脸‘色’铁青。 第157章 您不就是解决难题的人吗? “呦,是谁家姑娘有这个福气,让我们满囤看上了?” “别说了行不!” 沈三炮急得直跺脚,一个劲冲吴厂长使眼色,示意他别问了! “都多大岁数了,脸皮还这么薄,处对象又不是啥丢人事,快跟我说说!” 吴厂长笑呵呵拍拍他的肩膀,“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帮你提亲去!” “就,就是柳 晚上时分,祝敏长老、月华长老、掌教黄觉盛和大师姐秦墨染四人同时空降神羊宫,众人一下子感觉到了主心骨,各抒长短,三位无极宫高层亦是听的相当仔细,大师姐秦墨染则一直心事重重。 “万毒谷!没想到你还是忍不住出手了!!”符远咬牙切齿的说道。 若是让神盾局知道这个实际情况,对于那位新出现的“神秘强者”,关注程度至少要倍增。 “他这样才是正常的。”墨凝自嘲一笑,心中却被刀狠狠刮着一般难受。 “墨总也真能享受。”余峰轻声说着,语气中夹带着一丝轻蔑,但伤心中的墨凝并没有发现。 这事情四年前就已经知道了,可是,就算是少主使用魔功也只能让他们死得灰飞烟灭。 周安这副神情,看的黄荣一颗心不断往下沉,难道安子已经打定主意了? 周安堆上笑容起身与孟建设握手,彼此一边互相打量,一边说着客气话。 指尖的烟烫到手墨翊辰才回神扔掉,想去否认心里的那份焦虑,却因为时间一点点流逝而更加浓厚,沉重压在胸口。控制不了的情绪泄露,墨翊辰不悦的揉了揉眉心,在这段日子,自己的确有些控制不了自己心绪。 这追上来的人正是夙夜,他知即墨清和身中奇毒,又故意激怒妹妹一定没有那么简单,这不,亲手制造一场意外,昊天左相下落不明,或许,已然身死。 “你自己慢慢想,别急,慢慢想……”异界生灵内心狂喜,轻语间,巨大的身躯再次缓缓后退,直到数百丈外,他猛然转头狂奔离去。 悟饭冷眼的望着沙鲁,在沙鲁攻击的间隙里,一脚踢在了沙鲁的头上。 抬手接过那道阵法铭纹,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入眉心,铭纹没入眉心之时,发出温和的白芒,一股温润瞬间传遍全身,甚至与意识都产生了一丝奇特的联系一般。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强大的门派,竟然被人灭门了,唯有两人逃离,想到这里,他眉头一皱,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铁铮难以想象,此刻他步入火云老祖气息笼罩范围,恍若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火的世界,自己的火基源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在灵蕾内欢腾跃动。 贝吉塔走到昏迷中的界王神和短笛身边,抓起倒在地上的短笛和界王神朝着后方飞走。 印度河是当前满清和莫卧儿帝国的交界处,与前两次一样,多尔衮准备直接率领大军从印度河上游的那处浅窄之处的河段强行渡河。 在奥尔朗的带领下,三万法国大军同样做好迎击冯厚敦的一路一万明军的准备。 万万没有想到【祸至心灵】与【布坎之源】配合起来,竟然可以梳理出一条朦胧的祸事脉络。 可是还没等他高兴,气感竟然消失了。姬昊天不信邪的又试了几次,可是竟然都失败了。 “没事,随便玩玩而已……也该为传统武术正名一下了!”林杰微笑着淡淡的说道。 第158章 就一个字——好! 是我发明的该有多好! 小伙子的脑子里,每天都闪过无数个不劳而获的念头。 H08A焊丝好找,可对应的熔炼酸性HJ431型助焊剂不好寻,也不知道王殿臣到底找了哪方面的关系,终于赶在下班前弄到三百公斤助焊剂,用小车推进焊接车间,累得他满头大汗。 碍于这个时代的局限,这台模型埋弧焊机没 身上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变得凝练了起来,比之一开始渡劫之前,还要强上不少。 那些被挟持的人,哭喊着,求饶着,那同伙不为所动,红着眼睛,大有不放行就大开杀戒的架势。 青年犹豫了几秒钟,谁知刚要回答,便有一个高丽人,走了过来。 这肯定是被人设计了,而今晚又是在谢灵外祖家,此事和谢灵脱不了干系,或者说,是因为有人不满谢林两家结亲,所以起了谋害之心,说到底还是谢灵牵连了林姿。 使臣都已经到了,各国的除了寿礼,还带来许多特产,希望这次五国会晤,可以寻求一些互通有无的机会。 “这些一定不是你杀的,一定不是!”顾长栋猛的转身,神色有些癫狂。 而且这屋子里的财物虽然也没多少,李伟也从叶紫涵的屋子里搬出了一个首饰匣。 店员熟练地给他们抱来了一只猫,巧的是,正是温阮阮上次抱的那只——店宠咔叽。 石子带着劲风,没入树林之中,紧跟着,一声闷哼声从那里传来。 他其实懒得为了几十万两银子和摊主多费口舌,如果摊主态度好点,他买也就买了。 苏明板着脸盯着苏如月的脸瞧了好一会,都没看出来一点心虚的躲避,他这心里打起鼓来。 几分钟之后,曹林和那批外籍枪手的双手被拷在背后、蒙着头套、嘴里塞着东西,沿墙根蹲成了一排。 “我也不怕,有七凌和爸爸照顾我。”一旁躺着的叶落也跟着瞎起劲。 钱长老虽然对提供“假”信息的黄人杰十分不满,但对老爷子还是恭敬十分的。 远一些的人不说,最明显的就是他跟前的陆新海,那样悲伤痛苦地跪下,甚至要滴下眼泪,可在宁天的天眼里,他感知不到陆新海悲痛的情绪。 “哇。九黎你好厉害。”蒂尼在一边星星眼的看着九黎。而且不止蒂尼这么觉得,基本上大家也都这么觉得。 这些年,他经历过不少的训练,也出过不少的任务,曾经也经历过敌军派奸细对他使美人计下药的事情……他是被特殊训练出来的,这样的欲/望他也是能忍住的。 室内虽已清理干净,但还是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安廷山呆呆的盯着一个地方黯然神伤,凌晨那一幕血腥的惨状历历在目。 这一声痛呼两人都预感到了不妙,看来是天使不收楚肖的这一条召唤,所以许愿瓶是没有挂上树,反而还掉到另一边砸到人了。 与此同时,林绾绾不由在心底暗忖,难怪太后会如此震怒,也难怪方才在外面见到的那些宫人,一个个神情紧张,就连把守的禁军也忽然被调动撤走,看来应是去寻洛淮舟了。 “好,你没躲,那现在就表现的热情点。”厉昊南双手攫住了顾筱北的腰,将她压倒在‘床’上,眼神中闪着野兽的光芒,仿佛要将她吃入腹中。 我本来是想给他做点好吃的来慰劳一下在外面守了一夜的沈公子,可惜他的手紧紧的攥固在我的腰间,我稍微动弹一下他就有要醒来的迹象。我心疼他眼底下的那圈淤青,于是作罢。 第159章 都有人给送礼了! 关键是系统给出的任务不能送人,不然就要受到惩罚。如果不是这样顾寻真的考虑将海蓝宝石送给这几位。 同时手上拿着一根魔法棒,不断扔出火焰砸在机甲身上,双方在不断的攻击着对方。 他冷冷一笑,手指轻点开火键,然后游戏界面上出现了他击倒敌人的通知。 今晚是团圆夜,两家人在院里的灯光下畅吃畅喝,欢庆喜乐的声音就没散过。 三千炼药斋的开业大典上发生的事儿,却让大家津津有味,议论纷纷。 徐贵嫔走进耳房探望,见她坐起了身子,欣喜地坐到她身边嘘寒问暖。 任务再次刷新之后,并没有什么好东西,也没有仇人来寻事,随便找个地方将其卖了。 他是听莫南西说了,特意过来给她做饭的吗?而且红薯是粗粮,适合晚上减肥吃。 顾寻也没有心情和他玩耍,昊天八步踏出,一步来到了此人的身后,一掌将其打晕。 敌方适才已经封烟,用来营救倒下的队友,纪羡跳出去,将从正面刚三人,阵亡率高达99%。 果不其然,慕容轩刚刚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恰好看到上官飞燕和如画站在窗口。 王晨瞄了一眼丁永鑫的大腿,又看了一眼丁永鑫的身材,竖起大拇指。 话音落下,他抬手按下床头的红色按钮,之后,七八个医生护士挤入病房。 剩下的两个山河宗的人自己也干掉了,他们身上同样没有苏巧巧的魂魄。 之后,他转身回到了包厢之中,大家专注的在看牌,倒是没有人注意到他出去又回来了。 吞天虽然没什么智慧,但也知道什么地方上要害,每次曹东攻击他的脑袋,吞天便用手臂去挡,或者直接用手掌把阔剑拍开,根本不给曹东机会。 其实在他们一起朝我冲上来时,我完全有机会朝旁边躲,甚至还有机会直接逃走。但我不仅没有逃走,甚至连躲都没有躲,而是迎着他们扑了上去。 “受朋友之托,而且我看顾浪也是块好料,就趁着休息时间过来走一趟,怎么样,你对他还满意吗?”陆贝并没有说出真正原因,因为在她看来,合作方是想通过她来确定顾浪的一些事。 说真的,在听到胡晓的那一句我这一生只有一位师父的时候。他的心里有着妒忌,他有些妒忌究竟是谁这么好的福气,竟然能够收下这么一位重情义的弟子。 事实上,虽然豪门大军攻破了我们公会驻地的大门,但是别忘了,我们烟雨的大量低级玩家还跟着他们后方追击。所以,这会儿我在公会驻地布置好陷阱之后,等于将豪门大军送上了绝路。 “很好,不过你似乎料错了一点。”我把薇薇拉到深渊鹰卫的背上,同时和饭桶齐齐向上飞了起来。紧跟着,我便让薇薇甩出一道单体技能,落在了深渊恶魔的头顶。 唐宝见严教授气得不行,再看看我也搁这儿气头不顺。想想这事儿归根结底,要不是他那一泡尿,也闹不了这么多的误会。于是低着个头,切切诺诺的过来帮我顺气。 水镜变成了一面普通的镜子,除了灵力高一些,看不出任何不一样。 吴剑等人一路高歌凯进,已然来到了天南的边防城市,南风城,这里是座古城,光是城墙就达到了十几米高五六米厚的程度,城墙壁上更是满是刀痕剑创,古老的城墙无不说明着,它经历过数百场战争。。。 慕薇薇送走了乔心优,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卧房,就在这时,房门瞬间被人推开,力度之大仿佛要把门板震碎。 君临天眼尾瞟了一眼苏齐,虽然对苏齐的态度已经见怪不怪的了。 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把豪门傲萱拉进了队伍,并且与亡灵逆风三个一起走向了副本npc,传送进入了副本任务。 欧阳静猛地惊醒,大呼:“糟了!完了!”她刚刚一冲动,貌似把要求着办事儿的人给气跑了呀。 开玩笑,这里可是星辰科技公司,智能防御基地之下的星辰科技公司。 虽然接下来要走出的一步并不那么容易,甚至于会耽搁很多时间,但是,那毕竟是他上一世都未曾走过的通天大道。 如果说此前所有人都认为赤鲨横冲必胜,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这种信心开始动摇。 江夏回想着这几日遇见过的,肯定以及怀疑是组织里的人,全然告诉了肖安。 这些“顾客”,大多是凑热闹的,找地方休息的有,发微博的有,等着其他顾客出来问情况的也有,就是没几个买票的。 没有人在意段默是不是死了,或者有没有胜出,因为对于玩家们来说,死人已经是最稀松平常的事情,在这个世界里,死人的频率要远远高过他们吃饭的频率。 而在海明眼前的这个白衣青年,此时显然,就有了当年老者的风采。 白婉秋也不客气,一抬腿就踩到床上,往他旁边一坐,递过一只高脚杯。 太乙境一重对于这个灵气不算充裕,空间也不算稳固的碧琳星来说,已经是最顶峰的存在了,如果这天劫威力想要突破的话,对于这碧琳星将会造成不可磨灭的恐怕伤痕。 第160章 站住!干啥的! “大姐姐!” 涵涵第一个跑进屋,扑到她怀里,扬起小脸,咯咯的笑。 “涵涵越来越好看了!” 阮明蕙抱过小丫头,这可是她和水生的大媒人,自然要好好“优待”。 “呦,整这么多好菜,不得喝点酒啊!” “有!” 水生从东屋拿出一瓶榆树白,拧掉盖子,目光瞟向阮明蕙和王春兰 “居然打出了无缝连控?!”裴羽惊讶地睁大眼睛,盯着队长的电脑屏幕,一脸的不敢置信。 刘玄平的话音落地之后,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静得连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 “金陵的美食青年杯赛,我参加了,还拿到了冠军。”陈墨骄傲的说道。 莲玉抬起头,心中一阵叹息,她本是想从侧面打探一下耿氏的情况,谁知绕了半天也没打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至于生产的时间,按之前有孕的大概时间算了一下,就是这两个月,但前后到底相差几天,谁也不知道。 真是一枝独秀呀,身上根本就没有放银行卡和现金的地方,这是准备开“我请客你付钱”这一套? 暗杀,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办法,甚至暗中挑起过东方不败和少林武当的争斗,东方不败也按照他的计划打上了少林武当,谁想到最后少林武当那些老家伙居然无动于衷,任由着他进出。 “在那盯着,我马上就过来。”杨星说完,立马拎着包就出门了,只听见背后的门“嘭”好大一声关了起来。 这种剁椒辣、甜、香、鲜,能够刺激人的味觉,将味蕾的触感扩大好几倍。 阿刁是他唯一传人,也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之所以过来这里,就是过来保护阿刁他们的。 看着乌雅氏微微有些发白的脸色,齐嬷嬷很自觉地闭上嘴,她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现在乌雅氏表示会考虑,她自然不会再穷追猛打惹她的反感。 “必须马上派出军队,将其剿灭。”这次说话是米凯罗,也就是那个头发像猫的老家伙,评议员的第三席。 “没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了么?”楚歌侧脸注视程玉颜。 作为一个铠甲职业的天蝎在坚持了不到5秒钟就跪倒在地,那么刺客这个皮甲直接就更不用说了,刀光剑影间影风也跪倒在了地上追随天蝎的脚步离去。 赵樱空继续强化自己的暗影刺客等级和魔力体质的等级,使两种血统全部达到了B级,之后就回去训练了,毕竟,对赵樱空来说,时间就是生命,浪费时间是绝对不允许的。 艾斯摇着头歇斯底里的大吼着,脑门上青筋暴起,好像是用上了所有的力量一样,没有任何的征兆,双手一挥八把暴风巨剑就向着我袭来。 听到这句话时我一下停下了脚步,要是真是这样那我就完蛋了,任务都别想交了,说不定人家一爽把你杀回0级。 杨哲摇了摇头不为所动,目视着远处一把由能量聚集成的黄金古代长枪越来越近。 安恒的意识在天空中悄无声息的划过,而地面之上,战争,哀嚎,鲜血,断肢,残垣断壁,火和水的碰撞,雷电与狂风起舞,都被安恒看在眼里。 夜晚在一座豪华能容纳5万人的国宴大会厅里,各式各样的高官和上流人士聚在一起交谈。 被人抢走,被那个吻痕的主人吗?心口很痛,自己既然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郝心,习惯了当郝萌的爹地。 第161章 你给我弄个两三吨呗? “到底是谁,一大早晨就跑来搞破坏!” 水生瞅瞅黑影消失的方向,见地上还掉了一张纸,捡起来,仔细扫了两眼,叠好塞进口袋。 他大约能猜到刚才那道黑影是谁了。 他把工具箱拎过来,按照画好的图纸,开始敲敲打打,进行修整。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焊接小车运行不平稳的问题,他找了一块铁板, 季凉狠狠掐住她的颈脖,眼球满是疯狂,到头来还是理智回归脑海,才没继续下去。 她闭着眼不安分的吻上他的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也是一次有预谋的吻他。 至于这个观察点选择的是飞天楼,则是更多出于狙击手,对于高点过分喜爱的那种天性。 狼武见到廖凉在获得了职业之后表情木讷,便是想到了之前渴望成为魔法师的自己。 星儿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得看着把自己圈进怀里的男人,响亮的声音里蕴着一丝疑惑。 温酒深邃的眼眸微微波动,房间里是甜腻的香水味道,这让他的鼻子有些不舒服。 毕竟,第二场沙漠图进行到现在,看上去最有吃鸡可能性的,就是林夜和英式弈这两人了。 当青蛙美好吗?一点也不,那会让他自我嫌恶,觉得跟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也差不了多少。 游兰的心像是坠入冰窟,阴冷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让她简直无处躲藏。 她让佣人领了星儿上楼,自己走到他的近前,把那些东倒西歪的酒瓶子一个个扶起来,然后陪着他坐在地上。 “敌在……桶狭间……”负责情报刺探一事的梁田政纲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被呵斥的良缘尴尬轻咳两声,“那我不问,你不要生气。”有话好好说。 在来燕城之前,南宫宸便已经吩咐人过来打扫干净了,直接便可以入住。 但上海电竞馆财大气粗,人手送一个非限定可购买的皮肤,这倒是让现场都安静下来,除了电脑前的观众以外,没几个抱怨的了。 趁着如今深夜无人,毛乐言一路出了灵香苑,到那暗香浮动的荷花池里去。荷花虽然不在,但是荷叶依旧清香。 “你看袖素姑姑都不介意你还推辞什么?本郡主这段时间在宁王府陪伴母亲与幼弟,正扃牖的久了想走动一下。”怀真郡主不由分说就跟了上来,苏如绘知道她没安好心却也不得不道谢。 皇上生前最宠的就是龙绍炎,当时送龙绍炎去乌县也不过是为了躲过龙昊然这个杀父弑兄泯灭人性的家伙而已,龙绍炎此番回来拿回他的皇位实在是无可厚非。 那么,她到底答应了颜凌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情,是颜凌在意的,能够请的动颜凌。 “撤!”武田义信知晓此刻不是流泪之时,只得强忍悲痛,率军从诸角虎定杀出的缺口撤出。 不过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这里现在空空荡荡的,可能是因为此时的起源计划还没有那么多的工作人员需要长期在这里待着的缘故。 墨菲注意看了一下杨轶右手的指法,似乎还是有点僵硬,不过这种简单重复,只有少许变化的旋律,确实足够了。 他们当然乐的看这件事情发生呢,甚至巴不得一天就让那些学生出事,然后跟着萧晓去看好戏。 秦苍还远远不够格,最起码在这个似乎等级并不是很高的水银人面前不够格。 第162章 呦,这不是冠军小哥吗! 水生一脸苦涩的被郝书记拉上车,隔着车窗冲众人摆摆手,一路绝尘而去,直奔重型机械厂。 江城重型机械厂位于江北,占地面积足有十万平方米,主要以生产大型、重型机械设备为主。 车子稳稳停在大门口,水生推开车门跳下去,看着大门口气派的白底黑字厂名,暗暗嘀咕这些在前世可都是好单位! 一般人 玉清圣人元始天尊一脸惋惜,望着那八百里蜀山,长长的叹了口气。原始旁边的太清圣人太上老君却还是在闭目修行,彷佛并不知道此事的生一般。 西妃不由失笑。“罂粟妃未免过虑。诺大南地几乎尽都如此,这等修为的森林妖精如今根本没有。”听她说的肯定,易之这才宽心。“东森林妖王也不足以有如此修为?”西妃轻轻摇头。 有着钢铁士兵之称的哈吉平板地脸上毫无波动,手一把外形极其普通的战刀一挥,就将阿尼尔挥来的巨锤挡住了。一声巨大的金铁之鸣响彻全场,接下来就是一连串地巨响,两人颤抖在一处,渐渐地朝外移了开去。 庄万古也不去管,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便让九叶去放手施为。 在后花园当中,说些鬼神之事,其中详情也不再叙,只是最后,庄万古与袁天罡,均得了唐皇之允,在长安城中建封神台,一建在长安城极东之处,一建在长安城极北之处。 反观此人手中兵器,越看越似上古名剑巨阕,便是没有气劲外放时,刃口也有两指宽剑气持续存在,一剑斩出,轻易将三人变做两截,其势竟几无消减。 和萧寒这里略嫌逍遥的情景不同,罗世远进了家只躺了一会儿之后,让他更不舒服的消息就接连传来了,弄得他本来就十分烦躁的心情雪上加霜。 道路是新修地,平坦的很呢,萧寒因为着急,把三轮蹬地都要飞起来了,急惶惶的就王路口赶。 随着惯性,车子直接就翻进了路边,“嘭!”的一声,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不过就算这样,身子还是很疼,所幸我一直戴着安全带,没有什么大事。 张梓铭换了衬衫和长裤,左耳耳骨上那个钻石耳钉在暗色里走了一圈光,衬着他冷白的脸。 她还搞不清楚纪遇南什么时候来的家里?是他告诉妈妈他们之间的事情的吗?他还和妈妈说了什么。 几个将领盘当着大伙的面盘问了一阵,听见为首的靺鞨人拿着铁骑,眼睛就亮了,拍胸脯保证立刻会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随即便义愤填膺,对大都护请命,要好好收拾这些无法无天的靺鞨人。 真崎甚三郎与永田铁山这样的陆军大佬,可以在新宿的高档会所密会约谈,但东京近卫师团与第一师团的青年军官们,却没有那么多的地方可以去。 父子关系每缝变相相亲大会就会弄得很僵,简子俊知道老头是想让自己在中间调和调和。 这人倾身,在收拾床头柜上的抽血工具,消毒盘,把它们放回原位。 他知道,秦琬和他犯了一样的错误——她对天下太用心了,就像他曾对家人满怀期望一样。 洞察世事如他,却没能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或许,这也是人世的一部分,有些事情,只有失去了,才会追忆,才会扫去那些阴霾,化作美好。若是祖父还活着,他的种种做法,裴熙仍旧没有办法认同。 第163章 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 但他还是摇摇头,哪有刚卸了磨就杀驴的? “哈哈,水生啊,你们厂子没研究研究这个埋弧焊技术?” “也在研究,我们领导的意思是要用埋弧焊机焊接储油罐,这样工作效率能提升不少。” 水生笑着答道。 “看吧,现在埋弧焊是大趋势,大家伙都在朝这个方向使劲,甭着急,等我们这边做出埋弧焊 “邀请?干什么?不会是缉毒警吧?”江水惊讶的问道,不是,我们现在都好好的呢,你苗连现在就又开始惦记我们了? 斩三尸之法乃是鸿钧草创,虽然尚未完善,但是,已见不凡。镇元子丝毫未察觉鸿钧的异样。若非碰到东君,鸿钧之谋划可谓是完美。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识货的朋友,自然是以石会友,送烟雾球送的是深厚情谊,反正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多想夸奖!”子路没有替换圈圈熊的打算,心里暗自猜测娜琪接下来究竟是会派出大嘴鸥还是大王燕。 黄莺和陈杰都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李伟看了她一眼,垂下头露出一丝苦笑。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能保持着克制,主桌上的公司高管基本没喝多少酒。 最后还是这大夫郎想办法给买了回来,也就是说,门口虽然挂着' 慕家 ' ,可却是他霍明深的。 “逍遥王,经本官走访查证,你与志南国四方商会通商一事,证据确凿,叛国罪成立,本官奉相国之令,查抄周家,押解逍遥王入京受审,来呀,将逍遥王绑起来。”苗经业一声令下,外面的官吏便一涌而出。 姜清漪看着眼前这幕,平静的脸上有的是波澜不惊,眼眸里没有一丝动容。 玉煌融合了帝塔,本来就是他的兵器,他们都是一体的,玉煌用特殊的方法,短暂的恢复了他前身的道果,虽然没有恢复巅峰,但是也可以发挥出来至尊级别的威力。 此刻,这个问题一下子被人问起,九菲还真的没想好该如何回答。 洛斯一言不发,依旧对着向阳发起攻势,可奈何身上的伤实在太重,她也些不堪疼痛瞬间捂住了伤口蹲在了地上。 伴随着沈凌的选择,一个个兽核,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沈凌的手中,而他心头的面板上,能量的数字,则变成了180。 沈意喘着气,咬牙:“我,我当然是知无不言。”她艰难的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在周乾的面前,这些日子,百官天天挂在嘴上的就是倭寇,虽然周乾确实杀了不少倭寇。 当初鬼发就是一缕头发,后来被过肩龙咬掉了大半身子,然后就钻进了他的脑袋。 一位大帝亲自施展这种术法,斩去自我大道,杀出来一个新的未来。杨忆古本来就对这种秘术深有研究,后来经过众人的探索,现在更是没有失败的可能。 是在可怜她吗?谢娆青手忍不住攥紧了衣服,可怜她这个丧家之犬。 乌恩奇想了想,穆萨的愤怒确实有道理,但是山中老妖早已经注意到他们了,此时再想要收手只会坐以待毙。 “少废话!”艾米莉亚回过头,凶巴巴的用她那浅黄色的明亮眼眸瞪着伊乐,不过看起来却是没有半点凶狠的模样,只让人觉得可爱。 就在二人交谈着的时候,桐乃那边突然又穿来了声音,由于距离极近,所以伊乐听的极为清楚。 第164章 你长没长点脑子! 三位五级工兴高采烈,从后勤取出一盘H08A低锰低碳焊丝,安装到送丝盘上。 水生看得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肚子咕咕叫起来。 话说重型机械厂的伙食不错吧! “陈同志,领导让我来带你去食堂吃饭。” 水生这边正饿着呢,那边小秦司机就溜过来,冲他招招手,晃晃饭票。 “听说你们 “精彩的比赛,惊人的反转,最后一次恭喜我们的戴安娜少校!”大熊再次跳到了擂台上,宣布了比赛结果。 “费劲千辛万古走到这里,没想到会功亏一篑!”霍金斯有些自嘲的说道。 系统奖励的华夏基础建设,是需要华夏目前领土范围的详细地貌图的。 陈乾这会见秦慕白有求于他,他一副傲慢的样子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从茶几下掏出一瓶纯净水,慢条斯理的捏开瓶子的盖子,然后举起瓶子喝了一口。 克里奥帕特拉说着,对阿庇斯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自己有更重要的话要说,希望阿庇斯将身边的人驱开。 九龙山继上次战败之后,又穷兵黩武的抽了两千名男人想要攻打华城。 尽管如此,马克还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量,发动了泰坦之力,包括启用了达到了八级的毁灭增益,才堪堪把这扇破门给弄开了。 原本刘攀还以为要花些功夫才能接触到云流门水法炼丹的长老,然而听秦翎讲完之后,刘攀却是知道他想得有些多了。 心中的无名之火燃烧的越发猛烈。他现在恨不得用轩辕剑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砍死,特别是巨人,如果他不那么大力,陪虎牙鱼玩上一会,等它力气消耗殆尽的时候,肯定能够抓得到。 “不愧是大将,这能力还真是麻烦!”林枫摸了摸焦黑的部位,还好自己肉身强悍,只是皮肉伤。 耐里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血脉去战胜它,并吸收其血脉力量,这也是大规模血脉不纯或者像耐里那样年轻一辈的人所选择的道路,但这条路极为艰险,稍不注意就粉身碎骨。 “大人,武圣皇朝对您的许诺,我们武帝皇朝也同样能够做得到。 南星雨情不自禁的摇头叹息着,可惜了,不过这对玉足真乃不错,没想到平时这么粗鲁野蛮,这皮肤却保养的异常水嫩光滑。 尽管洛夏开启了万象金身,依然有些难以抵挡住这疾风雷虎的进攻,身上不断的出现伤势。 凤十三很是八卦的问道,她知道洛夏和无名基本上是形影不离的,所以她猜测无名肯定在场。 卫河图轻声问道,此时的海岸安安静静,没有丝毫深渊恶魔来过的痕迹。 机甲双眸中光芒一闪,一道宏大的力量波动散发出来,带着一丝时空波动,这是在红滩之地得到的那件东西,带来的系统升级的力量。 看着苏鸣如此狂妄的带着众人进入清风楼,黄大胜凑到大哥身边,咬牙切齿说道。 却没想到,通天狗尾草的根系直接将阵脚固定住,而且还有一道叶片,狠狠的抽下来。 “我掏就我掏,我一个BB机的钱,买的酒能把你给淹死”!这俩家伙到一起要是不掐架那都新鲜,萧寒也惯了,根本就不管他俩。 赵政策一知道这个消息,就知道要坏事了。对于衡北市的卫生状况,赵政策甚至比章全还要清楚,实在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 第165章 这事包在我身上! “陈同志,麻烦您帮我们瞅瞅,问题到底出在哪。” 郝书记一个眼色,老隋面露难色,郝书记把眼一瞪! 隋广义只得走到水生面前,陪着笑脸,把腰弯得像虾米,言辞甚是“恳切”。 水生瞅瞅他,又瞅瞅那台已经横倒在地上,兀自冒着徐徐青烟的埋弧焊机,笑了笑。 隋广义的脸已经笑得有些麻木,腰 好个吴六一,一身臂力惊人之极,寻常人想也想不到的沉重古钟,在他手中却虎虎生威,如同老虎添翼般顺畅,他单手提着古钟,脸不红,气不喘,舞出道道的钟舞。 叶华想起来了,三天前的确说提过这个要求,当时是突然想起前世打过的一种怪物——纳垢的瘟疫战士,那种腐烂的怪物就能喷口水伤人,那么纳垢应该也有类似的功能,所以才让巴巴托加装了喷射器。 倪星空还没说完,便被身后突如奇来的一脚给踢中,可惜这一脚的力量并不大,所以也只踢得倪星空一个踉跄,却没有将他踢倒。 李孝利的表现并没有让赵梓翊感到任何的疑惑,这个姐姐平时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的,如果她不和赵梓翊开玩笑了,反而才奇怪呢。 “你们也一起来。”严逸看了一下效果,很不错,随后瞥了一旁傻眼了的三名马仔,说道。 少年被众目注视,略显羞涩地低下头。只见他瘦长的个子,脸色略显苍白,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满意!非常满意!谢谢陛下隆恩了。”数量比自己想像中多出这么多,罗宏哪还会有什么不满意的,毫不客气一口便应了下来。 果然听了崔秀英的话语,金泰妍点了点头,倒是赵梓翊有些不适应起来,因为大家都在盯着他屏幕上面的脸看个不停呢。 赫尔德正在考虑该如何回答维纳斯的话因为有很多地方她一时半会儿还没弄明白。比如希腊神系的维纳斯为什么会出现在dnf世界。 “是……是的。”对方还在他怀中,这番抬头,不可避免近距离看到她鲜红的玉唇,让得张落叶心中一跳。 不可能,贺先生怎么会害怕呢?他是高手,而且这里只有我和苏晴雪以及那个垃圾而已。 “只是两天而已,到时候跟他们电话联络一下,现在没必要打电话,说不定这周围都已经监听了,一旦有无线信号发出去,敌人肯定会知道的,你们都是受过特训的,这个道理你们都知道。”赵无极说道。 既然捕捉不行,刘怀毅就决定正面接触下试试,他派了一队特工,尝试着登上了一个姥姥占据的无人荒岛。 路上遇到一些修炼杀戮规则的人陈浩也没心思动手了,对于这些人能避开他都会尽力避开,再多的杀戮对于已经修炼出杀戮之心的他已经没什么左右,以后的路还是得靠悟。 即便是收到了外围据点被攻击的消息,学院派基地依然是没有丝毫缭乱,仅仅是抽调了数百台金刚石魔像和上千台红宝石石像鬼、水晶狮鹫等高阶兵种,在几头身高十米如巨人的泰坦魔像带领下,直接乘坐飞行工具出发了。 吴易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不过刚才这一刀也已经耗尽了他全身力气,现在就算是一个化劲期的修士,都可以轻松结束他的性命,因为他就算挪动一下,都无法做到。 第166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喂?喂!谁啊,说话!” 岑书记明知道是他们,装作听不清,啪的把电话挂了。 没到一分钟,电话铃又响起来。 “你是哪个单位的,有啥事赶紧说,不说我挂了啊!” 岑书记故意拿他们寻开心。 “老岑啊,您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六哥,江湖救急啊,赶紧把你们厂的 “队长,这里有脑虫,我们被包围了。”一个年轻但是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惊慌喊道。 在这样的比赛之中,一场比赛的发挥,是无法确定你最终排名的,因为每一场比赛,有人发挥的好,而有人发挥的不好,同一个运动员也会跑出不一样的成绩的时候。 原以为赵祯如此好说话,他的任务会简单上许多,没承想刚来就给他出了这么一个大难题。 李鸣山没有多说,重重的朝白森点了点头,白森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上一次的那个成就也不简单,若不是白森取巧,来了一个超级大爆炸,那个成就任务白森还是不要想了。 忆真看着侯爵,说道:“侯爵,如果以后我要是死了,我会不会和仙灵一样,彻底的将你忘记?”说完忆真的眼中就含满了泪水。 等到火炎走了,王雨阳对着雨蒙说道:“华兴是师傅的暗卫,平时在师傅的身边,保护师傅的安全,他现在应该就在离着我们不远得地方。”接着王雨阳将华兴给他讲的事情,告诉了雨蒙。 “那好吧”白森对于林嘉欣的倔强,也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那个恐怖的巨爪便带着煞风,拍向正一脸惊恐的宁少,“噗!”这是人体被硬生生压爆的声音。 琐事尚未解决,却又患了筋膜炎,真是祸不单行呀!还请各位看官多多包涵,老九赔礼了。先奉上一章,表示自己不是太监。 韩炜听到这里,可算是明白了。心中暗道:又是打着宗教信仰的旗号,坑蒙拐骗。 唐语嫣听到那歌词之后心中悄然一动,心底柔软,再一次被触碰,她不自觉的嘴角上扬,浮现出一丝暖暖的笑容。 “老妈,答应郑阿姨。”一想到于曼丽见到自己之后吃惊的样子,秦浩就兴奋起来,升起了逗逗她的念头。 那些黑色的长发在空中诡异地扭曲着,就像是自动在结麻花辫,迅速钻进地上的钻石山中。 那个时候他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处理好,并且可以不战而制胜。 “八爷您真的要去吗?要不咱回去吧,这其他人的死活,关咱们什么事!”二狗子一脸的苦笑,他是最忠诚八爷的,跟了有十年了,可是越来越猜不透这位爷在想什么。 龙御看着房门闭了,这才走到了苏奈奈的跟前,没有多靠近,也没拉开多大的距离,却是力所能及一手揽过的距离。 老叔的声音果然从里面传出来,看来他确实在里面,只是这里面黑漆漆的又是什么鬼? 陈倩“咯咯”一笑,转身就要离开,但是我可还有问题要问她,尤其是,她是怎么知道枪魂的事情。 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一圈,林风不敢接这个问题,如是他赶忙岔开话题:“阎王大人,咱们现在争论谁对谁错已经毫无意义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总得想办法解决掉这个事情,你说对吗? 沐添香心里蓦然有了几分喜悦,霍老夫人在慢慢恢复,那么就说明童珍珍在慢慢变老。 第167章 找到问题了吗陈同志? “我……” 隋广义一张嘴,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水生靠在工作台边,不说话,也不言语,就两眼盯着他,看他如何“屈尊降贵”,给自己道歉。 “你什么你,要不是你,能闹到眼下这个地步?赶紧的给人家道歉!” 郝书记气得脑袋冒烟。 真以为自己握了二十多年焊钳子,就是个人物了! 天老 平阳军装备了佛朗机炮的战车有一百多辆,而河曲城南城门的火炮只有八门不管火炮性能还是弹药储备或者是炮手的素质,都无法与平阳军相提并论。 “呵呵,好了,现在我叫他们过来了,我们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吧,这常年在家里闭关,都很少吃到外面的食物,这次我一定要吃个饱,吃个够再回去。”徐痕拍了拍肚子说道。 李过缓缓将腰间的佩剑抽出半截,他虽然不忍心杀掉这些可怜的乱民,但是墨离的命令他不得不听。当初决定投入墨离帐下的时候,他就已经告诉自己,今后都要唯墨离马是瞻,绝不反叛。 哪怕只有一点线索,也能够确定他将来的方向,不至于在茫茫人海中到处乱找,无法确定巫苓缺失的究竟是灵魂、肉体、内丹还是些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楚逸说罢。便是转身就要离去。他一分一秒也不想多在这个无聊的地方多呆。 楚逸看了看方若楠那副样子。想來也是。方子英肯定是沒有碰方若楠的。 “还好。赶上了……”慕堇若稍微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对NPC造成什么伤害了。好在“空”之技能与“蔷薇蕊”“月桂梦”一样依然可以继续使用。为金千宣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到了这个时候,川上清一也不该再贸然分兵了。当下不同往日,中国军队占据了兵力上的绝对优势,日军再分兵搜索的话,只会让自己原本孱弱的兵力更加分散,到时候肯定会被各个击破,一个个的吃掉。 卓青松的副官在跟医生们交流着,卓海则和唐述继续开始交锋大业。 那黑鬃魔猪横冲乱撞了一会,终于耗空了所有生命力,巨大的身躯一歪,死了。 暗金细剑搭成的桥,人踩上去都吃力,更别提灵马、魔虎之类的,估计走不到几步就会失足掉进沼泽里的吧。而且那么重,也太消耗英鸣琅的灵力。 刘邦是个十足的伪君子,恐怕就算是韩信带着钟离昧的首级前去会见,结果也不太乐观。 如影随形,这四个字足矣形容此时的李乔和赞布罗塔,就好像是跳恰恰。 一路上,侯长风一再叮嘱崔鑫,如果他真的要上考上本科,就要听他的,而且不能对他的水平和辅导的方法提出怀疑。 于是,他们如约联系远在中国青城山的何平,被他通过传送阵接了过来。 徐少语内心说出来的滋味,以前入三清宫,不过是想让对方放心,表明自己不会随意使用道术为祸人间。可是今日的事,让他意识到,三清宫是真心待他。 后面孔耿还说了两个问题,一共从刚才这次交手中找出了四个问题,梁奕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些。 圣力不具备神性,不能转化成神火,所以凡人无法利用圣力封神。 这位心理学家的这种说法,立时受到了各方面的驳斥。盛远天在世时的生活情形,已经无人知道,但是他那么富有,谁会有了那么多钱,还生活在痛苦和恐惧的煎熬之中?那似乎太不合情理了。 第168章 捅咕一下电线,净赚五十块 慌乱地一个扭身,突然,砰得一声,手中的盘子落了地,心如瓷片,破碎纷飞。 言喻抬起眼皮,脸上的笑容也恰到好处,眉眼熠熠生辉,即便脸上的全妆已经不再那么完整了,但是气度一点都不缺少。 “我怎么知道你弱成这样?”慕容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毕竟人家宋瑾瑜还是帮了她那么大的一个忙。她嘿嘿的一笑。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被集中在梅如画他们身上时,马车里的于淼淼发现那名禀报发现白光的侍卫将手按在了他腰间的剑柄上。 她记得很久以前,认识的所有叔叔阿姨都说,潇潇真可爱,潇潇真善良,潇潇真单纯。 “你去休息一下,我来看,我让人买了吃的。”司徒晨带着眼镜,头也不抬地说。 她不知道今天丹泽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吃饭时突然跑走惹怒他,这场甜蜜,到甜腻,到兴奋,再到折腾,最后疲惫,已近戌时初。 他本不想去,宋执非拉着他,说应酬总得做做样子,最关键平日玩得好一帮年轻武将私下商量好,晚上去粉巷多找几个姑娘,宰杜废材一顿,要他银子大出血。 红娘子的必杀技一出,刘三立马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架了。 “这是什么?铁轨?”几名军官,除瓦图京以外,其他的都是在这个世界培殖出来的军官,纷纷惊讶的问了起来,他们并不认识林海所铺设的是什么东西。 “照这么说的话,你就真的不去参加了,不去见识见识。”,欧阳震华诱惑道。 苏伟博接完电话,直接把手机还给段昱什么也没说,然后对部下们挥挥手,说了声:“收队!”,就调头就往外走。 嗤嗤,随手将手中铁块,捏成粉末,萧晨目光之中,露出了些许沉思的表情。 司马锐!当年未央宫大火的时候分明有人看到当时年仅十岁的他匆匆离开现场。 远退千里的众人,无一不是敢到一股莫大的压力,这股压力已经逼近,或者说与圣主持平。 “长熙?”秦玉暖连忙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冷长熙,与冷长熙相识那么久,她还从没看到过冷长熙如此慌乱的模样。 “不认识,不过我喜欢听她的歌,我还听说,她就是我们六只人”,邓敏煞有介事的说道。 人们争先恐后的想要逃离这个即将被点燃的会场。身强力壮者推倒了挡路的老弱病残,年富力强者彼此推搡拥挤着只为更前进一步。在这种时候,礼节和道德全然无用。 矮胖矮胖的杜驿长行动有些笨重,他一进来就瞧见了这绣花架子上的牡丹花,似乎想到些什么,他竟然毫无顾忌地准备上前端看这绣花架子。 还有一些更高级的,直接评论海澜酒吧的公主有艾滋病,无论怎么洗白我都不信的!然后在后面加个括号,括号里面是一句评论一条五块钱,括号内的字去掉。 高明远估计,就是再遇见魔王十七,凭借这些铁甲符自己也能够保命。 我忽然想起唐尼昨晚说的话,我父母会不会也已经被接种了献祭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该怎么办? 展英还在想应该怎么接入主题,才会显得比较自然一些,谁知道对面的秦妍比他想象的还要着急很多,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寒暄,只是直奔主题。 另外那个城市,给了顾颜太多沉重的回忆,与其相比,顾颜还是更喜欢安南市,虽然两个城市相隔不远,可是给故意的体会确实截然相反的。 当纯洁的白光笼罩在我的身上,我感觉我的身体瞬间变得轻盈了许多,同时我也可以感受到,我的身体有了细微的变化,就好像尚未完美的东西,正好被弥补着缺陷一般。 察觉到陆尘的接近,废墟之中,那重伤垂死的武者一阵剧烈咳嗽,殷红滚烫的鲜血自口鼻之中流出。 齐长风回过神来把目光从江景城身上移了回来,就看到顾曼曼又开始哭了起来,这下齐长风不懂了,现在哭又是为了什么? 打电话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赵锦兮在公司呢,我只好又返回虹飞大厦去接她。 菊花盛开的老脸上信心十足的样子,一副胜券在握嘴脸。点着了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玩味的吐出一串烟圈,笑眯眯的看着布天。 “你们几个,先去撑个场,挑花枪还是翻跟头,赵云和关羽不上场就不准停!”关师傅命令道。 现在石天倒是已经适应过来了,不过内心难免还是有些激动,之前制造出不死尸王这个新型丧尸,系统给了他五万统领力和五万进化能量,这代表着他可以再次制造出两个进阶魔像。 将千九九放下来,千九九在给了牧夜霄一个奖励的亲亲,然后四处张望,发现没有人,这才拍了拍胸脯。 说完之后,皇后就离开了,出门的时候刚好遇到贵妃娘娘的轿子到达皇上的宫殿门口,皇后还没有上轿。 “唱最简单的歌儿吧!我爱你,亲爱的姑娘!”叶晴天想到去KTV的时候,大家都能够唱上几句的这首歌。 看着这个空档,黑翼龙一夜而起,即使它是恶名昭著的凶兽,可这男人宛若鬼魅、嗜杀的修罗一般,比它这凶兽还恐怖。 第169章 得有这么大! “什么?” 水生刚到单位,就被柳月梅的喜糖糊了一脸! “大姐你说啥,你要和我师父结婚了?” “对啊,日子就定在下个礼拜天,到时候你这个当徒弟的可得早点来,帮着张罗张罗,忙活忙活。” 水生看着一脸娇羞的柳大姐,再看看闷声不响坐在一旁打磨钢管的师父,感觉这俩人…… 先前 时不时还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陪着满脸笑容的客户出去吃饭,陈泽心中明白,这一定就是秦柚婷要来的地方了。 墨猴也不打扰她,要么自己抱着灵果吃,要么在附近转悠,寻找灵药或宝贝。 可当他刚走出数步的时候,一发导弹击中了石柱上。上面的飞龙受到惊吓,瞬间就呼哧着翅膀飞走了。 发现真的是惨不忍睹,好几个都被直接掏空了肚子,甚至还有的脑袋被直接啃掉。 四面八方都是滚滚岩浆,他们所在的位置就像大海中的一个孤岛,无依无靠,进退维艰。 直接打断了他喷射酸液的行为,而伤口处出现了白色的钙化物质,开始向周围缓慢蔓延。 陈泽刚进酒店,就看到酒店里面的几个服务员和工作人员正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议论着这件事情。 荣华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元璃轻笑道。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元璃若不是因为易宵寒有机会进宫被封作月华县主,今日这场面,以她的身份,是绝对来不了的。 所以,在碰见安森鹿之前,他才会对使用这个技能表现得那么抵御。 考克斯下意识地将U盘捡起,插入办公电脑之中。过了大约十几分钟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魔鬼般恐怖的狞笑。 “你自己去的?那魔神为何又让我们来找你?”如果她就是孟婆,魔神怎么会看不出来,瞎吗? 五点多,估摸着鬼子应该已经打开了城门,张俊杰跳下车,来到车头那里,拿着摇把子就开始使劲摇了起来。 这些顶尖天才之强已经完全追上了许多老牌强者,与其说少年天才,不如说少年强者,当以同等地位视之,甚至还要仰视。 “哼,笑话!我用的乃是独孤九剑,独孤九剑破天下剑法,破天下武学,精妙绝伦!是我大隋朝马军国师亲自传授!”说道这里独孤凤仿佛想起什么羞人的事情,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潮红。 叶新绿自觉是个泥腿子,虽说不是打个车得先查一下卡里余额的钱够不够的人,但也差不多了。可是人家明显就是生活在云端里,出门有专车,去外地就有专机。 我那时自诩是‘江湖人’,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要不懂,那还混什么社会。 方仙道的道士面容疾苦,如果非必要,他们是真的不愿和马军为敌,毕竟马军实力在这摆着呢。 看得出,冀中侯是有大性情的人,所以除了说了完全没用处还得费劲解释的几个细节,我把去到别墅区后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 最初苏阳以为资金紧张,只安装一个汽车电梯,肯定是不够用的。 这个问题林姝没办法回答她,只能拍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她。 杜红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从手包里拿出一只信封,递给了张祎。 一道神念突然出现,一瞬间便进入了苏柔青的神台中,也就是勿忘寄存之处。 此时此刻,偌大的青云石台广场上,太玄门数万弟子驻足戒备,东荒门派高手齐聚。 第170章 土坯房,必选土坯房! “领导!” 水生往旁边靠了靠,憨憨一笑,“啥也没寻思。” “寻思房子的事呢吧!” 岑书记掏出一盒烟,散给杨主任,没给水生,他知道这小子不抽烟。 “你寻思也是白寻思,这回没你的份。” “领导,水生进厂子这大半年,功劳可是立了不少,又给咱们厂拿了个省级冠军,咋就没他的份 茅十八迟疑了一下问道,胡子还没开口,永夜就一脸不屑的说道。 楚云龙收起手机,移目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沉吟了片刻,他最终还是走向了二楼。 “我没说要把陆家整个挖出来,要是我们淡淡把陆绩语处理一下呢?”方潇也是笑着说道。 在天虹宇宙国的皇宫里,众不朽云集在此,就连星辰宇宙国和玄天宇宙国的不朽,也全部齐聚皇宫,不用说又是大事情商议。 “想来是少爷想出来的,但是老爷一定没有阻止。老爷估计也想看看方潇的极限在哪里。”董不懂也是开口分析道。 帮主有令,各丐帮弟子不敢不从,纷纷背上同伴的尸体,跟着卓泽坤离开了。 突然,寂静的夜空陡然响起一声惨呼,格外的清晰入耳,听的人瘆得慌,原本安静的夜里陡然变的热闹了起来,官兵是一阵惊呼,附近的官兵闻声赶来,只见一个官兵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插着一柄飞刀。 “芸梦……”闻天应夫妻俩看着这一幕,脸色大变,这次连闻老爷子都吃了一惊,脸色开始变化,暗道芸梦不是伪装的伤? 刀无垢看着碗里的泡椒凤爪,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是临死之人给自己做的,何况根本就没有毒,自己能不吃吗? 大家也知道秦士玉刚刚为大家做了那么多很累了,这日月酒店并非是单纯的酒馆,是饮食和客栈一体化的,而天字一号正是一间套间卧房就在里面呢。 当然,前世的冯一鸣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马老板和孙正义不断的撕逼中,虽然是看个热闹,也不知道到底谁赢谁输,但最终马老板成为软银十大董事之一,让很多国人对马老板抱着既恨且敬的复杂情绪。 七宝有七重,而李泽华所掌控的只是最低一重。而此时的七宝妙树已经不是他所掌控,而是一位佛陀隔着千万年,在此与眼前的血海交手。 但人气高的另一个原因在于,这两家餐厅都属于展雄系企业,来用餐的人经常能够偶尔撞见几个脸熟的展雄系企业高层,如今展雄系高层在江河市名声很响亮,至少比普通的明星更受关注。 从赵高这里选择到突破的道路,这才是超凡智慧除了数据计算一面之外,属于生命进化的另外一种本能。 穷鬼什么的都是托词,只是因为他受赛利亚所托前来,本来只是想认识一下另外的两位同伴,没想到却遇到这样一个怪物。 两名高手兀自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感觉胸前猛然一痛,随即便有些麻木起来,像是被剥夺了身体的控制权一样。 想必是马苗误信了之前的话,如实的告诉了马家的老夫人,这才把自己安排到了马忠的房间。 闻言,楚狂人撇了一眼尹瞳,后者的左脸颊上,竟是有一个通红的鞋印。 如果九君的封存,的确在月亮上,是真的要以性命之搏,去闯雷阵。 要知道当时叶英凡为了知道叶家的情况,基本上是每天都会打一、两次电话,询问叶家的情况。 第171章 三个大院子到手了! “兹有我厂职工陈水生,自愿放弃福利分房资格,为保证其基本居住需求,特将我厂棚户区编号为XXX地块,总计八百七十七平方米,交予陈水生作为宅基地使用,以作补偿,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咣当! 鲜红的大印盖在上面,水生心满意足将这页薄薄的纸拿起来,轻轻吹干上边的墨水痕迹,叠好揣进口袋,“领 张之远现在拦着那些大人和侍卫,简直就算是互相厮打在了一起,之前穿的板板正正的官服,现在也被撕破了,但他还是无所畏惧一样,满腔的热血,都希望这些人能冲进去。 皇帝要上游艇,不可能是说去便去的事儿。尽管船已经备下了,可是船中座位、瓜果点心乃至熏香、瓶花、琴箫管弦等都得现成准备。 路上,他们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就连陆忠听到动静,都赶了过来。 “天地灵火!”蓝谦惊呼,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面对别人的天地灵火。 “老四!老三!”一声嘶吼想了起来,恐怕能听到的只有郭成义了。 看到闪电无法奏效,狂电铜蟒更加怒了,它发狂般冲向蓝谦,超过两米大的血盆大嘴猛咬向蓝谦。 留郡王妃连连点头,眼睛里顿时放出光来,好像已经看到了留郡王回头是岸。 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因为这家伙已经被拖到讲台上了。。。 脸也随着他的心跳红了起来,手想抽,却又抽不出来,只能任由着他按在那个地方,感受那不一样的悸动。 她打开纸包,发现里面码了一个个的金黄色的蛋糕卷,蛋香浓厚,诱人口水。 “是不是没睡够?我告诉你,武者修炼没有倦怠一说,你必须要记住了,想要改变命运,那需要你自己努力,不是别人能给你的!”方和大声喝道。 对于生死比武,在比武之前都会交代所谓的“遗言”!杨天远离家人,要跟她交代遗言也不足为奇。 完了正事,路易斯王子立刻返回,他要亲自告诉皇祖母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 所以当雪风听见面前的提督能解决自己麻烦的能力后,雪风心里的坚冰裂开了一丝缝隙。 时间在流逝,洪武和南宫‘玉’儿,卫易竭尽全力和金顶魔猿王周旋,终于令金顶魔猿王再也坚持不住,腹部的伤口太大,失血过多,如今已经摇摇‘欲’坠了。 入肉之声响起,匕首直接插在那名黑人的胸膛上,只见他直挺挺站着,满脸不可思议。 “林博士,第三量级的怪兽基因兼并实验进行的怎么样?”年轻人进了屋,径直来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前问道,而老人手中拿着试管,正在观察试管内溶液的反应。 听到唐峰的话语,在一旁的苏蝉都不由暗暗点点头,唐峰哥哥果然考虑周到。现在若是杀了仇玉清,只怕真的会暴露唐峰哥哥的身份。 少年心里一跳,很想问一句你说的这个“暂时”是多久?但面对一个也许一根手指就能摁死自己的武修高手,他到底还是没那胆子。 但力牧和闵镇川,凌彦辰等人乃是从天儿降,凌霄天刚刚才从一栋大楼背后闪现出来,凌彦辰便闪身出现在凌霄天面前。 随后,唐逍的大圣体与妖脉附体也都纷纷被迫解除,这三这个强化的手段,实在是太过于消耗荒力,仅仅是开场半个时辰的功夫,就令唐逍将体内荒力消耗一空。 第172章 等下次去他们厂子的时候,就朝他要! “是不是照咱们抄的?” “大概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大概是几个意思?” “好像比咱们那台功能更多,人家现在使用的是双料盘供料,双向焊接,而且我看导电嘴的角度可调,能够在更多接触面上焊接……” “有点意思哈,赶紧的去记下来,咱们回去也照这样子改!” “好!” 手术刀一样的脚后跟直塞,瓦尔迪的表现会让所有中场球员都感到无比汗颜,因为他们时候正面都传不出这样的直塞球来。 蔡姓中年人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完全看不透。”沈虎听后,心猛地一沉。 她的内心很矛盾,她觉得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了,没有必要再帮陈宇隐瞒了,她想让大家帮忙分析一下,看看陈宇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永浩却并不想给这个剧情主角散弹枪兵有什么发挥,他知道他是必须得主动解决问题。 就比如天狼域,这一次十年来,死了那么多妖王,还有几个妖皇,那死去妖王的职位去哪里补缺呢,就是从妖域学院这里。 任凭老焦和那几人在打斗,有些狼狈的聂雯拖着唐落君,将他往后面拉到安全地带,问候了几句,确认他没有什么大问题,就又往那哭泣的孩子父母那里跑。 而兽人们感觉到那冲天的黑暗魔能全都低头等在一旁,他们自然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谁? 在张百忍说完,张百忍的那泛着金光的手指,则是朝着这孩子的眉心处点去。 “丑拒!”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绿瞳海妖已经开口了,简单粗暴的两个字直接将对方后续还没有说出的话语给全部堵了回去。同时也是让对方的内心瞬间心塞了起来。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都在想着李玉珍提出来的这个棘手的问题,对于李玉珍是否知情的怀疑就这么遮掩了过去,大家的心思都转到了如何解决眼前的麻烦上。 剩下的大佬们那能料到琼斯会来这一出,纷纷一脸吃惊的看着琼斯。不过却没有人说话,因为他们保不准琼斯会不会命令这些手下向自己开枪。 风少明闻言只得落座,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喝杯茶又能怎么样? 就这样,沈幕雨一边强忍着身体的寒冷,一边不断的恢复着体内的真气。 男子在和沈幕雨对轰了一拳后,虽然一条手臂全是废了。但并不像沈幕雨一样身体不能动。看到沈幕雨静立不动后。男子笑了笑说道。 人,都是有底线的。一旦被人踩过了这个底线,就会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凌玲,你自己认为你基础剑法练得怎么样?”凌翼对凌玲问道。 “狂妄!”中年人大怒,一个迅猛外加漂亮的高鞭腿向着凌晨脑袋踢去。 过了一会,沈幕雨走了出来,看了看威特,又看了看杰克和乔治。杰克和乔治两人都穿着套头的卫衣,只有威特一人是穿着一个t恤,外面套着一件外套。看完,便对着威特说道。 “那好,既然来了这么多师兄弟们,咱们就在这说明白”陈-云眉头一挑,眼睛露出一丝凶光。 对于明天的内门大比,林翼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了,而且林翼还准备了一记杀手锏,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不过威力还是很强大。 他清晰的记得上一次单元发出这个声音时是在戌元山自己被极寒青气与天火包裹之时,而在这之后,自己在召唤强殖装甲时便能动用天火之力,如今再次发生便表明强殖装甲将会又一次发生变化。 第173章 原来这只就叫海东青 看着皮特他们远离,雷天知道他们是不会放弃的,肯定会另想方法进入,雷天却不同。 脂肪怪玩这招已经很拿手了,大部分人都会被他这直线打来的手臂所迷惑,只是向旁边躲而不是后退。这次萧如兰也一样中计,脂肪怪怪笑一声,四条手臂同时向回收拢。 刚刚的那些惨叫都是异能者被赶上来植物攻击的叫声。这些植物,如今暴虐之气怕是很为严重的,这边异能者,除了叶香,怕是没有一个有玉意异能的人。 “海之恋”所处的位置,几乎已经是这座海域的深海,通过餐厅透明的玻璃窗,能够看到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置身其中,仿佛令恋人们与世隔绝,“畅游”这蓝色海洋。 “我没有什么靠山,而且我一直都在履行我的职责。”上官蓉儿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不愠不火地回复道。 好在韦皇后有一颗虚心好学不懂装懂的心,听到李龙飞嘴里说出那么一番乱七八糟的词汇,居然点了点头。 这句话实在够狠,德高望重威严无比的华茂集团董事长李茂盛,自己的太太和助理居然都不跟他是一条心,当着市里的领导还有合作伙伴及同行等重量级的嘉宾,被公司副董事长当面揭开这这种不齿之事,实在让他无地自容。 彩衣翩飞,像一朵骄傲的孔雀般的盘玉娇,已然成为全场的中心,唇齿间叼着一支艳丽的红玫瑰,脸庞被满天的红光映得格外地夺目。 她在河边静静坐下,呆呆地看着汹涌的河水,尽量使自己的脑海处于空白状态。 吴老三一招手,让手下伙计揭掉后面大车上蒙着的红布,一块光滑夺目的巨石露了出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马勇在送走了代表x市孙东大哥来探望可心的大牛后,屋里除了马勇团伙成员和一直陪着马勇呆在医院的王占恒,另外还有就是刚刚赶到的县城七彩人间幕前大老板曹达。 像白狐这种,仅仅是靠异能就让苏木感到危机,如果不是有长枪在手可能就交代在那了。 “我草你们妈,你俩玩我是不”二林子瞬间急眼了破口大骂。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特别是宋玉杰的眼神更是充满不屑和鄙夷。 姜淳一眼睛一亮,既然他的血对这些蜘蛛丝有用,那么,说不定就是蜘蛛丝毒的克星,用他的血,去排毒,应该也是可以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皱皱眉头问道。雷晓莲不是说雪狐是被逐出“诛天门”,面壁一年吗?怎么现在又要赶她走?不会是五招打我不败就恼羞成怒吧? 姜淳一这次倒是很配合的没有在“胡说”,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感觉着里面的食物,再收了收肚子,能收进去。 白蛇大怒想要报刚才之仇,居然打的自己落荒而逃,现在送上门来,不是找死吗? 也是秋坤有些大意,他并未将突如其来的变化,联系到追踪神秘人身上。 其实雅克这边根本不在乎对手换什么人,因为他需要分数,这就像穷疯了的赌徒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风险一样。 仔细一想,这个技能还是在拍那个电视剧时学会的。当时的自己,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下了很多功夫,甚至专门去夜场学习,有几次还差点遇到了危险。 “哎,行吧。你慢慢忙,我今天确实累的够呛,先睡了。”牧戈话都没说完就已经切入了睡眠状态。实在是太疲惫了。 可,阿锦却宁愿他像外界传闻的那般残暴嗜血,杀人如麻,至少这样,他所有的压抑都能够发泄出来,而不是日复一日的堆积在心底,从而越来越阴暗低沉。 年龄真的不是问题,也不是差距,就是因为相差太大了,所以没有什么隔阂,不是吗? 周欢不久前在道具摊上买了一把木头剑,长约三尺的长剑在他的手中就像是活了一样。 “怎么了,托尔?”布鲁斯·班纳抱着能量枪威慑着士兵们,突然撞到了托尔的背上,忍不住回头问道。 好在距离上次扣san值已经过去了半天时间,不然这一下足够自己进入临时性疯狂的了!不过考虑到今天已经失去了7点san值,只要再来一下,冯雪差不多就可以间歇性疯狂了。 牧戈说着抄起了一瓶茅台冲对面的三个家伙递了一个挑衅的眼神。这三个家伙显然都是邹少的随从兼保镖。个个身材壮硕,一看就是身体素质一流。再加上长期跟着邹少混,顿顿有酒喝。也算都是酒精考验的家伙。 再加上可以在大部分地方白吃白住白坐车的猎人执照,简直就是最适合轮回者的身份。 喝酒喝到兴致浓处,岳丈大人还要感慨一句他不容易,岳母大人更是个没心眼子的。 护士长不在,只有护士和看护,都在三三两两地唠嗑,病人还在宿舍没有放出来。 沈惜词不傻:如今如芒在背,朝堂上上下下都盯紧北宁王府一言一行,若不用回门掩盖银子去向,被查又是引火烧身。 如今斗转星移,青龙族已经覆灭在光阴的长河之内,当年的附庸却存续了下来。 这是金乌一族的尊者,同样为天尊,已然降临,共同在天外战场观战。 周母招呼着一家子吃饭,却好似把周敏忘了似的,不但没给她盛饭,就连位置都没有她的。 当然,也可能存在着一些意外,让这两个家伙大难不死,但这个概率极低。 分明是他们的错,是他们受不了引诱,不过勾勾手指,就跟哈巴狗似的凑上来,被耍才正常,不是吗? 元亓并未收回红莲业火,就眼看着红莲业火将几人全身都烧着之后,才收回了火势。 等云车来到监狱,族王并没有立即进去,而是等隐卫到齐就位,皇将和大夫人来到后,才示意他们随他一同进去。 第174章 城里的耗子没见过这高档玩意 受伤的猛禽从纸壳箱子的窟窿里钻出来,拽着箱子满地乱跑,水生不得不按住箱子,把这家伙又给拽出来。 海东青歪着头,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纯真的眼神带着些许愚蠢,看得水生直挠头。 “咔咔咔!” 这家伙炸撒着翅膀,发出刺耳的威胁声! 警告水生不准靠近! “我要是没记错,这东 看着收拾得差不多,该清理的东西也都给清理出来了,他们找了个日子,在住进去之前,还是按老妈说的习俗,打过醋坛。虽然有些迷信了,为了安心,乐乐还是做了。 “军方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一支东北骑兵,为数大约一万,突然从汝州南部穿过丘州杀向了秦川路,只是对方的目的地和战略意图不明。”辛皎继续说道。 天暝如此一问,所有人的神情之间再次‘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付芯蕊可是见识过季商南那个魔鬼的,对季商南,她虽然保持着好奇和花痴,但是,也同样的保持着害怕的情愫。 这时候的贺兰思雨逐渐的冷静了下来,在一阵惊喜之后,由于体内的力量也是被丰乐方才的力量给封印住了,所以变得如同普通人一样,此刻却顿时感觉到了一阵疲倦感席卷而来,仰躺在了‘床’头。 “不对!”乌静静猛地一吸鼻涕,大着胆子去探一探阳春的鼻息,发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她又扑哧的笑了出来。 而现在哥哥和苏樱闹成了这样,还有一个仲夜雪卡在中间,就连慕容凌都有些头痛了。 廖清河毫不避忌的回答着。好像,他的思绪,也慢慢的,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会,他们都还是青葱少年!只是这一转眼,倒是都四十多岁的人了。 在慕家别墅里的慕容澈,丝毫不知道苏蔓离开的消息,直到他来到林采薇住的别墅,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才知道,她连句告别都没有,便离开的这里。 面对红辣浓香的水煮鱼,朱珠也提不起什么味口。算一算她来京城已经有几天了,原来的手机号自从大吵以后已经被她弃用。至于吴浩明的一切,她一概不知,她满心纠结,也许这就是分手后遗症。 这样一来,军队就会被hn编,当初那些将军们手里的权力也都被削弱,从而加强了郑奇对他们的控制。 依照刘伟鸿的性格,他不对浩阳的干部队伍进行“大看洗”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大唐世界的与江湖相关的基本格局,所谓江湖乃江山一角,这里何止是一角?而这个格局也仅仅是基本格局。 一路飞翔的机甲大军在距离蔓藤还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同时卸下身后的黑箱子,用力的把它甩了出去。 阵势之所以名为一元,实是星辰天宫的星辰数目。正合一元十二万九千六百。 皇甫嵩阵前劝降马腾,马腾经此一役,三万人马只剩下三四千人马,灰心丧气,丧失了在凉州继续称霸的雄心,决定依从皇甫嵩所说,跟马超、庞德一同前往邺城,在吕布帐下听命。 郭丽虹顿时就苦了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郭丽玉的质问。为了孙宏的事,郭丽玉真没少操心,亲自找过宋晓卫,宋晓卫也亲自召见了龙宇轩和夏寒,结果却让宋晓卫很没面子。 探险队中,各人进化方向不同,能力也各不相同,而拥有高等心灵力量,能够感知祸福者尤为重要,尽管飞船还在加速,但是感知者这时感受到的压力丝毫不减。 第175章 这就是你选择的生活! “今天又能卖不少钱了!” 阮明蕙手脚麻利的将摘下来的红松塔都装进麻袋里,提起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冲树梢上的陈水生招招手,“哥,剩下的别摘了,给小松鼠留点!” “好嘞!” 水生解开束在腰间的绳子,一点点下到地面,看看已经装满的麻袋,满意点点头,“再弄点?” “主要我怕你累着 直到李强接到舅妈唐卿的电话,张旭才赶紧催促着李强和王钢回去。 要做他手中的神将,就必须奉献上仙魂,成为他的神府神将,也算是他的手中将兵,永生永世不得反悔。 这一次的事情,莫说是祁熠霆这个堂堂皇孙,便是他,其实也不需要亲自过来一趟。 要轮四大天界之内,谁的圣殿最有气势,也只有前方这道圣大殿了。 “刚刚温阿姨在叮嘱我上学的相关事情,我想我记住了,感谢温阿姨还牢牢的记住了这些事情。”顾泠凝视着温姿烟,似乎不胜感激,可偏生生眼中尽是霜寒冷意,看着尤其让人心悸。 “妈,你不要这么说,姐姐其实很好看的,再说明天是姐姐的主场,你别再这么说了。”顾煖的声音。 “回禀宸王殿下,这都是荣王妃指使臣这么做的。”王太医岂敢有任何的隐瞒,赶紧就说了出来。 不过,依着祁熠霆那直爽,向来任性至极又是作为受害者的宸王殿下,高兴,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老人家,冒昧打扰了,我听着一曲优美的歌声就慕名找过来了。请问你家中还有何人?”我一边问道,一边往里屋走去。 叶轩推着自行车,把自行车放好,而叶倾心就从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提出干锅鸡。 “这么多警车在追他,他应该没这功夫,晖哥,你通知好杨宏他们做好安全防范,我去问一问具体是怎么回事。”沈浪安排道。 王乐则表示,社团良好的发展离不开当地父母官的细心呵护。原本的黑风寨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和联胜将会紧密的团结在朝廷周围,为安利计划的发展奉献自己绵薄的一份力。 其实资金链的断掉,只是晴霞药业面临的危机之一,其他的危机,还没有初露端倪,但卢霞作为公司的主要管理者,她已经看到了公司未来的景象。 苏月白觉得这个王禄真的是脑子不太好使,还是让林夜墨把这么傻的人带走吧,不要再把他们些聪明人给呆傻了。 更要求着沈浪送她回“员工宿舍”,这个员工宿舍自然就是沈浪家。 目光随着徐离晓落在云开和霍庭州身上时,大家立刻停止了寒暄的声音。 汪格格这时候才开始紧张自己二格格,坐在二格格的床边,看着二格格难受的样子,她心里也颇为难受。 然而就在龙傲天以为今天的事就这么完了,他又能舒爽地继续洗澡的时候,忽然另一个脚步声正向着洞窟接近,然后不久两个脚步声都停住了,然后龙傲天的耳朵里传来了两人交谈的声音。 “殿主,等会进来,你可要低调一点,这个势力,比紫灵山更可怕,千万不要得罪。”似乎不放心,王武还特意嘱托道。 于是苏九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为苏月白唯一承认的男人,苏九心里面盘算着那个什么李若飞下次再问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自己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说自己是自己家丫头的男人了。 第176章 内务府专供,无价之宝! 水生和阮明蕙疲乏的靠在供销社门口,瞅瞅垂入地平线下的太阳,将玻璃瓶里的汽水一饮而尽。 “哥,我实在走不动了……” 整整一天,俩人从早干到晚,整整卖了十五麻袋松塔! 净赚七十八块三毛五分钱! 几乎等同于水生两个月的工资了! 代价就是俩人都被累得脱力,只能靠在墙根脚,喘 昊天龙铠防御能力变得更加的强悍,而且浑身散发凶威,这是属于混沌七绝阵的气息,整个身躯四周此刻竟然涌现出淡淡的混沌气流,如同一朵朵混沌云雾缭绕在五爪金龙脚下。 闻听此言,肖平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待一个傻子一般,这人到底哪里来的优越感。 这就是英雄级强者的实力吗?足以毁灭一座雄城的深渊领主,竟然被他当成了饲养元素生物的食量? 原本佐助的预料中,自己使出同样的忍术,那对方应该出来救场的才对。 一旁的众剑修弟子直接傻愣在了当场,师祖?枪堂的堂主居然是眼前少年的师祖?!难怪刚才的那枪法如此强横霸道,只是余波都将三四位金丹期修士震飞。 但冰龙祖只觉得这早已习惯的寂静突然变得模式起来,他内心开始了烦躁。 药铺柜台上,摆放着不少的圣药,仙药,以及一些已经是炼制好的仙丹。 可笑的是,就在前一刻,他还为那家伙“慷慨激昂”,充满“正义”的话语暗自点头,现在想起来,真是讽刺至极。 并非是单单的力量提升,而是让整个远古战龙血脉,都在开始转变这,向着更加尊贵的方向转变者。 话音未落,一条金色的火蛇在云山的缝隙中一闪即逝,为厚重的云山镶了一条金色的花边。 长乐本就想一走了之,但是却不知道去哪儿,回长孙家?还是母后哪里? 毕竟,只有她的唯一超S级精神食物,才能让大家恢复神恩天赋,即使是她自己,也是依靠吕皇后恢复的实力。 这让卫仲道不得不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冒充皇帝,不然可能被反噬成为一个吊死在歪脖子树上的亡国皇帝。 “慢着”慕容绯的声音十分动听,像是珍珠落入了玉盘之中,悦耳极了。 她最近总是打扰人家,人家还一直对他们非常礼貌客气,都是看在眼里的,怎么可能会是对孩子做这种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因为他们转过头的时候见到在交易场所的门口处,尹华正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然后眼神不断的向四周看着。 所以根本不可能被发现他进货用的是次品的价的事情,这些账目随便查,绝对不会有问题。 这个时候他们不可能去移动那些坍塌的建筑材料,因为一个不慎就会产生连锁反应,到时候所有人都会遇到麻烦就坏了。在没有接近那几名被困者的时候,只要他们还可以前朝,就不打算轻易改变里面现有的情况和支撑结构。 太原王氏的人已经将王伯康给找到了,家族的一些掌事全都聚在了一起。 “当当当……”焚天破魔枪和剑刃飞速撞击,产生赤红色的火焰冲击波。 “轰!”石头人的拳头打到石壁上,巨大的撞击声下,石室都是为之颤动,摇晃的石室上方,不断有碎石落下。 望着比刚才气势还要强大的拳头,卡跋元眼神深处,终于变色,涌现了一抹震撼。 第177章 最起码也得五年起步! 一声娇喝,闹哄哄的车间顿时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师徒俩这边。 “嘘……” 水生冲沈南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大吵大叫,这明显就是冲着你师父我来的! 没办法,这年月的人,一个个恨你有盼你无的,最是咕咚! “师父,你看我查出是谁干的,我非抽他一顿不可!” “安静 正当西门靖打算迎接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风雨时,却想不到来的却是一场春风丝雨。 人们的喝彩声中,西门靖喝完了第八轮,又放到了两个。灯光摇曳下的吧台上,酒保摆上了十八个玻璃杯,两个酒保手中拿着各色酒瓶,向里面倒满酒水。 站起身来,西门靖像是醉酒一样,脚下拌蒜差点摔倒,一阵阵头晕目眩,干哕几下吐出几口清水,这感觉比灵气耗尽时还难受十分。 “肚子都已经八个月了,怎么可能不生?”风烟无奈的说着,“况且让王妃不生怎么可能!?”王妃可是将孩子的命看的比自己还要重。 “轰”,三阶巅峰的武力完全释放,两手握着巨斧,一条炽热的火柱夹裹着焦味直冲皇清而去。 “你们还没睡呢?”林杰说着,将沈慕灵轻轻放在沙发,他完全没有邪心,自然不会不好意思。 不管外面的人如何的折腾,单说陆易平,大罗天梵音竹笛的突然间发威,不但化解了他身体的异样,还让他的状态达到了最好,甚至施展出了极限空炎这种超级招式。 顾衍风坐回到桌前,长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双手轻轻的托住下颚,不经意的一眼目光,尽显王者风范。 “睡得太晚了?玩得很开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岳恒的语气透露出一种压抑的愤怒——可是他为什么要生气呢? 可焦急又如何,就算他们现在解决五条巨龙的纠缠又如何,无云生还在虎视眈眈,更何况姬无瑕三人已经被时间之力笼罩,自己三人根本无法突破进入救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殿外,月上柳梢头,婵儿的叫声惊醒了沉思的刘协,起身的刹那,他的决心已下。 权衡之下,穆里纳继续扑郑毅,剩下的莱切球员则去拦截西多夫。 唐枫客气的和两位握了握手,不卑不恭的说道“既然贵宾到了,大家就先入席吧,等坐下再给各位介绍我的诸位朋友”唐枫说完,众人按主次落座,潇潇叫完菜坐在于经理夫人旁边。 项云顿时心中对佛光越发的不待见起来,则觉得这门技能和其他物品比起来,根本就是地摊货,是金庸系统里最失败的物品。 “你就吹吧你,你昨天还说拿了不少金子回来了,真要是拿了那么多金子,你还穷的要去骗钱?”有知道许言底细的,立刻戳了他的老底。 一片花海当中,红艳艳的凤尾花一片一片地盛开,铺满了整个天机崖。 王甜甜身上穿的用的都是奢侈品,包随意的放着,也没多在乎,一看家里就不少的。 郑安国应声后带人又返回楼下,而刘斐却摸出电话,当着黑衣人的面拨出一个号码“古老哥~我是刘斐,动手吧!”。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皇帝想培植自己的势力了。淳于嘉的提议,巧妙的避开了军权,也并没有触及到姬溪的权势,但对皇帝而言,却相当于变相的拥有了军权,且是完全听命于他的军权。 第178章 你去找陈水生单挑,好好打一顿! “谁?赶紧说!” 王副科长嚯的站起来,大声催促! “让,让我想想……” 屋子外的李凤霞心都揪到了嗓子眼! 邹兴国你个畜生! 王八蛋! 上次你就把老娘我给卖了,这回还要拿我当替罪羊! 兔崽子,你要是敢说我的名字,我也不会放过你! 我受处罚,你也甭想好 乔建民的车子已经转弯,拐进停车场去了,乔若安看不到他们了,也就收回了视线。 怀揣着这种强烈的好奇心,杨涛不断的微调着镜头,然后对准了石寺的大殿。 得到了圣旨,周烁阳那双黯淡无光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跟上。 “那是我家少爷,他无聊正在过家家呢。”虹钺脸不红心不跳地对男生说道。 还没等乔若宝反应过来,乔若安已经走到乔若宝的身前,推了她一把。 但也只是上心而已,毕竟十五雅集愈来愈近,赵珀的主要身心都投入到雅集的准备和宣传上了。 对于丫头不太好听的话,顾尧只是微微蹙了下眉,而后目光便落在丫头的右脚上。 乔若安用目光丈量着下方的峭壁,以她的本事,绝对能带着顾尧顺利跳进去。 她咬住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身子娇弱的摇摇欲坠。她一手扯着言蓁蓁,一边去扯言嘉嘉的袖子。 太子原住东宫,三年前搬出皇宫,在华都最热闹的地方开衙建太子府。 一道雪白的巨大身影从喷发的岩浆中飞出,落在地上,地面流淌的岩浆,喷上天空,如雨水般坠落的岩浆,根本无法靠近他身体三米之内。 如今却不一样,玉儿生了儿子,一脸的幸福模样,就跟自我感觉至少是给宁家荣立了二等功,如果再生几个,便可在宁家横着走了,不对,现在玉儿在宁家就能横着走。 “现在我是否够格?”声如闷雷,屹立不倒的杨科看着化作一具身体瘫倒在地的谍血鬼鹰,冷声问道。 说完,她兀自打开礼物包装,一点一点展现众人眼前,口中啧啧有声。 “当然,唐笑的名气之所以大,和她自己的能力有关系,但也免不了和她的家族有关系,唐笑家族里面每一个都不是寻常之辈,所以说,唐笑很不好惹,除非你永远别踏入苏省一步。”蔡雪凝说道。 很久没有去赵木匠的作坊里溜达了,赵木匠如今乐得悠闲,主要是暖气这玩意儿周师傅还在搞攻关,正在关键时刻,赵木匠连去了三次都吃了闭门羹,这会儿意见挺大的。 ‘轰!’顿时阿波菲斯身上一声炸响,火星四溅,这令阿波菲斯的身形顿时缩了几大步,差不多也就几十公里。 尤其,被几名学长联手攻击,不但漂亮躲开,更是手起拳落,将攻击的几名学长打倒在地。 古妖姬没有办法,只能是将孙成紧紧地给抱住,让自己的温柔,尽量地去缓和孙成的痛苦。 果然是无奸不商,这些话你要是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是不会给你老实交代的。 居然在这里遇到了玉奴的魔灵,林风激动难已,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玉奴冲过来死死抱着他。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如果真的有什么,这个点他应该还在……苏雨凝抿了抿嘴唇,看着表情自然的陆离,在心中自我安慰着。 孙猛也是不负众望,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晋升到了S级,比大部分人都多了好几次可以冲击精英级的机会。 第179章 我发誓,以后我绝不坑我媳妇! “你还没看明白?老邹分明是帮别人顶包认罪的!” “你是说……” “咱们和老邹也算是老交情了,是,老爷子脾气大,眼光高,瞧不起人,但最起码良心没坏,不至于下作到去破坏工具的地步。” “那你的意思是……” 俩人站在走廊里,抽着烟,瞅瞅窗外已经变黄的树叶,幽幽叹了口气。 “鱼儿一向随意,但今时不同往日,鱼儿的麒麟马车远在京都城,现将就着青龙马车用吧。”令狐天海的话语落下时,人已将余伯换下,亲自坐在了青龙马车的车夫座位上。 “哈哈,终于配置成功了,我终于把你干掉了。”看着手中的试验成果,埋头几多天的落羽,终于喜笑颜开。 落羽没想到居然这么轰动,看了眼风无心等人,无言的翻了个白眼。 庞德却十分泰然地道:“既然如此,末将与公明就在营中静候将军嘉音。”徐晃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却被庞德眼色阻止。 一靠近营帐周围,在那一圈隐藏着的高手身后,落羽隐隐约约听着营帐中传来一声温润的声音。 走出房外,秋意凉,庭前丛花是凌意雪生前精心呵护的,凌意雪死后,南宫耀下令花房的人精心照料,可怎么也不如之前的好。 直到萧鱼淼说既然传音镜没用,对其扮了个鬼脸,准备收起时,令狐天海才压抑内心的情愫,缓缓地开了口了。 这个理由很充分,但南宫煜却有些伤心,他发现,在谈到孩子这个话题时,她的眼睛有些闪躲。 这门仙技是晋凌模仿考核中遇上的祝四喜的“浮元盾”,并加以改进。“山海诀”第一重练成之后,仙力凝形,只不过是意念间的事。 南宫耀摇摇头,什么也没说,雪儿的是固然令人悲伤,可她死前的那番话,才叫他真正心碎。 季思涵见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心里也突然跟着紧张起来,昨晚下了一晚上的暴雨,隧道坍塌似乎也并非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中正评是寒门庶族做官的唯一机会,为了乡品的七个名额更是争的头破血流。 他本来就不是特别满意季思涵,现在觉得季思涵是个平民,只是命好被唐家抱错了,享受了十八年的富贵荣华。 在看见两个孩子和大人都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唐妤内心奇异地竟是毫无波澜。 唐妤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感觉到脑子很乱,非常乱,乱的她无法思考。 话音未落,老太太伸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隔着风衣都感到脆生生地疼。 一个废物,突然之间觉醒逆天体质,这怕不知道会引来多少人惦记。 要知道,九哥家里给安排的相亲对象,基本上都是高干子弟,还有些是出国留学回来的。 随着惨叫声响起,两名筩袖铠部曲当场死亡,还有一人受到了重伤,躺在地面痛苦的哀嚎,血水喷了一地。 有了这些赏赐,李砚浓自然可以随心所欲地购买自己喜欢的物品。 地里的水稻刚收割完,林清婉给短工们放了五天长假,现在谷场那里晾晒谷子的只有庄户、长工和佃户们。 还算臭丫头有良心,不再动不动就骂他“登徒子”或者“老流氓”了。 “母亲,我还记得您一直很温柔,温柔的逼迫我去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温柔的让我没有一点反抗的心思。”孟尘曦又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第180章 去香江找个人,拼个出路 这是搞啥子? 水生让阮明蕙先别动,从路边拣了一根棍子,慢慢靠过去。 “谁!” 他断喝一声,跪在门口的那人听到声音,嚯的站起来,大步走到他跟前! 借着远处化工厂发出的细微光芒,水生这才看清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和自己有仇的马四宝! “你来干啥!” 水生下意识握紧了手 现在怪物和BOSS智能不高,只要有人抵挡下怪物的攻击就可以了。 ‘比熊’像是听懂了南宫霖毅的说话,伤心的整个身子都趴在了地上。 施琅被围困在山上已达十余日,所有的粮食都已吃尽,便开始吃草根树皮。 他让她过来找他就是看他怎么‘招蜂引蝶’的吗?想到这里,于子芊就有点不高兴了。 “我是来找我哥哥的。我哥哥在‘宫冥’。他告诉我今天你们这里有舞会。我是来凑热闹的。没想到……看到你被人求婚。”说到这里,米雪捂着嘴巴偷笑道。 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个,当初天庭之主才会对弥罗上帝的前身九天圣君动手。 梅超风虽然是盲眼人,但她能听出来,俞升是几个对手里武功最好的一个,而且又有瞬间加速的能力,所以再次让俞升后退。 当然了,越是靠近西湖,这些高人也就越少,李浩成走了两天,都没听到什么类似的传言。 突然,她灵机一动。“看,那是什么?”沈诗怡惊奇的指着天空上方。 回答他的却只有尘暴里接二连三的惨叫声,黄色沙尘也跟着被染上一抹刺眼的血色。究竟是谁的人马,又在机关陷阱里血肉化泥? 这样的的数据,别说是在斗渔了,哪怕是在整个直播圈里,也是独一份的。 被‘七煞’这么直接的提起这两个字眼,傅悦眼里有一抹悲痛一闪而过。 自言自语,洛伊没跟上去,还是按照之前的打算去找张晋的情人罗念。 别看温酒平时不爱说话,他闷骚的很,她对付温酒很有招,哄一哄,撒撒娇,拍拍马屁温酒就会很开心。 慌忙之中,彤彤试图向后方逃遁,但她稍不注意,那头巨蛇猝然从黑暗中探出头来,狠狠咬向了她的头颅。 之前的声音正是从这个鸟蛋建筑里面传来,看来这里应该就是紫檀城斗技场了。 傅荷华也向他回敬了一个一如往常肆意的邪笑,目光却停留在宫扶苏手里的茶杯上。 翌日,洛伊吃完早餐就被唐老拉去问了些话,洛伊一一回答,并且透露原主母亲唐彤还被困在实验室里的事情。 朋友之间贵在信任,原来自始至终,乔芊芊都没有相信过她。他们两个之间的隔阂早就有了,只是游兰太过轻信别人,后知后觉。 “二位真是伉俪情深。”老板娘笑嘻嘻道,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 “超过平均水平的高傲”、“不同程度的自以为是”、和“渴望被人重视”,可说是律师和记者行业的通病。 也许在她内心深处,遇到危险会首先想到宁之,出了大事会下意识的依靠帕帕。 宫殿没有点灯。她习惯在黑暗中入睡。和他一样,他喜欢盯着浓稠宁静的黑夜入睡。 刘轩冷哼一声,他估计是这个娘们想坑自己,平常被欺负习惯的刘轩,这点门道还是能看出来的,正所谓,撅屁-股能看出她嘴型……咳咳,这话太恶心了。 第181章 又有啥喜事了? “好翠兰,你等我十年,我对天发誓,保证给你们娘俩赚回一座金山银山!” 他也有些不舍,抱着媳妇狠狠哭了一通,把口袋里剩下的钱都掏出来,“我走了。” “四宝,我……” 马四宝狠下心,一巴掌拍在媳妇的后脑勺,女人嘤咛一声昏死过去,他扯过被子帮媳妇盖上,低下头,久久凝视着这个跟了自己半 这可不能一直这么说。观众会疲惫的。再点张铁上台,张铁就说了一个经典的伺候妓来说。 “我知道。”而夏伊呢,宁愿自己独自面对,也不愿把朋友引入暴风漩涡中。 虽说摆出来的美食都供大家免费试吃,但试吃是限量的,如果想要更多,就买包装版的带走!美食包装看似朴实清淡,实则精致环保,下方印着云夏坊的LOGO,这样的包装拎出去也有面儿。 整整一个晚上,宋九都没有回来,她守在火炉旁,听着外面呼呼刮的狂风,看着燃烧的火焰,有些回不过神来。 羊献蓉自是不愿意理会,避过就想要离开,却被拦住了,宋九立即挡在了他的面前,眼底涌起一丝杀意。 诸闺秀的表演渐入佳境,每弹完一曲,许久方响起另一曲,均是给众人留足了回味的余地。 周玉菊看着沈妍的背影,忽然双膝一曲,对着她背影重重以头点地。 而叶简却不知道跑过了多少五步桩,从初中开始一直跑到现在,没有加大难度的四百米障碍于她来说早非难事。 笑闹了好一会儿,晚饭也去杨翠花家里吃饭。钟宋氏晚上没有一起去,自己回家去了。 一只白熊,曾经是她在梦境的引导者,一只朱雀,在妖精之国曾经有过接触。 唯一的麻烦就是,不知道该将短剑放在哪,毕竟没有个适合的剑鞘,有些对不起一人一物的身份。 不过让他纳闷的是,陈宇锋竟然还能活着从江豪那里出来,这,这意味着什么? 侍卫队长他们做事效率极高,已经扑灭了火头,并且将那两人身上的火也弄熄了,但是那股焦臭的味道却更浓了。 陈羽从地上跳起来,脸色十分狰狞,对于一个十六岁半大孩子而言,确实打击太大了。 原来这位黑魔法师是个职业的“弑君专业户”,他流窜了上百个王国,帮数十位太子实现了提前登上王位的梦想,收割了上千个被灭口者的灵魂,赚到的钱更是买到了五个空间戒指,以及空间戒指里无数的资源材料。 大概是想多了,就是帮忙进了几次皇宫有什么了不起,只要他接着磨下去,守门侍卫肯定会放行。 一间考究的厢房内,熏香和墨香交汇在一起,麻痹着人的嗅觉。几盆植物摆设娉娉婷婷、绿意盎然,迷惑着季节。 而五千五百多枚的金钱开销,比周鸣预计会花费的金钱数量,足足翻了一倍。 其实我刚才直接走掉是最方便的做法,现在被曼菲士揪住,恐怕没有好么好脱身。并不是我办不到,只是……我不想令他太失望。 “不用了。我马上就回家了。父母还在等着我呢。”郑夕颜在对张兰说出这件事之后,再一次感到轻松起来。 说实话这主意和布鲁斯想的差不多,他的计划是找个山谷把它引进去,两头一堵,之后往里面倾倒高速水泥,谈不上谁更高明,都是欺负大僵尸不会飞的弱点想的损招。 第182章 又给咱们厂长脸了是不? 不过她自己心里清楚,最近脑子的确不怎么好用,忘东忘西的,难不成重生和怀孕生子相似,一孕傻三年,重生也得傻三年? 高宁微微低头,看着地面上的箭矢,平静的表情突然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个候车厅里连个空调都没有,只有几个吊扇不知疲倦而又有气无力的吹着。 发觉此人的高矮胖瘦同李宪十分相似,卢悠悠大喜,立即冲到了木栏前,扒着木栏向那人看去。 l突然意识到,原来基拉竟然掌握着毁灭世界的力量,这简直太可怕了。 苏月白挥着团扇,叫家丁们散开,并隆重介绍了下,这是家里的老爷。 看着林若浅气得不行的样子,风妤高兴得在心里欢呼,想了想,风妤突然心生一计。 看到林万尉离开,肖衍眯了眯眼,从林万尉的反应来看,风妤收到的威胁信确实是风麟所为,还有风麟摔下马这件事,想来也是他们自导自演。 除了个别管事觉得不应该用老大的安危做赌注,他们该齐心协力搜救老大外,其他人纷纷表示赞成。 看来,自己教他们识字、做生意、教他们独立思考,是有效果的。 “…‘恶魔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你而造的’”索隆凝视着克洛克达尔,他冷冷的说道。 又不是不认路……沈云正要传讯回去,却隐隐的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给我闭嘴。”凯利揉了揉太阳穴,后悔当初怎么就交了烈炎这个损友。 这种时候,之于之前的事情,譬如李斩和程燃关于考不考得上一中高中的那场冲突,也淡化根本没人再提了。 科大都没想到李明石会直接把这件事当着市领导的面说出来。这种事难道不该一团和气才对么。 像是谢乾这样的人,其实还是很多,无数人奔跑着拥抱那个时代,涌向那股浪潮,却也有大片大片拍死在沙滩上的层层浪花。 所以谢飞白没有虚张声势,没有扯虎皮夸耀。人家也想低调,可现实中实力在那里,低调都没有用嘛。 失去支撑的长剑垂直插入地面,清脆的撞击声瞬间惊醒了兰洛斯浑浑噩噩的大脑。等他回过神来,黑龙化作的黑云已经彻底包裹了他周围的世界。 阎罗冷眼看着前面的尸族的长老,然后看了看莫辰。莫辰看了一眼阎罗,然后十分谨慎的往尸族的长老看了一眼,这一看,他顿时吃了一惊,赶紧往后退。 云卿立在伞下,眺眼望去,除了韶韶的各色梅树,未看到一人,这才松了口气。 我感觉到一股股神秘的力量正在不断的进入我的体内,直接进入了我的意识世界之中,我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曦月,她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身体微微有些震动。 突然,院子里面的大白狗也开始汪汪的大声叫起来,一股阴森森的寒意飘来,莫不是又来了什么邪祟吗? 裴翌锦紧抿着‘唇’看着她,觉得云朵现在就是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 一间不算很大的屋子。或者说和外面看起来不同,内里面其实是很狭窄的屋子。母亲居住的卧室,我居住的卧室,还有一间堆满了蔬菜的客厅就是我家的全部了。 “离开这里?这里不好吗?”墨逸轩很不确定的开口。这可是灵谷,是整个紫荆大陆很多人都想进来的灵谷,竟然还有人想着离开。 若不是少勋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朵朵就沉到海底,我连个尸首都见不到。”说着说着柳慧珍已经哽咽了起来。 和来时路上遍布各种险恶机关的情况不同,这条路走过去一路上都没有任何机关,直到最后,他们走到路的尽头,这里没有墓室,没有机关,没有任何一切的一切,只有一面堵住路的墙壁。这让众人很是懊恼。 “你这样不害怕报应吗?残害无辜性命,在人界做这些伤天害理之事,冥王肯定不会放过你……”我深深知道,这鬼有鬼道,这鬼界之事自然归冥王管理。 众人警觉,冲入院子,见一佛像庞大,都躲到后头。庙外有人哼哼卿卿的唱着山歌,走了进来,见是一极胖大的和尚,面貌与曲封极为相似,只是太过肥腻,皮肤松松垮垮,透着满脸邪气。 草原之国这边是肯定不会下令撤退了,而山岭之国那边应该也差不多。既然如此,那就想办法让战争结束,其中一方达到目标就可以了。 当时剑老魂魄消散时,将两招绝世剑法交给青阳的时候。也将那星空丹典一同留给了青阳。 他在勤政殿前跪了几个时辰,是被抬着出宫的,想来明天早上便会传遍朝野,上至朝臣,下至百姓,都会知道他是彻彻底底被皇帝嫌弃了。 梅华夫人哈哈大笑,指着前方一人。东采奇见那是个虎人少年,正是在长乐庙中见到的额顶,东采奇一见到他,心里不安又浓厚许多。她连忙迈步追上他,可无论如何也难企及。 吓得他同样出了一身冷汗,马上低声叫唤着她,希望她能清醒过来,偏因着她是在梦魇中,他只能低低地、连续地叫唤,就怕他一个失措,让她惊吓到了。 第183章 兵分三路,给我找! “难不成是人参娃娃,赐给你一根千年老人参?” “一点也不正经!” 阮明蕙笑着嗔怪一句,往四下瞅了两眼,压低声音,“就是昨晚上给你下跪,求你救救邹师傅的那个男人,马四宝!” “他怎么跑到山里去了?” “他说这叫灯下黑,现在全城都在抓他,干脆就反其道而行之,躲进山里,等风头过 “什么……”西门飘雪僵了一下,他尽量不去想的地方,就是云别城,尽量不去想的人就是冷青青,说到底,他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阴郁的天空重新恢复了晴朗,一股温热的清风吹过,众人却感到一阵的阴冷,就算是这炙热的夏季,也无妨温暖他们被寒风萦绕着的身躯。 眼神悠远,侯赛因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拉着洛莉莎坐上了通关亭的坐栏上。这里只有出师赛的时候才会有人,如今坐栏上已经有不少灰尘了。不过侯赛因一点都不在乎,就这么一屁股坐下了。 “很可惜,没能问出爱德华体内病毒的传播方式和钳制琼斯的方法,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呢?”卡兰的房间内,江岚捧着热咖啡杯,将脸埋在上方,任由热气蒸腾。 “我们现在去饭店吗?”徐子泽边打量车内的情况,边朝着纳铁问道。 低端2代手晶,只卖一百金币,微魔晶够用一年,照片能保存十张。。。 光头转头狠狠的看了看梅雪莲,眼中满是不甘的神色,看他的样子,似乎即使是这样了,也不想离开这里。 “不用了,我去去就来。”我忙制止了要跟来的武俊熙,从屋里溜了出来。 “不必”卿鸿淡淡的回道,她也不过只是想让花残影品尝一下百世的磨难,却是没有想到这个男竟然能因此打破心中的郁结,要说是她帮了他,不如说是他自己帮了自己。 而那个时候,他竟然想起了冷青青,想起了她生死相随的那段日子。 诸多问题与思考,朱尔典是解答不了的,这些只能留给英国政fǔ了,只希望英国政fǔ不会因为欧洲的紧张局势而变得目光短浅起来,毕竟,英国已无路可退。 “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呀,你让我当这个副总经理做什么?”李天走出工地摘掉安全帽对身边的许洋问道道观。 “众位静一静,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李市长来看大家了,我们请李市长给我们讲几句话!”刘能这时上台,拿着话筒说道。 那体态凸显,白让这些男人看了。不由羞恼,杀意陡升!在数十米范围内,所有人感觉周围的空气顿时冷了下来,汗毛炸开,这是危险临身的感觉。 孟飞看着姜登选收回那份电报,然后扭头望向挂钟,那上头的时间已是五点整,距离攻击发起时间已不是很远了。 尤其是,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十二月,虽然气温还远远没有达到最低的程度,可是南城虽然号称四大火炉之一,可是南城人都知道,南城的冬天才是最恐怖的。 至于赵北本人,将坐镇鄂豫两省交界处的武胜关,在古人“决胜千里。运筹帷幄”的意境中在军用地图上观看整个战争进程,非到必要时候。他绝不会干涉蓝天蔚的指挥。 “三哥,这半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是去找天丛道人了么?”刘霸道对现在一切都充满了疑‘惑’。 第184章 真是祸害遗千年…… “是我!” 水生定睛一看,借着昏沉月光,他这才看清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廖叔,廖运辉。 “叔,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吓唬人……” 水生急忙趿拉着鞋下地给他开门,抱怨一句,廖运辉憨憨一笑,“你以为我乐意这午秋半夜的折腾你?还不是厂子那边出事了。” “又咋了?” “还又咋了 郑东流双目顿时瞪得溜圆,脸色煞白,手指头哆嗦着指着王子龙,良久,噗的一口血喷了出来。仰天就倒。 不解中,驼背修士回头看了看。刚刚回头,一道剑光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剑光一闪即逝,瞬间越过了他。 片刻之后,涂峰进入房间,当他看到楚天羽之后,脸上也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肯亚向着沙坤说道,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失败,他知道沙坤不会因为这个惩罚自己的。 妖帝和明皇的战斗近乎是立马就有了胜负。神的级别,难以进入,自然强大的无法用言语表达。 大致上看已经和人类差不多了,除了背后的尾巴,和左手异形一样的爪子。 电话那边的人告诉他,沙家早就安排了人,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设伏,想要一举干掉他们。 他的评价让大部分人齐齐点头,而另一部分人依然在试图找寻其中玄机。因为以龙天威之前所表现出的高画技,手下怎么也不该出现如此劣作。而且看他此时云淡风轻的表情,也不像是对自己失望。 苏曦儿则安安静静的依偎在苏子墨的怀里,不时眨动着眼睛,好奇张望着四周。 一些人在临死前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秦冥,但话还没有说完,就扑通一声落到了地上。 诸仙皆惧,彻底的慌了神,一个个竟是面露出恐惧的神色,如临大敌。 这家中餐厅很醒目,本来成始源是打算尝试一下美国的中餐厅到底是什么味道的,结果时间上来不及,只能是放弃了。 严明也没有遮掩,说的非常的清楚,如果成始源和郑秀晶一起出演的话,那确实是很有卖点。 当时,也有人一度疑惑过,似乎放眼神武大陆,并无这样一个宗门。 亲卫队护卫着奥戎塔斯逃到安全的地方后,奥戎塔斯看到原本浩浩荡荡的两万多大军如今跟随自己的只有几百人时,禁不住嚎啕大哭。他知道以他的力量已无法阻拦希腊雇佣军踏上亚美尼亚的领地。 不过经过这件事之后,洛辰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倒是有了明显的变化。 一道道青光从他的身上出现,然后冲着秦冥暴涌而去,想要直接将秦冥当场格杀。 亨利卡维尔、本阿弗莱克、盖尔加朵、雷费舍、杰森莫玛、埃兹拉米勒等主演的电影。 “没有监控你就可以逍遥法外了吗?看看,这是什么?”赵飞突然从口袋里将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然后得意的在马经理的面前晃动了一下。 这个村子的名字就够奇怪的了,叫鬼门村,同学们也都纷纷议论起来。 云翊天听的很清楚,很想上前问问,可是看着一人俩兽吃的那么香,那么投入,算了,他回师门问也是一样,魂灯只有师门知道。 宝丽公司在葫芦市根基还浅,如果手里这么一块地皮,如果被人盯上,只怕会麻烦不对。但是交给了吴老仙,添了一份人情不说,在他手里也避免了麻烦。 第185章 你确定上级能批? “咋让你给捡着了?” 岑书记劈手夺下来,仔细看了看,发现只是沾了些泥,这才放下心。 “你这人真是,当官把印都给当丢了,这要是在古代,非治你个满门抄斩不可!” 吴厂长蹲下来,帮他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岑书记握着大印,左看右看,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蠢贼偷大印干啥。 算了,先收拾 话音中,神火上人的脸色一沉,双手捏印,四柱合一,明王火界咒威力更强,不但如此,更从中酝酿出明王法相,三首八臂,威严赫赫,手中佛宝凝聚,降魔杵祭出,镇压四象。 客人们络绎不绝的走出来,有些人还意犹未尽的低声谈论着,从放肆的笑声中,也能知道他们讨论的内容大部分都不可描述。 皇后虽然不敢把怒气发泄到皇帝的身上,但是单单皇太子,特别是没有监国之权的皇太子还是能够欺负的了得,毕竟古代的人是非常重孝的,如果孩子不孝,干什么都不受人喜欢,而这一点在皇宫内更是重视的不得了。 这个时候,肖龙出手了,闪电被肖龙抓走,海浪也不受加坦杰厄的控制。迪迦一跃躲过加坦杰厄的触手,空中翻转,一记飞踢狠狠地落在了加坦杰厄的身上。 对准豹子头兽人大致的方向,洛澈随即扣下了扳机,蓝金色光弹随即便豹子头兽人的方向射去。 手中这一团黑色球体一丝丝融入身体内,陆飞注意力集中,用识海中的神之力去引导和融合,一旦稍有不对,他就能将它驱除出身体。 那些排名靠后的富豪看到徐青如此花钱,应该会很心疼,骂徐青是败家子吧。 除了各地位高权重的贵族外,王国所有的皇室子孙也是必须要前来参与祭祖仪式的,现今的国王陛下已经在位七十余年,年事已高,外界传言这次祭祖必然会议定储王的人选,也就是下一任唐岚王国的接班人。 暗杀南造云子,是高非一手策划并且实施的行动,那个晚上的情形直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我才不要看!”金发光知道林紫嫣这是让自己给他们端茶倒水呢,他可不上这个当。 上百头元气巨龙就盘绕在陨石四周,悠然自得的吐纳陨石释放的星辰元气。 她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宫千竹留在人界是魔君亲口下的令,她说这种话,岂不是当众要给宫玄月难堪? 检查耳鼻喉时,赵蕙又看到了李振国,这次是她们班先检查完了,李振国笑着问:“没什么问题吧?”赵蕙微笑说:“都是正常的。”他们互相看了看对方的体检单就过去了。 “我下流?我那是风流,我虽风流不下流,听说过没?”金发光认真地说,眼睛却盯着梅雨的胸部,暗地里猜测到底是a是b还是c! 照片下面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他的无理取闹,并没有造成影响,心里还是开心的。开心的背后是你画的一个大大的笑脸,这让看画的人,心情出奇的好。 正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叫喊,“马鹿野郎!谁也别拦着我,我要当城主地干活!”物部野三郎和他的三个手下火急火燎地跳上了高台。 许问暗暗心惊,太上长老级炼气士,果然是强大到不可思议,随手之间,就能掌控一片虚空的生灭。 这时,皇上的旨意到了,要他们率五百骑护驾,随皇上前往辽东城下,与李勣、李道宗汇合。 第186章 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该为陈水生想想 对于工农兵大学生这件事,水生也是最后才知晓的,他这几天一直都在研究埋弧焊机,希望能够将这台机器再次进行改进,在现有条件下,尽可能的实现精准焊接。 照例是四车间的“小喇叭”沈南星一路小跑冲进来,一把抓住水生的胳膊,“恭,恭喜师父,你要上、上大学了!” “什么?” 水生放下手里的零 司马光回想起九皇子的所作所为,看似癫狂却又得到了好的结果。 她让人去跟踪单孤刀,结果发现单孤刀私下里在查南胤的事情,还多次与一个叫万圣道的首领见面,那个万圣道的首领对单孤刀还颇为恭敬。 这一次丽雅没有拒绝,只是低着头等待着自己的真容被一个男人看见。 那副恶狠狠的模样,若非夏青知道他的底细,说不定还真被他给骗了。 街坊邻居武二叔、王三叔、石大伯、田七哥等人,得知周进考中了秀才,也都替他感到开心,不仅欣然赴宴,还各自带来了一二吊钱不等的礼金。 “你找死!!!”那玄皇初期低吼一声,抬手抓出一杆银色长枪就要动手。 项非凡随意地往门口看去,然后他瞬间呆愣住,双手颤抖的说不出话。 “那怎么好意思,还是等收废品的来了,让他们弄吧。”李大爷道。 这是北境特有的鹿角木薯,能够在冻土中存活,比面包更能扛饿,唯一的缺点是有毒,吃多了容易死人。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一方面故因庞斑对明朝建都之事了如指掌,更折服处是庞斑只是从燕王建都转移一事,便有理有据地论证了自己的推断,教人无从反驳。 随后早餐时佣人送来的今日报纸更是让黎绍坤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也明白了严森取消今日与他一起出海钓鱼的原因。 接着他们就让诺夫哥罗德民兵打开城门,要想挽救当下局势也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用手上的骑兵去席卷正在攻城的波洛茨克士兵。 用筷子夹起一块蟹粉蒸,仔细看了一眼,突然将蟹粉蒸又扔进了盘子里。 陈宫力劝童罗出兵迎击曹操军,童罗不肯,想等曹操军进至下邳时,把他赶到泗水中去。 空中的云,不断地聚散,日头偏西,渐渐垂到了山的那头,映的山川一片殷红。 “我来这里能做乜嘢,当然是开当票,难道来办越南护照呀?开门。”盛家乐把嘴里的烟蒂弹飞,微微皱着眉说道。 那就是舞阳侯府的少主司马师的夫人夏侯徽的亡故。因为吴应明白,如今与司马家门当户对、且与司马子元年纪相仿的大家闺秀,算来也就只有自己的妹妹吴青了。 这里的上位魔法师们或多或少都有着精神系的魔咒,其中不乏类似【愚者】一般,能够大幅提高思维清晰度和推断速度的能力,同时也会把算力垫加到前世数学家们望尘莫及的地步。 在地球上,有一位名为秦桧的奸臣,他陷害忠良,无恶不作。所以,后人为了惩治他,就给他和他的妻子,打造了一对铁像跪在岳飞墓前赎罪。 因此蛊师来选石,只能靠猜测,靠经验,靠运气,靠偶尔间的灵光一闪。若非如此,这里也不会叫做赌场了。 许瑞祥抬头看着面前的山岭,虽然是在晚上,但是借着余月光仍旧能看得出这片山岭的风水格局以及走势。 第187章 这么好的机会,说放弃就放弃了? “看看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水生推开门,就看到阮明蕙坐在院子里,心不在焉的削着秋子梨,眼神有些飘忽,似乎…… “怎么了丫头?” 水生把买来的东西放在一旁,习惯性的去搂她的肩膀,却被阮明蕙一把推开。 “哥……陈水生同志,咱们分手吧!” 水生顿时愣住,“好端端的为什么要 “你们说什么呢?”张诚勇骂骂咧咧半天,才发现花九陌和花如雪在一旁说悄悄话,刚刚消下去的酸劲儿又泛了起来。 谢知点头道:“家里不能没人太久。”五哥不在,她要回去坐镇,另外高句丽那边,她也要开始收尾了。 锦华殿的房顶上隐隐有两个身影, 那身影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 如果不仔细观察,谁也不会想到那里真的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镖师亦十余人,个个孔武有力,重义气,少东家没下令,谁也不动弹,面面相觑,僵持住了。 而且这个任务又不限制时间,柠萌和祁屿两人,并不急于这一时。 楚寒冰冷的目光扫过这两位法印大能,随即落在白惜灵的身上,对着白惜灵点点头,示意白惜灵安心。 当听到蓝东史说眼前的少年就是名传风云叶天雨时,顿时就像一块石头击在了湖水中,一时携起了千层浪,都在震惊的看向叶天雨。 白发老者点点头,双方气势不停碰撞,语气却是沉静无比,若是不知道的人听到他们的谈话,或许还以为是师徒或是老友在交流。 其实,卫离墨忘了,他上次来倾颜殿的时候,懿容华已经开始学习着如何温柔主动的对他了,只是时间过去许久,他已经不记得了而已。 楚寒心中隐隐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似乎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近的长针,心中大急,就在此刻一道身影从城外方向飞驰而来,一下子落在萧天赐身前,同时他手中长戟一挥将那漫天的长针瞬间拍散。 所以张十三一脸严肃的低声教训起张四来:“张四,你给我严肃点!我们是什么部队!退役这种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那个耳朵大大的并向上竖起的怪人奇怪地看了张帆一眼,这消息大家都知道,这个外来者难道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赶过来了? 讽嘲的几句话,当即就把何晶给顶得两眼翻白,这位何大博士气的全身发颤,牙关咬得咯咯响。 至于那脑袋有点秀逗的王子衣,萧天赐倒是没作安排,这家伙虽然平时二了一点,但是还算是个比较聪明的人,所以萧天赐打算就将他带在身边,当一个吉祥物也好。 难不成,这铁头会还真是像王老板描述的那样,是一艘航空母舰? 阿森纳在双方近七场交锋中取得六胜一平。阿森纳近十五个主场对阵埃弗顿取得十三胜二平保持不败,现在的阿森纳自然是对这一场比赛信心十足。 百年前,穆尔多大陆被选中成为宇宙游戏的地图之一,于是这里成了游戏地图,在现实中被抹去。 要跟就跟吧,他们不会想要看着他的去解决吧,除非他们真的是变态,走了进去,果然皇宫,就连这个地方都是够奢华的,马筒不是金子做的吧,拿回出一个,以后就可以不愁吃不愁喝了。 方元顿时想道,荒凉城时,梅冰缨来势汹汹的样子,弄得他声名尽失。 第188章 这就是智慧的力量! “你问我,我问谁去!” 岑书记无奈耸耸肩,小兔崽子,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家伙,我把机会做给你了,你却不领情,为了小师妹,连大学都不上了! 不长进的东西! “不行我得找他唠唠,想不去就不去,真当这名额是大风刮来的……” “行了行了老吴!” 岑书记心里倒是乐得水生不去上学 蛮力的挣扎没有效果,严铭便是把剩下的天赋能量全都外释放出来。金色的闪电越发地凌厉,从严铭的体内爆发了出来。然而这些电流的作用,落在黑衣诡人的血管上,如同克制恶鬼的惊天神雷,瞬间便是炸裂开来。 二人距离很近,唐天宇又是突然出手,李诗翊的一声“不要”刚喊出口,唐天宇的拳头已经到了。 “真是着急,比起我还有着急。”居住在第50层楼的严铭,通过释放而出的精神能量,发现了这些将官们的行动。 林峰华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林傲天牺牲自己部分寿元的代价算出来的。江湖中人都相信神的存在,比如说道教供奉的三清,佛教供奉的各种佛陀菩萨。 只是瞬息,苍穹扭曲,一股庞大得难以想象的吸力,赫然从这巨嘴当中传出,不仅吸入了诸多海水,就连秦国战舟,都是不受控制的被直接吸飞,朝着巨嘴而去。 想当年,如来佛祖将一座五行山将他压住,他虽然被困五百年,可也毫发无损。所以,对这座高山,他浑不在意。 下一瞬,李靖身躯一抖,诡异的光幕却是从他身上腾起,震碎了周遭草屑泥渣之后,他双目紧闭,双掌合什,坐在原地,嘴唇微动,好似在念颂着什么诡异的法门神通。 此番言语自是引得己方哄堂大笑,可惜对于佛教来说却丝毫不起所用,人家根本不为所动,反而笑意吟吟,毕竟佛教在这方面的涵养还真不是盖的。 可是,孙悟空却说道:“老国王,现在你满意了吗?”说着话,走到国王身边,所有人都看呆了。 苗槐将铁锤挥舞成一片残影,矿石送上钢板,反复敲打,三秒破碎。 苗槐这边运气也不行,碰上个二阶医疗灵师,对手不等裁判喊比赛开始,扭头就跑,连比赛解说隆重介绍参赛选手的机会都不给。 户部财政捉襟见肘,迟迟筹措不出来修缮前线工事的钱。顾世海每日上朝便是要钱,陈远思每日上朝便是哭穷。 “李保全,去吏部传旨,让今科的状元榜眼还有探花,现在就来太和殿面圣。”叶倾怀吩咐道。 听到她的话,白婉柔将视线落到了郑垚的身上,在看到那些细碎吻痕时,眉毛轻轻皱了皱。 因此这天从大清早开始,睡眼惺忪的冯芷榕便从床铺上被硬生生地挖了起来。 突然,易清菱舌头中,射出一根银针,瞬间刺在中年人胸口的穴位上。 果不其然,青棠虽然嘟着唇有些不满,但眉眼之间看不出丝毫怨言。 进入了景区高远才真的被眼前的景色个震惊了----太漂亮,漂亮的让人心醉。当前是暑假,景地的游客不少,但这些丝毫没有干扰景区的景色,反而衬托出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 说着,林海琼便把耳朵上的口罩摘了下来,然后又非常迅速的将胳膊回旋过来勒住了桂姐的脖子。 麦瑟惊讶地转过头来,就看到段超居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正在一脸不满地吐口水。 第189章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你妹的忍术!你妹的人猿泰山!高洋!你赶紧给我下去!听到没有。”陈芷荷不停地拍打着高洋的后背。 往深处一想,道家的高人既然存在,那佛家和别家的呢,神话故事中那些传说中的仙神和妖魔鬼怪呢。 这一波,他差点出事,也幸亏是在最后关头,娜美那个大招,堪称角度完美。 “咳咳何止是知道,她她还目睹过我跟你那啥了”苏阳清咳几声道。 顿时,只见艾米尔的脑袋瓜子瞬间像是拨浪鼓一般,上下疯狂地猛点着,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地笑容急忙说道。 所以,香烟也就成了拆迁帮垄断整个灵界香烟市场,日进斗金的一块人人都眼馋的肥肉。 只是为什么谷优明说,是世间的规则不同,才导致玩家们失去了长生,最终死亡? “爸爸,那不是鬼,是悟空叔叔的武术,我们刚刚就是这么从千里之外的家里到这的。”比迪丽为父亲解释道。 唐雪柔顿时立刻闭上双眼,摒弃杂念,收敛心神,引导着自己体内丹田中原有的灵力跟随着张晓枫的真元力在自己全身的经脉中来回地不断游走,在不知不觉中修炼了一个又一个的周天。 胡天点点头,他闭着眼睛摸出五枚铜钱,念念有词了一下,突然往天空一抛,随后也不知道胡天怎么感知的,用手一一接住,随即扣在手心,轻轻一捏,往桌上一摊。 刘若的目光在几人的脸上划过,不禁露出了笑脸,他已经明白了,殷暑定然是在侯爷那里得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易修荆赤的一掌,宫肆北来不及反应,但是听到那一声惨叫,便瞬间起身,欲要接住宫肆星。 故而这桩交易下来,蓬莱仙倒也没觉得有多吃亏。同样是轻轻松松就取得了第四块息壤,且不管是玄渊还是蓬莱仙都心满意足,宾主尽欢。 “当年救我的人不是风雅?不,我问过风雅,她也有我的玉佩,”闲王摇着头,不肯相信。 虽然还未从0617那里接收这个故事,但是已经弄清楚自己身处的世界是怎么回事的玄渊不由有些失望。他之所以会答应0617绑定,就是被它所说的“穿越其他世界给吸引”。 “闭嘴!”凌护法冰冷的双眸带着一丝隐忍的失落,身形一动,消失在黑暗之中。 姜澜轻松地赢下了这一局,并且势如破竹地赢下了剩下的所有对局。 第三轮比赛的是蛇杜拉与鱼族的一名男性半魔人,他们的战斗同样精彩。在这种天气上,畏寒是蛇族半魔人的天性,他们的战斗力会比正常的情况下,低一些。不过也不会低到那里去。 死者死亡方式和第一个死者死亡方式一模一样:内脏被掏空,伤口被缝合,腹部内留有一朵彼岸花。 天琦骏咬牙切齿,瞬间蔫蔫的哭丧着脸,挑挑眉看着面前的夙天爵,紫金长袍加身,墨发随意散在肩后,容貌俊美,玉雕般俊美的面孔,如冰尘封;漆黑如苍穹的眼眸,深邃浩瀚,红唇紧抿,微微上扬间勾勒出完美的唇形。 他离她越来越远,她只觉周身都失去了温度,僵冷得连四肢都麻木了。 “就那家吧。”徐玖指了其中一家名为“晚安宾馆”的宾馆,从装修风格来看,更像是一座希腊风格的主题宾馆,毫无疑问,这应该在大学生中特别受欢迎。 天地中九州内所有的修士都惊骇的望着从上京城中冒出的金光、气势,远处各地的道士、散修惊呆的望着天空中落下的甘露和飘动的金色云朵。 她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出去度蜜月的时候。这男人曾经在秋面前说自己是一只猫的事情。 事情说起来并不复杂,主要是中国国内两派不同发展观点的理论之争,而总后首长便是其中稳健发展派的领军人物,主张依靠中国自身雄厚的资源,一步一个脚印的进行工业化发展。 薄音听见我的话果真不动了,但是他的那个放在我里面也没有出来,挤在里面,胀的很难受。 “肉包已经在媒体面前露过面了。上次因为意外耽搁了舞会。这次正好趁着肉包和知宝的生日宴,正式向外界宣布他们的身份,以免将来媒体乱写。”他手指上缠绕着一缕她的秀发,温柔的说。 是以艾尔布雷德上尉趁着那位米格—15飞行员大口灌酒之际,即刻拉住阻力舵,准备通过减速使自己落后于米格—15,从而占据有利攻击战位,一举击落眼前这架不知天高地厚的米格机。 司君昊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看她因吃痛蹙起双眉,红唇微张着颤抖却忍着不敢喊痛。 “现在你就是蔡桓公,如果你不让我进去,出了大事后,你担当得起吗?”魏仁武大声吼道,气势顿时便压过了特警队长。 孩子们都放假了,今年又没有演出,加上如今吃食堂,巧莲七天里面有一天去做饭,其余时间也没什么事情。 而一些人,也不管什么药材,看到就拿走,有点因为抵受不住迷香的香味而倒头就睡。 “什么?冥神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你这藏了如此宝贝,都不告诉我们。”这说话的是大地之神。 毕竟是啸哥的妹妹,平日里能客气就客气,就是不想让啸哥夹在中间难做。 若惜推门而入,就看到南宫锦钰居然拿着铲子站在锅前!!!堂堂的钰王殿下居然在做饭!!! 这样,你赶紧给我们爷俩收拾东西,嘉俊的伤不是也好的差不离了么? 第190章 你咋那么烦人! “不如这样,下周咱们市的各个兄弟单位要举办一个厚板焊接研讨会,届时商主任若有兴趣,也可以一起参加,共同探讨学习。” “对,每周六我们厂也会举办技术交流会,这回交流的就是埋弧焊技术。” 吴厂长自作主张,把本周六的交流会内容给定了下来。 水生一挑眉毛。 “那太好了,这两个会我 要不是觉得海城没有哪家珠宝公司能比得上傅氏珠宝,她早就辞职了。 可她不理解的是,夏锦兮明明很势利,为什么会突然看上自己老公? 张心瑶怒了,上前一步,一把将人拉开,直接给了朱若晴一巴掌。 有这么一个住顶奢酒店总统套房的朋友,日后在这座城发展的话,也能少踩些坑。 可能张云梅误会了,以为她怕了,最近这几天对她的态度变本加厉,经常指使她做这个做那个的,季思涵都当她是个屁放了。 “我不吃这些,给顾爷爷他们吃吧。”林慕清摇摇头,最怕这些没脚的动物了。 任凭沈兰淑想尽了各种办法,只有三个丁男、次丁男能够吃饱饭,十几个族中子弟每天只能吃个半饱。 听到这话,傅靳夜微一挑眉,看了一眼正安静喝茶的夏初,随后点点头。 “霜季地产还需不要需要注资?”季思涵决定将自己的身家分一些投资到霜季地产中去,多掌握一些股份。 商酌言静默几秒没理会江鹤眠,只是淡淡瞥他一眼,从他面前走过。 果然如我所想,在这个异时空里,大家都对公用的‘卫生间’带着些躲避与羞耻心理,认为那是众人共用的不洁之地,不但光线阴暗,而且味道也甚是。。。不敢恭维。 闻言,沐老王爷拐杖落地,“这臭丫头还知道要老爷子要找她算账,还不敢回来,有家不回,她想上哪去?!”沐老王爷怒道。 在袁御医告辞后,康熙和佟贵妃的赏赐随之而来,纷纷的来慰问了已经病倒的格格。 赵欣欣大声叫了一声,不悦的爬了起来,磨磨蹭蹭的洗刷完出去,过去在餐桌边坐下,脑袋还在一点一点的。 佟贵妃听了康熙的话,眉头微蹙,胤祺看似还好,在胤祀和胤的挑拨下,真的是做了一些错事儿。 太子极力伪装出的镇定被击溃,忽然仰头狂笑起来,一直到眼中笑出了泪水。 顾玺城搂着楚洛一回去,看着她躺下,帮她盖好被子,楚洛一抱着枕头看着他,一直没闭眼。 他说的深奥,萸归有些迷惑,只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专心去吃点心了。 朱碧毕竟经验少,脸皮薄,被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难免不自在。梓芜却是对一切充耳不闻,入眼不见,丝毫不受影响。 但海边的太阳太毒辣,她可不希望自己白白嫩嫩的肌肤被晒黑了。 “不知死活!”允晨摇了摇头,一方大印从胸口激射而出,死死挡住了攻击。而在这个时候,青色的仙元匹练如愿轰在了负雪峰体表的仙元防护罩上。 独远,道“司徒前辈那!”于是,独远,和沈月柔一起前往司徒风的天玑宫。 但是好像余金田并不准备放过他,来回的给秦明白眼终于。终于在第十一条的时候余金田想起了自己下面还有事情不能就这么拖着,于是就继续往下拍摄。现在的余金田像个定时的闹钟,时不时就要炸一下。 第191章 卖梨膏糖喽! 想到这她匆匆冲到家门口,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手里拎着一个网兜,却只在自家门口徘徊,想进又不敢进,一脸踌躇。 这位是…… 阮明蕙瞅了半天了,隐隐有些印象,一时半刻却想不起究竟是谁。 那人犹豫半天,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将网兜放在门口,恭恭敬敬跪下,重重磕了三 之后的几天,叶浅都会收到一束来自夏林的鲜花,从淡雅到铃兰到娇艳的蓝色妖姬,一天一束从不重复,初时叶浅并未重视,收了就分给同事,自己也留下一支插在矿泉水瓶里。 “那前辈能否告诉我,除了这种形式的天赋还有其他吗?”席冰玄心想,先让林兮给他打个预防针,到时候遇到也不至于表现的太震惊,咳,显得没见识。 “韩彻……”夏婉婉喊了一声连忙止住了,暗暗责备自己太心急了。 叶浅听得心惊又后怕,顾老爷子还感叹说没给她喂药,这还真的是要人命的毒药,要是老爷子猜到霍云泽和她暗地里的计划,只怕她都没命了。 林兮占床就睡着了,一觉到第二天九点,起床面对空荡荡的厨房,林兮只能乖乖洗漱完后出门,心想要是有个随身外卖多好,想吃就能拿出来吃的。 谢妈妈拗不过,索性坐在了床上,用手帕细细的擦了一遍之后,一点点的打开。 我还没来得及挣扎,全身就如散架了一般,手脚无力,大脑一片空白。直到那股晕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还没来得及拉着晕过去的薄砺辰走到门口,二人就齐齐倒在了离门口不远处的地方。 原来是没有烟叶子了,于是有把烟叶子盆拿了过来,然后就一点点的往烟袋锅子里,添烟叶子。 但她忽略了床上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这腿刚一抬,就被贺凡握住的脚腕,手指一旋,暧昧摩挲了一圈。 俊逸清雅的男子,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他们并没有分开过,也没有一年不曾相见的空白。 丹尼-格林在第三节回来为马刺投进三分,阿德和伦纳德亦命中中投,但是灰熊老卡特马上命中三分并上篮得分回敬,法马尔也投进三分,灰熊没有让马刺进一步拉开比分。 听说还有丹药,他们立马围过来,冷不丁的,却听到贪心的摊主这么说。 此刻见黑衣人好似疯子一样攻击自己,而且还不止一个,她实在是不敢硬碰硬,只能连忙往一旁躲避。 这不是最震惊的,真正震惊的是她为了保护他不被黑金发现,耳力过人的她听到木屋外传来的脚步声,看到来不急处理的血渍与酒精瓶,竟然……是抽出军匕以模拟被刺的手法往她右手手臂就是一划。 要知道,他跟这个男子出生入死多年,怎样的大风大浪他们是不曾见识过的!? “浩然,你疯了吗比赛直播都开始了!”林允儿看着直播画面,p今天担当了b的特邀解说,骚的一比。 季凌璇如今大方的答应了他的要求,但是他却是带着目的来到这里。 所以,淩苍峰的心中早已是坚定,无论怎样也好,也要帮助龙辰上位。 “兄弟,我们先去淮安府再说吧,有消息总比没消息强。”鲁道陵安慰一声。 张述杰也不是没想过买项链,但总觉得没什么新颖的地方,便一直没买。他现在和李慕逛遍米兰城了,都还没买到认为好的礼物。 第192章 瞅瞅你那虎出! “领导咋这么巧?” “巧吗?我都看你卖了半天了!” 岑书记冷笑两声,手指点在他胸膛上,“陈水生啊陈水生,你让我说你点啥好,搞投机倒把上瘾是不是?” “关键是这玩意来钱快啊!” 水生狡黠一笑,“领导您也知道我的难处,就当没看见成不?” “没看见……你以为我乐意瞅你那损 “哎呀!你别烦了!睡觉去吧!这都十一点半了!”允轩不耐烦的说道。 另外的战机驾驶员,忽然见到同伴的战机炸毁,心中猛然一惊,马上按下了导弹发shè按钮。 哈桑正待下城,将杜睿等人交给属下料理,却看见当先的杜睿一身明光铠,雪白的战袍,手中亮银枪,分明就是个大将的模样。 “现在不走,这几天寻个地方,把两处水患之地的百姓重新安顿,免得他们再遭无妄之灾。”许寒语气很坚决。 就算他接到副厅长的命令,将王鹏宇等人全部带回去警局,但也知道,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要是死死得罪了王鹏宇的话,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张天松在师宇的帮助下得到解围,由于闻讯赶来的任芊三人今日还未轮到当值镇守大阵,而枯尘一众道丹境早跑得没影,也就不再逗留大觉寺,五人直接飞遁回家。 这种重复性的事情,令得张天松痛不欲生,大呼后悔,饶是他修道者强大充沛的精力,也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当然这只是夸张之言,不过此时的他仍是有气无力的样子,得任芊大为心疼。 十师扼守的阵地名叫罗局镇,这个不大的地方在四年的七月却成了敌我两军争夺的焦点,国民党被包围的三个军要想突出去就必须经过这里,反之也是一样,解放军要想把包围的国民党三个军全歼也一定要守住这个地方。 秀英伸出的手尴尬的悬在空中,咽了一口口水,又悻悻的缩了回去。 “连云港并没有工业,人民党把自己的工业据点设在了徐州。从英国和美国运来的设备很多在山东枣庄一带……”情报官汇报着收集来的资料。 回家后李盼先去看了地里的农作物,然后把崽子给狼王放下,让他们一家晚上来吃肉。 以后,复活肯定只选对他有用的能力者,像赵宁其实就已经是亏了。 唐琳在心中有些疑惑起来,不知道这个生命吞噬效果是什么东西,吸别人的寿命? 与此同时,后勤组也根据微型天眼传回来的坐标,紧随而来,在这家中餐馆里找到了他。 不只是丹楼的工作人员认识这年轻男子,就连很多顾客都认识这年轻男子。 焚逸风很强大,修为已经到了转阳境一重的巅峰,论战力绝不弱于蒙劲。 狼王亲自选了一处地方,秦建忠给挖了个蛮大的山洞,够他们一家子住了。 先去地里把异能输送了,顺便除草,土豆红薯都长老高了,红薯樱子都长的很嫩了,她摘了一些嫩樱子回去凉拌吃。 这个隐藏在墨西哥中部原始森林中的神秘洞穴,之所以被称之为燕子洞,就是因为洞内的洞壁上,蛰伏着大片大片的墨西哥雨燕。 张元一进结界,便感觉到平静的闪电中蕴含着一股无比恐怖的能量。 这样一个倒咖啡的顺序,既是遵循了待客的礼仪,又委婉的表达了一个有事相求。如果是不重要的人,千叶夫人是不会把他们叫到这里来喝咖啡。 第193章 这小子的脑子是咋长的! “那你还要不要钱了?” “等会再说!” 岑书记一瞪眼,王八犊子,我就那么点糗事,被你小子拿捏半辈子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安静,技术分享会的时间到了!” 吴厂长看看手表,咳嗽一声,“请各位找地方坐好,下面由我们厂的技术标兵陈水生同志为大家详细讲解埋弧焊工作原理和实际操作。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房间了。”叶晨摸着脑袋说道,看来这两个妞,还是不错滴。 “大荒,家,我回來了。”淞婉眼睛有些酸涩,恢复了容貌的自己,似乎也跟着恢复了以前的感性和些许天真。 仙子自觉罪孽深重,便自毁天地,以神志封四方大陆,在没方大陆上设十六黄泉之‘门’,将冥者的命魂分为六十四缕,封存其中,以阻断冥者与天地之间的联系,来保全这个残破的世界。 “我这里有一份地图,你可以按照地图所绘,找到去人间的通道,打开通道就可以。”阮青枫说道。 正在她蕴酿着反击的措词的时候,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全身酸软无力,就像一块浮木将随波遂流,本能的抱住男人的脖子。 “这丫头现下越发疯的没边的,你在这么宠下去,估摸着以后说不准还打算造了梯子上天呢。”沈静岚亦是在一旁不住的笑着,附和着苏衡道。 她特意将驱逐灵草扔给云焰,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可以根据这棵草的样子找出驱逐灵草。 三阶回春丹效果不错,虽然只是下品,可一颗药下去没多久,杜若岚脸上的伤就不见了。 “婉儿呢?醒过来没有?”欧阳敬嵩看着阿鹏难看的脸色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位身材臃肿的胖大叔,对方和蔼的朝着他点了点头。 虽然这里很多人在来的时候都查过一些资料,但是大多数人不会查太久远的,尤其是这是战争年代的建筑,谁能把一幢别墅和战争联系在一起呢? 许筱星回忆了一下大厅里的事情,她一直盯着手机,回复着陆嘉辰的短信的,却也忘记了去理会张美泠。 毕竟,拿出宝贵的金灵至宝来交换,可是要担心秦尘会不会使诈。 许攸星看着评论也是无语了,什么社会氛围吗?一个明星的出行日常就被人猜想连篇!这是都没事情干了吗?不用上班挣钱的吗? “回去关三个月禁闭,不给你吃饭!”老狐狸淡淡道,一股威严在他身上涌现。 而江海洋,面对着对方的这么一句一双眼中却已经写满了坚韧,没有任何的退缩的意思,两个男人就这样互相瞪着对方,谁都不肯第一时间撤退。 所以段启正和身边有能力的人关系都搞得不错,这是他上位的资本。 “咳咳,我们这趟来是有事要问你,别老跟我扯你那套欢场浪子的胡话。”刑烈明显已经免疫了这人的不着四六,也不接茬,直接说道。 病?她长年被萧穆关着,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是,都很容易生病。 当初叶开天不过是六等武师,就算有战渊这样七等武师巅峰的存在一路掩护他,也没有那么容易让他们一行人逃离卫国,如果一切有百慕大商会暗中相助的话,的确容易的多。 雨露这话语一出,在大厅之中的保镖都已经是开始在强行的忍受着自己的笑意了,一时之间大厅之中的气氛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第194章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连沈南星都傻眼了! 伸手指指自己,岑书记眉梢上挑,得意点了下头。 “你去就行!” 我草这也太狂了吧! 人家可是堂堂铁合金厂! 你们就派了个实习生! 还是个十七岁的小丫头! 真是没把铁合金厂放在眼里! 岑书记冷酷瞥了各单位的领导和工人们一眼,冷哼一声 院子里都有谁,他不知道,他竟也有浑浑噩噩的时候,只知道棒棒糖绕着他的脚转圈儿,跟着他,不,跟着她进了房间。 现在是夏天,宁岚儿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桖,凹凸不平的树干就这么扎进后背上,痛得她的脸瞬间白了白,忍不住哼出了声音。 这还是顾轻歌第一次来到真实的沙漠之中,这里的沙漠一望无垠,似乎看不到头。 她不知道他眼睛里流动是什么,黑暗中灼得她眼睛发酸。 在时安安养病的这几天陆君枫一点都没有闲着,不但提前去周围几个矿场考察,还特地请了向导去了几个赌石的地方,连赌石的资料也紧急背了一堆。 时安安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为了逃避训练,试图使出加班大法拖延回家时间,于是只能怏怏的看着大家散了场,心里怀疑自己在公司根本没有威严这种东西。 “怎么?你们上次来的时候,也没连起来吗?”刘夏抬头看着云牧白他们,却见他们的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这时,何不炎看了华天齐一眼。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已经特别明显了,如果他再多说一句话,别怪他不客气了。 秦蓉虽然觉得刘夏他们的人品值远在孙堂主他们之上,可她毕竟是揽月堂的人,她要想离开这个游戏世界,还必须要依靠揽月堂。 地上独角兽在奔跑,肆意的冲出宫殿,跑向了云端,姹紫嫣红的花朵,正是盛开的时节,每一朵花都是那样的美丽,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咚。”夏碧瑶挣脱幽若的束缚,一脚把幽若踹在地上,幽若更来劲了,揭开锦衾,抓住夏碧瑶的一只粉脚,用指甲挠夏碧瑶的粉脚心。 “玛德,亏那刘炳峰还给他打包票,我看那个刘炳峰也不能太重用了。”男人阴着脸说道。 沈火四处一望,不见有人,便径直朝鬼窟的入口走去,刚到入口,极阴极寒的煞气夹杂腐尸气扑面而来,脚下有几具枯骨,沈火走进去,里面很大,感觉窒息,因为枯骨成堆。 “叶帆,人交给你了。不管你们怎么玩,他们最后的死法,一定要是腰斩。”千期月也不废话,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来欺负她,侵犯她的人多了去了,就没见哪个有好下场。要来找她挑衅滋事,随意,生死自负就行了。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你师爷?”陈攸笑着反问了一句,虽然他如此问,但是他相信齐鸣应该不会无的放矢的。 薛浩面色阴沉是血,他看到了齐鸣手中的石元舒,想不到石元舒竟然也栽在了这个下界蝼蚁的手中。 君临楚也发觉他盯着叶蓁看的火热,他皱眉内心腾起一阵怒意,厉声喝道:“二弟。”君少念窘迫的收回视线,装作不在意的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到底有些尴尬的。 “我敢保证,你这一巴掌拍不下去。”一道淡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晓欢抱着孩子,显然怀里的孩子,已经忍受不住长时间的折磨,拼命地挣扎着。而孩子的母亲,也就是林晓欢丝毫未察觉到。 第195章 我昨晚做了个梦! 杂耍班子里的人几乎绝大部分都是班主从人市买回来的,这些人同窑子的娼妓,下九流的贱民没什么区别,就是个物件。 一说到这儿,朴实的保洁李阿姨脸上也显露出万分的挣扎也犹豫,终于还是停下脚步,面色认真地对陈天傲解释。 熔岩球忽然凌空浮起,悬在金属管上方大概五厘米的位置,缓缓旋转。 几只体型较大的污染盯上了远处一个残破的躯体,如章鱼、水母一般挥动着触手围了上去。 与刘松的再次相遇,让凌海之前一直平静的心态也有了起伏。说实话,比起自己,凌海更担心刘松。 而真正通辽的人,卖粮草、开铁矿,赚得了一世富贵,置园林,买了员外的官名,勾连县丞,把持乡里。 时悦尴尬的表示,其实刚才她的腿上已经被蚊虫叮咬出了三个包了。 “看把你急的,我还得好好考察一下呢!”白露推了推风神的手肘,这才打断了他的臆想。 “大哥,麻烦你装病装得像一点好不好?”冷默直接把龙宣敬身上的被子掀了起来,躺了下去,将被子盖到胸膛。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四周的村民,他们打过招呼之后,都是忙自己的去了。虽然对这黄大爷很是尊敬,但是却也因为很熟悉,也不会就这样陪着。 “哈哈,又能上去一层了!”胖子看着顶上那个洞口乐道,可他话音还未落,就听见周围顶上墙角风声四起,我们顿时陷入十面埋伏之中,暗器已从各个角度闪电般直飞而来。 “可是不管怎么说,你确实是实现了你先祖的梦想,你当时一定高兴坏了吧?”舒遥道。 “你竟然放走了白鸽?你知道这样的行径会导致多少喰种遇害吗?”美眸瞪圆,雾岛董香气嘟嘟的看着无尘,抿着嘴皮子,颇为俏皮。 “还是太冒险了吧?”上校还是惊骇的看着千劫,难道天才的想法都如此变态吗? 所以,最近在学习之余,秦唯一想的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选择一个能够长期发展的副业,在自己大学毕业之前就可以积累财富和提高社会地位,又不会耽误到他的学习。 别的话我都没有在意,唯独这话让我火冒三丈,你把我都差点玩死的时候,你有替我想过吗?你有给我打一声招呼吗? 一看竟然是李侯的电话,秦龙这才想起,前天和李侯约定今天中午去周昆住处的。以追踪,劫走秦虎的飞燕门。 我无视了老汤的话和表情,直接走了过去,老汤和萧楠跟在我后边。 下一秒,只见他头顶上空的太古凶禽动了,凶禽手中的巨大战枪呼啸而下,爆发出恐怖锋锐啸声,一道道光影闪烁虚空,仿佛化作诸多凶禽从不同方位朝剑南星撕裂而来,欲要把剑南星粉身碎骨。 “腿在他们身上!谁也阻止不了!你这样想想看就明白了!在大草原上狮子捕杀和用餐猎物的时候,总有一些鬣狗和秃鹰跟在后面!”幽灵鬼王还是笑道。 然后,二人皆是伸出一只手,试探的伸向了赤红色能量光柱之中。 为了试探一下剑技的威力程度几何,叶风直接裹着狂暴的魂力,夹杂了一丝狂暴麒麟奥义,施展出了破浪拳,硬碰向四级剑技,弯月旋转斩。 我跟车建国示意了一下,就去一边接电话去了,毕竟也要确定一下,刘雪珊今天晚上有没有紧急的手术要做。 唐韵点了点头,她对老变态手下人的能力半点不怀疑。所以,秋彩该是没有问题了。 “这里?会有后悔的眼泪吗?!”紫发少年漫步走在这里的大街。 埋在沙子里面的鸵鸟终于抬起头,原来危险一直都在,并不是你埋着头就能够躲避!杰克以为这一切都是梦,一个不真实的梦。 “师兄,我正在闭关。请你等等再来。”佳人很是不舒服的冷声说道。说实话,她对这个师兄是非常的不舒服的。可是,这个家伙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才是羞耻。 以那“破妄钟”为中心,方圆数百丈之内,立刻形成了真空地带,没有死气,更没有任何一尊阴灵存在。 高公公拂尘一挥,喊了声起驾,几个黄门抬着,御辇如御风般,向太和殿奔去。 算了,全都原谅了……只要爹爹肯陪著自己,什麽都可以原谅。有爹爹在身边,黑房就不黑,老太婆的画像也不再可怕了。 随着这些混沌神魔气息的融入,烛九阴的新生混沌神魔的身体之中则是多了一份先天混沌神魔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是却是有那么一丝特姓,如此的变化让烛九阴的身体更加完善。 电影还有一个规律,那就是不要让观众太杀脑细胞,要知道看电影只是一种娱乐消遣活动。当一部影片拍的除了导演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预示着你要完蛋了。 第196章 你就是陈水生同志? 被她这么一咋呼,水生也坐不住了,跟在她身后匆匆出了门。 院外人头攒动,将这条狭窄的胡同堵得水泄不通,沈家人,连同知交好友、同院邻里,一个个满脸怒气,拦在道路正中! 水生挤在角落里,向前一看,乐了! 对面穿绿军装胸前戴大红花的,不就是邹兴国? 跟在他身后的自然是李凤霞了,还 不仅是楚飞扬明白了当下的情况,他身后的一行六名弟子都算明白了当前的形势。 北冥夜仅看了地上死去的狐狸一眼,便将目光移向别处,似乎是有些不忍。毕竟,在他看来,那只狐狸,确实,罪不至死。 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拒绝的意思,大将军也没不勉强,只是觉得像她这样的人才,若是天承损失,难免有些可惜。 她慌乱不已,低头看到自己满手是血,惊声尖叫着跑到门口,扯碎了大红的纱帐,巨大的铜镜被带倒,零散了一地的碎片,反射着灼热的火光,她看到碎片里自己苍白的脸满是诡异的妖印。 的确,苏缕的做法如果是对他人,不要说练气期,就连普通的筑基弟子,对上她的这招都难脱身,只是她的运气不好碰上了林卿。 发生了这样的状况,不只是楚系一脉九名元婴修士的面色阴沉,就是五长老一脉元婴修士和十长老的面色也有些沉郁。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康老的话……”陈啸天牵起沁湄的手,把她的柔荑捏在自己手里把玩。摩挲着她柔软指尖上一层薄薄的茧,不知怎么的,心里变的异常平静,平静的像暴风骤雨临来前的海面。 眼中,瞬间有过一丝赤然和失落,可就在下一秒,夏雨手上有光芒一闪,一把墨黑色的长剑,瞬间就朝他胸口刺去。 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马尔斯看着手中这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却只能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整块天然的水晶杯灵巧的工匠雕刻成现代化的模样,衡量它的也已经不再是金钱带来的价值,已经属于是值得观赏赞叹的艺术品。 “你弟弟在在允州。”彩云摆弄着刚从桌上拿过来的柿子。虽然是红了,但还有一些硬。于是放了回去。 不过两个弯这边的龙头大哥,看到走廊里,或偶尔开着门的房间内,一个接一个中了飞刀,甚至孤睾、或除根、断柱的伤号。 只不过重生前的易安国,多年都很少回老家,对他们两个之后的事情,倒是不太了解了。 蓝色海岸三期户型更大,价格更贵,周卫东觉得易安国应该不敢下手。 而四十九重天清虚神殿内,作为主宰的清虚道帝,也收到了来自各方的战报。 章辛媛还没做过这些,就算帮忙也只是在一旁看着学着,今年过年,这事情还不少呢。 大明佛宝相庄严,一经出现在此地,佛像足足百米之高,其身躯所散发出神圣的佛光普照虚空寰宇,伴随着隆隆佛音,宛若一尊佛祖临尘普度众生,看起来威严肃穆,不可冒犯。 简嘉是那种情绪起伏越大的时候,越是会轻描淡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好处,若是他将此事告诉沈氏,兴许回燕国公府的事还有转机。 于是,何苒便知道哪位将军在保定府置了外宅,哪位将军任人唯亲,提拔了亲戚,惹了众怒。 上元节见过他,当时他抡着拳头打人,一点都不含糊,怎么这回还被打了。 第197章 咱们怎么制备出硫酸? 青烟那瘦弱的身子着实受不得这样的天气,整日恹恹的藏在铭龙的屋子里。铭龙每日出出进进的给青烟换凉水,好让她擦洗。 “大哥大嫂,好久没来看你们了,来,我敬你们一杯。”赵国栋拿起酒瓶往地下倒了一点,然后往自己的嘴里狠狠的灌了几口,但是灌呛了。 从刚才的战斗中,长门已经知道了这神明有多么的强大,简直就是将他的六道玩弄于鼓掌之间。虽说天道佩恩还有大招没有施展,但是那种招式,显然也不会有多大的作用。 “额,不是有句话加妹子拳下死,做鬼也风流么?”胖子极其无耻道。 “那是我不在,要是我在的话,别说八个,八十个都得全部带走!”刺刀义愤填膺的说道。 接下来,gtv开始了直播报道,lpl季前赛直播网页插播了战门直播公会的开业信息,然后腾讯网,qt官方,yy官方,各大门户网站接连发出了关于战门直播频道的广告宣传信息。 “我没事,姐夫,我们继续走吧。”柳婉柔对着叶枫微微一笑,忍着痛道。 “青烟是我带进来的,她的安全我负责。看样子你也累了,不如早点歇着。我和青烟先回我房里了。”说完拉着就往门外去了。引得锦瑟一阵错愕。 ‘吼!!!’在巴达克惊喜的刹那,幻魔人抓住机会,急忙吐出灼热的火焰,朝着巴达克烧去!强大的能量波动使得大地都受到了影响,无数脆弱的碎石残渣直接被压成粉末。 再看王杰双脚搽着地面划出足足有百米,才稳住身形,两道足足有半米深的沟壑出现在人们的眼前。 从车上下来的人之二,正是龙湖高中校长刘长岸和年级主任唐敬。 就这样,祖孙二人又在房间聊了许久,顾晟几乎将这一段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宋老爷子说了一遍。对于宋老爷子顾晟不需要隐瞒,所以将一切都告诉宋老爷子。 陆娇儿对完了手里的账单,去除了今天的原料成本,水电,人工,午饭钱之后,还赚了这么多。 在精壮汉子叙述之后,老爷子也是目露精光,嘴角止不住的笑出了声。 踏仙梯上的熊鲁,谢环,沐星辰都被吸引注意力,朝着上方看去。 就算是没有那位高先生,他们在这里也不是没有人的。实在不行,他们可以找在这边工作的同志帮忙查查找找。 与其否定和林灵的一切关系,不如在某种程度上肯定,这样才能让墨冉大发慈悲。 她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既然已经答应换给苏燕婷,她就绝不会反悔。 龙的头骨、脊骨、肋骨、尾骨、翅骨、四肢骨骼,静静卧倒在荒野之上。 “不是的,我有,我给你。”娇娇可不敢让她堵着萧北林去要银子,那萧北林保准饶不了她。 如今顾家的人全都让她喂了灵露,绝对不会背叛,所以傅元蓁有恃无恐。 接下来是月光玫瑰,这种灵植九天还算熟悉,接触到过。这里的灵植材料,指的是月光玫瑰的花朵部分,而且是新鲜灵植材料。 “如此,也好!”秦川只能答应,他们毕竟只是合作关系,他没有理由强求雨曦。 就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来,顿时,滚滚的马蹄声穿了过来,一匹黑色的战马身上端坐着一个将军打扮的人,冲着他们飞奔过来。 吕青岚没有挣扎,任陈子寒这样抱着她,但眼睛没有看他,脸靠在了他的手臂上。 但她转念一想,如今“顾元蓁”住在正院东厢房,她们想要就近监视,肯定要住在她附近。 “好。”对于青木的这个提议,霍桦自然不说什么,当即踩下刹车,停车。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开始不关注柳浩辰的时候,柳浩辰的身体已经回到了峡谷峭壁上的山洞之中。 如果不是突然想起昨天洪铭一的战斗,柳浩辰可能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碍于有黑蛟在,或者说现在应该称为“敖泽”了,他神经绷紧,只想着逃命要紧。 因为之前一系列的事情,她对叶天羽还真的是挺信任的。若是开始的事情没有涉及到人命,或者说没有那么大,还有可能是刻意安排。 她绝对不能在这里继续和关宸极胡搅蛮缠下去,天知道在这么胡搅蛮缠下去还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因为就在刚才,秦尘用事实,用知识打败了他们,大多数专家教授都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呵呵,你倒是很相信你皇兄嘛!”收敛了心中的激荡,冷月随即看着封灵儿,不禁莞尔的看着她。 毕竟,拖住了至尊魔皇,其余大乘渡劫期的超级老祖,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妖鬼魔三族联军其他的高手。比如大魔王这一级的超级高手,这些实力一点也不弱于大乘期老祖的修士。 桑若沿着那股力量寻找了过去,越来越靠近后,桑若好像能听到塞尼尔呼唤他的声音了。 他们的身影映着逐渐下沉的太阳,俨然是外出赶集的穷苦百姓,因住得太偏远,出趟门得颠簸一天。做父亲的偏疼儿子,任由他疲累打瞌睡,慢腾腾地往家赶路。 没想到,这时竟然被吓成这样。但是听到这个称呼之后,反应很慢的王洋似乎明白了叶天羽的身份。 封柒夜的脚步并未因对方的举动有任何的停歇,依旧自顾的慢行,仿佛那些已经箭在弦上的威胁,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竹兰山脉虽然混乱,竹兰山脉的数十万修真者,虽然不堪教谕,也正因为这样,竹兰山脉,也才很难打下来。 但是没有人知道我和这个老年公寓有任何关系,因为从负责人,老年公寓创建人都不是我,而是一个很简单普通的人。 这分明是将他和徐兰荪做了对比,是了解在狄凤鸣心中,他便是天下第一好男人,所以才如常说,是道理,亦是为徐兰荪溢美。 第198章 地震了快跑! 没有沸腾炉,就用陶罐代替,一番灼烧过后,黄铁矿被高温分解,顺着盖子上的收集管缓缓流入玻璃瓶中,进行密封。 至于催化剂五氧化二钒,以他们现有的实力自然是制备不出来的,不过水生可是修过氨合成塔的,这点催化剂他还是可以弄到手。 二氧化硫气体被持续加温,在五氧化二钒的催化下形成三氧化硫,然后 “呵呵……我养了你,就是为了用你。你别以为叶辰是欠你的。我周康不是活雷锋,不管我做什么事,这件事都要回报我!包括你!”周康咿咿呀呀,不停的大喊。身下的黑色管子也不停颤抖。好像瞬间就要爆发一样。 两字落下,温婷婷被吓得猛一个哆嗦,眼泪顿时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可这岩之迷宫,却油嘴滑舌的很,好像不希望他们死一样,增加宝箱填充他们的生存手段。 可能在那个设计师看来,自己就是什么都不懂甚至有些无理取闹的甲方。 叶辰身形一闪,蓦然转身,双手挥动间,已经将子弹接了下来,随即手一挥,子弹仿佛像是被施了魔法似得,瞬间倒射回去。 “感觉那人在看着你,不知道是不是认识你还是单纯觉得你好看?”段佳佳坏笑。 天睿华庭的办公楼租金不算便宜,不过就现在房价还没有飞涨的年代。 想到此,曲炳玉心中只觉柳暗花明。今日几番厮杀,通玄观死伤亦是不少,之前退走、实属无奈。若能坐观祆教妖人在别处吃亏,他心中自然乐见其成。 这几十年,三关的守将自然是互有往来的,连带着各自的裨将家将也认了个脸熟,不然的话,关与关之间传递消息都要疑神疑鬼,那还谈什么守望相助? “处平道长,少了什麽,我让部下去拿便是,便无需你亲身走一趟了。”叶清的话说得客套,不过眼眸中却是一片极冷。 现在更重要的是高清张富嘴里那幕后元凶,听他说出那些话,看样这幕后指使似乎还是一名练气师,而且实力不俗。 见状,沈亦初踩着脚上的尖头高跟鞋走到他的身边,微微抬头对视上他的眼,手指擦过他的手腕拿走了酒杯。 吃饭的时候连玦面对着两位这种级别,气场那么强烈的大佬,一度卡壳。 别看都是海湾打的鱼,但是真有好货,大黄鱼、鲷鱼、黄骨鱼等等,五六斤一条的硬货。 林老师看到后,非但没有干预,反而是拿出手机,将过程录制下来。 要不是因为宁北救了他们,村民们现在都能把宁北当傻子看待了。 吕布安排过曹性,你特长就是弓箭,遇到高手不要跟人硬碰,知道惹不起这个杀猪的,往后一退,掏出一个二踢脚,点燃,朝天上就放。 此刻,只见他们有的拿着一个烂碗,有的拿着一个烂盆,两眼空洞,双目无光地看着面前。 说着,他把舍神剑递给许牧,单独把那神秘青铜抛到天青色火焰之内。 “不可。”长孙当时给予否定,笑话,大家散了,那张家姐夫怪罪下来,那还不是自己一家祸事?同时自己也无法对家族长老族长交代,现在自己已经势成骑虎,既然大家一起上了这条破船,有难大家一起担待吧。 “冲上去杀了他们。”玉珑看到坦克被炸毁了,他起身就要冲出去。 “玉珑你说的轻巧,我们还没有到他们身边就会被他们发现,你没有看到他们的那个灯多亮呀,到时他们发现了我们就麻烦了。”玉玲不敢大意,她轻轻的对身边的玉珑说。 第199章 一暖水瓶当量 “地震了,害……害怕,躲一会嘿嘿。” “对对对,刚才地震了,好吓人!” 阮明蕙红着小脸解释,傅老拍拍身上的尘土,习惯性的看看眼前的土坯房。 这一看,老爷子顿时愣住! 哪还有什么土坯房! 三面山墙全部被“震”倒,砖头瓦块以及大量散碎的夯土块散落得遍地都是,原本的后山墙 黄仲听到李长安杀人修行魔功,不由暗暗心惊,难道他半夜练刀当真走火入魔离开去杀人了?这少年心性坚定非常,怎会如此? 近些年来,网红的兴起,让不少人能在网络平台上,靠着博眼球的方式,迅速吸引粉丝。 在莱茵·内卡竞技场的雨战中,直到下半场第85分钟,霍芬海姆才又打进了一个球。 严凤海找了掌柜的几次,结果掌柜的也有难处,布卖不出去,钱拿不回来,要不严凤海拿布匹走,可是这玩意掌柜的都卖不动,更别提这帮穷职工了。 韦伯的转身为他赢得了得分的空间,华莱士拖动身躯,想要封盖他的出手,但来不及了。 波鸿队因为要保级,所以打得相当拼命。技术上比不过德甲第一的霍芬海姆,他们就在动作上放大了不少。 或许,这就是一次绝杀拜仁慕尼黑的机会,也是一次难得的在比赛中向系统学习位置比较偏的任意球技术的机会。 吴三桂也是点点头,若是进城防守,吴三桂倒是不怕,但是他的前锋可以进城,日后入关的关宁军大队呢,那得击破刘宗敏才可进入京师,少不得要大战一场。 张胜给对方定下的期限是戌时,现在时间还剩一个时辰,但是对方只派了十来个伙计搬运银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拖延,这鞭子打的有理。 “没错,你们会狠狠地挣扎一番,最终我们赢得胜利。”白已冬的目标是冠军,他不允许球队倒下。 黑司御手一摆,云风云将本因为是来换药的所以没阻止护士们进来,现在忙让人出去。 他和七七就要订婚,不能什么表示也没有,这阵子她的心情不好,他做准备带她去玩几天。 一个上午,我都精神不太集中,神思有些恍惚,待中午休息午膳后散步经过湖心亭,往湖水中望去才发现自己是板着脸蹙着眉的,难怪刚才乐器课时,被‘莲仙子’多‘照顾’了几眼。 可见,他是耗尽了多大的意志力,才隐忍着让自己,站在原地不动弹。 看来,在皇上眼里,皇子妃的头衔因为君无戏言而无法更改了,那么只有在品级中给于珍芙安慰了。 果然,对上了那一双……上一秒还温柔缱绻,此时却无比冷漠的眼睛。 众人看向了秦睿玺,除了先死的四位,其他人都体会过最后境界气势的强大,自然能理解云瑾瑶的选择。 甄柔素爱洁净,粘湿的汗让她难受极了,却一动也不能动的躺着,背上有粗糙的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 红毯上,一个又一个超级大明星缓缓走过,他们不时停下步子,摆起姿势,面对着无数摄像仪展露身姿。有人笑着,有人朝着记者们挥手,也有人侧头和身边的朋友耳语几句。 微表情。叶风回能够看得出来,此刻妮洛的微表情,体现出了她听到了这句话之后,似乎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往。 第200章 什么宝贝? 待那些绛州卫押着李元霸他们等人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杵在风凌渡口的那些衙役以及地痞、流氓们全都愣住了。 而林父还要工作到最后,林子航的公司也有事情未处理完,秦雅芙自然要等他都利落了才肯走。 送走了传音鸽,这啸虎的心中,还是一直的在狂打鼓,显然,他仍旧是没有放心。 “原来还有如此一说,却是西斯猛浪了!”李元霸的一番忽悠,把个西斯整得晕乎乎地,还真信了他的话。 如果刚才还想着要倔强地跟他拧下去,这会儿,我只想跟他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我愿意相信他心里是真的有我的,虽然我根本就没什么底气。 当时我正在床上和叶圣音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天,吐槽工作好难找,想到他进不来我就觉得稍稍有点解气。 天亮了。第二天暖和又晴朗。宏轩馆和缧尔镇的街道一片沉静。沒有熙熙攘攘的声音。直到中午。诵唱塔的铁钟才刺耳地大声响起。 我看出来了,这些年苏凡跟在苏墨身边,也是名声在外,知道他认识他的人也不少。 他迫不及待地在她的脖颈处亲吻,陌生男人的气息犹如毒药一般侵浸上来,姜晚好强忍着恶心,浑身的鸡皮疙瘩都争先恐后地冒出来,身上的人放佛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魔鬼,一寸呼吸都能腐蚀掉她的全部。 这么一分析,大家才恍然大悟,仔细一想,也的确是这种,情况,于是,就连一向反对的糜竺也变得轻松起来。 话音未落,王皓脸色大变,一口鲜血猛地喷出,体内的真气瞬间变的混乱无比,剥夺神通也在一瞬间被破的干干净净。 眼看就要撞到时,两人一弹一跃,极其优美敏捷地从绳索上翻身跳下,准确地落到了一个少年左右,各自抱住了他一条大tuǐ。 归元侯此刻也是面色难看,峰回路转,叶凡突然杀出,却是让他心中生出几分不妙的感觉。 九幽城的跨界传送阵也是九幽绝地留下来的,位于九幽城的正中央,人来人往,绝不输于傀界九界城的繁华。 江城策轩然一笑,转身向楼下的收费处走去,却格外碰巧地和匆匆上楼的林怡撞了个满怀。 然而,当南宫寒点开手机的那一刹那,却无意间戳进了相册,而相册中的照片,竟都是江城策上次带着允儿和金素妍在迪士尼游玩时的照片。 一拜而起,陈容不再向任何人看上一眼,她缓缓退下,退出五步后,长袍一甩,‘挺’直着腰背,便这般洒然离去。 木雨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之前还专门探查过全身,根本没发现什么魔气入体,认为自己被追踪的原因很可能是肉身吸收了霞光,没想到竟是大谬。 接下来的时间,楚晨再也没有浪费时间,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复原古籍之中了。 为了一块奇异的石头结仇,除了乱了自己的节奏,还有可能得不偿失,值得吗? 他现在和露西还在一起都觉得时间不够,一刻都不愿意分开,这要是他们到了学校,每天见面时间都不多,他该如何度过未来的学习生活?所以,他要在还没和露西分开之前就改变原来的计划。 旁边的郭耀庭顿了顿脚,却也明白眼下再无别的机会,“噌亮”一声,抽出了腰间朴刀,然后默不作声的站在了石坤两步外,准备与这石坤同进退。 在身影下降的刹那间他背后猛的一抖,一面巨大的古幡砰的一声轰然伸展开来,仿佛一对巨大的翅膀一样迎风飘舞。 与此同时,被此次穿的眉心只流出几滴鲜血,然后就是一阵飞速的蠕动,眨眼间不见了伤口,此时,这些外来神力想走都做不到了。 对于俩人来讲是个简单的事情。没用两分钟就定了下来,对于鲁可琴来说就是非常大的喜讯了。 方仲顺着通悔大师所指看去,这尊佛像头戴宝冠、璎珞垂饰,好一个宝相庄严的菩萨。 争执的大臣们顿时消停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的无言后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好在巴西尔二世最看重的希腊火并没有泄密,至少短时间内,他的统治并不受影响。 聪明人都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常言道:和聪明人交流不会太累。少正倥显然就是聪明人,经过短暂交流之后,便住进了梅园。 空中,数十名气息在四阶左右,实力五阶传奇的人族百战不死战士,最少五人组队,与一头头飞行大妖怪或者妖王大战。 者些螚量,流经至自己裑体地每壹处,彵嘟螚感觉捯周围地细胞再补停颤抖。憱像使饥渴地沙漠遇見地泉水壹般,浑裑嘟传绌壹丝渴求地饥饿感。 袁术已经把手举了起来,只要这手一放下,他身后的那些狗腿子就会扑向潘闾。 “真是好看!”香梨西施吕芸接过玉香梨挂饰说道,她感觉到真是一个不错的玉香梨挂饰。 “丁主任,你的电话没有打通,你还敢保证吴主任不会放我们的鸽子吗?”金灿微微一笑,通过反光镜观察丁磊的脸色,大有幸灾乐祸的嫌疑。 始丄浼又丕透风地墙,哈利所地猜测,其实洅奥斯笨芯理早救近荇落实呢,茹裹丕使勘种李青尘地医术,尔子易合两各儿子咳浼又解决遗传基因问题,恐怕早救暗杀呢。 第201章 买不来明天你也不用来了! “你记不记得,开春时山里遇到的那头大老虎?” “哥你还是趁早打消念头吧,你想打老虎?不被老虎当点心就万幸了!” “啥啊,鹿茸!” 水生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你个小迷糊,这也忘了?” “哦……对对对,那一对鹿茸,你放在哪里了?” “傅老帮我处理了一下,现在就挂在仓房里 说完,星云低下了头,深深吻住了自己怀前的希纳斯,一滴晶莹的泪珠从星云的眼角滑落。 秦逸都有些受不了他了,这个只会装可怜的老家伙,一顿不吃还能饿死你? “好吧,逸,我们都相信你,我们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很不错的家伙,完全配得上我们一家的宝贝!”布兰登很严肃地拍拍秦逸的肩膀,语气有些欣慰。 众村长们则一起耸耸肩,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武力威胁属于无聊的威胁。 “你什么时候给韩冰打的电话?”我完全对张宇杰无语,又问着楚婷婷。 而更郁闷的是,对于去狼族一直推脱的袁福通居然直接答应了风炎宗的邀请,成为了对方的客卿。这样一来,什么时候去狼族就很难说了。 半日之后,安丰背叛人族,将会在道魔战场上杀戮人妖两族高手的消息传遍了所有灵域,而灵界高手不得不面对的道魔之战,也即将拉开帷幕。 叶凡这几天在术者的论坛流连忘返,关注着八方术者发帖攻击虚灵。 冯夫人心里一惊,这咋,杜云帆这么厉害,竟然连兵部尚他的威名? 最终,卢西奥一连射出两支贯穿箭,贯穿箭所射中的位置都是金属甲虫防御薄弱的眼部,瞬间击杀了两只苟延残喘的金属甲虫。 结果竟然看到端志安正拼命的捂住大少爷的嘴,他俩身前的桌上,还丢着一个瓷瓶,我捂住嘴不敢置信的看着里面,直到大少爷七窍流血而死。 云是母姓,也因为“然”字而改,卿,却是凌景与他的生父,因为王妃对王爷的想念吧。 流川舞完全呆了,她根本没想到叶天羽竟然会这么说,总感觉自己的思路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 王思瑶确实累了,来到赵福昕床上后看了看还真是干净,赵福昕这些日子不在家里,但王氏每天都会给他收拾屋子。她躺下后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了,这时想起来大牛还在椅子上坐着。 “算……是有吧。”半晌。天皎艰难地点了下头。总觉得自己今天瞒不了这个太过聪明的随便认的一个便宜大哥。 于智信不知看到什么地方,微微皱起了眉头,仍旧没有注意到萧莉娜。 “我现在可不是院长了,教导院也早就已经覆灭了。”莉莉丝耸耸肩,毫不当自己是外人的坐在了格蕾瓦斯身前的椅子上。 这让方旭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怀中的来人。 这样矛盾的结果有可能会导致了自身人格的紊乱,最乐观的状态便是诞生了一个第二人格,而严重的情况下甚至会造成自身的人格的泯灭。 安静的内室,冷月终于卸下了脸上的伪装,疲惫的神色染上眉心,无神的叹息一声,望着地面,竟有些恍惚。 “没办法,只能我们两个一起睡了。”慕容森一条胳膊搭在了宋承锡肩上。 佐藤手里不知道从何时起握着一枚炸弹,在坠海的前一刻,朝着路安宁的方向扔了过去。 第202章 带上家伙式,咱们开工! “啥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一大早,郝书记就拎着两瓶杏花村汾酒,出现在岑书记的办公室里。 “这啥话,还不兴我来慰问一下我师哥了!” “打住打住,有事说事,别瞎攀交情!” 岑书记马上摆手,郝书记嘿嘿一笑,扔给他一盒红双喜,“跟你商量个事,我记得这件事上次跟你说过,你丫的哼哼唧 顾辉和武陵令热对视了一眼后,很是无奈,最终还是让她们给知道了,尴尬的一笑,便向着浴室走去,别墅里面的浴室很大,有着两个沐浴池。 她远远地再看了几眼那个阳光道院,听到芸妈妈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原来是芸妈妈和美茜已经将那个篮子摘满了,所以在叫她离开。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云未央持剑往前走了一步,虽只有一步,但刹那间却已迈出数米之远。 “既然知罪了,便去天牢陪你的老朋友好了,也不枉你们相交一场!”萧昶阙丝毫不给那人辩解的机会,便挥手示意门外的侍卫将他拖了出去。 “清道夫呼叫,已经准备就绪,场地安全,完毕。”朴上志在通讯器里呼叫道。 “还凑活吧,悬停无人机搞坏了一个……”雷一边走着,一边对王鹏回答道。 看到胡傲出招的速度,秀儿脸上一副担心之色,那速度之慢,可以说三岁孩童都远远超过了胡傲。 “寝室楼已经可以使用了,内部设备前几天才装备齐全,不过用电有些麻烦,因为这里施工用电量太大了,只有晚上十点以后才可以使用室内电力。”朴上志对雷点了点头说道。 良子是国家派下来的保镖,受到严格的保密训练,现在是岳和的贴身保镖,除了重要的大事之外,一般性质的事情岳和都不会瞒他。 吴大儒继续评析道:“你这首诗描写了家家出门、万人空巷、尽情而来、尽兴方归闹上元夜的情景。而一时天上著歌声,使上元灯节成为了最有诗意,最为消魂的时刻。这首诗,尚可,我们给你八分。如何? “我不想!你出去吧,我看你也烦心,我也不想看见你,既然如此,不如就各安各房,我也顺心。”程泱冷声落地。 陶修一惊,向后退了一步,差点儿踩到顾轻狂,因为晃荡了一下,陶彬还是看见了他的脸。 林瑗看着房门的方向,目光不明,美丽的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皇后听到皇上的后一句话,这心里又不舒服起来,不过,面上不也流露出丝毫的不满。 穆深进去看到赵清染的脸色虽然还是很苍白,但总体来说,比之前还是好了太多。 会这么想,是因为云绥翊完全不知,韩蜜儿已经自作主张的派了杀手去刺杀皇帝和麒元帝。 公子哥的运气不错,虽然摔在了地上,但是有地上散落的布匹的阻隔,他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手臂磨破了皮,脸也有些擦伤。 “我会带几个心腹亲自办妥此事,保证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张奇峰笑了笑,拍着胸膛保证。 李东心中如同被饶到了痒处一样,本来就准备结交一番的心思更加重了。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跟着眼前的几位原始人,他居然发现自己有些吃力。 这么说说笑笑的,钱月来就将大车的钱先数出来,跟夏三叔商量着下晌就去看看,要是觉得还行,就把大车拉回来。要是不行,他再继续帮忙踅摸。 第203章 你们全家都是丫头片子! “不是我说陈师傅,你的手艺,我们心服口服,可令徒……” “我徒弟咋了?” “恕我直言啊陈师傅,你徒弟还没成年,还是个丫头片子吧!” “你才是丫头片子,你们一家都是丫头片子!” 沈大小姐看到隋广义,气得跳脚! 昨天就是他把她给撵了出去! “注意礼貌!” 水 她倒不是非放二不可,只是要脸,倘若真的和离,不就成了汴京城的笑话吗? 这些年,王家虽然没落不少,但王若弗的兄长也干到了实权从三品的位置。 他们会举行一些邪恶残忍的仪式,来祭拜这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神灵。 如果不是龙纹靠旗的效果还在,龙虱怕不是已经被柳宝玉几拳头捶死。 如今,杭州其余三大家族都在舔舐伤口,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三大家族相当长久的时间内注定难以有任何发展。 他刚换好拖鞋,二楼的走道上出现一道穿着真丝睡裙的俏丽身影。 日子一天天热起来,陆语安手里一捏着一把彩蝶团扇,这在躺椅里纳凉。 “外头什么声音,闹哄哄的。”秦司珩蹙了蹙眉,眼神从一对奏折中移开。 他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苏妙涵对他的态度突然好了很多,其实他心里也一直挺诧异的。 她又转身,跑进边上的房间,将沾血的弩箭在水池旁冲洗干净收回魔法空间。 在那某一瞬间,他看到汤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全都亮了起来,变得特别的清晰,特别是临字诀后半部分,想要飞离汤勺。 张馨月看到这个分数也是笑了笑,这是自信的微笑。虽然不完美,但是已经非常的不错了。 想到因为这个原因,沈清灵这下子放下心来,赶紧淡定的从旁边扯过一条毯子,盖在自己的胸口。 “弟兄们,准备,一旦那些畜生踏破外面的机关,我们便冲杀过去。”陈栋在最后的时候又给众人打了一口气。 易扬眼神中深深的警惕和戒备,让孙悟空颇为心疼。曾经西天取经的时候,师父唐三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眼中也尽是这样的眼神。 那么,他的身体全部都死的一干二净。现在的地震又是怎么回事? 只见初三部这边的走廊尽头,一身西装的中年男人气冲冲地朝着这边大步赶了过来。 顾衣衣一脸看白痴的看着林准,实在是不知道这人哪儿来这么大的自信。 沈清灵也很想喷了,请教扑倒顾辰?沈清灵这下子深刻的有意识觉得自己有必要认识自己叶灵本人了,也就是要深刻的认识一下自己了,什么意思嘛!居然要扑倒顾辰? 毕竟成品的‘巨灵神-1型’重型可回收火箭光是高度就达到了82米这个夸张无比的数字,箭体直径更是达到了8米这个数字,当然了这么夸张的数据带来的运载能力也会非常的夸张。 赵科跟何子豪对望一眼,不知为何,面对陈平的笑容,竟然有些莫名心虚。 而这些名单的最上方赫然写着天行者,张三丰,少林四大神僧,三渡神僧,各大门派掌门的名字也位列其上。 何仙长见此,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瞒不住了,想都没想,拔腿就向外跑去。 有勇气敢让一个地神境的强者,打十年工,恐怕这天下,也就只有这位傅太太了。 三两句话将这几个月的事情交代清楚,个中的艰辛不是能寥寥数语能说尽的。 第204章 定了,明年正月初八 “我,我们也想偷,可人家把着工具不给用,我们也没辙啊!” “一个个死么咔嗤眼的,跟你们上老火了!” 郝书记踢了他一脚,“滚犊子!” 他换上一副笑脸,走到水生跟前,满脸都是笑,“陈师傅累了吧,坐下歇会儿。” 水生摆摆手,“还剩下一条焊缝就焊完了。” “干活挺利索啊这小 他们知道自己在锦衣卫享受着诸多特权的同时,也必须要履行职责。 谢怀锦的声音低沉有力,在乔眉耳中听得很是催眠,她到最后听得模模糊糊。 “好叭~”兔兔找了个木碗从钵盂里掏出一些份量的斋饭,又拿起梨子削了两个切成片放在寡淡的斋饭上。 地上的人正是拜情,只是她发髻凌乱,脸颊高高肿起,唇边涌了丝丝血色出来。她艰难地抬头,看见了乔眉眼里瞬间露了晶莹出来。 短短半天的相处,似乎已经察觉到楚泱和那些欺负他的人并不是一伙的,自然敌意没有了,但还是保持着警惕性。 “对于川岛家族,还有道上的事情,我这么做,除了是任务和晴子之外,主要的原因那就是为了在你们国家里面留下一股自己的力量,只有这样的话,将来在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或许我才不会仓促行事。 刚刚冲入的数十名甲士,惨叫着倒飞出来,摔倒在地,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因为观音菩萨的大慈大悲在三界都是赫赫有名,她不同于其他的师兄妹,她甚至曾经发下平等无私的广大悲愿,当众生遇到任何的困难和苦痛,如能至诚称念观世音菩萨,就会得到菩萨的救护。 凌二叔赶紧回答,一双眼睛殷切地盯着凌老汉,听老爷子这个话音,八成是想要提前让玉津也上桌吃饭了吧。 韶华唯一感到心理所有安慰的,大概就是韶凌和他真的是难兄难弟,在这个家里没啥地位。 “你在忙吗?”被他如此炙热的目光盯着,夏潼微微低下头,也觉得自己走得太匆忙,忘记换身衣服。 这就是栾家的目的,把他扔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若想要得到一条活路,就必须逼得自己变强大。 除此外,虚无真人头颅被碾碎开来,四肢被人剁断下来,悬挂在了山壁上,青白色的骨头裸露在皮肤外。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会传到五位长老们耳中,赤焰兽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肯定会引起轰动,她在皇族学院的日子还想过得平静一点,所以赤焰兽决不能被他人发现。 看来世界力量层次的差别,才是造成修为停滞的根本原因。如果是借用真正的真元修行功法,吸取真元修行,身体所能达到的强度,还远远没有到尽头。 我冷笑一声,老子只是半道“出家”,况且他还年长我不少,实力强过我也是正常,我岂会傻到和他真正比拼国术。 “已经到家。”韩洛轩披上一件浴袍,走去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跟之前不一样,江寒把手压在一生石上的时候,这石头突然发出了不是很亮,但足够明显的光晕,这光晕一圈圈扩散,如同波纹一般,传得很远。 沈忘忧的面孔就在近前,他的目光充满慈爱和期待,虽然他想说什么,可此时却已经无力再说出话来,眼皮缓缓垂落下去。 体内神秘的力量源源不断,她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只要想办法破解就是了,甚至一直这么下去的话,对手必然是会先力竭的,那个时候她自然也能获得胜利。 第205章 六子,你要调到哪里去? “废话,不是你,我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干啥!” “当然……没问题!” “行,好小子,有胆气!” 杨主任笑着点点头,徐徐吐了一口烟,“你虽然进厂时间不长,但工作表现领导都看在眼里,现在就看你能不能扛起这挑担子,你好好努力,不要辜负领导的期望。” “请主任和领导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两人争论了半天也没争论出一个结果,谁也不服谁,最后竟然是打了起来。 寇家的带队长老寇晨,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把他们内心的不安猜测直接说出来,简直欺人太甚,众人顿时对他怒目而视,但是碍于云扬最近与他走得颇近,所以都不好表示什么。 格里恩被关在一个元素牢笼中,在数十名身高百米的泰坦巨人的押解下,前往元素王座。 上海时间中午十二点,刚好是莫斯科时间早上八点多钟,斯大林刚走进办公室,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不过好在这个副本只是他建立团队任务的副本,他只需完成一个任务便可以,而且任务也没有时限,他可以先调查下情况,找到一个有把握对付的目标才下手。 他脑中一阵轰鸣,怎么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她怎会摇身一变成为璟麟的太子妃?不,这太荒谬了,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确定没什么异议,李默就带着这批手下,乘坐基地提供的两辆装甲运兵车向任务指定目的地开去。 混元离火的特性,非是拥有神体者自己使用,断不可能强行抽离,而且以易云的逆天资质,天意宫也不可能舍得牺牲他,原本她是打算牺牲色相的,毕竟谁也不会无私奉献,如今看来,倒是有别的机会了。 虽然在不同的时空,但是我还是忘不了你,多么想再回到那一年,或者那个时空,再次与你相遇,我不会再错过,那一年的你。 不过遗憾的是,在挣脱鬼子束缚之后,谢元只来得及往前跑出两步远,鬼子手心攥的那颗手雷便轰的炸了,爆炸产生的气浪瞬间席卷过来,一下将谢元掀翻在地,不过真正对谢元造成致命杀伤的却还是那四下溅射的破片。 霍靖琛仰头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时间一秒秒流逝,林梓恩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每次思考出的结果都让她措手不及。 雪姐也没说什么,而是扶着双脚发麻的少奶奶回了房间,给她准备了热水和换洗的衣服。 赫连澈看着刚才苏月梅疼得晕过去的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实在司徒雪准备下手纠正苏月梅的姿势的时候,赫连澈有一刹那想下去阻拦,但是碍于身份,他还是忍住了。 如果……如果他没有招惹冷苏,没有算计她,那他就不会引来霍琛。 梁暖暖心花怒放,踮脚亲了洛墨一口,好喜欢他给的承诺,喜欢他为自己的奋不顾身。 他情知颜良武艺超绝,为了保护刘备,只能狠心一咬牙,尽起全身之力挥刀相挡。 她脑子有些乱,索性强迫自己什么也不想,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床上。 “什么事情?”林梓恩一愣,今晚撞邪了么,怎么人人都问她考虑的怎么样了? 几人自是没人会有异议,于是众人就簇拥着她们姐妹三人顺着塔梯下塔而去了,根本不理会一旁还尤自没有从惊诧中反应过来的戴心妍和雷茜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