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cp我在行!快穿女反杀当正主》 第一章 爬床丫鬟1 【暴富打卡处】 江盏月在原世界意外死亡后,被一个系统绑定。 【任务:穿梭各种小世界,离间气运之子与原女主的关系,成功上位。 只要能顺利完成五个世界任务,就能重回原世界,拥有逆转命运的机会。】 想起原世界灰败的天和病房冰冷的仪器,江盏月毫无留恋。 倒是“小世界”、“气运之子”这些词,透着未知的危险与诱惑。 体验迥异的人生,搅动既定的命运,甚至……掌控那些天之骄子。 这比回到乏味的过去,更合她意。 她干脆利落的放弃了这个机会,选择成为一名常驻任务者,从此在万千小世界里不停穿梭。 “系统,开启第一个世界吧。”没有多做停留,江盏月直接开启了任务。 …… 春日的风拂过永宁侯府的朱红廊柱,带来满院新抽的柳芽清香。 正厅里,秦老夫人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梨花木太师椅上,保养得宜的脸庞上嵌着几道浅纹,却丝毫不减那份久居上位的威严端庄。 她指尖捻着一串蜜蜡佛珠,目光落在身侧垂手而立的少女身上时,漾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少女名唤江盏月,原是府里最不起眼的粗使丫鬟,因一手绣活堪比姑苏绣娘,更兼做事稳妥细致,半年前被调至老夫人身边当差。 旁人只道是江盏月运气好,却不知她能得老夫人青眼,全因她那患有心悸之症的亲弟弟江临。 江盏月是乡野丫头出身,带着体弱的弟弟投奔远亲才进了靖安侯府当差。 偏江临的心悸之症极难治,寻常药材根本无用,非得用千年人参片辅以名贵汤药调养,才能勉强稳住病情。 这份续命的汤药,全靠老夫人暗中供给。 老夫人是偶然发现江盏月的绣活天赋,又见这丫头性子沉稳、容貌出众,更要紧的是,她把江临的命攥在了手里。 老夫人面上对江盏月百般照拂,将她调到身边做一等大丫鬟,锦衣玉食从不亏待,实则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江盏月——江临的药,捏在她的手里。 她若安分听话,江临便能安然无恙,甚至能得一份安稳前程;她若有半分违逆,江临的汤药便会立刻断供。 这具身子的原主,便是个被这份威逼拿捏得死死的软性子。 她生得极美,眉眼娇娆身段窈窕,却偏梳着厚重的刘海,穿着最素净的青布衣裙,整日里低眉顺眼,从不与府中男眷照面,生怕惹出半分是非。 后来老夫人为了子嗣算计,借着祭祖的由头将她与侯爷谢长珩锁在一处,那夜虽未成事,却还是落得个被主母沈青鸾记恨的下场。 谢长珩到底是习武之人,药性发作时虽也意识昏沉,却尚存一丝清明。 他察觉到身子的异样,猛地惊醒过来,一把推开近身的江盏月,咬牙撑着身子坐起,抬手便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 碎裂声惊得院外守着的婆子一阵慌乱,却没人敢推门而入。 谢长珩怒不可遏,却又碍于老夫人的脸面,不能声张,只得强压着火气,扯过锦被将江盏月裹住,自己则去外间坐到天亮,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这偏院的春意冻僵。 天刚蒙蒙亮,谢长珩便铁青着脸离开了,只留下江盏月一人在内间,浑身冰凉,心头发颤。她知道,这事绝不会就此作罢。 果然,纸终究包不住火。侯爷在老宅祭祖,却莫名与一个丫鬟共处一夜的消息,没过几日便传到了侯夫人沈青鸾的耳中。 沈青鸾本就因无子而心焦,平日里看着端庄大度,实则对府中稍有姿色的丫鬟都存着几分戒备。 如今听闻此事,只觉一股怨气直冲头顶。她虽不知是老夫人的手笔,却将所有的恨意都转嫁到了江盏月身上。 在她看来,一个低贱的丫鬟,竟敢肖想侯爷,妄图爬床夺位,简直是不知死活。 沈青鸾身子弱,心思却歹毒得很。 她从不亲自出面,只寻了个由头,说江盏月冲撞主子,将她贬到了洒扫的杂役处。 杂役处的婆子媳妇们,哪个不是见风使舵的主,得了沈清鸢的暗中授意,日日变着法子磋磨江盏月。 寒冬腊月里,逼着她去洗满院的衣物,冰水刺骨,冻得她双手红肿溃烂;白日里让她搬运重物,稍有迟缓便是一顿打骂;夜里更是只给她一张破旧的草席,连床薄被都没有。 江盏月咬着牙忍着,她不敢声张,更不敢去求老夫人。 她知道,老夫人既已布下那局,便不会再护着她——成了,她是侯府的功臣;败了,她便是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更何况,她的弟弟江临还在老夫人手里,那是她的软肋,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触碰的底线。 可饶是她这般隐忍,沈青鸾也没打算放过她。 那日大雪纷飞,江盏月被婆子逼着去井边打水。井口结了厚厚的冰,湿滑难行。她提着水桶小心翼翼地挪步,身后却突然被人猛推了一把。 江盏月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着井口倒去。冰冷的井水瞬间将她吞没,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钻进五脏六腑。 她挣扎着想要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意识一点点涣散。 那厢,沈青鸾正坐在暖阁里,听着婆子回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她端起手边的热茶,轻轻吹了吹,只淡淡道:“一个卑贱的丫鬟罢了,处理干净些,莫要污了侯府的地。” 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终究以江盏月的惨死收场。侯府的雪,越下越大,将那口井,连同那个卑微的、被碾落成泥的生命,一并掩埋得无影无踪。 第二章 爬床丫鬟2 而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绑定了人生重启系统,来自万千小世界的常驻任务者江盏月。 穿越过来的那一刻,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隐忍、恐惧与绝望,让江盏月指尖微沉。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原主死后,沈青鸾终于怀上了孩子,如愿生下一个男孩,和谢长珩的感情也一直和和美美。 然而,如今江盏月穿越过来,自然不会让沈青鸾轻易得偿如愿。 她的目的,不仅是为了原身复仇,更是为了完成系统赋予的任务——离间目标人物之间的感情,成功上位。 …… “木秀于林者,必深其根;水阔于川者,必浚其源。谢氏立碑续谱,昭告列祖,当聚宗族之心,固百年之基……” “念一脉相承之亲,怀同宗共祖之谊,凡我谢氏子孙,当同心同德,以光门楣……” “家族兴衰,系于族人。吾辈当勉力修身,育贤树才,冀望后辈之中,再出栋梁……” 谢长珩立在宗祠的香案前,袖中的指节微微收紧,一声长叹隐在沉沉的衣料褶皱里。 今日谢氏祭祖,排场浩大,族中耆老在列祖列宗牌位前字字句句,实则是向满门宗亲宣告,他这位永宁侯,将正式执掌谢氏一族,扛起振兴百年望族的重任。 谢长珩今年二十六岁,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子,自小便被族中寄予厚望。 他年少成名,弱冠之年便金榜题名,后入仕历练,凭一身才干步步高升,五年前迎娶了御史中丞沈家的嫡次女沈青鸾,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恩爱甚笃。 唯有一事,成了侯府上下的心头刺——沈青鸾嫁入侯府五年,始终未能有孕。 老夫人盼孙心切,平日里没少旁敲侧击,言语间满是不满。 去岁,老夫人更是重金请了素有“神医”之名的杜太医来为沈青鸾诊脉,杜太医言明,沈氏宫寒体虚,不易受孕,需以汤药慢慢调理。 自此,沈青鸾的案头便日日摆着一碗黑沉沉的药汁。那药味苦烈,她捏着鼻子一碗碗强咽下去,转眼一年过去,腹中依旧毫无动静。 长久的煎熬磋磨,终是耗尽了沈青鸾的心力。此番祭祖,她索性称病,留在了侯府,不肯随谢长珩回老宅。 昨夜临别时,她伏在他怀中,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里满是绝望:“长珩,为何苍天如此待我?竟连一个孩儿,都不肯赐我吗?” 谢长珩轻抚着她颤抖的背脊,声音温软,满是怜惜:“青鸾,莫要多想。你只是忧思过甚,损了心神。子嗣之事,本就讲求缘法,顺其自然便好。” 沈青鸾捏着一方素帕,眉眼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凑到谢长珩跟前低声道:“长珩,我听闻城外青云观的送子观音极是灵验,想请道长来府中设坛祈福,你看……可行?” 谢长珩顿了顿,垂眸看着她殷切的模样,心底翻涌起一阵嗤笑。 什么设坛祈福,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 古往今来,多少人求神拜佛求子嗣,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她竟也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为了一个孩子,当真要请来一群游方道士,在府中设下法坛,整日里敲锣打鼓诵经祈福,吵得左邻右舍不得安宁,沦为旁人的笑柄不成? 这般想着,面上却不好拂了她的意。 他语气淡了几分,只含糊应道:“此事不急,夜深了,安歇吧。明日我要归宗祭祖,等从老宅回来,再慢慢商议。” “回老宅”三个字入耳,沈青鸾脸上的光采顿时黯淡下去,悻悻地闭了嘴,再不提半个字。 她实在怕极了侯府老夫人,怕她那双总盯着自己小腹的眼睛,怕她那些句句不离“子嗣传承”的念叨,更怕老宅里动辄得咎的规矩礼法。 她本是御史中丞的千金,自小父母娇宠,何曾受过半分委屈? 当初若非倾心于谢长珩的温雅才学,又怎会甘愿踏入这侯门深宅,为他洗手作羹汤,为子嗣之事愁肠百结? 如今倒好,竟只因未能诞下孩儿,便似成了谢家的过错人一般。 一声幽幽的叹息消散在夜色里,她抬手轻抚着依旧平坦的小腹,眼底漫上一层水汽,只能暗自在心里祈求,盼苍天垂怜,早日赐她一个孩儿,也好让她在这侯府之中,能有几分底气。 第三章 爬床丫鬟3 穿越后,江盏月并未做太多改变,每天依旧是那副恭顺的模样。她知道,自然有人比她更着急。 沈青鸾宫寒体虚,汤药不断,怕是难有身孕,老夫人盼孙心切,已是如坐针毡。 尤其当老夫人的愁绪一日重过一日,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便多了几分审视与算计。 江盏月身段丰润,看着就是宜男之相,又知根知底,性子温顺——这是老夫人眼里最好的棋子。 老夫人日日让江盏月在身边伺候,赏她锦缎,赐她点心,话里话外,皆是对她的看重与亲近。 江盏月一一受了,面上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冷意越发浓重。她知道,老夫人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将她与谢长珩锁在一处的时机。 这日,恰逢族中祭祖,谢长珩需去老宅主持祭祖仪式。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江盏月便清楚,原主记忆里那场算计,要来了。 老夫人借着祈福的由头,特意遣人将一碗燕窝送到静园,又寻了个由头,让江盏月亲自送去。 …… 谢家老宅青砖黛瓦,廊腰缦回,飞檐翘角间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簪缨世家的百年风骨。 谢长珩祭祖之后,便前往年少时住过的静园。他性子素来沉稳持重,不像族中那些子弟偏爱修建奢华别院、日日宴饮笙歌,反倒喜欢守着这一方旧院,闲暇时临窗翻卷,入夜后对月静坐,倒也落得几分自在。 好友总打趣他,说他顶着谢家宗主的名头,活得却像个避世雅士,半点没有世家掌权人的张扬。 谢长珩只是一笑置之,旁人只道他守旧,却不知他见惯了宗族里的暗流涌动、朝堂上的风云变幻,早已厌烦了喧嚣,只盼着守着这方寸安宁。如今唯一让他挂心的,便是家中长辈屡屡提及的子嗣之事。 “咚咚。” 敲门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进来。”谢长珩抬眸,声音平淡无波。 门被轻轻推开,江盏月端着托盘缓步而入。 她已是老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穿着一身青素却熨帖的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褪去了初来乍到的怯意,添了几分沉稳,偏生那份入骨的清丽,又藏不住地漫出来,让人移不开眼。 她将托盘搁在桌上,捧起那碗温热的燕窝羹,递到谢长珩面前,声音不卑不亢,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侯爷,老夫人说您祭祖奔波劳累,特意吩咐奴婢炖了燕窝羹送来,说是能补气血、解乏困,让您趁热用些。” 谢长珩的目光落在她那双白皙纤细的手上,指节分明,指尖带着做惯了绣活的薄茧,却莹润如玉。 他接过燕窝,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让他心头莫名一悸。 他微微蹙眉,抬眼看向江盏月。这姑娘看着面生,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不似府中丫鬟那般低眉顺眼,反倒像一株迎着风的劲竹,透着几分灵动。 偏生这份灵动,落在谢长珩眼里,竟比那些娇柔造作的世家贵女更勾人。 屋内静悄悄的,谢长珩向来不喜旁人近身伺候,可这丫头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竟丝毫不显突兀。 他舀着燕窝,心里正盘算着明日要与族中长老商议的祖坟修缮事宜,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时不时落在江盏月身上。 忽然间,一股燥热猛地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喉咙干得发紧。 谢长珩的第一反应是警惕——他习武多年,对药性的感知远超常人。 可下一秒,鼻尖萦绕的气息,竟让他心头一颤。 那不是寻常丫鬟身上的皂角味,也不是脂粉香,是一种清冽的草木香,混着一点淡淡的、似有若无的甜,像雨后的青竹,又像月下的幽兰,勾得人心里发痒。 脑海里不断闪过这送燕窝的丫头那一对白嫩的小手,又细又滑… 他猛地放下银勺,“哐当”一声,碗相撞的脆响打破了寂静。谢长珩扶住桌沿,重重喘息着——这燕窝里,竟被人下了药! 江盏月被这动静惊得抬眼,便瞧见他面色潮红,双目泛红,扶着桌子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她眸光微动,心里已然明了大半。她好似迟疑了一会,犹犹豫豫走过去轻声问道:“侯爷,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这一声“侯爷”,轻声细语,带着一丝怯意的惶恐。 谢长珩浑身一僵,药性翻涌上来,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烧了起来。可偏偏,看着眼前的少女,他竟生不出半分烦躁,反倒觉得,那声音像一汪清泉,堪堪浇灭了几分燥热。 “出去!”谢长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理智告诉他,必须让她离开,可目光却黏在江盏月脸上,移不开分毫。 他见过的美人无数,个个都是精心打扮的模样,可谁也比不上眼前这姑娘。 她穿着最素净的青布衣裙,未施粉黛,眉眼却艳得惊人,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明明是惶恐的神色,却偏生勾得人神魂颠倒。 江盏月听着他的话,转身朝门口走去。她尝试着去拉门,果不其然,门被锁死了。她转过身,带着哭腔:“侯爷,门打不开。” 谢长珩心头一沉,很快便明白了——这定是祖母的刻意安排。她让人在燕窝羹里下了春药,再派这么漂亮的一个丫鬟前来。 他闭紧双眼,想压下那股邪火,可少女就站在不远处,那清冽的气息丝丝缕缕钻进来,药性竟像是被催化了一般,愈发汹涌。 他从未对谁有过这般失控的感觉,明明理智在叫嚣着退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她。 他受不了了,猛地攥住了江盏月的手腕。指尖触及她肌肤的那一瞬间,细腻微凉的触感传来,谢长珩浑身一颤,像是过了电一般。江盏月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他用力揽进了怀里。 鼻尖萦绕的是男人身上的墨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还有他极力隐忍的克制。 第四章 爬床丫鬟4 “别……别动。”谢长珩埋在她颈窝,气息滚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我……我中了药。”他从未这般狼狈过,可在江盏月面前,那些引以为傲的定力,竟荡然无存。 他甚至觉得,就这样抱着她,连药性带来的燥热,都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他攥着她的手腕,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着浓重的压抑与挣扎:“帮我……帮我挨过这阵……等药性散了,我不会……伤你。”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愣住了。他谢长珩,何时对一个丫鬟说过这样的话?可看着眼前的江盏月,他竟觉得,这话理所当然。 “我不会……” 江盏月脸颊绯红似染了胭脂,胸口像揣了只蹦跳的兔子,咚咚的心跳声几乎要冲破喉咙。她垂下眼眸,根本不敢抬头去看眼前的人。 谢长珩的手落在了她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灼人的热度。 “你叫什么名字?” “江盏月……”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江盏月?” 谢长珩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碗燕窝里的药性实在霸道,即便他内力深厚,只饮了小半,也觉浑身血液沸腾,四肢百骸都似燃起了火。 心底仿佛蛰伏着一头失控的猛兽,正一下下撞击着理智的牢笼,让他几乎要按捺不住。 老夫人的心思,他如何猜不透?自沈青鸾嫁入侯府五年无所出,老人家便日日念叨子嗣传承。 从前还只是旁敲侧击,说要挑几个伶俐的丫鬟来伺候起居,如今竟是直接下了狠手,将这姑娘与中了药的自己锁在这静园之中,分明是逼着他今日必须成事。 “侯爷……您松开些……”江盏月仰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男人掌心的温度仿佛带着魔力,所及之处的皮肤都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一股陌生的热流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想推开他,可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任由他带着灼人的气息靠近。 谢长珩的状况比她更甚。药性的灼烧,再加上少女身上那股清冽的草木香,还有她纤细玲珑的身段,都让他的理智寸寸崩塌。 “我想看看你……”谢长珩凑在她的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密密麻麻地喷在她的耳垂上。 他的指尖掠过,轻轻解开了她的衣襟。衣衫滑落,露出纤细白皙的锁骨,月光落在那片肌肤上,竟似泛着莹润的光。 他从未见过这般美景,妻子虽也是大家闺秀,身段却远不及眼前这般丰腴有致,莹白晃眼。他忍不住俯身低下了头。 “不要……” 江盏月慌忙抬手去挡,却被谢长珩轻轻握住手腕,反扣在身后。 江盏月的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身体里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让她既慌乱又无措,无意中轻轻哼出一声。 那一声轻哼落在谢长珩耳中,竟比世间最动听的乐曲还要勾人。 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小腹抵着她的腰,那份滚烫,让江盏月瞬间绷紧了身子。 江盏月意识到危险,竟挣开了他的桎梏,抓起落在一旁的外衫裹在身上,转身就去拉门。可那扇门早已被锁死,任凭她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身后的热气骤然逼近,谢长珩的胸膛贴了上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他的呼吸滚烫,落在她的耳畔,带着浓重的压抑与挣扎:“跑什么?” 汗珠顺着谢长珩的额角滑落,砸在她的脖颈上,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欲望与理智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撕扯,他从未想过要强迫谁,可此刻药性翻涌,浑身的血液都似在燃烧,唯有抱着她,才能稍稍缓解那蚀骨的燥热。 他只想这样抱着她,挨过这难熬的时刻,可她的挣扎与哭泣,却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征服欲。 谢长珩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形成一个禁锢的姿态。 他握住她的手,引着她缓缓下移,隔着层层衣料,让她感受着自己身上难以平息的灼烫。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却只能任由他引着自己的手,帮他缓解那蚀骨的燥热。 他的身体紧紧贴着她,胸膛的起伏越来越急,带着难以言喻的灼热。他的唇落在她的发顶,细碎的呢喃混着喘息溢出唇齿,手臂死死箍着她,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谢长珩满眼猩红,怎么能这么好欺负,怎么能这么舒服,让他只想把她困在自己身边。意识已经被情欲牢牢控制,这感觉从没有在其他女人身上有过,一定是……祖母下的药效太强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谢长珩闭上眼睛,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紧绷的肌肉舒缓了不少,粗重的喘息也渐渐平稳。 药性随着那股燥热的褪去,终于消散了大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映出他眼底的懊恼与狼狈。 江盏月趁机缩到角落,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肩膀微微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打湿了衣襟。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他看着角落里的少女,终究是不忍,沉声道:“内室有干净的衣物,你先换上,今夜……委屈你在此歇下,明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一夜,静园内灯火未熄,两人各怀心思。江盏月缩在床角,听着外间男人的呼吸声,久久无法入眠;谢长珩靠在长椅上,闭着眼,却将那抹纤细的身影刻在了心底,一夜无眠。 第五章 爬床丫鬟5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扉射进来,落在床榻上。谢长珩已经彻底清醒,脑袋两侧的太阳穴突突地胀痛着,宿醉般的钝痛感一阵阵袭来。 他没有惊动缩在床角的少女,只悄无声息地起身,利落地收拾好自己。 素来温润的俊脸此刻冷硬如冰,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懊恼与压抑的怒气,周身寒气凛冽,径直朝着福寿院走去。 谢长珩一身玄色常服,步履轻疾地踏入院中。廊下值夜的婆子见是他,刚要行礼,就被他一个噤声的手势止住。 秦老夫人正倚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菩提子。 她是永宁侯老侯爷的原配夫人,嫁入侯府不久便诞下了独子谢长珩,也就是如今执掌谢氏一族的永宁侯。 她的年纪已不算年轻,已是快要五十岁的人了。 只是一辈子养尊处优,头上竟寻不到几根白发,眼角的细纹也淡得几乎看不见,丝毫掩不住眉宇间残存的秀丽,想来年轻时也是位难得的美人。 夜深人静时,秦老夫人常回忆过往。 少年时,她是名门秦家的嫡女,父母捧在掌心疼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曾是个娇气任性的小姑娘,不知愁滋味,那是她这辈子最快乐无忧的时光。 后来嫁作人妇,老侯爷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对她也算敬重体贴,可也仅仅是敬重罢了。 她曾无数次憧憬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举案齐眉,相守白头。 可终究是失望了。老侯爷偏爱美色,侯府后院的姨娘姬妾换了一茬又一茬,她虽占着正室夫人的尊位,心底的寒凉却一日重过一日。 幸而,她早早便有了长珩。 在她怀着长珩的时候,老侯爷的身边便已经有了旁人。 那段时日,她常常独自坐在窗边,手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听着外院传来的丝竹笑语,只觉得满室孤寂。 再后来,夫妻二人的情意渐渐疏远,到最后,竟连面上的和乐都懒得维持。 偌大的侯府宅院,雕梁画栋,锦衣玉食,却处处透着冷寂。 唯有儿子谢长珩,是她这孤寂岁月里唯一的暖。 他自幼聪慧懂事,读书习武样样拔尖,对她更是孝顺体贴。 秦老夫人看着他从蹒跚学步的稚童,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少年郎,再到如今执掌侯府、撑起谢氏门楣的顶梁柱,一颗心便尽数系在了他的身上。 于她而言,唯有谢长珩,唯有谢氏一族的传承兴旺,才是她此生最要紧的执念。 听见脚步声,她掀了掀眼皮,目光掠过谢长珩一身沾染了晨露的玄色常服,淡淡开口:“出来了?” 谢长珩反手扣上门,语气里能听出压抑不住的怒气:“母亲既做了这出锁院的戏,儿子自然要前来讨个说法?” “说法?”老夫人终于抬眼,目光锐利如针,“谢家就你一根独苗,沈青鸾的肚子五年都没动静,我不替你打算,难道要看着谢家绝后?江盏月是我身边最得力的,性子稳,身家清白,是个妥当的。” “妥当?”谢长珩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把儿子和一个丫鬟锁在一处,传出去才是天大的不妥。”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昨晚少女清丽勾人的模样,依旧历历在目,他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悸动。 当年他与沈青鸾一见如故,两人之间不仅是御史中丞府与永宁侯府的政治联姻,更有实打实的夫妻情谊。 他并非柳下惠,身居高位,身边从不缺投怀送抱的女子,可他自始至终只有沈青鸾一个人,不纳妾,不收通房。 这一切,皆因他看够了侯府后院的凉薄。 纵使沈青鸾宫寒体虚,常年调理也未能诞下子嗣,他心底惋惜,却从没有过半分怨怼,不忍心让自己的妻子像他娘曾经一样,对着那些父亲的众多妾室们强颜欢笑。 “我与青鸾成婚五载,情分深厚,断无纳妾之理。”谢长珩抬眸,目光恳切,语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 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菩提子捻得咯吱作响:“情分?没有子嗣,再深的情分也填不满谢家的祠堂!我告诉你谢长珩,这事由不得你。江盏月那边若是有了身孕,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她不会有身孕。”谢长珩抬眸,目光清明,“昨夜之事,我自问没有逾矩。今日前来,是想请母亲给个准话——江盏月,您打算如何处置?” 老夫人心里明镜似的,早料到他会为了沈青鸾摆出这副油盐不进的架势,却没料到他竟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不肯留。 她指尖的菩提子猛地一顿,脸色沉了下来,半晌才恨恨道:“你当她是阿猫阿狗,想处置就处置?留她在我身边,往后……” “不行。”谢长珩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她既沾了这事,再留在福寿院,难免惹人闲话。母亲还是寻个由头,把她送出府去吧,给她一笔丰厚的遣散银,保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老夫人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头一阵气闷,捏着菩提子的手微微发颤。 她这辈子什么都能依着这个儿子,唯独谢家的香火,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这沈青鸾,看着温顺,骨子里却是个硬骨头。明知自己身子弱难有身孕,却偏不肯松口让谢长珩纳妾,日日与她软磨硬泡,实在是可恨。 上个月她特意请了方神医来诊脉,神医捻着胡须叹着气说,沈青鸾的身子亏虚得厉害,受孕的机缘怕是渺茫得很。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老夫人的心上。谢家嫡系一脉,到谢长珩这里已是单传,若是他膝下无子,百年之后,她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这些日子,她旁敲侧击提了无数次纳妾的话头,谢长珩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直接沉了脸,从未松过半分口。 万般无奈之下,她才出了这么个下策,设计了这出锁院的戏码。 今早天刚蒙蒙亮,守在静园外的陈妈就满脸喜色地跑回来禀报,说昨夜静园里闹了不小的动静,想来是成了。 老夫人当时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只等着谢长珩来松口,却没承想,等来的竟是他这般决绝的态度。 第六章 爬床丫鬟6 “你……”老夫人胸口起伏着,一口气堵在喉咙口,竟有些发涩,“你可知方神医是怎么说的?沈青鸾她……她这辈子,怕是都难有身孕了!谢家的根,难道要断在你手里吗?” 谢长珩的身子猛地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愧疚涌上心头,但子嗣并不是目前最要紧的。 圣上近来对世家势力颇有忌惮,正有意敲打几家权势过重的大族,谢家恰在其列。 沈青鸾的父亲身为御史中丞,素以刚正不阿闻名,在圣上面前尚有几分颜面,正是能为谢家周旋开脱的关键人物。 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后院闹出丫鬟争宠的风波,被政敌添油加醋捅到御前,不仅会坐实谢家“骄奢放纵”的罪名,更会连累谢家失了圣心。 他断不能为了子嗣之事,将谢家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老夫人红了眼眶,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我花了多少心思才挑中江盏月,她性子稳,弟弟的性命又掌握在我们手中,就算你不肯纳她为妾,只要她能生下一子半女,往后是养在你身边,还是送去别院,都由得你,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谢长珩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昨夜的画面。少女微凉的指尖,清冽的草木香,还有她缩在床角时,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眼。 他并非柳下惠,昨夜那般情境,若非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强撑,怕是早已失控。 可他终究是克制住了。 “母亲,”谢长珩抬眸,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一个丫鬟罢了,岂能登堂入室,诞育谢家子嗣。至于青鸾,儿子会再寻名医为她诊治,总会有法子的。” 老夫人看着他眼底的固执,知道多说无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摆了摆手,声音疲惫得厉害:“罢了罢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只是你要记住,莫要等到将来后悔,才想起今日我的话。” 谢长珩躬身行礼,喉头哽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儿子,谢母亲成全。” 他转身要走,又被老夫人叫住,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且记着,沈清鸾的肚子若是再没动静,这事,我还会再提。” 谢长珩脚步一顿,没应声,推门出去了。 望着谢长珩走远的背影,陈妈凑到老夫人跟前轻声问道:“老夫人,大少爷这般强硬的回绝了,那江丫头的事……是就这么算了?” 秦老夫人脸上因谢长珩的决绝而起的郁色,眨眼间便消散了个干净。 她细长有神的眼睛里漾起一丝笃定的笑意,慢悠悠开口:“他嘴上是拒了,心里头啊,未必就真的断了念想。”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 当初为什么选中江盏月,除了这女孩漂亮聪慧、家里人员简单容易拿捏之外,年岁小也是关键的一点。 谢长珩素来责任心重,他昨夜与江盏月共处一室,纵使没真的逾越雷池,可孤男寡女被锁了半宿的名声传出去,江盏月的清白就算是毁了。 凭着这份道义,他也绝不会随意把这丫头抛在一边。 男人一旦对女人产生怜惜,这事就没有那么简单结束。 秦老夫人靠在软枕上,眼底的光越发深邃:“昨夜静园里的动静闹了大半宿,他就是再铁石心肠,看着那丫头可怜巴巴的样子,也难免会动恻隐之心。” 陈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老夫人的意思是,大少爷这是……嘴上硬,心里软?” “可不是这个理?”秦老夫人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了然,“谢家的香火压在他肩上,他不是不重,只是被那朝堂上的风波绊住了手脚。等过些时日,他回过味来,自然会明白,我这是为了他好,为了谢家好。”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的庭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下啊,还有的折腾呢。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抱上孙子了。” 另一边,静园里的江盏月才刚刚起身。 浑身的酸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脖颈间隐约的红痕更是让她脸颊发烫。 从没想过中了药的侯爷会这么可怕,动作十分激烈,手上、胸前,就连腿根,都被摩擦得非常疼痛。 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凌乱的床铺,不想让下人们瞧见端倪——谢长珩何等矜贵,她不过是个丫鬟,这种事若是传出去,丢的只会是他的脸面,而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刚将床铺整理妥当,门帘就被人掀了起来。 谢长珩迈步走了进来,玄色常服上还沾着晨露的湿意,眉眼间带着几分未散的倦色。 江盏月心头一跳,慌忙垂首行礼:“侯爷。” 谢长珩的目光扫过平整的被褥,又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上,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随即沉声道:“昨夜我中了药,行事有诸多失态之处。方才我已同母亲说过,会放你出府,另外再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你收拾收拾,今日便走吧。” 他自认不是薄情之人,纵使昨夜守住了最后分寸,可终究是毁了一个姑娘的清白名声。 这笔钱足够她在外面置办一处小院,安稳过下半辈子,也算是尽了道义。 他以为,依着江盏月的身份,听到这话定会感激涕零,或是忍不住哭哭啼啼。 可江盏月只是缓缓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静静望着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侯爷,我不想出府。” 谢长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意。 他就知道,这些丫鬟总是存着些不切实际的妄想,以为凭着几分姿色,就能攀附权贵,飞上枝头变凤凰。 别说昨夜他并未真的与她有肌肤之亲,就算是有,他也绝不会在此刻将一个丫鬟收入房中。 谢长珩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 不可否认,江盏月确实生得极好。 一双眼睛明净清澈,像浸在春日溪流里的黑曜石,透着股未经尘俗沾染的干净劲儿。 可谢长珩心上却毫无波澜,昨夜那场被算计的混乱,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必须尽快收尾的意外。 他愿意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给予补偿,但也仅此而已。 她还是太小了,不懂一个失了清白、又被主子厌弃的丫鬟,在这深宅大院里的日子会有多难熬。 捧高踩低本就是侯府里的常态,他笃定,用不了多久,这丫头就会哭着来求自己放她离开。 不急。谢长珩素来深谙隐忍之道,无论宗族博弈还是朝堂周旋,先沉不住气的那一方,注定是输家。 他有的是耐心,等着看她低头求饶的那一天,只是到了那时,可就不会再有这般优厚的条件了。 他冷声开口:“留在侯府?你可知,昨夜之事一旦传开,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名声,足以让你在这侯府里寸步难行。” “再者,我为何要答应你?” 江盏月看了谢长珩一会儿,像是下了决心,踮起脚在他喉结上轻轻一吻。 她耳尖悄悄泛红,带着几分羞涩,抱住了谢长珩,柔声道:“您是个好人。” 谢长珩浑身一僵,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那柔软的触感像是带着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他抬手,指尖堪堪擦过方才被她吻过的地方,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江盏月抬眸望着他,眼底蓄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昨夜之事,我绝口不提。往后在府中,我定会安安分分做事,守好本分,绝不会给侯爷添半分麻烦,更不会让夫人知晓,扰了您二人的和睦。” 这话半真半假,却足够恳切。 谢长珩的眉头缓缓蹙了起来。他虽生于侯府,见惯了趋炎附势的嘴脸,却也并非铁石心肠。 他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审视:“留在侯府,你想做什么?” “回老夫人身边,继续当差。”江盏月点头,不敢有丝毫的迟疑,“我手巧,会绣活,也懂伺候人的规矩,绝不会给老夫人丢脸。”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丫头昨天夜里还缩在床角瑟瑟发抖,今日却这般镇定自若,甚至敢主动吻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看起来像只温顺的小羊羔,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狡黠,像只精心布下陷阱的小狐狸。 连母亲都看走眼了吗? 谢长珩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是没再说出拒绝的话。 第七章 爬床丫鬟7 “侯爷若无其他吩咐,奴婢便先告退了。” 谢长珩抬眸扫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江盏月屈膝行礼,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静园。 她沿着回廊一路走,避开了往来的下人,径直回了老夫人院里分给她的那间小偏房。 推开门,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反手闩上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棂,确认不会有人贸然闯入,这才松了口气,缓步走到桌边坐下。 四下彻底安静下来,她在心底默念:系统,目前我有多少积分? 【系统:检测到宿主当前积分:0。本世界任务完成后,将一次性结算1000点系统积分。】 江盏月微微蹙眉,这系统当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吝啬得很。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又问:“入梦一次,需要多少积分?” 【入梦技能单次消耗:50积分。注:技能生效期间,可影响目标浅层梦境,无法干涉深层执念。】 “先预支50积分,等任务完成后,从奖励里扣除。” 【系统:好的。预支申请通过。当前积分:-50。入梦技能已激活,宿主可随时指定目标使用。】 江盏月杏眼微眯,像一只蛰伏的狐狸,盯上了自己的猎物。 今夜,该让谢长珩的梦,再热闹些了。 …… 入梦·缚 雾气漫进静园时,带着几分勾人的黏腻。 谢长珩是被酒意裹挟着沉眠的,下午在书房小酌了几杯,只觉四肢百骸都透着懒倦。 梦中,江盏月让系统给男人叠加了软骨散debUff。 此刻他躺在榻上,身材高大,胸膛宽阔,腰腹结实得没有一丝赘肉,呼吸绵长。 江盏月眸色渐深,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心底漫过一阵隐秘又雀跃的刺激感。 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趁着男人还在沉眠,伸手将他的衣物一件件剥落,随手丢在榻边。 月光淌进来,落在他略显白皙的肌肤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之后,她用锦绳利落缠上他的手腕,牢牢绑在床栏上,脚踝也如法炮制,只留他的脑袋与腰臀能微微动弹,其余地方都被缚得死死的。 江盏月也褪了外面的素裙,只留贴身的肚兜与亵裤,莹白细腻的肌肤在月色下更显动人,饱满的曲线、纤细的腰肢、挺翘的臀,再配上一双细白修长的腿,当真是美得像一幅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她赤着脚,莹白如玉的足尖漫不经心地踩在谢长珩的衣物上,静静等着男人清醒。 没过多久,榻上的男人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谢长珩睁眼的瞬间,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发觉四肢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这才惊觉不对,低头便瞧见自己竟赤着身子,手脚都被束缚住,而江盏月正含笑看着他,那双杏眼里满是戏谑的光。 “放肆!”谢长珩的声音沉得厉害,带着酒后的沙哑与怒意,“解开!” 江盏月低低地笑了,伸手抚上他急剧起伏的胸膛,指尖划过紧实的肌理,感受着掌心下的滚烫温度。 “侯爷,别挣扎了,”她的声音柔媚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这绳子我绑得紧,你挣脱不开的。再说,你喊人也没用,难不成想让旁人瞧见永宁侯被一个丫鬟绑在榻上的模样?” 男人最是好面子,哪里肯让这般窘态被外人看见。 谢长珩死死咬着牙,紧闭双眼平复着翻涌的怒火,再睁眼时,眸色已沉得像淬了冰:“你现在放了我,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否则,只要我能动,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不会放过你。” 江盏月置若罔闻,俯下身,凑近他的颈侧。 骤然的刺激袭来,谢长珩浑身一抖,轻喘出声。 药效未过,他四肢无力,只能任由女人在自己颈间作祟。 江盏月的唇一路往下,掠过他的锁骨,亲到被锦绳绑住的手腕处,又缓缓挪开,俯身吻上他其他处的肌肤。 指尖不经意间的划过某处,清晰感受到男人身体瞬间的紧绷。 她抬眸看他,见他双目赤红,薄唇紧抿,一副隐忍至极的模样,心头的笑意更浓。 “侯爷,”她凑到他耳边,声音里带着诱人的喘息,“是不是觉得很舒服?你看,你都这样了。世人都说,男人只有对心悦的女子才会动情,或许侯爷心里是有我的,只是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谢长珩咬牙切齿地骂她,污言秽语堵在嘴边,却被她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江盏月抬腿跨坐,柔软的身子贴着他滚烫的肌肤,惹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往一处涌。 她微微俯身,露出一抹雪白的弧度,看得谢长珩呼吸一窒。他不敢再睁眼。 “侯爷,”江盏月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肌肤,“老夫人对我有恩,我只是想求个孩子,延续谢家的血脉,报答老夫人的恩情罢了。” 她说话时,身子微微晃动,薄薄的衣物根本掩不住动人的曲线。 谢长珩本就被药力与她的撩拨勾得心头火起,此刻更是浑身燥热,只觉得理智在一点点崩塌。 第八章 爬床丫鬟8 小女人低下头,动作却陡然一滞。 她决绝的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害怕,有点畏缩了。 谢长珩闻言,竟有些气笑了——他怎么教训她都没有用,现在倒是开始知道害怕了。 可这笑意还没来得及散开,身体的本能就盖过了理智。 他积攒了半晌的力气,竟不自觉地微微用力。 这一下猝不及防,惹得两人皆是一颤。谢长珩猛地回过神来,心头涌上一阵羞愧,可身体传来的感受,却让他难以抗拒。 不过片刻,他便浑身一僵,败下阵来。 江盏月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撇着小嘴,眼眶微微泛红,竟落下泪来。 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谢长珩耳根发烫,竟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 “侯爷,”她抽噎着开口,声音软糯,“这样能怀上孩子吗?”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谢长珩的自尊心上。 他本就因方才的失态羞愤,此刻被她这般一说,更是气血上涌。 这一次,是他主动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轻叹。 谢长珩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分不清是药力作祟,还是本心如此,只知道怀里的温软触感太过诱人,让他舍不得放手。 江盏月抬起小脸,媚眼如丝,眼底的泪意未散,却漾着浓浓的媚意。 这一幕落在谢长珩眼里,彻底点燃了他心头的火焰。 良宵苦短,红幔轻扬。 直到窗外晕开一抹微亮,谢长珩才缓缓停了动作,眉宇间尽是倦意与满足。 …… 天光破晓时,谢长珩从梦中清醒,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怔怔地望着帐顶,浑身的肌肤仿佛还残留着梦里的触感。 空气中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他面色铁青地起身更衣,目光落在那条亵裤上,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 昨夜的梦太过真实,那女人的笑靥、软语,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那条亵裤,没有扔掉,反而亲自去后院的井边洗净,晾在无人察觉的角落。 …… 暮春时节,老夫人的院子里遍植杨柳,软风拂过,新叶簌簌作响,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满院都是清浅的春日气息。 江盏月如今依旧在老夫人屋里当差,日子过得十分清闲。 自打谢长珩松口应允她留在府中,老夫人对她的态度便愈发和善,那份不同,远非府中其他丫鬟可比。 这日,老夫人正靠在软榻上翻着话本,杨嬷嬷在一旁陪着说话,江盏月坐在窗边的杌子上,指尖捏着方才收针的荷包。 她寻了青金石色软缎做底,用细如发丝的金线,细细缠出缠枝莲纹,莲心处还嵌了一颗米粒大的东珠,微光流转,精致得晃眼,正是老夫人年轻时最爱的花样。 她抬手将荷包递过去,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老夫人,您瞧瞧这个。奴婢想着您往日喜欢缠枝莲的样式,便用了金线绣的,配您的素色褙子正好。” 老夫人抬眼接过,指尖抚过那平整细密的针脚,触到东珠的微凉触感,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 她将荷包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可:“心思细,针脚也稳,留着吧。” 杨嬷嬷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附和:“可不是,江丫头的手艺,在这府里也是拔尖的。老夫人戴在身上,正合适。” 一时间,屋子里其乐融融,连伺候的小丫鬟们都眉眼舒展,透着几分自在。 江盏月浅笑着应了话,正要回身收拾绣筐,院门外忽然传来小丫鬟急促的通传声:“老夫人,侯夫人来了!” 话音落下,满屋子的笑意瞬间敛了下去。 原本松弛的气氛陡然紧绷,杨嬷嬷和江盏月对视一眼,皆是麻利地站到老夫人身边,规规矩矩垂着手,方才那点没大没小的和乐模样,半点也瞧不见了。 屋子里的下人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屏声敛息。 老夫人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脸上的平和淡去,余下几分漠然。她沉默片刻,才淡淡吐出几个字:“让她进来吧。” 说罢,老夫人端正坐好,将那枚荷包随手放在手边小几上,端起一旁的温茶,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口,却没什么温度。 很快,沈青鸾就领着两个容貌普通的丫头,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褙子,裙摆上镶嵌着细碎的珠子,走动间流光溢彩,瞧着倒是精致,只是鬓角微乱,眼底带着几分未散的急切,那份刻薄之意,比往日更甚。 她甚至来不及调匀气息,便规规矩矩俯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儿媳妇儿给婆母请安了。” 老夫人瞥她一眼,淡淡摆摆手示意她起身,却没让人给她搬椅子,旋即重重放下手里的茶盏,瓷杯磕在杯托上发出清脆的响,语气里满是不耐:“不是说请安十日来一次就够了?你昨儿才来过,又来搅扰老婆子的清净做什么?” 这话里的疏离与厌烦,任谁都听得出来。 满屋子的下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老夫人打从心底里不喜欢这位侯夫人,可沈青鸾毕竟是谢家明媒正娶的主母,身份摆在那里,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哪里敢多嘴多舌,更不敢明目张胆地表现出半分偏向。 沈青鸾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才从心腹口中得知,老夫人竟是故意将那江盏月和侯爷锁在一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即便没进行到最后一步,这份牵扯也足够碍眼。 好个老虔婆,明知道她最见不得那些年轻貌美的丫头,身边留着的丫鬟却个个貌美如花、身段纤细。 尤其是江盏月,不过是个下人罢了,老虔婆待她竟跟半个女儿似的,对一个不知来路的野丫头,也远比对她这个正牌儿媳要好。 心里恨得牙痒痒,脸上却半点不显。 沈青鸾捻起手里的帕子,瞬间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看着可怜极了。 她压根不管老夫人的冷脸,自顾自哽咽着开口,声音凄切得惹人怜:“婆婆在上,儿媳妇儿是真的有委屈,特地来求您做主的。” 老夫人闭着眼养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懒得搭理她。 沈青鸾也不在意,只顾着在老夫人面前做足戏码,声音愈发委屈,带着哭腔:“侯爷整日忙于公事,身边虽有小厮伺候,却终究不如丫鬟细心妥帖。 儿媳想着求母亲一份恩典,赐一个伶俐懂事的丫鬟。调教妥当后照顾侯爷起居,一来能替儿媳尽些心意,二来也能时时照拂侯爷的身子。” 这话听着情真意切,实则藏着满满的算计。 她心里早有盘算,只要老夫人松口,她便顺势挑走江盏月,将人弄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往后有的是法子慢慢整治。 穿堂风掠过窗棂,卷起帘角轻轻晃动。 江盏月的指尖悄悄蜷缩起来,垂着的眼帘微微颤动,心里明镜似的——沈青鸾方才定然是得知了锁屋的内情,才会这般急急慌慌地赶来,想出这样的坏点子来难为她。 这场风波,终究是冲着她来的。 第九章 爬床丫鬟9 老夫人呷了口茶,茶雾氤氲了她眼底的精光,慢悠悠地掀了眼皮,目光落在沈青鸾身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哦?侯爷的起居,何时需要你操这份心了?” 沈青鸾的指尖攥得帕子发皱,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婉委屈的模样,声音软得像一汪水:“婆母说笑了,侯爷是谢家的顶梁柱,儿媳身为他的妻子,自然要事事为他考量。只是儿媳身子不争气,汤药不离口,实在无力周全侯爷的饮食起居,这才想着求婆母赐个得力的丫鬟,也好替儿媳分忧。” 她这话,既捧了谢长珩,又暗戳戳地提了自己“汤药不离口”的苦楚,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是个贤良淑德的主母,所求之事全是为了侯爷。 杨嬷嬷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撇嘴。这位侯夫人,端的是一副菩萨面孔,蝎子心肠。什么替侯爷分忧,分明是冲着江盏月来的。 老夫人放下茶盏,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似笑非笑地看着沈青鸾:“你想要个伶俐的丫鬟?府里的丫鬟婆子,哪个不是经我手调教出来的?你若是瞧上了哪个,直接领走便是,何苦特地跑到我这里来讨恩典?” 沈青鸾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连忙抬起头,眼底的泪意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淌进衣领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儿媳不敢自作主张。府里的丫鬟,自然是婆母身边的最伶俐妥帖。儿媳思来想去,觉得江盏月就很好,她手脚麻利,性子沉稳,伺候侯爷再合适不过。”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静了。 连低着头的小丫鬟都忍不住悄悄抬眼,目光在江盏月身上打了个转,又飞快地垂下去。 江盏月的心跳微微一顿,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仿佛沈青鸾口中的“江盏月”,与她毫无干系。 满屋子一片寂静,老夫人目光淡淡扫过沈青鸾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又落在一旁垂首而立的江盏月身上。 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侯爷身边的人手,向来是他自己做主。再者说,盏月手巧,留在我身边替我描花样、绣玩意儿正好,哪儿也不去。” 一句话,直接断了沈青鸾的念想。 沈青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捏着帕子的指尖泛白,却愣是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母亲说的是,是儿媳考虑不周了。” 老夫人没再看她,只摆了摆手,语气里添了几分倦意:“既然没别的事,就回吧,我这儿还要歇晌呢。” 沈青鸾哪里还敢多待,忙俯身行礼告退,转身时,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路过江盏月身边时,更是狠狠剜了她一眼。 江盏月垂着头,唇角却极轻地勾了一下。 待沈青鸾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杨嬷嬷才笑着打趣:“还是老夫人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了。” 老夫人瞥了眼身旁的江盏月,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拿起那枚青金石色的荷包,随手挂在了腰间:“这丫头合我眼缘,护着点,也没什么。” 江盏月心头一暖,抬眸看向老夫人,轻声道:“谢老夫人恩典。” …… 暮春的夜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把白日里的燥热冲得一干二净。 谢长珩处理完府里和朝堂的公务,一身疲惫。 想起已有五六日未踏入沈青鸾的院落,他抬手接过小厮递来的油纸伞,缓步往沈青鸾的院子走去。 院门口守着的丫鬟瞧见他,忙不迭躬身行礼,扬声往里喊:“侯爷回院了!” 屋里的沈青鸾正倚着窗边听雨声,听见这话猛地站起身,眼底瞬间亮得惊人,满是真切的欢喜。 她快步迎到门口,熟稔地挽住谢长珩的胳膊,指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衣袖,笑着嗔道:“可算把你盼回来了,这几日忙坏了吧?快进屋歇歇。” 谢长珩顺势捏了捏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倦意却温和:“还是你贴心。” 两人相携着进了屋,暖阁里燃着安神的檀香,驱散了夜雨的湿冷。 他脱下沾了点雨气的外袍递给丫鬟,径直坐到桌边。 沈青鸾挨着他坐下,手脚麻利地替他斟酒布菜,眉眼间全是笑意。 “尝尝这笋尖煨肉,是小厨房用新下来的春笋炖的。” “花雕温得刚好,你多喝两杯,解解乏。” 谢长珩一一应着,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味道确实合心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府里的琐事,沈青鸾说着哪个院子的花开得正好,哪个小丫鬟偷懒挨了罚,谢长珩偶尔搭一句,气氛倒是融洽。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收拾完碗筷,窗外的雨势越发大了,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窗纸上,噼啪作响。 暖阁里只剩他们二人,沈青鸾借着几分酒意,往谢长珩怀里靠得更近了些,声音软乎乎的:“夜深了,安歇吧。” 谢长珩抬手将她轻轻揽住,低头看到放到自己胸前妻子的手,脑海里猝不及防地闪过另一双漂亮的手,又柔又软,慌乱攥着他衣袖的模样,软得像一汪春水。 “侯爷……”,看男人愣神,沈青鸾轻声呼唤道。 谢长珩回过神来,将那丝念头压了下去,可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烦躁,没了往日的兴致。 他沉默片刻,松开手站起身,随口找了个借口:“我想起书房还有几份急要的折子没看完,你先睡。” 沈青鸾的动作僵住了,她张了张嘴,刚想说深夜看折子伤眼,却见谢长珩已经拿起衣架上的外袍,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沈青鸾一人,窗外的雨声愈发嘈杂。 她僵着身子坐了半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掼在地上! 青瓷茶盏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半幅锦毯。 凭什么? 从前哪次陪着她到天明?就算再累,也会温声软语地哄着她。这才多久?就对她这般冷淡! 一定是那个江盏月!那个贱蹄子! 她就知道,老虔婆把人留在身边没安好心! 沈青鸾死死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血痕。 什么谋算,什么筹划,此刻全被她抛到了脑后。她一定要让那个小贱人付出代价,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十章 爬床丫鬟10 翌日,老夫人半晌午出门走了一趟,回来便觉身子发沉,早早吩咐了歇下午睡。 临睡前,她叫住江盏月,语气和缓:“你去库房一趟,取一盒血燕过来,再挑一只上好的羊脂玉镯。 大夫说我这身子该补补了,再者过两日便是张老太太的小孙子满月,这镯子就当是贺礼。” 江盏月应了声是,午饭过后,提着一只漆盒,便往库房去了。 永宁侯府的库房,藏着数代积累的珍宝与嫁妆,寻常人等闲不得靠近。 江盏月是老夫人跟前的红人,又得谢长珩默许照拂,库房的管事和仆役们,没一个敢得罪了她。 她顺利取了血燕和玉镯,一一放进漆盒里,稳妥地捧在怀中。 取了东西,江盏月没有急着回院。 老夫人歇午觉的时辰还长,她也不觉得累,索性提着漆盒,慢悠悠往花园的方向走,想着趁这功夫透透气。 刚拐过一处栽满芭蕉的拐角,一个人影突然从假山后冲了出来。 江盏月吓了一跳,忙侧身避让,堪堪躲过撞过来的人,手里的漆盒却晃了晃,险些脱手。 眼前的男人,是府里老嬷嬷的儿子,名叫王虎。 这小子借着他娘的脸面,在府里谋了个差事,平日里也算有几分体面,却偏偏游手好闲,手脚不干净。 一双眼睛更是贼溜溜的,净往丫鬟堆里瞟。前两日他还因调戏洒扫丫鬟,被管事杖责。 此刻的王虎,头发散乱,衣衫歪斜,眼下泛着青黑,脚步虚浮得厉害,一看就是昨夜又不知在哪厮混了半宿。 他见撞着了江盏月,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贪婪的光。 他上下打量着江盏月,目光黏腻得像蛛网,从她的脸滑到脖颈,又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那眼神,恨不得能扒掉人的衣裳。 “哟,这不是老夫人跟前的大红人吗?”王虎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语气轻佻又猥琐,“一个人在这儿溜达,是等着哪个爷们儿呢?” 江盏月只觉一阵恶心,眉头紧蹙,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园子里不知怎的,竟连个巡院的小厮都没有,只有风吹过芭蕉叶的簌簌声,听得人心里发慌。 她攥紧了手里的食盒,脚步加快,只想离这个腌臜东西远一点。 王虎见状,哪里肯放她走。 他自认是府里的家生子,比这些外头买来的丫鬟高贵几分,又仗着沈青鸾近日私下赏过他几次银子,此刻更是有恃无恐。 在他看来,江盏月不过是个丫鬟,就算得了老夫人的青眼,又能如何? 只要他能把人弄到手,到时候再求沈青鸾帮衬几句,说不定还能把人要到自己屋里去。 “跑什么?”王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快步追了上来,嘴里污言秽语不断,“小美人儿,跟爷玩玩,保准你快活似神仙!” 江盏月心头发紧,脚下跑得更快。 她知道自己力气不如这男人,硬碰硬肯定讨不到好,慌乱之中,她想起了脑海里的系统。 她忙在心里发问:“谢长珩目前在哪里?” 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清晰地传来一个位置:西跨院的小竹园。 那处地方偏僻,平日里鲜少有人去。 江盏月来不及多想,认准方向,拼了命地往西边跑。 王虎见她越跑越偏,心里的邪火更旺。 他只当江盏月是慌不择路,跑的是绝路,愈发得意起来,像猫捉老鼠似的,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看着江盏月的裙摆被树枝划破,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甚至连细嫩的脸颊都被枝条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反而觉得这样的江盏月,更勾得他心痒难耐。 这小丫鬟的身段,他前几日见着时就记在了心里,越看越觉得勾人。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盘算着,等追到了,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 江盏月只觉得肺腑间一阵火烧火燎的疼,喉咙干得发紧,提着漆盒的手腕,早已被勒出了一圈红痕。 她好几次想把食盒扔掉,这样能跑得更快些,可一想到这是老夫人吩咐的东西,终究还是咬着牙,死死攥住了。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眼前阵阵发黑的时候,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前方三丈,便是目标位置。 江盏月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前冲。 下一秒,她一头撞进了一个坚实宽阔的怀抱里。 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的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一双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腰,稳稳将她托住。 江盏月靠在男人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男人的衣襟上。 谢长珩本是来这偏僻的竹园寻清静,没想到竟会撞见这般情景。 他低头看着怀里衣衫凌乱、脸色苍白的江盏月,又见她脸颊上那道显眼的划痕,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而身后,王虎的脚步声已经追了上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小贱人,看你往哪跑!” 江盏月听到这声音,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谢长珩的怀里缩了缩。 她一抬眼瞧见谢长珩,心头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那点勾人的本事下意识地露了出来。 眼角眉梢不自觉染上几分楚楚可怜的媚意,一双大眼睛水漉漉的,望着他的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害怕与濡慕。 这般模样落在谢长珩眼里,竟莫名抚平了他心底的烦躁。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微微泛红的眼角,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第十一章 爬床丫鬟11 王虎追到近前,看清挡在江盏月身前的人,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猥琐笑容僵得彻底。 他再混账,也认得眼前这尊大佛——永宁侯谢长珩,那是跺跺脚整个侯府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可仗着沈青鸾给的几分底气,王虎还是强撑着,挤出一脸谄媚的笑:“侯、侯爷,您怎么在这儿?小的是瞧见这丫鬟……” 话音未落,谢长珩已是抬脚,带着雷霆之势,狠狠踹在王虎的心口。 “嘭”的一声闷响,王虎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假山石上,喉头一甜,鲜血当即涌了上来。 江盏月被这动静惊得微微一颤,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衣襟,带着一丝怯意。 谢长珩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颊边那道刺眼的划痕,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墨来。 方才还在心头翻涌的旖念,此刻尽数化作了滔天戾气。 王虎方才那黏腻的目光,像肮脏的爪子,一下下剐在江盏月的身上,那画面钻进谢长珩的眼底,瞬间点燃了他心底压抑许久的阴暗火苗。 他甚至不敢深想,若自己晚来一步,这腌臜东西会对她做些什么。 光是脑补那画面,他的指尖就克制不住地泛白,胸腔里翻涌着近乎毁天灭地的嫉妒与暴怒——凭什么? 这丫头的发丝,她的眉眼,她身上那点软香,明明只能被他一人窥见,凭什么要被这种渣滓觊觎打量? 他抬手,轻轻拭去江盏月脸颊上沾着的草屑,指尖的力道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柔,仿佛在擦拭什么不容玷污的珍宝。 这动作落在王虎眼里,却让他瞬间面如死灰。 他心里天人交战,一面想着沈青鸾的手段狠辣,若是把她供出来,自己和老娘在侯府绝无活路; 一面又被谢长珩周身的煞气吓得魂飞魄散,侯爷动了真怒,今日不说实话,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他死死咬着下唇,血色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求生的本能终究压过了对沈青鸾的畏惧。 王虎膝头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侯爷饶命!是、是有人指使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的……” 这话一出,谢长珩的眉峰骤然拧紧。 他本就觉得蹊跷,园子里素来有巡院小厮来回走动,今日偏偏空旷无人,王虎一个家生子,就算再色胆包天,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堵截人。 “谁指使你的?”谢长珩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威压层层叠叠地压下来。 王虎浑身筛糠,哪里还敢隐瞒,抖着嗓子道:“是、是侯夫人……她说江姑娘狐媚,让小的教训教训江姑娘,最好能……能毁了她的清白……” “毁了她的清白?”谢长珩低声重复,尾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裂。 江盏月闻言,放在谢长珩胸前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 她咬着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敢多言,只是往谢长珩怀里又缩了缩,那副柔弱无依的模样,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谢长珩的心口。 那一刻,谢长珩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江盏月的心思,早已不是一时的旖念。 从她踮脚对自己说“侯爷是个好人”的那一刻起,从梦里与她温存的悸动开始,这个丫头就已经住进了他的心底。 他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更容不得旁人动她分毫。 把她放在老夫人身边又如何?终究还是护不住。 唯有将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中,锁在自己的院子里,让她的眼里只能看见自己,让她的气息只萦绕在自己身侧,才能真正护她周全,才能浇灭心底那股见不得旁人觊觎的疯狂占有欲。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谢长珩眼底戾气翻涌,哪会轻易放过王虎。 他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人,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拖下去,先打断四肢,再关进柴房严加拷问。沈青鸾那边的一举一动,都给我盯紧了。” 随从应声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王虎便往外拖。 王虎的哭喊声凄厉刺耳,很快就消失在了园子深处。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第十二章 爬床丫鬟12 日头正盛,透过竹叶的缝隙,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江盏月泛红的脸颊上。 谢长珩周身的戾气散了些,低头看向怀中人,指尖轻轻摩挲着她颊边的划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别怕。” 谢长珩打横抱起江盏月,他足尖轻点,身形如一缕青烟般掠起,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沿途偶有洒扫的下人路过,只觉一阵风拂过,抬眼时却什么都没瞧见。 江盏月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松墨与淡淡的血腥味。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王虎的出现,终究是逼得他认了心底那点不敢言说的心思。 谢长珩的主院规矩森严,下人皆是心腹,守口如瓶。 居所名为静渊院,院内遍植翠竹,青石铺径,不闻脂粉香,只余松墨气,是侯府里一处极清净的所在。 伺候的人只有小厮与几个老嬷嬷,从无一个丫鬟近身伺候。 这事的根由,全在他父亲谢老侯爷身上。 老侯爷当年宠妾灭妻,偏信柳氏谗言。 柳氏虽无所出,却嫉恨秦老夫人占着正妻之位,更容不下谢长珩这个独子,竟在一碗冰酿梅子浆里掺了他过敏的杏仁粉,险些害了他性命。 事后老侯爷被柳氏的花言巧语蒙蔽,竟未曾追责。 秦老夫人抱着高烧昏迷的儿子,哭着告诫他:“红颜祸水,最是叵测,莫要学你爹糊涂! 本就对女子存了芥蒂,偏他年少时,总有些丫鬟仗着几分姿色,在他面前搔首弄姿,妄图攀龙附凤。 寻常贵族男子十五六岁便懂些风月情事,他却对此毫无兴致,只觉那些嘴脸令人作呕。 一气之下,他便将身边伺候的丫鬟尽数遣散,换作手脚利落的小厮,只留几个能力出众的老成嬷嬷,打理院中琐事。 久而久之,京中流言四起,都说谢长珩不近女色,恐有断袖之癖。 直到后来谢长珩迎娶正妻,二人琴瑟和鸣、和乐融融,那些无稽的流言,才渐渐销声匿迹。 …… 他将江盏月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往后,你便调到静渊院,无人敢再欺你。 “疼?”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盏月抬眸,眼尾泛红,像噙着一汪春水。 “侯爷……”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刚哭过的鼻音,“奴婢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谢长珩喉结滚动,俯身靠近她,一口咬住小姑娘圆润可爱的耳垂,牙齿轻捻着它。 方才王虎那双觊觎的眼睛,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他心底蛰伏的占有欲。 他要在她身上打上独属于他的标记,让她的身上,全部都是他的气息。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滚烫的热度:“有本侯在,无人敢动你。” “喜欢我亲你吗?” 男人的唇贴在她耳边,轻触那晶莹的耳垂,语气含糊暧昧。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江盏月浑身一颤,竟软在了他怀里。 谢长珩低笑一声,带着几分得逞的意味:“我也喜欢。” 他的自称不知何时已悄然改变,从“本侯”换成了“我”。 他扣住她的后颈,吻铺天盖地落下来,带着隐忍了许久的急切与占有。 力道不算轻柔,却带着让人战栗的炙热,从唇角蔓延到颈侧,再到锁骨,所过之处,像是燃着了火。 烛火摇曳,帐幔轻晃。 江盏月闭上眼,指尖攥紧了他的衣襟,身体里那股源自本体灵魂的韧性,让她纵使看似柔弱,也能从容周旋。 她知道如何迎合,如何在他失控的边缘,添上一把火;知道如何让他的呼吸愈发粗重,让他的手掌滚烫得惊人。 报复的快意像藤蔓般缠上心头。沈青鸾不是想毁了她吗?不是觉得她卑贱吗? 此刻,她偏要让这侯府最尊贵的男人,为她失控,为她沉沦。 沈青鸾的刁难,不过是她的垫脚石。 谢长珩的偏爱,也只是个开始。 这侯府的天,她要定了。 …… 而此刻的揽月轩,沈青鸾正坐在镜前,由丫鬟桃红为她梳理云鬓。 金簪刚插入发间,她却猛地攥住了桃红的手腕,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桃红,我这心口怎么突突地跳?总觉得……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桃红被攥得生疼,却不敢吭声,只能柔声安抚:“夫人莫慌,许是午后贪凉,喝了冰饮的缘故?奴婢这就去给您煮碗姜茶暖暖身子。” 沈青鸾却摇着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慌意乱,并非源于什么冰饮,而是源于静渊院里,那个她不放在眼里的小丫鬟,正轻易牵动着谢长珩的心神。 她的夫君,此刻正将满腔从未有过的炽热与沉沦,尽数给了另一个人。 那个曾与她许下白首之约的永宁侯,打破静渊院守了多年的规矩——将一个小丫鬟留在院中,甚至默许了她贴身伺候。 第十三章 爬床丫鬟13 江盏月只觉一阵细密如针扎的感觉袭来,像被什么东西碾过,难受中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酥麻,让她忍不住微微缩起身子,睫羽上沾了一层湿意。 谢长珩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这一刻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温热的软玉在怀,满心满眼的悸动几乎要将他淹没,素来沉稳的心绪,竟乱得一塌糊涂。 待她稍稍平复,男人才重新开始,但又忍不住放柔了几分。 江盏月的唇瓣轻启,溢出几声细碎的轻哼,带着哭腔的软糯调子,像羽毛般搔在他的心尖上。 谢长珩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暗哑的笑意:“怎么这么娇气?” “饶了我吧……”江盏月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尖泛白,低低地求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音。 可这带着水汽的软语,却像是点燃了一簇火苗。 谢长珩被激的春心荡漾,他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住她的唇,辗转厮磨间,将她所有的轻颤都吞入腹中。 他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江盏月被他困在床角,无处可躲,只能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男人越发放肆,两人紧紧相依,亲密无间。 床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仿佛也承受着什么重压。 谢长珩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哪哪都合他的意,他痴迷的沉溺着。 江盏月的喘息渐渐急促,意识像是被卷入了一片温热的浪潮,所有纷杂的思绪都被涤荡干净,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谢长珩缓缓直起身子,两人俱是失神,周遭的空气里,还漫着未散的余温。 江盏月觉得自己连指尖都泛着淡淡的热意,浑身绵软得没半分力气,只能轻轻依偎在他怀中,美眸中眼神迷离。 不久之后,江盏月感觉男人微微一动,重新靠了过来,又被卷入新一轮的缱绻里。 这一夜,两人都密不可分,静渊院的烛火,亮到了天明。 这夜过后,江盏月便在谢长珩的静渊院住下了。 此事做得极为隐秘,只有秦老夫人院里的几个心腹嬷嬷知晓,静渊院的下人更是守口如瓶,半点风声都没漏到沈青鸾耳中。 江盏月每日里伺候谢长珩的饮食起居,分寸拿捏得极好。 他处理政务时,她便安静地研墨铺纸,偶尔抬眸望一眼窗外的翠竹,目光澄澈; 他练剑归来时,她便递上温度刚好的清茶,指尖擦过他掌心的薄汗,又飞快地缩回,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 夜深人静时,帐幔低垂,两人肌肤相贴,他会抚着她的发顶,听她讲些市井里的细碎趣事,那些是他未曾接触的人间烟火。 谢长珩骗不了自己,自那晚之后,他便对这个姑娘上了心。 他素来守礼自持,成婚五年,与沈青鸾相敬如宾,从未有过这般失控的时刻。 可对着江盏月,他总忍不住卸下一身的清冷,她的发间带着淡淡的体香,她的眼眸干净得像一汪清泉,连带着她偶尔的笨拙,都让他心头泛起从未有过的涟漪。 他原以为,自己守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便能安稳度日。 可江盏月的出现,像一颗石子,在他心湖里砸出了层层叠叠的波澜。 白日里,他去前院处理事务,偶尔会下意识地回头望一眼后院的方向,想起她歪在软榻上晒太阳的模样,唇角便会不自觉地扬起。 傍晚归来,远远便能瞧见她立在门边,手里捏着一方绣帕,看见他时,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用过晚膳,两人会在院里散步,她会挽着他的衣袖,脚步轻轻巧巧地跟着,听他讲些朝堂上的纷争,偶尔会小声问一句“侯爷会不会累”,那软糯的调子,熨帖得他心口发暖。 静渊院的规矩,因她而破。 小厮们渐渐习惯了,自家侯爷的身边,多了一个素衣的姑娘。 他会纵容她坐在自己的书案旁,看她偷偷描着自己的字迹;会默许她在自己练剑时,站在一旁递上汗巾;甚至会在她睡着时,守在床边,看她蹙着眉,替她轻轻抚平。 那些隐秘的、辗转的夜晚,更是让他沉沦。 他从未对谁这般上心,她的羞怯,她的软语,她眼角的湿意,都像是刻在了他的骨血里。 有时他会想,自己这是怎么了?竟会对除了妻子之外的姑娘,动了这般心思。 可转头看见她的笑脸,那些顾虑,便又烟消云散。 他开始期待每日的晨昏,期待静渊院里的灯火,期待她递来的那一杯清茶,带着独属于她的温度。 第十四章 爬床丫鬟14 微风携着海棠香,漫过静渊院的竹影,悄悄钻进门缝里。 江盏月正坐在窗边理绣线,忽闻脚步声抬眸,便撞进一道清隽的身影里。 谢长珩未着常穿的玄色官袍,一身月白杭绸直裰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墨发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褪去了朝堂上的凌厉肃穆,竟添了几分温润风流的韵致。 他这般模样,饶是见惯了他的俊朗,江盏月也忍不住失神,手里的绣线滑落,竟浑然不觉。 谢长珩将两叠衣料搁在软榻上,目光落在她微怔的脸上,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今日带你出府逛逛。” 江盏月回过神,脸颊微热,看向那叠衣料。 最上面是一匹竹青细布,看着素净却透着细腻的光泽,下头还压着一卷柔软的白纱。 “这是……” “换身男装,方便些。”谢长珩替她拢了拢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微痒,“外头人多眼杂,这般打扮,省得招惹不必要的窥探。” 江盏月乖巧听话,抱着衣料进了内室。 不过半刻光景,帘栊便被轻轻挑开。 竹青细布圆领袍穿在她身上,衬得身姿愈发清瘦挺拔,少了女儿家的娇柔,多了几分少年郎的俊朗灵动。 她抬手理了理衣襟,开口问道:“好看吗?” 谢长珩很满意她的一副打扮,只除了… 他轻咳一声,目光有些不自然地飘向窗外:“你……我给你准备的白纱带子,你没用?” 江盏月眨了眨眼,从怀里摸出那卷白纱,一脸茫然:“这是做什么用的?” 她说着,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侯爷,我这样穿,不好看吗?” “好看。”谢长珩的声音难得有些结巴,目光落在她胸前时,又飞快地移开,“只是……你这般,旁人一眼便看出是女儿身了。” 男子的身形再清瘦,也断不会有这般玲珑的曲线。 江盏月故意装作不懂,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又伸手摸了摸,还凑过去与谢长珩的胸膛对比了一下,一脸认真地反问:“还好吧?只比侯爷的鼓一点点啊。 她说完,还故意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恼:“再说了,旁人谁会像侯爷似的,一上来就盯着人家这里瞧。” 谢长珩被她说得一噎,脸色微微一沉,借着这股气势板起脸,一本正经地道:“那白纱是用来裹胸的,你去里面缠上,免得被人看出来。” “啊?这样都能看出来吗?”江盏月低头又瞧了瞧,一脸困惑。 谢长珩简直哭笑不得。 这哪里是一点点?这般明显的弧度,旁人见了,怕不是要以为她这小厮的怀里揣了俩馒头。 他扶着她的肩膀,将人往内室推:“快去,仔细缠好。时候不早了,别让外头的车夫等久了。” 江盏月看着他板起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终究还是乖乖转身进了内室。 待她收拾妥当再出来时,身形瞧着便与寻常少年郎无异了。 只是那张脸太过精致,眉眼间的清丽藏不住,反倒更添了几分雌雄莫辨的俊朗。 谢长珩满意地点点头,牵起她的手:“走吧。”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最终停在了朱雀大街的街口。 江盏月靠在窗边,撩开一角车帘,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景,眼底满是新奇。 自打进了侯府,她便不曾出门,更别说这般光明正大地,坐在永宁侯的马车上,逛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谢长珩坐在她的身侧,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声音低沉悦耳:“在看什么?这般入神。” 江盏月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瞧着街上热闹,觉得新鲜。” 谢长珩低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宠溺:“喜欢?那便多逛会儿。” 他说着,吩咐车夫:“慢些走,绕着朱雀大街再转一圈。” 车夫应声,马车的速度,又慢了几分。 江盏月重新撩开车帘,看着街上琳琅满目的摊子,眼底亮晶晶的。 卖糖葫芦的小贩,正扯着嗓子吆喝;捏糖人的老师傅,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签,灵巧地转动着,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便出现在他的手中;还有那些卖胭脂水粉的铺子,门口挂着五颜六色的幌子,引得不少姑娘驻足。 谢长珩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他从未见过这般鲜活的江盏月,像一株迎着阳光生长的翠竹,带着蓬勃的生机。 他忽然想起,她进府这么久,竟从未好好逛过街,也从未拥有过什么像样的玩意儿。 谢长珩心头微动,抬手敲了敲车厢壁:“停车。” 马车缓缓停下,谢长珩率先下车,然后伸出手,朝着江盏月弯了弯唇角:“下来,带你去买些玩意儿。” 江盏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第十五章 爬床丫鬟15 两人缓步走进一家首饰铺。 掌柜见是两位俊秀公子,连忙迎上来:“两位公子里边请!小店新添了好些上等玉料打造的束发簪、随身玉佩,雕工精细,品相绝佳,二位不妨瞧瞧?” 谢长珩嗯了一声,目光掠过货架上的寻常玉佩,落在一支羊脂玉簪上。 那簪子通体莹白,顶端雕着一朵盛放的海棠,纹路细腻,看着就贵气雅致。 他拿起玉簪,转头看向江盏月,声音清淡:“这个,戴着应该好看。” 江盏月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束得整齐的发髻,脸颊微微发烫。 她如今是男装打扮,这支玉簪分明是女儿家戴的款式。 掌柜也看出几分端倪,笑着打圆场:“公子好眼光,这玉簪可是和田玉的料子,水头足,送……” 话没说完,就被谢长珩淡淡的眼神扫了回去。他将玉簪递给掌柜,淡声道:“包起来。” 掌柜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将东西包好。 付了银子,谢长珩将包裹塞到江盏月手里,语气自然:“拿着。” 江盏月攥着那方精致的锦盒,指尖触到里面玉簪温润的轮廓,心里暖融融的。 江盏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抬眸看向谢长珩,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是她的身影。 接下来,他给她买了一支糖葫芦,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咬着,眉眼弯弯的模样;他给她买了一个糖人,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她拿在手里,爱不释手;他还给她买了几匹锦缎,说是让她做几件新衣裳。 江盏月跟在他的身边,看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心里暖暖的。 她从未被人这般疼惜过。 在原世界,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什么都要靠自己;在这个世界,原主的记忆里,也只有无尽的隐忍和算计。 唯有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滋味。 马车再次启程时,江盏月靠在谢长珩的怀里,手里还拿着那支糖人。 她抬眸看向他,轻声道:“侯爷,您为何对我这般好?” 谢长珩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认真:“因为,你值得。” 江盏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她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马车不知行驶了多久,终于缓缓停下。 谢长珩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到了,带你去个地方。” 江盏月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 谢长珩牵着她,走下马车。 眼前,是一座精致的宅院。白墙黛瓦,朱红的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两个字——江府。 江盏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怔怔地看着那块牌匾,眼眶瞬间红了。 谢长珩牵着她的手,轻轻推开大门。 院子里,种着几株海棠,开得正盛。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少年,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那少年的眉眼,与江盏月有几分相似。 是江临! 江盏月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身影,眼泪,瞬间汹涌而出。 江临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抬起头。 当他看到江盏月时,眼睛瞬间亮了。 他放下书,快步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哽咽:“姐姐!” 江盏月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抱住了他,失声痛哭。 “阿临……阿临……” 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弟弟了。 她以为,江临会一直被老夫人拿捏在手里,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却没想到,谢长珩竟会为她做这么多。 江临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道:“姐姐,别哭。我很好,真的很好。” 谢长珩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姐弟俩,眼底满是柔和。 他早就派人,将江临从侯府接了出来,安置在这座宅院里。 他请了太医,日日为江临调理身体;他请了夫子,教江临读书写字;他还派了小厮,照顾江临的起居。 他做这些,不求别的,只希望,能让她开心。 江盏月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谢长珩,眼底满是感激。 “侯爷……”她的声音哽咽,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谢长珩走上前,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傻瓜,跟我,何须生分?” 江临看着眼前的谢长珩,眸光微动。 他早就听小厮提过,是永宁侯谢长珩,救了他,还为他安排了这么好的住处。 他连忙躬身行礼:“多谢侯爷救命之恩。” 谢长珩扶起他,淡声道:“不必多礼。你是盏月的弟弟,便是我的亲人。” 亲人…… 这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江盏月的全身。 她看着谢长珩,看着江临,看着这座充满生机的宅院,心头一软。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江盏月牵着江临的手,谢长珩站在她的身侧。 这一刻,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第十六章 爬床丫鬟16 马车往侯府的方向驶去,晚风卷着街边的海棠香,悄悄钻过车帘缝隙,漾起一阵浅淡的甜。 江盏月靠在谢长珩肩头,白日里逛街的欢喜、见到弟弟的激动,此刻尽数化作倦意,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谢长珩察觉到肩头的重量,低头望去,见她呼吸轻浅,脸颊在昏暗中透着莹润的光,像一颗被月光浸过的玉。 他放柔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滚过路面的接缝处,免不了一阵轻微的颠簸。 起初江盏月只是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可随着马车又颠了几下,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身子也开始微微扭动,原本平稳的呼吸,渐渐带上了几分细碎的闷哼。 “怎么了?”谢长珩低头,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了她。 江盏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尾泛红,带着刚睡醒的湿意,她咬着唇,脸颊慢慢染上一层薄红,抬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声音细若蚊蚋:“这里……不舒服。” 谢长珩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目光落在她依旧束得紧绷的胸膛,瞬间便明白了症结所在。 白日里为了女扮男装,那白纱缠得极紧,料子虽软,可经不住一路颠簸摩擦,想来是磨得难受了。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哑意,更多的是心疼:“是白纱磨得慌?” 江盏月被说中心事,抬眼睇了他一下,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勾人的媚意,轻轻“嗯”了一声:“有点疼。” “要不再忍忍?”他斟酌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再过半个时辰便到府了,回……” 话没说完,便被江盏月轻轻拽住了衣袖。 她抬眸看他,眼里带着几分羞窘,还有几分恳求:“我,我想松一点,再缠下去,怕是要磨破了。” 谢长珩沉默了一瞬。 松一点,便意味着要解衣裳。 在这马车里,孤男寡女,她解衣松绑,他就在一旁看着……光是想想,他的心跳便漏了一拍。 可他实在不忍心看她难受。 “好。” 江盏月拉住了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脸庞,语气带着几分羞涩:“我,我一个人,够不着背后的结。”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谢长珩看着她泛红的耳根,还有那双水润的眼眸,只觉得喉咙发干,应了一声:“好。” 他伸手,指尖探到她背后系着白纱的绳结上,动作带着几分生疏的谨慎:“别动。” 江盏月乖巧地应了,往他怀里靠得更近,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绳结缠得有些紧,谢长珩的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她颈侧的肌肤,又往下,不小心碰到了那片被白纱裹着的柔软。 两人皆是一僵。 江盏月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却故意往他指尖的方向蹭了蹭,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哼。 谢长珩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眸色骤然深了下去,手下的动作却不敢再乱,连忙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绳结。 绳结一松,江盏月便轻轻吁了口气,只觉得胸口那股紧绷酸胀的感觉,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微微侧身,在他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将那层缠得紧实的白纱,一圈一圈慢慢褪了下来。 褪去束缚的肌肤,终于得到了舒展,她舒服得几欲滴泪,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轻哼,落在谢长珩耳中,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车厢里的空气,渐渐染上几分暧昧的张力。 江盏月将白纱叠好,放在一旁,低头理了理里衣。 里衣料子极薄,虽能遮体,却终究少了一层遮挡。 她抬眸看向谢长珩,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头一跳,却还是大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侯爷。”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孟浪了?” 谢长珩低笑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指尖摩挲着她的腰侧,动作带着几分情人间的亲昵:“怕什么?这车厢里,只有你我二人。”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温热的触感,江盏月浑身一颤,却还是踮起脚尖,轻轻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 谢长珩呼吸一窒,再也克制不住,俯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几分隐忍的急切,又藏着十足的温柔。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余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还有马车轱辘碾过路面的轻响,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马车又是一阵颠簸,两人的身子晃了晃,谢长珩下意识地揽紧她的腰,将她紧紧护在怀里,唇瓣却没有离开。 唇瓣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江盏月埋在他的胸膛,脸颊发烫,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安心又悸动。 马车缓缓驶进侯府大门,停在静渊院外。 谢长珩伸手替她拢了拢衣襟,遮住那略显松散的领口,之后率先下了马车,迈步往院子里走去。 江盏月拎着怀里的包裹,快步跟上,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月色里。 夜色温柔,月光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十七章 爬床丫鬟17 而此刻的揽月轩,却是另一番光景。 沈青鸾枯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死死攥着一方素帕,指节泛白得几乎渗血。 她就这般望着窗外的天,从日头西斜到暮色四合,再到夜色浓沉,满院灯火次第亮起,却始终等不来谢长珩的身影,连一丝归意的动静都没有。 白日里派去打探的丫鬟早早就回了话,说侯爷今日轻车简从出府,身边只跟着个眉眼清秀的小厮。 二人逛遍了朱雀大街的胭脂铺、首饰楼,买了满满两匣子东西,末了还驱车去了城郊一处宅院,逗留了近两个时辰才出来。 沈青鸾心里跟被淬了冰的针狠狠扎着,疼得喘不过气。 那小厮的模样,雌雄莫辨,怎么看都像是江盏月,定是她女扮男装,跟着侯爷出府四处走动。 她竟这般有手段,能让侯爷放下府中事,专程陪着她外出,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侯夫人? 一股浓烈的妒火与愤恨从心底翻涌上来,她猛地将手里的素帕攥成一团。 她绝不能让江盏月这般步步逼近,今日这般纵容,日后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来,这口气,她咽不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桃红端着一碗黑沉沉的汤药推门进来,瓷碗边氤氲着淡淡的药气,苦得人鼻尖发紧。 她轻手轻脚走到沈青鸾身边,躬身道:“夫人,该喝药了。” 这汤药是太医为她调理身子、求子所开,她已喝了整整一年,日日煎服,从未间断,可肚子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反倒是谢长珩来揽月轩的次数,愈发少了。 沈青鸾抬眸,目光落在那碗汤药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厌恶与烦躁,那苦涩的药味,像极了她此刻憋闷的日子。 她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戾气,猛地抬手,狠狠扫向桃红手中的瓷碗。 “哐当”一声脆响,瓷碗摔在青石板地上,碎成几片,黑褐色的汤药溅了一地,还沾了桃红半幅裙摆,浓重的苦涩瞬间弥漫在屋中。 桃红脸色一白,连忙屈膝福身,垂着头轻声道:“夫人恕罪,奴婢这就收拾。” “收拾?收拾了又能怎样!”沈青鸾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喝!喝!喝!这破药喝了整整一年,有什么用!他来揽月轩的次数,倒是一次比一次少!”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她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想个法子,除掉江盏月! …… 秦老夫人年轻时操持家事落下肩颈旧疾,每逢阴雨天,肩背便酸沉僵硬,疼得连抬手梳发都费劲,寻遍京中医者,也只落得个“慢慢调理”的说法。 沈青鸾早把老夫人的病根摸得透彻,暗中买通了常来府中为老夫人推拿的周大夫。 恰逢复诊,周大夫按揉着老夫人的肩颈,故作沉吟道:“老夫人,您这病根沉,寻常汤药和推拿只能解一时之痛,断不了根。 听闻甘露寺的温泉水脉独特,混着寺中自种的艾草熏蒸,温热的泉气能渗进筋骨,对这陈年旧疾最是对症。 若是能去住上三五日,定能让筋骨松快大半,比吃药管用多了。” 秦老夫人正被连日阴雨天搅得旧疾复发,疼得心烦意乱,闻言顿时动了心,叹道:“倒也听说那甘露寺的温泉灵验,只是懒得动身。” 沈青鸾见状,立刻凑上前扶着老夫人的手臂,一脸孝顺温顺:“婆母,身子要紧,这点路算不得什么。儿媳陪着您去,只是儿媳身子素来孱弱,恐照料不周,怕累着您。” 她话锋轻轻一转,似是无意提及,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江姑娘在您身边伺候,最懂您的喜好,手脚也麻利,还会些推拿的小法子,不如让她一同去?也好帮着伺候您泡温泉、按肩颈,多个人在身边,也周全些。” 这话正戳中老夫人的心坎——她本就念着江盏月的细心妥帖,往日在身边伺候时,推拿的力道都合她心意,如今听沈青鸾这么说,愈发觉得妥当,当即点头:“倒是这个理,那丫头细心,有她在,我也放心。” 心意既定,秦老夫人便让人去前院知会谢长珩。 彼时谢长珩正坐在书房中,眉头微蹙看着手中的密信,边关已有异动,匈奴频频滋扰边境,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皇上有意派齐王领兵前往边境镇守,他身为齐王暗中的支持者,正琢磨着后续的筹谋。 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婆子躬身进了书房,轻声禀道:“侯爷,老夫人因肩颈旧疾犯了,听周大夫说甘露寺的艾草温泉对症,想去寺中住上三五日调理身子,还特意点了江姑娘跟着伺候,特让老奴来知会侯爷一声。 他本想故作顾虑开口阻拦,可转念一想,不由微微一笑:“母亲身子要紧,既想去甘露寺,便依着她的意思办。到时本侯也一同前去” 放下话,谢长珩抬手揉了揉眉心,方才因朝政边关而起的烦忧,莫名消散了大半。 想到与江盏月同赴甘露寺,心底竟隐隐漾起几分期待。 第十八章 爬床丫鬟18 三日后,侯府一行人如期启程前往甘露寺。 出发前,齐王心腹突送急信,谢长珩需留府处理要事,便让老夫人与沈青鸾、江盏月一行人先行出发,吩咐暗卫沿途护佑,待他处理完公务便即刻赶去。 甘露寺隐于京郊山麓,本就只有高门世家可入,因侯府一行人到访,方丈特意谢绝了其他香客,寺中草木扶苏,鸟鸣深幽,唯有春雨打竹的轻响,静谧无声。 江盏月扶着老夫人进了备好的静院,院落后院便是温泉池,水汽袅袅绕着青石栏。 头两日,江盏月日日陪着老夫人泡温泉、推拿肩颈,指尖的力道分毫不差,老夫人泡得筋骨舒展,肩颈的酸痛消了大半,对她愈发喜爱,闲时便拉着她在廊下坐着说话,眉眼间皆是温和。 沈青鸾面上始终温顺恭谨,日日跟着老夫人礼佛、泡温泉,事事做得周全,半点异样都无。 暗地里却早已寻上寺中一个不守清规的僧人——那僧人本就贪财,沈青鸾许了重金,那僧人便铤而走险应下,只等时机成熟便动手。 第三日午后,老夫人泡完温泉,靠在院中的软榻上歇着,见江盏月连日伺候辛苦,便温声道:“你也歇会儿,去寺中四处逛逛吧,难得这山间清净。” 江盏月躬身应下,轻手轻脚退了出来。 春雨濛濛,淅淅沥沥落着,山间的草木被雨水洗得鲜绿透亮,空气里漫着湿润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江盏月缓步走在青石板路上,深吸一口这清新的空气,连日的憋闷与紧绷都散了大半,她循着寺中的草木小径,慢慢闲逛。 而此时的山门外,一匹骏马疾驰而来,马蹄溅起泥水,谢长珩一身玄色劲装,鬓角沾着风尘,却难掩俊朗。 他处理完公务,一刻也未耽搁,纵马赶了半日,终于到了甘露寺。 守门小僧忙上前迎接,却被他抬手制止:“不必声张,我自去寻人。” 他本不信神佛,此番前来,最是放心不下江盏月独自在这寺中,怕沈青鸾伺机发难。 想到江盏月,他紧绷的眉峰稍稍舒展,俊朗的面容上漾开几分柔和,提气纵身跃上屋檐,目光扫过寺院的亭台院落,想要先寻到她的身影。 便见一道僧影从竹丛后闪出,蹑脚尾随,姿态诡异。 谢长珩眉峰骤紧,敛了气息,提气轻跃朝那方疾掠。 这边江盏月正深吸着雨后草木的清润气息,缓步走着,丝毫未觉身后的异样。 那僧人借着竹丛遮掩,快步逼近,陡然伸出手,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肢,掌心浸了迷药的锦帕死死贴在她的脸上。 江盏月惊觉窒息,拼力挣扎,手脚乱挥,可那僧人孔武有力,将她扣得纹丝不动,迷药药性迅猛,刺鼻的药味瞬间钻入鼻腔。 不过瞬息,她便觉天旋地转,四肢软得脱了力,意识如坠云雾,双目一闭,彻底昏了过去。 僧人见她没了动静,立刻扛着她的身子,快步拐进旁边一间僻静的偏殿,推门而入,反手便要落锁。 就在锁舌即将扣上的刹那,谢长珩已然飞身而至,一脚狠狠踹在僧人身后,那僧人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屋内青砖地上,江盏月也从他肩头滑落。 谢长珩箭步上前,稳稳将江盏月接在怀中,跟着一记手刀劈在僧人颈后,那人瞬间昏死过去。 他将江盏月打横抱稳,她双目紧闭,长睫轻颤,脸色泛着迷药催出的淡红,鼻尖还沾着淡淡的药气,身子软得像缕轻烟,毫无生气的模样揪得谢长珩心头又疼又怒,墨色眼底翻涌着刺骨戾气。 他刚低头想轻唤她一声,门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铁链穿入门环的脆响,锁舌“咔嗒”一声死死落定,粗重的铁链将这偏殿的房门牢牢锁死。 谢长珩猛地转头望向房门,指节攥得泛白,眼底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沈青鸾! 竟早算准了一切,买通僧人暗下黑手,还在殿外设了后手,摆明了要将这僧人与昏沉的江盏月锁在一处,等旁人撞破,坐实污名。 殿外静悄悄的,唯有春雨打在竹叶上的轻响,那锁门的人早已悄无声息退去,这方偏僻的偏殿,成了沈青鸾精心布下的陷阱。 怀中的江盏月似是被锁门的响动扰到,轻嘤了一声,眉头微蹙,小脸无意识地往他温暖的怀中蹭了蹭,像只无措寻求安稳的小猫。 谢长珩的戾气瞬间被这一声轻嘤揉散几分,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模样,指尖轻轻拂开她贴在颊边的碎发,动作放得极柔,声音沉哑又带着难掩的心疼:“别怕,我在。” 他抱着江盏月走到殿内的软榻边,小心将她放下,探了探她的脉搏,确认只是迷药作祟暂无大碍,才稍稍松了口气。 而后起身冷冷瞥了眼地上昏死的僧人,眼底寒意更甚,今日这笔账,他记下了。 谢长珩坐在榻边,静静守着她,指尖时不时替她拭去颊边的薄汗,一边留意着殿外动静,一边盘算着破局之法。 鼻尖忽然嗅到一缕异香,淡得似有若无,却缠人得很,混着迷药的气息,让人心头莫名燥热。 他心头一沉,瞬间反应过来——屋里竟还点了催情香! 不及细想,他反手扫过榻边案几,果见角落立着个小巧的青铜香炉,袅袅细烟正从炉口飘出。 谢长珩猛地起身,一把抄起香炉狠狠掼在地上,瓷片四溅,燃着的香灰散了一地,他又抬脚狠狠碾过,那缕异香才渐渐淡去,可鼻尖残留的余味,已让他心口隐隐发紧。 他回身将江盏月小心放平,让她枕着软垫躺得舒服些,指尖刚触到她的脸颊,便觉一片滚烫。 江盏月悠悠转醒几分,眼睫颤得厉害,水雾濛濛的眸子半睁着,声音细弱如蚊,带着难掩的委屈:“侯爷……是我连累你了。” 她身子软得瘫在榻上,眉峰微蹙,眼尾因药性泛着淡淡的红,唇瓣微抿,柔弱里透着几分不自知的媚态,勾得人心头发颤。 谢长珩喉结滚动,下腹骤然一热,别开眼不敢再看,方才他一路疾驰赶来,本就心焦,此刻被催情香与她这模样勾着,竟也有些按捺不住。 可他心里清明,这是沈青鸾的算计,她要的就是他失控,要的就是江盏月名声尽毁,他绝不能如了她的意。 第十九章 爬床丫鬟19 快步走到桌边喝了杯凉茶,浸湿锦帕折返,细细替江盏月擦脸。 微凉的帕子让她舒服些,轻嘤着往他手边蹭。 可不过片刻,谢长珩的身子陡然僵住,捏着帕子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大口喘着粗气,一股燥热从四肢百骸涌上来,烧得他理智渐散——沈青鸾竟这般歹毒! 茶水无毒,催情香无毒,迷药也只是普通迷魂药,可三者相融,竟成了最烈性的春药! 那药性来得又猛又烈,谢长珩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江盏月身上。 她躺在榻上,衣衫微乱,露出纤细的脖颈,眉眼间的柔弱与媚态交织,正睁着水雾濛濛的眼睛看着他,似依赖,似无措。 他不敢靠近,怕自己失控,怕伤了她,更怕落进沈青鸾布下的圈套,可那股燥热却啃噬着理智,让他脑海里只剩她的模样。 理智与欲望拉扯间,谢长珩终究败下阵来。 他再也忍不了,俯身扣住她的后颈,堵住她那微张的唇瓣,将满腔的燥热与心疼都揉进这个吻里。 江盏月惊得轻颤,下意识想推,却四肢无力,只能任由他辗转厮磨,整个人被他紧紧圈在怀里。 偏殿内的气息渐浓,唯有两人交缠的呼吸与细碎的声响,飘出木门。 而此刻的偏殿外,沈青鸾正领着几个丫鬟婆子匆匆赶来,脸上挂着寻人的焦急,眼底却藏着志在必得的得意。 她算准了时间,算准了药性,就等撞破这一切,让江盏月永无出头之日。 刚到殿门前,屋内的声响便清晰钻入耳中,女子的轻吟,男人的低沉喘息,让她脚步陡然僵住,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里面的男人,竟是谢长珩! 她捂紧胸口,蹲在地上,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精致的衣衫蹭上了地上的泥污,狼狈不堪。 怎么会是他?她只是想毁了江盏月,从没想过会把他也卷进来! 那是她放在心尖上的夫君,此刻竟与别的女人在这偏殿里做着亲密之事。 她想冲进去,想推开那扇门,想把里面的人分开,可手搭在门环上,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 “侯爷……轻些……” 屋内传来江盏月细弱的求饶,却带着说不清的缠绻。 沈青鸾的眼泪流得更凶,指腹掐进掌心,疼得钻心,却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坐在冰冷的地上,将丫鬟婆子都赶走,独自守在殿门外。 她不甘心,她为他打理侯府、费尽心思,想要他的爱与关注,他却背弃了他们的感情,对一个丫鬟这般上心。 她颤抖着手在袖中、腰间翻找,那把锁门的钥匙,她明明收在了身上,此刻却怎么也找不着。 指尖触到一件件东西,却都不是那把钥匙,她低喊道:“长珩……你出来呀……” 她想让他出来,想让他看看她的委屈,想让他知道,她才是他的正妻,才是该陪在他身边的人。 可翻遍了所有地方,终究没找到那把钥匙,而屋内的声响,却愈发激烈。 沈青鸾只觉得头晕眼花,气血上涌,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心口的疼与不甘交织,甚至还产生一丝荒唐的念头——若是现在被他压在怀里的人,是她该多好。 她守在殿门外,从黄昏到入夜,泪水流了又干,干了又流,却始终不肯离开。 屋内的声响渐渐低了下去,可她的心,却早已碎成了齑粉。 她亲手布下的局,终究困住了别人,也毁了自己。 …… 偏殿的门被暗卫撬开来时,天色已昏黑,夜雾裹着寒凉漫进殿内,混着未散的药气与暧昧余温,闷得人胸口发紧。 谢长珩早将自己的锦袍严严实实裹住江盏月,替她理平皱乱的衣襟,拭去鬓角薄汗,才打横抱起她。 她倦得眉眼轻阖,长睫垂落如蝶翼,唇瓣凝着未褪的艳红,软着身子靠在他肩头,呼吸轻浅,那副脆弱娇软的模样,攥得他心尖发疼。 沈青鸾僵在阶下,一夜的寒凉与绝望浸得她浑身发木。 往日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了大半,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精致的襦裙沾了泥污与露水,皱得不成样子,面色惨白如纸,眼底是熬红的血丝,只剩翻涌的怨怼与不甘。 见他抱着江盏月出来,她喉咙发紧,下意识想唤一声“夫君”。 可谢长珩扫过来的那一眼,让她瞬间钉在原地。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夫妻间的半分情分,只有彻骨的冰冷与浓得化不开的厌弃——那是她嫁入侯府五载,从未见过的眼神。 从前二人琴瑟相和,他待她温和妥帖,守着夫妻的情分与体面,可此刻,他看她的模样,竟像看一件碍眼的顽石。 一行人回了静院,秦老夫人拄着拐杖立在院口,脸色沉得像锅底。 瞥见谢长珩怀中江盏月的恹恹之态,瞧着他凝寒的脸色,再看沈青鸾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哪里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火气撞得她手指攥紧拐杖,指节泛白,却当着下人的面强压着,只冷声吩咐:“扶江姑娘回房歇着,立刻传大夫过来仔细诊脉,别落下什么病根!” 话落,她斜睨向沈青鸾,语气里的失望与责备,比巴掌更疼:“你瞧瞧你这模样!身为侯府主母,竟容不下一个丫鬟,做出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事!回你房去,没有我的话,半步不许出来!” 沈青鸾张了张嘴,舌尖发苦,想辩解,可谢长珩的声音先一步砸下来:“照老夫人的话做,不必多言。” 他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 成婚五载,她为他收敛年少的肆意性子,学着打理侯府中馈,学着讨老夫人欢心,佳节时亲手绣帕子,他生病时彻夜守着,就连他暗中为前程筹谋,她也借着沈家势力默默替他扫去阻碍。 这五载无子,他执意不肯纳妾,连皇帝都曾感慨过他对她的一片痴心。 可如今,他为了一个丫鬟,对她这般疾言厉色,这般不留情面。 沈青鸾攥紧衣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眼眶发红,却只能怨恨地剜了一眼江盏月,被丫鬟架着,狼狈而去。 第二十章 爬床丫鬟20 江盏月的房内,谢长珩寸步不离守在床边。 太夫诊脉后说是药性侵体加受惊,并无大碍,开了安神理气的方子。 丫鬟煎好药,他亲自端着药碗,坐在床边用小勺一点点喂她。 药汁微苦,她蹙了蹙眉,他便随手捻了颗蜜饯递到她唇边,动作自然又温柔。 待她喝完药昏昏睡去,他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才转身去了老夫人的静室。 静室里,茶烟袅袅。 老夫人屏退了下人,脸上的沉色散了些,只剩几分无奈,见他进来,先开了口:“沈青鸾糊涂!甘露寺是清净之地,她身为侯府主母,竟敢做这等阴私龌龊事!此事传出去,谢家的脸面往哪搁? 不过,这事虽闹得难看,但好歹也算遂了我心愿,江丫头这身子,若是能怀上,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 谢长珩垂眸立在榻前,声线里带着难掩的愧疚:“是儿子失察,没料到沈青鸾竟这般偏执,闹到这步田地,让盏月受了委屈。 她的过错,儿子自然会罚,至于盏月,儿子想给她一个名分,护她往后在府中安稳度日。” 老夫人点点头,早有此意,语气干脆:“该给,她如今这境况,没个名分在府中根本站不住脚。 纳为妾室,把西跨院拨给她住,对外就说她是谢家远房亲眷,暂居府中,如今因缘际会入府侍奉,既保全了脸面,也护了这孩子。” 谢长珩躬身,声音微沉:“儿子听母亲的安排。” 回府的车马,谢长珩守在江盏月的马车里,悉心照拂。 而沈青鸾的马车孤零零跟在最后,车帘紧闭,里面的人哭到眼肿,满心都是不甘与悔恨,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将丈夫送到了别人的床上。 回府当日,谢长珩便命人将那贪财僧人押至揽月轩。 他当着下人的面,掷出沈青鸾买通僧人的银票、信物,又让暗卫呈上她这些年暗中苛待下人、克扣份例的证据,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沈青鸾一身素衣,面色憔悴,却仍强撑着主母的体面,哭喊道:“夫君,我没有!是他们冤枉我,是江盏月那贱婢设计我!你信我啊,成婚五载,我哪点对不起你?” 她扑上前想拉他的衣袖,想触碰他,想唤起他半分旧情,可谢长珩只是微微侧身,避之不及。 那一个简单的躲避动作,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长珩立在楠木椅前,看着她的目光里无半分怜悯与情分:“身为侯府主母,心胸狭隘,善妒成性,构陷府中之人,毫无主母风范。从今日起,禁足揽月轩一月,抄《女诫》百遍,府中中馈暂交老夫人打理。 往后若再敢因私生事,休怪我按府规处置,绝不姑息。” “不——!谢长珩,你不能这么对我!”沈青鸾瘫坐在地上,“我嫁给你五载,为你打理侯府,为你孝敬婆母,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贱婢?你说过会守着我,会给我体面的!” 她的哭喊在空旷的前厅里回荡,却未换来一个回头,谢长珩径直离去。 揽月轩的朱门被重重关上,铜锁落得严实,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朝暮更迭,一晃数日的禁足时光,便在这无声的院宇里悄然滑过。 偌大的院子,只剩纸笔摩擦的轻响,沈青鸾坐在窗下抄书,狼毫笔锋稳得惊人,眼底却翻涌着数载的心事。 她想起未出阁时,自己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闺阁女子,活得肆意张扬,身边从不少追捧者,却偏偏一眼看中了谢长珩——京中最耀眼的侯府独子,文武双全,性子冷冽,从不多沾风月。 她借着沈家嫡女的身份步步紧跟,他去马场骑射,她便换上劲装同去挡开闲杂人等;他出席朝堂议事,她便在宫外备着温茶等他散场。 她巧思出现在他所有的重要场合,活成京中人人艳羡的模样,终究顺理成章,成了他的妻。 红烛高燃的洞房夜,满室喜庆,她的心却悬在半空,惴惴难安。 旁人都以为她是紧张新婚,唯有她自己知道,是怕谢长珩发现她并非清白之身,怕他知晓她年少荒唐时的过往。 她攥着锦被,手心全是汗,可谢长珩待她,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没有分毫异样,没有探究,只守着夫妻的体面,一夜和睦。 她曾以为这是好的开始,可老天爷偏要磋磨她。 给了她沈家嫡女的家世,给了她谢夫人的名分,却独独不肯让她怀上孩子。 老夫人盼嫡孙盼得眼睛发红,府里的偏方、坊间的汤药,她一碗碗咽下去,苦涩浸了喉,熬亏了身子,腹中却始终没有动静。 那次小产终究是伤了身子! 她愈发患得患失,开始苛待府中稍有姿色的丫鬟,不过是怕有人觊觎她的位置,怕有人替他生了孩子,把她挤下去。 可江盏月的出现,刺破了她所有的自欺欺人。 那个不起眼的小丫鬟,眉眼温顺,手脚勤快,竟轻易就入了老夫人的眼,更入了谢长珩的心。 她曾自我安慰,他许是迫于老夫人的哀求,碍于侯府无嗣的压力,才对江盏月另眼相看,不过是为了给谢家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可那日她看得清清楚楚,他望向江盏月的眼底,藏着她从未见过的痴迷与缠绵爱意,那是真真切切动了情的模样,不是敷衍,不是将就。 甘露寺的算计,是她失了方寸。 她只想毁了江盏月,只想把那个抢走他目光的人从他身边赶走。 可她终究棋差一着,不仅没扳倒江盏月,反倒落得禁足抄书、颜面尽失的下场,成了府中众人眼中“善妒失德”的主母。 可禁足的这些日子里,沈青鸾反而定了心神。 从前她总因太在意他,太怕失去他,才患得患失、歇斯底里,反倒将他越推越远。 如今想来,孩子也好,老夫人的偏爱也罢,都不过是锦上添花,她真正的依仗,从来都是沈家的家世,是她明媒正娶的谢夫人身份。 谢家是百年世家,沈家在京中根基同样深厚,谢家的前程,离不了沈家的助力,这是家族联姻,是利益的盘根错节,岂是一个丫鬟能比的? 谢长珩再护着江盏月,再想顺老夫人的意,也绝不会动她正妻的位置。 他不过是一时被迷了心窍,不过是因甘露寺的事心中有愧,才对江盏月多些纵容。 他素来精明,怎会为了一时的儿女情长,弃了沈家这棵大树,弃了多年的筹谋? 院外的风声她听得一清二楚,下人们的闪躲目光、低声窃语,她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却毫不在意。 依旧每日坐在窗下抄书,笔锋沉稳。 禁足一月而已,这点磋磨,于她而言算不得什么。 只要她不放手,只要她还是谢夫人,这侯府的正位,便永远是她的。 无论谢长珩心中到底有谁,无论江盏月是否能怀上孩子,能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出席宴席,刻在谢家宗谱上的正妻,注定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她沈青鸾。 这一点,是即便被抬为妾的江盏月,永远也比不了的。 她有的是耐心等,等他怒火消去,等他从那点儿女情长里回过神,等他记起二人五载的相敬如宾,记起沈家与谢家的休戚与共,终究会回到这揽月轩来。 毕竟,他从不是会因私废公的人,而她,才是那个能与他并肩而立,陪他守着谢家,走到底的人。 第二十一章 爬床丫鬟21 纳妾礼前一日,老夫人便遣人传江盏月到福寿院回话。 江盏月进门时,老夫人正倚在软榻上翻着笺子,见她来,抬手免了她的礼。 语气温和却透着妥帖:“你既要入府做侯爷的人,总不能再住原先的地方,府里几处小院我瞧着汀兰院最合宜,临着沁芳园的荷池,又离侯爷的主院近,闹中取静,院里的兰草也养得周正,配你的性子。” 说罢便让刘嬷嬷取过汀兰院的院牌递她,玉牌莹白,刻着瘦金体的“汀兰”二字,触手温凉。 “这院牌你收着,往后那院子便是你的地界,府里的规矩虽有,却也不用太过拘着,寻常进出、院里置些什么,都由你做主。” 江盏月双手接过院牌,躬身谢道:“谢老夫人恩典,奴婢记着了。” “往后便是侯府的姨娘,再别说奴婢二字。” 老夫人摆了摆手,又唤过廊下立着的四个丫鬟,个个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周正。 “这四个丫鬟是我挑的,个个都是府里调教熟了的,手脚麻利,嘴也严。 打头的叫晚晴,识些字;春桃手巧,梳髻做活最是细致;夏禾懂些茶饭,秋芷会打理花草,往后就跟着你伺候。 汀兰院的洒扫婆子、厨娘也一并拨给你管教。 若有偷懒耍滑、搬弄是非的,不用忍,直接回我或是禀侯爷都成。” 四个丫鬟齐齐上前给江盏月行礼,声音脆亮:“奴婢见过姨娘,往后伺候姨娘,听凭姨娘吩咐。” 江盏月抬眸看了看她们,唇角微扬,语气平和:“往后都是一处过日子的,尽心做事便好,我素日里不爱折腾,不用太过讲究虚礼。” 老夫人瞧着她不卑不亢的模样,眼底添了几分满意,又让刘嬷嬷取来一匣子银锞子与几匹锦缎,“这是给你的添妆,院里的陈设我已让人按着贵妾的规制置备,缺什么少什么,让丫鬟直接去库房支领,不用省着。”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侯爷待你上心,我也瞧着你是个通透懂事的,往后守着汀兰院,好好伺候侯爷。 若能早日怀上侯爷的子嗣,诞下一儿半女,往后在府里便有了根,荣宠体面、吃穿用度,样样都少不了你的好处。” 江盏月再次躬身道谢,将老夫人的话一一记在心里,晚晴几人则乖巧地捧着院牌、锦缎与银锞子,跟在她身后退了出去。 出了福寿院,晚晴便轻声问:“姨娘,咱们要不要先去汀兰院瞧瞧?奴婢们也好先熟悉下院里的活计,明日侯爷抬您入府,也好干干净净的迎您。” 江盏月点头应下,几人便往汀兰院去。 院门将开,里头的婆子们已领着人洒扫擦拭完毕,正屋的窗棂擦得锃亮,廊下摆着新搬来的藤编软榻,偏房的妆台、衣柜也皆是新置的,连院角的兰草盆都换了青石底座,处处透着妥帖。 晚晴领着春桃几人忙前忙后,江盏月站在廊下,捏着那枚汀兰院牌,望着院中错落的屋舍与鲜嫩的草木,心情更好了。 …… 翌日天刚蒙蒙亮,汀兰院便漾着几分喜意。 阶前青石板被拭得锃亮,院角兰草沾着晨露,从院门到正屋悬了数十盏红灯笼,淡红光晕揉着熹微晨光,清雅又体面。 老夫人身边的刘嬷嬷一早便领着两个小丫鬟过来,手里捧着描金漆盒,进门便笑唤:“江姑娘,老夫人特意让老奴送些贺礼来。” 说着将漆盒打开,里面摆得齐整——一支赤金点翠嵌东珠的步摇,一对羊脂玉刻海棠的耳坠,还有一叠厚厚的银票。 江盏月忙起身谢过,眉眼间早已褪去往日的拘谨,添了几分温婉的喜色,刘嬷嬷又细细叮嘱了几句,便笑着领人离去,只留丫鬟们忙着收拾布置。 江盏月由丫鬟春桃伺候着梳洗,往日覆在额前的厚重刘海尽数梳起,乌发松松挽成流云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脖颈线条愈发纤细莹白。 温水拭过的脸颊透着自然粉晕,薄粉轻施,眉峰细细描过,眼尾微扬,一双眸子清亮灵动。 羊脂玉海棠簪斜簪发间,莹润玉色映着乌黑云鬓,衬得眉眼愈发清丽。 一身淡红锦裙裹身,料子轻软贴肤,腰间系着同色织金玉带,堪堪束出盈盈一握的纤腰,步履轻移时,裙摆微漾,裙上暗纹随光影若隐若现,雪肤衬着淡红,艳而不俗,整个人比往日添了数分光艳,身旁丫鬟都看得愣了神。 晚晴正替江盏月规整箱中衣料,翻出一叠早前的素色小衣,随手拿起一件比量时,轻咦一声,抬眼道:“姨娘,您瞧这小衣,竟紧了些,怕是穿不得了。 江盏月低头看了一眼挺翘的那处,耳尖都红了,娇嗔的拍了下晚晴,捂着脸哼哼。 这段时日被谢长珩日日疼惜着,几乎又大了一圈,愈发挺拔饱满了。丰乳柳腰,走起路来连府里的丫鬟们都看的挪不开眼。 一旁整理妆奁的春桃也凑过来看,笑着附和:“可不是嘛,姨娘如今瞧着身段愈发匀停,腰肢纤纤,偏生愈发挺拔饱满,走几步路都瞧着温婉好看。” 江盏月被她们说得脸颊更红,伸手拢了拢鬓发,轻嗔一句“就你们嘴甜”,却也没真的恼。 晌午过后,谢长珩处理完府中琐事,便径直来了汀兰院。 他卸了朝服,换了身宝蓝织金回纹袍,褪去朝堂的凌厉,添了几分温沉气度。 入院时,正见江盏月坐在廊下,阳光落在她梳起的发顶,玉簪莹润,碎发贴在颊边,美得不似真人。 听见动静,江盏月抬眸望来,眼梢微扬,带点随性俏意,起身时裙摆轻漾,软软唤了声:“侯爷。” 谢长珩走上前,掌心轻轻覆上她的手:“今日瞧着,倒是有些不同。” 他的目光落在她光洁的额前,露出的眉眼,竟这般明艳。 江盏月唇角微扬,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带点小得意:“春桃替我梳的头,这样瞧着利落。” 丫鬟们都识趣地退下。 谢长珩陪着她坐在廊下,细细叮嘱府里的人情分寸,哪些规矩不必过分拘着,哪些事只管随心便好。 江盏月静静听着,偶尔歪头问上一两句,指尖轻晃,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二人身上,衬得岁月静好。 第二十二章 爬床丫鬟22 酉时,暮色初临,汀兰院的素红灯笼被一一点亮,暖红光晕漫过窗棂,映得屋中格外温柔。 丫鬟们伺候着二人用了晚膳,又端来一壶合欢酒、两只小巧白玉杯,轻置于案上,躬身退下后,屋门轻合,红烛高燃,屋中只剩二人相对,气氛缱绻。 谢长珩拿起酒壶,缓缓将两杯酒斟满,清冽酒香混着淡淡甜意,在屋中散开。 他拿起一杯递到江盏月面前,目光温柔:“今日是好日子,喝杯合欢酒。” 江盏月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玉杯,抬眸望他,一双眸子在烛光下清亮如水,脸颊的粉晕愈发明显,竟比屋中红烛还要动人。 二人手臂交错,杯沿轻碰,清冽酒液滑入喉间,漾起一阵暖意,江盏月眼尾泛着浅淡红意,抬眸时撞进他深邃眼底,唇角不自觉弯起。 酒尽,江盏月将玉杯置于案上,指尖松松勾着裙摆,抬眼望谢长珩,眼梢微扬带点俏,软声道:“侯爷,我幼时学过几段舞,今日便跳给您瞧,只跳给您一个人看。” 见他眸底凝着温意、微微颔首,她便旋身走到屋中开阔处,锦裙轻摆,腕间、脚踝的金铃同时叮咚脆响,舒展身姿,缓缓舞了起来。 红烛暖光泼洒在她身上,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细嫩,淡红色锦裙随动作轻扬,绣着的兰草纹似要在烛光下翩飞。 她的舞不刻意柔媚,抬腕折腰间尽是灵动,旋身时裙摆翩飞,露出纤细莹白的脚踝,金铃随动作轻晃,叮咚声错落有致; 腰肢盈盈一握,转身时肩头轻颤,锦裙下玲珑曲线隐隐勾勒,是浑然天成的撩拨,无半分刻意造作。 乌发松挽,几缕碎发随动作贴在颊边,衬得眉眼清丽,一双眸子清亮如水,舞到尽兴时,眼梢微扬,添了几分灵动艳色,烛光映着她的脸颊,那抹自然粉晕愈发娇媚,竟比屋中所有光亮都要夺目。 谢长珩坐在软榻上,目光自始至终凝着她。 从昔日谨小慎微、眉眼怯缩的小丫鬟,到今日梳起刘海、眉眼舒展,身着锦裙在烛光下肆意舞动,她的鲜活,她的明媚,她这般极致的美好,皆是他一手护持、悉心滋养的模样。 目光落在她轻颤的肩头,落在她因被疼惜而愈发丰润的轮廓,落在她因自己而成熟起来的身子,内心有种说不出的雀跃,指尖不自觉叩了叩榻沿,目光黏在她身上,再难移开。 一曲舞罢,江盏月旋身收势,裙角轻扫地面,金铃余响轻颤。 她抬手随意拢了拢鬓边碎发,小步走到他面前,歪头看他,带着点邀功的娇憨:“侯爷,舞得还行?” 烛光下,她脸颊泛着健康粉晕,一双眸子圆溜溜的,映着他的身影,竟比屋中所有景致都要动人。 谢长珩朝她抬了抬下巴,声音低沉染着几分磁哑:“过来。” 江盏月笑着凑上前,刚站定,便被他伸手揽进怀里,温厚掌心牢牢扣在她腰肢上,温度透过锦裙传过来,熨帖肌肤。 她顺势往他怀里靠,手臂环住他的脖颈,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带点小得意:“瞧侯爷方才的样子,定是看入迷了。” 话音未落,唇便被他覆上。 温厚掌心摩挲着她的腰侧,惹得她轻轻颤栗,却偏不躲,反而仰头凑得更近,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领,微微扯动,眼尾泛红,还扬着点不服输的俏意。 江盏月双腿夹着谢长珩的腰,脚踝处的金铃随着男人的动作晃动作响。 烛光下,清纯的少女显得有些妖艳,不变的是那双杏眼里满含的爱意。 金铃声时断时续,混着低低的笑语与轻喘,久久未能平息…… 江盏月抬房之后,谢长珩便再无丝毫避讳,夜夜都往汀兰院去。 纵使朝堂诸事缠身,忙至夜阑更深,也必会折返院中,或拥着人温存疼爱,或只是静静陪着她安睡。 不过数日,这事便在侯府里传得无人不知,连京中相熟的世家府邸也都有了耳闻——素来冷心、不重女色的永宁侯,竟对新纳的这位江姨娘动了心,宠得没了分寸。 昔日沈青鸾在外,与人言及她与谢长珩,皆是说二人情谊相笃,一生一世一双人,话里话外满是夫妻和美的模样。 如今这般光景,四下里的议论与目光,字字句句都似掌掴,狠狠打在她脸上。 她纵是先前再故作淡定,终究是道心破了,撑不住这满府的流言与外人的窥看,回了沈家。 沈青鸾回沈家后,面对母亲的问询,泪流满面。 沈老夫人屏退左右,拉着她的手温言劝道:“我的儿,事到如今闹脾气最是无用,侯府后院里,终究是子嗣才是根本。 你别跟侯爷置气,锦书是你的陪嫁,卖身契捏在府里,又是咱们沈家的家生子,性子稳妥懂分寸,不如就抬了她伺候侯爷。” 她拍着沈青鸾的手背续道:“让她在府里分一分那江盏月的恩宠,好歹是自己人,事事由你拿捏,好掌控。 若是锦书能争气怀上侯爷的孩子,那孩子终究姓谢,往后也得认你这个主母,你的地位才能稳,总好过让江盏月独霸恩宠,将来生养了子嗣压过你去。” 一旁的沈砚亭也应声附和,神色沉肃:“母亲说得极是,妹妹万万不可与侯爷闹翻。 如今老皇帝年事已高,京中夺嫡之争愈演愈烈,我辅佐的贤王,正需拉拢永宁侯这等朝廷重臣,谢家的支持对贤王而言至关重要。 你是侯府正室,唯有与侯爷相安无事,沈家才能借着侯府的势,贤王那边也能多一份助力,这其中的利害,你必得看清。” “那江盏月不过是低贱出身的姨娘,翻不了天去,”沈砚亭又道,“抬锦书近身伺候,既不得罪侯爷,又能制衡江盏月,还能让侯爷念着沈家的妥帖,一举三得。 你只需在揽月轩端好主母架子,暗中提点锦书,凡事以你马首是瞻,切莫因一时意气,坏了沈家与贤王的大事。” 沈青鸾垂眸绞着帕子。 她何尝不懂其中利害,不过是以前太过在意男人的心,也咽不下那口气,可沈家与贤王的前程系于此,纵有不甘,也只能按捺。 她轻轻点头:“兄长与母亲说得是,我晓得了,便按你们说的做。” 第二十三章 爬床丫鬟23 沈青鸾回府后,便唤来锦书,声音压低:“府中如今的光景你也见着了,江盏月独宠,我这主母形同虚设。唯有你去伺候侯爷,诞下孩儿,咱们在侯府才算有依靠,沈家也能跟着安稳。你愿不愿替我走这一步?” 锦书当即屈膝跪地,语气恭敬:“奴婢是夫人的陪嫁,身家性命皆系于夫人,蒙夫人抬举,奴婢万死不辞,定尽心伺候侯爷,唯夫人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沈青鸾颔首,指尖轻抬示意她起身:“起来吧,若此事成了,我必不会亏待你。下去安排,遣人去静渊院递话,就说我旧疾复发,心口疼的厉害,只求见侯爷一面。” 锦书躬身应下,轻步退了出去。 揽月轩连日药香萦绕,沈青鸾遣人去请谢长珩多次,次次都被回绝。 直至第五日傍晚,谢长珩处理完公务风尘仆仆回府,听了传话,立在府门沉吟片刻,终究念着最后一点夫妻情分,往揽月轩去了。 他推门而入,高大的身影立在屋中,连歇脚的意思都无,语气冷硬直奔主题:“你找我,到底何事?” 男人大抵都是如此,待你上心时,千金珍宝都愿捧到跟前,只愿搏你一笑;可一旦变了心,你的存在都成了碍眼的累赘,弃之如敝履,连半分目光都吝于施舍。 如今她落到这般需装病求见的地步,想来也是意料之中了。 沈青鸾挥了挥手,屏退左右,只留锦书立在角落。 她撑着病体,声音尽量委婉大气:“妾身嫁你五载,未能为侯府添丁,心中有愧。锦书是我陪嫁,性子稳妥本分,抬她在你身边伺候,也好早日为侯府留后,我在府中,也多个贴心伴儿。” 话落,谢长珩想也不想,直接拒绝:“我不想让盏月伤心。” 这几个字像针,狠狠扎进沈青鸾心底。 她再也撑不住体面,红了眼,声音发颤:“那我呢?你与她朝夕相处、百般宠爱时,怎不想想我才是你的正妻?怎不想想可对得起我,对得起这五年的情分?如今倒怕对不起她了……谢长珩!” 谢长珩抬眸看她,眼底有几分愧疚,却无半分往日情意。 那片冷漠,瞬间浇灭了她最后一丝希冀。 她指尖攥紧锦被,眼眶通红,压抑着翻涌的难过,再难言语。 谢长珩瞧着她的模样,心底那点愧疚转瞬淡去。 他何等精明,沈青鸾素来心胸狭隘,虽有算计,却没有这般步步为营的心思。 能让她借着子嗣为由,安插陪嫁丫鬟近身,背后定有人指点。 沈家投靠贤王,这是想借着锦书,稳住他的后院,拴住他的人,牢牢绑在贤王的船上。 连他的床笫之事,都想插手! 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 谢长珩只觉心头厌烦,与这个被嫉妒和算计冲昏头脑的女人,根本说不通,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曾经那点夫妻情分,在甘露寺的算计里,在她步步紧逼的筹谋里,早已一再削减,所剩无几。 如今经此一事,更是连最后一丝情分,都磨得干干净净。 谢长珩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迈开,衣袂带起一阵冷风,门被他重重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沈青鸾的心上。 踏出揽月轩,谢长珩吩咐暗卫:“将揽月轩给我盯紧了。” …… 边关急报入京,匈奴铁骑南下犯境,齐王主动挂帅出征,满朝震动。 谢长珩当庭请命随军,愿为副将辅佐齐王,护大靖疆土。圣上当庭准奏。 谢长珩散朝后归府,未作半分停留,直奔汀兰院。 帐幔垂落,一室旖旎,云雨方歇。 谢长珩贴在江盏月身后,掌心扣着她细滑的腰肢,沙哑着开口:“我过几日便要随齐王去边关了。” 江盏月香汗淋漓,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小手覆上他按在腰上的大手,指尖轻轻摩挲:“那夫君可要带上我,我要和你一起去。” 谢长珩身形一僵,一手收紧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按住她不安分的臀瓣,语气沉肃:“边关战事凶险,风沙漫天,环境恶劣,你能受住吗?” “夫君在哪,我便在哪。”江盏月偏头蹭了蹭他的下颌,语气认真,“我知晓危险,可我不想留在京中日夜惦念,只想日日守着你,再苦再难,我都愿意。” 谢长珩望着她鬓边汗湿的碎发,眼神复杂,沉默半晌,终是松了口。 话音刚落,江盏月的小手已滑至他腹下,嗓音软得发腻,带着撒娇的意味。 两人本就余韵未消,这般撩拨下,谢长珩眸色骤沉,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唇齿相缠间,新一轮的缱绻再度展开,屋内只余细碎的喘息与低吟。 …… 出发当日,江盏月既紧张又期待,早已打点好行装,丫鬟只带了晚晴,其余冗杂物件一概未取。 天还未亮,天边只泛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侯爷心腹便已领着马车候在汀兰院外。 江盏月一身素色劲装,利落素雅,带着丫鬟登车。 马车行至城郊山坡,江盏月掀开车帘,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浩浩荡荡的军队列阵整齐,一眼望不到头,玄甲寒光粼粼,旌旗猎猎翻飞。 阵前两匹高头大马格外醒目,齐王一身紫金戎装,气势沉雄。 而身侧的谢长珩,着玄色铠甲,赤色大氅随风舒展,棱角分明的脸庞覆着一层冷硬,锐利的黑眸里满是桀骜,少了侯府中的温沉,多了沙场将军的凛冽锋芒。 将士们个个精神饱满,目光炽热地望着阵前二位统帅。 江盏月被这铁血军威深深震撼,心底热血翻涌,竟真切体会到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重量,也窥见了沙场的萧瑟与将士们的赤胆忠心。 而最让她心头澎湃的,是那个立在阵前的男人。 往日里的谢长珩,待她温柔缱绻。 可此刻,他眼底的昂扬与坚毅,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心上人一身戎装,威风凛凛,江盏月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目光再也挪不开半分。 一声号角长鸣,大军开拔,日夜兼程往边关进发。 将士们徒步疾行,纵使内心激荡,连日赶路也难掩疲乏,江盏月坐在颠簸的马车里,细皮嫩肉的身子被晃得筋骨酸痛,脸上沾了风尘,却从未有过半句抱怨。 又行了数日,大军终于抵达边境城池。 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压抑肃穆的气氛中,家家户户房门紧闭,街边商铺尽皆歇业,路上空无一人,唯有城墙上的守兵,手持兵刃,警惕地望着城外方向,处处透着山雨欲来的紧张。 第二十四章 爬床丫鬟24 马车停下,江盏月扶着丫鬟的手下车,小脸沾了尘土,难掩疲惫,鬓边的碎发也被风吹得凌乱,不复往日的精致。 谢长珩处理完前军事宜,回头望见她,眉头微蹙,快步走上前,抬手替她拂去脸颊的尘土,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江盏月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见他面露怜惜,便弯了弯眼,眸子里漾着浅浅的笑意。 谢长珩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沉声道:“累了吧,先随我去大营。” 大军当日便进驻边境大营,江盏月被安置在谢长珩的军帐中,帐内虽简陋,却被亲卫收拾得干净整齐,铺了柔软的毡垫,还燃着驱寒的炭火。 而谢长珩一到大营,便即刻去与齐王及其余副将商讨战事,忙得脚不沾地,白日里江盏月竟难得见他一面。 白日里帐外是将士们操练的呐喊声,是斥候来回传信的脚步声,江盏月便安静地待在帐中,替谢长珩整理行装,缝补铠甲的边角,偶尔煮上一壶热茶,等着他归来。 有时夜里睡得迷糊,感觉身后有个温热的身子贴上来,熟悉的檀香味萦绕鼻尖,是谢长珩忙完军务归来,他会轻轻揽着她入睡,可往往天未亮,江盏月便在睡梦中感觉身边的人离去,醒来时,身侧的褥子早已凉透。 时间流逝,转瞬三个月过去了。 这日夜里,谢长珩归来时,肩头受了点轻伤,是勘察地形时被匈奴的散兵所伤,虽不重,却也渗了血。 江盏月见了,眼眶瞬间红了,忙取了金疮药,让他坐在榻上,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处理完伤口,江盏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纵横的旧疤上,或深或浅,遍布肩头、胸膛。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凹凸的疤痕,动作轻柔,眼眶慢慢泛红,俯身下去,细细密密的吻落在那些旧疤上,从肩头一路滑至胸膛。 那些伤疤有些落在身体的敏感处,她的吻带着温热的触感,似羽毛般轻轻搔刮,惹得谢长珩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周身的温度也一点点升高。 江盏月覆在他身上,听见他愈发急促的喘息,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两人目光交汇,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渴望。 谢长珩眸色暗沉,周身的热意几乎要将人融化,江盏月看着他,软着嗓音道:“夫君,你身上还有伤,今日便让我来吧。” 谢长珩脸颊发热,一时竟愣了神,半晌才沙哑地应了一声“嗯”。 江盏月跪坐着微微起身,臂间不经意的相触,惹得两人皆是轻颤。 江盏月凝视着谢长珩的眉眼,指尖轻捻着他的发丝把玩,指腹绕着发缕轻缠,随指尖轻急缓慢的拨弄。 未过多久,谢长珩终是按捺不住,大手轻揽她的腰,翻身将她护在身下,一如他沙场的锐势与凌厉。 情酣意尽,江盏月累得软在谢长珩怀中,脸颊贴紧他温热的胸膛,一丝力气也无,只任彼此的心跳在静谧里紧紧相贴。 谢长珩低头看着怀中人,闷笑着埋首在她颈间,鼻尖蹭着她细腻的肌肤,声音暗哑:“盏月?” 江盏月努力睁开迷离的眼,眸子里蒙着水雾,没半分神采,显然是快要陷入沉睡,却还是应了一声。 谢长珩无奈轻笑,抬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发丝,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轻声道:“睡吧睡吧。” 帐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两人相拥而眠,身相暖,心相守,在这烽火连天的边境,守着这一方小小的温暖。 …… 这几日,江盏月身子莫名不爽利起来。白日里倦怠得很,有时正和晚晴说着话,眼皮便发沉,止不住地打瞌睡。见不得半点荤腥,稍沾油腻便恶心欲吐。 谢长珩吩咐火头军按着京中口味做了几道清淡家乡菜,可江盏月才尝了两口,便觉胃里翻涌,再也吃不下分毫。 谢长珩瞧着她这般模样,立刻传了随军医师入帐诊治。 医师搭脉片刻,面上漾开喜色,对着谢长珩拱手笑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夫人这并非染病,是腹中已有了麟儿,这些呕吐倦怠,皆是怀身的正常征兆。 在下这就开几贴安胎缓呕的方子,能替夫人稍解不适,只是孕期反应本是常理,汤药也只能缓解,待过了这阵子便会好些。” 一席话落,谢长珩愣了瞬,随即满心狂喜涌上来。若不是医师还在帐中,他定要将小姑娘紧紧抱起来,激动地转上几圈。 他重重点头,也不多难为医师,只忙命人按方抓药,目光自始至终黏在江盏月身上。 谢长珩伸手揽过江盏月,掌心轻轻贴在她腰腹间,手臂不自觉用了些力,却又立刻松了松,生怕稍不留意便碰伤了她,指尖抚着她的脊背,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盏月,我们有孩子了。” 为护她安稳养胎,征得江盏月应允,他当即让人在边城寻了处僻静宅院,将她从军营移至宅中静养,又调拨一队精锐亲兵守住宅院,日夜轮值护佑。 医师也被安排妥当,每日早晚为江盏月诊脉安胎,按需调配汤药。 宅中还设了专属厨灶,专人掌勺做清淡适口的膳食,又从各处寻来蜜饯鲜果,专解她的孕吐之苦。 同时他快马传信回永宁侯府,令府中即刻送经验老道的嬷嬷、稳婆,以及安胎药材、补品、衣物等奔赴边城,只求江盏月腹中孩儿能平安降生。 第二十五章 爬床丫鬟25 消息递至秦老夫人跟前时,老夫人正捏着佛珠听回话,闻言猛地起身,佛珠险些滑落,颤声追问:“此话当真?盏月丫头真怀了?” 亲兵连连称是,老夫人红了眼眶,拍着腿笑叹:“好!我谢家终于有后了!” 忙命人设香案告慰列祖列宗,又吩咐管事嬷嬷收拾安胎药材、绵软锦缎等,挑了得力嬷嬷仆妇赶往边境伺候,府中上下满是欢腾。 侯府的婆子丫鬟们也传得沸沸扬扬,几个婆子凑在园子里的花架下,压着声兴奋叨念:“江姨娘在边境怀了侯爷头胎,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另一个婆子感叹:“那沈夫人咋办?终究是正妻,这下怕是要失势咯。” 旁的婆子白她一眼,懒得搭理:“江小夫人是侯爷心尖肉,老夫人都遣人去边境贴身伺候了,沈夫人那院子冷冷清清的,迟早靠边站!” 恰逢沈青鸾在园中小径散步,离花架不远,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耳中。 她脚步猛地顿住,指尖攥紧了帕子,指节泛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满府欢腾皆是为了他和江盏月的孩子,她这个原配正妻,竟要从下人闲话里得知这般大事。 他护着江盏月在边境安心养胎,欣喜若狂,却连一句告知的话,都吝啬给她。 …… 江盏月的孕肚日益明显,医师例行诊脉时,喜色满面,躬身道贺,原是腹中怀了双胎。 生产之日十分顺当,江盏月稍经阵痛便平安诞下两个男婴,谢长珩当场为孩儿取名,长子谢朔承,次子谢朔安。 …… 转眼冬去春来,前线捷报接连传来,谢长珩领兵连破匈奴数座大营,斩了敌首,逼得匈奴派使者来求和,边境终于重归安稳。 胜仗已定,齐王传令班师回朝。 大军行至离京城还有六七日路程的沧澜驿,几个信使浑身是血冲进来,对着齐王跪地大喊:“殿下!京中出大事了! 老皇帝突然重病卧床不起,贤王勾结朝中党羽逼宫,挟制天子发号施令,现在已经关了京城九门,到处贴告示说您和谢将军拥兵谋反,不许大军靠近京城半步!” 这话如惊雷炸响,帐里的将领们全都大惊失色。 齐王脸色骤沉,猛地拍案起身,“竖子放肆!” 他低喝出声,周身王者威仪扑面而来,眼底又怒又沉,“贤王早有反心,竟趁我大军未归、天子病重,行此篡权逼宫的谋逆勾当! 谢长珩也眼露寒色,指节攥得咔咔响。 齐王沉声道:“留副将统领大军按原计划行进,务必护好粮草辎重与家眷! 长珩,你我二人亲率三万精锐轻骑,卸去辎重,轻装疾行,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谢长珩抱拳沉声道:“末将遵令!” 三万轻骑集结完毕,马蹄踏碎夜色,人不卸甲、马不停蹄,一路风驰电掣往京城赶。 三天三夜,轻骑终于赶到京城外,却见城门紧闭,领兵皆是贤王心腹,身披重甲、弓弩齐张,箭尖对准城外,杀气腾腾。 贤王一身僭越蟒袍,大剌剌立在正阳门箭楼上,叉着腰扯着嗓子大骂,声音经号角传开,满场皆知:“齐王、谢长珩!你二人拥兵自重,勾结匈奴谋反,陛下已下旨削爵夺职!今日敢前进一步,定按谋逆罪满门抄斩! 谢长珩勒马阵前,身姿挺拔,抬手按住腰间佩剑,朗声道:“贤王逆贼!你挟天子、闭城门,才是真谋逆! 京中百官、满城百姓皆在你掌控,你就不怕天怒人怨、遗臭万年?”他声音沉稳有力,句句戳中要害,城头上不少守兵闻言,眼神躲闪,神色隐隐松动。 齐王按捺住心头怒火,与谢长珩交换眼神,二人决定暂按兵不动——京城城墙高大坚固,硬攻不仅会让轻骑伤亡惨重,更怕贤王狗急跳墙,屠戮京中百姓。 齐王一面命人在城外安营扎寨,布下防御阵型;一面统筹调度粮草补给,联络大军迅速支援。 双方僵持了两天,贤王站在箭楼上,看着城外援军越聚越多,脸色越来越难看,焦躁得来回踱步,猛地一拍栏杆,咬牙道:“谢长珩!本王拿不下你,还拿捏不了你的软肋?” 他素来知晓谢长珩至孝,秦老夫人独居永宁侯府,便是他最在意的人。 当即传令心腹:“去永宁侯府抓秦氏!把她押到城头,逼谢长珩束手就擒!” 在永宁侯府里应外合的,便是沈青鸾。 沈家本就是支持贤王的核心党羽,出钱又出力,沈青鸾身为谢长珩正妻,却满心怨怼。 如今沈家依附贤王,她若不从,全家都得死,索性狠下心,甘愿做贤王的爪牙。 沈青鸾打开侯府侧门,领着数十名精锐闯了进来。 府中侍卫虽拼死抵抗,却架不住对方里应外合,不多时便被制服,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打破了侯府的宁静。 秦老夫人早听闻京中变乱,料定贤王会打自己的主意,却未料领兵来的竟是沈青鸾。 老夫人端坐厅中,神色淡然,无半分惧色,只是目光冷冷扫过她:“侯府待你不薄,你竟愿为贤王鹰犬,做这等构陷夫君、胁迫婆母的龌龊事? 沈青鸾面色僵了一瞬,随即咬牙,眼中翻涌着怨怼:“我本是侯府正妻,却被江盏月那个女人压了一头,谢长珩眼里从来没有我! 如今沈家依附贤王,我若不依,沈家满门皆亡,我有何错?秦老夫人,识相的便随我走,否则,休怪我不念情分!” 说罢,抬手朝亲兵厉喝:“动手!” 秦老夫人缓缓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腰间的玉簪,目光望向窗外的松柏,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是谢家的主母,岂能成为儿子的软肋,让他因自己束手就擒,误了平乱大事,负了天下苍生。 “贤王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也配让我屈从?”老夫人厉声斥道,目光扫过沈青鸾,“你今日做下这等事,他日必遭反噬,谢家容不得你,天下亦容不得你!” 话音未落,两名亲兵已扑到跟前,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秦老夫人眼神一凛,猛地抬手,将玉簪狠狠刺向自己的脖颈! 第二十六章 爬床丫鬟26 “噗嗤”一声,玉簪尽数没入肌理,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秦老夫人的锦袍,顺着衣襟往下淌,滴落在青砖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沈青鸾惊得连连后退两步,踉跄着扶住廊柱,满脸不敢置信,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敢……”她本是奉贤王命来擒老夫人要挟谢长珩,万万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刚烈。 秦老夫人身子晃了晃,倒在侍女怀里,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脖颈处的血还在不停流,她却艰难地抬眼,望向京城外的方向,嘴唇轻轻颤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道:“长珩……护好家国……护好盏月和孩子……岁岁安澜……” 话音落,她的手无力垂下,玉簪从指间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阖目而逝。 侍女抱着老夫人的遗体哭得撕心裂肺,侯府上下顿时一片哀嚎。 沈青鸾回过神来,知道自己闯了滔天大祸,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其他,慌不择路地逃出了侯府。 侯府老管家强忍悲痛,当即严令下人:“严守死讯!谁敢泄露半个字,以死论处!” 老夫人早有嘱托:“我若有不测,务必封死消息,万万不可告知长珩,免得他乱了心神误大事,待城破乱平,再如实相告。” 管家抹了把泪,将老夫人遗体妥善安置在偏院正寝,静待城外平乱。 …… 待大军尽数抵达京城下,城门下集结的兵马旌旗猎猎、气势如虹。 齐王立于高头大马之上,高声下令:“攻城!” 军令既出,号角声、擂鼓声轰然炸响,数万将士齐声呐喊,喊杀声震彻京华内外,连宫墙都似在微微震颤。 弓弩兵压阵,工兵营架起云梯、推动冲车猛冲,不到两个时辰便攻破正阳门! “杀!”谢长珩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冲入城门,掌中长枪如银龙出海,横扫时叛军或被挑落马下、或被洞穿胸膛,枪尖染血仍悍然向前。 他浴血冲锋,身后精锐铁骑紧随其后,所到之处叛军披靡溃散,无人敢撄其锋,一路沿着御街肃清顽抗残敌,遇着负隅顽抗的叛军小队,皆是一枪一个,直杀得叛军丢盔弃甲,哭嚎着投降。 贤王听闻城门失守,吓得魂飞魄散,忙携亲信潜逃,刚下箭楼,便被谢长珩截个正着,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谢长珩勒马驻足,居高临下睨着他:“你挟天子、乱朝纲、害忠良,该去领受圣裁!”说罢抬手示意亲兵,将贤王五花大绑押往皇宫,听候老皇帝发落。 贤王虽慌得腿软,却仍强撑着皇子架子,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嘶吼:“放肆!本王乃陛下亲封皇子,尔等区区兵将,也敢拦我去路?” 他一边斥骂,一边示意亲信突围,可亲信早已被砍杀殆尽,只剩他孤身一人。 几名亲兵上前利落卸了他的佩剑,反剪其双手,粗麻绳牢牢捆缚,就地看管,只待后续押往宫中。 余下叛军见首领被擒,更是无心抵抗,纷纷弃械投降,不过半日,京城内外的残敌便肃清干净,街道上渐渐恢复秩序,百姓们敢出门探头,对着平叛大军拱手道谢。 齐王一路入宫,沿途安抚百姓,遇乱不慌、处置有度,百官看在眼里,更是心服口服。 皇宫寝殿内,老皇帝病重难起,正卧于龙床之上,面色蜡黄如纸,气息奄奄。 听闻贤王被押到的消息,老皇帝猛地睁开眼,急召人将贤王押至跟前。 贤王被押进来时,发髻散乱、衣袍污损,全无半分皇子模样。 老皇帝见他这般光景,忆起往日对他多加照拂,屡屡委以重任,换来的却是挟天子、乱朝纲,逼宫篡权的逆举,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喘促不止。 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攥着锦被,指节泛白,厉声斥道:“逆子!朕待你不薄,你竟心怀异心,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逼宫篡权,狼子野心,天地难容!” 贤王还想张口狡辩,哭喊着“儿臣冤枉”“是被奸人挑唆”,可满朝文武早已愤慨不已,纷纷上前一步,对着龙床跪拜,齐声奏请:“陛下,贤王谋逆铁证如山,罪无可赦,请陛下严惩逆贼,以正朝纲!” 老皇帝攥着最后的气力,咬牙颁下圣旨,声音虽微弱却字字铿锵:“贤王谋逆,罪无可赦,即刻押赴午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其党羽尽数查办、家产抄没入官,亲族中凡参与谋逆者一律连坐,安分守己者免罪,以全宗室血脉!” 旨意传下,亲兵即刻领命,拖着还在哀嚎狡辩的贤王离去。 殿内文武百官齐齐跪拜,高呼“陛下圣明”,多日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成盒,压在京城上空的谋逆阴霾,终是随着这道圣旨,彻底消散。 第二十七章 爬床丫鬟27 这边宫中乱局初定,那边谢长珩战甲未解,策马直奔永宁侯府,缰绳勒得极紧,马腹被抽得连连嘶鸣,一路尘土飞扬,归心似箭。 刚至侯府门前,他心头便是一沉:朱红大门被劈得破损歪斜,门环脱落、漆皮斑驳,门内庭院里随处可见散落的兵器、踩踏的血迹,显然曾遭叛军大肆搜查打斗。 谢长珩低喝一声,翻身下马,手中长枪都未来得及放下,大步流星便往府内冲。 沿途仆役见他归来,皆是满面悲戚,跪地不敢言语,更让他心头发慌,脚步愈发急促。 行至内院,门虚掩着,谢长珩猛地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床榻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见秦老夫人安卧在床,一身素锦长袍平整干净,唯有颈间一道刺目伤口,血迹早已凝固成暗褐,面色平静得如同沉睡,却再也没了往日唤他的温婉。 “哐当”一声脆响,谢长珩手中的长枪重重砸在青砖地上,枪尖崩出火星,他却浑然不觉,双目赤红,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老管家从旁走出,“噗通”跪地,哽咽着禀明实情:“将军,您可算回来了!贤王早前派了人,与沈青鸾那毒妇里应外合,闯入侯府,要拿老夫人要挟您退兵! 老夫人她一心念着家国,念着您,宁死不肯就范,自刎明志了!临终前还嘱咐,让您护好家国、护好江姨娘和孩子!” 这话字字如刀扎心,谢长珩猛地蹲下身,颤抖着抚上母亲冰冷的脸颊,往日的一幕幕闪过。 他从无半分示弱,此刻却浑身发颤,喉间涌上腥甜,一口血喷出,眼底猩红得吓人,压抑的呜咽终是冲破喉咙,一遍遍低唤“娘”,痛彻心扉。 良久,谢长珩猛地起身,目眦欲裂,厉声下令:“掘地三尺,务必抓住沈青鸾!” 亲兵闻声,当即领命匆匆退去。 江盏月带着两个襁褓中的孩子,刚随队伍赶到,听闻侯府噩耗,连忙赶回来。 见谢长珩伏在母亲床前悲痛欲绝,她并未出声,只默默抱着孩子跪在身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用温热的掌心安抚他冰凉的脊背。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感受到周遭的悲戚,小拳头软软地伸出,紧紧攥住谢长珩垂落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下下蹭着他的手,像是在安抚。 沈青鸾是在城郊破庙,被谢长珩亲兵搜到的。 沈家身为贤王核心党羽,助纣为虐、参与谋害秦老夫人,被判满门抄斩。 沈青鸾被押至秦老夫人身旁抹了脖子,尸体丢到了乱葬岗。 …… 三日后,老皇帝自知大限将至,强撑病体,传旨召集文武百官与齐王至寝殿。 内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垫上软枕,老皇帝枯瘦的手攥住齐王的手腕,颤声嘱托:“朕在位数十载,虽无大过,却识人不清,养虎为患,愧对江山百姓。 你临危平乱、护国安民,贤明果决,堪当大任。朕传位于你,望你登基后勤政爱民,守我江山!” 言毕,老皇帝将传国玉玺交予齐王。 齐王捧着玉玺,含泪叩首,沉声道:“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不负江山百姓! 老皇帝气力耗尽,双目缓缓阖上,当日便驾崩于养心殿。 满殿文武齐齐跪地,哭声震天。 齐王以监国身份主持大局,料理老皇帝后事,大赦天下。十日后登基,改元“景和”。 登基大典过后,景和帝于紫宸殿大封平乱功臣,对着百官朗声道:“谢长珩此前北击匈奴、稳固北疆,今临危破城、肃清逆贼,护我京师周全! 其母秦老夫人,忠烈殉国、全忠孝、护家国,堪称巾帼楷模! 朕今日下旨:晋封谢长珩为镇国将军,晋爵永宁公,赐丹书铁券,子孙世袭罔替;追封秦老夫人为忠烈太夫人,厚葬追谥! 谢长珩闻言,跪地叩首:“臣谢陛下隆恩!然臣母新丧,无心受赏履职,恳请陛下准臣守孝三年,期满再入朝辅佐陛下。” 景和帝亲手扶起他,神色恳切:“朕知你至孝,然朝局初定,逆贼余党未清,非你不可镇之! 你母乃忠烈之人,必愿你护国安民,此乃大孝,非小节也! 朕许你守孝三月,一应赏赐、追封诰命皆送入侯府。 你护江山、失慈母,朕感同身受,此三月间,好生料理老夫人后事,凡有难处,尽可奏报朝廷!” 话已至此,谢长珩知晓君意恳切,再难推辞,遂再次跪地叩首:“臣,遵旨!谢陛下体恤。”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公府内外素白一片,灵堂布置得庄严肃穆,秦老夫人的灵位前香火不断。 谢长珩每日身着粗麻丧服,不沾荤酒、不穿锦缎,早早便到灵前诵经祭奠,焚纸叩拜。 江盏月始终伴其左右,打理府内各种事务,事事亲力亲为,井井有条,从无半分差错。 日子一天天过,两个孩子渐渐会爬会笑,常常挣脱乳母的怀抱,爬到谢长珩膝头,用软乎乎的小手摸着他紧锁的眉头,或是揪着他的丧服衣角,咯咯地笑。 谢长珩望着孩子酷似自己的眉眼,那眉眼间又藏着江盏月的温婉,再转头看向身旁静静坐着、眼神温柔坚定的江盏月,想起母亲临终前“护好家国、守得安稳”的嘱托,心口的坚冰渐渐融化,眼底的浓黑悲痛慢慢淡去,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暖意。 他会抬手轻轻抚摸孩子的头顶,笨拙地逗他们笑,也会在江盏月疲惫时,接过她手中的活计,低声道:“辛苦你了。” 江盏月望着他眼中渐渐恢复的神采,笑着摇头:“不辛苦,我们是一家人。” 守孝期满,谢长珩奏请陛下赐婚,给江盏月名正言顺的归宿。 景和帝欣然应允,亲赐婚典、册封江盏月为永宁公夫人,诰命加身。 此后谢长珩护国戍边、辅政安邦,江盏月以诰命夫人之尊持家有道、温婉持中,两个儿子聪慧茁壮,夫妻互敬互爱,公府香火绵延,终得家国两全、一世圆满。 第28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1 江盏月的意识,是被夏栀娇蛮的催促声拽回来的。 原主温糯的记忆翻涌,像泡透了苦水的棉絮,涌入她的脑海。 原生家庭破碎,早早磨掉了她的底气,活得怯懦又敏感。 直到初中遇见明艳张扬的夏栀,把她当成灰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夏栀稍一示好,她便拼尽全力迁就,从初中到大学,一路做她的小跟班,就连考进同一所大学、校外合租,都是她百般迎合才换来的结果。 可这份小心翼翼维系的友情里,藏着她不敢宣之于口的隐秘——她暗恋夏栀的男朋友,沈辞。 刚进A大,沈辞还是独来独往的高岭之花时,这份心意就生了根、发了芽。 看着沈辞主动追求夏栀,看着两人出双入对,她只能缩在角落做不起眼的背景板,连一丝情绪都不敢外露。 爱而不得的苦楚、原生家庭的冷待、合租时夏栀习以为常的支使,再加上旁人偶尔的指指点点,终究压垮了这个敏感脆弱的姑娘。 二十二岁那年,她查出重病躺进医院,母亲只来一次,丢下句“晦气”便转身离去; 夏栀带着沈辞来探望,嘴里全是和沈辞的未来规划,没人看见她眼底燃尽的绝望。 弥留之际,系统找上门问她是否重生,她摇着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散在风里:“我不想再活了,太累了,谁来替我都好,只求她能为自己活一次。” 于是,江盏月来了。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清晰响起:【任务目标:攻略A大校草沈辞,顶替夏栀上位。】 【上个世界积分奖励1000,扣除提前消耗50,剩余950。是否打开系统商城?】 “打开。” 淡蓝色界面瞬间铺开,三件限时五折商品标注得明明白白,红字特惠格外醒目,江盏月扫过一眼,心里便有了精准盘算: 1、柔肤纤体卡|原价300积分,五折150积分 72小时改善肤质+肩颈舒展、腰线紧致,不改变五官,只显气色更顺,契合原身外貌无副作用; 2、学霸锦囊|原价400积分,五折200积分 解锁A大全学科考点+解题思路,刷题考试准确率飙升; 3、定向暧昧心声传递|原价1776积分,五折888积分 15米内,宿主对指定目标的性幻想、暧昧撩拨类脑补,对方精准接收,仅限本世界使用; 此外,积分可兑换本世界货币:1积分=5000元,兑换后实时转入银行卡,上限100积分。 第一件她全然不考虑——这具温糯的身子,本就会在接下来的日子潜移默化向她本体靠拢,眉眼身段都会有她独特的韵味。 更关键的是,随着与男主沈辞的亲密接触,这具身体只会愈发娇嫩紧致,恢复力也会跟着增强。 上世界的男主,对她这副身子可是痴迷的紧,购买柔肤纤体卡纯属浪费积分; 第二件如果有多余积分倒是可以考虑,不过,江盏月觉得成绩差也是优势,正好借不会的难题找学霸讲题,名正言顺凑到他身边近距离接触。 唯有这第三件,才是攻略沈辞的核心杀器。 对付他这样的高岭之花,明撩太刻意,暗撩才致命,既能维持怯懦温顺的人设,又能悄无声息勾得他心乱,简直量身定做。 “兑换第三件,指定目标沈辞;再兑换12积分的货币。”江盏月语气笃定。 【叮!兑换成功!扣除900积分,当前剩余50积分; 定向心声传递已生效,宿主对沈辞的暧昧撩拨、性幻想类脑补,15米内可被精准接收; 6万元已转入银行卡,请注意查收】 刚梳理完记忆和思路,手腕就被夏栀猛地拽住,力道带着几分娇蛮的急切:“糯糯快点!阿辞还在图书馆楼下等着呢,我亲手做的奶茶,晚了就凉透了!” 江盏月抬眼,撞进夏栀明艳夺目的脸庞,顺从地跟着她往图书馆走。 图书馆楼下的梧桐树下,沈辞身姿挺拔而立。 白衬衫衬得他肩宽腰窄,冷白侧脸线条利落,眼尾微垂,自带几分疏离禁欲的气场,阳光落在他身上,也难融周身的清冷。 他是A大公认的校草,更是次次稳拿第一的理科学神,全校皆知。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偏偏栽在了夏栀手里,还是他主动追的人。 夏栀快步冲上去,把奶茶塞进沈辞手里,胳膊缠上他的小臂撒娇:“阿辞,我亲手煮的珍珠奶茶,你快尝尝甜不甜?”说着就把吸管凑到他唇边,非要他咬着喝。 沈辞微微低头,张嘴咬了吸管,浅啜了一口,没什么表情的脸稍缓了几分,刚想说什么。 江盏月的目光落在他咬吸管时微动的喉结上,原主压抑多年的喜欢混着她自己的撩拨心思,心底一个露骨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咬吸管的样子也太欲了,真想勾着他亲,尝尝他唇瓣的味道,再感受他微凉指尖划过皮肤的酥麻。 下一秒,沈辞捏着奶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腹几乎要嵌进杯壁。 视线猛地扫向江盏月,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总跟在夏栀身后的姑娘。 从前只当她是怯懦不起眼的小跟班,此刻细看,眉眼竟越瞧越舒服,宽松校服遮不住优越的曲线,垂着眼温顺低头的模样,反倒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劲儿。 她明明没开口,那声音却清晰得像在耳边低语,大胆又色情,是幻觉?还是…… 夏栀半点没察觉他的异样,只当他是被自己缠得腼腆,又往他身上凑了凑,雀跃追问:“怎么样?比外面买的好喝吧?我学了好久呢!” 沈辞下意识偏身避开,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低声道:“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先进去吧。” 江盏月压下唇角的笑意,依旧是那副怯懦温顺的模样,低头快步上前,指尖轻柔地帮夏栀理了理被风吹歪的发带,声音细弱得像羽毛:“栀栀,发带歪了,风大,别吹掉了。” 心底却故意补了更撩的念头,字字精准往沈辞心里钻: 沈辞的手真好看,骨节分明的,要是用这双手捏着我的腰,肯定很有劲儿; 真想看看高岭之花动情时的模样,眼尾会不会染雾,眼神会不会烫得灼人。 沈辞的呼吸骤然一滞,看向江盏月的眼神多了探究,还有一丝被冒犯般的紧绷。 他笃定不是幻觉,这心声分明就是她的! 正怔忡间,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撞过来,陆骁拎着篮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运动服还沾着汗渍。 一眼就瞅见沈辞泛红的耳尖,当即凑上去打趣,声音大得周围路过的学生都看过来:“辞哥!你耳尖怎么红透了?夏栀嫂子亲手做的奶茶,这是甜得你心尖都发烫了?” 陆骁是沈辞的发小,活泼嘴碎,眼尖得要命,也是全校唯一敢当众打趣这位学神的人。 沈辞狠狠瞪他一眼:“少胡说八道,走。” 夏栀笑着冲陆骁招手:“陆骁你来得正好,一起去图书馆刷题!糯糯今天也有好多作业要赶呢。” 江盏月轻轻点头,默不作声跟在两人身后往图书馆走,恰好落在沈辞斜后方。 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她心底暗笑:高岭之花又如何?这么经不起撩。 第29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2 大一晚自习的铃声落了,教学楼里的人潮哗啦啦涌出来,暖黄路灯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江盏月照往常一样,与夏栀并肩走出校门,沿小路往出租屋走去。 这套两室一厅是夏栀软磨硬泡要租的。 温糯当初本想住在宿舍,清净又省钱,可夏栀开学没多久就闹的不行,嫌寝室室友太吵,熬夜追剧、外放语音不说,半夜还打呼噜。 熬了没多久就拉着温糯的胳膊撒娇,明艳眉眼透着娇憨:“糯糯陪我住嘛,我一个人住外头总不安心,从初中到现在不都你陪着我、惯着我嘛。” 温糯作为夏栀这么多年的闺蜜,早养成了事事迁就的性子,哪怕自己兜里没几个钱,周末要挤时间去做兼职凑房租,也咬着牙应了。 但江盏月不一样,她刚兑了六万现金在卡里,虽不算多,应付一阵子开销绰绰有余。 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抽空就去把兼职辞掉。 夏栀外貌是真惹眼,肤白貌美大长腿,身段窈窕,刚进校就凭亮眼外形吸引了一众眼球,更是引来了同班校草沈辞的主动追求。 沈辞向来低调,颜值与学业双双拔尖,是公认的校草,可没人知道他家世有多显赫——家族企业稳居全国前列,家中长辈更是学校股东,这些事,也就他的发小陆骁知道几分。 两人确定关系后,是校园里公认的金童玉女,走哪儿都自带焦点,回头率爆表。 一路走回出租屋,夏栀的头就没抬过,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戳着,嘴角翘着甜甜的笑,连走路都带着点雀跃的劲儿。 刚推开门,她随手把书包和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蜷进沙发里,捧着手机继续聊,头也不抬的喊:“糯糯,想喝你最拿手的银耳雪梨羹,记得放枸杞!” 喊完又想起什么,又补了句:“哦对了,冰箱里有草莓蛋糕,记得吃。” 江盏月淡淡“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忙活了起来。 没过多久,砂锅里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雪梨的清甜混着银耳的糯香,一缕缕飘出来,漫得满屋子都是。 她正拿着银勺轻轻搅着锅里的银耳,客厅里就传来夏栀娇嗔的声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抱怨:“糯糯,你说阿辞是不是太冷淡了呀?一点都不热情,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连牵手都要趁没人的时候才肯。” 话音顿了顿,没等江盏月搭话,她又自己接了茬,语气里漾出几分得意,连声音都扬了些:“他说要把最要紧的留到婚后,我也没办法呀。 不过这样也好,反倒能说明他专一,不像别的男生那般随便。” 江盏月搅汤的手没停,银勺碰着砂锅壁,发出细碎的轻响。 银耳雪梨炖得软烂出胶,江盏月盛了两碗端出去,搁在茶几上。 夏栀扫了一眼,指尖还在飞快敲手机,随口道:“谢谢糯糯,放那儿吧,我等会儿喝。” 说完又一头扎进和沈辞的聊天里。 江盏月没再理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反手带上门,把客厅的声音隔在了外头。 她不敢寄希望原主长得多漂亮,但看着镜子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镜子里的女孩皮肤很白,却不是健康的白,是常年营养跟不上的病态苍白。 五官瞧着不算惊艳,却处处都长得恰到好处,属于越看越舒服的耐看型,很有发展潜力。 更让她意外的是原主的身材,宽松衣服穿在身上都藏不住的玲珑曲线,胸前的弧度饱满,目测得有C杯。 也难怪原主会自卑,青春期的孩子本就对身体变化敏感,又对两性知识一知半解。 以前在高中时,就因为这身身段被不少男生女生指指点点,久而久之,原主就越发怯懦,总想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再引来议论。 总体来说,江盏月对于原主的身体还算满意。 …… 自从那日在图书馆楼下听到那番露骨心声后,沈辞连日来都刻意避着温糯。 往日夏栀约见面,他总会默许温糯跟着,如今却只找两人独处的机会。 连夏栀提过两次要喊温糯一起,都被他用“要刷题”“有事”轻轻岔开。 江盏月瞧得明明白白,却半点不急。 攻略高岭之花,本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何况这具身子还在慢慢蜕变。 她每日晨起雷打不动练半小时瑜伽,拉伸肩颈、收紧腰线,原本松垮的线条渐渐变得紧致流畅,脸颊也少了几分苍白,添了几分淡淡的粉晕。 旁人瞧着只觉温糯好像长开了些,更顺眼了,半点不觉得突兀。 …… 转眼就到了线上报名选修课的时候,江盏月调出系统,查询沈辞所选课程。 【滴!已查询到沈辞选修:电子电路实践课。 课程属性:实操为主,需双人组队完成焊接、组装等任务;课程难度:★★★★】 系统的机械音清晰响起。 江盏月眼眸一亮,又追问:“这课报名人数多少?” 【该课程涉及深度电路知识,难度较大,院系目前共5人报名,所在班级目前仅沈辞一人报名。】 江盏月眼前一亮,当即拍板。 第30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3 很快就到了上课的日子,江盏月早早就用心拾掇了一番。 看着全然没化妆,实则是伪素颜,提亮了气色又不显痕迹,唇瓣抹了层无色润唇膏,透着自然粉嫩。 她特意把刘海尽数撩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一双杏眼彻底展露出来,黑黝黝的瞳仁亮得惊人。 简单扎了个清爽发型,碎发贴在颊边,比往日怯懦的模样多了几分清丽,却又恰到好处,不显得刻意。 到实验室才发现,这门课偏难又费时间,整个年级院系虽有十几个班,报这门课的统共也就十二个人。 阶梯实验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一片,都是同院系不同班的学生。 李教授头发花白,架着厚底黑框眼镜,手里攥着焊枪站在讲台前,清了清嗓子开口:“咱们这课一共12个人报名,分6组,同班同学固定为一组到结课,剩下的两两自行配对。 电子电路讲究默契配合,焊接、组装都得搭把手来,下面有序组队。 沈辞闻言微怔,侧头看向身旁的江盏月,她也正抬头望向他,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他喉结微滚,别开眼,心里莫名窜出一丝异样,又飞快压了下去——他是来上课学知识的,不是胡思乱想的。 李教授讲完原理和焊接要点,给每组递了电路板、焊锡丝、电烙铁还有一堆电子元件:“这节课任务是自制简易收音机,先把电阻、电容焊对位置,焊的时候控好温度,别烫到手,一人扶板一人焊接,配合好了效率才高。” 沈辞接过工具,动作熟练地插好电烙铁预热,指尖捏着电路板递到江盏月面前,声音清冷:“你扶稳,我来焊。” 他从小就摆弄这些电子元件,手法娴熟得不像话,一看就是私下练过不少。 趁沈辞专注调试烙铁的间隙,江盏月不动声色地偷偷打量他。 沈辞脊背挺得笔直,黑色的衬衣打扮,衣领纽扣扣得一丝不苟,显得清冷又稳重。 黑色本是沉闷的颜色,可穿在他身上,反倒衬得他神秘又有诱惑力,像一柄封鞘的寒刃,只露着冷硬的鞘身,内里的锋芒与过往,怎么也探不到底。 从侧面看过去,他的眉又黑又浓,眼睛深邃,骨相立体得恰到好处;耳垂厚厚的,喉结格外明显,平添几分硬朗气场。 穿过来快一个月了,借着选修课的由头,江盏月终于能名正言顺凑到沈辞跟前。 不得不说,这是个极有原则和底线的男人。 可越是这样,越引得人更想去征服! 愣神中,男人低低叮嘱到:“捏紧点,焊的时候板子会晃。” 江盏月猛地回过神,依言收紧手指,慌乱间指腹就碰到了沈辞捏着板边的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带着电烙铁传来的淡淡温度,触感干燥又有力,江盏月的心脏乱跳,浮现在脑海里的却是这样的一双大掌在身上缠绵爱抚时的情景。 沈辞握着电烙铁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焊锡丝差点滴在电路板上。 他刻意绷着脸,下颌线绷紧,语气添了几分冷意:“专心点,别走神。” 江盏月抬眸看他,杏眼里蒙着一层浅浅的茫然,像是不懂他为何突然严肃,小声应道:“哦,好。” 那副纯然无辜的模样,让沈辞喉咙一梗,生出一种被骚扰却状告无门的无力感——她到底是真单纯,还是故意撩拨? 因为她确实什么都没做,迄今为止的肢体接触也都是意外。 就算心里可能意淫了他八百遍,真面对他时,礼貌客套得毫无破绽。 毕竟人的想象是自由的,他就算去说,旁人怕也只会觉得他有臆想症。 焊接细小元件最是考验配合,尤其是焊三极管时,引脚又短又细,沈辞焊接时,江盏月得俯身凑近,用镊子轻轻扶着元件。 她的发梢垂落,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偶尔扫过沈辞的胳膊,他的肌肉就会下意识绷紧。 忽然江盏月的镊子没扶稳,元件微微歪了下,她慌忙伸手去扶,指尖正好撞在沈辞握着焊枪的手背上。 “唔。”她轻呼一声,指尖被电烙铁的余温烫得微微泛红。 沈辞立刻关了电烙铁,反手抓过她的手,眉头瞬间拧起:“烫到了?”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他的掌心温热,稳稳包裹着她的指尖,力道不重却很牢靠。 江盏月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内心炸开土拨鼠式的尖叫:贴心的男人太有安全感了,男友力简直爆棚。 好想亲吻他的嘴唇,扯下他的衬衣,撕下他冷漠禁欲的面具,看看这个男人沉溺在原始欲望中的模样。 沈辞的动作瞬间僵住,抬头望去。 他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由于同焊一个收音机的缘故,两人距离的很近。 女孩白里透红的肌肤就在眼前,像夏日里丰满多汁的水蜜桃,鼻间似乎都能闻到那股清甜的气息。 看起来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他从来不会关注除了女朋友夏栀以外的女性,对于温糯,之前也只觉得她的心声太过惊人,并无其他。 并未与女友之外的女性靠得这么近过,此刻被女孩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心里莫名多了几分不自在,还有一丝陌生的悸动。 沈辞咳了咳,身子往后退了退,暗暗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江盏月见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变远了,心里满是遗憾,面上却依旧带着甜甜的笑:“没事,都是我不小心,烫得不算严重。” 不远处李教授瞧见,笑着喊:“沈辞啊,照顾好搭档,焊接就是要互相照应,你们俩悟性高,好好配合!” 沈辞抿唇应声,再低头焊接时,动作依旧熟练,可节奏却慢了半拍。 接下来的时间,江盏月倒没再搞一些小动作,安分的配合他。 她虽看着怯懦,却格外聪明,李教授讲的知识点一点就透,递元件、扶板子都格外利落,半点不拖后腿。 这般模样,倒让沈辞渐渐放下了几分防备。 “沈辞,这个三极管的引脚要对应哪个位置?”江盏月指着电路板轻声问。 沈辞抬手指着板上的标注,语气缓和了些:“三极管E、B、C极对应板上的1、2、3号位。 有他这位学神加持,再加上江盏月帮扶得宜,两人的收音机是实验室里最早焊好的。 李教授凑过来仔细检查,摸了摸胡子,连连点头:“不错不错,焊点工整,元件也没接错,你们俩配合得很好,提前下课吧! (???????????)*??* 非常感谢爱吃海南粽子宝子的催更和为爱发电,太感动了。收到的第一份支持,新人作家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4 两人收拾好焊枪、电路板等工具,一前一后走出实验室。教学楼走廊里很安静,电梯口空无一人,沈辞按下下行键,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江盏月刚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突然猛地一顿,“哐当”一声轻响,头顶的照明灯瞬间熄灭,整个轿厢陷入一片漆黑。 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失重感,让恐惧瞬间翻涌,江盏月本能扑上去,双臂死死环住沈辞的腰,双手攥紧他的衬衫下摆:“沈辞……好黑,我怕……” 温香软玉结结实实撞进怀里,少女温润唇瓣轻轻擦过他脸颊,沈辞浑身一僵。 漆黑里感官被无限放大,夏日衣衫轻薄,根本挡不住那惊人的起伏。 随着她慌乱的呼吸,沈辞能清晰感受到柔软的触感紧紧贴着他坚硬的胸肌,轻轻蹭动间,越发的挺立和真切,仿佛在诉说渴望。 一股陌生的紧绷感顺着四肢百骸窜起,搅得他心神大乱。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能感觉到那份不受控制的紧绷。 他下意识抬臂想推,可那句带着哭腔的“我怕”钻入耳膜,手在半空硬生生僵住。 迟疑几秒,掌心轻轻落在她背上,动作笨拙僵硬,清冽声线掺了几分难得的温柔:“别怕,只是故障,松开些,我去按报警按钮。 “不要!”她哭腔更软,攥得死紧,“松开你我更怕…… 沈辞没辙,只能维持着被她紧抱的姿势,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高大身躯将她彻底笼罩,就着相拥的姿势,单手摸索着往轿厢壁的报警按钮挪去。 两人紧贴着小步挪动,那片柔软随着动作的摩擦愈发清晰。 她身子忽然晃了晃,哭得更凶,沈辞怕她再受惊,干脆俯身,一手托膝弯、一手揽后背,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江盏月顺势圈住他脖颈,脸埋他肩窝,哭声更软,身体轻轻发颤。 指尖终于按到报警键,“滴滴”的提示音刺破寂静,沈辞才松了口气,却依旧没松开她,沉声道:“保安很快就来。” 江盏月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圈着他脖颈的手收得更紧,脸颊蹭过他颈侧肌肤,软声应:“嗯,我信你。” 沈辞想起夏栀,想及自己的原则,想起只对她的专一,才将那股热意勉强压下去几分。 他知道自己对温糯只是生理上的欲望,他的心里只有夏栀。 丝毫没有意识到需要依靠想起女朋友才能将火气消下去是多么荒谬、不合理。 很多时候,爱和欲是紧密相连的。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外传来保安的呼喊声,灯光骤然亮起。 两人下意识分开,沈辞看着江盏月潮红的脸颊、微乱的领口,想起方才的亲密触碰,开口致歉:“抱歉,刚才情况特殊。” 江盏月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低低应了一声。 空气中的暧昧气息却怎么也消散不去。 …… 时间来到周六上午,篮球场人声鼎沸。 夏栀早早就拽着江盏月往看台走,一身露脐吊带配牛仔长裤,衬得五官愈发精致,边走边笑:“糯糯,快来看阿辞打球,他今天状态超好的!” 江盏月被她拉着站定在看台前排,周遭欢呼声此起彼伏,目光一落在球场中央的沈辞身上,便再也移不开。 她想起从前——那时沈辞还没和夏栀在一起,怯懦的温糯总躲在看台最偏僻的角落,悄悄看他打球。 每次他上场,球赛都格外精彩,运球、突破、过人一气呵成,每一次投篮都引得全场沸腾尖叫,掌声能掀翻球场顶。 尤其投球发力时,白色球服下摆会猛地上扬,露出半截紧实的腹肌,麦色肌肤绷着流畅的线条,汗珠顺着沟壑往下滑,如今想来,仍让江盏月喉头发紧、口干舌燥。 球场上,沈辞不顾敌方阻拦,猛地冲出重围,脚步灵活辗转,起跳、抬手、投球,动作干脆利落,篮球稳稳入筐! 看台瞬间爆发出更烈的欢呼,夏栀攥着拳头高声喊:“沈辞!沈辞!” 江盏月望着他,眼底满是惊艳:男人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角,大长腿迈开时带着极强的爆发力。 简单的白色球服,穿在他身上硬是衬出宽肩窄腰的绝佳身材,完美契合了她对男人的所有幻想,馋得她心头发烫。 汗水浸透了他的球服,从紧实的腹肌缓缓滑落,江盏月的心思不受控制地飘远: 他运动后的薄唇,精壮的腰身和块垒分明的腹肌,都会是什么味道? 这具矫健有力的躯体,是不是能把女人带上天? 光是这般看着,便让她脸红心跳,口干舌燥,身子发软。 刚落地的沈辞,耳边突然清晰钻进江盏月这一连串直白又灼热的心声,身形一滞,耳根瞬间窜起热意,连带着腹肌都下意识绷紧了几分。 他抬眼飞快扫了眼看台,恰好对上江盏月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那目光里的贪恋毫不掩饰,撞得他心神一乱。 下一刻,沈辞收敛心神,注意力回到赛场。 攻势甚至比刚才还要迅猛——抢断、冲刺、三分球,招招狠准,每一次起跳都愈发凌厉,球服下摆扬起的弧度更大。 陆骁瞅着他这副拼命架势,趁暂停时撞了撞他的胳膊,打趣道:“可以啊沈辞,今天跟打了鸡血似的,这么猛?是不是知道嫂子在这儿看着,故意耍帅呢?” 沈辞喉结滚了滚,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扯了扯领口,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少废话,继续。” 话落重回赛场,动作愈发认真利落,每一次得分都精准又强势,彻底掌控了全场节奏。 终场哨声吹响,沈辞他们队伍以巨大分差完胜对手。 队友们围上来击掌庆祝,沈辞抬手和大家一一碰过,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大步走下场。 夏栀立刻拉着江盏月迎上去,率先递过矿泉水,眼底满是崇拜:“沈辞,你也太厉害了!” 沈辞骨节分明的手自然接过夏栀递来的水。 “辛苦了,栀栀。”他对着夏栀微微弯了弯唇角,目光柔和。 喉结滚动间,细密的汗珠顺着喉结滑落,格外勾人。 夏栀见状,顺势上前,拿起纸巾想帮他擦汗,沈辞却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抬手自己擦了擦汗:“不用,我自己来。 陆骁凑过来拍着沈辞的肩膀大笑:“我说什么来着,MVP非你莫属!” 沈辞淡淡勾了勾唇,目光却不自觉越过夏栀,落在了她身后的江盏月身上。 第32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5 夏栀压下转瞬即逝的失落,立马扬起甜笑挽住沈辞的胳膊晃了晃,提议道:“阿辞,你们比赛赢啦,咱们去吃饭庆祝吧!陆骁也一起来呀!” 陆骁当即拍大腿附和:“好啊好啊!校门口那家私房菜我馋好久了,就等你这话了!” 沈辞淡淡颔首:“可以,我来安排。” 夏栀转头看向江盏月,亲昵地拉住她的手腕,语气温柔得挑不出错:“糯糯,你之前周末都要兼职,今天别忙了,跟我们一块儿,好好吃一顿。” 江盏月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又坦然:“不去啦,昨天已经辞掉了。” 夏栀眼底飞快掠过讶异,随即显出担忧,话里藏着暗戳戳的提点:“辞掉了?那你往后生活费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手头紧,多不容易。” 江盏月浅笑回道:“先过好当下就好,难得赶上庆功,跟着大家凑个热闹。” …… 温糯十岁那年,父母的婚姻彻底分崩离析。 幼时的她也曾是被捧在云端的小公主,父母感情和睦,一口一个“小宝贝”挂在嘴边。 她模样讨喜,爸妈疼她到极致,凡事都先想着她,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美好都给她,那时的温糯,真以为这份宠爱能伴她一生。 可八岁以后,一切都变了。 父亲出轨、家境败落,和睦的家庭彻底乱了套。 父母天天为了外面的人吵得天翻地覆,摔东西的声响、互相诋毁的骂声,没日没夜地围着她,生活只剩灰蒙蒙的一片。 她看不懂大人的恩怨,也听不懂那些难听的话,只知道从前对她温柔的爸妈,再也不是记忆里的模样,他们看彼此的眼神,像有不共戴天的仇。 那天她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父亲嘶吼着骂母亲不肯生儿子,他才找别人;母亲气得失控,猛地拽过她的手,疼得温糯眼泪直流。 曾经的心头肉,在婚姻残局里彻底成了累赘,甚至是伤人的筹码,需要时拿来用,不需要时便随手丢在一边,无人顾及。 父亲那边,外头的女人给他添了儿子,他便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温糯的抚养权。 离婚后温糯跟着母亲,可母亲总嫌她晦气,说是她克败了家运,对她不管不顾,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小小的温糯,早早学会了藏起委屈,靠一份又一份兼职挣学费、攒生活费,省吃俭用撑到大学。 可命运依旧不善待她,年纪轻轻的她偏偏得了重病,对未来,再没有半分幻想和期待。 …… 一行人很快到了私房菜馆。 饭桌上,夏栀紧挨着沈辞坐下,叽叽喳喳聊个不停,不是说下周要去买新出的裙子,就是约沈辞周末看电影;陆骁偶尔搭腔,江盏月多半含笑倾听,不抢话不张扬,气氛也算融洽。 沈辞全程心思游离,夏栀那句“生活来源怎么办”总在耳边打转。 他目光忍不住往对面瞟——看她安安静静坐着,只夹自己面前的家常菜,吃得克制又得体。想起她磨边的帆布包、实验课用的旧笔记本,心里莫名堵得发慌。 饭后几人分开,陆骁去了网吧。 夏栀挽着沈辞的胳膊撒娇,要去超市买零食。 沈辞借口“宿舍还有事要规整”,柔声安抚了她两句,便和她分了路。 一进宿舍他就反手锁上门,掏出手机翻出江盏月的微信,指尖悬在屏幕上久久未动,心里翻江倒海。 他太清楚自己这么做不妥——他是夏栀的男朋友,和温糯也不过是选修课搭档,根本没立场对她这般上心,更没资格给她转这么大一笔钱。 可一想到她辞了兼职就没了收入,想到她背后或许无人知晓的窘迫与艰难,心里就疼得厉害,只想让她不用再为生计奔波。 思虑再三,沈辞没再犹豫,直接转了5万块,备注【零花钱】。 转账发送的瞬间,他指尖微颤,心底掠过一丝无措与慌乱——他和她,既非恋人也非至亲,这般贸然转巨款,实在太过越界。 没过多久,江盏月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乖巧:【沈辞,你怎么转这么多钱呀?这太多了,我不能收】 沈辞盯着屏幕,飞快回了消息,语气尽量淡然,藏起内里翻涌的情绪:【收下,辞了兼职就别再找了,专心上课就好。 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只是不想你过得太艰难,往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 他没提自己的纠结,没说这份越界的顾虑,更没说藏不住的心动,只把所有的心疼与在意,都藏在这简单的字句里。 身份合不合适,规矩礼节都无关紧要,此刻,他只想护住这个苦过来的姑娘,让她能过得轻松些。 江盏月看着转账记录和消息,指尖摩挲着屏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狡黠的笑。 她本就没打算拒绝,她又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清纯小白莲花,何必故作清高。 她懂沈辞藏在克制下的在意,也清楚这份钱里的真心,更明白他的为难。 她没再推辞,爽快点了收款,回了个软乎乎的表情包:【谢谢,那我就不客气啦~我一定好好上课,不辜负你的心意】 她盯着聊天框里那笔数字,唇角弯起的弧度又深了些,没急着关掉,又点进沈辞的朋友圈翻了翻。 意料之中的简洁,背景是纯黑,头像一片深海,寥寥几条动态全是专业分享,要么是看不懂的数据,要么是晦涩的论文摘要,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和他在人前一模一样。 沈辞看到“已收款”的提示,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靠在椅背上,脑海里交替闪过这些天相处的画面,喉结轻轻滚动。 他对温糯的在意,早已越过了普通搭档的界限,不受控制地越陷越深。 哪怕明知不合时宜,哪怕背负着对夏栀的责任,他也只想护着她。 第33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6 “大家都安静一下,我说个事儿” 晚自习,文艺委员苏芮拿着板擦拍了拍讲台,清脆的声响吸引了全班的注意。 “下个月就是学校一年一度的校庆晚会,这可是全校性的重头戏,每个班至少得出一个节目。 有才艺、想上台展示的同学,这周五放学之前来找我报名,过期不候啊!” 苏芮宣布道,语气带着几分鼓动。 话音刚落,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校庆晚会!又能看帅哥美女了!” “听说今年学生会下了血本,舞台灯光效果升级了!” “弹吉他唱歌肯定帅!说不定能直接脱单!” “可不是嘛,表现好直接自带光环,优先择偶权稳了!”一个男生嬉笑着接话,惹得周遭一阵哄笑。 夏栀原本低头刷着手机,闻言眼睛一亮,立马转过身,胳膊亲昵地搭在江盏月的课桌上,语气满是兴奋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糯糯!校庆晚会我们报名吧!” 江盏月从书本中抬头,一脸茫然:“我们?报什么?” “双人舞啊!”夏栀眉眼飞扬,说得理所当然,“我最近正好在练一支现代舞,正好缺个搭档。你身段软、悟性高,跟着我练肯定能行,咱们俩一起上,绝对出彩!” 她没说的是,这支现代舞是她精心挑选的,动作上,她自己是绝对的核心和亮点,充满张扬的力与美。 而搭档的角色更像一个流动的背景板,负责衬托和衔接,需要的是柔顺、服从,以及……不那么抢眼的外形和表现力。 在夏栀眼里,温糯是最完美的人选:安静温顺,清秀却不张扬,性子软还好拿捏。 有这样一个“安全放心,还能很好衬托自己”的闺蜜站在身边,更能凸显她的明艳动人,夺目耀眼。 这是她一贯的“策略”。 江盏月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热情与算计,瞬间洞悉了全部心思。 她垂下眼帘,浓密睫毛遮住一闪而过的冷嘲:“我……我从没正经学过舞,一点底子都没有,怕跟不上你节奏,拖你后腿……” “怕什么!”夏栀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语气娇嗔,“有我带你呢!动作都不难,你跟着我节奏做基础配合就行。 这么好的机会,难道你不想跟我一起在全校面前露个脸?就这么定了!” 根本不给江盏月推脱的余地,夏栀像只花蝴蝶似的翩然走向讲台,三言两语就报上两人的名字,还特意强调是“双人舞”。 苏芮扫了眼座位上安静局促的江盏月,没多问,点头记下。 江盏月重新低下头,指尖轻轻划过书页边缘。 陪衬?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衬托谁吧。 上个世界积累的不仅仅是积分,还有某些……刻入灵魂的技艺与审美。 古典舞的底子,加上对肢体控制和情感表达的精准拿捏,只要稍作改造,未必不能惊艳全场。 接下来的日子,夏栀兴致勃勃地拉着江盏月排练。 她选的曲子节奏感极强、带着十足的戏剧。 她的舞蹈动作大开大合,跳跃、旋转、力量定格,每一招都冲着全场焦点去; 而分给江盏月的部分,多是柔和的延伸、缓慢的移动、以及在她完成高难度动作时,从旁协助或营造氛围的简单配合。 “糯糯,这里再柔点,像水一样把我托出来!” “这个转身慢半拍,眼神跟着我走,别乱瞟!” “力度再轻些,要透着仰望的感觉,对,就是这样,仰望我就对了!” 排练室里,夏栀像个严格的导演,不断纠正着江盏月的动作和情绪。 江盏月一言不发,全程顺从配合,甚至有些笨拙。 夏栀对此很满意,越发笃定自己的节目会成功。 …… 周一,电子电路实践课。 沈辞和江盏月照例提前下课,两人一同走出实验室。 走到电梯口,空气有刹那的凝滞。 两人不约而同的收住脚步,默契地走向旁边的楼梯间。 楼梯间比走廊更安静,只有两人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回荡。 光影从楼道的窗户斜射进来,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区域。 沈辞走在前面半步,背影挺拔,黑色衬衣下的肩胛骨线条清晰。 江盏月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心神有些飘忽,脚下忽然一滑! 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前扑倒! “小心!” 沈辞反应极快,听到声音的刹那已迅疾转身,长臂一伸,精准地捞住了她的腰,将人带向自己怀里。 然而江盏月前倾的力道不小,沈辞为了接住她,脚下也不稳,两人不可避免地一起向后倒去! 电光石火间,沈辞只来得及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护在胸前,自己则用右肩和后背承受了坠地的冲击。 疼痛从背部传来,沈辞躺倒在地上,感觉手里好像抓住了个什么东西,下意识捏了捏。 软软的。 还很大,他一个手都罩不住。 喉间不自觉溢出两个字:“好大……” 话音落下,怀里的江盏月也感受到了他手掌的位置,眼睛瞬间睁大,狠狠瞪了他一眼,表情奶凶奶凶的,又羞又恼。 慌乱中,她试图从他怀里挣开,但刚一动作,脚踝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嘶”地吸了口凉气,刚刚抬起一点的身体又软了下去。 沈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压抑的沙哑,“伤到哪里了?” 他强迫自己忽略掌心残留的惊人触感,将注意力转移到她的伤势上。 “……脚踝。”江盏月弱弱的回道。 其实除了脚踝,屁股也结结实实地墩了一下,现在又麻又痛,但她实在羞于启齿。 沈辞闻言,眉头蹙得更紧。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稳些,然后轻轻握住她的小腿:“我看看。” 江盏月穿了条杏色裙子,裙摆落至膝盖,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沈辞的目光落在她露出的脚踝上,那里已经微微红肿起来,皮肤擦破了一小块,渗着血丝,看着就疼。 他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轻轻按了按:“这里疼吗?” “疼……”江盏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泪光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 她本就生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此刻更是我见犹怜。 “骨头应该没事,可能是扭伤加擦伤。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去医务室。”说着,他试图扶她起来。 江盏月借着她的力道,用没受伤的左脚勉强站起,但右脚一沾地就钻心地疼,根本使不上力,身体一晃,又要摔倒。 沈辞看着她疼得发白的小脸,没有丝毫犹豫,沉声道:“冒犯了。” 话音落下,他躬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定了定神,迈开长腿,抱着她稳稳地走下楼梯。 走了几级台阶,沈辞忽然觉得掌心触感不对劲。 裙摆本就偏短,不知何时卷了上去,他穿过膝弯的手直接触碰到了她大腿内侧的肌肤,温热细腻的触感传来,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34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7 沈辞停下脚步,低头望向怀中的女孩。 江盏月眼角眉梢都染着几分迷离春意,一双杏眼水光潋滟,媚意从眼底满溢而出,仿佛在无声的勾引着他。 “沈辞……”她连声音都带着魅惑,双腿轻轻收拢,让他的手掌贴得更紧、更近。 沈辞像是被蛊惑了心神,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摩挲起来,力道由轻渐重,一点点贴近方寸之地。 江盏月将脸埋得更深,紧紧贴住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肌肤,无人看见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指尖探及到柔软紧致,那触感让沈辞浑身一震,竟舍不得移开。 他缓缓闭上眼,将对夏栀的责任、世俗的顾虑统统抛在脑后,指尖动作渐渐加快,带着几分失控的急切。 他从未尝过情事滋味,一点点的刺激都会被无限放大,下腹早已紧绷到极致。 “嗯……”她的声音越发婉转,双腿收得更紧,似是贪恋这份触碰,又似是怕他抽身离去,将他的手牢牢圈住。 楼梯间的光线,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墙壁上,纠缠不清。 终于,几滴水珠悄然滴落,砸在台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江盏月晃了晃神,身体里漫开一阵酥麻的愉悦,可心底却仍旧空落落的——不够,还是不够。 她想要的,是更彻底的占有,是让他完全属于自己的满足感。 可沈辞已然清醒,纵使心头仍有残存的悸动,却还是抽离了手。 他垂眸对上江盏月眼底未散的迷离与渴求,一字一顿道:“对不起。” 他不再看她,目视前方,加快脚步往医务室赶去。 推开医务室的门,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在整理药品,闻声抬头,看到沈辞抱着个女孩进,立刻站起身:“怎么了这是?快,放这边床上。” 沈辞快步走到诊疗床边,将江盏月放下,“楼梯上不小心摔了,扭到脚,还有擦伤。”他言简意赅地对校医说明。 校医点点头,开始检查江盏月的脚踝。“肿的还不算重。我看看骨头……还好,没大事。擦伤要消毒,可能有点疼,忍着点啊姑娘。” 酒精棉球触碰到伤口的刺痛让江盏月“嘶”了一声,眼圈又红了,下意识地看向沈辞,眼神湿漉漉的,满是委屈和依赖。 沈辞就站在不远处,身姿笔挺,视线落在窗外的某一点,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有紧攥的手外泄了一丝情绪。 校医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随口问:“同学,你是她男朋友吧?抱她过来挺及时的。下次下楼小心点。” “不是。”沈辞否认,“我是她……同班同学。” 校医看了两人一眼,没再多问,熟练地包扎好伤口,又开了点外用药和口服的消炎药。 “行了,按时换药,这只脚尽量不要用力,休息几天。”她转向沈辞,“同学,你看要不要联系一下她的室友或者好朋友?她这样回去,怕是不容易。” 沈辞直接给夏栀拨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他简单说明了情况。 没过多久,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阵香风。 夏栀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明艳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沈辞,见他安然无恙,似乎松了口气。 随即立刻锁定了坐在诊疗床上的江盏月,以及她脚上刺眼的白色绷带。 “糯糯!你怎么搞的?严不严重啊?”夏栀快步走到床边,眉头紧皱。 没等江盏月回答,她立刻转向校医:“医生,她这脚怎么样?多久能好?” 校医重复了一遍诊断:“扭伤加表皮擦伤,骨头没事。按时换药,这只脚尽量不要承重,休息几天,消肿了就没事了。” “下个月就是校庆晚会了!我们的舞蹈还没练熟呢!这能来得及吗?” “好好休息,按时用药,一周恢复正常走路问题不大。但剧烈运动,尤其是跳舞这种需要脚踝发力和承重的,一定要慎重,容易造成二次损伤,留下后遗症。” 夏栀的声音几乎变了调,精心描绘的眉眼间写满了烦躁,“那……那校庆前最多只能排练一周?这怎么够!” 她忍不住又转向江盏月,语气里带上了埋怨:“糯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下个楼梯也能摔着?我们练了那么久……” “栀栀。”沈辞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沉沉的、不容置疑的力度,打断了夏栀的抱怨。 夏栀一愣,转头看向沈辞,这才像是真正注意到他难看的脸色。 “她受伤了。”沈辞一字一句,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却字字清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夏栀张了张嘴,看着沈辞从未对她展露过的、近乎冷冽的神情,又看看江盏月苍白安静的脸和受伤的脚,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对不起啊糯糯,我就是太着急了……咱们先回出租屋吧,我照顾你。”她说着,眼角余光却悄悄瞥向沈辞。 江盏月点头:“麻烦你了栀栀。医生说了,静养几天就好,不会耽误太久的。” 她这话说得乖巧又懂事,甚至还在为可能“耽误”排练而歉疚。 夏栀听她这么说,脸色稍霁。 最终,三人以一种略显古怪的组合方式离开了医务室,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斜长,纠缠在一起,却又透着一股疏离。 第35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8 回到宿舍,沈辞径直走进洗手间。 清凉的水流打在脸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觉得心头那股燥热稍稍褪去。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人。 水珠正沿着湿透的发梢往下滴,划过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他想起夏栀。 他的女朋友,明媚,张扬,像盛夏的阳光,毫不吝啬的释放热情。 当初是他先走向她的,而她也用最灿烂的笑容、最直白的喜欢,一点点融化他周身的寒冰。 他习惯了她的依赖,也给予她作为男朋友应有的温柔和纵容。 他原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延续下去——和夏栀一起,毕业、成家,按部就班,沿着既定的轨道平静前行。 可自从图书馆楼下的那次接触之后,自从莫名其妙的心声出现,一切好像都变了。 温糯身上忽然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吸引力,明亮、生动,让人忍不住想看,又不敢多看。 直到……电梯里那个黑暗中的拥抱。 直到他鬼使神差地转了那五万块钱。 直到,楼梯间中的越界放肆。 镜子里的男人眸色渐深,涌动着他自己也辨不分明的情绪。 是背叛感?是对未知的悸动?还是对那份隐秘声音的…… 难以抗拒? 他扯过毛巾擦干脸,来到床边躺下。倦意渐浓,他终究还是睡了过去。 他习惯了的梦是碎片的、跳跃的,隔着一层雾,醒来便知是假的。 可这一次的梦境却真实得过分,真实到让他一时恍惚,难以抽身。 梦里,还是那条熟悉的楼道。 他走在前面,身后忽然传来轻呼声,是温糯。 他下意识回头,就见她脚下一崴,直直朝他扑来。 他伸手去接,惯性带着两人一起往下倒,场景骤然转变,两人落在了一张柔软的床上。 怀里的人儿紧趴在他身上,柔软的曲线挤压着他的胸膛,中间那条深深的沟壑,足以让任何男人幸福的溺死在其中。 她抬起头,撅着嘴,眼眶微红。 周身衣物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去,肌肤相触的滚烫,瞬间攫住了两人的呼吸。 她轻轻拉过他的手,覆盖住,声音软乎乎懵懂问到:“大吗?” 沈辞喉结滚动,下意识点头。 看着她瞬间漾开的灿烂笑容,话语脱口而出:“你真好看……” 绯红的脸颊,纤细不足一握的腰肢,修长匀称的双腿,还有她羞赧间轻轻交叠的姿态,无一不勾得他心神大乱。 她鼻尖泛红,唇瓣微张的模样,惹得他喉结轻滚。 只犹豫了一瞬,他便低头,覆上了那片唇。 好软。 极致的、陌生的快意瞬间席卷了脑海。 沈辞的吻带着几分莽撞与急切,在她唇齿间辗转,毫无章法却又热烈直白。 唇齿相依间的暧昧声响里,温糯唇边溢出一点湿痕,又被他下意识轻轻吻去。 不知不觉间,她的双臂如藤蔓般环住沈辞的脖颈,身体相贴的摩擦让温度节节攀升。 沈辞的吻未曾停歇,沿着她的下巴、颈侧,一路往下,落在肩颈间精致的锁骨上,辗转轻啄,每一处都留下专属于他的、浅淡却不容忽视的印记。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划过男人的后背,留下几道浅浅红痕。 胸口不自觉起伏,似是渴望着建立更紧密的联结。 只是亲吻,对一个早已沉沦的人来说,不够,远远不够。 “沈辞……”她轻吸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难耐,“我要你。” 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这话如同最后的指令,击碎了沈辞眼中最后一丝犹豫。 没有哪个男人能抗拒这样直白的邀请。 他迅速翻身,将她轻轻拢在身下,那些白日里在楼梯间被强行压下的、不可言说的心意,此刻再也无需隐藏。 “呜……别……” 敏感的地方被触碰,细密的感知涌来。 温糯身上沁出薄汗,呼吸乱得不成样子,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更紧地拥住,只能任由那股陌生的的感觉席卷全身,被动承受。 “要到了…………” 他停不下来了,当最后一刻来临的时候。 瞬间,眼前的景象破碎。 沈辞猛的从床上坐起,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的喘气声。 天蒙蒙亮,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六点十分。 第36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9 日子转瞬即逝,校庆晚会当晚,大礼堂内灯光璀璨,人声鼎沸,掌声与笑语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后台候场室,夏栀对着化妆镜最后检查妆容,亮红色的露肩短裙衬得她肤白胜雪。 她调整了一下耳坠,镜中的自己明艳夺目,她弯起唇角,对即将到来的“主场时刻”志在必得。 目光不经意掠过身侧,却微微一顿。 江盏月静静立在镜前,与往日那个被宽大衣物包裹、低眉顺眼的形象判若两人。 一身银白色缎面吊带舞裙,露出纤细优美的肩颈线条与精致锁骨,裙摆开衩处隐约可见修长双腿,脆弱又惹人遐想。 那布料仿佛第二层肌肤,极度服帖地依顺着身体曲线蜿蜒而下,胸前的饱满、腰臀的弧度、腿部的修长,都凸显的淋漓尽致。 她将长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妆容清浅,眉眼间流转着滟潋波光,无声地散发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媚态。 这身装扮,将这副被原主怯懦性格长久掩埋的、秾纤合度到近乎妖孽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多一分则艳俗,少一分则平淡。 站在明艳的夏栀身旁,非但没有被压下去,反而像一捧清冷又惑人的月光,更加夺人眼球。 夏栀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恼怒,随即被更灿烂的笑容掩盖。 她亲热地凑近,语气娇俏:“糯糯,这身打扮太适合你了!等会儿上台跟着我就好,我们一定是最佳拍档!” 江盏月弯了弯眼,语气温顺:“放心吧栀栀,我肯定不拖你后腿。” 那副乖巧模样,仿佛依旧是那个需要被带领、被照耀的“小跟班”,让夏栀稍微放下心来。 很快轮到她们上场,聚光灯缓缓亮起,音乐前奏如潮水涌出。 两人并肩踏入舞台中央。 夏栀率先迈开舞步,动作大开大合,跳跃旋转间尽显力量感,张扬夺目,牢牢抓住前排观众的目光,完全是她预设好的主场姿态。 江盏月则按着原定动作配合,舞步柔和舒展,抬手转身间尽显身段柔软。 看似是衬托夏栀的绿叶,可随着舞曲节奏渐强,她的舞步悄然变幻——提臀扭胯间带着恰到好处的风情,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踩点,仪态万千。 她没有刻意抢夺夏栀的风头,动作幅度甚至比夏栀更克制,但那融入骨血的韵律感、肢体语言中透出的极致女性魅惑,以及那种挣脱了某种无形束缚后肆意舒展的生命力,让她像一块巨大的磁石,无声无息地将越来越多的目光吸附过去。 夏栀的动作依旧标准亮眼,可不知从何时起,观众的目光开始不自觉向江盏月偏移——她的舞没有夏栀的张扬,却更勾人,一颦一笑、一抬一落都透着说不出的韵味,明明是双人舞,却让人忍不住盯着她挪不开眼。 沈辞坐在台下,视线自始至终未曾离开那道银白的身影。 他见过她怯懦垂眸的样子,见过她泪光盈盈的样子,见过她温顺无害的样子。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她——自信,妖娆,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却又混合着一种令人心颤的纯净感。 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她,与记忆中楼梯间颤抖的她、实验室专注倾听的她、医务室苍白脆弱的她……重重叠叠,最终汇聚成此刻这只在月光下翩然起舞、摄人心魄的妖。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紊乱地跳动。 周围的欢呼、掌声、音乐,全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在光影中摇曳生姿的身影,精准地勾扯着他最隐秘的神经,理智被冲垮。 舞曲渐渐走向尾声,夏栀完成最后一个高难度旋转,稳稳定在舞台一侧,摆出预设好的收尾姿势。 江盏月踩着最后一个鼓点,右脚点地定身,腰肢轻拧带起裙摆,双臂舒展后垂落贴腰,身段玲珑又媚艳。 全场出现了短暂的、近乎真空的寂静。 随即,掌声与欢呼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几乎要掀翻礼堂屋顶! “我的天!那个穿银裙子的女生是谁?!我要她的全部信息!” “绝了!又纯又欲,跳到我心巴上了!” “夏栀也超亮眼,但她搭档真的好有味道,越看越上头!” “这才是双人舞啊!配合得也太默契了,视觉盛宴! 夏栀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像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她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快步上前,亲密地挽住江盏月的手臂,一同向台下鞠躬,声音透过麦克风甜美动人:“谢谢大家!” 指尖扣进江盏月柔软的皮肉里,力道不自觉收紧。 为什么? 聚光灯本该只聚焦在我身上! 掌声、惊叹、目光,都该是我的! 胸口像堵着一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微微发疼,脸上却必须维持着最得体的弧度。 江盏月顺从地依偎着她,脸上绽开毫无攻击性的、温软的笑容,回握住夏栀的手。 她侧头对夏栀耳语,唇瓣翕动,看口型似乎在说“太好了,栀栀”,眼神真挚而依赖。 台下掌声雷动,无人看见她们交握的手指间,那无声的角力与完美的伪装。 退至幕后,光线暗下的瞬间,夏栀松开手。 她脸上笑容不变,带着亲昵的埋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糯糯,你跳得太好了!好到我都要吃醋了。” 她顿了顿,打量着江盏月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杏眼,这眼神……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么勾人? 她伸手,指尖点了点江盏月的额头,力道却不轻,“差点抢我风头哦。” 每一个字都裹着糖,内里却淬着审视的毒。她在试探,也在警告。 江盏月微微喘息着,胸脯因呼吸轻轻起伏,“怎么会?是你编的舞好。没有你在前面,我根本找不到方向,什么都不是。” 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将惊艳表现全然归功于夏栀的“带领”和“编舞”。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她就是超常发挥,毕竟练了那么久……而且,她一直这么听话。 夏栀心中那点尖锐的芥蒂,被这番恰到好处的恭维和示弱悄然抚平了些许。 “就你会说!”夏栀戳了戳她的额头,笑容重新变得明亮张扬,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霾从未存在。 “走,赶紧换衣服去,等会儿庆功,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而此刻,观众席上的沈辞,依旧僵坐在原位。 后续的节目光怪陆离,他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脑海中反复回放的,只有那抹银白的身影。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混杂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确定: 他完了。 彻彻底底,万劫不复。 第37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10 校庆晚会落幕,不仅让“温糯”这个名字在学校里小范围传开,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金融系大二,宋砚。校庆舞蹈令人难忘,希望能有机会认识学妹。」 江盏月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金融系的风云人物之一,家境优渥,谈吐得体,据说很会讨女孩子欢心,入校以来交往过两任女友,都无疾而终。 江盏月点了通过,那边很快发来问候,从舞蹈切入,聊到选课、校园活动,分寸感把握得恰到好处,既展露了欣赏,又不显轻浮急切。 她扮演着温糯应有的礼貌与适度羞涩,偶尔回应,偶尔沉默,将距离感维持在安全线附近。 这天中午,江盏月刚在食堂坐下。 宋砚就走了过来,他穿得清爽利落,浅灰色休闲裤配白色长袖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 头发梳得整齐,架着一副细边框银镜,看着斯文俊朗。 他嘴角噙着笑,在江盏月对面的空位坐下,单手随意地撑在桌沿。 “温糯学妹,没想到吃个午饭也能遇见,看来我们挺有缘?” 宋砚的眼神悠悠扫过江盏月,从清丽的眉眼落到被简单衣裙衬得凹凸有致的身段,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生得不错,但刻意营造的“斯文”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油腻感。 江盏月垂了垂眼睫,抬头望向那人,笑道,“宋砚学长,好巧。 “我之前微信上跟你提过的,周末那个很有意思的金融沙龙,学妹考虑得怎么样了?要不要一起去见识见识?” 江盏月抿了抿唇,看起来很困扰的样子:“学长……我周末已经有安排了,而且,我对金融不太懂……” …… 夏栀在一旁看着,宋砚这波明显带着攻略意味的靠近,和江盏月那副微微低头、欲拒还迎的羞涩模样,越发笃定这俩人“有戏”。 她正看得起劲,一转头,瞥见刚打完篮球、和陆骁一起走进食堂的沈辞,眼睛一亮,朝他们挥了挥手。 等沈辞走近,夏栀挽住他的胳膊,用下巴指了指江盏月那桌:“嗐,那两人现在正聊的火热,瞧着是不是挺有苗头?” 沈辞拧冰水瓶盖的手骤然一顿,意味不明的目光快速扫过不远处的两人,正好看见宋砚倾身靠近,无端碍眼。 他没接夏栀的话,只是捏紧塑料瓶,仰头灌了大一口水,喉结滚动,清凉的水珠顺着薄唇滴落,滑进锁骨凹陷处。 夏栀见他没回应,也没在意,她的视线完全被江盏月的身材吸引走了注意力。 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浅蓝牛仔裤,看似普通,却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腰肢纤细,双腿笔直修长,低头时脖颈的线条优美动人,甚至隐隐能看出胸前起伏的曲线…… 心里嘀咕:之前怎么没注意到,温糯的身材居然这么好? “阿辞你说,男的是不是都喜欢糯糯这种说话轻声细语、看着乖乖巧巧,然后身材又……嗯,挺好的女生啊?” 她没好意思直接说“前凸后翘”,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辞现在心里有些混乱。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游离地落在食堂嘈杂的人群上,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他皱了皱眉,心不在焉地回了句:“不一定。”声音有些干涩。 陆骁在旁边听着,也顺着沈辞刚才的视线看了一眼,随口调侃道:“啧,宋砚这小子,还真是殷勤。不过说真的,温糯今天这打扮,是挺清纯可人的,难怪……” 他话没说完,就感觉身边气压似乎低了些。 转头一看,沈辞已经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朝打饭窗口走去,只是握着水瓶的指节,似乎有些过于用力了。 …… 等宋砚一走,夏栀立马过去拉住江盏月的胳膊,语气满是兴奋:“糯糯!宋砚学长哎!他这摆明了是对你有意思啊!我刚才可看见了,他看你的眼神都格外专注!” 江盏月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声音细软得像棉花:“不会吧……学长人很好,可能就是热心,想带学弟学妹见见世面。” “热心?他怎么不热心帮别人?”夏栀一副“你别骗我”的表情,她仔细打量着江盏月清丽安静的侧脸,心底快速盘算开来。 “要我说,宋砚学长真的挺不错的,金融系才子,家境又好,人也长得俊!马上放暑假了,时间长着呢,正好处处看!” 说到这,夏栀眼珠一转,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对了!暑假我们不是计划出去玩吗?找个凉快点的地方怎么样? 阿辞、陆骁都去,你把宋砚学长也叫上呗?人多热闹,正好给你们机会多接触了解一下!我跟你说,旅行最能看出一个人靠不靠谱了!” 夏栀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一举多得。 一来显得自己大方体贴,为闺蜜的“幸福”着想; 二来旅途中有沈辞在,她也能和沈辞有更多二人世界; 三来,人多热闹,她乐得看戏; 四来,也能进一步巩固她“善良热心好闺蜜”的形象。 至于宋砚那点风流史? 在她看来,男生嘛,年轻时候玩过不算什么,遇到对的人自然会收心。 何况,有她看着,还能让江盏月吃亏不成? 江盏月抬起眼,眸色清澈中带着一丝犹豫:“这样……合适吗?会不会太麻烦大家了?而且宋砚学长他……不一定有空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事包在我身上!”夏栀拍着胸脯,信心满满,“阿辞那边我去说,他肯定没意见。 宋砚学长那边你就问问嘛,他对你有意思,巴不得有这机会呢,肯定乐意!” 她说着冲江盏月眨眨眼,语气笃定。 事情推进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夏栀跟沈辞提起时,沈辞正坐在图书馆看书,闻言从书页间抬起眼,淡淡看了夏栀一眼。 黑眸里的情绪有些深,辨不清喜怒,可夏栀正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计划里,压根没深究这眼神里的异样。 沈辞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陆骁那边更不用说,一听说暑假有得玩,还能和沈辞、夏栀他们一起,当即欢呼雀跃,满口答应。 江盏月也“依言”委婉地向宋砚发出了邀请。 宋砚接到邀请时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回复,语气是掩盖不住的愉悦:“当然乐意之至。能和学妹以及朋友们一起旅行,一定会很‘有趣’。” 有趣? 江盏月看着那两个字,唇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是啊,人多了,戏才够精彩。尤其是,当某个看似置身事外的人,其实早已身在局中时。 猎场已经布好,新的演员也已就位。好戏,即将在暑假,拉开新的帷幕。 而那只她真正想要诱捕的、高傲又别扭的猎物,似乎已经开始为不属于自己的“领地被觊觎”,而感到不自在了呢。 第38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11 此次行程虽是夏栀提议,但从选址、房屋预订到行程安排,全由沈辞交由生活助理一手操办。 最终定了邻市口碑极佳的山麓温泉山庄——依托天然矿质泉眼打造,露天汤池隐于林木之间,环境清幽私密,是暑期短途游的热门之选。 除他们五人外,夏栀的好友周媛也一同前来。 抵达时正值黄昏,暮色漫过山峦,远山晕作一片黛青,山间空气清冽带凉,尽数驱散了城市的闷热。 山庄整体是雅致的新中式风格,亭台楼阁藏在葱郁草木间,檐角灯火次第亮起,氛围感十足。 一行人订了独栋三层温泉别墅,自带私家庭院与小型露天泡池,既能容下六人同住,又能保证各自的私密空间。 分配房间时,夏栀自然揽过安排权,拉着沈辞选了三楼视野最开阔的两间;陆骁与周媛住二楼相邻的两间房;一楼紧邻庭院的两间,则分给了江盏月与追求她的宋砚。 “一楼挨着院子,出入方便,你们俩住刚好。”夏栀看向两人,眼神里的撮合意味明晃晃的。 宋砚推了推细框眼镜,笑意温软,目光礼貌地征询江盏月:“听夏栀的安排,你觉得可以吗?” 江盏月脸颊浮起浅淡红晕,轻声应道:“嗯,麻烦栀栀了。” 沈辞全程未发一言,只拎起行李箱径直上楼。 背影绷得挺直,经过江盏月身侧时脚步分毫未顿,连一道余光都未曾扫来。 …… 山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第二天原本计划的户外活动只能取消。 大家聚在别墅宽敞的客厅里,窗外雨声潺潺,倒也别有一番情致。 陆骁最耐不住无聊,啃着薯片提议:“干坐着多没劲,咱们玩游戏吧!桌游?扑克?还是……真心话大冒险?” 他说到最后,眼睛贼亮地扫过众人。 夏栀立刻来了精神:“真心话大冒险好!这个刺激!” “规则很简单,转瓶子,瓶口对准谁,谁就得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不选或者做不到就罚酒!” 陆骁找了个空啤酒瓶放在茶几中央。 游戏就这么开始了。 前几轮还算温和,问题无非是“最近一次撒谎是什么时候”、“说出在场一位异性的三个优点”之类,大冒险也只是“原地转十圈”或者“学一种动物叫”。 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瓶子再一次转动,速度减慢,最终,瓶口不偏不倚,对准了沈辞。 “哇哦!辞哥!”陆骁第一个起哄,“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夏栀更是期待地看着他。 沈辞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声音清冷:“真心话。” 提问权转到了陆骁手里。他眼珠一转,瞅着夏栀打趣道:“请用三个关键词,描述你心中理想爱情的模样。” 夏栀支起耳朵,满心以为会听到“长久”、“信任”、“陪伴”这类词。 沈辞沉默片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一处,眼神深邃,像是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个遥远的场景。 不是大学课堂,不是校园走廊,也不是夏栀明媚的笑脸。 “意外。”他吐出第一个词,夏栀愣了愣。 “失控。”第二个词落下,夏栀脸色微变。 “……坠落。”第三个词轻得像叹息,全场骤然安静。 这三个词,与长久稳定毫无关系,充满了危险、不确定性和破碎感。 江盏月猛地抬头,撞进沈辞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他冰冷外壳下沸腾的岩浆。 夏栀全然不解,心底泛起不安:“阿辞,你说的这是什么呀…… 游戏继续。瓶子再一次转动,速度减慢,最终,瓶口不偏不倚,对准了宋砚。 “哇!宋砚学长!”陆骁立刻起哄,“到你了到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宋砚推了推眼镜,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显得从容不迫:“第一次和大家玩,选个温和点的吧,真心话。” 提问权转到了周媛手里:“宋砚学长,你理想型的女生是什么样子的呀?说说嘛!”她问着宋砚,眼角余光却似有若无地瞟了江盏月一下。 这个问题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宋砚并不意外,他沉吟了一下,目光在江盏月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微笑道:“理想型啊…… 我觉得,温柔、善良、有自己独立想法的女孩子,就很好。 当然,如果能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比如都欣赏艺术或者热爱运动,那就更完美了。” 周媛立刻拍手笑道:“哇,宋砚学长要求不低哦!这样的女生确实很吸引人!”她说着,又悄悄碰了碰身边的江盏月。 江盏月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脸颊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一些,没有接话。 瓶子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再次转动后,竟然又一次对准了宋砚。 “哇!学长今天运气‘真好’!”陆骁怪叫,“这次选什么?还是真心话?” 宋砚失笑,摇了摇头:“不能总选一样的。这次,大冒险吧。” 这次抽到指派权的是陆骁。 他想了想,眼睛一亮,带着点恶作剧:“那……宋砚学长,请你选在场的一位异性,对她说一句电影里的经典告白台词,要深情一点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宋砚身上,又不由自主地飘向江盏月。 夏栀更是兴奋地捂住了嘴。 宋砚脸上的笑容不变,他从容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江盏月身上。 江盏月似乎有些紧张,手指绞在了一起,头垂得更低,只露出微微泛红的耳尖。 宋砚朝她走了两步,停在了一个礼貌又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他微微弯腰,清了清嗓子,用比平时更低沉、更温柔的嗓音,缓缓开口: “‘自从遇见你,我的人生便只剩下了两件事,爱你,和更爱你。’” 他的语调舒缓而认真,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江盏月低垂的发顶,仿佛真的在倾吐心声。 第39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12 江盏月没料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深情,猛地抬眸,眼眸微睁,像只受惊的小鹿,望着近前的宋砚,一时忘了反应。 “哇哦——!”陆骁第一个反应过来,夸张地鼓起掌来,“学长牛逼!这演技,这台词功底!服了服了!” 夏栀也笑得花枝乱颤,一边拍手一边说:“学长也太会了!这谁能顶得住啊!糯糯,你脸都红透啦!” 周媛也跟着笑闹,气氛一时间热烈又暧昧。 而角落里的沈辞,在宋砚走向江盏月的那一刻,身体就已经完全僵住。 他手中握着的玻璃杯“啪”地一声,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都循声望了过来。 沈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弯腰捡起了杯子,放到茶几上,声音平淡无波:“手滑。” 但离他最近的夏栀,却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瞬间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她心里微微咯噔一下。 宋砚直起身,恢复了温雅的笑意,对众人道:“任务完成,希望没有冒犯到温糯学妹。”风度挑不出半点差错。 小插曲过后,游戏又进行了几轮,可沈辞明显心不在焉,中途还起身去了趟洗手间,许久才回来,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夜色渐深,游戏终于散场,众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歇息。 夏栀察觉沈辞今天状态不太好,鬼使神差地问了句,“阿辞,你觉得糯糯和宋砚学长般配吗? 你看宋砚学长多会啊!糯糯明显不好意思了!我觉得有戏!阿辞,你说是不是?” 她转头问沈辞。 沈辞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夏栀得到肯定答复,心里松了口气,自顾自回房洗漱去了。 沈辞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客厅里的那一幕:宋砚走向江盏月,弯腰,用那种温柔专注的眼神看着她,说出那句该死的台词……江盏月瞬间爆红的脸颊和受惊般的眼神…… 这真的只是一场大冒险吗? 还是宋砚借着游戏的由头,半真半假地试探、靠近? 而江盏月……她对宋砚,又是什么感觉?是单纯的害羞,还是……真的动了心。 …… 露天温泉区依山势而建,古朴自然。 男汤和女汤入口分立两侧,以蜿蜒的回廊和茂密的竹林、山石巧妙隔开,互不相通,保证了绝对的私密性。 中间则是一片宽敞的共享休闲区,设有舒适的休息榻、茶座,以及一个可以俯瞰部分山景的观景平台,男女宾客可以在此处休憩、聊天,但无法直接看到对方的汤池内部。 女汤这边,环境清幽,几个大小不一的汤池掩映在花木和嶙峋怪石之后,热气蒸腾。 夏栀拉着周媛选了主打养颜润肤的玫瑰养颜汤,池区开阔,泉水混着玫瑰香气,是女生们偏爱选的功效汤池。 江盏月则独自走向更偏僻的清心池,池泉以舒缓安神为功效,被几丛茂密山茶花与巨型卵石半围合,池水清澈、热气氤氲,月色透过疏朗枝叶洒落,静谧得只剩水流轻响。 恰巧的是,一墙之隔,同样以安神静心为特色的“竹影池”,沈辞正独自一人泡在其中。 他刻意避开了陆骁和宋砚,选择了这个最僻静的角落,只想让温热的泉水缓解连日来的心烦意乱。 池水微烫,蒸汽缭绕,四周只有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以及……墙壁另一侧,极其细微的、水波荡漾的声响。 起初,沈辞并未在意。 但渐渐地,当他的感官在寂静和热意中变得异常敏锐时,那些细微的声音,以及……只有他能听见的“心声”,再次无孔不入地钻了进来。 「水温……比想象中烫呢……」她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被烫到的吸气声,软糯微颤。 沈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 江盏月滑入温暖的池水中,舒服地喟叹一声,靠在池边光滑的石壁上,仰头望着被水汽模糊的星空。 「…这石头…靠着有点硬呢……」 「…要是…背后不是石头…就好了……」 不知是这山间汤池太过私密寂静,还是被蒸腾的温泉热气熏得感官发烫,这一回耳畔不仅有她的心声,对应的画面也在脑海里无比清晰地铺展而来。 画面中,少女身穿简单的浅杏色泳衣,布料并不算多,在温泉水的浸润下,紧紧贴合着身体的每一处曲线。圆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胸前起伏的柔软弧度、以及没入水下的纤腰…… 他看到画面中,“沈辞”走了进来,从她身后踏入池中,温热的泉水瞬间包围了两人。 她似乎有些惊讶,微微侧头,但身体并没有躲开,反而向后,软软地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隔着湿透的薄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他”的一只手从她身侧环过,带着池水的湿滑,不经意般碰到了她胸前那团绵软,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揽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炙热的呼吸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双手微微用力,分开了她湿漉漉的长发与肩膀然后,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吻上了她小巧的耳垂。 “痒吗?” 画面中的她瑟缩了一下,想要躲开这过于亲昵的触碰,但腰肢被牢牢禁锢,无处可逃。 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椎爬升,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喉间溢出了一声极轻的、似泣非泣的哼吟。 这声音仿佛一个开关。 “他”的动作变得更具侵略性。 湿漉漉的手指勾住了她泳衣背后的系带——那层薄薄的、湿透后几乎透明的浅杏色布料,被轻易地剥离。 绵软雪白的肌肤暴露在氤氲的水汽与微凉的空气中,因为冷热交替和刺激而悄然挺立。 随即,“他”将脸埋了进去...... “不…….不要……”画面里的她终于发出声音,带着哭腔和细弱的抗拒,手指无力地推拒着“他”的肩膀,甚至慌乱中扯住了“他”潮湿的黑发,“你放开…….” 第40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13 她一边抵抗,一边又怕动静太大引起外面注意,另一只手去掐他腰间的软肉,试图让他吃痛松手。 可指尖触到的都是壁垒分明、紧绷如铁的肌肉,根本掐不住。 非但没能阻止“他”,反而让男人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而压抑的哼唧,动作也更加激烈。 温热的池水随着他们剧烈的纠缠,一波波溢出池外,将四周的地上弄得都是水。 此时,竹影池中,沈辞也身体紧绷。他闭上眼偏过头,紧咬的牙关让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 水面下,他的手臂肌肉贲起,温泉水随着他压抑而规律的动作,漾开一圈圈紊乱的波纹。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心声画风忽然变了 「……好晕……」 「……看不清楚了……」 「热气……闷……喘不上气……」 「……谁……拉我一把……」 这些“心声”含糊、虚弱,带着真实的难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心头翻腾的邪火。 她泡得太久,水温偏高,又在刚才激烈的对抗和情绪波动下,可能晕汤了! 担忧瞬间压倒了一切。 沈辞再也无法思考,他“哗啦”一声从池中站起,来不及擦拭,只迅速抓起浴巾,胡乱在腰间一围。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男女汤之间那道用以分隔的墙壁并不低矮,但并非完全无法逾越。 他几步冲到墙边,借着竹丛和一块凸起的山石,手臂用力一撑,修长有力的身体便轻盈地翻上了墙头,没有犹豫,直接跳入了清心池。 沈辞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池边,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混杂着未及平复的隐秘冲动和被那些虚弱“心声”勾起的担忧恐慌。 氤氲的雾气中,江盏月正背对着他,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背上,发梢没入水中,肩颈线条在朦胧水汽中显得格外单薄。 “温糯!” 沈辞的声音裹着未平的急切与暗哑,径直迈入池中,伸手便要去扶她的肩。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刻——池中的人影动了。 江盏月像是被他的声音和水声惊动,慢悠悠地、带着点慵懒地转过了身。 哪里有半分晕汤的模样? 她斜斜靠在池壁上,手臂稳稳搭在池沿,指尖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脸颊是温泉蒸出的浅粉,而非缺氧脱力的潮红,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里,也半点没有晕眩的涣散。 她的嘴唇红润,微微张着,呼出温热的气息,看起来……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甚至因为泡温泉而更添了几分慵懒的媚意。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撞进沈辞沉得发黑的眸子,才后知后觉睁大眼,挤出几分慌乱无措,声音软乎乎:「沈辞?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辞胸腔里翻涌的担忧,瞬间凝滞,转而化作又气又笑的恼意。 他白着急一场,火急火燎翻墙过来,这小东西居然好端端地在这演戏,把他当猴耍得团团转。 沈辞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心底把她的小把戏看得透亮——好一个装模作样的小东西,面上乖得像碰不得的瓷娃娃,背地里却藏着一身撩人的心思。 这种认知像一盆冰水浇在滚油上,嗤啦一声,腾起更猛烈的火焰。 愤怒于她的伪装,羞恼于自己的明知故犯。 他不再给她任何继续“表演”的机会。 沈辞猛地俯身,狠狠吻住了那张不断吐出柔弱控诉的唇瓣。 “唔——!” 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 这个吻凶猛得不带丝毫怜惜,更像是一种粗暴的确认和惩罚。 腰间松垮的浴巾随着他激烈的动作终于滑脱,无声地沉入池底。 水珠从他壁垒分明的腹肌上滚落,划过紧绷的人鱼线,没入更深处蒸腾的水雾里。 江盏月的目光仿佛被那滚落的水珠黏住,喉间不自觉地动了动。 她原本抵在他肩头的手,不知何时变了意味,指尖顺着那宽阔坚毅的背脊线条,慢慢向上攀爬,感受着他肌肉在动作间微微起伏的、充满力量的弧度。 “沈辞……”她的声音被吻得含糊,带着水汽的甜腻,贴着他的唇缝溢出,“你背上的肌肉……好性感。” 沈辞呼吸一滞,紧接着,他感觉到她的脸凑得更近,湿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鼻梁。 然后,一个极轻、极柔的吻,像羽毛拂过,落在了他的鼻梁上。蜻蜓点水般,又缓缓下移,贴上了他紧抿的薄唇。最后,轻轻舔舐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只是这样刻意的、带着撩拨意味的轻舔,就让沈辞浑身肌肉绷紧,削薄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的另一只手,也悄然滑了下去,没入水下。 “呃……停……”沈辞猛地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皱起,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难耐的煎熬,“……别这样……我受不了。” 从未被人如此直接地、用手触碰折磨,强烈的刺激混合着心理上巨大的冲击,让他几乎瞬间溃堤。 江盏月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抬起眼看他。 雾气氤氲中,她纤细的鼻尖挺翘,一双杏眼水光潋滟,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紧绷而隐忍的脸。 她像一个极有耐心的、观察入微的人,轻声询问:“是要停下吗?” 沈辞垂眸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上面有伪装的无辜,有狡黠的得逞,还有此刻真实的、因亲密接触而染上的薄红。 体内那股刚刚被强行按捺下去的火焰,在她这纯然又诱惑的注视下,轰然复燃,甚至烧得更旺。 他眼睛一闭,漠着声音回答她,“不,再快点。” 这两个字像打开了最后的禁忌之门。 …… 第41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14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浪潮稍稍平息,只余下紊乱的呼吸和细微的水波晃动声。 沈辞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湿漉漉的头发,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江盏月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肩头,像是被彻底从水里打捞出来,连指尖都透着慵懒的粉红色。 她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调整一下发麻的姿势。 沈辞却收紧手臂,不让她离开。 他抿了抿唇,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半晌,才开口,: “……你。” 他顿住,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需要吗?” 问出这句话时,他甚至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晃荡的水面上,耳根却透出一丝可疑的暗红。 江盏月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片刻,才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 “嗯。” 这声回应,像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泡池掩映在各种树木、花草与嶙峋山石之中,氤氲的雾气将两人紧紧缠绕的身影笼罩,仿佛置身于原始丛林的隐秘角落。 清风拂过,带来草木的微响,与池水被他们搅动的荡漾声交织在一起,谱写着一曲危险的协奏。 然而,就在这隐秘的乐章即将攀至另一个高峰时—— “糯糯?糯糯?你还在里面吗?泡好了吗?我们要回去咯!” 夏栀清脆的、带着回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女汤入口的方向传来,像一道惊雷,骤然劈开了这方意乱情迷的小天地。 身上的男人动作猛地僵住,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江盏月也瞬间从迷离中惊醒,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和残存的演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想再泡一会儿,感觉挺舒服的。” 外面安静了一两秒,随即传来夏栀的回应:“好吧,那你也别泡太久啦,容易头晕的!” “知道啦,谢谢栀栀。”江盏月扬声回应,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异样。 唯有搭在沈辞肩上的指尖,指尖无意识地深深掐进了他紧绷的皮肉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 然而,这一次的打断,非但没有冷却什么,反而如同在烧至白热的木炭上猛地泼了一勺滚油。 等夏栀的声音彻底消失,沈辞像是被彻底释放了所有枷锁的凶兽,眼底最后一点克制焚烧殆尽。 “哗——!啪——!哗啦——!” 在激烈的纠缠中,江盏月的“心声”逐渐变得真实而迷乱:「……好凶……但是……舒服……」 初次结合便在温热的泉水这种高难度场合,水的浮力与阻力交织出奇异的感受。 围绕着的泉水模糊了感受,一切结束的太快。 沈辞尚在平复,目光却已锁住怀中人迷离的娇态,那全然交付的模样让他眼底暗流翻涌。 “……继续。” 他哑声道,甚至等不及回答,便带着初尝禁果后更盛的贪恋,重新将她卷入更深的旋涡。 泉水哗然作响,见证着不知疲倦的索取。 陆骁在另一个池子泡得无聊,想起沈辞,便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过去找人。 刚走近竹影池,还没看到人,却隐约听见隔壁女汤方向传来一阵异常激烈、引人遐想的水声拍击,甚至夹杂着极其压抑低沉的、属于男人的闷哼喘息。 陆骁脚步猛地顿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这、这动静……也太……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沈辞和夏栀的脸,心道没想到平时冷冰冰的辞哥,私底下……这么闷骚的吗?真是人不可貌相!夏栀也真是……辛苦了。 他臊得赶紧低下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转身蹑手蹑脚地溜回了自己房间,嘴里还小声念叨着:“罪过罪过……” …… 第二天清晨,夏栀来到餐厅用早餐,正好碰见打着哈欠的陆骁。 陆骁有些讶异:“栀栀,起这么早?” 夏栀轻轻笑了笑,神色如常:“现在也不早了呀,都八点半了。” 陆骁看着她,心里那点“知道了兄弟秘密”的纠结和一丝丝“同情”又冒了出来。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表情有些尴尬:“咳咳,栀栀啊,这话由我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昨晚,你和辞哥在温泉那边……那个……还是得多注意点场合和安全哈,万一有别人不小心进去撞见,多不好……” 夏栀起初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眨眨眼:“什么?” 陆骁以为她不好意思,露出一个“我懂我都懂”的笑容,拍拍她肩膀:“哎,我知道,小情侣情到浓时控制不住也正常,年轻人嘛!” 夏栀脸上的笑容,在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后,一点点僵住,最后缓缓消失。 她看着陆骁,声音冰冷:“昨晚……我没跟沈辞一起泡温泉。泡完第一轮,我就和周媛就一起回去休息了。” 陆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瞪大了眼睛:“什么?!你没去……那昨晚辞哥他……”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可怕的话,这岂不是在说自己兄弟可能出轨?! 他赶紧摆手,脸色发白,语无伦次地找补:“啊不是不是!我、我可能听错了!对!听错了!昨晚那声音……仔细想想好像跟辞哥声音是有点不一样!栀栀你别多想!千万别多想!” 夏栀没再说什么,只是垂下眼睫,轻轻说了句“没事”,便转身走向餐台。 陆骁站在原地,懊恼得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这下完了,要是真因为自己多嘴害得辞哥和夏栀闹矛盾,他罪过可就大了! 可昨晚那动静……他明明听得真切,如果不是夏栀,那会是谁? …… 而夏栀背对着他,拿着餐盘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脸上努力维持的平静面具下,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昨晚……沈辞没和她在一起。 陆骁听到的动静…… 再联想真心话大冒险时沈辞异常的反应,那句“意外、失控、坠落”…… 不,不会的。 她立刻掐灭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沈辞的性子她了解,他那么骄傲,那么自律,之前对那些主动贴上来的女生都从不假以辞色。 一定是误会。是陆骁听错了。 再者,如果真的有问题,出轨对象又是谁呢?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一切都只是没有证据的凭空臆想。 第42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15 温泉那夜过后,沈辞站在自己房间的露台上,看着远处山谷间缭绕的雾。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和温糯发生的一切,不止是肌肤之亲,更像一道滚烫的烙印,狠狠烫在他二十年来深信不疑的原则上——他曾以为坚不可摧的忠诚底线,原来如此轻易就土崩瓦解。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他不是那种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人。 可眼下,若立刻转身去对温糯负责,那对夏栀算什么?无异于在她心口插刀后再撒盐,是加倍的羞辱;对温糯也不公平,会被钉在“第三者”的耻辱柱上。 先结束,再开始。 尽管这听起来虚伪又自私,但这是他混乱思绪中能找到的、唯一勉强维持“体面”和“负责”逻辑的路径。 他需要先把自己清理成“单身”状态,才能去面对那一团混杂着欲望、愧疚和陌生吸引的乱麻。 …… 他找到夏栀时,她独自坐在一处僻静的观景台,她看着远处层叠的山峦,侧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 听到脚步声,夏栀没有回头。 “我们谈谈,栀栀。” 沈辞在她身后几步远停下,声音听起来平静,却失去了往日对着她时特有的那种温和暖意,只剩下一种公事公办的清晰。 夏栀慢慢地转过身。 “谈什么?”她问。 沈辞向前走了两步,却没有像过去那样自然地坐到她身边或握住她的手。 他停在了一个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尴尬距离,这个距离本身就像一道无声的鸿沟。 “谈谈我们。”他避开她直视的目光,“我想……我们需要分开。” 他没有用“分手”这个词,这个他们之间从未出现过的词汇此刻显得太过尖锐。 但“分开”两个字,在此情此景下,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夏栀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但她迅速稳住了。 没有哭,没有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他所有伪装的平静,直抵核心。 “是谁?是因为昨晚?”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破空气,“还是……更早?” 她问的不是时间,而是背叛的开始。 温泉那夜只是爆发的节点,还是一次早有苗头的必然? 沈辞的呼吸几不可查地窒了一下。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山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是我自己的问题。”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将一切归咎于自身的决绝,“继续下去,对你不公平。” 他把所有错误揽到自己身上,绝口不提那个真正搅动了一切的名字——温糯。 夏栀看着他,看了很久。 起初那锐利的审视,渐渐变成了一种深切的悲哀,最后沉淀为一片冰冷的了然。 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成功。 “好。”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对不起,栀栀。”沈辞低声道,这句道歉是真心的,为了很多事,为了辜负的时光,为了此刻的伤害。 夏栀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看向沉落的夕阳。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沈辞在原地站了几秒,看着夏栀倔强挺直的背影,只觉得所有语言都苍白无力。 最终,他沉默地转身,离开了观景台。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夏栀一直挺直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夏栀的骄傲不允许她像个怨妇一样刨根问底,尤其是在对方已经明确划清界限、且将责任归于自身之后。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默默咽下这口恶气。 直觉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着她的心脏——一定是温糯。 那个总是安静跟在她身边,叫她“栀栀”,笑容温婉无害的好闺蜜。 她没有证据,没有捉奸在床的照片,没有确凿的聊天记录。 只有陆骁那含糊其辞的言语,温糯那些看似乖顺、如今回想起来却处处透着蹊跷的言行,以及女人最敏锐的直觉。 她不会让自己沦为谈资里的可怜前女友,她要让那两个人,尤其是温糯,付出代价。 …… 最先察觉到的是周媛。 她发现夏栀在默默地收拾行李,将最后一件叠好的衣服放入行李箱,拉链合上的声音干脆利落。 “栀栀?你这是……” 周媛愕然。 夏栀抬起头,“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你们好好玩。” 她甚至没有多看这个房间一眼,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轮子碾过地板,发出平稳的声响。 经过周媛身边时,她脚步未停,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最后的告别。 没有提及沈辞,没有流露半分伤心或愤怒,她用最冷静的姿态,完成了最彻底的切割。 她的离开,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池水。 余下的假期,气氛诡异而安静。 沈辞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默,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陆骁更是像只受惊的鹌鹑,眼神躲闪,说话都结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原本计划的集体出行无人再提,大家各自散开,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第43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16 旅行结束,温糯用钥匙打开合租屋的门。 屋内空得刺眼。鞋架上,那双熟悉的白色拖鞋不见了;沙发上,成对的卡通抱枕只剩一个。 客厅静得能听到自己平缓的呼吸。 她走向夏栀的房间。门虚掩着。 房间被收拾得像样板间。 书架空了大半,桌面光洁如新,所有零碎摆件消失无踪。衣柜门敞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孤零零的衣架。 夏栀搬走了。 没有留言,没有信息,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句决裂。 夏栀用她最骄傲、也最冷漠的方式,彻底从江盏月的生活里退场。不骂,不闹,不纠缠,连恨都吝啬给予。这份极致的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戳人。 江盏月站在空荡荡的主卧中央,没有慌乱,没有无措,更没有半分要掉泪的模样。 她不是那个需要紧紧跟在谁身后、靠讨好和依附才能获得安全感的原身。 从温泉夜选择沈辞的那一刻起,她就清楚,这条路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夏栀的沉默离场,不过是她选择之后,必然要面对的结局。 也好。 她转身,轻轻带上了那扇门。隔绝了那片象征过去的空洞。 门外,是属于她的现实。 碎了的情谊,不必捡,也不必留。 她选的路,她自己走到底。 …… 离开度假村后的头两天,夏栀把自己关在临时落脚的酒店房间里,反复回想每一个细节。 愤怒和痛楚灼烧着她,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被愚弄、被背叛的耻辱感。 温糯,那个总是安静跟在她身后、叫她“栀栀”、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好闺蜜,竟然在她眼皮底下,撬走了沈辞。 她不会像个失败者一样去对峙、去祈求。 那是温糯才配得到的戏码。 她要反击,要让她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她太了解温糯了。多年的“好闺蜜”不是白当的。 她知道温糯看似温顺的外表下,藏着怎样一个渴望挣脱、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灵魂。 她也知道温糯最深的软肋和痛苦的根源——那个她拼命想逃离、却又无法真正割舍的原生家庭里,那个对“出轨”二字有着近乎病态敏感的母亲身上。 找到温母的联系方式并不难。拨号前,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很久。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带着些微口音、略显疲惫的中年女声:“喂,哪位?” 夏栀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状态,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恰到好处的颤抖、委屈和难以置信的痛楚:“阿姨……您好。请问是温糯的妈妈吗?我是夏栀,糯糯的……大学同学,也是她……以前最好的朋友。” 她特意强调了“以前”和“最好”,声音哽咽了一下,仿佛难以启齿。 “哦,是温糯的同学啊。”温母声音平淡,“有什么事吗?” “阿姨……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打扰您……糯糯她,她和我男朋友沈辞在一起了!” 不等温母从震惊中反应,夏栀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声泪俱下地诉说起来。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最信任的闺蜜和男友双重背叛的可怜形象,字字泣血。 “阿姨,您知道我心有多痛吗?我把她当亲妹妹,什么都跟她说,可她怎么能背后捅我刀子?” “她明明知道我和沈辞感情多好,明明最清楚我多看重这段感情……” “我亲眼看见的,就在我们一起去温泉旅行的时候,他们背着我……” 每一句控诉,都精准地往“背叛”、“欺骗”上引。 然后,她祭出了最狠的一刀,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痛心疾首”: “阿姨!糯糯她怎么能学她爸爸啊?!您最清楚出轨对家庭的伤害有多大,她这是要走她爸的老路吗?这跟那些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有什么区别?!” “第三者”、“学她爸”、“出轨老路”——这些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温母因丈夫背叛而半生流血的伤口上。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粗重得吓人。 “阿姨,您也别太生气,好好跟温糯说,她可能只是一时糊涂……”夏栀最后还“贴心”地劝慰了一句,才在温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道谢中,挂断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一片冰冷的了然。 她知道,火种已经精准地投掷出去,落在了一堆干透了的、浸满了旧日伤痛和现实焦虑的柴薪上。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那场必然燃起的大火。 …… 温母几乎没怎么收拾,带着一股要同归于尽的戾气,直奔出租屋。 此时,江盏月正坐在窗边的小桌前看书,夕阳余晖落在她肩头,安静得像一幅画。 可这份岁月静好的模样,落在赶来兴师问罪的温母眼里,只显得格外刺眼。 “妈?”温糯闻声抬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惊讶。 她几乎瞬间便判断出,这是一个攻略沈辞的极佳机会。 指尖微顿,她不动声色地给沈辞发去定位与求救信息。 下一秒,温母反手重重甩上门,巨响在狭小的房间里震荡。 “你还知道叫我妈?!” 她几步冲上前,在温糯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时,扬起手——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江盏月被打得脸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没躲,甚至没抬手去捂,只是慢慢转回头,舌尖抵了抵口腔内壁可能破裂的地方,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爸那出轨的德行!”温母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她鼻尖,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现在居然也学他!插足别人感情,撬自己好朋友的墙角!温糯,你要不要脸?!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 唾沫星子喷在脸上,带着熟悉又令人窒息的歇斯底里。 那些关于父亲背叛的旧日伤痛,此刻全都成了刺向她的武器。 温糯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任由她咆哮。 等温母一口气喘不上来、短暂僵住的间隙,她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一巴掌不是打在她脸上。 她甚至极轻地扯了下嘴角,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解脱。 “妈,你说得对。”她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满室的戾气,“我骨子里可能就像他。自私,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不顾别人的感受,也可以不择手段。” 温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认罪”和过于平静弄得一怔,准备好的无数咒骂噎在喉咙里。 江盏月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近到能看清温母眼中翻涌的愤怒,以及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失控局面的茫然。 她继续用那种没有波澜的语调说: “但我和他不一样。他蠢,贪心又没本事,最后什么都留不住,也护不住身边任何人。” “我不一样。我知道我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去拿,怎么牢牢抓住,再也不放开。” 温糯目光沉静,一字一顿,“沈辞,就是我现在最想要的。 “你……你还敢说!”温母气得浑身发抖,又想抬手。 温糯这次没再被动承受。 第44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17 她抬手,不是格挡,而是握住了温母颤抖的手腕。 “你可以逼我。”温糯盯着母亲的眼睛,声音清晰而稳定,“逼我跟他断。现在,立刻。然后呢?” “你可以去闹。去我学校,去他身边,去他父母家门口,把刚才骂我的话,对着所有人再骂一遍。 告诉所有人,告诉他父母,他们儿子找了个多么‘下贱’、‘像她爸一样不讲道德’的女人。” 温糯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残酷的漠然,仿佛在描述别人的故事,“把事情闹大,闹到人尽皆知,闹到我和他都身败名裂。这样,你就满意了,对吗?” 温母的嘴唇哆嗦着,脸色从铁青一点点转为灰白。 她想过威胁,想过逼迫,但被女儿这样赤裸裸地、甚至带着鼓励意味地摆上台面,却让她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或者,”江盏月话锋一转,语气放缓,却更显蛊惑,“你可以当今天没来过。像以前一样不管我,偶尔听听我报喜不报忧的‘好消息’。我保证,妈,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像恶魔的低语:“包括你一直想要,但爸爸从来没给过你的——体面的生活,安稳的晚年,不用看人脸色的底气,还有……别人羡慕的眼光。这只有我能给。只要我在他身边。”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跟我做交易?”温母的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诞。 “我是在给你选择。”江盏月直起身,脸上最后一点虚假柔和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清醒的现实,“妈,选吧。” “是要一个‘清清白白’,但从此消失、跟你老死不相往来的女儿;还是要一个‘不清不白’,却能让你后半辈子有靠、不必再为生计发愁的女儿?” 她把所有遮羞布全部扯掉,摆在温母面前的不是道德是非,而是最直白的利益权衡。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脸面”和注定失去的女儿;另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实惠”和一个虽然“不光彩”但或许有用的女儿。 温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跌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眼前的人——脸颊红肿指印清晰,眼神却漆黑冰冷,看不到半分依赖、愧疚。 浓浓的陌生感袭来,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可以让人随意拿捏的女儿了,只余下残酷的清醒与算计。 房间陷入死寂。 只有温母粗重的喘息,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温母肩膀垮塌下去,那股兴师问罪的暴戾之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掺杂着疲惫和认命的颓然。 她不再看温糯,目光空洞地盯着斑驳的地板。 “……随你吧。”三个字,耗尽了她的力气,也宣告了她的妥协。 不是原谅,不是理解,而是基于现实利害的、冰冷的屈服。 江盏月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悄然一松。 这场对峙,江盏月以“自认堕落”和“断绝关系”为武器,取得了暂时的胜利。 母女关系变成了潜在的利益交换与相互威慑,获得了暂时的、冰冷的“平安”。 就在这时,出租屋那扇不算结实的门,突然被从外面急促地敲响,力道之大,连门框都跟着微微震颤。 一个低沉紧绷的男声隔着门板传来,语气急切: “温糯?开门!” 是沈辞。他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温糯眼神微动,迅速调整面部表情,那层冰冷坚硬的伪装像潮水般褪去,换上了一种混合着脆弱、委屈和惊惶的神色。 眼眶迅速泛红,泪水要掉不掉地盈在睫毛上,身体也几不可查地颤抖起来,仿佛刚才那个冷静到冷酷的女孩只是幻觉。 这场戏,对母亲演完了。 下一场,对门外的“骑士”,才刚刚开始。 而母亲的存在和状态,将成为她这场新演出中最“真实”的道具。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踉跄着扑向门口,颤抖着手,打开了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沈辞高大的身影便带着一阵风挤了进来。 他显然是匆忙赶来的,额发微乱,呼吸略显急促。当他的目光落在江盏月脸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如炬,迅速扫过她红肿不堪的脸颊、凌乱的发丝,以及那明显带着泪光的眼睛,最后落在屋内坐椅子上、神情呆滞的温母身上。 狭小凌乱的房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空气中弥漫的绝望和冲突后的余烬,一切都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风暴。 江盏月只抬着泪眼望他,满眼委屈、恐惧与难堪。 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泪水随着这个动作,终于滑落下来,划过红肿的脸颊。 这副模样,比任何哭诉和辩解都更有冲击力。 沈辞的脸色瞬间阴鸷得可怕。 他侧身一步,将江盏月挡在身后,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目光锐利地射向温母,声音冷得像冰碴:“阿姨,您这是做什么?” 温母被他带着威压的眼神一看,方才被女儿打击得溃散的愤怒,重新翻涌上来,声音尖利:“我……我教训我自己的女儿!她不要脸!抢别人男朋友!丢尽了我的脸!我打死她都是应该的!” “关于我和温糯,以及夏栀之间的事情,很复杂,责任主要在我。” 沈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听下去的沉稳力量,“是我先对夏栀的感情生变,也是我主动提出的分开。我和温糯目前并非男女朋友,是我在追求她。这其中可能有误会,让您担心了,我非常抱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狭小的出租屋,语气里的嫌恶和不赞同几乎要溢出来:“但这绝不是您动手打骂自己女儿的理由。听信片面之词,便对她下重手,您觉得合适吗?” 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我……我那是教育她!她做错了事!我是她妈!” 第45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18 “教育?”沈辞冷笑一声,“用耳光教育?让她顶着这样的脸出去见人?阿姨,温糯现在是成年人,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也有权利不遭受暴力。” 沈辞继续道:“阿姨,我知道空口无凭。但请你相信,我对温糯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看向温糯,“至于其他的,我会处理干净,不会让她受委屈。” 这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一种宣告和承诺。 温母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看着温糯,语气复杂:“你……你自己选的路,以后别后悔就行。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到底是妥协了,或许是因为沈辞看起来确实“可靠”,或许是因为她意识到女儿的翅膀早已硬了。 沈辞转过身,凝视江盏月,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吓到了?这里不安全,不能再住了。收拾一下重要的东西,去我那里可以吗?” 江盏月抬眼,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一副无措又依赖的模样。 最终,她轻扑进他怀里:“好……” 这一刻的依靠,半真半假,这条无法回头的路,似乎有了一个稍微坚实点的支撑。 …… 沈辞护着温糯,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他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副驾驶,动作带着一种难得的细致。 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他俯身,仔细看了看她脸上的伤,眉头紧锁: “疼得厉害吗?先去医院?” 温糯靠坐在椅背上,闻言轻轻摇了摇:“不用去医院……我没事。”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充满了后怕和依赖:“谢谢你……沈辞……要不是你……” 沈辞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动作与他刚才面对温母时的冷硬判若两人。 “别怕。”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 车子驶入一处闹中取静的高档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设计感极强的独栋别墅前。 别墅的外观线条利落,透着低调的奢华。 沈辞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副驾驶上的人儿。 “到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温糯轻轻“嗯”了一声,伸手去解安全带。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了上来,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住她冰凉微颤的手指,“咔哒”一声轻响,安全带应声弹开。 沈辞下了车,替温糯拉开车门,两人一同走进别墅。 别墅内部是极简的现代风格,线条利落,色调以黑白灰为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夜景。 沈辞带江盏月熟悉别墅环境,“楼上几间房,你可以随便选一间做卧室。” 温糯选了一间采光不错的次卧,推开窗就能看到庭院里的景观树。 之后,沈辞亲自下厨。冰箱里食材齐全,他动作熟练地洗切烹煮,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汤面就端上了餐桌。 “吃吧。”他将筷子递到她手里,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温糯低头吃了一口,面条软硬适中,汤底鲜美。 …… 饭后,沈辞拿来医药箱,示意她坐到客厅柔软的沙发上。 “抬头。”他蘸了药膏,俯身靠近。 江盏月顺从地仰起脸。 两人距离极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双总是透着疏离、此刻却格外专注的眼睛。 他的呼吸温热,拂过她受伤的脸颊,带来一阵微妙的痒意。 【睫毛好长,鼻梁好挺……嘴唇的形状……也很好看。】 江盏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靠这么近……是想检查伤口,还是想检查我?】 沈辞涂药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 她微微仰着脸,眼睛因为刚才的哭泣还有些红肿,像受惊的小鹿,湿漉漉的,却又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勾人的纯真。 灯光下,她细腻的皮肤泛着柔光,因为他的靠近,脸颊似乎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瓣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温糯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么危险和暧昧。她想后退,身体却像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他……想亲我?】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沈辞已经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不容拒绝地吻了上来。 “唔……” 江盏月的大脑一片空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掠夺。 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沈辞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粗重。 “温糯,”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情动后的性感,“我们在一起吧。” 江盏月迷蒙地看着他,眼神还有些涣散,下意识地喃喃:“那夏栀……?” “我和她已经结束了。”沈辞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嗯。”江盏月低低应下。 他再次低头,吻住她,比刚才更加深入,带着一种宣告主权的意味。 江盏月闭上眼,不再去想那些纷杂的思绪,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回应。 这个吻像点燃了干柴的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沈辞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二楼的主卧。 夜色深沉,主卧的窗帘没有完全拉拢,月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衣物摩挲的细响,压抑的喘息,以及肌肤相贴时滚烫的温度,交织成一曲隐秘的乐章。 江盏月被动地承受着,最初的僵硬在他的耐心引导下渐渐软化。 她闭上眼,长睫轻颤,像蝶翼般脆弱。陌生的情潮如海浪般汹涌而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像一叶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小舟,只能紧紧攀附着身上这个男人,随着他制造的风浪浮沉。 细碎的呜咽声不自觉地从唇边逸出,带着难耐的哭腔。 沈辞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在关键时刻透出令人心折的温柔。 他一遍遍吻去她眼角的泪,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性感得令人心悸:“别怕……跟着我……” 月光悄悄挪移,将纠缠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墙壁上,交织成一幅旖旎而私密的画卷。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终于平息。 沈辞抱着浑身绵软的江盏月去浴室简单清理,又将她轻柔地放回主卧的大床上,从身后将她整个拥入怀中。 “以后就睡这里。”他在她耳边低语。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依赖。 沈辞满意地收紧了手臂。 夜色深沉,两人同床共枕,沉入梦境。 第46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19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地洒在柔软的床铺上。 江盏月睡得并不安稳。 一整夜,她总觉得身后被什么滚烫而坚实的东西抵着,带着清晰的热度与存在感,扰得她辗转反侧。 她不舒服地动了动腿,想从这过于紧密的桎梏中挣脱出一点空间。 这一动,身后的男人呼吸明显重了几分,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按进怀里。 “醒了?”沈辞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和慵懒,温热的气息钻进耳孔,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江盏月被他磨得身子发轻,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又羞又恼,声音带着几分嗔怪:“走开……不要再弄了……太累了……” 沈辞低笑一声,“撒谎。”他咬住她敏感的耳垂,声音低沉蛊惑,“你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盏月浑身一颤,被他直白的话语和动作弄得羞恼交加。 她转过身想推开他,却被他轻易捉住手腕按在头顶。 晨光中,她长发凌乱,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昨夜的风情,此刻因为羞恼而眼波流转,更添媚色。 沈辞眸色一暗,非但没松手,反而欺身而上,低头吻住她的唇,一只手熟练地探入被窝,沿着她纤细的腰线游走。 江盏月起初还象征性地推拒两下,很快便软化在他的撩拨下。 “就一次。”他埋在她颈间,声音低沉又黏,带着晨起的沙哑,湿热的呼吸扫过她细腻的肌肤,“我忍不住。” 他微微偏头,薄唇轻轻贴住她小巧的耳垂,舌尖极轻、极坏地扫过她柔软的耳廓,再缓缓往下,舔过她耳后那片最敏感的嫩肉。 江盏月浑身猛地一颤,像有一道细小的电流顺着脊椎窜遍全身,原本就酸软的四肢瞬间更没了力气,呼吸也轻轻乱了。 “叫出来。”他垂头,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声音又低又缠,像羽毛一样挠在心尖,“宝宝,我想听你的声音。” 那一声“宝宝”轻得发糯,缠绵入骨,顺着耳膜直直钻进去。 江盏月脸颊烧得厉害,没再推拒,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 在情潮淹没理智的前一瞬,她的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什么守着底线、一定要把初次留到婚后,不过是还没遇到能真正撬动心弦的诱惑罢了。 男人那几年的黄金时光何其短暂宝贵,沈辞该庆幸遇见了她。 是她亲手撕开了他斯文的伪装,让他提前领略了这世间最销魂的滋味——这份“启蒙之恩”,他怕是要记一辈子了。 …… 九月的校园,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金桂香气,也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沈辞和夏栀分手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他们预想的更为剧烈和持久。 毕竟,沈辞是校园里备受瞩目的风云人物,而夏栀同样优秀耀眼,他们的恋情曾被许多人看作天作之合。 如今不到一年就戛然而止,这其中的扑朔迷离,足以让所有好事者浮想联翩。 流言如同野草般疯长,版本众多,但核心都围绕着沈辞的“变心”和分手原因的种种猜测。 “听说是沈辞提的分手?就在暑假旅行期间!” “夏栀一个暑假都没动静,开学也不见人,肯定是伤心透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啊?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谁知道呢,也许性格不合?或者……有了更好的选择?” 最后一句往往伴随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压低的声音,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更好的选择”指向谁,在一些小圈子里已是不言而喻的秘密。 而被这些目光隐隐指向的中心——江盏月,此刻正抱着两本厚厚的专业书,独自穿过教学楼前的广场。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段纤细白皙的脖颈。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安静,与周围喧嚣的人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虽然明面上的流言多针对沈辞,但“疑似第三者”的标签已经无形中贴在了她身上。 她能感觉到许多女生看她的眼神发生了变化,带着审视、轻蔑或同情。 以往会和她打招呼的同学,有些变得疏远;小组作业时,她有时会被隐隐排除在核心讨论之外;走在路上,也能听到背后压低的议论声,虽不提及名字,但那指指点点的姿态让她明白自己也是话题中心之一。 但江盏月出乎意料的平静和坚韧。 她仿佛完全屏蔽了那些杂音,照常上课、记笔记、去图书馆,穿着打扮得体但不过分张扬,对任何试探或异样的目光都报以淡然处之的态度。 她既不主动靠近沈辞以“坐实”传言,也不刻意避嫌显得心虚,只是专注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努力提升自己。 这种“清者自清”的低调姿态,虽然无法完全扭转舆论,却也让一些摇摆的人觉得,或许事情并非传言那般不堪,至少她没有恃宠而骄,或者急不可耐地炫耀。 第47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20 她并没有被这些声音困扰太久。自从温泉山庄那夜之后,她的人生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沈辞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强势地介入了她的生活,将她从那个破旧的出租屋带离,搬进了位于市中心的独栋别墅。 江盏月住进了二楼的主卧。 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奢侈品服装、鞋包,梳妆台上摆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顶级护肤品和珠宝。 沈辞甚至为她配了一位专业的管家和一位负责饮食的营养师。 她的生活品质瞬间跃升到了云端,过上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华生活。 然而,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醒地意识到,依附于男人的宠爱是多么脆弱的东西。 她需要属于自己的根基,属于自己的光芒。 …… 这个机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不期而至。 学校邀请了国内舞蹈界的泰斗林舒教授来校举办大师课。 消息一出,整个艺术学院乃至全校都为之轰动。 林舒,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传奇的代名词——昔日的芭蕾皇后,如今的编舞大师,国家大剧院的艺术总监,以眼光毒辣、培养新人著称。 江盏月坐在阶梯教室的后排,看着台上那个穿着简约深灰色套装、气质卓绝的中年女性。 林舒的声音清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她的讲解深入浅出,每一个示范动作都精准优雅,仿佛岁月从未带走她的风采,反而赋予了她一种沉淀后的从容与严厉。 讲座结束,人群如潮水般涌向讲台,想要签名、合影、提问。江盏月没有凑热闹,她安静地收拾好笔记本,准备离开。 然而,不久后,辅导员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急切中带着兴奋: “温糯!快来行政楼休息室!林舒老师想见见你!” 江盏月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心跳漏了一拍。林舒?要见她? 带着一丝紧张和疑惑,她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林舒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暂停的画面,赫然是上学期校庆晚会上,江盏月和夏栀一起表演的那支双人舞。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如炬,精准地落在江盏月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锐利、深邃,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骨骼和灵魂深处。 江盏月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恭敬地鞠躬问好:“林老师,您好,我是温糯。” 林舒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平板转向她。 屏幕上定格的是她一个高难度的控腿旋转瞬间,画面里的她,脸上是一种全情投入时混合着痛苦、坚韧与极致享受的表情,眼神亮得惊人。 林舒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里,核心力量不稳,全靠胯部发力,旋转轴心偏了,以专业标准看,是失误。” 江盏月脸颊微热,老实地点头:“是,老师您说得对。我基础没打好,这个动作不够完美。” “但是,”林舒话锋一转,眼神中透出一丝欣赏,“你的情绪表达,弥补了技巧的不足,甚至超越了技巧。你那一刻的挣扎、不甘、不肯倒,比任何完美转圈都动人。 舞蹈不是比谁更标准,是看谁敢把自己剖开,用身体讲故事。 你有别人练不出来的东西——韧性、痛感、渴望、藏在温顺底下的狠。这是天赋,也是灵魂。” 江盏月怔住了。她没想到,这位大师看到的不是她完美的谢幕,而是她表演中最失控,也最真实的瞬间。 林舒语气严肃,“技巧可以练,但天赋……是老天赏饭吃。你身上有种很矛盾的气质,外表温顺,骨子里却有一股狠劲和野性。这在现在的年轻舞者里,很少见。”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只有烫金的“林舒”二字和一个电话号码,递到江盏月面前:“我最近在筹备一部新舞剧,缺一个有破碎感、有爆发力、能扛住复杂情绪的舞者。 你很贴合。但我不会直接给你位置,只能给你一个备选培养资格。能不能拿到角色,全看你之后能练到什么程度。” 江盏月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仿佛都在沸腾。 但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深吸一口气,直视林舒的眼睛,问道:“林老师,谢谢您的赏识。但我并非科班出身,起步很晚,真的可以吗?” “起步晚,意味着你要比别人更苦、更狠、更坚持。”林舒语气认真,却不凌厉,“至于基础……身体条件是天生的,柔韧度、爆发力、乐感,你都不缺。缺的是系统的训练和打磨。”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现实,“舞蹈这条路,不仅要吃苦,还要投入时间、精力、金钱,一样都不能少。 我平时要盯舞团、排新剧,能亲自带的人非常有限,更不可能天天盯着你打基础。但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位老师。”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小小的便签,写下三个人名与联系方式,推到江盏月面前。 “这三位都是业内非常资深的老师,基本功扎实,教学严谨。你可以选一位合拍的,后续系统训练、打基础、抠线条、练核心,都由这位老师带着你。” 她伸出手,郑重地接过名片和便签。 她挺直脊背,眼神坚定,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怕苦。林老师,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 江盏月把林舒的邀请与手写便签轻轻放在桌上,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光亮,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了沈辞。 “林舒是国内顶尖的舞指,眼光很毒。她能看上你,说明你确实有这个天赋。”沈辞说道,语气里带着骄傲和支持,“想去就去,有我在。” 几天后,沈辞带她去了别墅的三楼。当电梯门打开时,江盏月惊呆了。 整个三楼被改造成了一间极其专业的舞蹈练习室。 顶级进口的舞胶地板,占满整面墙的清晰落地镜,光滑的木质把杆,环绕式的专业音响系统,以及透过巨大落地窗洒进来的、温暖明亮的阳光……这里的一切,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力和用心。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练习室。”沈辞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既然要跳,就跳最好的。需要什么,直接跟管家说。”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知道你热爱舞蹈,也有这个天赋。既然要跳,就不要被外界条件束缚。你只需要心无旁骛地去跳,去追求你的梦想。其他的,交给我。” 江盏月靠在他怀里,心口又暖又胀,仰头看他,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谢谢你……沈辞。” 沈辞低头,指尖轻轻摩挲她泛红的眼角,笑容温柔又骄傲,像看着自己捧在手心、终于要发光的宝贝。 “跟我不用谢。”他低声说,“你只管往前冲,大胆发光。其余所有事,我来安排。” 第48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21 参观完舞蹈房,江盏月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和感动中。 她兴奋地转过身,想要再次道谢,却猝不及防地撞进沈辞深沉的眼眸里。 那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却又比平时更加汹涌的暗潮。 今天的江盏月穿着一件略显紧身的练功服,因为刚才的雀跃动作,领口处微微有些凌乱。 饱满的弧度将布料撑得有些紧绷,从沈辞居高临下的角度看去,能清晰地看到那诱人的沟壑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雪白肌肤。 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柔韧的腰肢,以及那对呼之欲出的饱满。 沈辞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喑哑:“我为你准备了这么好的舞蹈房,我的舞蹈家……现在是不是该好好奖励一下你的男朋友?” 江盏月瞬间读懂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脸颊“轰”地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用力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你……你怎么这样……” 那娇嗔的模样,不仅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沈辞的心尖。 他低笑一声,不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长臂一伸,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轻轻一带,便将她整个人抵在了身后的落地镜上。 “啊……”江盏月低呼一声,后背贴上冰凉的镜面,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身前是男人滚烫坚实的胸膛,冷热交替,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 沈辞俯身,滚烫的唇瓣精准地攫取了她微张的红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掠夺,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江盏月被吻得浑身发软,意识模糊,只能被动地仰起头,承受着他激烈的索取。 “唔……沈辞……”细碎的呜咽声从唇齿间溢出,带着难耐的颤栗,像花瓣被夜风揉碎时发出的叹息。 沈辞的吻沿着她优美的颈线一路向下,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激起更多的战栗。 他的一只手臂如铁箍般圈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则不安分地在她柔韧的腰肢上流连,带着灼人的温度。 练功服的细带被灵巧地挑开,空气触碰到汗湿的肌肤,让江盏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下一秒,更滚烫的触感便覆了上来。 “乖……”沈辞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江盏月感觉自己像是一株在风雨中飘摇的蔷薇,柔嫩的花瓣被滚烫的雨点反复敲打,娇艳欲滴,又脆弱不堪。 她无力地攀附着他,像是藤蔓缠绕着大树,随着他制造的风浪沉浮。 “沈辞……沈辞……”她无助地、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带着哭腔,像被露水打湿的夜莺在啼鸣。 沈辞的回应是更深的占有。 他像是辛勤的园丁,又像是贪婪的采撷者,在这朵为他盛放的娇花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花瓣被揉搓得微微发皱,泛出更深的绯色,却散发出愈发浓郁的芬芳。 不知过了多久,疾风骤雨终于停歇。 沈辞侧身,将浑身绵软、仍在微微颤抖的江盏月紧紧拥入怀中,细密的吻落在她汗湿的额头、脸颊、唇瓣,带着事后的温柔与怜惜,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江盏月无力地靠在他怀里,连指尖都不想动,任由他抱着。 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暖昧气息,混合着汗水与彼此身上的味道。 江盏月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你太坏了……” 沈辞低笑,胸腔震动,声音里带着满足的慵懒:“谁让你这么甜?我的女朋友,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我怀里……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江盏月羞恼地捶了他一下,却被他捉住手腕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看着他眼中的深情,心中的最后一丝羞恼也消散了。 她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角,轻声说:“也谢谢你,在我身后,支持我,爱我。” 两人相视一笑,紧紧相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这一刻,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 拿着林舒手写的那张便签,江盏月并没有立刻做决定。 她深知“师父领进门”的重要性,尤其是在舞蹈这条吃天赋更吃苦的路上,跟对老师至关重要。 她认真做了功课,将那三个名字背后的履历、教学风格、学生评价都查了个遍,然后一一约了试课。 第一位老师每一个细节都要抠到极致,却很少讲解动作背后的原理和情感。 江盏月感觉自己像个被操控的木偶,肌肉紧绷到酸痛,却始终找不到舞蹈的韵律和呼吸感。 一堂课下来,她累得几乎虚脱,却觉得灵魂是抽离的。 第二位老师则完全相反,课堂氛围热烈得像训练营。老师不断强调“动作要炸”、“要有冲击力”,为了炫技而跳舞,却找不到跳舞的快乐。 直到第三位老师——苏清。 苏清没有让她立刻做高难度动作,而是让她简单地走几步路,做了几个最基础的手位和脚位。苏清的目光静静观察着,像扫描仪一般,从她的头顶扫到脚尖。 “停。”苏清的声音温和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走到江盏月身边,伸手轻轻托起她的手臂,又拍了拍她的后背。 “肩胛骨没收紧,核心是散的。”苏清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江盏月心头一紧,脸颊发烫。但苏清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燃起了希望。 “不过,”苏清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欣赏,“乐感很好,肢体表现力强,最重要的是……眼神里有光。那种对舞蹈的渴望,是装不出来的。如果你愿意吃苦,我可以帮你把那些坏习惯一点点掰过来。” 那一刻,江盏月毫不犹豫地点头:“苏老师,我愿意。只要能跳舞,什么苦我都能吃。” 第49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22 第二天,苏清如约来到别墅。 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恭敬地将她引至三楼。 当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时,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苏清,脚步也不由得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下,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通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占满整面墙的、清晰度极高的专业防爆落地镜; 地面铺设的是顶级进口的舞胶地板,脚感极佳,回弹性与缓冲性都属顶级,能最大程度保护舞者的膝盖和脚踝。 更让苏清惊讶的是那些看似不起眼、实则价值不菲的细节:环绕式的专业音响系统;角落里摆放的价值不菲的三角钢琴;甚至连灯光系统都做了专业的分区设计,可以根据不同的训练需求调节色温和亮度。 苏清甚至能认出其中几样设备是欧洲某顶级品牌的最新限量款。 这东西,光有钱也买不到,唯有站在金字塔顶端、手握足够分量的地位与权势,才能够获得。 这哪里是“家庭舞蹈室”?这分明是比许多专业舞团的排练厅还要奢华的顶级配置! 苏清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她见过太多有天赋却因为家境贫寒而被埋没的舞者,也见过不少被金主包养却只被当作玩物、得不到尊重的女孩。 可眼前这一切,却截然不同——这里没有轻慢,没有施舍,是真正的尊重与托举——用最顶级的条件,护她不受打扰、心无旁骛,只为成全她心中那份对舞蹈的热爱与野心。 …… 江盏月已经换好了练功服,站在镜子前。看到苏清进来,她立刻挺直了脊背,恭敬地鞠躬问好:“苏老师好。” 苏清微微颔首,目光从这间奢华得有些不真实的舞蹈室,缓缓移到江盏月身上。女孩穿着简单的黑色练功服,身姿挺拔,气质干净。 今天的训练正式开始。 苏清的教学风格十分严苛。 “脚背!脚背要绷成一张弓!不是让你勾脚尖!”苏清的声音在空旷的舞蹈房里回荡,手中的教鞭轻轻点在江盏月微微颤抖的小腿上。 江盏月咬紧牙关,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光洁如新的舞胶地板上。 她努力将脚尖绷到极致,小腿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控制不住地颤抖。 “腹背肌收紧!想象有人在你肚子上打了一拳!”苏清的手掌用力按在她的小腹上,“跳舞不是靠蛮力,是靠核心控制!呼吸!不要憋气!” 一个简单的“擦地”动作,江盏月重复了上百遍,直到大腿酸软得几乎站立不稳。 苏清却丝毫没有喊停的意思,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瑕疵。 “好,休息五分钟。”终于,苏清开口。 江盏月瞬间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苏清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语气缓和了些:“疼吗?” “疼……”江盏月老实回答,声音沙哑。 “疼就对了。”苏清在她身边坐下,“舞蹈是用身体雕刻艺术。没有经历过肌肉撕裂的痛苦,没有流过数不清的汗水,你的身体永远无法记住那些动作。想要在舞台上发光,就必须在台下把苦吃透。” 江盏月看着苏清平静的侧脸,用力点了点头,撑着发软的手臂,再次站了起来:“苏老师,我还能坚持。” 苏清看着她眼中燃起的、如同火焰般灼热的光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很好,她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训练是枯燥而痛苦的。 压腿、开肩、腹背肌训练……江盏月常常练到浑身被汗水浸透,肌肉控制不住地颤抖,但她从不喊停。 沈辞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但他并没有过多干涉江盏月的训练,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舞蹈室里的一切资源都是顶级的,营养师根会据她的训练强度精心搭配每一餐,管家会准时在她训练结束后准备好舒缓的精油和热敷毛巾。 …… 沈辞最近也忙得脚不沾地。 作为沈家唯一的继承人,即使还在大学期间,他也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去熟悉公司各项业务。 但无论再忙,沈辞也会挤出时间,无声地出现在舞蹈室,倚着门框静静地看着那个在镜子前挥汗如雨的身影。 镜中的江盏月,眼神专注而坚定,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汗水浸湿了她的练功服,勾勒出日渐完美的身体曲线。那是一种混合着痛苦、坚韧与极致享受的美,充满了生命力。 …… 这一天,江盏月在挑战一个高难度的复合旋转。 几次尝试,都在最后关头因为核心力量不稳而失败,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她喘着气,爬起来,不顾膝盖的淤青,再次站定。 沈辞就是在这时无声地走进来。 他看着她再一次起范,旋转,一圈,两圈……就在第三圈关键时刻,重心猛的一偏——电光石火间,他大步上前,手臂从后方稳稳托住了她失衡的腰身。 江盏月低呼一声,从镜中看见他的眼眸。 “继续。”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让她浑身一颤。 他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牢牢固定住她,“重心再稳一点,核心收紧,相信自己。” 在他的支撑下,江盏月奇迹般地稳住了,完成了剩下的半圈。 镜子里,男人从身后拥着舞动的女孩,姿态亲密而充满力量,仿佛一场双人舞的定格。 完成动作,江盏月想转身,却发现自己仍被他圈在怀里,那手臂如铁箍,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跳得不错。”他的唇几乎碰上她的耳垂,声音低哑下去。 苏清老师今天有急事,早就提前离去了! 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而暧昧。 “沈辞……我身上都是汗……”她微弱地抗议,身体却在他手掌陡然加重的力道下微微发软。 “我知道。”他低笑,带着一种捕食者般的笃定,吻已经落在了她汗湿的颈侧。 第50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23 练功服的细带被灵巧地挑开,布料滑落,露出那具随着日复一日练舞塑造出的柔韧躯体。 身材线条纤细紧致,臀部挺翘饱满,双腿笔直修长,每一寸肌肉线条都透着力量与美感。 沈辞的目光深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 他的女孩,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蜕变,像一颗被擦去尘埃的珍珠,逐渐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渐渐的,把杆成了唯一的支点,却冰冷滑腻。舞胶地板硌着微微颤抖的膝盖。 镜面冰冷,却忠实地映出一切。 “看着。”沈辞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滚烫的掌心抚过她微微颤抖的肌肤,强迫她看向镜中,“看看你现在……有多美。” 江盏月被迫看向镜中。 镜子里,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微微张着喘息。 脸颊泛着红晕,像一只慵懒又性感的小猫。 而沈辞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目光灼灼地盯着镜中的她,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羞耻感与悸动感同时攥住了她,心跳乱得一发不可收拾。 江盏月想要别开脸,却被沈辞捏着下巴,强迫她继续看着。 “不……”她轻颤着出声。 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从前那个卑微怯懦的温糯的痕迹已然消失,此刻站在这里的,站到他身边的,是一个全新的、即将绽放光芒的江盏月。 似乎是意识到了她的走神,沈辞有些不满,在她身前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还有力气想别的?看来是我不够努力……” 江盏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浑身一抖,心头又羞又恼,故意用力。 沈辞没预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下,不由得闷哼一声,表情从刚刚的游刃有余变成了隐忍。 他不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手臂微微用力,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突然的悬空让江盏月惊呼一声,瞬间失去了支撑,只能下意识地环住沈辞的脖颈。在体重的作用下,两人以更紧密的姿态贴合在一起。 情欲如野火燎原,将两人的理智燃烧殆尽。他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 镜子这个最严苛的“观众”,将她每一丝迷乱都无限放大。 这里没有音乐,但每一次呼吸的交缠、心跳的共鸣,交织成一首远比任何华尔兹或探戈都更狂野、更私密的乐章。 直到最后,江盏月累得连指尖都无法动弹,被沈辞用薄毯裹住,打横抱起。 走过那面巨大的镜子时,他停下脚步,看着镜中餍足慵懒的自己,和怀中昏昏欲睡的江盏月,内心是满满的满足感。 “这里很好。”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下次,我们继续。 …… 一年后,在苏清的严格训练和林舒的悉心指导下,江盏月的舞蹈技艺突飞猛进。她开始跟随舞团参加一些小型巡演,从最初的群舞,逐渐站到了舞台中央。 每一次演出,无论沈辞多么忙碌,他都会准时坐在台下。当灯光暗下,舞台亮起时,他的目光永远只追随着台上那一个人。 今晚的演出,江盏月表演的是一支名为《破茧》的现代舞。 音乐响起,她舒展身体,仿佛一只挣扎着想要冲破束缚的蝶。 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跳跃、每一寸肌肉的伸展,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聚光灯下的她,不是需要依附他人的菟丝花,而是光芒万丈的精灵。 她的身体语言诉说着痛苦、挣扎、渴望与最终的新生,眼神勾魂摄魄,牵动着台下每一个观众的心弦。 沈辞坐在黑暗中,一瞬不瞬地看着台上那个发光的身影。 胸腔里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骄傲、满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 看着她在舞台上惊艳四座,看着无数人为她倾倒,他心中既自豪又酸涩。幸好,幸好这个让无数人惊艳的女人,是他的。 演出结束,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江盏月在如潮的掌声中谢幕,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沈辞身上。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后台,江盏月刚卸完妆,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沈辞走了进来,反手锁上门,大步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跳得很好。”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真美。” 江盏月感受到他手臂收拢的力道,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 “沈辞,我做到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更多的却是喜悦。 “嗯,你做到了。”沈辞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这只是开始。我的宝宝,会飞得更高,更远。” ……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毕业季。 毕业那天,沈辞包下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型音乐厅。 江盏月穿着学士服,被领到舞台上。 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沈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 他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悠扬的琴声流淌而出。 一曲终了,沈辞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打开手中的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枚设计简约却璀璨夺目的钻戒。 他仰头看着她,目光深邃而专注,郑重而深情,“宝宝,我知道你热爱舞台,热爱舞蹈。我不想用婚姻和孩子束缚你的翅膀。 但我更想向全世界宣告,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沈辞这辈子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嫁给我,做我的沈太太。这辈子,我会做你最忠实的观众,最坚实的后盾。 你只需要尽情地飞,无论飞到哪里,回头,我都在。” 江盏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用力地点头,伸出手:“好。” 第51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24 沈辞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在如潮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深深地吻住了她。 …… 三个月后,一场盛大的世纪婚礼在沈家的私人庄园举行。 婚礼现场布置得如同童话世界,鲜花铺满了每一个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幸福的味道。 江盏月穿着由顶级设计师量身定制的婚纱,头戴皇冠,挽着沈辞的手臂,一步步走过红毯。 他们在亲友的见证下,交换戒指,许下誓言。 他低声唤着她,“这辈子,你跑不掉了。” 领证那天,沈辞特意推掉了所有工作,亲自开车带江盏月去了民政局。 拍照、填表、宣誓、盖章……当那本红色的结婚证拿到手时,沈辞看着上面两人的合照,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他低头,吻了吻江盏月的额头,声音温柔:“沈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 婚后,正如沈辞承诺的那样,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要孩子。 江盏月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舞蹈事业中。在沈辞的支持下,她成立了个人舞蹈工作室,专注于创作和表演。 她不再局限于传统的芭蕾或民族舞,而是大胆尝试,将东方美学与西方技巧完美融合,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 她的代表作《涅槃》,讲述了一个女性从深陷泥潭到破茧成蝶、最终涅槃重生的故事。 这支舞剧在国际舞台上引起了巨大轰动,被评论家誉为“用身体书写史诗”。 江盏月凭借此剧,一举拿下了国际舞蹈界的最高奖项,成为首位获此殊荣的亚洲女性舞蹈家。 随后,她开启了全球巡演,所到之处,一票难求。 她不再仅仅是“沈辞的妻子”,更是享誉国际的舞蹈家。 她的名字,与那些国际顶尖的舞蹈大师并列,成为了中国舞蹈界的骄傲。 …… 自从江盏月在舞蹈界声名鹊起,她的全球巡演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沈辞也成了名副其实的“空中飞人”,只要一有空就会飞到她演出的城市,做她最忠实的观众。 这次巡演最后一站回到国内,正好赶上沈辞的生日。 江盏月提前结束了所有工作,神秘兮兮地拉着沈辞,说要给他一个前所未有的惊喜。 沈辞被她蒙着眼睛,牵着手,走进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带着高级木质香调的香薰气味,脚下是柔软厚重的地毯。 “你要带我去哪?”沈辞嘴角噙着纵容的笑意,任由她牵引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别急,马上你就知道了。”江盏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紧张。 她停下脚步,松开手,换好衣服,轻轻解开蒙在他眼睛上的丝巾。 沈辞缓缓睁开眼,适应了光线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呼吸不由得一滞。 这是一间极具情调的顶层总统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星河倾泻。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和摇曳的烛光,营造出朦胧而暧昧的氛围。 大床上铺满了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瓣。 然而,最耀眼的还是江盏月。她化身成了一个充满致命诱惑的妖精,站在房间中央。 海藻般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她穿着一套极具设计感的黑色蕾丝内衣,外面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沈辞的白色衬衬衫。衬衫的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 她赤着脚,踩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地毯上,莹白的足尖与鲜红的花瓣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生日快乐,沈先生。”她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沈辞的心尖。 沈辞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眸色瞬间暗沉如墨:“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江盏月迈着优雅的猫步,一步步走向他。 赤足踩在花瓣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抚上他的领带,指尖灵活地挑开领带结,声音带着蛊惑:“喜欢吗?” 沈辞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滚烫的掌心贴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你说呢?” 江盏月却轻笑着挣脱他的怀抱,后退一步,指尖抵在他的胸膛,阻止他的靠近。 她歪着头,眼神妩媚又带着一丝狡黠:“别急,沈先生。生日礼物……还没拆封呢。” 她转身,走到床边,拿起几套制服。 沈辞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点燃。 江盏月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纽扣,露出里面性感的黑色蕾丝。 “选一个?”她拿着两套风格迥异的制服,歪着头看他,眼神无辜又诱惑,“或者…….都要?” 沈辞再也无法克制,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扔进铺满玫瑰花瓣的柔软大床里。 花瓣被惊起,在空中飞舞,落在两人身上。 “都要。”他俯身压下,滚烫的唇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重重地压了下来,声音嘶哑,“我的生日礼物,当然是我说了算。” 江盏月却一个灵活的翻身,反客为主,将沈辞压在了身下。 她跨坐在他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长发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战栗。 “今晚……”她俯身,滚烫的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听我的。” 沈辞仰躺在花瓣中,看着自己身上的女人。 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圣洁又魅惑的光晕。她像是月光下踏花而来的精灵,又像是暗夜中蛊惑人心的魅魔。 他喉结滚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疯狂的爱意。 他心甘情愿地沉沦,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完全交付给她,声音沙哑,“好,都听你的。我的女王。” 江盏月满意地笑了,低头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掠夺,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她闭上眼,感受着身下男人滚烫的体温和坚实的力量。 她仿佛骑着一匹桀骜不驯的骏马,在广袤的天地间纵情驰骋。风声在耳边呼啸,自由与力量在血液中奔腾。 她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人的菟丝花,而是掌控自己命运、掌控这场情事的女王。 第52章 闺蜜的校草男友25 沈辞仰望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起伏的身影,看着她因为情动而微微仰起的脖颈,看着她脸上混合着痛苦与极致的愉悦的表情。 这一刻的她,美得惊心动魄,充满了原始的、蓬勃的生命力,像一朵在夜色中极致绽放的玫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他伸出手,抚上她汗湿的脸颊,声音破碎而充满爱意:“宝宝……我爱你……” 江盏月睁开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滔天的爱意与欲望,还有毫不掩饰的臣服。 她俯下身,吻上他的额头:“沈辞,你是我的。” “是,我是你的。”沈辞紧紧抱住她,一个翻身,重新夺回主导权,将她深深压进柔软的花瓣中,声音嘶哑而充满占有欲,“永远都是。”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窗内的星光与烛光交织。 两具身躯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大床上纠缠,像两株在暗夜中疯狂生长的藤蔓,紧密缠绕,不分彼此。 …… 多年后,在一次国际艺术展上。 夏栀漫步在展厅中。忽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不远处,一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沈辞和江盏月。 沈辞看起来比年轻时更加沉稳,他正低头对身边的江盏月说着什么,眼神温柔专注。 江盏月穿着一袭简约的米色长裙,气质优雅,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夏栀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 她以为再次见到他们,心里会泛起波澜,会不甘,会怨恨。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一片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释然。 沈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与她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两人都愣了一下。沈辞的眼神有些复杂,最终化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点头致意。 江盏月也看到了她,微微一愣,随即也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的笑容。 夏栀也回以一个淡淡的、得体的微笑,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新的追求。 那些爱恨情仇,不过是漫长人生中的一段插曲。 风吹过,了无痕迹。 阳光从穹顶洒落,照亮展厅里来来往往的人。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人生里,继续往前走。 …… 岁月如歌,沈辞和江盏月相守一生,从青丝到白发。 沈辞的身体先一步衰老,他躺在病床上,握着江盏月的手,目光依旧温柔,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在舞蹈房外静静注视着她的少年。 “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他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下辈子,换我去找你,换我追着你跑,好不好?” 江盏月红着眼眶,笑着点头:“好,我等你。下辈子,你可要跑快点。” 沈辞走了,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葬礼结束后,江盏月没有立刻离开。 她回到了那间沈辞为她亲手打造的、陪伴了她一生的舞蹈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光洁的地板上,仿佛还是当年模样。 墙上挂满了她这些年在世界各地演出的照片。 江盏月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白发苍苍的自己,缓缓抬起手,开始起舞。 动作不再像年轻时那般轻盈迅疾,却带着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力量。 每一个旋转,每一个伸展,都仿佛在诉说着他们相守一生的故事。 舞毕,她对着空荡荡的舞蹈室,轻声说:“沈辞,再见。这一世,我很幸福。” 话毕,她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黑暗。 第53章 青梅竹马1 谢聿怀在一阵宿醉的钝痛中睁开眼。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深处传来的、前所未有的疲惫与餍足,像是经历了一场耗尽所有力气的长途跋涉。 他皱着眉,视线缓缓聚焦。 陌生的酒店套房,奢华的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尽的酒精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他极为熟悉的冷冽玫瑰香。 这不是他常用的香氛。 谢聿怀猛地侧头。 下一秒,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滞了。 在他身侧,躺着一个女人。 乌黑如海藻般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雪白的枕头上,衬得那张精致的小脸愈发苍白脆弱。 长而卷翘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睡得很沉,呼吸清浅,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梦中也不安稳。 最刺眼的,是她裸露在被外的圆润肩头,以及那纤细脆弱的脖颈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暧昧的、深红色的吻痕。 那些痕迹是如此清晰、如此狰狞,无声地昭示着昨晚的疯狂与失控。 谢聿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庆功宴上喝多的酒、女孩担忧地扶他回房、她身上熟悉的香气、他失控的吻、她惊慌失措的挣扎与哭泣、以及最后,那一声带着哭腔的、破碎的“聿怀哥哥”…… “轰”的一声,谢聿怀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对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邻家妹妹,做了这种事? 怎么会到这般境地? …… 回到一切开始的时候。 江盏月在一张足以容纳五六个人的定制天鹅绒大床上醒来。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窗外是修剪整齐的私人园林和波光粼粼的泳池。 她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清晨的阳光。 她身下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真丝床单,空气里弥漫着来自保加利亚的顶级玫瑰香氛。 衣帽间大得惊人,里面挂满了当季高定,珠宝柜里随意摆放的钻石项链足以闪瞎人眼 这是属于顶级豪门千金江盏月的日常生活。 可就是这样一个被财富与宠爱堆砌长大的天之骄女,却将自己活成了一出彻头彻尾的悲剧。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叫谢聿怀的男人。 谢家,燕城真正的顶级豪门,底蕴深厚,权势滔天。 而谢聿怀,作为谢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自出生起就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他生得惊才绝艳,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眉眼深邃温润,鼻梁高挺优雅,唇线干净漂亮。惊艳却不张扬,俊美却不疏离,让人看一眼就心动不已。 他是常春藤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年纪轻轻便执掌谢氏集团,手段凌厉,杀伐果断,短短几年便将家族产业版图扩张了一倍。 他是燕城所有名媛闺秀可望而不可即的梦中情人,也是江盏月追逐了整整二十年的光。 江家与谢家是世交,两位夫人情同姐妹。江盏月与谢聿怀,更是从穿开裆裤起就混在一起玩。 在江盏月模糊的童年记忆里,谢聿怀的身影总是无处不在。 是什么时候心动的呢? 或许是在那个盛夏的午后。 或许是在某个秋天的傍晚。 然而,这份刚刚萌芽的爱恋,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道无形的界限狠狠斩断。 谢聿怀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疏远她。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揉她的头发,不再在她撒娇时无奈地捏她的脸,不再单独带她去看电影、逛游乐园。 他看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澈坦荡,带着兄长对妹妹的宠溺,却独独没有一丝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那条名为“兄妹”的界限,不知在何时被他亲手划下,清晰得如同天堑,不容逾越。 江盏月一度感到挫败,偷偷难过了很久。但她没有放弃。 她想,也许是她还不够优秀,不够漂亮。 只要她努力变得更好,总有一天能跨过那道界限,让他看到已经长大的、身为女人的江盏月。 她天真地以为,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直到大学。 那天,江盏月精心打扮,带着亲手做的点心去谢聿怀的学校找他。 她想给他一个惊喜,想告诉他,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了。 她在篮球场边找到了他。 阳光下,那个向来清冷矜贵、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正微微弯腰,温柔地替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擦去额角的汗水。 女孩仰着头,笑得眉眼弯弯,脸颊上带着羞涩的红晕,青春洋溢,充满了生命力。 而谢聿怀看着她的眼神,是江盏月从未见过的温柔与专注。 那一刻,江盏月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后来才知道,那个女孩叫苏清婉。 清婉,聿怀。 连名字都那么般配。 江盏月的世界瞬间崩塌。 她终于明白,不是谢聿怀不懂爱,只是他爱的人不是她。 她的所有等待,所有努力,在那份独属于别人的温柔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 这个世界是1v2,介意的宝子可以跳过 第54章 青梅竹马2 认清谢聿怀与苏清婉的关系后,江盏月将自己缩回了名为“妹妹”的壳里,不再试图靠近。 只是那颗早已沦陷的心,却并未因此而停止跳动。 不过,她有自己的骄傲。既然他已经有了心爱之人,那她便不会去靠近。 她将爱意埋在心底,独自品尝着那份苦涩。 …… 谢聿怀与苏清婉的感情,并没有像童话故事里写的那样一帆风顺。 起初,他们是燕大校园里最令人艳羡的一对。 才子佳人,天造地设。 谢聿怀那样清冷矜贵的人,会为了苏清婉等在女生宿舍楼下,会陪她去吃路边摊,会笨拙地给她惊喜。 可随着时间推移,两人之间那巨大的鸿沟,渐渐无法再被热恋的甜蜜所掩盖。 苏清婉是典型的“灰姑娘”。 她家境普通,父母只是小城市的普通职工,靠着优异的成绩才考入燕大。 而谢聿怀,是燕城顶级豪门的继承人,生来就站在云端。 巨大的阶级差异,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 苏清婉是自卑的。 尽管她表面看起来开朗大方,笑容甜美,但内心其实敏感又脆弱。 谢聿怀对她越好,越是将她捧在手心,她内心的阴影面积就越大。 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完美的他,仿佛偷来了不属于自己的幸福,随时都会失去。 而且,谢聿怀身边,还有一个让她无法忽略、如鲠在喉的存在——江盏月。 在苏清婉眼中,江盏月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她拥有自己穷极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家世、美貌和从容。 更重要的是,江盏月与谢聿怀有着二十年的情分,那是她无论如何也插不进去的过去。 每当看到江盏月出现在谢聿怀身边,哪怕只是以“妹妹”的身份,苏清婉都会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她喘不过气来。 而真正让苏清婉崩溃的,是谢母的态度。 谢母林清音,年轻时曾是红极一时的影后。 她出身书香门第,容貌绝艳,气质清冷,在大学时就被星探发掘,凭借一部文艺片一炮而红,摘得了含金量极高的影后桂冠。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将在演艺圈大放异彩时,她却出乎意料地宣布退圈,嫁入了豪门谢家,成为了谢夫人。 因为江盏月母亲工作繁忙,两家又是世交,林清音几乎是看着江盏月长大的。 她没有女儿,所以对江盏月极为疼爱,甚至在心里早已将她当成了未来的儿媳。 对于突然出现的苏清婉,林清音自然是看不上的。 在她看来,苏清婉这样的家世和心性,根本配不上她的儿子,也无法承担起谢家女主人的责任。 她毫不掩饰自己对苏清婉的轻视与冷漠。 林清音的轻视,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无声无息地扎进苏清婉本就脆弱的心脏。 她和谢聿怀提出了分手。 那是他们第一次分手。 谢聿怀自然是不同意的。 他爱苏清婉,他放下身段去哄她,去求她,甚至为了她和母亲据理力争。 苏清婉心软了,两人复合了。 可裂痕一旦产生,便再难修复。 两人分分合合,纠缠不休。 终于,谢聿怀也累了,被这段看不到未来的感情,折腾得身心俱疲。 他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第一次没有伸手去拦。 或许,他们真的不适合。 …… 这一切,江盏月都看在眼里。 看着谢聿怀为情所困,日渐消瘦,她心疼不已。 可内心深处,那个熄灭的火苗,却又开始蠢蠢欲动。 既然他们不合适,既然他们分手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上天终于给了她一次机会? 谢聿怀与苏清婉彻底分手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消沉。 江盏月一直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以妹妹的身份。 而另一边的苏清婉,在分手后,毅然决然地踏入了娱乐圈这个大染缸。 她凭借着清纯可人的外貌和谢聿怀曾经给她介绍的一些资源,顺利出道。 她拍了很多部戏,从小配角演到女二号,甚至凭借一部小成本文艺片拿了一个颇具分量的最佳女配角奖,在圈内也算小有名气。 然而,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美女。 苏清婉的长相虽然清秀,却缺乏让人一眼记住的辨识度。 再加上她没有强大的背景支撑,资源始终跟不上,努力多年,依旧在三线徘徊,不上不下,处境尴尬。 随着年龄渐长,见识了圈内的浮华与虚妄,苏清婉才真正体会到现实的残酷。 她看着那些不如她的女明星,因为攀上了高枝而一步登天;看着那些曾经需要仰视她的人,如今遥遥领先。 她开始隐隐后悔当初的冲动。 年轻气盛时的一点口角,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其实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当初她能再成熟一点,再忍一忍,是不是现在站在谢聿怀身边、享受着无尽荣光的人,就是她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野草般在她心里疯长。 第55章 青梅竹马3 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 苏清婉因为抢了一个当红小花的资源,被对方记恨。 对方背景深厚,直接在片场发难,指着苏清婉的鼻子骂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也配跟我抢戏?” 周围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她说话。 报复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 没过几天,圈内就传出了风声,说苏清婉耍大牌、私生活不检点。 原本谈好的几个代言和剧本,一夜之间全黄了。 那些曾经围着她转的制片人、导演,像是约好了似的,集体对她关上了大门。 苏清婉四处碰壁,就在她走投无路之际,一档名为《心动旅行》的直播恋爱旅行综艺向她抛来了橄榄枝。 《心动旅行》,当下最火的S+级综艺,无数艺人挤破头都想上的资源。 而节目的最大投资方和发起人,正是谢氏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 她没有过多犹豫,就迫不及待的答应了:“我参加。” 节目录制当天,镜头一开,全网哗然。 谁也没想到,谢氏集团的掌权人谢聿怀,竟会以素人男嘉宾的身份,亲自出现在《心动旅行》的现场。 他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装,身姿挺拔,眉眼依旧清隽,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历经感情波折后的沉郁。 一出现,所有镜头都自动追随着他,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谢总?!谢总怎么会来参加恋爱综艺?!】 【等等,谢总看苏清婉的眼神……有故事啊!】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面无私的谢总,在节目里却对苏清婉十分耐心。 不过几期节目,全网都在磕他们的CP,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两人便在镜头前顺理成章地和解、告白、重新牵手,宣告复合。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神仙爱情。 【啊啊啊!破镜重圆!我嗑死了!】 【怀婉CP锁死!钥匙我吞了!】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谢总太会了!】 只有江盏月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直播画面里那对相拥的璧人,脸色苍白如纸。 巨大的不甘将她淹没。 她不甘心! 凭什么苏清婉一回头,就能轻易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比苏清婉差,江盏月去找了谢母,强行加入了这档综艺。 然而,她的出现,在观众眼中却成了“第三者插足”。 【这女的是谁啊?干嘛老缠着谢总?】 【听说是个富家千金,仗着家里有钱就想拆散别人?】 【看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烦!离我们怀婉CP远一点!】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向江盏月袭来。 “江盏月滚出节目组!” 谢聿怀为了避嫌,在节目里下意识的回避了她的靠近。 而苏清婉则总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委屈和隐忍,更加激起了CP粉对江盏月的愤怒。 江盏月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试图解释,可她的声音在疯狂的舆论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直到那天,节目录制结束,江盏月独自一人走出录制大楼。 一个戴着口罩、眼神疯狂的女人突然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瓶子,尖叫道:“让你拆散怀婉CP!去死吧!” 江盏月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刺鼻的液体便迎面泼来。 “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了她。 她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视线模糊中,似乎看到了谢聿怀惊慌失措跑来的身影,以及苏清婉那张写满惊恐却隐隐带着一丝快意的脸。 医院,VIP病房。 江盏月躺在病床上,脸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江小姐,您的面部遭受强酸腐蚀,大面积烧伤……就算进行多次植皮手术,也无法恢复如初了。” 原来,这就是她爱了二十年,最后得到的结局。 被毁容,被网暴,被全世界抛弃。 真是……可笑至极。 她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掀开被子,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向窗边。 风吹起她宽大的病号服,衣袂翻飞,像一只折翼的蝶,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她遍体鳞伤的世界,纵身跃下。 如果有来生,她要为自己而活。 …… 昔日众星捧月的豪门千金,最终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选择了自尽。 那是原主的结局。 穿越来的江盏月,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叮!检测到宿主已进入小世界。】 【系统任务:任务目标竹马谢聿怀,破坏其与苏清婉复合,成功上位。】 【上个世界积分奖励1000,剩余积分1050。是否打开系统商城?】 “打开。” 江盏月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心中默念。 淡蓝色的虚拟界面瞬间在她眼前铺开,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 最显眼的位置,标注着三件限时特惠商品: 1、【镜头好感·天生镜头体】 原价:800积分 | 特惠价:400积分 效果:无论直播角度多死亡、光线多差,宿主永远360°无死角上镜,动态比精修还美。镜头会下意识偏爱宿主,直播画面里宿主永远最亮眼、最吸睛。 2、【顶级化妆术】 原价:400积分 | 特惠价:200积分 效果:永久解锁殿堂级化妆技巧,瞬间掌握全球顶尖化妆师的手法与审美。 第56章 青梅竹马4 3、【高定礼服·星辰之梦】 原价:600积分 | 特惠价:300积分 效果:获得一件由国际顶级设计师倾力打造的星空主题晚礼服,穿上它,你将成为全场焦点,任何社交场合都能轻松驾驭,自带高贵光环。 江盏月扫过一眼,心中便有了盘算。 镜头感无疑是综艺节目的必备神器,能让她在节目中脱颖而出,牢牢抓住观众的眼球。 化妆术一旦学习便是永久掌握,以后穿梭到其他小世界也能使用。相比之下,那两百积分的价格简直如同白菜。 至于第三件高定礼服,江盏月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将其排除在外,性价比太低。 “系统,兑换第一件【镜头好感】和第二件【化妆术】。”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600,剩余积分450。】 【技能加载中……加载完毕。】 无数关于色彩、光影、轮廓的化妆技巧如同烙印般刻进她的脑海。 江盏月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巨大的穿衣镜前。 她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映出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肌肤白皙胜雪,通透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在晨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五官精致得恰到好处,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组合在一起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让人心生怜爱的美。 然而,这张本该明艳动人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原主爱得太过卑微,以至于总是习惯性地微垂着眼睫,遮住了眸中原本应有的神采。 即便拥有泼天的富贵和惊人的美貌,那份深入骨髓的自我否定,却让她像一颗蒙尘的珍珠,光芒黯淡,生生浪费了这副老天赏饭吃的绝佳皮囊。 “开启【镜头好感·天生镜头体】。”江盏月默念。 刹那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柔光打在了镜中人的身上。 原本就白皙通透的肌肤瞬间莹润生辉,连每一根发丝都变得蓬松有光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精致感。 眼波流转间,纯真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像是林间懵懂的小鹿,却又带着几分勾人心魄的媚意。 她对着镜子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镜中的女孩也随之扬起唇角。 那笑容不再带有半分讨好与卑微,而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与势在必得的自信,瞬间将那份毫无攻击性的美,渲染成了惊心动魄的艳丽。 “这才对嘛。”江盏月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感细腻温润,“顶级豪门千金,就该有这样的气场。” 接下来,江盏月确认了当下的时间节点。 苏清婉已经确认参加那档名为《心动旅行》的直播恋爱综艺,节目将在三天后正式启动。 原剧情里,原主是在节目录制中途才强行插进去的,那时候谢聿怀和苏清婉的CP粉已经成型,她的出现直接被钉在了“第三者”的耻辱柱上,处境极其被动。 但这一次,江盏月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要在一开始,就占据主动。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谢母林清音温柔又带着几分宠溺的声音:“盏月?怎么这么早给阿姨打电话?” 江盏月瞬间切换成原主那副软糯乖巧的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清音阿姨~难道我没事就不能给您打电话了吗?我想您了嘛~” 电话那头的林清音笑得合不拢嘴:“你这丫头,嘴巴越来越甜了。说吧,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江盏月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羞赧,“我听说谢氏有一档叫《心动旅行》的直播综艺,又能旅行又好玩,我也想去参加。” 林清音本就打心底里把江盏月当成亲女儿,一听这话,想都没想就一口应下:“想去就去,多大点事。阿姨这就跟节目组打招呼,要不要让他们多照顾照顾你?” “谢谢清音阿姨,不用特殊照顾!”江盏月欢呼一声,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不过……林阿姨,您能不能先别告诉聿怀哥哥?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你这小丫头,还跟阿姨玩神秘。”林清音被她哄得心情大好,笑着应下,“行,阿姨不说,保证帮你瞒得严严实实。” 一通电话,不过两三分钟,所有事情便全部敲定。 谢聿怀,苏清婉。 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过,在游戏开始之前,江盏月决定先去会会那位男主角。 她起身走进自家堪比小型餐厅的厨房,佣人早已备好了几样清淡却精致的吃食——水晶虾饺蒸得剔透发亮,百合莲子粥熬得绵密软糯,还有一碟切得整齐的冰镇蜜瓜,甜而不腻,最是解乏。 她将食盒拎在手里,便驱车往谢氏集团而去。 谢氏集团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是整座燕城最醒目的资本象征。 “江小姐好。”前台见到她,立刻恭敬起身问好,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笑容,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江盏月微微颔首,踩着柔软的地毯,熟门熟路地走向总裁专属电梯。电梯直达顶层,叮咚一声轻响,门开了。 总裁办公室外,首席秘书见到她,刚要开口,江盏月便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声张。 她轻轻推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 长桌后,谢聿怀正垂眸看着文件。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灯光落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上,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处理工作,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却扑面而来。 听到动静,男人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江盏月呼吸一滞。 这就是谢聿怀。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如同刀削般完美。 平日里他总是温和有礼,像个完美的绅士,可一旦投入工作,那种掌控一切的霸总气息便扑面而来,让人不敢直视。 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这句话在谢聿怀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就是原身爱而不得、卑微了一辈子的男人。 但现在,他是她的猎物。 江盏月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提着食盒缓步走到办公桌前。 她将食盒放在办公桌上,动作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桌面,“聿怀哥哥,再忙也要吃饭呀。” 话音落下,她抬手打开食盒。 热气混着清鲜的香气缓缓散开,瞬间漫溢办公室里。 “水晶虾饺,百合莲子粥,还有你最爱的冰镇蜜瓜。”江盏月将筷子递到他面前,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俏皮,“这可是我特意让厨房现做的。” 第57章 青梅竹马5 谢聿怀看着眼前热气腾腾、卖相极佳的饭菜,又看了看笑靥如花的江盏月,冷硬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他确实忙得连饭都忘了吃,此刻闻到香味,胃里才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空虚感。 “谢谢你,月月。”他接过筷子,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不客气。”她柔声应道,俯下身去摆放碗筷。 这一俯身,本就轻薄的纱裙瞬间失去了支撑,领口微微敞开。 内里毫无束缚,那两团饱满的雪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春光若隐若现。 透过层层叠叠的纱,甚至能看清里面淡粉色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还有一股属于少女独有的幽香,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尖。 谢聿怀握筷的手顿住了。 他抬眼,视线无可避免地撞进了那片旖旎之中。 薄纱之下,曲线玲珑剔透,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是一团柔软的云,又像是最醇厚的酒,勾得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认真看过她了。 小时候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受点委屈就红眼眶的小丫头,是什么时候,出落的这么……撩人,这么有女人味?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真要形容,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眼前的女孩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温顺无害,极易让人生出保护欲。 却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流转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带着钩子般的光彩,纯真中透着若有若无的诱惑。 江盏月似乎毫无所觉,摆放好碗筷后便直起身子,脸上依旧是那副纯真无害的笑容:“好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聿怀猛地别开视线,他抿紧了薄唇,下颌绷成一条直线,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默。 谢聿怀吃得很快,吃完后,他便重新投入了工作,似乎想用忙碌来驱散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 江盏月也没有打扰他,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翻看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页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谢聿怀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起头时,发现沙发上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她蜷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身形显得格外纤细单薄。 杂志滑落在地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朱唇微张,呼吸清浅,双颊透出薄薄的晕粉,像是睡得不太安稳,黛眉微微蹙起,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脆弱。 谢聿怀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 他很少这样安静地、不带一丝“兄长”滤镜地看她。 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有那么一瞬间,谢聿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鬼使神差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轻脚走了过去。 他弯腰,正要将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江盏月却忽然动了动,喉间溢出一声含糊软糯的呓语: “聿怀哥哥……” 谢聿怀的手僵在半空中。 女孩翻了个身,脸颊无意识地在他垂落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那温软细腻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 谢聿怀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连退两步,拉开距离,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有些紊乱的心跳。 再望向沙发上睡得毫无防备的女孩,那双素来冷静锐利的眼眸,变得深沉难辨。 …… 三天后,《心动旅行》第一期的录制现场,选在了风景如画的内蒙草原。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碧草如海,一直蔓延到与天际相接的远方。 几座极具民族特色的白色毡房点缀在绿毯之上,远处可见悠闲吃草的牛羊和马群,风过草低,带着旷野特有的清新与自由气息。 这档现象级的直播恋爱综艺,以其全天候不间断的真实记录、自由发展的情节和堪比顶配偶像剧的嘉宾阵容,自开播以来便牢牢霸占热搜榜首。 总策划兼导演赵川是业界公认的造星高手和话题制造机,前两季由他亲手打造的“甜蜜瞬间与修罗场面无缝切换”的经典桥段,至今仍被观众津津乐道,收视记录不断刷新。 节目组显然深谙流量之道,将旅行观光与恋爱社交深度绑定,嘉宾们在此直播,既能展现自然风光推动旅游,又能制造无数浪漫或抓马的瞬间。 直播镜头早已开启,无数观众涌入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 当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屋前时,直播镜头早已对准了车门。 车门打开,一只踩着锃亮黑色马丁靴的修长小腿率先迈出,稳稳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江盏月利落地下了车。 她今天穿了一身飒爽的米白色工装连体裤,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和完美的腰臀比。 一头浓密的黑色长卷发被她随意地扎成一个蓬松的高马尾,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颊边。 在草原炽烈的阳光下,皮肤通透得仿佛会发光,眉眼间的英气与明媚毫不掩饰地绽放出来。 没有裙裾飘飘的柔美,却多了几分随性洒脱的英气。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与背后的蓝天绿草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卧槽!这腿!这腰!这气场!姐姐是来拍时尚大片的吗?!】 【救命!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镜头感绝了!盲猜是哪个新出道的模特?】 【走路带风!感觉她不是来恋爱的,是来征服草原的!】 直播间的弹幕在江盏月亮相的瞬间彻底炸开,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整个屏幕。 江盏月对着镜头方向微微一笑,挥了挥手,姿态大方自然:“大家好,我是江盏月。” 声音清越,笑容明媚,瞬间又引来一阵狼嚎。 第58章 青梅竹马6 推开门,江盏月走进屋内。 客厅内已经坐着三男两女,听到动静,将目光投了过来。 坐在沙发上的女生率先站了起来,她穿着一身当季新款连衣裙,妆容精致,笑容标准。 “你好,我是林薇。”林薇伸出手,脸上挂着甜美笑容,但江盏月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友善。 这很正常,同在一个节目里,将外貌出众、背景不明的同性列为假想敌,几乎是本能。 江盏月不动声色地与她轻握了一下手:“林小姐,你好。” 她的目光随即转向另一侧。 窗边的矮塌上,窝着一个看起来格外年轻的男生。 他顶着一头蓬松的卷发,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立体,像从插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他正戴着耳机,脑袋随着节奏微微晃动,周身都裹着少年人的鲜活与自在。 这便是顾星辞。凭借一首校园原创单曲和一段舞蹈视频火遍全网,大学没毕业就已成为国内最炙手可热的歌手。 如今不过二十三岁,已是公认的唱跳俱佳、创作才华横溢的内娱顶流,粉丝黏性极高。 似乎是感受到了江盏月的视线,顾星辞下意识地抬起头,那双清澈得像小鹿般的狗狗眼直直撞入江盏月的眼眸。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顾星辞敲击膝盖的手指顿住了,耳机里的音乐似乎也瞬间远离。 他怔怔地看着门口逆光而立的女生,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好几拍。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简单的衣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美得极具攻击性,像一株迎风招展的红色罂粟,又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阳光从她身后涌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圈耀眼的光晕,可她的眼神却像远处静谧的湖泊,清澈平静,带着一点礼貌而疏离的探寻。 顾星辞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扯下耳机,慌乱中耳机线还缠了一下。 他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还轻微趔趄了一下,脸上瞬间浮起一层薄红。 “你、你好!”他有些结巴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清亮了不少,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又赶紧扯出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努力想显得自然些,却不知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的紧张,“我叫顾星辞!” 说完,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的卷发,补充道:“我……我很喜欢你的穿搭!特别酷!” 话音刚落,他立刻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可能有点傻,眼神飘忽了一下,不敢再直视江盏月,只敢用余光偷偷瞄她。 【啊啊啊弟弟害羞了!他耳朵红了!】 【一见钟情!这绝对是一见钟情!】 【辞辞你怎么回事!平时在舞台上不是挺拽的吗!现在纯情得像只小狗勾!】 【盏月姐姐这身确实杀疯了!弟弟顶不住啊!】 剩下的两男一女都是素人嘉宾,但颜值都相当在线。 导演选人眼光毒辣,深知这种综艺,颜值即是第一生产力。 一位带着书卷气,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你好,我是沈叙白。” 另一位气质沉稳、长相英俊的男人也站起身,他的目光在江盏月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股欣赏,主动介绍道:“你好,我是周辰。” 他又指了指身边那位气质温婉安静的女生,“这位是阮知微。” 阮知微对江盏月点了点头。她看起来文静内敛,像她的名字一样,给人一种柔软舒服的感觉,不太习惯成为人群焦点。 就在这时,门口光影又是一暗。 苏清婉拎着一个小巧的藤编行李箱走了进来。 她今天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色亚麻长裙,长发编成松散的麻花辫垂在一侧,脸上化着清透的伪素颜妆,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脱俗,像是草原上的一株小白花。 【清婉来了!好温柔好仙!】 【小白花一枚,跟刚才那位飒姐完全是两个风格!】 当苏清婉的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个无论身高、气场还是外貌都极为夺目的江盏月身上时,她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江盏月?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信息完全超出了苏清婉的预料。 她接受节目邀请,最主要的目标就是谢聿怀,是想借着这个全民关注的平台,在无数镜头见证下,与谢聿怀“再续前缘”。 她从未想过,江盏月这个谢聿怀的“邻家妹妹”,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一股不安和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 但她到底是经历过起伏的人,深谙综艺的套路,绝不给节目组剪辑的可能性,那点失态几乎在瞬间就被收敛,重新扬起笑容,对着众人和镜头柔声道:“大家好,我是苏清婉,很高兴见到大家。” 最后现身的,是节目的投资方,谢氏集团的掌权人,谢聿怀。 作为说一不二的“金主爸爸”,他的出现,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场,让原本因新嘉宾加入而略显活跃的房间瞬间安静了几分。 他身穿一件质地柔软的羊绒衫,搭配同色系休闲长裤,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闲适慵懒。 但那份久居上位的矜贵与疏离,依旧如影随形。 在原剧情里,他一出现,注意力就自然而然地落到苏清婉身上,带着几分故人重逢的复杂情愫。 然而现在,他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锁在了江盏月身上。 她怎么会在这里?母亲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迈开长腿,越过面露期待之色的苏清婉,径直走到了江盏月面前,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月月?你怎么在这儿?” 江盏月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红唇微勾,笑容明媚得有些刺眼,语气却轻快自然:“聿怀哥哥。” 她故意顿了顿,眨了眨眼,“我也年纪不小了,家里催得紧,就想来节目里旅旅游、散散心,顺便看看能不能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她说得坦然又随意,仿佛参加这档恋爱综艺,真的只是一时兴起,为了游玩和寻找真爱。 谢聿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59章 青梅竹马7 “人都到齐了?”导演赵川的声音适时从喇叭里传来,“欢迎大家来到《心动旅行》!接下来的一周,你们将在这片美丽的草原共同生活。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可以稍作休整,熟悉熟悉环境。” 节目组安排的住处是一栋简约大气的两层独栋别墅,江盏月将行李放在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卧室——足够安静,视野也很好。 …… 傍晚,节目组在露台安排了盛大的烧烤晚会。 暮色四合,篝火已经点燃,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夜空,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露台装点得如梦似幻。 江盏月换了一身酒红色的丝绒吊带裙,裙子长度堪堪及大腿,将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展露无遗。精致的锁骨和优美的肩颈线条在酒红色的映衬下更加诱人。 她化了与白天截然不同的妆容,眼线上挑,红唇冶艳,微卷的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 当她出现在被灯笼和篝火照亮的露台时,仿佛瞬间吸走了所有的光芒和氧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连篝火噼啪的声响似乎都静了一瞬。 【啊啊啊!姐姐晚上换皮肤了!从飒姐变辣妹!】 【这身材!这颜值!我直接嘶哈嘶哈!】 【江盏月是妖精吧?!白天晚上两种风格都驾驭得死死的!】 【人间尤物!节目组从哪儿找来的神仙姐姐!】 露台另一侧的烧烤架前,顾星辞正手忙脚乱地和几串鸡翅“搏斗”。 看到江盏月,眼睛顿时一亮,连忙招手:“盏月姐!这边!快来尝尝我烤的鸡翅!刚烤好的!” 那模样,像极了急于向主人展示成果、等待夸奖的小狗勾。 江盏月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依言走了过去,很给面子地接过那串卖相尚可的鸡翅,咬了一口。 外皮烤得微焦酥脆,内里肉质鲜嫩,汁水丰盈,调味也恰到好处,带着炭火特有的香气。 “谢谢。”她咽下口中的食物,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很好吃。” 她挑了挑眉,看向眼前这个眼神亮晶晶、满脸期待望着她的少年,心下微动。 没想到参加这个节目,除了完成系统任务,还能有意外惊喜,遇到这么个心思纯净、意外对她胃口的小家伙。 顾星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根微微泛红:“以前在大学的时候,经常和同学一起烧烤,练出来的。” 【啊啊啊!奶狗弟弟害羞了!】 【救命!这对好好嗑!年下直球小奶狗 X 明艳钓系大小姐!】 【辞辞看盏月的眼神都在发光!】 【“以前大学练出来的”?弟弟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不远处,谢聿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斜倚在栏杆上。 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锁在那对相谈甚欢的男女身上。 他看着顾星辞,那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围着江盏月打转,眼神里的倾慕几乎要溢出来;看着江盏月接过顾星辞递来的食物,自然而然地享用…… 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自己参加这个节目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挽回苏清婉,“弥补”曾经的遗憾。 苏清婉就在不远处,正与那位叫周辰的素人嘉宾低声交谈,时不时向他投来含情脉脉的一瞥。 佳人就在眼前,意图也很明确。 可为什么……他的目光,他的心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个正在对别人巧笑倩兮的女人牵走?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蛮横地扭转了他的视线,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和节奏。 谢聿怀仰头,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管,带来一阵短暂的刺激,却浇不灭心头的邪火。 …… 次日清晨,赵川的声音准时通过扩音器响起:“各位嘉宾早上好!今日任务——前往附近马场,体验草原骑马,并进行双人组队赛马竞赛! 规则如下:抽签分组,两人一组,一个时辰时间去熟悉马匹,之后每组派出一人上场比赛,最先冲过终点线的队伍,将获得双人单独约会的奖励。” 今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湛蓝的天上没有半片多余的云,阳光像融化的金箔,温柔地洒在连绵起伏的草原上,风一吹,碧色草浪层层翻涌,连空气里都裹着清爽干燥的草木气息。 马场坐落在草原深处,围栏整齐开阔,十几匹毛色光亮的草原马正低头悠闲地啃食着青草,马蹄偶尔轻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抽签结果很快公布—— 江盏月 & 顾星辞 一组 谢聿怀 & 苏清婉 一组 沈叙白 & 林薇 一组 周辰 & 阮知微 一组 看到分组结果,顾星辞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几步就跑到江盏月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盏月姐!我们一组诶!太好了!” 那副雀跃的样子,仿佛不是来比赛,而是来领奖的。 江盏月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嗯,合作愉快。” 顾星辞显然对骑马不太在行,他牵着一匹看起来温顺的小白马,有些手足无措。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动作利落地检查马鞍的江盏月,带着一丝期待,“我不太会骑马,盏月姐,你可以……教教我吗?” 江盏月挑眉,红唇微勾:“好啊。” “上马前,要先和马建立信任。”江盏月伸手,轻轻抚摸着白马的脖颈,动作熟练而温柔,白马舒服地打了个响鼻,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像这样,让它熟悉你的气味。” 之后,她开始讲解要领:“脚踩马镫,手抓缰绳,身体重心……” 她的声音清越,讲解清晰简洁,动作示范标准流畅,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啊啊啊!弟弟好乖!听课好认真!】 【姐姐教得好专业!一看就是练过的!】 【这画面太养眼了!飒爽女教官 X 纯情小学员!】 【星辞耳朵又红了!姐姐碰一下他就害羞!】 “理论讲得差不多了,要不要试试实战?”江盏月看着已经基本掌握要领的顾星辞,提议道。 顾星辞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实战?” 江盏月拍了拍身边的高头大马,白马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潇洒,随即微微俯身,对着顾星辞伸出手:“上来,坐我后面,抱紧我就行。”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骑在高大的白马上,微微俯身,眼神明亮而带着一丝野性,像极了蛊惑人心的女武神。 第60章 青梅竹马8 顾星辞的心脏猛地一跳,没有再犹豫,他伸出手,握住了她递来的手。 她的手微凉,顾星辞借力翻身上马,稳稳地坐在了她身后。 两人的身体,瞬间紧密地贴在了一起。 江盏月坐在前面,身形纤细,顾星辞坐在后面,身形比她高大许多。 为了保持平衡,他不得不微微前倾,胸膛几乎紧贴着她的后背,双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身体两侧。 这个姿势,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顾星辞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前人身体的柔软曲线和温热的体温。 她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股清冷的玫瑰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萦绕不去。 顾星辞的身体有些僵硬,他下意识地想拉开一点距离,但马背上的空间本就有限,稍微一动,反而让两人的身体摩擦得更加紧密。 “坐稳了。”江盏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唇角微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猛地一夹马腹,“驾!” 白马早就迫不及待,乍一得了指令,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四蹄腾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瞬间将周围的摄像机和工作人员甩在了身后。 突如其来的加速让顾星辞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了她的肩窝处。 风在耳边呼啸,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心跳随着马匹奔腾的节奏疯狂加速。 江盏月伏低身体,熟练地操控着缰绳,每一次转弯、每一次加速,两人的身体都会随着马匹的动作而产生不可避免的摩擦和碰撞。 顾星辞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身下涌,脸颊和耳根烫得惊人。 他从未和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在舞台上,他是光芒万丈的顶流偶像,与伴舞的合作也仅限于礼貌性的肢体接触;在生活中,他更是被保护得很好,从未有过如此越界的体验。 可此刻,在马背上,在这个女人的身后,他却体验到了忍不住沉溺的亲密。 江盏月似乎毫无所觉,她专注地操控着马匹,感受着身后少年越来越僵硬的身体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放松点,”她微微侧头,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垂上,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这么紧张,怎么学骑马?” 顾星辞只觉得一股电流瞬间从耳垂窜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某个沉睡的部位在剧烈的摩擦和刺激下,不受控制地苏醒,隔着薄薄的衣物,清晰地抵在她后腰柔软的位置。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顾星辞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脸颊瞬间红得几乎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他身体拼命向后仰,试图拉开距离,声音都结巴了:“对、对不起,盏月姐,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用紧张。” “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星辞心跳快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某个位置依旧有些尴尬地紧绷着,声音细若蚊蝇却很坚定,“嗯,喜欢。” …… 一个时辰的练习时间,在江盏月与顾星辞暧昧又高效的同乘教学中,很快过去了。 “比赛即将开始,各组请派出一名代表参赛。”赵川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江盏月微微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少年,眼神自信,“这一场,让我上吧。 顾星辞看着她自信飞扬的模样,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脸上露出全然的信任和支持:“好,盏月姐,我相信你。” 江盏月满意地点头,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得赏心悦目。 她拍了拍白马的脖颈,俯身在它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白马兴奋地打了个响鼻,前蹄轻轻刨地,蓄势待发。 发令枪响,几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不是骑术精湛的谢聿怀,而是江盏月! 她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在枪响的瞬间便已冲出。 身体伏低,几乎与马背平行,长发在风中飞扬,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感和美感,仿佛与身下的白马融为一体。 谢聿怀紧随其后,他的骑术确实专业,黑马如一道黑色的旋风,紧紧咬在江盏月身后,两人的距离极近,却始终无法超越。 周辰和沈叙白落在后面,二人的骑术与前面两人有着明显的差距。 【卧槽!姐姐冲在第一!】 【这爆发力!这起跑!绝了!】 【谢总紧追不舍!两人咬得好死!】 【盏月姐这骑术是专业的吧?!太帅了!】 【周辰他们被甩开好远,完全不是一个level!】 风声在耳边呼啸,江盏月感受着身下白马奔腾的力量,越发肆意。 谢聿怀看着前方那道始终领先自己两个身位的白色身影,眉头微挑。 他从不知道,江盏月的骑术竟然如此精湛,甚至在他之上。 那种技巧和掌控力,就连他都做不到! 这个女人……到底还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短暂的惊讶过后,男人胸腔里的胜负欲被彻底点燃。 他不再保留,身体伏的更低,猛地一夹马腹,试图加速超越。但江盏月仿佛背后长眼一般,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卡住位置,让他无法得逞。 江盏月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压迫感,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谢聿怀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他的骑术扎实,反应迅速,对马匹的掌控力极强,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只可惜—— 遇上了她,终究还是稍逊一筹。 “砰!” 终点线被冲破。 江盏月勒住缰绳,白马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稳稳停下。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微微喘息,脸颊因为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自信和野性。 她赢了。 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从始至终都牢牢占据着第一的位置,没有给任何人超越的机会。 全场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谢聿怀紧随其后,勒马停下,声音带着讶异:“你什么时候学的马术?” 那种技巧,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江盏月仰头看他,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红唇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聿怀哥哥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欢呼的人群。 谢聿怀看着她的背影。 他输了。 不是输在运气,而是输在……绝对的实力,输在……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挑衅后的兴奋。 第61章 青梅竹马9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如果不是系统任务,江盏月真想每天就躺在上百万的定制大床上,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豪门日子。 但想归想,她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镜子里的女人肤若凝脂,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媚意。 江盏月随手挑了条极具设计感的米白色丝质吊带长裙,裙摆是不规则的剪裁,走动间隐约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线条。 外搭一件浅咖色的针织开衫,柔软的面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却又不会显得过于刻意。 她化了淡妆,长发微卷,慵懒地披散在肩头,指尖在唇上轻点,抹了一层透明的润唇膏,清透得像是刚摘下的水蜜桃。 八点整,她准时下楼。 顾星辞早已等在客厅,甚至贴心地为她单独备好了温热的早餐,摆盘精致,一看就花了心思。 除了他们,其他嘉宾也三三两两地聚在客厅吃早餐。 林薇坐在餐桌上,手里捏着一片吐司,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眼底藏不住的嫉妒。 她参加这个节目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顾星辞来的。 一次偶然的时尚晚宴,她窥见了顾星辞的家世。 在这个圈子里,家世比顾星辞好的或许有,但绝没有他这样的流量和粉丝基础; 比他红的或许也有,但绝没有他这样显赫的背景和干净耀眼的履历。 才貌、名气、家世、钱财,他全占了,整个娱乐圈都再难找出第二个这样完美的目标。 只要能和他沾上关系,哪怕是制造一段扑朔迷离的绯闻,她的商业价值、时尚资源和话题度都能得到质的飞跃。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稳赚不亏。 可是凭什么半路杀出个江盏月? 现在,顾星辞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落在江盏月身上。 林薇咬碎了银牙,却还得维持表面的体面。 不多时,两人告别众人,一同出发前往约会地点。 今天的约会安排,由男嘉宾全权负责。 而他选的地方,出乎意料地并不幼稚。 那是一间安静的玻璃画室,视野开阔,清风携着青草气息漫进来。 顾星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卷发在阳光下软软的,看上去毛茸茸的,格外乖巧。 “这里可以画画,也可以做陶艺,或者只是喝喝茶看看风景。如果……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换。” 江盏月缓缓环顾整间画室。 靠墙的木架上整齐摆着各色画具,颜料的淡香萦绕在鼻尖。 “很喜欢。” 她转过身,望向顾星辞,真心实意地弯起唇角,笑得温柔,“谢谢,很用心。” 顾星辞顿时松了口气,笑容灿烂得晃眼。 他殷勤地拉开椅子,又去准备画具和颜料,动作虽然带着少年人的急切,却并不显得笨拙,反而透着一种真诚的热情。 顾星辞提议画草原。 江盏月不置可否,只是拿起一支炭笔,在空白的画布上随意勾勒。 她没有画草原,只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个骑在马背上的少年。线条流畅利落,身姿挺拔,充满了鲜活的动态感。 顾星辞凑过来看,先是一愣,随即脸颊慢慢红了:“盏月姐……这是……” “猜猜看?”江盏月侧头,离他很近,能看清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和清澈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顾星辞的呼吸乱了一拍,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是……是我吗?” “你觉得呢?”江盏月不答反问,指尖的炭笔却缓缓下移,在那素描少年的腰腹位置,轻轻划了一道慵懒的弧线。 那线条极其含蓄,却仿佛带着温度,瞬间让画纸上的少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介于青涩与性感之间的张力。 顾星辞的目光追随着她的炭笔尖,看到那道弧线时,只觉得自己的腰腹也像是被那无形的笔尖轻轻划了一下,一阵酥麻。 他猛地抬起头,撞进江盏月似笑非笑的眼眸里。 那眼神不再是看弟弟的纵容,而是带着一种直白的、近乎审视的打量,从他泛红的脸颊,滑到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再落回他闪烁的眼睛。 像猎人打量已踏入陷阱的猎物。 “盏月姐……”顾星辞的声音更紧了,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求与慌乱。 他从未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 那些粉丝的尖叫、同行的恭维、媒体的追捧,都不及眼前这平静却带着钩子的目光万分之一有冲击力。 江盏月放下炭笔,拿起一支干净的毛笔,蘸了点清水,然后——用湿润的笔尖,极其缓慢地,点在了画中少年锁骨的位置。 清水在画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仿佛汗迹,又或是别的什么。 “这里,”江盏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只有他们两人能捕捉到,“是不是还缺了点颜色?” 顾星辞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看着那小小一片洇湿的痕迹,仿佛能感受到那湿润的凉意正贴在自己真实的皮肤上。 画中人是自己,而执笔人是她。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烫。 “我……”他想说点什么,却口干舌燥。 江盏月却已经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近乎狎昵的举动只是无心之举。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配合默契,画作逐渐接近尾声。 江盏月放下画笔,看着画布上几乎完成的画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想去拿放在旁边矮几上的调色盘,手腕却不小心碰到了桌沿。 “啪嗒。” 笔从她指间滑落,掉在了地面上。 “啊,掉了。”江盏月轻呼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懊恼。 顾星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蹲下身去捡:“盏月姐,我来。” 他修长的手指刚触碰到那支画笔,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风光吸引了。 这个位置,这个角度…… 以他的视角刚好可以看见江盏月裙底的风光。 因为坐姿慵懒,她那条米白色的长裙顺着大腿高高滑落,大片紧致细腻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最让人血脉偾张的是——她裙底之下,空无一物。 光洁如玉,一览无余。 白皙柔嫩的大腿若隐若现,再往上,是更加隐秘的、令人心跳加速的风景。 没有一丝布料的遮挡,那饱满柔嫩的轮廓和淡淡的阴影在丝质裙摆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带着一种直白的、近乎原始的诱惑。 空气似乎瞬间变得燥热起来。 第62章 青梅竹马10 顾星辞的呼吸都停顿了。 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像是一道高压电流,从天灵盖直击脚底。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瞬间宕机。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次,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原本只是想去捡笔的手悬在半空,掌心滚烫,仿佛只要稍微动一下手指,就能触碰到那片令人疯狂的禁区。 “怎么了?没找到吗?”江盏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疑惑,仿佛对脚下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她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那抹诱人的风景在视野中若隐若现,更加清晰。 顾星辞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般,慌乱地移开视线。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抓起那支笔,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甚至踉跄了一下。 “找、找到了!”他将画笔递还给江盏月,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她。 江盏月接过画笔,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指尖:“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这里太热了?” 她说着,还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似乎想伸手探探他的额头。 顾星辞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没、没事!可能是……可能是有点热……” 江盏月看着他这副彻底乱了方寸、纯情又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直起身,理了理裙摆,仿佛刚才那暧昧至极的一幕从未发生过:“那就好。快画完了,我们继续吧。” 她转过身,重新拿起画笔,专注地看向画布。 顾星辞僵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一些狂乱的心跳。 他偷偷看了一眼江盏月纤细挺拔的背影,目光落在她柔软的腰肢和挺翘的臀线上。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风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浑身又是一阵燥热。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 画作终于完成,两人放下画笔,走到旁边的洗手台前清洗手上的颜料。 “星辞。”她忽然轻声唤他。 “嗯?”顾星辞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眼神清澈而专注,带着一丝疑惑。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江盏月开口问道?” 顾星辞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摇头,像是生怕她误会:“不是。只对……我觉得特别的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挚和一点笨拙的勇敢,耳根微微泛红,“盏月姐,你对我来说,就是很特别的人。” 特别到,让他第一次在镜头前失态,第一次心跳失控,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一个眼神、一个触碰就方寸大乱,甚至……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想要靠近和拥有的欲望。 下一秒,他听见江盏月轻声开口,声音里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是吗?那……谢谢你的‘特别’。” 【啊啊啊!只对特别的人好!这是在告白吧!】 【年下小奶狗被御姐吃得死死的!这对太带感了!】 【我吃的也太好了】 …… 顾星辞刚走到卧室门口,隔壁房门便“咔嗒”一声被推开,周辰恰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抬眼一瞧,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耳根和亮得惊人的眼睛上,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调侃道:“哟,我们星辞可算回来了?看你面色红润,整个人都冒着粉红泡泡。从实招来,是不是遇到心上人啊?” 顾星辞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却没有否认。 周辰看着他这副春心萌动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动作够快的!加油啊!” 顾星辞点了点头:“我会的。” …… 顾星辞反手关上卧室门,踉跄着扎进卫生间。 隔间门被合上的瞬间,他整个人都靠在冰凉的墙板上,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带着烫人的温度。 镜面映出少年狼狈的模样。 眉骨泛着薄红,眼尾微微发潮,连下颌线都绷得发紧,一身难以掩饰的燥热在皮肤底下横冲直撞,怎么压都压不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之前惊鸿一瞥的画面——那是怎样一种极致的视觉冲击? 如同未经雕琢的羊脂玉,透着一股子鲜活又稚嫩的粉。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人难以自持。 身体的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苏醒、紧绷,清晰地提醒着他刚才在画室里,他是如何被她轻易地撩拨、掌控。 最终,他还是颤抖着伸出了手。 水龙头开到了最大,哗哗的流水声掩盖了隔间内所有不可告人的声响。 只有压抑又急促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他只想快点平息这股汹涌的情潮,可心底的欲壑不仅没有填平,反而像吹气球一样越撑越大。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草原上骑马的时刻。 衣料相擦的轻软触感、不经意贴近时的温度、她身上淡淡的气息……一帧一幕,全都变得格外清晰。 不够……远远不够…… 他想要更多。 想要她的手,想要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指抚过他滚烫的脊背;想要她凑近耳边,用那种慵懒的语调唤他的名字;想要更紧密的贴合,想要将她揉碎了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在这般旖旎而荒唐的幻想中,他加快了动作。 终于…… 原来,仅仅是脑海中的画面,就能让身体彻底缴械投降。 等那阵汹涌的浪潮慢慢退去,顾星辞才缓缓回过神。 视线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刚才还弥漫在眼底的燥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赧。 耳尖“唰”地红透。 水光浅浅的眸子里,只剩下慌乱和不知所措。 他居然……因为她,失控成这副模样。 荒唐,又该死的真实。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妖精。 专门来克他的妖精。 第63章 青梅竹马11 听到敲门声时,谢聿怀刚沐浴完。 他随手抓过一条毛巾擦了两把头发,湿发凌乱地垂落,平日里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淡去不少,整个人透着一股刚出浴后的松弛感。 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浸湿了浴袍的前襟,深色的布料紧紧贴合着胸膛的肌肉轮廓,隐隐透出底下结实的线条。 “谁?” “是我,盏月。”门外传来江盏月的声音。 他走到玄关,拉开了房门。 【啊啊啊!谢总刚洗完澡!这湿发造型绝了!】 【这胸肌!这若隐若现的线条!我嘶哈嘶哈!】 【谢总居家造型好绝!少了几分霸道,多了几分慵懒性感!】 江盏月站在门口,似乎也刚洗过澡,长发半干,随意地散在肩头,发尾还带着湿意,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冷的玫瑰香气。 她穿着一件丝质睡裙,柔软的布料依旧顺着身体的曲线自然垂落,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柔和的肩线。 看到开门的谢聿怀,江盏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 他此刻的样子与平日西装革履时截然不同,湿发凌乱,浴袍微敞,少了几分疏离的精英感,多了几分随性的张力。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小巧的耳垂也染上了一层薄粉,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直视。 【姐姐也刚洗完澡!这氛围感绝了!】 【两人都是刚出浴!这是什么深夜福利!】 “聿怀哥哥,我没打扰到你吧?”她的声音放得有些轻,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 谢聿怀看着门外的女人,视线在她被睡裙裹得严严实实的胸口停顿了一瞬,莫名觉得燥热。 蓦然发觉,眼前这个耳尖染粉、唇瓣轻抿的女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事事依赖他的小丫头了。 她长大了,有了成熟女人的韵味。 他不受控制地生出唐突的想法——想伸出手,轻轻触碰一下她发烫的脸颊和耳垂,感受那抹柔软是否如视觉中那般温热细腻。 这个突兀的想法让他自己都惊了一瞬,他慌忙错开目光,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找我有事?” 江盏月微微偏头,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朝屋内看了一眼,语气自然地询问:“有点事想请问一下。方便进去说吗?或者我们在门口聊两句也行。” 谢聿怀侧身让出道路。 江盏月走进房间,在靠近床尾的单人扶椅上坐下。 谢聿怀关上房门,走到她对面的床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什么事?” “是这样,最近顾星辞很照顾我,我想送他个礼物表示感谢。”她抬起眼帘看向他,眼神清澈得近乎无辜,“但我不太了解男生的喜好,聿怀哥,你觉得他会喜欢什么?” 一瞬间,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聿怀脸上那点刚出浴的松弛感瞬间消失。 他盯着江盏月,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剖开看个究竟。 愤怒。 如果那种瞬间冲上颅顶、让血液都跟着发烫的情绪可以称之为愤怒的话。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如此强烈的情绪了,理智轰然炸开,像弦上绷到极致的线突然断裂。 谢聿怀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一瞬间的颤抖,但他立刻收紧身体,将这股失控压了下去。 “不清楚。”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声音里淬着一层薄冰,“我和他不熟。” 【卧槽!姐姐要送辞辞礼物?!】 【谢总脸色瞬间变了!这醋味隔着屏幕都闻到了!】 【谢总:我和他不熟(咬牙切齿)】 江盏月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角:“这样啊……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她说着,便要从椅子上起身。 然而,或许是起身的动作太快,又或许是脚下的地毯有些滑腻,她的脚踝一崴,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猛地向一侧倒去—— “当心!”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腰间骤然一紧,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了她的腰。 “咚”的一声闷响。 两人跌落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恰好处于房间监控的死角,摄像头的视野被大床遮挡得严严实实。 【啊啊啊!摔倒了!】 【谢总反应好快!一把搂住腰!】 【摄像头被挡住了!发生了什么我看不到!】 【节目组快切镜头啊!急死我了!】 江盏月整个人压在了谢聿怀身上,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 谢聿怀的浴袍在撞击中散开了不少,露出了大片线条分明的胸膛。 江盏月的睡裙裙摆也卷到了大腿根部,细腻的肌肤紧贴着他紧绷的腿部肌肉,触感滑腻得惊人。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两人都怔住了。 江盏月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想要撑起来,手肘却不小心抵在了他紧实的小腹上。 “嗯……”谢聿怀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少女柔软的身体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扭动,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点燃一簇火苗,烧得他浑身肌肉紧绷。 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苏醒,清晰地抵在她腿间柔软的位置。 江盏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瞬间僵住,脸颊“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慌乱地想要起身,却因为脚踝传来的轻微不适,再次跌了回去。 第64章 青梅竹马12 这次她整个人压在了谢聿怀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那对毫无保留挤压在他胸膛上,惊人的弹性甚至在他身上微微弹跳了两下。 即便是摄影死角,这种时间地点也太过不合时宜。 谢聿怀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正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这种“被直播”的刺激感令他浑身精神抖擞,浑身的血液都叫嚣着往下冲去。 他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臀,掌心猝不及防地触碰到一片惊人的绵软和。 那是什么? 谢聿怀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触碰到她的,更没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强烈。 江盏月也感受到了身下的异样,羞得浑身都泛。 江盏月抬手环住他的脖子,轻启唇瓣,温热的气息带着颤抖打在他敏感的耳际,声音里满是不知所措的焦急:“我、我的脚有点崴到了……起不来!” 谢聿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墨色,声音低沉而危险:“别动,我扶你。” 他收紧手臂,试图撑起身体,这个动作却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加的紧密,每一次移动都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摩擦。 江盏月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羞耻的呻吟溢出喉咙。 终于,他抱着她坐起身,替她将睡裙整理好,遮住所有春光。 又迅速整理好自己散开的浴袍,将腰带系得死紧,这才站起身,将她抱到椅子上,问道:“怎么样?还能走吗?” “应、应该可以……”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江盏月连忙拒绝,扶着沙发站起身,试着走了两步,“我自己可以,不麻烦聿怀哥哥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背影仓促而狼狈。 谢聿怀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紧闭的房门,胸口剧烈起伏。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和他指尖那抹挥之不去的触感。 【姐姐怎么走了?脸好红!脚崴到了吗?】 【刚才死角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感觉气氛不对劲!】 【镜头真是不给力!!!】 …… “各位嘉宾,今天的重头戏来了!” 导演赵川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带着一丝搞事的兴奋:“接下来,我们将进行紧张刺激的——撕名牌对决! 规则很简单:嘉宾两两对决,败者将被推入巨大的泡沫球池接受惩罚;而最终的前三名,将获得节目组提供的丰厚奖励! 特别提醒:对决过程中,其他嘉宾不得干扰,否则直接判负!” 第一场对决,便是谢聿怀对阵顾星辞。 两人站在场地中央,互相做了个起手式,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顾星辞率先发动进攻,年轻矫健的身体如猎豹般冲刺,迅速逼近,长臂一伸,直取谢聿怀身后的名牌。 谢聿怀一改平日的沉稳,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在顾星辞即将触碰到名牌的瞬间,一个灵巧的后撤,随即虚晃一招,趁着对方重心不稳的刹那,反手攻向顾星辞的后背。 顾星辞早有防备,侧身避开。 一来一回,一撤一进,两人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短短十几秒内,已经进行了数次犀利的短兵相接,每一次都险象环生,看得人屏息凝神。 【卧槽!这速度!这反应!】 【谢总深藏不露啊!平时看着斯斯文文,动起手来这么猛!】 【星辞弟弟不愧是练舞的,爆发力和柔韧性太强了!】 【这攻防转换绝了!看得我肾上腺素飙升!】 江盏月站在场边,看得微微挑眉。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聿怀和顾星辞,两人眼中都燃着熊熊战意,每一次出手都毫不留情,仿佛在进行一场真正的较量。 好几次,顾星辞凭借着年轻灵活的优势将谢聿怀逼到死角,眼看胜券在握,却又被谢聿怀用老练的经验和力量诱敌深入,险些反杀。 谢聿怀的大局观和反应速度令人惊叹,即便是面对年轻力壮的顾星辞,也丝毫不落下风。 战况焦灼,每一秒都可能出现反转。 周围的摄像头早已全部聚焦在两人身上,连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停下脚步观战,小声呐喊助威。 终于,在又一次激烈的交锋中,谢聿怀抓住了顾星辞一个微小的破绽,利用身高的优势,长臂一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撕下了顾星辞背后的名牌。 “刺啦!” 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顾星辞,OUT!” 顾星辞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对着谢聿怀竖了个大拇指:“谢总厉害,甘拜下风。” 谢聿怀微微颔首:“承让。” 【谢总赢了!棋高一着啊!】 【星辞弟弟虽败犹荣!两人打得都很精彩!】 【谢总这反应速度和预判绝了!姜还是老的辣!】 【顾星辞心态好好,输了也大大方方的!】 接下来,轮到江盏月对阵苏清婉。 两人走到场地中央,苏清婉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语气柔和地对江盏月说道:“盏月,不用对我留情,毕竟这是比赛嘛,我们都全力以赴就好。” 这话看似大方得体,实则是在给观众打预防针——既然是比赛,待会儿我要是下手重了,你可别怪我;如果我输了,那也是我尽力了,虽败犹荣。 江盏月心中冷笑,面上却回以一个同样无懈可击的微笑:“当然,清婉姐也要全力以赴哦。” 哨声响起,对决开始。 苏清婉并没有立刻进攻,而是摆出了一个防守的姿态,眼神警惕地看着江盏月,似乎在等待她先出手。 江盏月也不着急,绕着苏清婉缓缓踱步,目光在她身上扫视,像是在寻找破绽。 两人僵持了十几秒,苏清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主动发起了进攻。 江盏月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伸手反击。 苏清婉似乎没料到江盏月反应这么快,慌乱地后退一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周围的摄像头,仿佛在无声地控诉江盏月下手太重。 【苏清婉没事吧?盏月姐动作是不是有点猛?】 【比赛嘛,有点身体接触很正常,苏清婉的反应有点过了吧?】 【感觉苏清婉在演?刚才那个踉跄好刻意。】 【盏月姐明明只是正常游戏,苏清婉戏好多。】 江盏月看着苏清婉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她最烦这种在竞技比赛中还要立柔弱人设的行为。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第65章 青梅竹马13 江盏月没有再绕圈子,趁着苏清婉“表演”的间隙,一个箭步上前,精准地抓住了苏清婉背后的铭牌。 苏清婉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江盏月的力道极大,根本挣脱不开。 “刺啦!” 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苏清婉,OUT!” 江盏月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苏清婉脸上那抹勉强维持的温婉笑容,并没有立刻离开。 声音放得又软又无辜,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清婉姐,承让了。规则摆在这里,全力以赴才是对你的尊重。撕了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苏清婉被这突如其来的“茶言茶语”噎得胸口一堵,却又不能发作:“怎么会呢,比赛嘛,输赢很正常。” 江盏月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拍了拍胸口,语气更加真诚:“太好了,清婉姐你不生气就好,接下来的比赛,我会带着你那一份继续努力的。” 苏清婉死死咬着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没让脸上的笑容彻底崩塌:“那你……加油。” 江盏月看着她这副有气撒不出、还要强装大度的憋屈样,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 沈叙白VS周辰。 沈叙白性格温和,体力与爆发力都不算突出,面对常年健身的周辰,几乎全程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 周辰稳扎稳打步步紧逼,不过半分钟,便干脆利落地撕下了沈叙白的铭牌。 “沈叙白,OUT!” 沈叙白笑着耸耸肩,对着周辰比了个赞:“你体力也太好了吧。” 周辰挠挠头,语气爽朗:“侥幸侥幸。” 接下来,胜者周辰迎战刚才拿下顾星辞的谢聿怀。 大家都以为这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可真正开打,差距瞬间显现。 仅仅过了三十秒,谢聿怀一个假动作晃过周辰的防守,随即欺身而上,单手扣住周辰的手腕,另一只手稳准狠地撕下了铭牌。 “谢总……太强了。”周辰喘着粗气,心服口服。 【周辰已经很猛了,在谢总面前像小朋友】 【谢聿怀这是奔着第一名去的啊】 另一边,女嘉宾的对决也分出胜负。 林薇VS阮知微,阮知微获胜。 江盏月VS阮知微,江盏月取胜。 几番淘汰下来,最终站在场地中央的,是谢聿怀与江盏月。 全场镜头瞬间聚焦,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这是所有人最期待的终极决战。 “最终对决——谢聿怀 vS 江盏月!” 谢聿怀看着对面的江盏月,她因为之前的几场对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呼吸微促。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在房间里的那一幕——她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还有指尖那抹挥之不去的的触感……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她在这样的场合对决。 这个曾经只会跟在他身后、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成长到可以与他正面抗衡的地步。 “准备好了吗?”谢聿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江盏月唇角微勾,眼神锐利:“随时奉陪。” 哨声响起,决赛开始。 两人都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绕着对方缓缓踱步,目光紧紧锁定对方,寻找着破绽。 单纯靠武力,江盏月很清楚自己绝不是谢聿怀的对手。 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赢得这场胜利。 硬拼不行,必须智取。 谢聿怀率先动了。 他并没有像对付周辰那样依靠技巧,而是直接凭借着身高和力量优势,大步逼近,手臂一伸,直取江盏月身后的铭牌。 江盏月反应极快,身体灵活地向后一仰,避开了他的大手,同时脚下发力,一个旋身,绕到了谢聿怀的侧面,探向他的后背。 谢聿怀早有防备,手臂一挡,格开了她的攻击,另一只手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 江盏月猝不及防,撞进了他怀里,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和运动后的汗味,混合在一起,带着一种奇异的侵略性。 谢聿怀一只手探向她身后铭牌。 江盏月奋力挣扎,身体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膝盖“不小心”顶到了他的大腿内侧。 谢聿怀闷哼一声,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瞬间暗沉了几分。 他的身体紧贴着她,两人的腿交缠在一起,每一次挣扎和扭动,都带来令人心悸的摩擦。 江盏月能感觉到,谢聿怀的体温在迅速升高,呼吸也变得愈发灼热粗重。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抵在她小腹上的某个部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苏醒,隔着几层布料,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骇人的尺寸。 他竟然…在这种时候,对着她。 江盏月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故意扭了扭腰,膝盖微微抬起,若有似无地蹭过那位置。 “唔……”谢聿怀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的青筋都凸了起来,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墨色,死死盯着怀里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之前在房间里更亲密的事情他们都做过了,但那是在摄影死角,相对隐秘,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知道。 可此时此刻,周围全是摄像头,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甚至,苏清婉这位前女友正在为谢聿怀加油打气。 她一定想不到……她倾慕的对象正被江盏月弄得理智濒临崩溃。 比起赤裸裸的交缠,这种在镜头与人群掩盖下的暧昧互动,更让人心跳如擂鼓,血液倒流般的酥麻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谢聿怀耳根发红,只想立刻从这令人窒息的注视中逃离。 周围每一道视线都像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身体又因为之前的回忆而变得非常敏感。 他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她轻微的扭动与呼吸,都成了点燃他理智的导火索。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聿怀的呼吸一室,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就地正法。 但理智告诉他,他必须立刻结束这场对决,否则.….. 第66章 青梅竹马14 谢聿怀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必须立刻结束这场荒唐的对决,否则,他不敢保证会被其他人发现什么。 他手臂发力,想要将江盏月推开,结束这场战斗。 然而,就在他发力的瞬间,江盏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非但没有抵抗,反而借着他的力道,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 同时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带着他一起,朝着旁边的泡沫球池倒去—— 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垂上,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抱紧我。” “噗通!” 无数彩色的泡沫球瞬间将两人淹没,泡沫球池很深,两人一掉进去,便迅速下沉,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摄像头。 谢聿怀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江盏月,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将她牢牢护在身前。 而江盏月,则趁机双腿一缠,紧紧夹住了他的腰。 两人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在重力的作用下,竟然直接卡进去了…… 隔着几层衣料,深深地嵌入了她腿心。 “嗯……”江盏月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眉心蹙起,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这突如其来的侵入感,虽然隔着布料,却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冲击力和侵略性,让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谢聿怀也闷哼一声,额角的汗水瞬间就下来了,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江盏月的脸颊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处传来的惊人触感。 触电般的快感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往身下涌去,理智的弦崩得快要断裂。 当苏清婉还在幻想着谢聿怀赢得比赛后,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上前祝贺、甚至能有一个拥抱时,她一定想不到—— 没有了摄像头的窥视,也没有了观众的注视,谢聿怀眼底的克制瞬间崩塌,化为一片赤红。 他再也忍不住,低喘了一声,腰腹本能地向前,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惩罚。 他恨不得立刻撕开这碍事的布料,吹响冲锋的号角狠狠地占有她,让她在他身下颤抖、哭泣、求饶。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里不是地方,外面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又仿佛被无限拉长。 池边传来了导演组和工作人员焦急的询问声。 “谢总?盏月?你们没事吧?” “要不要拉你们上来?” 这声音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谢聿怀。 他终于舍得从温柔乡里抽身,将女人从自己身上抽离。 江盏月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有再继续撩拨,而是配合的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遮住所有痕迹。 两人一前一后从池中站了起来。 无数泡沫球簌簌落下,露出两人略显凌乱的身影。 瞧见两人都安然无恙,池边围观的嘉宾都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刚才吓死我们了!” 江盏月站在谢聿怀身侧,微微喘息着,脸颊因为刚才的激烈运动和亲密接触泛着诱人的红晕,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细腻的肌肤上。 她唇角微勾,眼神明亮而得意,高高举起右手—— 那里,赫然是谢聿怀的铭牌。 谁能相信,上一秒还在泡沫球池深处紧密纠缠、擦枪走火的两人,下一秒便以这样决绝的姿态宣告了胜负。 【卧槽!盏月姐真的撕了谢总?!冠军!!!】 【啊啊啊!盏月姐太强了!智商武力双在线!】 【刚才跳进池子里那一下太帅了!直接绝杀!】 【谢总居然输了?感觉好像放水了?】 现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和掌声,导演组也适时地放起了激昂的背景音乐,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江盏月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众人的瞩目和祝贺,脸上的笑容灿烂而自信,像一朵盛放的玫瑰,带着刺,却又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谢聿怀站在她身边,看着眼前这个光芒四射的女人,胸口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恭喜你,冠军。”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运动后的沙哑,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江盏月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挑衅和戏谑:“谢谢聿怀哥哥……承让了。” …… 比赛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地,嘉宾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休息、聊天。 苏清婉看着独自站在场边、神情略显疲惫的谢聿怀,眼底闪过一丝关切。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裙摆,脸上挂上得体的浅笑,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去。 “聿怀,”她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刚才的比赛太激烈了,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她说着,将水杯递了过去,动作自然又带着几分亲近。 谢聿怀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她递来的水杯上,停顿了一瞬,伸手接过:“谢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目光并没有在苏清婉脸上停留太久,便又移向了别处,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其实你表现得很好,只是运气稍微差了一点……”苏清婉安慰道。 “输就是输,没什么运气好不好的。”谢聿怀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技不如人而已。” 他说着,将手中的水杯递还给苏清婉,“我去那边透透气,你先去休息吧。”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谢聿怀却已经转过身。 苏清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她能感觉到,谢聿怀对她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 少了几分亲近和温和,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这让她有些不安。 …… 七天的草原之旅落下帷幕,《心跳信号》第一期的录制圆满结束。 下一期录制将在一周后启动。 第67章 青梅竹马15 A大女生宿舍,林晓晓结束一天的课程,回到床上,习惯性地打开平板,点进当下最火的综艺《心动旅行》的直播间。 她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放松一下,没想到这一看,眼睛瞬间就直了。 屏幕中,草原的夜晚,篝火旁,一个穿着酒红色丝绒吊带裙的女人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微微侧头看着身边的少年,红唇微勾,眼底带着几分纵容。 而那个顶着一头蓬松卷发、长相精致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正红着脸,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像个等待主人夸奖的大狗狗。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颜值!”林晓晓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睡意全无,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姐姐也太美了吧!这弟弟也太奶了!这是什么年下小奶狗X明艳御姐的绝美CP!” 她立刻点开弹幕,想看看这是什么神仙组合,却发现屏幕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刷屏了。 【啊啊啊!盏月姐姐杀我!这身红裙太绝了!】 【辞辞看姐姐的眼神都在发光!太甜了!】 【求问这对CP叫什么?我立刻去建超话!】 “江盏月?顾星辞?”林晓晓立刻记住了这两个名字,手指飞快地在搜索框里输入,瞬间跳出来无数相关内容。 她点进一个叫“星月CP”的超话,发现里面已经聚集了数万粉丝。 “星月CP……月下星辰,这名字也太好听了!”林晓晓瞬间入坑,立刻关注了超话。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晓彻底沦陷了。 她不仅把之前的直播回放补了一遍,还开始疯狂安利给身边的朋友,甚至自己动手剪辑视频,很快就成了“星月CP”超话里小有名气的产粮太太。 “姐妹们!快去看最新一期!盏月姐骑马太帅了!直接把谢总都给赢了!” “辞辞画画的时候眼神就没离开过盏月姐!他超爱!” 林晓晓一边在群里疯狂输出,一边点进直播间看撕名牌大战。 然而,这一次,她的注意力却被另一对组合吸引了。 画面里,江盏月被谢聿怀扯入怀中,两人极限拉扯,气氛剑拔弩张又暧昧丛生。 坠入泡沫池的瞬间,谢聿怀将人牢牢护在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 两人起身后,江盏月举起谢聿怀的铭牌,挑衅地回视着他,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卧槽……这对……好像也有点好磕?”林晓晓咽了口口水,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另一个超话——“怀月CP”。 这里的气氛和“星月CP”完全不同。 如果说“星月CP”是甜甜的校园恋爱,那“怀月CP”就是成年人之间的极限拉扯,充满了张力、禁忌感和宿命感。 “救命!谢总看盏月姐的眼神好可怕!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怀月CP粉在此!强强对决,入股不亏!” 林晓晓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想爬墙? 就在林晓晓在“星月CP”和“怀月CP”之间反复横跳、难以抉择的时候。 苏清婉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看着热搜榜上高高挂着的#星月CP#、#怀月CP#、#江盏月撕铭牌冠军#等词条,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特意点进自己和谢聿怀的相关话题,却发现里面的讨论寥寥无几,偶尔有几条,还都是在嘲讽她“倒贴”、“自作多情”。 【苏清婉能不能别蹭了?谢总全程没看她一眼好吗?】 苏清婉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嫉妒和不甘。 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谢聿怀的初恋,明明她才是那个应该站在谢聿怀身边的人! 江盏月凭什么抢走属于她的关注和热度? 她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付出了太多努力,绝不能轻易放弃。 第二天,网络上悄然出现了一些“知情校友”的爆料。 “谢聿怀和苏清婉是大学同学,当年两人交往,学校还挺多人知道的。” “两人确实交往过,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手了。” “这次两人上同一个节目,还挺让人意外的。” 这些言论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注意,但随着几张校园抓拍的流出,引起了轩然大波! “卧槽?这照片……难道怀婉CP是真的?” “惊天大瓜!谢总和苏清婉大学时真的是一对!还是彼此的初恋!” “节目组太会了!把前任请来上节目!” 一时间,网络上吵翻了天。 “怀婉CP”粉扬眉吐气,疯狂刷屏“怀婉是真的”、“破镜重圆yydS”、“怀月CP粉出来挨打!这才是正主!” A大女生宿舍。 林晓晓刚下课回到宿舍,就看到了网上的这场大战。 她立刻点进“怀月CP”的超话,发现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姐妹们!别被带节奏了!那些料都是假的!” 林晓晓气得饭都吃不下,立刻打开电脑,开始疯狂剪辑视频。 她把谢聿怀看江盏月的眼神、两人之间的互动、甚至泡沫球池里的暧昧片段全部剪在一起,配上激昂的背景音乐,标题就叫——《【怀月CP】他看她的眼神,算不上清白》。 视频一发出去,瞬间引爆网络,播放量破百万,弹幕和评论区彻底炸了。 “卧槽!这眼神拉丝!这性张力!说他们没一腿我不信!” “谢总对盏月姐绝对是特殊的!那种又爱又恨、想靠近又克制的眼神骗不了人!” “怀婉CP粉出来挨打!这才是正主!”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晓和几个志同道合的粉丝一起,化身“网络侦探”,开始疯狂挖掘谢聿怀和江盏月的过去。 她们翻遍了谢聿怀大学时期的公开资料、校友录、甚至是一些早已废弃的论坛。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张多年前的合影。 照片是某个慈善晚宴的现场照,主角是当时的谢家家主和几位商界名流。 而在照片的角落,一个穿着精致小礼服的女孩,正拉着一个少年的手,笑得一脸灿烂。 第68章 青梅竹马16 虽然照片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认出,那是年幼的江盏月和谢聿怀。 “卧槽!盏月姐和谢总真的是青梅竹马!” “这照片……这背景,盏月姐能出现在这种场合,身份不简单啊!” 这个发现瞬间引爆了“怀月CP”的超话。 “CP粉狂喜!这才是真正的豪门青梅竹马!” “我就说谢总看盏月姐的眼神不一样,非常纵容和宠溺!” “什么破镜重圆?我们这才是命中注定!” 与此同时,江盏月的身份也被扒了出来,瞬间吸了一大波路人粉。 “我查到了!江盏月,江氏集团的千金!真正的豪门大小姐!” “原来盏月姐是真名媛!这气质绝了!” “难怪撕铭牌那么飒,骑马那么帅,这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舆论再次反转。 “苏清婉的团队别舞了,在真千金面前舞什么破镜重圆,笑死人了!” “苏清婉的粉丝能不能消停点?自家正主没热度就只会拉踩别人?” 这场网络大战持续了整整三天,最终以苏清婉粉丝的全面溃败而告终。 《心动旅行》的收视率和网络热度也因此再创新高。 苏清婉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刷新的恶评和嘲讽,又气又恼! 她好不容易才买的水军和热搜,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压了下去,甚至还让“怀月CP”的声势大涨。 林晓晓看着自己那个播放量破千万的视频,和暴涨的粉丝数,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她不仅成了“星月CP”和“怀月CP”的双担大粉,甚至还因为战斗力强悍,被粉丝们戏称为“盏月姐的护法”。 林晓晓看着群里兴奋的讨论,嘴角忍不住上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下一期的直播了。 …… 网络上的CP大战正闹得沸沸扬扬,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江盏月,却坐在自家别墅的玻璃花房里,享受着难得的家庭时光。 “盏月,来,尝尝这个,你最爱吃的桂花糖藕。”江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将散发着甜蜜香气的点心放在女儿面前的茶几上。 阳光正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点心的甜香,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美好。 “谢谢妈,闻着就好香。”江盏月拿起一块糖藕,咬了一口,软糯香甜。 江家的花房很大,种满了各种花草,江父是个园艺爱好者,平时工作再忙,也会抽空打理花园。 “月月,你看,这株兰花今年开得特别好。”江父指着一株盛开的兰花,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真漂亮,爸您真厉害。”江盏月笑着夸赞道。 “那是,这可是我精心照料的。”江父心情大好,兴致勃勃地给女儿介绍起园子里的各种植物。 江盏月耐心地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看着父母脸上满足的笑容,心里一片柔软。 “盏月,你跟妈说实话,你去参加那个节目,是不是因为……谢聿怀?”江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江父也说道:“月月,最近那个节目……网上闹得挺凶的,要是觉得累,就别去了。咱们家不缺那点流量。” 江盏月笑了笑,语气轻松:“爸妈,你们别多想。我去参加节目,是想放松一下,顺便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不好吗?” 江母看着她,叹了口气:“妈是怕你……陷太深。聿怀那孩子,虽然各方面都很优秀,但他对你……”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妈,您放心。”江盏月握住江母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以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把一些东西看得太重。现在……不会了。” 江母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爸妈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家永远都是你的港湾。” “嗯,我知道。”江盏月靠在母亲肩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一世,她会好好守护这个家。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谢家客厅。 “咔哒。”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开门声,是谢聿怀晨跑结束回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运动装,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随意地搭在饱满的额角。 长期坚持锻炼的身材挺拔而结实,即使穿着宽松的运动服,也能感受到布料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上前恭敬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 谢聿怀微微颔首,换了鞋走进客厅,就听见母亲林清音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聿怀,你回来得正好。盏月大清早就来了,正陪我说着话呢。” 谢聿怀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客厅。 沙发上,江盏月捧着一杯红茶,闻声抬头,朝他温和一笑:“聿怀哥哥,早。” 她今天穿了一件咖色高腰半身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娴静,与节目里那个锋芒毕露的样子截然不同。 “嗯。”谢聿怀目光落在她身上,“怎么这么早?” “清音阿姨说好久没见我了,想让我过来陪她说说话。”江盏月放下茶杯,笑容温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正好今天有空,就早早过来了。” 刚才清音阿姨说最近睡眠不好,燕窝雪蛤最是安神滋补,我去厨房给她炖一些。” 谢聿怀望着她,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乖巧温顺,张扬肆意,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聿怀,愣着做什么,快去厨房帮盏月打下手。”林清音催促。 谢聿怀收回思绪,迈开长腿走进厨房。 厨房很大,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大理石台面照得发亮。 江盏月正站在料理台前,开始处理雪蛤。 阳光洒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连指甲都透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聿怀哥哥,帮我把木瓜切一下。”江盏月头也不抬,语气自然。 谢聿怀没说话,拿起木瓜和刀,利落切开。 “聿怀哥哥,手抬高一点。” 谢聿怀动作一顿,侧过头,才发现江盏月不知何时已经凑到身边,伸手要帮他挽起滑落的袖口。 第69章 青梅竹马17 两人距离极近,他一转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发顶,清冷的玫瑰香扑面而来,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 他能看清她卷翘的睫毛,和低头时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颈。 谢聿怀喉结轻滚,下意识微仰后退,声音有些发沉:“我自己来。” 江盏月却像没察觉他的躲避,又凑近半步,纤细的手指已经搭在他袖口,轻轻碰到他的小臂。 “聿怀哥哥跟我还客气什么?”她抬起头,对他眨眨眼,笑容带着几分狡黠和亲昵,声音放轻,“小时候,你帮我挽袖子的次数还少吗?” 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在他手臂上轻轻划过,带来一丝酥麻的痒意。 袖子挽好后,江盏月看着料理台上的食材,目光扫过顶柜,眉头微蹙:“清音阿姨说顶级燕窝在顶柜里,我够不着。” “我去拿。”谢聿怀声音平静,走到顶柜下方,撑开折叠梯,动作利落地架好。 “还是我来吧。”江盏月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亲昵,“聿怀哥哥刚晨跑完,休息一下。这种小事我来就行。” 谢聿怀动作一顿,侧头看她:“你确定?” “当然。”江盏月笑了笑,走到梯子前往上爬。 “聿怀哥哥放心,我很稳的。”她低头看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带着几分挑衅,“还是说……聿怀哥哥在担心什么?” 谢聿怀的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这个女人似乎总是……不穿。 就在这时,江盏月脚下突然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整个人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谢聿怀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上前去接她。 可下坠的力道太急,他没能稳稳托住,江盏月顺势一跨,整个人跨坐在了他肩头。 裙摆因为剧烈的动作彻底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两条白莹莹的美腿和若隐若现的肌肤。 她竟然…真的没穿! 好漂亮,好干净! 谢聿怀整个人都呆滞了,鼻尖瞬间充斥着她身上的香气,混合着独属于她的隐秘芬芳。 江盏月双手环抱住谢聿怀的后脑勺,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紧张:“你……你快把我放下来……” 谢聿怀感受着鼻尖萦绕的诱人芬芳,和细腻肌肤的触感,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墨色。 他非但没有放开,反而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别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压抑的警告。 江盏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感:“聿怀哥哥……不要……” 谢聿怀像是没听到她的哀求,将头埋的更深,无师自通。 厨房里很安静空旷,“啧”、“啧”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 酥麻的感觉流过全身,江盏月抗拒不了生理上的反应,推着谢聿怀的头做最后的抵抗。 “哥哥.….别.....外面有人.….” 她扭动着腰肢,试图从他身上挣脱下来,却又不敢大声尖叫。 外面的走廊里还有佣人走动的脚步声,随时都有可能推门进到厨房。 她咬着唇,表情似哭非哭,手指胡乱抓着谢聿怀的头发。 谢聿怀不管她的抗拒,此刻的他只想把这个撩拨他的妖精拆吃入腹,只想取悦这个妖精,让她获得快乐。 他的动作有力而急切,吞咽声连绵不绝。 终于,江盏月再也控制不住。 谢聿怀这才如梦初醒。 他看着身上脸颊潮红、眼神迷离的女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懊恼:“对不起……”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现在只把你当哥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你……你出去!” 谢聿怀看着她这副羞愤欲绝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厨房。 …… 《心动旅行》第二站的录制地点,选在了一座拥有三千年历史的古都——长安。 历经千年风雨,这座城依旧风华正茂。 古老与现代在这里相遇,历史与烟火在这里交融。 每一处风景都藏着独有的韵味,让人忍不住放慢脚步,用心感受。 节目组将今明两天的行程安排在了城南的青鸾山。 这两天都要完成登山挑战,今晚还要在山上留宿。 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清晨,嘉宾们在山脚下的集合点汇合。 顾星辞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背着双肩包,看起来清爽又阳光。 他看到江盏月下车,立刻扬起笑容迎了上去:“盏月姐,早!” “早。”江盏月对他笑了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今天穿得很精神。” 顾星辞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雀跃:“真的吗?我怕爬山不方便,特意选了这身。” 这几天假期,他几乎把《心动旅行》第一期的所有剪辑和网上的相关讨论都翻了个遍。 当他看到那些关于“谢聿怀和江盏月青梅竹马”的帖子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原来他们认识那么久了。 原来谢聿怀在她生命里占据了那么长的时间。 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 但他并没有因此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要靠近她的决心。 既然时间上比不过,那就用真心和行动来弥补。 第70章 青梅竹马18 “盏月姐,我帮你拿包吧?”顾星辞说着,自然地伸出手,想去接她肩上的背包。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不重。”江盏月委婉拒绝。 顾星辞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扬起笑容:“那盏月姐要是累了就跟我说,我体力很好的。” “好,谢谢。”江盏月点点头。 登山开始,山路蜿蜒。 石阶旁草木青翠,枝叶交错,漏下细碎的日光。 “盏月姐,你看那边!”顾星辞忽然指着一块岩石缝隙。 江盏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株蓝色的野花在岩石缝里静静绽放,花瓣上还带着晨露,显得格外娇艳。 “盏月姐要是喜欢,我去帮你摘下来?”顾星辞说着,就要往岩石那边走。 “别去。”江盏月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长在那里挺好的,摘下来就活不了了。” 顾星辞感受着手腕上她微凉的指尖,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耳根微微泛红,乖乖点头:“好,听盏月姐的。” 随着海拔升高,山路越来越陡,石阶也越来越窄。 江盏月虽然体力不错,但连续爬了两个多小时,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盏月姐,喝口水吧。”顾星辞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她,动作自然又体贴。 “谢谢。”江盏月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身体的燥热。 顾星辞又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拆开包装递给她:“擦擦汗。” 江盏月看着他背包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水、纸巾、零食、创可贴、甚至还有一把折叠伞,有些哭笑不得:“你背这么多东西,不重吗?” “不重,我体力好着呢。”顾星辞拍了拍胸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以备不时之需嘛。” 他说这话时,眼神专注而认真。 江盏月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少年的真诚和热情,像一团温暖的火焰,很难让人拒绝。 “盏月姐,你看那边!”顾星辞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观景台,语气兴奋,“那里视野应该很好,我们去拍张照吧?” 江盏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观景台视野开阔,可以将远处连绵的群山和山脚下若隐若现的古都风貌尽收眼底。 “好啊。” 两人走到观景台,顾星辞拿出手机,对着江盏月:“盏月姐,我给你拍张照。” 江盏月笑了笑,走到栏杆边,背对着群山,微风拂过她的发丝,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明媚又耀眼。 “咔嚓、咔嚓。” 顾星辞接连按了好几下快门,看着屏幕里的照片,眼神温柔又专注。 “我看看。”江盏月走过去。 顾星辞把手机递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拍照技术不太好……” 江盏月翻看着相册,照片里的她笑容自然,每一张都拍得很用心,光线和构图都恰到好处。 “拍得很好。”她笑了笑,把手机还给他。 江盏月看着他这副兴奋的模样,唇角微勾,主动提议:“我们也拍张合影吧?来都来了,留个纪念。” 顾星辞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好啊!” 他立刻环顾四周,找到一个路过的游客,礼貌地请求帮忙拍照。 “盏月姐,靠近一点。”顾星辞小声说道,身体微微向她那边倾斜。 江盏月配合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轻轻挨在一起,她微微侧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一、二、三,茄子!” 照片里,顾星辞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阳光又帅气;江盏月站在他身边,笑容明媚。 “这张拍得真好!”顾星辞看着照片,爱不释手,立刻设成了手机壁纸。 …… 不远处,一棵苍劲的古松下。 谢聿怀手里拿着相机,镜头原本对着远处的风景,不知何时却已微微偏移,将对面的两人框入取景器中。 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下来,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看着镜头里江盏月脸上那抹明媚的笑意,和她主动靠近顾星辞的姿态,握着相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江盏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江盏月原本挂在唇边的笑意淡去,微微蹙眉,随即转回身,将背影留给他,继续和顾星辞说笑。 那一瞬间,谢聿怀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锤了一下,沉闷的痛感迅速蔓延开来。 那天在谢家,挨那一巴掌是他活该,是他先越了界、冒犯了她;听她说“只把你当哥哥”时,他心里更多的是苦涩、懊悔和自嘲,怪自己醒悟的太迟,亲手把关系推到了这一步。 可这些都比不上此刻——看着她对着别人笑得眉眼弯弯,甚至主动靠近、合影,却连一丝余光都不愿分给他——那种尖锐的、几乎要撕裂心脏的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只把他当哥哥…… 是因为喜欢上顾星辞了吗?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疯狂噬咬着他的理智。 他以为自己对她的感情只是责任,是习惯,是兄长对妹妹的照顾。 多年来,他刻意忽略她眼中的情意,拒绝她的靠近,甚至在她鼓起勇气表白时冷漠的拒绝。 他以为只要保持距离,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可是现在看到她真的将目光投向别人,对着别人露出他曾拥有过的笑容时,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情绪是骗不了人的。 这种强烈的嫉妒、不甘和心痛,都在清晰地告诉他——他喜欢上了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在乎她,不能接受她属于别人。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那边刺眼的一幕,可那两人的身影、那明媚的笑容,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管? 是他亲手将她推开,是他一次次用“哥哥”的身份筑起高墙,是他让她伤了心,转了身。 如今,他又有什么立场,去干涉她的选择? …… 队伍行至半山腰时,队伍中已有几人明显体力透支。 苏清婉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几乎是被周辰半搀半扶着往前走。 阮知微虽然一声不吭,但额角的冷汗和微微颤抖的小腿也暴露了她的极限。 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暮色笼罩山间,距离预约好的酒店仍有一段距离。 第71章 青梅竹马19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撕裂了昏暗的天幕,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树叶和石阶上,转瞬间就变成了倾盆暴雨,仿佛天河决了口,疯狂地往下倒灌。 “啊——!”队伍里顿时响起几声尖叫,众人瞬间乱作一团。 “大家别慌!先别直播了,快找地方躲雨!”导演扯着嗓子吼道。 “大家看那边!”有工作人员指着不远处大喊,“那里有个山洞!” “快!大家互相搀扶着,往那边走!”导演立刻指挥道。 山洞比想象中要深一些,入口处虽然狭窄,但里面却别有洞天,空间还算宽敞,虽然有些阴冷,但至少能挡住肆虐的风雨。 这里明显是有人迹的地方,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还堆着些废弃的登山绳。 “大家都还好吗?有没有人受伤?”导演一边抹着脸上的雨水,一边焦急地清点人数。 “导演,信号断了。”工作人员举着摄影机。 “先别管信号了,录制先暂停,大家先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导演安抚道。 顾星辞拉着江盏月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从背包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盏月姐,快擦擦,别感冒了。” 他的背包防水,里面大部分物品都完好无损。 “谢谢。”江盏月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目光扫过他湿漉漉的头发和滴着水的衣服,“你也擦擦吧,衣服都湿透了。” “好。” “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雨小一点我们再想办法。” 导演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我已经呼叫救援了,但雨这么大,山路肯定被封了,估计一时半会儿是等不到了。” “那我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吗?”有人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恐惧。 没有人回答,但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暴雨如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狂风卷着雨点狠狠砸在山洞口,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将这小小的庇护所彻底吞噬。 洞外的世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短暂照亮连绵的雨幕,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导演组将有限的应急物资分发下去,众人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勉强安顿下来。 “大家将就一下,今晚就在这里过夜了。”导演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女嘉宾睡最里面,男嘉宾睡中间,工作人员守在外围。都注意安全,保持警惕。” 众人低声应着,窸窸窣窣地整理着身下的枯草。 虽然条件简陋,但比起外面肆虐的狂风暴雨,这里至少能提供一个相对干燥安全的栖身之所。 江盏月找了个位置躺下,相比于其他女嘉宾,她的位置更靠近外围,紧挨着男嘉宾的区域。 她刚躺下,顾星辞就凑了过来,来到离她不到半米远的地方。 “盏月姐,我睡这里,你有事就叫我。”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谢谢。”她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夜风微凉,但顾星辞却觉得燥热难耐,身旁少女身上传来的那股幽深甜香,像钩子一样直往他鼻腔里钻。 夜深,洞内寒意渐浓。江盏月侧身躺着,但山洞的寒凉还是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渗进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颤。 她蜷缩了一下身体,似乎是想汲取一点温暖,但效果甚微。 犹豫了片刻,她几不可察地往后挪了挪,靠近身后的热源,小手试探着搭上了他的手臂,声音带着沙哑和软糯:“星辞……好冷。” 她的声音很轻,被洞外的雨声淹没,但落在顾星辞耳中,却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盏月姐……在叫他? 她说……冷? 顾星辞的大脑飞速运转,却又一片混乱,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可以……抱一下吗?”江盏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真的被冻坏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依赖和软糯,完全不同于平时的清冷。 这一次,顾星辞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错觉。 她真的在跟他说话。 她……要他抱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全身,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血液沸腾,心跳如擂鼓。 他几乎是本能地、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手臂僵硬地环着她的腰,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却又舍不得松开。 江盏月似乎真的冷极了,一接触到他,就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顾星辞喉结滚动,闷哼一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冲向了身下。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一丝微凉,紧紧贴着他,曲线完美地契合在他怀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她清浅的呼吸…… “还冷吗?”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 “嗯……好多了。”江盏月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你很暖和。”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轻轻搭在了他的身上。 顾星辞浑身一僵,那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全身,让他头皮发麻。 是……盏月姐? 她……她想干什么? 顾星辞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大脑一片混乱,既期待又害怕,既羞耻又兴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让他羞耻,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那只手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 顾星辞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的喘息。 他从来不知道,被别人的手触碰是这种感觉——和自己碰完全不一样。 那种陌生的的悸动,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第72章 青梅竹马20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里还有这么多人…… 万一被发现了…… 强烈的羞耻感和刺激感交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既想逃离,又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他花费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保证自己不叫出声来。 本能地回应着她的靠近,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透露出对更多接触的渴望。 忽然……顾星辞猝不及防,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 山洞里侧,苏清婉躺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将一切尽收耳底。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江盏月竟然对顾星辞做这种事…… 但很快,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也好。 既然她自己作死,主动去勾搭顾星辞,那谢聿怀那边……就少了一个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以谢聿怀的骄傲,绝对不会接受一个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女人。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场合…… 这般想着,她沉沉睡去。 …… 顾星辞另一侧,谢聿怀并没有睡着。 从顾星辞那声压抑的闷哼响起的那一刻,他就睁开了眼睛,目光沉沉地盯着漆黑的洞壁,握着拳头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离得不远,虽然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清晰地听到顾星辞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和那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谢聿怀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发疼,一股无名火在心底熊熊燃烧,夹杂着强烈的嫉妒和恐慌。 他几乎能想象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一定是她…… 她怎么敢? 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顾星辞…… 谢聿怀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墨色,几乎要将眼前的黑暗灼穿。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想,不去听,但那些画面和声音却像附骨之蛆,疯狂地钻进他的脑海,啃噬着他的理智。 顾星辞粗重的呼吸,压抑的闷哼,江盏月若有似无的轻笑,甚至……他们可能正在进行的、更隐秘的举动……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让他浑身发冷,却又燥热难耐。 江盏月…… 你真是好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煎熬的动静终于平息,两人似乎累了,就这般紧贴着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原本紧贴着顾星辞睡着的江盏月,似乎因为姿势不舒服,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整个人竟朝着他的方向靠了过来。 谢聿怀与顾星辞本就挨着,她这一翻身,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越过了界限,甚至一条手臂直接搭在了他的腰上。 谢聿怀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呼吸骤停。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那只搭在他腰上的手,忽然用力一拉,抓住他的手。 “星辞……”女人忽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声音带着一丝睡意朦胧的沙哑和娇憨,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还有点痒,帮帮我……” 谢聿怀的呼吸一窒,眼底瞬间翻涌起骇人的风暴,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竟然把他当成顾星辞了! 甚至……还要他做那种事! 她的手很软,很小,带着一丝微凉,在他的掌心下显得格外脆弱。 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将她推开。 可是……他的手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反客为主地扣住了她的手。 身侧的女人似乎很满意他的“配合”,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满足的喟叹,身体又往他这边靠了靠,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谢聿怀眼底的墨色逐渐加深,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 黑暗中,欲望汹涌中,身边躺着的渐渐变成了他的女人,他喜欢的女人,而不是别人喜欢的女人…… 谢聿怀不再多想,专心的投入其中。 两人保持着相同的频率。 连山洞外连绵的雨声都掩盖不住这暧昧的气氛。 江盏月整个人轻飘飘的,毫无防备地躺在谢聿怀的臂弯里。 她以为这是顾星辞的纵容,却不知道,此刻正在索取她一切的,是那个她的“死对头”。 谢聿怀动作猛地一顿——两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同步,心跳如擂鼓。 …… 第二天清晨,暴雨终于停歇。 阳光透过山洞口的藤蔓缝隙洒进来,驱散了洞内的阴冷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 导演组检查设备后,确认信号恢复,直播重新开启。 几乎是在画面亮起的瞬间,早已守候多时的观众便疯狂涌入,弹幕瞬间刷屏。 【终于开了!等了一晚上急死我了!】 【昨晚直播中断,大家都没事吧?担心死了!】 【看背景是在山洞里?看来是临时避险了。】 【所有人都还好吗?有没有人受伤?】 镜头缓缓扫过山洞,众人陆续醒来,一个个浑身酸痛,睡眼惺忪,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憔悴,显然这一夜过得并不轻松。 【哇,大家都好狼狈,看来昨晚确实很艰难。】 【苏清婉脸色好差,黑眼圈好重,完全没平时仙气了。】 【阮知微头发都炸毛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哈哈哈。】 当镜头扫到角落里的江盏月时,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盏月姐!这是什么神仙素颜!】 【这皮肤状态绝了!完全看不出熬了一夜,甚至比平时带妆还嫩!】 【睫毛好长,眼睛好亮,这是什么天生丽质!】 【这才是真正的镜头怼脸毫无压力啊!】 【对比太惨烈了,盏月姐像是来度假的,其他人像是逃难的。】 江盏月似乎刚醒,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微乱的长发。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皮肤却白皙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因为刚睡醒,眼尾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眼神还有些迷蒙,反而增添了几分慵懒和媚态,美得惊心动魄。 第73章 青梅竹马21 【盏月姐杀我!这颜值我还能舔一百年!】 【这才是真正的盛世美颜,扛得住任何死亡镜头!】 【节目组赶紧给盏月姐加鸡腿!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而一旁的苏清婉,在看到江盏月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化妆品遮掩,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蜡黄,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黯淡。 【苏清婉这状态……有点惨啊。】 【没有化妆差距这么大吗?平时看着挺仙的。】 【苏清婉脸都绿了,估计气死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惊叹和羡慕。 苏清婉死死咬着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胸口涌起一股强烈的羞恼和嫉妒。 …… 因为昨晚的暴雨和山洞事故,节目组取消了原定的登山计划。 虽然经历了一夜惊险,但好在无人受伤,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 众人收拾行装,早早返回了位于山脚下的住所。 这是一处极具风情的民宿院落,青砖灰瓦,木梁雕花,处处透着古朴与雅致。 院中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内部则经过现代化改造,既保留了传统的韵味,又兼顾了舒适性,木质地板光洁温润,窗明几净,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望见远处连绵的青山和近处潺潺的溪流。 午餐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江盏月沿着木质长廊往自己的房间走,刚走到长廊拐角处,一只手从旁边的阴影里伸出来,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甩开,却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盏月姐,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不等她回答,他轻轻一带,将她拉进了那片阴影里。 这是一株巨大的绿植后面,茂密的枝叶垂落下来,恰好挡住了摄像头的视线,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隐蔽角落。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江盏月看着他这副紧张又认真的模样,唇角微勾,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嗯?什么话?” 顾星辞没有回答,而是忽然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唇瓣柔软而温热,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和炽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烫得人心口发颤。 江盏月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大胆的举动。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手却被他紧紧抓住,十指相扣,按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的吻渐渐加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急切,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呼吸交错,气息交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而急促,眼神幽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欲望和……不安。 “盏月姐……”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 江盏月看着他这副紧张又认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故意逗他:“怎么?亲完就想跑?” “不是!”顾星辞立刻摇头,耳根瞬间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眼神带着一丝委屈和倔强,“是你……你先在山洞里对我做那种事的,要负责的!” 江盏月挑眉,一脸无辜:“哪种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顾星辞被她这副耍赖的模样气到了,脸颊涨得通红,眼神幽怨地看着她,“你都亲我了!还……还摸我了!” 他说得含糊,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闪躲,不敢看她,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却还是强撑着和她对视,一副“你别想赖账”的表情。 江盏月看着他这副纯情又委屈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分,却让顾星辞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先回去休息吧。” 顾星辞抿了抿唇,眼神带着一丝倔强和不安,直勾勾地盯着她:“那……我呢?我是盏月姐的什么?” “盏月姐,我喜欢你。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了。不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喜欢,是……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期待,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尖。 “我知道我可能还不够成熟,不够好,但我会努力,会变得更强,会好好保护你,照顾你。” 他看着她,眼神坚定而执着,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所以……盏月姐,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江盏月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卷发,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和戏谑:“好啊,在一起吧。” 顾星辞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真、真的?” “真的。”江盏月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不过……你可要好好表现呀!” 顾星辞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容灿烂得几乎要晃花人的眼。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和激动:“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盏月姐,我……我好高兴……”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看着她的眼神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个星空的星星。 江盏月看着他这副纯粹而热烈的模样,唇角微勾。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先放开,别被人看到了。” 顾星辞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盏月姐,那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对吗?” 江盏月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然呢?刚才的吻是白亲的?” 顾星辞耳根一红,眼神闪躲了一下,却又忍不住傻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阳光又帅气:“没有白亲,我很喜欢。”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认真地看着她:“盏月姐,我会对你很好的,很好很好的那种。” 江盏月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底微微一动,点了点头:“好,我等着看。” 阳光透过绿植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气氛温馨而美好。 第74章 青梅竹马22 晚餐时分,民宿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长方形的木质餐桌铺着素雅的桌布,中央摆放着精致的插花和烛台,气氛温馨而正式。 桌面上摆满了极具当地特色的美食: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色泽金黄的葫芦鸡、鲜香扑鼻的臊子面、清爽可口的凉皮,还有几碟精致的时令小菜和水果,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节目组安排了“真心话”环节,大家边吃边聊,谈谈感情相关的话题。 规则很简单:每人轮流回答问题,回答后可以指定下一个人提问,如果选择不回答,则需要表演节目。 顾星辞和江盏月一起坐在了靠近墙的那一侧。 这个位置巧妙避开了大部分视线,垂落的桌布像一道天然屏障,将桌下的世界与外界隔绝。 江盏月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正在发言的人,仿佛在认真倾听,实则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桌下。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顾星辞的大腿上,隔着薄薄的休闲裤布料,指尖若有似无地画着圈,带来一阵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酥麻感。 顾星辞正夹起一块葫芦鸡,动作猛地一僵,鸡肉差点掉在盘子里。 他慌乱地低下头,假装认真吃饭。 桌布虽然挡住了视线,但从位置和触感判断,这只手只能属于身边那个人。 盏月姐她…… 顾星辞只觉得心脏要冲破胸腔。 江盏月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反应,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酒,目光依旧落在前方。 她的手指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上移,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大腿肌肉,带来一阵更加强烈的电流感。 他应该推开她。 可是,他的身体背叛了理智,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甚至……几不可察地微微分开腿,方便她更好的动作。 拿到第一个提问权的是林薇。 她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清婉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清婉,我要提问你。你谈过几个男朋友?分手原因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苏清婉内心直接给林薇竖了个大拇指——太会提问了! 这简直是给她递梯子,让她有机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尤其是谢聿怀的面,表明心迹。 她瞬间双眼微微泛红,那泫然欲泣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语气一转,变得无比哀怨而深情:“谈过一个男朋友,是我先提的分手……”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对面的谢聿怀:“因为总觉得自己不够优秀,配不上他……分手之后就后悔了,这几年我一直努力充实自己,想要以最优秀的姿态,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说话时,苏清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聿怀,眼神里写满了深情、悔恨和期待,仿佛在无声地呐喊:那个人就是你!我一直都在等你! 然而,谢聿怀仿佛根本没听到一般,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他手里端着酒杯,目光沉沉地盯着杯中的液体,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像一块冰冷的木头,毫无反应。 苏清婉看着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胸口涌起一股强烈的羞恼和不满。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难道他真的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桌下,江盏月的手指依旧在不安分地游走,各种撩拨技巧层层叠加。 顾星辞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才勉强咽下喉间的闷哼。 他清楚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只要有人弯腰或凑近,就能发现他的身体正被一个女人掌控。 这种近在咫尺的刺激让他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每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心头一紧,生怕下一秒会失控泄出声响。 明明知道这是在众人眼皮底下玩火,他却偏偏沉溺其中,根本无法抽身。 顾星辞额头布满细汗,只能不停喝水来掩饰异常。 这副模样连对面的谢聿怀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 苏清婉将下个问题抛给了顾星辞,“星辞,能说说你的理想型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林薇端正了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连江盏月都微微挑眉,似乎想听他的回答。 然而就在顾星辞准备开口的瞬间,花样百出的技巧再次袭来,让他浑身一抖。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抬起头,认真的回答道:“我没有理想型,只有理想的人。”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儿子说什么?!没有理想型只有理想的人?!】 【这是有情况了?顾星辞有喜欢的人了?!】 【呜呜呜我的崽长大了,妈妈既欣慰又心碎】 【盲猜是盏月姐!星月CP粉狂喜!】 【不可能!辞辞独美!拒绝捆绑!】 顾星辞的粉丝们彻底疯了,各种猜测和哀嚎刷满了屏幕,女友粉们更是心碎一地。 餐桌上的众人也都愣住了,目光在顾星辞和江盏月之间来回扫视,眼神意味深长。 谢聿怀的眸色沉了沉,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惊的瞬间,桌下的那只手忽然用尽了所有技巧,各种手段在这一刻层层叠加。 最终,这些压抑的情绪,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在那么多摄像机的镜头前,全部在一瞬间炸裂开来。 第75章 青梅竹马23 交流环节仍在继续。 周辰将话题抛给了江盏月,“盏月,你喜欢成熟的还是年轻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江盏月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两者听起来都不错,各有各的好。不过,我更喜欢能让我心动的,不管他是年上还是年下。” 对面的苏清婉似乎对江盏月的回答并不满意。 她唇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继续追问,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咄咄逼人:“各有千秋确实让人难以抉择。不过,如果非要选一个呢?比如……” 她抬手指了指顾星辞和谢聿怀,“像星辞这样青涩又充满活力的年下弟弟,和像聿怀这样深不可测、掌控全局的成熟男人,你更倾向哪一种?” 这个问题几乎是指名道姓,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停顿了一瞬。 谢聿怀微微挑眉,端起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似乎也在静候这个答案。 江盏月看着苏清婉,没有立刻回答,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清婉姐似乎对我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 苏清婉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强作镇定地笑道:“只是好奇而已,毕竟盏月这么优秀,应该很多人追吧。” 江盏月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顾星辞和谢聿怀,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为什么要选?年下弟弟有年下的好,成熟男人有成熟男人的魅力,我都挺喜欢的。” 她顿了顿,身体后仰,红唇轻启:“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 这句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炸了。 谢聿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神晦暗,带着一丝冷意和……势在必得。 苏清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微微抽搐,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恼意。 她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盏月还真是……胃口不小呢。” 江盏月挑眉,眼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胃口好不好,得看菜合不合口味,不是吗?”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一样刷屏: 【卧槽!!!盏月姐霸气侧漏!这气场两米八!全都要!这谁顶得住啊!】 【哈哈哈哈太敢说了!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 深夜,A大女生宿舍。 林晓晓刚完成导师安排的任务,疲惫地爬上床,习惯性地打开了平板电脑,点进《心动旅行》的官方超话,想看看新的物料。 然而,刚一点进去,她就愣住了。 超话里一片混乱,首页几乎被各种争吵帖刷屏,火药味浓得几乎要溢出屏幕。 【星月CP粉能不能别舞了?辞辞独美谢谢!】 【抱走辞辞,拒绝捆绑!】 【某些唯粉真是笑死,正主都贴成那样了还在这独美呢?】 【星月yydS!不接受反驳!】 林晓晓皱了皱眉,点进热搜榜,果然看到好几个相关话题挂在上面。 她点开最上面的一条热搜,#顾星辞唯粉抵制星月CP# 第一条是转发过万的微博,博主是顾星辞的一个大粉,ID叫“辞辞的守护星”。 @辞辞的守护星:有些话不吐不快。 最近某些CP粉是不是舞得太过了?节目里有点互动就嗑生嗑死,到处刷屏,甚至跑到正主个人博下面KY,真的很影响观感。 辞辞年纪小,性格单纯,对谁都很有礼貌,但这不代表某些人可以借此捆绑炒作。 请某些人自重,离我们辞辞远一点,让他安心搞事业,谢谢。 这条微博下面,评论已经吵翻了天。 【CP粉真的烦死了,到处刷屏。】 【笑死,这就开始拆CP了?节目里谁主动看不出来?】 【盏月独美!谁稀罕倒贴你家正主啊?】 【星月就是真的!不服憋着!】 林晓晓看着这些评论,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点开转发区,果然看到很多CP粉在反击。 @星月是真的:某些唯粉是不是管太宽了?正主互动甜成这样还能闭眼瞎? 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林晓晓越看越气,胸口堵得慌。 她立刻开始编辑长文。 @盏月的小星星:作为从第一期就开始追节目的老观众,有些话想说。 首先,顾星辞和江盏月的互动是节目里客观存在的,不是CP粉脑补出来的。 从草原骑马到画室约会,两人的默契和化学反应有目共睹。 其次,关于“倒贴”的说法,真的很可笑。 江盏月无论是颜值、才华还是性格,都足够优秀,完全不需要靠捆绑谁来博热度。 相反,她在节目里的表现可圈可点,圈粉无数。 最后,嗑CP是个人自由,唯粉和CP粉完全可以和平共处。喜欢一个人,和喜欢两个人的互动,并不矛盾。 希望大家都能理性讨论,不要上升到人身攻击。 她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提示音不断响起。 【姐妹说得太好了!支持!】 【CP粉和唯粉完全可以和平共处,没必要互相攻击。】 但也有很多唯粉在下面骂。 【又来一个洗地的,收钱了?】 【笑死,捆绑咖的粉丝果然一个样。】 林晓晓看着这些恶评,气得手都在抖,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要维护这对CP的决心。 第76章 青梅竹马24 民宿房间里,苏清婉盯着手机上漫天飞舞的恶评与争吵,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她指尖飞快切换小号,点进顾星辞的唯粉大本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星辞最帅:姐妹们快看超话,CP粉又在乱舞,还说我们辞辞上赶着倒贴,简直离谱!明明是江盏月一直主动靠近,辞辞只是性子软,不好意思拒绝罢了。再这么下去,辞辞要被吸血到底了。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锅。 【CP粉要不要脸啊!强行捆绑我们哥哥!】 【凭什么委屈我们辞辞,必须反击!】 【不能让江盏月靠着我们哥哥炒热度!】 苏清婉看着满屏激愤的言论,眼底得逞的笑意更深,继续煽风点火: 大家一起去节目组官博刷屏,要求减少江盏月和顾星辞的互动镜头,最好让节目组公开澄清两人关系,人多力量大,节目组肯定会妥协。 【冲!现在就去!】 【为了辞辞,绝不妥协!】 不过片刻,《心动旅行》官方微博评论区就被顾星辞唯粉占领,清一色抵制捆绑、要求删减互动的言论,声势浩大。 次日清晨,工作人员慌慌张张跑到导演面前:“导演,顾星辞唯粉和CP粉吵翻了,现在官博全是要求删减江盏月和顾星辞镜头的评论。” 导演接过平板扫了一眼,眉头紧锁:“又是粉丝闹事。” “说是昨晚直播CP粉太过火,唯粉忍不了了。” 导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沉吟片刻便有了主意:“不用公开回应,免得越搅越乱。后续录制调整一下分组,既然唯粉不想看他俩同框,那就把江盏月和谢总放一组。” 工作人员一愣:“谢总?” 导演眼底闪过深谙流量的精明:“谢聿怀气场强,江盏月长相出挑,两人站在一起自带张力,热度不会比之前低。” 工作人员瞬间了然,连连点头应下。 餐厅里,嘉宾们刚用完早餐,导演的声音便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今日录制主题为角色扮演密室逃脱,抽签分组,两人四组,最先通关的队伍可获得豪华海鲜大餐与五千元现金券。” 抽签结果很快公示—— 江盏月 × 谢聿怀 顾星辞 × 林薇 苏清婉× 周辰 沈叙白× 阮知微 看到分组的瞬间,顾星辞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原本明亮的眼眸黯淡下来,可怜巴巴地望向江盏月,眼底满是失落。 江盏月对上他的目光,轻轻扬了扬唇角,用口型无声安抚:“别委屈,结束见。” 顾星辞抿了抿唇,虽心有不甘,还是乖乖点头,只是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实体化。 一旁的谢聿怀,原本微蹙的眉头在看清分组时悄然舒展,冷硬的下颌线柔和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而苏清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与周辰一组,纵然周辰条件不差,可与矜贵耀眼的谢聿怀相比,终究差了不止一筹。 她死死攥紧掌心,指甲深陷皮肉,嫉妒与不甘在眼底翻涌——凭什么所有好的机缘,都落在江盏月身上?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粉丝闹事,竟亲手把江盏月推向了谢聿怀,反倒成全了怀月CP。 直播间里,顾星辞唯粉看着自家偶像垂头丧气的模样,心疼得不行,即便抵制捆绑成功,也半点开心不起来。 星月CP粉还在哀嚎,怀月CP的弹幕已经刷屏般炸开: 【天选分组!怀月CP锁死!】 【导演太会了,这氛围感直接拉满!】 林晓晓盯着屏幕,虽遗憾星月没能同组,可看着江盏月与谢聿怀并肩而立的模样,也忍不住心动。 一个冷冽矜贵,一个明艳妩媚,气场契合得浑然天成,随便一站便是画报。 密室场馆内灯光渐暗,暖黄壁灯晕开温柔的光晕。 工作人员笑着递上任务卡:“两位本次扮演隐婚三年的顶流夫妻,突然被拍到带娃日常,需完成三项育儿任务获取密码,顺利通关即为挑战成功。” 江盏月接过任务卡,眉梢微挑。 谢聿怀侧身靠近,目光扫过卡片内容,深邃的眸色微微一沉,喉结轻滚。 工作人员随即递来一个高仿真智能娃娃,小家伙穿着软糯的连体衣,脸蛋红润,闭着眼宛如熟睡。 谢聿怀伸手接过,手臂瞬间绷得僵直,动作生疏,眉头微蹙:“它似乎会动。” 江盏月忍俊不禁,伸手接过娃娃,托住脖颈,轻轻拍着后背:“谢先生,既然是孩子爸爸,可得熟练点。” 她动作自然温柔,谢聿怀看着她柔和的侧脸,紧绷的肩背悄然放松,眼底漾开浅浅的温柔。 第一个任务便是喂奶,要求五分钟内完成,且不能让娃娃呛奶,必须两人配合。 “我拿奶瓶,你抱好他。”江盏月轻声道,拿起桌上温好的奶瓶。 谢聿怀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调整姿势,将软乎乎的娃娃搂在臂弯,动作虽生涩,却格外认真,生怕半分用力便弄疼了怀里的小家伙。 江盏月微微俯身,两人额头相距极近,呼吸交织。 她轻轻将奶嘴送入娃娃口中,谢聿怀默契地调整角度,配合得天衣无缝。 暖光落在江盏月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淡淡的奶香混着她身上清浅的香气,萦绕在谢聿怀鼻尖,让他心头莫名安定。 江盏月忽然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轻笑出声:“谢先生在笑什么?” 谢聿怀迅速敛去笑意,恢复往日清冷模样,耳根却悄悄泛红,声音低沉:“没什么,只是这任务,比想象中有意思。” 第77章 青梅竹马25 喂奶任务结束,娃娃满足地咂了咂嘴,嘴角还沾着奶渍。 任务二:给娃娃洗澡 浴室中央放着一个儿童澡盆,旁边摆满了各种沐浴露和起泡网。 娃娃被设定成了“害羞”模式,如果不进行清洗,它就会一直发出委屈的哭声。 “我来放水,你给它脱衣服。”谢聿怀有条不紊地安排。 江盏月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解开娃娃身上那件小小的连体衣,露出软乎乎、白嫩嫩的躯体。 谢聿怀拿起那瓶牛奶香的沐浴露,挤在柔软的起泡网上,指尖轻轻揉搓,不过片刻,便揉出一大捧绵密雪白的泡沫。 他蹲下身,将娃娃缓缓放入温水中,水流轻轻裹住小小的身体。 他的手指沾着泡沫,温柔地拂过娃娃的胳膊、后背,动作认真又细致。 就在这时,一粒调皮的泡沫溅起,落在了江盏月光洁的脸颊上。 谢聿怀的动作一顿,目光从娃娃身上移开,落在了她脸上。 他的眼神在触及那粒泡沫的瞬间,变得深邃而幽暗。 他缓缓抬起手,拇指指腹轻柔地擦过她脸颊的肌肤,将那粒泡沫拭去。 这个动作缓慢而充满暗示性,指腹划过的轨迹仿佛带着电流,让江盏月浑身一颤,呼吸都凝滞了。 “你脸上也有。”她像是为了掩饰尴尬,视线落在他下巴处沾着的一点泡沫上。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他的下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缠,空气中原本甜腻的香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哇——”娃娃突然大声哭起来,打破了旖旎的气氛。 两人回过神来,慌忙给娃娃冲洗并擦干身体,裹上浴巾。 任务三:哄睡 【宝宝需要安抚哄睡,请父母共同陪伴,直到宝宝进入安睡状态。】 两人将洗得香喷喷的娃娃抱到柔软的大床上,江盏月侧躺在娃娃左边,谢聿怀躺在右边。 江盏月伸出手,轻轻落在娃娃的身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可娃娃像是故意为难他们,哭声时断时续,半点没有要睡的意思。 谢聿怀见状,叹了口气,“从前有座森林,住着一只不想冬眠的熊……” 他居然开始讲起了童话故事。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带着磁性的沙哑,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催眠。 江盏月听着听着,拍娃娃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下,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谢聿怀停下讲述,看着身旁一大一小两个“睡美人”,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 他轻轻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自己也闭上眼睛,竟真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电子铃声划破了房间的宁静。 “叮铃铃——任务超时!任务超时!最终排名已出炉!” 两人几乎是同时惊醒。 江盏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密室广播响起:“时间到!第一名:沈叙白、阮知微组,用时32分钟;……;最后一名:江盏月、谢聿怀组,用时1小时30分钟……” 直播间早已被弹幕刷屏: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一组居然睡着了!】 【救命啊别人在闯关,他俩在沉浸式过一家三口】 【最后一名怎么了!我愿称之为甜蜜第一名】 两人对视一眼,江盏月挑眉:“看来谢总不擅长带娃。” 谢聿怀淡淡颔首:“彼此彼此。” …… 第二期录制结束,综艺热度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引爆了整个网络。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单上,与节目相关的话题占据了半壁江山。 #谢聿怀带娃手忙脚乱#、#江盏月喂奶名场面#、#顾星辞直男操作气笑林薇#。 导演大手一挥,直接包下市中心五星级酒店,举办庆功宴。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香槟塔在灯光下流转着诱人的色泽。 然而,在这觥筹交错的热闹背后,暗流正在涌动。 江盏月身着墨绿色丝绒长裙,裙摆开衩处隐约露出白皙小腿。 她刚步入宴会厅,就被工作人员围住敬酒。 顾星辞穿过人群走过来,额发微乱,眼神带着歉疚:“盏月姐,我今晚得提前走。” 她抬眸,看到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经纪人正频频看表,神色焦急。 “有事?”她晃着酒杯。 顾星辞抿了抿唇:“经纪人说要紧急处理粉丝的事……一些粉丝闹得厉害,怕影响节目。” 他声音越说越低,像做错事的大狗狗,垂着眼不敢看她。 江盏月轻笑道:“去吧,好好处理。” 顾星辞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犹豫着开口:“盏月姐,那你今天……” “星辞!”经纪人快步走过来,“车到了,再不走赶不上航班。” 顾星辞被半推着离开,时不时回头看他,眼神不舍。 …… 人群一隅,苏清婉指尖死死扣着高脚杯,目光黏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江盏月与谢聿怀并肩而立,谈笑自然,眉眼间的默契浑然天成,旁人根本插不进半分缝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没关系,今晚……她有的是机会。 宴会喧嚣正浓,苏清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指尖飞快一扬,早已备好的东西悄无声息落入酒杯中。 她的眼底闪过疯狂——只要生米煮成熟饭,谢家夫人的位置就是她的! 她端着酒杯缓步走近,脸上挂着温婉无害的笑意,语气轻柔:“聿怀,我敬你一杯。” 谢聿怀正与导演说话,并未多想,随手接过酒杯抿了一口。 苏清婉心中一喜,正要继续搭话,江盏月突然“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手中的酒不偏不倚地洒在了苏清婉的礼裙上。 “啊!清婉姐,对不起对不起!”江盏月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 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苏清婉看着自己裙子上狼狈的污渍,气得脸色铁青,却又不得不维持着风度,狼狈地被工作人员带去清理。 第78章 青梅竹马26 庆功宴的水晶灯亮得晃眼,衣香鬓影间酒香浮动,谢聿怀却在一片喧嚣里,渐渐撑不住了。 他的脸颊烧得厉害,绯色从下颌一路漫到耳尖,连脖颈都泛着薄红。 平日里沉如寒潭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目光涣散,只觉得眼前一切都在轻轻摇晃。 他下意识抬手,解开最上方的两颗纽扣,又轻轻扯松了领带,试图让微凉的空气渗进衣料,可那点凉意刚一触到肌肤,便被更汹涌的灼热吞没。 谢聿怀勉强靠着桌沿稳住身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形一晃,再也撑不住,朝着身前的江盏月倒了过去。 “聿怀哥哥!”江盏月伸手接住他坠来的身躯。 男人的重量压得她微微踉跄,她连忙收紧手臂扶住他的腰,抬眼望见他难受的模样:“你喝醉了?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可以吗?” 谢聿怀的呼吸急促而滚烫,却还留着一丝微弱的理智。 他薄唇轻启,轻轻“嗯”了一声。 江盏月半扶半抱着他,穿过喧闹的宴会厅。 走廊里的地毯厚实柔软,每一步都像陷在泥沼里,她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这个高大的男人拖进电梯,又跌跌撞撞地挪到顶层的总统套房。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白色大床,床头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光线昏沉柔和,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纱幕里。 江盏月微微喘息着坐在床边,柔和的光晕洒在她肩头,勾勒出曼妙柔和的曲线。 她伸手帮他脱下西装外套,目光落在他被冷汗浸透的衬衫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布料,声音轻柔:"聿怀哥哥,衣服都湿透了,这样贴着会着凉的,我帮你脱掉好不好?" 谢聿怀意识混沌,喉咙里只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作为回应。 江盏月的指尖落在他滚烫的肌肤上,顺着喉结缓缓向下,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 随着布料逐渐分开,精壮的胸膛一点点显露在昏黄灯光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躯体蕴含的力量——每一寸肌肉线条都恰到好处,匀称而充满爆发力。 江盏月又轻声说了句什么,试图安抚他躁动的情绪,可谢聿怀根本听不清。 他只能模糊看到她的唇瓣开开合合,那抹红润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忽然间,一股更猛烈的药劲冲上头顶,残存的理智瞬间崩断。 他猛地伸手扣住江盏月的手腕。 "嗯?"江盏月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的男人已经翻身将她彻底压在身下。 那沉重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她瞬间屏住呼吸,脑海中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头蛰伏的野兽,彻底失控了。 “聿怀哥哥,放开我……”江盏月仰着头,眼尾泛着绯红,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像沾了晨露的桃花瓣。 谢聿怀根本听不进她在说什么,他只觉得怀里这具身体凉丝丝的,是他此刻唯一的解药。 他粗暴地将她压在身下,膝盖强势地顶入她双腿之间,将她牢牢禁锢。 谢聿怀的唇舌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狠狠地碾压下来,从她的唇角、脸颊,一路啃噬到修长的脖颈。 他的呼吸滚烫而急促,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嗯……”江盏月忍不住溢出一声呜咽,身体软得像一滩春水。 谢聿怀的手继续往下,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只听“呲啦”一声轻响,那层薄薄的阻碍便被彻底撕开。 随着裙子完全滑落,那细腻的布料再也无法包裹住她起伏有致的曲线。 胸前那抹温润的雪白瞬间挣脱了束缚,在昏暗的光线下弹跳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随着她的呼吸剧烈起伏。 在谢聿怀那灼热得仿佛要喷火的视线中,像是风中颤抖的花蕊,等待着被彻底摧折。 谢聿怀的双眸早已被浓浓的情欲染得猩红,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是饿狼见到了鲜肉。 谢聿怀低下头,不再克制,带着惩罚性的啃咬和舔弄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留下一串暧昧的红痕。 “聿怀哥哥,不要这样……”江盏月偏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看似想要摆脱谢聿怀,可身体却软得像一滩水,根本无力挣脱,脸庞反而在他的颈窝里蹭出了更深的红晕。 终于,一股疼痛传来,情急之下,江盏月一口咬住了谢聿怀的肩膀,贝齿深深陷入他的肌肉里,双手无力的锤打着他的后背。 “求求你……放过我吧……”江盏月的美眸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水雾朦胧,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非但没有让他停手,反而更像是在火上浇油。 谢聿怀以为自己在做一场美妙的春梦,眼前的景象太过真实,怀里的女人太过甜美,这种极致的诱惑让他彻底迷失,只觉得这梦境太美妙,真实得让人不愿醒来。 江盏月还来不及反抗,就被谢聿怀一个翻身压在了身下,被迫呈现出了一个更加屈辱的姿势。 江盏月连忙双手撑着床铺想要往前爬去,似乎是想逃离谢聿怀那令人窒息的桎梏。 谁知还没挪动分毫,纤细的腰肢就被一只大手狠狠扣住,猛地一拽,整个人又被狠狠地捞了回来,紧紧贴上了他滚烫的身躯。 不愧是常年健身的身体,他的体力惊人,耐力十足。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低沉的喘息,他终于停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他撑起身子,额角的汗珠滴落在她泛红的肌肤上,眼底闪过一丝短暂的清明。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看清了身下的人——江盏月长发散乱,眼尾泛着潮红,脖颈间布满暧昧的痕迹,像被风雨摧折过的娇花,脆弱又诱人。 残存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回笼,让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然而,药效并没有给他后悔或者停下的机会。 那股刚刚退去半分的邪火,瞬间以更凶猛的姿态反扑回来,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清明吞噬殆尽。 第79章 青梅竹马27 一次是做,两次也是做。 药效太霸道,谢聿怀索性不再压抑,反正已经破戒,与其折磨自己,不如彻底沉沦。 欲望彻底接管了身体,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她,现在就要。 小小的人儿像一尾鱼,在他的怀抱里徒劳地摆尾,每一次摆动都像是无声的邀请。 窗外的月色被云层遮蔽,仿佛也在回避这满室的疯狂。 两人都不愧是常年健身的底子,体力好得惊人。 这一夜,两人难舍难分,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停歇。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入房间,在空气中投下细长光柱。 一道光直直打在谢聿怀高挺的鼻梁上,将他从混沌中唤醒。 宿醉后的胀痛感如同一记重锤,一下下敲击着他的太阳穴,让他下意识皱紧眉头。 他睁开眼睛,适应着房间里的光线。 然而,当意识回笼的瞬间,谢聿怀的瞳孔猛地放大。 昨夜那场混乱、荒唐且失控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交织着灌入他的大脑中。 谢聿怀呼吸一滞,猛的侧头。 江盏月还没睡醒,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兽,凌乱的发丝如海藻般铺散在枕头上。 当目光触及那截裸露在外的圆润肩头时,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那原本如细瓷般光滑的肌肤上,此刻却布满深浅不一的暧昧红痕。 吻痕与指印,从精致的脖颈一路蜿蜒至肩胛骨,像是被狂风骤雨肆虐过的花瓣,触目惊心地昭示着昨夜的疯狂与掠夺。 甚至,连胸前,也毫无遮掩地在微凉的空气中,上面印着属于他的…充满占有欲的痕迹。 "该死……不是梦……”他哑声呢喃。 他想起昨夜,自己像个失控的野兽,在她眼角泪珠滚落的时候,仍被欲望操控,甚至恶劣地在她耳边低语:“这么不经事,嗯?是不是想要更多?” 谢聿怀喉结滚动,胸膛起伏不定。 恐慌与懊悔瞬间将他吞噬。 他不敢去想,昨夜她该有多疼,多无助。 谢聿怀伸出手,想要替她拉好滑落的被子。 被子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小人儿似乎感到了不适,嘤咛一声,眉头紧蹙着朝他怀里靠了靠。 这一靠,却让两人的肢体产生了轻微的摩擦。 谢聿怀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他试着一点点离开,动作轻柔。 这细微的动作终于惊扰了沉睡的人,江盏月蹙了蹙眉,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长睫如蝶翼般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平日里清亮倔强的眸子,此刻却蒙着一层水雾般的迷茫。 视线聚焦,入眼便是谢聿怀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复杂与懊悔的脸。 “你……” “乖,你先放松…” 终于,谢聿怀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退开。 晨光落在床尾,将两人之间沉默的空气照亮,却又带着一丝紧绷的尴尬。 江盏月别开脸,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湿意,浑身泛着一层浅淡的薄红,连指尖都透着无力的软,显然昨夜被折腾得狠了,此刻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谢聿怀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头那点涩意,尽数化作了细碎的疼惜,随手披了件睡袍,起身走进浴室。 不多时,温热的水流声轻轻响起。 他拧干了一条柔软的纯棉毛巾,水温调得恰到好处,不烫不凉,带着舒适的暖意。 走回床边时,他放轻了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别动,我帮你处理一下。” 江盏月身子一僵,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按住了。 他的动作轻柔,先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湿痕,再缓缓往下,擦过她纤细的脖颈、微凉的肩线,动作虔诚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指腹隔着毛巾,偶尔不经意擦过她的肌肤,江盏月便会轻轻一颤,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别紧张……”他低声安抚,气息落在她发顶,“我不会再碰你。” 擦拭干净后,他又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稳稳托着杯底,耐心地等她小口小口喝完。 水意润过她干涩的唇瓣,添了几分水润的光泽。 他不是死守规矩的老古板,更不是什么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理清了思路。 既然这一次,真真切切地毁了她的清白。 他早就喜欢上她了,从办公室里的睡颜开始,节目里的潇洒肆意,厨房里的尽情吮吸,他早就放不下了。 既然事已至此,既然他心里本就装着她,那便趁此机会,把话说开,把人留住。 谢聿怀喉结轻轻滚动,指尖几不可查地抬起,想碰一碰她的发丝,声音郑重又认真: "月月,你放心,我会——" 他会娶她。 会一辈子护着她。 会把所有亏欠,都用余生补上。 不等他把话说完,身旁的人动了,她抬手,指尖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止住了他未出口的承诺。 她偏过头,贝齿轻轻咬着下唇,眼神闪躲,却带着异常坚定的拒绝,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不要。” 谢聿怀眉心一蹙:“可是……”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不可能当作没有发生过,更不可能让她一个人承担。 江盏月却像是早已打定主意,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染了点浅粉,明明是受了委屈的模样,却偏要强撑着,睫毛不住轻颤,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她声音轻颤,带着哀求,一字一句,像针一样扎进谢聿怀心口: “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第80章 青梅竹马28 男朋友。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谢聿怀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再猛地碾碎,连带着呼吸都泛起细密的疼。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底碎裂的声音。 他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所有人都觉得她该是他的。 可现在,他以这样失控、不堪、趁人之危的方式,占了她,却被告知——她已经是别人的人。 他当了小三。 他以这样不堪的方式,闯入了她已经有主的生活。 脑海里几乎是瞬间,便跳出了那个少年的身影——顾星辞。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满眼都是她,青涩又执着的男孩子。 谢聿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沉冷与涩然。 顾星辞……太年轻,太幼稚,太干净,也太不适合她。 他不懂她的伪装,不懂她的锋芒,不懂她藏在温婉下的野性,更给不了她安稳与底气。 可江盏月现在,亲口承认了。 她有男朋友了。 不是他。 谢聿怀指尖缓缓收紧,心底那点碎裂的疼,渐渐被一股势在必得的沉敛取代。 没关系。 她现在不懂,他可以等。 他会一点点让她看清,谁才是真正能站在她身边、护着她、懂她所有模样的人。 他会慢慢等她回头,等她心甘情愿,回到他的怀抱。 那时候,谁也别想再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 安顿好江盏月,谢聿怀替她掖好被角。 门一合上,他周身的温度便一寸寸沉了下去,只剩下掌权者独有的冷硬与压迫感。 他没有多余情绪,只拿出手机,拨通特助电话。 “取样送去做药物鉴定,调查酒店监控,一小时,我要完整报告。” 命令落下,无需多言,整个团队便高速运转起来。 四十分钟后,证据链完整传回,鉴定报告和酒店监控视频摆在了他面前。 高清摄像头清晰地拍下苏清婉躲在角落,将催情药粉撒入酒杯的全过程,甚至连她脸上那抹志在必得的笑都拍得一清二楚。 谢聿怀眸色一冷,接着吩咐:“继续深挖,我要知道她最近做的每一件脏事。” 庞大的资源网瞬间运转。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 不仅是昨晚的下药,连最近网上那些疯狂带节奏、挑拨粉丝互撕的水军,背后操控者也是苏清婉。 她甚至买通节目组工作人员,试图在综艺里动手脚。 "胃口不小。"谢聿怀冷笑一声,将资料扔在桌上,"既然这么想红,我就让她红个彻底。" “通知节目组,将她除名。全平台封杀。” 当天,节目组官方微博紧急发布公告:"因个人原因,苏清婉将不再参与《心动旅行》后续录制。" 几乎同时,各大品牌方纷纷宣布解约,她的社交媒体账号被永久封禁,待播剧全部下架,连已经拍好的广告都被连夜撤换。 权势从不是用来炫耀的。 他一句话,便能让精心布局的人,一夕之间万劫不复。 舆论瞬间炸开。 苏清婉的事业、名誉、未来,全线崩塌。 而法律层面的制裁更为迅猛。 法务部直接将整理好的证据链,包括投毒、商业诽谤、网络造谣、以及涉嫌行贿等数项罪名的材料,直接递送至经侦支队。” 节目组的官方通告如同惊雷,在苏清婉的世界里轰然炸开。 她原本以为,不过是一点小手段,一点心机,一点见不得光的算计。 她以为最多被骂几句,最多被节目组警告,甚至暂时停录几期。 但她从没想过,后果会严重到直接断送她整个演艺生涯,更没想过,会把自己送进监狱。 直到警方的传唤通知发到她手上,苏清婉才真正慌了,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血色从脸上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她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幻想里,以为喜欢就可以不择手段,以为嫉妒就可以肆意伤害,以为只要够拼、够狠,就能把别人踩在脚下。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在绝对的权势与底线面前,她所有的小聪明,都只是自取灭亡。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顾不上凌乱的头发和花掉的妆容,一路疯了似的冲到谢聿怀所在的休息室,门被狠狠推开。 她站在门口,眼底却燃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死死盯着沙发上端坐的男人,声音发颤: “谢聿怀,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 谢聿怀抬眸,目光平静,只是淡淡看着她,像在看待一件早已注定结局的事。 “是你自己不珍惜。”他开口,声音低沉,“节目里的分寸,圈子里的底线,你不是不懂。” 苏清婉往前走了两步,声音轻,却带着直击人心的拷问: “我想问你一句——真心喜欢一个人,想尽办法靠近他,真的有错吗?” 谢聿怀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 “喜欢没有错。错的是,你把自己的执念,变成了刺向别人的刀。” 苏清婉的眼眶猛地红了。 “可我什么都没有!我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从小就被你护在怀里的资格!江盏月什么都不用做,就拥有我梦寐以求的一切,这公平吗?!” 这一句,问得现实,问得扎心,问得让人心头发紧。 谢聿怀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气场沉稳,带着浓浓的压迫。 话语却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清醒: “公平从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你缺的不是机会,是底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看透人性的凉薄: “你不甘心,你嫉妒,你觉得命运不公,所以你就去造谣、去陷害、去下药、去毁掉另一个无辜的人。 你不是在争爱,你是在发泄你自己的贪婪与懦弱。” 苏清婉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你喜欢我?”谢聿怀轻声反问,语气里没有温度,“你喜欢的从来不是我,是站在我身边能带给你的地位、光环、安全感。 你爱的,从来都是你想象中那个‘被你得到’的人生。” 她猛地抬头,嘴唇颤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对你。” 谢聿怀俯视着她,抛出了一个让她灵魂震颤的问题:“如果今天被伤害的是你,如果那些脏水泼在你身上,如果那杯酒是你喝下,你还会觉得,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是理所应当的吗?” 这一问,如重锤般砸在苏清婉的心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空气瞬间安静。 苏清婉站在原地,眼泪无声滑落。 她输了,不是输给江盏月,不是输给谢聿怀,是输给了被执念吞噬的自己。 “带下去。”谢聿怀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苏清婉被强行押上警车,她的身影消失在车门后,留给世界的只有一个落魄的剪影。 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法律审判和牢狱之灾,以及在娱乐圈彻底的、永久的“社会性死亡”。 从此,娱乐圈再无苏清婉。 第81章 青梅竹马29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顾星辞迫不及待的向江盏月发出邀约。 为了避开无孔不入的镜头和粉丝,他选择了一处隐秘性极佳的私人会所。 这里远离闹市,坐落在半山腰,四周被茂密的林木环绕,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静谧的私密空间。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的瞬间,仿佛也将外界的规则和束缚彻底关在了门外。 “盏月姐,”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鼻息温热,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合着一丝薄荷糖的清凉,“这两天……我想死你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像极了被主人冷落多日终于得偿所愿的大狗。 他的手臂却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宣示着某种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江盏月刚想嗔怪他几句,下巴却被他轻轻抬起。 顾星辞微微低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他凑近她,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空气中的温度在这一刻急剧升高,暧昧的因子在无声地发酵。 他没有急于下一步动作,只是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仿佛在等待她的许可。 江盏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那双因为动情而微微泛红的眼睛。 她没有躲闪,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一只即将落入猎网的蝴蝶。 得到默许的顾星辞,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不再克制,低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索,又带着贪婪。 “唔……” 江盏月被吻得浑身发软,细碎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一丝颤音。 这声音无疑是在干柴上泼了一壶热油,瞬间点燃了他眼底压抑的暗火。 他尽情品尝着她的唇,直到她快要窒息,眼尾泛起一层迷离的水雾,他才稍稍退开些许,指腹重重揉搓着她红肿的唇珠,眼神如墨。 “可以吗?盏月姐……”他嗓音沙哑,手指不安分地探向她的衣襟。 “嗯……”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随着衣物的脱落,他的呼吸愈发粗重,当那深深的沟壑映入眼帘时,血液仿佛瞬间沸腾。 他急躁地将衣衫褪去。 那对被蕾丝包裹的饱满,白皙细腻,更是衬得腰肢纤细不堪一握,极具视觉冲击。 “我想脱掉它!”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渴望。 “啪。”一声轻响,内衣被解开。 顾星辞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视觉上的冲击让他喉结剧烈滚动。 “好甜……”他喃喃自语,鼻息间全是她的玫瑰体香。 和麻糍一样,软软糯糯。 他的手掌不断收紧,箍着她纤细的腰身,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够,还不够。 他急得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 倏然间,他伸手穿过她的膝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跨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垫上。 “想看吗?” 江盏月下意识地摇头,可视线却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顾星辞觉得她此刻的模样简直可爱到了极点,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利落地将T恤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 江盏月一直知道他长得精致,完美。 但此刻,那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排列整齐的腹肌,无一不在诉说着属于年轻男性的野性力量。 她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有些发干。 顾星辞再次附了上来,这一次,他变得更加顽皮。 “嗯……”江盏月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仿佛有无数根羽毛在心尖上轻扫,那个平日里除了沐浴根本不会被触碰的角落,此刻无所遁形。 她浑身发软,忍不住握住了他那只到处作乱的手:“好了,快开始吧。” 平日里乖巧听话的“小奶狗”,一旦动起真格来,虽然技巧上还有些生涩,但胜在胆大包天。 江盏月仰头看着他。 顾星辞咬着牙,克制着自己想要发出呻吟的本能。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美妙到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喜欢到想要将这一刻无限拉长,细细品味。 在视觉、触觉、听觉的多重感官的叠加下,顾星辞低低地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仿佛灵魂都得到了救赎。 顾星辞俯下身,低头亲吻她的额头、鼻子,最后是那张红肿诱人的嘴唇。 他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亲吻她,将彼此的气息彻底融合。 血气方刚的男人,又是刚开荤,体内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小兽。 每一次,江盏月都似浮在云端,心神轻荡,意识飘摇。 她紧绷得如同即将绷断的弦,在连绵的悸动里,大脑一片空白,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她与他。 她像一幅被揉皱的画卷,空气中弥漫着欢好的气息,久久不散。 顾星辞抱着她去浴室清洗,江盏月本以为顾星辞会放过她,让她好好洗个澡,然后陷进柔软床铺里沉睡。 然而,这个被打开了某种开关的少年,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顾星辞将她打横抱起,踏入已经注满温水的浴缸。 他将她圈在怀中,让温暖的水流漫过彼此相贴的肌肤。 “盏月姐”,他低沉的声音混在哗啦水声中,带着未散的情欲沙哑,手掌落在她脖颈处,“还没结束呢。” 水流在两人之间荡漾,他的吻落在她湿漉漉的发顶,虔诚又炽热。 江盏月仰起头,任由温热的水流和更滚烫的触碰将她淹没,在蒸腾的雾气中,再一次与他沉入只有彼此的深海。 第82章 青梅竹马30 “美色误人……”江盏月迷糊地嘟囔,声音带着过度使用后的沙哑。 这几天,她与顾星辞纠缠了多少次,连自己都数不清了。 顾星辞像是要把积攒了一辈子的粘人劲儿都用光。 谁能想到,这个俊逸出尘的少年,在遇见她之前还是个清心内敛的主。 可如今,一旦尝到了情事滋味,便恨不能分分秒秒都与她黏在一起,像沙漠旅人渴求绿洲。 他像只刚刚圈定领地的小兽,带着纯粹而执拗的占有欲,总忍不住用鼻尖轻蹭她颈侧,用指腹描摹她眉眼轮廓,想亲吻她,想占据她全部视线。 直到录制前夜,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黏稠的不舍。 顾星辞从背后轻轻抱住正在收拾行李的江盏月,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狗狗,鼻尖深深埋进她颈窝,呼吸温热地洒在她肌肤上。 他趁着江盏月还未防备,微微仰起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唇。 “盏月姐……”他含糊地唤了一声,随即趁她张口喘息的瞬间,舌尖便灵巧地溜进了她的口腔。 不再有初次的笨拙,舌尖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技巧,精准地勾住了她。 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在这场唇齿的交缠中获胜,势要将她的气息全部掠夺。 “嗯……” 江盏月被吻得有些缺氧,破碎的声音从唇缝中溢出。 感觉到她呼吸的紊乱,顾星辞稍稍退开,却仍贴着她的唇,声音低哑:“明天……就不能这样抱着你了。” 江盏月转过身,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微红的眼角:“只是录节目,又不是见不到了。” “不一样。”少年执拗地摇头,又将她搂紧了些,“镜头前……要装作只是普通朋友。”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委屈。 江盏月心尖软了一下,主动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角:“那现在,多亲一会儿。” 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顾星辞深深看着她,然后一把将她抱起,一起来到床上。 她俯身,温柔地吻他,这个吻带着安抚的意味,细细描摹他的唇形,轻轻含住他的下唇。 顾星辞闭上眼睛,睫毛轻颤,任由她主导这个吻。 他像只终于被安抚下来的大狗,乖顺地仰着头,手却紧紧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江盏月用手指轻轻梳理他柔软的头发。 “睡吧,”她声音很轻,“明天还要早起。” 顾星辞在她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手臂环着她的腰,声音闷闷的:“盏月姐,录节目的时候……我可以偷偷看你吗?” “可以。”她应道。 “那……可以趁别人不注意,轻轻碰你的手吗?” “可以。” “那……” “都可以。”她打断他越来越细碎的问题,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只要别被人发现。” 少年终于满足地扬起嘴角,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长睫在眼下投出小小阴影。 …… 飞机降落在南方海岛时,正午的阳光正烈。 节目组的车队沿着海岸线行驶,窗外是漫无边际的蓝色海洋,细碎的金光在海面跳跃,沙滩像柔软的绸缎铺向天际。 椰林在热风中摇曳,空气里弥漫着咸湿的海水味和热带花果的甜香。 车门滑开时,海风卷着热浪扑面而来。 江盏月踩着米色凉鞋踏出车门。 雾蓝色真丝吊带长裙在日光下泛起流水般的光泽,裙摆长及脚踝,一侧高开衩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地露出小腿线条 真丝布料贴合着身体曲线,在胸前形成恰到好处的褶皱,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 海风适时吹过,拂起她散在肩后的长发。发丝掠过白皙的肩颈,耳后的珍珠发卡在光下一闪。 谢聿怀站在不远处的椰树下,缓缓摘下半岛墨镜。他目光追随着她,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这几天他极力克制着那些翻涌的念头,可只要思绪稍有松懈,那夜的画面便会卷土重来—— 她在他身下轻颤的模样,眼尾泛红的湿意,那具曼妙躯体每一次细微的战栗。 那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深深烫进他记忆深处,每次回想,脊椎都会窜起细密的酥麻。 这几日他反复思量,终于有了痛彻的领悟——逼迫只会让她逃得更远。 他不再强求她即刻回应,但这绝不代表放弃,更不代表他会拱手相让。 谢聿怀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在感情里,从来只有输赢。 他只是需要蛰伏,需要等待最恰当的时机。 贸然出击只会让她升起防备,他要的是一击必中。 …… 苏清婉彻底消失,弹幕一片轻松: 【搅屎棍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求科普!】 【海边录制颜值要爆了】 【谢总月月同框我直接过年】 【没有搞事精,这期能好好磕了】 新补位的女嘉宾苏晚是个性格爽朗的创作型歌手,穿着碎花吊带裙,抱着吉他自弹自唱,很快就融入了氛围。 夜色中的沙滩,篝火劈啪作响。 这是海岛录制的第二个夜晚,节目组安排了露天晚会。 火光映着嘉宾们放松的笑脸,工作人员在远处调试设备,一切看起来温馨美好。 江盏月坐在椰木长椅上,衣领别着的麦克风突然传出刺耳电流声。 技术人员小跑过来,迅速给她换了个手持麦,顺手将故障设备放在旁边的器材箱上。 没人注意到,那个麦克风的指示灯还在微弱闪烁。 篝火才艺秀,顾星辞的舞台一出来,全场屏息。 顾星辞一身雾白轻缎上衣,身形清瘦却挺拔,站在舞台中央时,自带一种不染尘嚣的干净。 音乐一起,他开口即稳,声线通透,情感克制却动人,真假音转换自然得像呼吸,全开麦无垫音也稳如CD,这是多少年舞台磨出来的硬实力。 舞蹈走的是柔系抒情,难度却一点不低。 每一个动作都卡着呼吸点,手臂线条干净利落,腰腹控制力强得惊人,慢动作下分毫不动摇,旋转轻盈,安静、孤绝、又极具艺术感。 他不是在“跳”,是在用身体讲故事。 海风掀动衣摆,舞蹈干净、舒展、孤绝,力量与破碎感并存,旋转时像踏在浪尖上,静立又像月下孤松。 台下灯光暗下去的那一刻,全场静默两秒,爆发出压不住的尖叫。 弹幕彻底疯了——【这才是内娱舞台天花板】。 第83章 青梅竹马31 晚会进行到一半,顾星辞悄悄挪到她身边。 少年借着篝火的光影遮挡,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盏月姐,”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耳廓,“等会儿人都散了,我们去西边礁石滩好不好?那边有荧光海。” 江盏月侧过头,火光在她眼里跳跃:“太晚了,明天还要录冲浪环节。” “就半小时……”少年声音里带着软糯的恳求,“我想单独和你待会儿。前天在别墅阳台……我还没说完的话。” 最后这句,音量压低,却带着某种亲昵的暗示。 导播发现异常时,音频已经泄露了。 虽然主画面是正在弹唱的林薇,但那些私语已经通过故障麦克风,清晰地流进了直播间。 直播间瞬间乱了。 “快切!全切到林薇的单人镜头!” “音频呢?音频断了没有?!” “断了断了……但已经……” #顾星辞江盏月 礁石滩私会# 在二十分钟后空降热搜第一。 音频片段被截取传播,顾星辞那句“前天在别墅阳台……我还没说完的话”被反复放大分析。 【前天在别墅阳台???他们住一起了???】 【“单独待会儿”“想说的事”……这语气太暧昧了吧!】 【之前画室那段我就觉得不对劲,所以第二期结束那几天他们真在一起了?!】 【唯粉房子塌了,这次是真的塌了】 顾星辞的粉丝确实疯了。 她们涌入江盏月最新一条宣传微博,评论在十分钟内破万。 【第一期就故意撩,现在直接上手了是吧?】 【阳台?你们在阳台干什么了?说清楚!】 【老牛吃嫩草!】 凌晨一点,有极端粉丝摸到了录制地点。 十几个人举着灯牌守在度假村入口,灯牌上写着“江盏月离顾星辞远点”。 海风很大,吹得灯牌哐当作响。 保安上前劝阻,人群里传出尖利的哭喊:“让她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江盏月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入口晃动的灯光,表情平静得可怕。 谢聿怀的房门在此时打开。 他手里端着杯水,走到她身边停下。 “需要帮忙吗?”他声音很淡。 江盏月摇头,目光还落在远处:“我自己处理。” 谢聿怀看了她几秒,将水杯放在旁边。 “江盏月,你听清楚。 他没有错,他很喜欢你,他也想保护你。 但他的爱,是带刺的,是烫手的,是会把你拖进深渊的。 他越爱你,你越危险;他越维护,你越万劫不复。 因为他是顶流,他身不由己——这就是他最大的错。” 江盏月抬眸看他,她本就不是软弱的人,她坏、清醒、利己。 谢聿怀继续开口,语气笃定,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跟他在一起,你永远要被骂,永远要躲躲藏藏。 但跟我,你不用躲。我不需要粉丝,不需要流量,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 我能把所有骂你的声音按死,能把你护得滴水不漏,能让你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你不是傻白甜,你知道该选谁。” 这一刻,江盏月心里那点对少年的不舍,彻底熄灭。 她要的从来不是“身不由己的深情”。 她江盏月,从来都只选强者。 窗外的灯牌还在晃,海潮声一阵阵传来。 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 …… 海风卷着咸涩的气息拂过露台,月光在顾星辞湿润的眼睫上碎成细小的光点。 顾星辞红着眼站在她面前:“盏月姐,我会处理好的,你给我点时间——” “星辞,”江盏月轻声打断他,“你打算怎么处理?是发微博警告你的粉丝,还是和公司撕破脸?” “我……”少年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你我都清楚。” 她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缥缈,“粉丝的爱是双刃剑。她们能把你捧得多高,就能把她们不接受的人踩得多狠。 而我不想去赌——赌有多少极端的人,赌她们能疯狂到什么程度。” “星辞,你还这么年轻,以后会遇到很多人。我只是你漫长人生里的一段插曲,拥有过,记得那些美好的瞬间,就足够了。” 她伸手,像安抚孩童般轻轻拍了拍他柔软的发顶。 这个动作带着惯性的温柔,也带着某种决绝的告别意味。 顾星辞上前抱住她,把脸深深地埋进她身前,沉闷的声音透过衣料传来,带着湿漉漉的颤意:“我不要遇到其他人……盏月姐,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什么曾经拥有就好,我要的是永远。” 他抬起头,月光照亮他通红的眼眶,目光固执地与她交汇:“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对不对?为什么不能一直在一起?” 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在泪水里浸泡过。 不等她回答,顾星辞忽然扣住她的后颈,急切地吻上去。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水和绝望的气息,像要透过这个吻把什么刻进骨血里。 “所以盏月姐……能不能不分手?”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喃喃,声音破碎,“我会改,我会处理好所有事,我会让你一直开心……” “不要。”江盏月偏过头,躲开他的吻。 她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海风吹起她的长发。 “对不起,星辞,到此为止吧。”她说这话时,眼眶也红了,但语气坚定,“我们都需要往前走了。” 江盏月转身欲走,脚步却顿在了半空。 谢聿怀不知何时已经走近。 月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她轻轻抬起手,将指尖放入他的掌心。 就在接触的瞬间,谢聿怀收拢手指,稳稳握住她的手,然后手臂一带,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江盏月被他圈在怀中,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 直到这时,谢聿怀才将目光转向顾星辞。 他手臂依旧稳稳圈在江盏月腰间,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 “从现在起,她是我的人。” “如果你连保护喜欢的人都做不到,不如放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她和你在一起,只会被拖累。”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精准扎进少年心里。 江盏月任由谢聿怀揽着腰,离开露台。 裙摆在月光下划出清冷的弧线,每一步都走得决绝。 顾星辞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融入走廊的灯光。 海浪一声声拍打着礁石,像某种沉重而漫长的叹息。 很久之后,少年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月光洒在他单薄的背上,那身影在海风中剧烈颤抖,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些故事结束了。 有些,才刚刚开始。 第84章 青梅竹马32 失而复得的滋味,总是很美妙。 谢聿怀把江盏月视作失而复得的珍宝,每一分每一秒,都小心翼翼捧在掌心。 她随口提过的喜好,他悄悄记在心里;她不曾言说的需求,他总能提前察觉。 礼物送到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刻意,不少一分用心。 江盏月从不推辞,一一收下。她慢慢发现,只要她眼里流露出哪怕一丝细微的欢喜,谢聿怀的心情,就会好上一整天。 他会不自觉地哼起不成调的小曲,连处理文件时,指尖落在桌面的节奏都是轻快的。 生活里的细致,更是细到让她恍惚,怀疑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 生理期还没到,家里的红糖姜茶就会准时出现,温度永远恰到好处。 江盏月生理期会腰酸。 谢聿怀不知从哪里学了套按摩手法,那几天晚上,他都会熟练地替她揉按后腰,手法温柔又精准,不知是悄悄练了多久。 …… 燕城的深秋,金风送爽,却也吹不散今日的鼎沸人声。 今日,是谢家那位矜贵无比的继承人谢聿怀,迎娶江家掌上明珠江盏月的日子。 这场婚礼,与其说是两姓之好,不如说是燕城权势版图上的一次盛大加冕。 婚礼当天,燕城几乎半数的顶级名流都齐聚一堂,排场大得足以震撼整个豪门圈,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两大顶级世家的底蕴与豪横,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心生艳羡。 婚礼设在谢家私人古堡,这座古堡历经百年沉淀,雕梁画栋间皆是贵气。 从庄园大门到礼堂,铺就了一条长达千米的红毯,红毯两侧摆满了从全球各地空运而来的珍稀白玫瑰与铃兰,水晶灯串随风轻晃,花香与碎光缠绕,恍若梦境。 空中有私人直升机盘旋护航,地面上是清一色的限量级豪车列队,宾客非富即贵,皆是商界大佬、名流显贵,连燕城的顶级圈层,都要亲自前来道贺。 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婚礼,更是一场顶级豪门的财富与权势的视觉盛宴。 化妆间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为一切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江盏月身着由国际顶级大师耗时数千工时手工缝制的嫁衣,凤冠霞帔,流光溢彩。 她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美得惊心动魄的自己,眼底微微发热。 江母推门走了进来,轻声道,“紧张吗?” 江盏月点点头。 江母笑着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看着女儿精致的侧脸,说道:“聿怀这孩子,是妈看着长大的。 他的人品、担当,妈都放心。你们好好过日子,往后的福气,长着呢。” 江盏月转过头,眼眶有些发热。 “退一万步说,”江母顿了顿,握住女儿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你身后还有整个江家。真有什么不顺心,家里的门永远为你开着,爸妈永远是你的退路。” 一字一句,暖到心底。 江盏月鼻尖一酸,眼泪几乎要涌出来,可最后只是深深吸了口气,把那股热意压了回去。 不能哭。今天要完美。 ……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厚重的雕花大门缓缓推开,世界级交响乐团奏响乐章,全场瞬间安静。 谢聿怀朝她伸出手,掌心温暖,姿态认真。江盏月轻轻将手放入,十指相扣,安稳而坚定。 他们并肩走在那条由无数珍稀花卉铺就的红毯上,两旁是燕城最顶级的权贵,眼中却只有彼此。 双方父母端坐主位,看着一身盛装的一对璧人,眼眶皆是微红。 谢聿怀的母亲林清音,气质雍容沉静,看向江盏月的眼神里,满是认可与疼宠。 早在婚礼前几天,她就单独把江盏月叫到身边,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轻轻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分量却重得惊人。 “月月,这是谢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不算聘礼,是妈给你的底气。” 林清音握着她的手,轻声道,“谢家不亏待自己人,你往后在这个家,只管安心做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看任何人脸色。” 江盏月看着文件,指尖微微发颤。 这不是暴发户式的砸钱,是长辈掏心掏肺、把她彻底当成自家人的托付与撑腰。 江盏月坦然收下,回抱住林清音:“谢谢妈。”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这份从容,更让林清音喜欢。 …… “江盏月。”谢聿怀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他望着她,目光深邃,像是要将此刻刻进余生,“我可能不会说漂亮话,但我会用余生证明,你今天的选择,没有错。” “谢聿怀。”她声音清晰,“余生很长,请多指教。” 烟花盛放,流光漫天,映照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最好的婚姻,大抵如此—— 有爱,有底气,有尊重,有一生安稳,一世骄傲。 …… 婚后的日子,比她想象中还要舒心自在。 她依旧是那个随心所欲、活得张扬漂亮的江盏月。 婚后第三个月,她在某个清晨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顾星辞了。 不是刻意忘记,而是现在的生活,被另一个人填得太满。 谢聿怀执掌谢家偌大商业版图,忙的脚不沾地,却总记得她的所有喜好。 林清音待她更是亲如母女,时常约她喝茶看展、逛街购物,从不多加约束,只一心护着她。 结婚半年,江盏月偶然在书房翻到谢聿怀的私人笔记本。 不是工作纪要,全是关于她的点滴。 男人一贯凌厉的字迹,写满了温柔细碎的小事: “3月12日,她说新的护手霜柠檬味太冲。已让助理换回原来的玫瑰味。” “3月17日,提起想看北极光。已联系芬兰玻璃屋酒店,预留明年2月最佳观测期的房间。” “3月30日,凌晨咳醒三次。明天约中医调理。” 原来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柔与惊喜,从不是巧合。 是他一笔一划,把她的人生,认真写进了自己的余生。 第85章 青梅竹马33 门被叩响时,江盏月正独自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 单人旅行已近尾声,窗外的海岸线,夕阳熔金,将整片海水染成流动的金箔,波光粼粼地漫过天际。 她抬手拉开门,指尖的力道在看清门外人影的瞬间,骤然收紧。 顾星辞就站在走廊昏黄的光线里,身形比记忆中削瘦了太多,身上那件浅灰色衬衫空荡荡地挂在肩头,衬得他愈发清瘦。 从前那个永远干净明亮、眉眼带笑的少年,如今眼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连唇角那点惯有的张扬,都被磨得黯淡无光。 江盏月愣住了,心口像是被细针猝不及防刺了一下,细密的酸涩顺着血管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变得微滞。 她选择了谢聿怀。这选择理智、清醒、正确,合乎所有人的期待。 她以为,自己早已把关于顾星辞的那一页彻底翻过去,连同心底那浅淡的印痕,都被岁月尘封。 可此刻,当顾星辞用那双盛满绝望与思念的眼睛望着她,那点被刻意掩埋的印痕,忽然变得灼烫,烫得她无法再维持表面的平静。 顾星辞望着她,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那些事先演练过的不甘、质问,那些藏了许久的委屈与怨怼,在她目光的注视下,忽然就溃散了。 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钝痛和重逢的欢喜。 还能怎么样呢?他想。 谁叫他先动了心,谁叫他放不下。 在这段早已失衡的关系里,先爱上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注定要一次次低头,一次次妥协。 “顾星辞?你怎么……”江盏月的话音未落,顾星辞已大步上前,伸手将她抵在门板上,温热的掌心扣住她的腰,不容她挣脱。 他的吻落了下来,她所有的音节都被吞没。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江盏月感到缺氧,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他背后的衬衫布料。 直到肺部的空气即将耗尽,顾星辞才喘息着,稍稍退开一丝距离。 他看着她微微失神的眼睛和红肿的唇:“……我很想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哽咽。 不是质问,不是抱怨,只是一句最直白、最狼狈的陈述。 江盏月望着他近在咫尺的、泛红的眼眶,无法再维持任何冷静的假面。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切——时间、身份、理智——在这个充斥着纯粹思念与痛楚的吻面前,土崩瓦解。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只是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这细微的动作,是妥协,是默许,是她无法再掩饰的心动。 顾星辞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迸发出光亮。 下一秒,更炽热、更深入的吻再次落下。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拥着她,脚步凌乱地向房间内移动。 跌跌撞撞间,不知道是谁绊到了谁的脚,两人一起倒进身后柔软的大床上。 衣物在急切的动作间变得凌乱,肌肤相贴,温度急剧攀升。 所有的话语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最原始的触碰与喘息。 一夜混乱。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江盏月缓缓醒来,还有些怔忪,脑海里残留着昨夜的旖旎与混乱。 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门开了,顾星辞走出来。 他只围着一条浴巾,身上未擦干的水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沿着紧实的腹肌线条滑落,汇聚在人鱼线的凹陷处。 他慢慢地朝床边走来,领口大敞,露出大片胸膛和清晰的锁骨,下摆随着走动时而分开,腿间轮廓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江盏月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顾星辞微微挑眉,无声地询问:“怎么?” “谁的大?”他忽然凑近,问了个极其混账的问题。 江盏月身体一僵。 理智告诉她这问题荒唐又无礼,可某些旖旎的记忆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其实……难分伯仲。 她偏头转移了话题,声音有些发紧:“做不做?” 顾星辞眸色深了深,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当然。” …… 一番温存过后,江盏月累极,闭着眼靠在床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顾星辞起身,动作轻柔地走进浴室,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 他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动作细致又温柔。 失而复得的感觉,确实太过美妙。 那些被她彻底冷落、音讯全无的日子里,这样安静陪伴、悉心照料的片刻,都成了他梦里都不敢细想的奢望。 谢聿怀早他二十几年就嵌入她生命的时光,如今更是名正言顺给予她盛大的婚礼。 他再怎么不甘,再怎么努力,似乎都无法跨越那道高墙。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江盏月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嗡嗡的震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安宁。 顾星辞垂眸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是谢聿怀打来的通话。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蔓延开来。 那是她光明正大的丈夫,是她名正言顺的依靠。 而他,不过是个不请自来、见不得光的旧人。 “是谢聿怀。”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江盏月几乎是瞬间清醒,心头一紧,“别接!” 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话音未落,顾星辞的手指已经按下了接听键。 “月月?”谢聿怀温和沉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贯的细致与关切,“旅行还顺利吗?什么时候返程?我去机场接你。” 江盏月的心跳如擂鼓,她慌忙从顾星辞手里抢过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顺利,返程时间我晚点发给你。” 说话的同时,她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在顾星辞结实的小腿上,用眼神示意他离远点,别出声。 顾星谨却纹丝不动,反而顺势握住了她踢过来的脚踝。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不容置疑。 不仅如此,他还故意低下头,带着薄茧的指腹开始暧昧地摩挲她的脚心,甚至坏心地用牙齿轻咬她圆润的脚趾。 第86章 青梅竹马34 酥麻的痒意瞬间窜遍全身,江盏月猛地一颤,差点哼出声。 她死死咬住下唇,狠狠瞪着他。 顾星辞抬眼,对上她羞愤又急切的目光,动作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发过分。 “盏月?怎么了?”电话那头的谢聿怀似乎察觉到了异样,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 “没、没什么!”江盏月的声音微微发紧,气息也变得不稳,她一边奋力想把腿抽回来,一边快速编着借口,“不小心碰掉了床头的水杯,吓了一跳。” “没事就好,”谢聿怀语气依旧温和,“别太劳累,记得按时吃饭,返程前告诉我。” “好,我知道了。”江盏月只想尽快结束这通令人煎熬的电话,匆匆应了一句,便挂断了通话。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江盏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推了一把顾星辞,声音发颤:“别闹。” 顾星辞被推开,也不恼,只是仰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压抑的不甘与委屈:“我没闹。” “我不奢求别的。”顾星辞的声音哑得厉害,目光却一瞬不瞬锁在她身上,“我不破坏你的生活,不要求你负责,更不逼你做任何选择。 我只要……能偶尔陪在你身边,就够了。” 江盏月看着他眼底的破碎与卑微,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不是不知道这样不对,不是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心底对他的喜欢,真实而滚烫,让她无法彻底推开他,也不想再放手。 她贪恋谢聿怀给予的安稳与底气,又舍不得顾星辞这份炽热而纯粹的偏爱,既想守住表面的圆满,又想抓住这份隐秘的心动。 这一刻,她清晰地认识到,看来她真是个很自私的人,而且贪得无厌。 从顾星辞吻上她的那一刻起,从他们冲破所有束缚纠缠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种事情,只要打破了第一次的界限,往后再发生就是顺水推舟、顺理成章。 …… 而千里之外的燕城,书房里。 谢聿怀挂断电话后,并未立刻继续手头的工作。 他捏了捏眉心,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一株开得正盛的晚香玉上。 方才电话里,盏月那一声短促的、带着颤音的抽气,还有背景里极其细微的、仿佛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像一根极细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心里。 他了解她,若真想隐瞒什么,不会在电话里露出那样明显的纰漏。 是误会吗? 还是…… 他闭了闭眼,不愿深想下去。 可有些直觉,如同暗夜里悄然滋生的藤蔓,一旦出现,便难以根除。 他拿起手机,点开助理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 最终,还是缓缓敲下了一行字: 「查一下夫人入住酒店最近两天的监控,低调处理。」 按下发送键,他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等太久。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书房内的气压骤降,空气像是凝固成冰,连呼吸都带着冷意。 真相摆在眼前,清晰而残忍。 那一刻,谢聿怀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手握权势,向来杀伐果断,此刻真有一股冲动,想不顾一切冲过去,让那个胆敢染指他妻子的顾星辞付出代价,用最决绝的方式捍卫自己的领土和尊严。 那念头炽热、凶猛,几乎要冲破他多年的修养与克制。 可愤怒冲到顶点的那一瞬间,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比谁都清楚江盏月的性子。 清冷,骄傲,也最是狠心。 还有她骨子里的那股执拗与决绝。 她若真狠了心,是能头也不回地走掉的。 一旦闹到撕破脸皮那一步,只会把她彻底推远。 比起发泄怒火,他更怕的是——彻底失去她。 她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她生气时微微抿起的唇角,她靠在他怀里时,发间清淡的香气。 如果留住她的代价,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让她留在身边的条件,是接受顾星辞的存在;他也只能忍。 这一生,他可以退让,可以包容,可以忍耐。 唯独不能接受的,是失去她。 …… 多年后,深秋的午后。 燕城最大的私立医院,特需病房。 窗外的银杏叶金黄灿烂,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洁白的病床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香味。 江盏月靠在床头,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毯,脸色虽然苍白,却带着一种平静的安详。 她已经很虚弱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只有偶尔清醒的时候,会看看窗外的风景,或者握一握身边人的手。 床的左侧,谢聿怀静静地坐着。 他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鬓角染上了霜华,但脊背依然挺直。 他手里拿着一本诗集,声音低沉而温和地读着,时不时停下来,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润湿她的嘴唇。 另一边,顾星辞早已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通红的眼睛里泪水不断滚落,他徒劳地想去触碰她,却又不敢,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他们曾是对手,是情敌,分享过同一个女人最隐秘的角落,也承受过彼此带来的、最深切的痛苦与嫉妒。 可在此刻,在生命即将燃尽的微光前,所有的爱恨、争夺、不甘,都显得那么苍白而遥远。 所有的过往,都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沉默的守望中,慢慢释然。 他们共同望着病床上那个安静微笑的女子,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不舍。 谢聿怀读完最后一小节诗,轻轻合上书。 他俯下身,在她已无血色的额前,印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如同许多年前,他们在婚礼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他的新娘。 顾星辞别过头,泪水无声滑落。 有人以婚姻之名,守着光明,念她一生; 有人以执念之姿,藏于暗处,爱她一世。 没有谁赢,也没有谁输。 他们用各自的方式,深深地爱过她,静静地陪着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风过无声,日光正好,岁月归于安静。 所有的故事,所有的眷恋与遗憾,都在此刻,轻轻落下帷幕。 第87章 兼祧两房1 刚一穿越,江盏月整个人都惊住了。 一股莫名的燥热酥软从四肢百骸涌来,这具身体正处在一种异样难耐的状态! 原身的记忆尚未完全融合,可身体的本能却先一步淹没了理智。 未等她理清思绪,身体已然先于意识有了反应。 双腿微动,试图缓解那股莫名的躁动。 这一动,便察觉到了身下的异样。 这具身体……竟敏感到了这般地步? 窗外日头正盛,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沿,斑驳陆离。 屋内静悄悄的,正是无人打扰的午后。 理智告诉她,大白天在卧房里这般,实在有失体统。 可那股子难耐的燥热,却死死攥住了她的神经。 不上不下,如百爪挠心,若是再忍下去,恐怕会疯魔。 罢了,左右无人。 微凉的触感传来,江盏月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轻喘。 她呼吸渐渐急促,脸颊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纱帐轻晃,遮住了里面那具娇躯,只余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轻喘,在寂静的卧房里回荡,绵软动人。 不知过了多久,紧绷的身子终于缓缓松弛。 江盏月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轻叹。 待那阵余韵缓缓褪去,她浑身香汗淋漓,寝衣湿漉漉贴在身上,勾勒出动人的曲线。 过了许久,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女子的清甜气息,挥之不去。 她伸手从枕下抽出一方素白丝帕。 修长白皙的双腿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丝帕轻轻拂过肌肤,微凉的触感掠过,竟又惹得她浑身一颤。 这身子……还真是个天生的妖精。 江盏月来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眼如含露桃花,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魅惑;鼻似悬胆,小巧挺翘;唇不点而朱,饱满莹润;肤色更是欺霜赛雪,细腻得仿佛吹弹可破。 这般容貌,确确实实是能让天下男子为之癫狂、让世间女子为之嫉恨的绝色。 脑海中,原身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 原身自及笄之后,身子便格外敏感。 那股子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燥热,像春日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满四肢百骸。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锦被摩擦着肌肤,都能勾起一阵轻颤。 母亲去得早,没人教她这算什么。 她试过泡冷水,试过念清心咒,可那股邪火总在夜深人静时烧起来,烧得她眼角泛红,浑身酥软。 直到嫁进裴家,嫁给了那个全京城都说“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裴行策。 新婚那夜,红烛高烧,烛火跳跃,将满室映得暖意融融。 锦帐低垂,带着淡淡的喜庆与热闹。 原身穿着繁复厚重的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端坐在床沿上,指尖紧紧攥着嫁衣的下摆,眼底满是女儿家独有的羞涩与忐忑,还有一丝对未来良人的朦胧期盼。 裴行策挑开盖头时,眉眼温润,笑意浅浅,确是一副清雅端方的君子模样。 然而,合卺酒饮罢,侍女退去,屋内只剩彼此呼吸可闻时,他却忽然撩起衣摆,“噗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盏月。” 他抬起头,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晦暗与……哀求。 “为夫……有疾。”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裹着难以启齿的痛楚,“于敦伦之事上,无能为力。”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原身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怔住了,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嫁衣的袖缘,不知该如何应对。 “此事关乎男子尊严,更关乎裴、江两家的颜面。” 他膝行半步,离她更近些,目光紧紧锁着她,语气满是凝重与脆弱,“若传扬出去,我必将沦为全城笑柄,裴家亦会声誉扫地。盏月,你既已嫁我为妻,我们便是一体。求你……替我守住这个秘密。” 眼前的男子,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是外人眼中温文尔雅、前途无量的裴家嫡子。 此刻却褪去所有光环,跪在她脚下,露出这般不堪一击的软肋,将最大的把柄亲手递到她手里。 原就是个被养在深闺、未经世事的单纯女子,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看着他苍白面色中透出的恳切与绝望,她咬了咬下唇,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答应你,不会说出去的。” 裴行策闻言,像是骤然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几不可察地一松,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她未能察觉的、幽暗如潭的微光。 他缓缓起身,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温和的仪态。 “多谢夫人体谅。”他温声道,仿佛方才的狼狈与哀求只是一场幻觉,“夜已深,早些安置吧。” 那一夜,红烛燃尽,他们和衣而卧。 她听着身侧平稳的呼吸,望着帐顶模糊的绣纹,心头空落落的,却又被那沉重的“秘密”和“承诺”压着,不知该如何思考。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恍然惊觉——那一跪,哪里是求,分明都是伪装,是为了掩盖自身的缺陷,是为了掌控她。 人前,他是对妻子体贴入微、从无半句重话的温润二郎; 人后,他阴鸷、偏执、控制欲疯长。 他不能给她欢愉,便不准她有半分念想。 他不能满足她,便要将她这一身天生的妖娆风情,死死摁住。 江盏月天生敏感,身子如火,一碰便燃。 夜里,她却只能咬着被子,不敢流露半分渴求。 因为裴行策会看出来。 他一旦察觉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春意,便会整夜整夜地盯着她,眼神阴寒如冰。 他不打她,不骂她,只用最磨人的方式折磨她。 “你在想什么?” “你这般模样,是想给谁看?” “你既嫁了我,便是死,也只能是我的人。” 他锁着她,禁着她,断她外出,收她贴身之物,连她多看一眼别的男子,都要被他冷言冷语刺上整夜。 他要她乖,要她静,要她像一尊没有情欲、没有念想的石像。 可她偏偏有世间最艳、最烈、最易动情的一副身子。 一年后,裴行策的死讯传来,她以为是解脱,却没想到,那只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青禾,那个她从牙婆手里救下来、悉心培养了数年的丫鬟,那个挑唆她避开裴行简、选择裴行策的白眼狼。 “大将军一身血腥气,杀人不眨眼,少奶奶嫁过去,夜里都要被吓醒。” “二公子温文尔雅,待人体贴,才是能与您相守一生的人。” 她信了。 她却一步步蚕食她的一切,最后,亲手将她推入了深渊,让她尸骨无存。 第88章 兼祧两房2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稳固,成功进入小世界。】 【系统任务:攻略目标裴行简,斩断其与青禾的纠葛。】 【上个世界积分奖励1000,剩余积分1450。是否立即打开系统商城?】 江盏月指尖还残留着微弱的凉意:“打开。” 话音刚落,淡蓝色的界面便凭空在她眼前铺开。 界面最顶端,悬浮着三件限时特惠商品,字体醒目: 1、【仁心妙术·通医理】 原价:500积分 | 特惠价:250积分 效果:基础药理精通,通晓常见病症、身体调理、外伤处理。 2、【柔肤凝脂·雪肌焕新】 原价:600积分 | 特惠价:300积分 效果:肌肤永久细腻白皙、柔润如脂,暗沉、粗糙、细纹尽数淡化,触感滑腻如玉,颜值与气质双双提升,一近身便让人难以忘怀。 3、【随身空间】 原价:4999积分 | 特惠价:888积分 效果:解锁1000平储物空间,灵魂绑定,可跟随宿主穿越小世界。内部时间静止,所有放入物品均可永久保鲜。 注:空间仅可存放物品,宿主及其他人员无法进入,可通过意念随时存取物品。 江盏月只扫了一眼,心中便已有了决断。 仁心妙术让她在深宅之中有自保能力,柔肤凝脂能将这具绝色皮囊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而那千平的静止空间,不仅是绝佳依仗,更是绑定灵魂,能跟随她一起穿越小世界。 原价近五千,如今仅需888,性价比高到惊人。 三样总价:250+300+888=1438,完全可以全部拿下。 江盏月大手一挥,“系统,兑换这三样。”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1438,剩余积分:12。】 【技能加载中……】 【空间绑定中……绑定完成。】 刹那间,海量医理知识如流水般汇入脑海,脉象、药方……条理清晰,信手拈来。 同时,一股温润的力量漫遍四肢百骸,肌肤表层微微发热,肌肤更加莹白细腻、吹弹可破。 意识深处,也多了一方静谧广阔的空间,空旷整洁,只需一念,便可随心存取。 门外传来管事妈妈压抑不住的呵斥,还有丫鬟低低的啜泣声,江盏月眼底寒光一闪。 来了。 青禾,此刻,应该是偷了她的首饰,被抓包了。 原主心慈手软,看她哭得凄惨,竟信了她被人陷害的鬼话,只罚了三个月月钱便算了事。 可这一饶,饶出了后来的万劫不复。 江盏月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衣衫,拢了拢散乱的发丝,那股子妖艳风情被她收敛了几分。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恰好看见院中的景象—— 正是春深时节,几株海棠开得正艳,繁花似锦,却反衬得庭中跪着的人影格外单薄。 那正是青禾。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衫,身形纤细,此刻却狼狈不堪。 发髻散乱,一支银钗斜斜地挂在发间,衣领被扯开了半边,露出一截脖颈。 她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偶尔抬起头来抹泪,那张小脸虽带着惊惶,却依旧透着一股子天生的媚态。 眼神里满是倔强与委屈,一副被冤枉的模样,十足十的无辜。 刘妈妈站在一旁,攥着帕子,咬牙切齿地瞪着青禾,见江盏月推开窗,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带着怒气:“小姐,您醒了?青禾这贱蹄子,偷了您的赤金点翠头面,人赃并获,您看怎么处置?” 刘妈妈是江盏月母亲留下的老人,性子急,眼里容不得沙子。 青禾哭得更凶,肩膀一耸一耸的:“是、是有人栽赃!刘妈妈,您不能因为奴婢是外头买来的,就这般冤枉奴婢啊!” 话没说完,青禾膝行两步,仰着脸看她,眼泪汪汪:“小姐,您信奴婢!奴婢跟了您数年,何时动过您的东西?定是有人见奴婢得您宠爱,故意陷害!” 好一招以退为进。 江盏月在窗后冷笑。 就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得原主心软,骗得她放下戒心,最后反过来被她捅刀。 “青禾。”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八岁进府,是我从牙婆手里买下来的。那时你瘦得皮包骨,说只要给口饭吃,做什么都愿意。” 青禾一怔,眼泪凝在眼眶里。 “我让你跟着我读书识字,教你女红算账,吃穿用度,从未短过你半分。” 恩将仇报,从来都不需要理由。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青禾脸上。 那眼神太冷,冷得青禾心底没来由地一慌。 “我养你十几年,养出一条会偷东西、会撒谎的白眼狼。”江盏月的声音依旧轻,却像刀子,一字一句刮在青禾心上,“刘妈妈。” “老奴在。” “按家法,偷窃主家财物,如何处置?” 刘妈妈眼睛一亮:“杖责二十,发卖出府!” “不!”青禾尖叫起来,“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只是一时糊涂!您饶了奴婢这次,奴婢再也不敢了!” “拖下去杖责二十,不必发卖。”江盏月缓缓道,“打完,送去柴房,每日做粗活,不许踏进内院半步。” 她不杀她,也不发卖她。 留着她,留着这颗毒瘤,就是要掌控她,让她亲眼看着,自己一步步靠近裴行简,得到她爱而不得的男人,亲手撕烂她的伪装。 青禾似是不敢置信,猛地抬头,哀叫出声:“小姐!奴婢没有!奴婢是被冤枉的!您从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江盏月冷冷打断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我江盏月,从不养白眼狼,更不会包庇偷窃的贱婢。” 刘妈妈见江盏月态度坚决,心中一喜,立刻挥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拖下去!” 家丁们一拥而上,抓住青禾便往外院拖,青禾惊慌失措地哭叫着,拼命抵抗。 往日的柔弱倔强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她从未想过,一向对她宠溺的小姐,会如此绝情。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江盏月走到榻边。 打发掉青禾,只是第一步。 算算日子,裴行策“遇匪身亡”的消息,这几日就该传到京城了。 永昌二十一年,大陈朝早已内忧外患,老皇帝昏庸老迈,看似平静的朝堂下,暗流涌动,用不了多久,乱世便会降临。 而裴行简,那个未来会扫平乱世、登基为帝的铁血枭雄,能给她想要的温存的男人,才是她的目标。 第89章 兼祧两房3 二十板子结结实实落在身上时,青禾疼得几乎咬碎了牙。 板子是浸过水的硬木,一下一下,砸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落一下,她都觉得自己要昏死过去,可下一板子砸下来,又疼得清醒过来。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指甲死死抠进地面,指尖磨破了,渗出血丝。 刘妈妈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等二十板子打完,才慢悠悠开口:“都看清楚了?” 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青禾压抑的痛哼。 “主子心善,是咱们的福气。”刘妈妈的目光在院中一众丫鬟婆子脸上扫过,“可若有人仗着主子心善,就忘了自己的本分,忘了谁是主、谁是奴——”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一厉:“这就是下场!” 众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拖下去。”刘妈妈挥挥手,“送去柴房,每日卯时起,亥时歇,院里的粗活都归她。若有懈怠,再加二十板子!” 两个粗使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青禾。 她被打得站不稳,几乎是被拖着往后院柴房去。 衣裳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每动一下都像在撕皮。 路过院门时,有个小丫鬟忍不住小声说:“真惨……” “惨什么?”旁边年长些的婆子啐了一口,“偷主子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今天?” 青禾听见了,却没力气反驳。 她闭上眼,任由自己被拖过一道道门槛,扔进柴房角落的草堆里。 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 柴房里又黑又潮,堆满了劈好的木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青禾趴在草堆上,好半晌才缓过气,挣扎着坐起来。 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一动就往外渗血。 她咬着牙,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瓷瓶——是之前存下的金疮药。 “砰”的一声,瓷瓶掉在地上,碎了。 药粉洒了一地,混进尘土里。 青禾盯着那摊褐色的粉末,眼圈忽然红了。 她想起在江盏月身边的日子。 吃的是江南的香粳米,穿的是苏杭的软烟罗。 冬天有银丝炭,夏天有冰盆。 小姐待她好,教她读书认字,教她弹琴绣花,月钱给得比别处的大丫鬟多一倍。 别的丫鬟做粗活累得直不起腰,她只需要在小姐跟前伺候,端茶递水,梳头更衣。 那时多风光啊。 院里的小丫鬟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青禾姐姐”。连管事的妈妈们,也都对她客客气气。 可现在…… 青禾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疼得一个激灵。 凭什么? 她不过是拿了几件首饰,小姐从前赏她的东西,比这值钱的多得是!怎么就非要较这个真?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送饭的张婆子来了。 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两个硬邦邦的窝头,往地上一扔:“吃吧。” 青禾盯着那碗粥,没动。 张婆子“嗤”了一声:“还当自己是主子跟前的大丫鬟呢?爱吃不吃!” 说着便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对了,明日卯时,记得去后院洗衣裳。院里的衣裳,以后都归你洗。” “洗衣裳?”青禾猛地抬头。 “怎么,不乐意?”张婆子挑眉,“还想偷懒不干活?那就多干点,好好学学规矩。” 柴门重新关上,落锁声在空荡的屋里格外刺耳。 她趴在草堆上,听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是春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瓦片上,像无数只小虫在爬。 青禾依旧没动。她不是不吃,是身上疼得厉害,根本起不了身去够那碗粥。 就这么趴了不知多久,外头天渐渐黑了。 柴房里没有灯,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终于,她攥着了那两个馒头,越攥越紧。 江盏月……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你等着。 只要我青禾还有一口气在,今日的耻辱,来日必定百倍奉还!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青禾就被张婆子从草堆里拽起来。 “还睡?当自己是大小姐呢?”张婆子嗓门大,震得柴房嗡嗡响,“赶紧的,后院衣裳都堆成山了!” 青禾身上伤口还疼着,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张婆子不管,一路连拖带拽,将她弄到后院洗衣处。 那里果然堆着一大盆脏衣裳,泡在冷水里,水面上漂着皂角沫子。 “洗吧。”张婆子往旁边石凳上一坐,“不洗完不许吃饭。” 青禾盯着那盆衣裳,半晌没动。 她没洗过衣裳。 在江盏月身边这么多年,她的衣裳都是交给浆洗房的婆子,连碰都没碰过凉水。 可现在…… “愣着干什么?”张婆子不耐烦地催。 青禾咬了咬牙,挽起袖子,将手伸进盆里。 水是刚打上来,早春的天,井水冰凉。 手一进去,就冻得发麻。 她抓起一件衣裳,笨拙地搓了两下,皂角抹得太多,泡沫溅了一身。 “啧,连衣裳都不会洗?”旁边一个洗衣的婆子看见了,嗤笑道,“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其他洗衣裳的丫鬟婆子都看了过来。 “就是,人家可是贴身大丫鬟,哪干过这种粗活?” “听说以前连自己的衣裳都没洗过呢,啧啧……” “装什么清高,还不是个偷东西的贼!”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一群麻雀在耳边叽喳。 青禾低着头,死死咬住唇,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僵。 “快点洗!”张婆子一拍石桌,“磨蹭什么?还当有人伺候你呢?” 青禾一颤,手上的劲儿没控制好,“刺啦”一声—— 衣裳撕了道口子。 是一件藕荷色的罗裙,料子是上好的软烟罗,一看就是主子穿的。 院子里霎时一静。 张婆子猛地站起来,几步冲过来,夺过那件罗裙一看,脸都青了:“好啊你!洗个衣裳都能洗坏了!这可是二夫人新做的裙子!” 青禾脸色煞白:“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张婆子冷笑,“我看你就是存心的!二夫人罚你干活,你怀恨在心,故意糟践主子的东西!” “我没有!”青禾急了,“我真的没有……” “还狡辩?”张婆子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往地上一摁,“给我跪下!今儿不把这衣裳补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青禾被她摁得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钻心地疼。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 她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看见回廊下站着道身影。 是江盏月。 第90章 兼祧两房4 她不知何时来的,就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一身月白春衫,外头罩了件浅青色的斗篷,手里还捧着个暖手炉。 晨光熹微,照在她脸上,那张脸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她就那么静静站着,静静看着,眼神淡淡的,像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青禾对上她的目光,浑身一颤。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腊月的冰,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她此刻的狼狈,她所受的屈辱,在她眼里,都不过是…… 咎由自取。 江盏月看了她片刻,转身走了。 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可那眼神,比任何责骂都让青禾难受。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她的心,让她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那个能在小姐跟前说上话的青禾姐姐了。 她只是个连衣裳都洗不好的,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贼。 春风拂过,卷起井台边的几片梨花花瓣,打着旋,从她膝边掠过,沾在湿漉漉的衣上。 春天,明明才刚开始。 …… 春光渐盛,暖阳透过窗户,在青砖地上铺开一室明亮。 江盏月坐回妆台前,铜镜映出她秾丽惊心的容颜。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桃花含露,眼尾天然一段微微上挑的弧度,顾盼间流转着不自知的媚意。 这张脸美得浓烈,美得张扬,每一处都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像枝头带露的灼灼桃花,艳丽逼人,却又隔着一层晨雾,可望而不可即。 她凝视镜中眉眼——这张脸,与记忆里的母亲有七分相似。 母亲苏锦书,出身将门。 外祖父苏定山是镇守西北二十年的老将,马背上打下的功名,膝下只有母亲这一个独女,宠得如珠似宝。 母亲不爱红妆爱武装,幼时便跟着外祖父习武,一手枪法使得出神入化。 十岁时便能策马挽弓,箭无虚发。 偏偏这样一个飒爽女子,嫁给了父亲江明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 江家是江西大族,诗书传家。 父亲江明远是永昌八年的探花,如今官拜礼部侍郎,为人清正,颇得清流敬重。 母亲嫁过来时,十里红妆,轰动京城。都说这是文武双全的一对璧人。 江盏月十岁那年,外敌犯边,外祖父奉命驰援。 母亲瞒着所有人,女扮男装混入军中,千里奔袭至边关。 那一战,外祖父与母亲并肩杀敌,最终父女二人皆战死关墙下,马革裹尸还。 消息传回,父亲一夜白头。 父亲中年丧妻,无心续弦,也未扶正任何妾室。 后院两个庶子都是早年通房所出。 …… 江家与裴家的婚事,说来还有段渊源。 江母苏锦书与裴老夫人沈清沅,是自幼的手帕交。 两人同岁,一个将门虎女,一个世家闺秀,性子南辕北辙,却偏偏投缘。 她们在闺中便戏言,若将来一人生子、一人生女,必结为儿女亲家。 后来母亲嫁入江家,裴老夫人嫁进裴府,各自生儿育女。 外祖父苏定山与裴老将军亦是知交,对这桩婚事乐见其成。 只是后来母亲战死,父亲伤痛欲绝,此事便暂且搁下。 直到她及笄那年,裴老夫人亲自登门,重提旧约。 “盏月,”江明远抬眼看向女儿,目光复杂,“裴家两位公子,为父更中意行简那孩子。” “行简性子是冷了些,可稳重,有担当。他十二岁随父出征,这些年在沙场上挣下的功名,没有半分水分。” 父亲顿了顿,“你嫁给他,至少能得一份安稳。” 一语成谶。 江盏月对着镜子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 父亲看人,从来透彻。 可那时的原身,被青禾日日灌输的“裴将军杀人如麻、粗鄙不堪”唬住了,又被裴行策表面那套温文尔雅迷惑,哭着说想嫁二公子。 父亲拗不过她,长长叹了口气。 “也罢。”他抚着她的发顶,“你既选了行策,为父便依你。” 她出嫁时,父亲将母亲留下的嫁妆和大半身家,都充作嫁妆尽数给了她,红着眼眶说:“你娘在天有灵,定会护你一世安稳。” 乱世将至,何来安稳? 父亲一生清正,却因不肯党附,在朝堂倾轧中被外放,遇匪死在赴任途中。 江家顷刻崩塌,两个庶弟卷了剩余家产各自逃命。而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在裴家自身难保,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未见上。 这一世,她绝不让江家重蹈覆辙。 而要护住江家,护住父亲,她需要找一个靠山。 裴行简。 江盏月闭目,关于这个男人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常年玄甲覆身,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苍松傲立,风雨难摧。 赤红盔缨衬得面容愈发冷硬,下颌锋利,鼻梁高挺。 他身上没有贵气,只有铁血悍将的刚猛,硝烟与血气入骨,粗粝又强悍,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硬汉。 十二岁随父出征,十六岁独领一军,二十岁那年裴老将军战死沙场,他带三千轻骑千里奔袭,屠了北狄三座城池。 回京那日,马背上挂着十八颗狄人贵族的头颅,血顺着鞍鞯往下滴,染红了朱雀大街半条青石板路。 京中贵女们怕他,说隔着十丈远都能闻见他身上的杀气。有胆小的,被他扫一眼,能吓得好几天做噩梦。 可江盏月知道,乱世将至,文人墨客的风骨救不了命,诗书礼仪也护不住家。 枪杆子,才是硬道理。 而裴行简手里,握着大陈朝最锋利的那杆枪。 第91章 兼祧两房5 这日春光正好,裴老夫人在府中设了春宴,遍请京中名门闺秀。 明着是赏花叙旧,暗地里,阖府上下都心照不宣—— 老夫人是要给镇北将军裴行简,挑一位合心意的夫人。 原身的记忆里,这场宴闹得热闹非凡,各家贵女挤破了头,想要攀附这位权倾京师的镇北大将军。 可最后,一个都没成。 裴行简此人,从来就不是儿女情长里的人。 …… 裴老夫人沈清沅,乃是当年世家名门嫡女,又嫁与世代将门的裴府,手中掌家多年,气度雍容华贵,行事素来体面周全。 此番为长子裴行简相看良人设下的赏春宴,排场气派自不必说,一草一木、一器一具,皆透着将门世家的厚重与世家大族的精致,半点不输宫中御宴。 宴设在景致最美的沁芳园,园内遍植名贵花木,迎春、海棠、碧桃、玉兰开得如火如荼,粉白嫣红叠着层层绿意,暖风一吹,落英缤纷似雪。 受邀的贵女们早早就到了,个个盛装打扮,珠环翠绕,笑语盈盈。 有相熟的聚在一处低声说话,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园子入口——都在等今日的正主。 江盏月到得不早不晚。 她穿了身水绿色绣缠枝玉兰的春衫,外罩月白薄纱褙子,头发松松绾了个随云髻,只簪一支白玉簪,一对珍珠耳坠。 脸上薄施脂粉,越发衬得眉目如画,尤其那双眼,眼尾天然一段微微上挑的弧度,顾盼间流转着不自知的媚意。 一进园子,便见裴老夫人沈清沅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正与几位先到的夫人说话。 老夫人今年四十有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套碧玉头面,穿着绛紫色织金缠枝莲纹的褙子,通身气度雍容。 她年轻时便是京中有名的美人,如今虽有了年纪,眉眼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风韵。 看见江盏月,老夫人眼睛一亮,朝她招手:“盏月,来。” 江盏月走到跟前,福身行礼:“母亲。” “快起来,你今日这身衣裳好,”老夫人拉着江盏月在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不放,眼里满是慈爱,“水绿色衬你,像枝头新发的嫩芽,鲜灵灵的。 原身与裴行策成婚后,老夫人待她一直亲厚。 这份亲厚,一半是因为与母亲的手帕交情,一半是真心疼惜她这个没了娘的孩子。 …… 宴席开始。 丝竹声起,丫鬟们端着菜肴鱼贯而入。 老夫人笑着对众人道:“今日春光好,海棠也开得好。咱们不拘那些虚礼,都松快些。” 贵女们开始低声交谈,时不时有娇笑声传来,目光却都若有似无地飘向园口。 “你们说……大公子今日会来吗?” “应该会吧,老夫人设宴,他总要露面片刻的。” “我可不敢看他,上次上元节远远瞧见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我回去便做了一夜噩梦。” “听说北狄人听见他的名字,夜里都能吓哭,杀人不眨眼的煞神呢……” 窃窃私语里,满是畏惧。 便在此时,园口忽然静了一瞬。 原本细碎的交谈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连风都似慢了几分。 “来了来了!” “是裴将军!” 江盏月抬眼望去。 只见一道玄色身影立在廊下,逆光而来。 他并未穿甲胄,只着一身常制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昆仑苍松,肩宽腰窄,每一步落下都沉稳有力,自带千军万马历练出的凛冽气场。 下颌线锋利如刀削,鼻梁高挺笔直,薄唇紧抿,不见半分笑意。 一双眼瞳深如寒潭,目光扫过之处,方才还叽叽喳喳的贵女们纷纷垂首缩肩,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眼神,不怒自威,煞气内敛,却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他便是裴行简。 “母亲。”他走到老夫人跟前,抱拳行礼。 裴行简素来不喜这般被人围观的应酬,给母亲行礼问安后,便准备离去。 可就在抬眼的刹那,他的目光,毫无预兆地顿住了。 他直直看向了席上的江盏月。 很多年前,那时她还是个小姑娘,跟着江夫人来裴府做客,躲在花架子后头偷看他练剑。 被他发现,便慌慌张张跑开,颈上戴的项圈叮当作响。 一转眼,就长成了这样秾丽惊心。 脖颈细了,长了,弧度优美得像天鹅。 肩膀薄了,腰肢细了,胸脯却高高耸起,将那身春衫撑出饱满的弧度。还有那双眼…… 裴行简的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那双眼,哭过之后应该会泛红,眼尾那抹媚色会更浓。若是情动时…… 他猛地攥紧拳。 指甲陷进掌心,疼得他一个激灵。 他在想什么? 这是春日宴,满园都是未出阁的贵女,母亲还在上首坐着。而他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着弟妹……生出这般龌龊念头。 裴行简别开眼,随意找了个位置落座。 端起茶饮下,茶是冷的,入喉却烧起一团火。 席间的贵女们尚沉浸在对裴行简的敬畏与倾慕里,无人察觉这位大将军分毫的异样,只当他依旧是那个无心儿女情长、满心只有家国沙场的铁骨将军。 唯有江盏月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几次扫过她。 第一次,是在他刚进园子时。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很短暂,却让她脊背微微发麻——像被猛兽无意间瞥了一眼。 第二次,是在老夫人向他介绍席间贵女时。他听着,目光却飘向她这边。彼时她正低头喝茶,一缕碎发从鬓边滑落,她抬手去拢,指尖无意间擦过耳垂。 裴行简的视线,在她耳垂上停了停。 第三次…… 江盏月放下茶盏,抬起眼,正好对上裴行简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裴行简的眼神很深,像望不见底的寒潭。 此刻那潭水里映着她的身影。 那身水绿春衫是家常款式,并不紧身,却依旧能看出胸脯饱满的弧度。 布料柔软的褶皱在那里微微隆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忽然想起军中那些粗汉私下说的浑话,说女子身段最妙处,便是这欲掩还休的起伏…… “将军觉得这诗如何?”有贵女娇声问。 裴行简放下茶盏,声音有些哑:“尚可。”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站起身。 “母亲,军中还有事,儿子先告退。” 老夫人一愣:“这宴还没完……” “改日再陪母亲。”裴行简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背影甚至带着几分仓促。 满园贵女面面相觑,有几个已经红了眼眶——谁看不出来,裴将军这是不耐烦了。 只有江盏月,静静坐在原处,看着裴行简消失在月洞门后的身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第92章 兼祧两房6 裴行策的死讯,是被途经的商队一路辗转传回府中的。 说是归途中遭遇山匪劫杀,随行护卫尽数战死,连尸身都没能寻回。 官府文书与镖局信笺叠在案上,两方朱印确凿,将最后一丝侥幸碾得粉碎——二公子,是真的回不来了。 不过一日之间,侯府朱门染素,黑绸白绫自檐角垂落,阖府上下皆披麻戴孝,连廊下的仆从都垂首噤声,不敢有半分喧哗。 老夫人乍闻爱子遭此横祸,当场便昏死过去。 醒来后被人扶至灵堂前,一眼便看见跪在最前的江盏月。 她纤细的身子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粗麻孝服裹在身上,更显得人单薄可怜。 往日里那眉眼间藏不住的艳色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死寂的哀恸,泪落无声,却看得人心头发紧。 老夫人看的心口一阵阵发紧,浑浊的泪无声滚落。 老夫人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哭声嘶哑破碎:“我苦命的儿……苦命的盏月啊……你才刚嫁他多久,他竟就这么丢下你走了……” 裴行简立在一侧,一身素衣,身姿挺拔如松。 在外人眼中,他是侯府的主心骨,沉稳冷肃,有条不紊地打理着一应事宜。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虽与裴行策聚少离多,相处时间有限,可血脉相连,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弟弟。 如今骤然殒命,他远不如外人所见那般平静无波,只是身为长子,纵有翻江倒海的情绪,也只能死死压在心底。 江盏月伏在老夫人怀里,任由眼泪浸湿孝服。 她哭得肩头轻颤,哭得眼尾泛红。 粗麻孝服裹在身上,非但不显臃肿,反倒衬得身段愈发纤细玲珑。 火光跳跃,映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照得水光潋滟,眼尾天生的媚色在泪光中若隐若现,像雨后的桃花,凄艳动人。 裴行简立在灵前,目光几次掠过她。 每一次,都像被烫到似的移开。可每一次,又忍不住再看。 他看见她低垂的脖颈,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此刻微微弯着,露出一段柔软的弧度。 看见她跪坐时塌下去的腰肢,那么细,仿佛一折就会断。看见孝服下隐约的轮廓,随着啜泣轻轻起伏…… 他猛地别开眼,深吸一口气。 不该。 可那画面像生了根,怎么也拔不去。 …… “母亲……”江盏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儿媳……想出去透透气。” 老夫人只当她是悲恸过度,挥泪放了手,又嘱咐了两句“去吧,千万想开些。” 江盏月缓缓起身,跪了太久,腿一软,身后有人扶了她一把。她没回头,挣开那只手,踉跄着往外走。 春天的午后,岸边柳丝低垂,荷花池在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与府内那压抑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裴行简。 灵前诸事稍定,他终究放心不下,悄声跟了过来。 他刚要开口唤她一声,目光骤然一凝。 江盏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纵身跃入。 “扑通——” 水花四溅。 入水的一瞬,湖水包裹全身,隔绝了岸上的喧嚣。 她没有挣扎,反而张开四肢,任由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向下沉去。 气泡从鼻尖涌出,肺部的空气逐渐稀薄。 水面又传来“扑通”一声巨响。 江盏月睁开眼,透过水流,看见一道影子正朝她冲来。 那人身姿矫健,入水时几乎没激起多少波澜,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是裴行简。 他在岸边远远望见那道身影投湖,脑中轰然一空,所有理智刹那间尽数崩碎。 身体比念头更快,他已纵身跃入水中。 水下视线模糊,只能看见那人影正缓缓下沉,长发如海藻般散开。 该死! 他心中暗骂,憋着一口气猛蹬双腿,迅速拉近了距离。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触手冰凉滑腻。 江盏月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猛地睁开眼,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映出他的倒影,却无半分求生的渴望,反而奋力挣扎起来,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她想死。 这个认知让裴行简心头火起,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恐慌。 他不敢松手,只能用另一只手死死揽住她的腰,试图带她上浮。 可江盏月存了死志,在水下胡乱蹬踢,宽大的孝服在水中飘荡,竟被水流一扯,腰带散开,衣衫滑落,只剩下一袭单薄的里衣。 裴行简只觉掌心一滑,竟抓了个空。 他心中一惊,急忙伸手去捞,指尖却触到了一片温软细腻的肌肤——那是她裸露在外的肩背。 羞耻与燥热瞬间涌上心头,即便是在这冰冷的湖水中也未能浇灭。 他顾不得许多,一把扯住她,将人重新拽回怀里。 江盏月却依旧不配合,手脚并用地缠上他的腰腿,像是一只溺水的水鬼。 挣扎间,她身体猛地一僵,似是呛到了,整个人软了下来。 裴行简大骇。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什么叔嫂伦常。 他猛地凑上前,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温热的、带着一丝血腥铁锈味的气息,蛮横地渡入她的口中。 江盏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气息霸道而炽热。 她本能地想要抗拒,可求生的本能却驱使着她贪婪地索取着那缕空气。 唇齿相依,舌尖相抵。 温热的气息涌入,暂时缓解了窒息。 可这姿势太暧昧,他的唇紧贴着她的,气息交缠的瞬间,她浑身剧烈一颤。 裴行简本是为了渡气,可当那柔软温热的触感传来时,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变了味道。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与渴望,仿佛他们生来就该如此契合。 第93章 兼祧两房7 江盏月的双手原本抵在他胸前推拒,此刻却不知不觉地攀上了他的脖颈,指甲深深陷入他湿漉漉的发间,仿佛溺水之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水波荡漾,两人的衣衫在水中散开,紧紧相贴。 裴行简宽阔的胸膛紧贴着她单薄的身躯,隔着湿透的里衣,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处起伏。 他的手掌在她光滑的背上游走,掌心粗糙的茧子摩擦着她细腻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她的唇很软,很凉,带着潭水的寒意,像最上等的蜜。 鬼使神差地,他轻轻吮了下她的下唇。 很轻,像羽毛拂过。 可怀里的身子却猛地一颤,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指尖深深掐进他肩肉里。 那声音又娇又媚,在水下格外清晰。 裴行简浑身一僵,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江盏月猛的清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借着水面透下的微光,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是裴行简。 是她的夫兄。 她在做什么?! 一股恐慌席卷而来,冲垮了方才的迷乱。 她猛地偏过头,挣脱了他的唇舌,肺部的空气再次告罄,剧烈的呛咳让她身体蜷缩。 裴行简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与痛色,揽着她的腰奋力往上游。 “哗啦——” 两人冲出水面,裴行简将她拖上岸。 江盏月趴在岸边,剧烈咳嗽,咳出好几口水。 裴行简在她身侧,浑身湿透,玄色常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线条。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原本单薄的孝衣早在水流的撕扯下滑落,她身上仅剩一件鸳鸯肚兜和一条亵裤。 湖水浸透了织物,那薄薄的红绸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她慌忙抱住手臂,别过脸,脸颊滚烫。 裴行简也看见了。 那大片雪白的肌肤,那红绸下若隐若现的柔软,让他喉头一紧。 他别开眼。 谁知江盏月趁他转头的时机,又要往等池子里扑去。 裴行简哪能让她在眼皮子底下寻了短见,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猛地从后面扑了上去。 他本意是想抓住她的手腕,可慌乱中手掌一抓,却恰好抓住了她腰间松垮的裤子。 意识到抓错了地方时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那亵裤本就摇摇欲坠,被他这一把蛮力猛地拽下,露出女子挺翘圆润的臀瓣和修长笔直的双腿。 春光乍泄,凉风一吹,江盏月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 可岸边湿滑泥泞,她不受控制地朝后倒去,裴行简被她一带,两人一起倒下。 “砰——” 裴行简下意识地伸手撑地,却不想手掌直接按住了她的胸口,那惊人的弹性让他心头一颤。 女人身上只挂着一件肚兜,死死地压在了他身上,严丝合缝。 这姿势暧昧至极。 湿透的衣物紧贴,几乎感觉不到阻隔。他能清晰感觉到她肌肤的凉,腿根的软,还有…… 裴行简不知道她察觉没有,他自己却清楚地感觉到那处的变化。 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裴行简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声音沙哑而暴怒:“江盏月!看着我!” 江盏月被迫抬眼,泪眼模糊地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二弟刚走,”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像要将这些话钉进她心里,“尸骨未寒,你就要随他去?” 说这话时,他心里莫名一阵酸涩。 就这么喜欢二郎吗?喜欢到愿意为她去死? “你让母亲怎么办?”他拇指擦过她脸颊的泪,粗糙的指腹刮过细腻的肌肤,“她刚失了儿子,你还要让她看着儿媳也死在她眼前?” 江盏月浑身一颤,眼泪流得更凶。 “还有你父亲。”裴行简声音低下来,手从她下巴滑到她肩头,握了握,又松开,“江大人一生清正,只有你一个嫡女。他中年丧妻,如今……”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你忍心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再承受一次丧女之痛?” “我……”江盏月哭出声,身子软下去,不是装的,是真的被这话刺中了心。 裴行简手臂环过她后背,将她整个人按在怀里。 她湿透的脸贴在他颈窝,温热的泪混着冰凉的湖水,浸湿他衣领。 “那就好好活。”他声音低哑,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抚,动作有些僵硬,“为了你父亲,为了母亲,也为了……你自己。” 江盏月在他怀里哭,哭得肩头颤抖,哭得浑身发软。 许久,哭声渐歇。 裴行简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才松开些许,低头看她。 她眼睛红肿,鼻尖通红,湿发贴在脸颊,狼狈又脆弱。 那双桃花眼此刻氤氲着水汽,怯生生地看着他,像受惊的幼鹿。 “能走么?”他问,声音缓和了些。 江盏月轻轻摇头,腿还软着。 裴行简便扯过自己湿透的外袍,将她严严实实裹住,打横抱起。 一路无言。 回到她住的院子,春桃和几个丫鬟见状都白了脸。 “伺候二夫人沐浴更衣,煮姜汤。”他将人放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沉,“仔细照看着,莫让她一个人待着。” 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今日的事,谁若敢往外说半个字,家法处置。” 丫鬟们噤若寒蝉。 “大夫随后就到。”他看向江盏月,声音有些哑,“你……好生歇着。” 江盏月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起眼,看着他。 玄色常服湿透了,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劲瘦的腰身。 那背影挺拔如松,却莫名透着一丝僵硬。 “大哥。”她轻声唤。 裴行简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今日……多谢你。”她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 裴行简沉默了很久,久到春风吹落了一地海棠。 “不必。”他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压着什么,“往后……莫再做傻事。” 说完,他抬步要走。 “大哥。”江盏月又唤了一声。 裴行简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她那双桃花眼氤氲着水汽,眼尾泛红,长睫湿漉漉的。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有脆弱,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我会好好活着的。”她说,每个字都像在承诺,“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也为了……不辜负大哥今日相救。” 裴行简看着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很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依旧挺拔,脚步依旧沉稳,可那步伐却比平日快了许多,衣摆带起细微的风,卷起地上几片落花。 江盏月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暮色里的身影,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他渡气时的温度。 她轻轻弯起唇角,眼底水光潋滟。 “小姐,热水备好了。”春桃轻声唤。 江盏月回过神,转身往屋里走。 第94章 兼祧两房8 自那日湖中惊心动魄的纠缠后,江盏月便称病闭门不出,至今已有三日。 裴行简坐在书房里,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那棵老槐树。 树影婆娑,恍惚间竟像是那日湖底摇曳的水草,还有那具在他怀里挣扎、却又柔软得惊人的身躯。 裴行简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两步,终究还是没忍住,寻了个探病的由头,踱步至江盏月的凝香院。 院中静悄悄的,连个洒扫的丫鬟都不见。 廊下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在风里打着旋。 裴行简眉头微蹙。她病着,院里怎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心头那点火刚烧起来,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向东厢的支摘窗——窗开着半扇,薄如蝉翼的素纱帘子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透过那层纱,能清晰看见里间软榻上的景象。 江盏月侧卧在榻上,身上那件月白色的中衣敞开着,领口滑落,露出半边雪白圆润的肩头,还有那抹惊心动魄的春色。 她双目微闭,脸颊泛着潮红。 那张平日里清冷自持的小脸,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态,像枝头熟透的蜜桃,轻轻一碰就能沁出水来。 “嗯……” 一声压抑的娇吟从她红唇间溢出,软糯得像是能化在空气里。 裴行简的呼吸瞬间凝滞,整个人僵在原地,双脚如同生了根,怎么也挪不动步子。 只见江盏月的手探入衣襟,指尖微微颤抖着,抚过自己起伏的胸口。 那动作带着几分羞耻,却又透着一股放纵。 江盏月眉心微蹙,唇瓣被咬得嫣红,像是难耐着什么。 她脑海中浮现的,竟是那日湖底窒息时,裴行简那带着薄茧的大掌按在她身上的触感。 “该死……” 裴行简在心底暗骂,脸上却烧得滚烫。 他该转身离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可那窗内的春光太过诱人。 江盏月的手指缓缓下滑,掠过平坦的小腹,动作急促而慌乱,仿佛在寻找某种缺失的慰藉。 她双腿微微曲起,那姿态既羞耻又充满了原始的诱惑,像一朵在暗夜里悄然绽放的罂粟。 裴行简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睛发红,喉咙干涩得冒烟。 他想起自己身为兄长的身份,想起那不可逾越的礼教大防,理智告诉他该走,可身体却诚实地起了最原始的反应。 屋内的江盏月并不知晓自己已被窥视。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脑海中全是裴行简那日湖中那健硕的身形,贲张的肌肉线条,还有那隔着湿衣也能感受到的惊人尺寸。 越是想着,身体里的空虚便越是难耐,动作便越是急促。 “唔……” 她仰起那张明艳的小脸,红唇微张,发出一声婉转的低吟。 那声音又娇又媚,混着压抑的喘息,从窗缝里漏出来,钻进裴行简耳中。 窗外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他红着眼,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往下探去—— 若是她再这般…… 他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冲进去将那不知羞耻的小妇人压在身下,狠狠…… “咔嚓。” 廊下传来枯枝被踩断的轻响。 裴行简猛地回神,像被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仓皇后退两步,转身就走,脚步又轻又急,几乎是用逃的。 直到走出凝香院很远,他才在竹林边停下,撑着青石墙面重重喘息。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 …… 夜色深沉,裴行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那日窗内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放,一遍又一遍,挥之不去。 女子雪白的肩,起伏的曲线,迷离的眼,还有那声勾魂的轻吟……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又来到了江盏月的凝香院。 这次没有窗,没有纱帘,他就站在那方软榻前。 江盏月坐在床边,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他,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夫兄……” 那声音软糯娇媚,带着钩子。 裴行简猛地惊醒,刚想要辩解自己并未偷看。 榻上的人儿却动了。她赤着足,踩着冰凉的地砖,一步步走近。 月白中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小腿。月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照得水光潋滟。 “大哥偷看了奴家,”她仰起小脸,红唇凑近他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莫不是想不认账?” “我……没有……”裴行简慌乱地想要躲开,手却像有自己的意志,扶住了她纤细的腰。 “嘘……”她竖起一根莹白的手指,轻轻点在他唇上。 “抱抱我好不好?”她仰着脸,手臂缠上他的脖颈,红唇近在咫尺,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我好冷…….” 那绵软娇娆的触感让他瞬间乱了方寸,理智如沙塔般崩塌。 “弟妹,你……”他声音哑得厉害,理智在崩溃边缘挣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啊。”她轻笑,笑声又软又媚,像蜜糖滴进心尖。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大哥那日……都看见了。” 裴行简呼吸一窒。 “我看见大哥站在窗外,”她一字一句,说得又轻又慢,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他心上,“看见大哥的眼睛……红了。” “大哥那时候,在想什么?” “我没有……”他想辩解,可身体深处涌起的燥热却背叛了他。 “大哥骗人。”她退开些许,仰着脸看他,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水光,还有一丝狡黠的笑意,“我都看见了……大哥的手,在往下摸。 裴行简脑中“轰”的一声,所有理智土崩瓦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踮起脚,含住了他的唇。 柔软,温热。 他彻底迷失了。 二十几年克己复礼的教养,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纲常伦理,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加深这个吻,凶狠得像要吞吃入腹。 他将人打横抱起,几步走到榻边,将她放在柔软的锦被上。 月白中衣散开,水红肚兜完全暴露在月光下,那饱满的起伏随着喘息轻轻颤动。 他扯开那碍事的肚兜系带,水红绸料滑落,月光毫无阻隔地照在那对玉雪之上。 “别……”她推他,力道却软得可怜,“大哥…….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他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欲色,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那日湖底,你不是也这样勾我?” “我没有……”她眼泪滚下来,混着喘息,“是大哥……..是大哥先……” “是我先什么?”他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先看了你?先碰了你?还是先……” 夜风吹动帐幔,烛火噼啪炸开一朵灯花。 裴行简猛地睁开眼。 帐顶熟悉的云纹映入眼帘,空气里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是梦。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额上全是冷汗。 窗外天光微亮,鸡鸣隐约。 裴行简坐在床沿,抬手捂住脸,低低喘了口气。 完了。 他想。 第95章 兼祧两房9 午后的阳光透过书房的窗,在地砖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将军,老夫人来了。” 亲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裴行简将兵书放回案上:“请母亲进来。” 门开了,裴老夫人走了进来。 老夫人今日穿了身深青色绣团花纹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眼下的青黑和眉间的憔悴,却掩不住。 “母亲。”裴行简起身行礼,扶她在窗边的圈椅上坐下,“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让徐嬷嬷传一声便是。” “有些事……得亲自说。”老夫人在他手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坐下。 裴行简挥手屏退了左右,在她对面落座,目光落在母亲脸上。 他记得幼时母亲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可自从父亲战死,二弟又接连出事,那笑意就越来越少了。 老夫人捧着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许久,才缓缓开口:“行简,母亲今日来……是想同你商量件要紧事。” “母亲请说。” “是关于盏月的。”老夫人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他。 裴行简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二弟妹怎么了?” “她还那么年轻,”老夫人看着他,眼圈有些发红,“难道真要守着行策的牌位过一辈子?” 裴行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母亲想……”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力气,“想让你兼祧两房,照顾盏月。” 话音落下的刹那,书房里静得可怕。 裴行简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那股从湖底就燃起的火,此刻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喉咙发干,掌心发烫。 他想起那日湖底她攀着他脖颈的触感,想起月白孝衣下纤细的腰,还有那软糯娇媚的呜咽—— 若是真能如此,往后余生,她便是他的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护她周全,再也不必受这相思之苦的煎熬。 这诱惑,太大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书案的边缘。 他想答应,想立刻答应下来。 可就在话即将出口的那一刻,他脑海中却浮现出她那日决绝跳入湖中的背影,还有她伏在二郎灵位前痛哭失声的模样。 她为了二郎,是愿意去死的。 她心中装着的,是他的亲弟弟。 若是他此时趁虚而入,她会怎么想? 她会不会觉得他这个做大哥的,是在趁火打劫,是在亵渎她与二弟的感情? 她那样刚烈的性子,又怎会接受这等有悖人伦的安排? 若是她因此恨他,甚至真的寻了短见,他该如何自处? 裴行简眼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理智告诉他,她的心,早已随着二郎去了,哪会有他的位置? 他猛地掐断了那些念头。 “母亲。”他开口,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此事万万不可。” 老夫人一怔:“为何不可?” 裴行简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阳光落在他玄色常服上,勾勒出挺拔的肩背轮廓。 他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说得清晰: “兼祧两房,虽无律法禁止,却不合世俗情理。二弟尸骨未寒,我便与他的遗孀有这般牵扯,于礼不合,于情不义。” “可这是为了盏月,为了咱们裴家……” “母亲!”裴行简转过身,目光锐利,“正因是为了裴家,才更不能这么做。二弟在天有灵,若知我与他的妻子有这般牵扯,会如何想?” 老夫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况且,”裴行简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二弟妹是江家嫡女。她若兼祧两房,世人会如何议论?母亲,您忍心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老夫人眼圈红了:“可若不这样,难道真要让她守一辈子?” “母亲,”裴行简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事不必再提。二弟妹若想改嫁,裴家不会阻拦,还会为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但兼祧两房……恕儿子不能从命。” 他背对着老夫人,脊背挺得笔直,可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 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 他何尝不想答应? 何尝不想将她光明正大地留在身边,护着她,疼着她,让她不必再守寡,不必再孤零零地熬日子? 他更怕她恨他,怕她将来有一天,用那双含泪的桃花眼看着他,说:“大哥,是你毁了我。” 那样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头发紧。 “母亲回去吧。”他闭上眼,声音疲惫,“儿子军务繁忙,就不送了。” 老夫人看着他,许久,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裴行简依旧立在窗前,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道玄色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站在那里,像一杆插进地里的枪,笔直,孤寂,又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决绝。 门轻轻合上。 脚步声渐远。 裴行简缓缓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海棠。 粉白的花瓣还在落,纷纷扬扬。 他抬手,按在心口。 那里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疼。 盏月。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若这是你的选择,我接受。 若这不是你的选择…… 我宁可不要。 第96章 兼祧两房10 凝香院中央有一方小小池塘,池边植了几株垂柳。 柳条新绿,柔柔地垂在水面上,风一过,便在水面划开细细的涟漪。 几尾红鲤在睡莲叶间缓缓游动,偶尔搅动一池春水。 江盏月正在池边赏景,管采买的刘嬷嬷过来回话。 “二奶奶,老夫人吩咐添的时新樱桃送来了。”刘嬷嬷提着食盒进来,春桃上前接过。 刘嬷嬷是个话多的,又絮叨道:“这几日西市热闹得紧,肉脯、干粮、药材,价钱都涨了三成…… 老奴今儿在西市瞧见好几辆大车往西郊去,上头插着咱府上的旗。一打听,说是给校场那边送的瓜果米粮。 大爷这些日子常在营里,天不亮就去,夜深了才回,想是练兵正紧着。” 操练兵马。 江盏月心下一动,起身来到妆台前,对着春桃吩咐道,“替我梳妆,简单些。” 春桃利落地替她挽了个简单的随云髻,妆容素净,却越发衬得那张脸秾丽惊心。 马车从侧门驶出,径直往西城门去。 从西城门出城。这条路,会经过西郊大营。 车行渐近,那沉闷的声响愈发清晰,连车厢都跟着微微震颤。 江盏月掀开车帘一角望去,远处地平线上,玄色的旌旗在风里猎猎飘扬。 守门士卒皆着玄色轻甲,腰佩横刀,目不斜视,通身肃杀之气沉沉压下,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她下了马车,对迎上来的校尉道:“烦请通传,江氏求见裴将军。” 校尉目光在她腰间那枚“江”字羊脂玉牌上顿了顿,抱拳道:“夫人稍候。” 片刻,辕门内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裴行简走了出来。 午后的日头正烈,落在他脸上,照出深邃硬朗的轮廓——眉骨如刀削,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线。 江盏月福身行礼:“大哥。” 裴行简“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砂砾摩挲般的质感:“何事寻来此处?” “听闻大哥在此操练兵马,”她顿了顿,抬眸迎上他的视线,那双桃花眼里映着天光,清亮而坦然,“盏月想请大哥允我……旁观片刻。” 裴行简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侧身让开半步:“进。” 他转身朝校场内走去,玄色衣摆拂过地面,带起细微尘埃。 江盏月跟在他身后半步,踏进辕门。 校场之内,景象豁然开阔。 数千士卒列阵操练,玄甲映日,刀枪如林。呼喝声震天动地,脚步踏地之声沉闷如雷,整个地面都在随之微微震颤。高台之上,令旗挥动,阵型随之变幻,整齐划一,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江盏月驻足,望着眼前这片铁血峥嵘的景象。 这便是乱世之中,能握在手里的、最实在的力量。 裴行简站在她身侧,淡淡道:“怕么?” 江盏月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暮春的风掠过,扬起她颊边一缕碎发。她看着他深邃的眼,缓缓摇头。 “不怕。”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入风中。 之后,裴行简不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向高台,重新投入对兵马的操练中。 她看着他抬手挥旗,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久经沙场淬炼出的杀伐果决。看着他沉声发令,稳稳压过数千人的呼喝,清晰地传遍全场。看着他巡视军阵时,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所过之处,士卒皆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一种纯粹的、属于力量的悍烈气息扑面而来。 江盏月喉间无意识地轻轻滑动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有些口干,唇上莫名泛起细微的麻痒。 这感觉如此熟悉——自从那日湖底,裴行简为她渡气,唇舌短暂交缠后,这副身子就变得……更不一样了。 夜里躺在榻上,锦被摩擦过肌肤都能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偶尔翻身,腿心会传来难耐的空虚,让她忍不住并拢双膝,悄悄磨蹭,却如同隔靴搔痒,反倒将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此刻,看着他宽阔的手掌紧握令旗,看着他喉结随着发令微微滚动,看着他玄色劲装下贲张的肌肉线条…… 那股熟悉的、隐秘的躁动,又从四肢百骸悄然窜起。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入裴行简眼中。 他正对副将吩咐着什么,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话音几不可察地一顿。 暮色里,她一身素衣立在风里,纤弱得像一株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可那双桃花眼……此刻眼尾微微泛着红,眸子里氤氲着一层水汽,波光潋滟,像春日落雨后涨满的池水,晃得人心头发紧。 裴行简别开眼,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将未完的军令说完。 夕阳西下,校场内点起了火把。 跳动的火光映在玄甲上,反射出明明灭灭的光,也映亮了他半边冷硬的侧脸。 “回吧。”他转身,声音比平日更沉哑几分。 江盏月敛了心神,垂眸跟上。 一路无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她裙摆拂过尘土的细微声响。 他的步子很大,却放的很慢,她很轻松便能跟上。 距离很近时,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杂着汗水、尘土与铁锈的气息——那是属于战场,属于力量,也属于……男人的气息。 那股气息丝丝缕缕钻入鼻尖,让她腿心那点隐秘的酥麻感愈发清晰。 她悄悄并拢了双腿,借着行走的动作轻轻摩擦,却引来更磨人的空虚。 辕门外,她的马车静静等候。车夫见他们出来,站起身迎接。 江盏月走到车边,正要扶着车辕上去,脚下却不知踩到了什么,微微一滑。 “小心。” 一只大手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多谢大哥。”江盏月低声说,站稳后收回手,胳膊却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没敢再看他,匆匆上了马车。 “回府。”他低沉的声音从帘外传来,是对车夫说的。 马车缓缓驶动,将校场、火光一同抛在身后。 与此同时,裴行简翻身上马,同她一道返程。 车厢内光线昏暗。 那股从校场就烧起来的、隐秘的燥热,在密闭的车厢里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江盏月靠着车壁,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边滑落,没入衣领。 她抬手想擦,指尖触到脸颊,才发觉皮肤烫得惊人。 双腿间那点空虚感,此刻已蔓延成燎原的火。 腿心深处传来细微的、难耐的酸软,让她忍不住并拢膝盖,悄悄磨蹭。 可这非但无用,反倒让那火顺着脊椎往上爬,烧得她小腹发紧,指尖发颤。 “嗯……” 一声压抑的、带着颤音的轻哼从唇间溢出。 “呼……哈……” 呼吸乱了,胸口急促起伏。 素色衣襟下,那饱满的弧度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悄然挺立,隔着衣料磨蹭出细微的麻痒。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却触到一片惊人的柔软与滚烫。 不行…… 不能这样…… 她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 额发被汗浸湿,黏在颊边,那张秾丽的脸此刻布满不正常的潮红,眼尾泛着水光,唇被咬得嫣红欲滴。 “大哥……” 无意识间,她喃喃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像溺毙前最后的呼救。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顿。 惯性让她身子往前一倾,险些从座位上滑下。 帘子被一把掀开。 暮色与晚风一同灌入,却驱不散车厢内旖旎燥热的气息。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方才车内隐约溢出的、不寻常的声响,让他担心江盏月出了什么变故。 可当他看清车内情形时,整个人僵住了。 江盏月歪靠在车壁上,衣衫微乱,领口松了些,露出一小截雪白泛红的锁骨。 她发丝凌乱,鬓边汗湿,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桃花眼,此刻氤氲着浓重的水汽,眼尾泛红,眸光涣散,像蒙了一层雾。 最要命的是——她正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腿紧紧并拢,身子微微发颤。那模样,哪里像是身体不适,分明是…… 裴行简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第97章 兼祧两房11 他应该立刻放下帘子,转身离开。 可双脚像被钉在马车上,怎么也挪不动。 目光不受控制地,从那截锁骨,移到她急促起伏的胸口,再移到她紧咬的、嫣红的唇。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暧昧无声流淌。 江盏月费力地抬起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那双眼里有惊愕,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的暗涌。 “大哥……”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破碎的喘息,“我……难受……” 裴行简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暮色里,他背光而立,玄色身影几乎将车门堵死。外头最后的天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还有那双紧抿的、线条锋利的唇。 “帮、帮我……”江盏月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凭着本能,朝他伸出手。 指尖颤抖,在空中无力地抓了抓。 裴行简仿佛被触碰到了,浑身一颤。 “你知道……你在求什么吗?”他开口,声音沉哑得不像话。 江盏月眨了眨眼,泪水终于滚落。她看着他,眼神无助又茫然,像迷失在暴风雨里的幼兽。 “我不知道……”她摇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就是难受……好难受……大哥,你帮帮我……” 最后一个字,带着哭腔的尾音,轻轻勾在人心尖上。 裴行简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他弯腰探进车厢,反手将车帘彻底放下。 车帘落下的瞬间,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线天光。 车厢内陷入昏暗,唯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愈发灼热,几乎要将这方寸之地点燃。 裴行简伸出手,指尖触到她滚烫的脸颊。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泪,然后缓缓下移,抚过她汗湿的鬓发,最后停留在她微张的唇上。 “记住,”他声音低哑,带着某种压抑的狠劲,“这是你求我的。” 他一手绕过她膝弯,一手揽住她后背,将她微微发软的身子轻轻放倒,让她平躺在铺了软垫的车厢上。 随即,他也俯身躺下。 车厢空间本就不宽敞,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剩余的所有空隙,两人身体不可避免地紧贴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她温软的身子严丝合缝地嵌进他怀中,胸前的丰盈紧紧压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惊人的弹性和柔软隔着几层衣料清晰传来。 “唔…”江盏月无意识地嘤咛一声,滚烫的脸颊蹭着他颈窝,长睫颤抖,泪水混着汗水滑落,没入鬓发。 马车外,车夫似乎听到了些许动静,迟疑地停了片刻,听到裴行简吩咐“回府”,便重新抖起缰绳。 马蹄声响起,车轮再次滚动,碾过青石板路。 车厢随之轻轻晃动。 这晃动,让紧密相贴的两人之间每一次身体摩擦,都被无限放大。 裴行简的呼吸沉了沉,却不再迟疑,一只大掌顺着她微敞的领口探入,轻易便滑进了那层单薄的肚兜。 掌心粗糙的纹理刮蹭过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 另一只手也并未闲着,顺着她纤细的腰肢下滑,探入裙摆,覆上了她紧绷的大腿。 两只手各有分工,一个不落,雨露均沾。 他的手指灵活而精准,所到之处,仿佛带着魔力,每一次触碰都仿佛敲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江盏月觉得自己像是一叶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那股自校场便开始在体内游走的燥热,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缺口。 她忍不住弓起身子,像一只被抚摸的猫咪,从喉咙深处发出喟叹。 那感觉太美妙了,美妙到让她想要哭泣。 就在这旖旎至极的时刻,马车忽然驶入一段下坡路。 车身猛地倾斜,惯性让两人的身体贴合得更加紧密,几乎要融为一体。 “驾!” 车夫一声吆喝,车轮碾过不平的石子路,开始剧烈地颠簸晃动。 “啊——!” 江盏月短促地惊喘一声,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身体随着马车的震动不受控制地颠簸。 每一次颠簸,都让江盏月绵软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上弹动,挤压,摇晃。 裴行简的呼吸也乱了节奏,却并未停止动作,反而在颠簸的节奏中,更加的肆无忌惮。 月明如昼,清冷的光辉如一层薄霜,覆盖了归途的道路。 四周万籁俱寂,唯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车厢内,江盏月早已失了平日里那个温婉守礼的二夫人的模样。 那双平日里清亮的桃花眼,此刻眸光涣散,只剩下一片迷离的水雾。 她软软地贴在裴行简身上,酥胸半露,那件素净的衣衫已被揉得皱乱不堪,领口大开,露出饱满的弧度,在昏暗中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她的一只脚无力地踩在车板上,足趾紧紧蜷曲;另一条腿架在裴行简腰侧。 花枝饱满,娇生生地袒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宛如一枚含苞待放、却已被风雨摧折过的花骨朵。 她意荡神迷,只觉得全身的快乐都被男人所掌握。 “嗯……”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又连绵不绝。 看着怀中人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裴行简的呼吸同样粗重如牛。 他素来是个杀伐果决的将军,此刻行事亦是雷厉风行。 “唔……” 终于,江盏月似是被击中,眼眸骤然睁开,旋又覆上一层迷蒙水汽,唯有纤长的睫羽忍不住的轻颤。 “舒坦了?” 裴行简见她得了趣儿,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满足。 但他并不满足于此刻的浅尝辄止,当下便要使出浑身解数,让她彻底沉沦。 车厢外,马夫手中的鞭子再次扬起,狠狠抽在马背上。 马儿吃痛,发出一声长嘶,撒开四蹄,向前奔去。 车轮碾过碎石,车身更加剧烈地颠簸起来。 然而,这剧烈的颠簸,却恰恰成了车内的助燃剂。 那有节奏的震动,与车内那隐秘的律动竟在这一刻奇妙地重合,让那原本就旖旎至极的气氛,瞬间攀上了巅峰。 第98章 兼祧两房12 马车依旧在官道上颠簸前行,但车厢内的风暴已然平息。 江盏月靠在裴行简宽厚的胸膛上,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只是那身体深处的余韵,仍让她指尖微微蜷缩。 裴行简的手指还停留在那方寸之地。 他眉头微蹙,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探究:“盏月,你身子可还有不适?” 江盏月长睫轻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桃花眼里水汽未散,眼尾泛着动情后的嫣红,比平日更多了几分勾人的妩媚。 江盏月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 她咬着下唇,似在犹豫,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绣纹:“好多了……只是,只是那股难受的劲儿,似乎……并未全消,只是暂时压下去了。” 裴行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是何症状?从前可有过?可需请太医来诊脉?或是……今日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怀疑是中了算计。军营也好,后宅也罢,这种腌臜手段并不鲜见。 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难堪的哽咽:“没有……自及笄后,我的身体便比旁人敏感许多。私下里也看过女大夫,只说心悸体虚,开了安神的方子,却并无用处。” 她顿了顿,似乎羞于启齿,长睫颤抖如风中落叶:“自那日池中之后,身子便变得更加不争气。 夜里便时常觉得……觉得身子里面燥热难,像有蚂蚁在爬……怎么也睡不着。自己、自己偷偷试过,可不得其法,只是更难受……” 她抬起眼,眸光盈盈,似有水波流转,望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憨与无辜:“大哥是男子,自然是不知盏月的苦恼。” 她说着,眼泪便滚了下来,一颗颗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裴行简听着她这番大胆又羞人的话语,心中十分怜惜。 他不知道她的体质特殊,那日池底之事,确实是他一时情急,未曾料到会有这般后果。 “那现在该如何弄?”他声音沉了几分。 江盏月咬了咬下唇,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怯生生地开口:“大哥,盏月求你……既是这毛病因大哥而起,便请大哥帮盏月缓解一二。 每隔十日,只需大哥……帮盏月一次,便好。盏月自己……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弄,也发泄不出来。” 她说着,眼睫低垂,掩去眼底的一抹精光,再抬眸时,又是那副楚楚可怜、全然信赖他的模样:“大哥放心,盏月定会乖乖的,绝不给大哥添麻烦。 只求大哥看在盏月……身子难受的份上,答应了盏月吧。” 裴行简沉默了。车厢内一时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既是为了你的身子,”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承诺的份量,“我便应你。每隔十日,我便寻机会帮你疏解一次。 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此事,需要保密,不可让其他人知晓。” 江盏月眼中瞬间亮起一抹欣喜的光芒,乖巧地点头:“多谢大哥!盏月省得,定不会让大哥为难。” …… 晨雾将散未散时,江盏月带着春桃穿过回廊,往老夫人的颐安堂去。 一路上,洒扫的婆子、修剪花枝的丫鬟,都悄悄抬眼,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 谁都在心里嚼舌根:二房没了裴行策,就像宅子抽了主梁。 江家嫡女又如何?貌美倾城又如何?无儿无女,没了夫君撑腰,在这吃人的深宅里,不过是一叶浮萍,风一吹,就散了。 往后的日子,要么守活寡熬死,要么被大房磋磨,半点指望都没有。 “……真可怜,才嫁进来一年,就守了寡,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二爷那么好的人,怎么就……” 江盏月恍若未觉,脚步依旧从容。 素色罗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的妖冶在晨光里淡了几分,却添了种清冷冷的疏离。那份从容不迫的姿态,倒让那些窥探的目光不敢太过放肆。 行至颐安堂外,她驻足,抬手轻叩门扉。 “儿媳来给母亲请安。” 里头传来徐嬷嬷的声音:“二夫人稍候。” 片刻,门开了。徐嬷嬷朝她福身:“老夫人正用早膳,请二夫人进去说话。” 正屋帘栊高卷,老夫人坐在临窗的酸枝木圆桌旁,手里端着盏燕窝粥,见江盏月进来,放下碗盏,招手:“盏月来了,快过来坐。” 江盏月上前,规规矩矩行了礼,在老夫人下首的绣墩上落座。 “身子可大好了?”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 “瞧着气色还是弱,让厨房每日炖一盅血燕送来,你需好生将养。” “劳母亲挂心,已无大碍了。”江盏月轻声应道,垂眸,长睫在瓷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影。 老夫人摩挲着她的手背,许久,才叹了口气:“苦了你了。行策那孩子……命薄,出去一趟就……你年纪轻轻,就要守着空房,婆母这心里……” 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江盏月静静坐着,等老夫人的情绪平复些,才轻声开口:“婆母不必太伤怀,是儿媳命该如此。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只是儿媳无能,没能为二爷诞下一儿半女,如今二房空悬,无有后嗣,终究是愧对裴家列祖列宗。” 这话说得极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裴老夫人的叹息猛地顿住,二房绝后,是她这当家老夫人心头最大的疙瘩。 前几日她已跟裴行简提过,让他兼祧两房,既续二房香火,又能照拂江盏月,可他性子冷硬,一口便回绝了。 屋内静下来,唯有窗外雀鸟啁啾。 晨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出细碎斑驳的光影。 老夫人盯着那些光影看了许久,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裴行简不同意又如何?只要江盏月愿意,她就是绑也要把这事儿办成! “盏月,”她开口,声音压得低,带着斟酌,“母亲有桩事,想与你商议。” “母亲请讲。”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她的手:“婆母知道,这话说出来,或许委屈你。 第99章 兼祧两房13 可婆母这几日夜里总睡不踏实,一闭上眼,就想起行策小时候的模样,想起你嫁进来时穿嫁衣的样子……婆母实在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熬日子。” 她顿了顿,眼圈又红了:“你还这么年轻,往后岁月漫长。守寡的苦楚,母亲尝了多年,其中冷暖,无人比母亲更清楚。” “本朝律法,未曾禁止兼祧之事。前朝旧事,也并非没有成例可循。”老夫人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母亲想……让行简兼祧两房。” 话音落尽,屋内落针可闻。 江盏月垂下眼,纤长的睫毛在瓷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没说话。 原身的记忆里,也曾有这么一幕。 听闻此言,吓得脸色惨白,又畏惧裴行简的威严,死活不肯答应,生生堵死了自己唯一的退路。 可江盏月不是原主。 贞节牌坊填不饱肚子,虚名也挡不住乱世的刀兵。活着,握紧能握住的一切,才是道理。 老夫人见她不语,只当她是惊愕羞怯。 “日后,你仍是裴家媳,是行策的妻,也是行简的妻。若得上天垂怜,得一儿半女,便记在行策名下,全了二房香火,也为你自己……留个傍身的倚仗。” 江盏月能感到老夫人的目光紧紧锁着自己,那目光里有殷切的期盼,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更有一种世家宗妇为家族血脉延续的执着。 她在心底轻笑了一下,飞快的盘算着。 兼祧两房。 裴老夫人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为的是诞下子嗣,记在裴行策名下,延续二房香火。 这算盘打得精明。既全了裴家的血脉,又给了她这个“寡妇”一条出路。 可老夫人不知道的是,她与裴行简的关系,早就不单纯了。 距离与裴行简约定的“十日之期”,还剩三日。 不过,答应下来,也无妨。 这“两份”,她干嘛不能都要? 她迎上老夫人的目光,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氤氲。 “母亲思虑周全,”她开口,声音轻而稳,每个字都清晰,“盏月……听凭母亲安排。” 老夫人猛地一怔,眼中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又被强压下去:“你……你当真愿意?此事关乎你一生名节,你需想清楚。” “盏月想清楚了。”江盏月微微垂下眼睑,长睫掩去眸底思绪,“二爷去得突然,未能为裴家留下血脉,是盏月之过。若能……若能全了母亲心愿,为二爷、为二房延续香火,让母亲心安,盏月……心甘情愿。” 老夫人内心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江盏月的手背。 “好孩子……难为你了。”老夫人声音微哽,“行简那边,交给母亲安排。他是裴家长子,这是他不能推拒的责任。你……且放宽心。” 江盏月不再多言,只轻轻点了点头。 又说了几句闲话,江盏月方起身告退。 走出颐安堂时,晨雾已散尽,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下来,有些刺眼。江盏月抬手,以袖稍掩,步下台阶。 裙摆拂过石阶边缘湿润的青苔。 裴行简,你逃不掉的。 无论是老夫人即将压下的“名分”,还是那即将到来的、隐秘的“十日之期”。 名分是虚,十日之约是实。 老夫人的期许是明,裴行简的欲望是暗。 虚虚实实,明里暗里,她都要握在手心。 …… 十日之期,在平静无波的日常中,终于到了。 是夜,月色朦胧,星子稀疏。 凝香院里,江盏月早早打发了春桃,只说身子乏了,想早些安寝。 内室里,只留了一盏烛火,在紫檀木雕花灯架上静静燃着,昏黄的光晕将一室器物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边。 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精心描画过的脸。 眉如远山,用螺子黛描得细长而婉约;眼似秋水,眼尾用极淡的胭脂扫过,天然一段媚色流转,不显刻意,却顾盼生辉。 唇上点了饱满的朱红口脂,莹润欲滴。 身上穿的,却不是寻常寝衣。 由软烟罗裁制而成,薄如蝉翼,光线稍亮时近乎透明。 领口开得比平日略低一分,恰好露出纤巧的锁骨和一抹雪白细腻的肌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江盏月对镜看了看,又将挽起的长发松开几缕,任由乌黑如瀑的发丝松松垂在肩头胸前,更添几分慵懒娇柔。 她起身,来到窗边的贵妃榻旁,斜倚着,随手从旁边小几上拿起一卷诗集,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目光却不时飘向那扇紧闭的窗。 窗外夜色渐深,更漏声远远传来,已近亥时末了。 他……还会来吗? 那日在马车里,他答应得那般艰难,眼底的挣扎与隐忍她看得分明。 这十日,裴行简如同往常一般忙于军务,出入府邸,神色如常,从未与她有过任何逾矩的接触。 仿佛那夜的荒唐与约定,都只是她的一场幻梦。 江盏月指尖微微收紧,书页边缘起了细微的褶皱。 莫非……他反悔了? 觉得此事太过荒唐,有违伦常,终究是退缩了? 各种念头在心头翻涌,让她倚在榻上的身子不自觉微微绷紧。 烛火“噼啪”轻响,爆开一朵灯花,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就在她心绪渐乱,几乎要放弃等待,吹灯就寝时—— “嗒。” 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声响,从窗棂处传来。然后,是窗栓被极其灵巧、轻微地拨动的细响。 窗被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隙,微凉的夜风挟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悄然涌入,吹得案头烛火轻轻摇曳。 一道玄色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高大身影,如同矫健的夜枭,无声无息地从那道缝隙中滑入,落地时轻如鸿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江盏月缓缓抬起眼,朝窗边望去。 第100章 兼祧两房14 四目相对。 裴行简立在窗边,还保持着微微屈身、刚刚落地的姿态。 夜行衣紧贴着他颀长挺拔的身躯,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脸上蒙着一方同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眸。 可此刻,视线在触及贵妃榻上那道身影的时候,骤然凝固。 烛光昏黄,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斜倚在榻上,软烟罗衣裙如水般倾泻,衬得肌肤欺霜赛雪。乌发如云,松松垂落,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微敞的领口那片细腻的雪白上。 那张脸……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带着不自知的媚,唇色嫣红饱满,在暖光下泛着诱人的水泽。 她似乎刚沐浴过,身上散发着清浅的、混合着花香与女子体香的甜暖气息,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腔。 眼前的景象,与他之前那个混乱旖旎、醒来后让他冷汗涔涔的梦境,竟诡异地重合了。 梦中,他也是这样来到她的卧房,她也是这样眸光似水,衣衫半解…… 却又比梦里更加真实,更加……勾魂摄魄。 “大哥?”江盏月见他愣神,轻轻唤了一声。 裴行简猛地回神,眼底掠过一丝狼狈与懊恼。 他抬手扯下了脸上的面巾,露出俊颜。 “十日到了。”他陈述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江盏月抬起眼,眸光水润,带着些许不安与期待,怯生生地望着他,“大哥……是来帮盏月的么?” “嗯。” “去床上。”他言简意赅。 那里更……适合。 裴行简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逡巡着自己的领地。 这几日,他并非无所事事。 军中无女子,但那些兵痞偶尔流传的浑话画册,他也曾无意瞥见过。 更有甚者,为着今夜,他鬼使神差地命亲信去寻了些避火图来。 此刻,那些粗陋画面下隐含的意味,混合着眼前活色生香的景象,在他脑海中翻滚冲撞。 江盏月陷在柔软的被褥里,乌发铺了满枕,她不经意地调整了姿势。 那罗裙本就松散,这一动,从开衩处滑出更多。 一双纤细匀称的腿在昏黄烛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未着罗袜,脚踝精致玲珑,十根脚趾如同饱满的珍珠,微微蜷着。 此刻,这双腿正对着他,在薄如蝉翼的纱裙下半遮半掩,延伸向更隐秘的所在。 此刻见此情景,他以为江盏月是在暗示什么,便直接凑了上去,俯身。 “嗯……” 江盏月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开始!这和她预想的、他用手帮她疏解完全不同! 那股感觉比手还要刺激,她下意识地想要收腿,却不想被一颗……脑袋挡住了。 裴行简并未停下,他学着春宫图里的样子。 江盏月的身体不住地扭动,妄想逃开这陌生的触感。 这具身子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里受得住这般折磨。 尤其这还不是别人,是已故丈夫的哥哥,难言的身份,更增添了几分刺激。 就在此时,裴行简的另一只手,沿着她纤细的腰肢,缓缓上移,轻易地探入了她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浸得半透明的、薄如蝉翼的亵衣下摆。 粗糙的指腹,毫无阻隔地触碰到她胸侧柔腻的肌肤。 裴行简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掌心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丰盈、弹性与滑腻,他忍不住惊叹出声:“真大……” 这一声低语,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江盏月的脸瞬间红透了,羞耻感与禁忌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一声接一声闷哼,在寂静的室内回荡,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媚意。 这声音无疑泄露了太多秘密。 她正沉浸在那股陌生的酥麻感中,忽然听到外间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略显迟疑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紧接着,是春桃的询问声,隔着一道门传来,清晰地打破了内室的旖旎:“二夫人?您还没歇下么?奴婢……好像听到些动静,可是要喝水,还是身子不适?” 这声音如同冰水,瞬间浇醒了江盏月几分迷离的神智。 她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哼吟戛然而止,只剩胸膛因先前的激烈而剧烈起伏。 春桃就在外面! 如果她打开门进来…… 床榻只垂着一层轻薄的素纱帐幔,在昏暗的烛光下,人影绰绰,只要进来,哪怕不靠近床榻,只要视线扫过,就会发现帐内并非只有她一人! 偷情的禁忌与随时可能被撞破的恐惧,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 外头的春桃似乎等得有些久了,脚步声又近了几分,手已经搭上了门闩:“二夫人?奴婢进来了?” “别!” 江盏月猛地吸了一口气,强撑着镇定喊道,声音却因方才的刺激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无事,只是做了噩梦,惊醒了一下。你退下吧,不必进来。” 身下,裴行简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像是故意要试探她的胆量,继续着动作,甚至更卖力了。 江盏月猝不及防,一声低哼就要冲口而出,她慌忙伸手去捂自己的嘴。 他怎么敢……他怎么还敢继续?! 江盏月气急,伸脚去踹他,反而被抓住了脚趾。 春桃的手停在门上,犹豫道:“可是夫人的声音……” “我说无事便是无事!”江盏月提高了几分音量。 外间的春桃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应道:“是,那您早些安置,仔细夜里凉。若有吩咐,只管唤我。” 脚步声终于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直到确认春桃真的离开了,江盏月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些许,可身体因极度紧张和方才的刺激而造成的颤栗却并未停止。 裴行简也并未停手,继续学着春宫图的动作。 他似乎……格外喜欢听她发出这种失控的、沉迷的声音,喜欢看她在他手下意乱情迷、无所遁形的模样。 “嘘……”他在她耳边,用气音低低地警告,“别出声……想把人都引来么?” 江盏月被他这前后矛盾的言行和愈发激烈的动作逼得快要发疯。 时间在极致的紧绷与隐秘的狂欢中缓慢流逝。 第101章 兼祧两房15 江盏月伸手拉住裴行简结实有力的手臂,眼眸湿漉漉地望着身上的男人,里面盛满了哀求:“大哥,停一下……”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那副模样,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 裴行简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眼底的欲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深深的注视着她,捕捉她身体最细微的颤栗和最真实的反应。 知晓她身体那股空虚感还未散去,若是不能尽兴,怕是晚上依旧要难受得辗转反侧。 所以裴行简并没有如她所愿,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哄骗,又像是在安抚:“乖,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江盏月咬着下唇,只得软软地瘫在床榻上,任由那双大手在身上点火。 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 终于,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整个人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 余韵尚未散尽,江盏月能明显感受到身侧男人的紧绷和衣料下那不容忽视的轮廓。 方才那次“纾解”,于他而言,绝非毫无波澜。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探头的藤蔓,缠住了她的思绪。 她撑着依旧酸软的身子,半坐起来,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大哥…."江盏月咬了咬下唇,仿佛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声音更轻,更软,像羽毛搔过心尖:“你……是不是也....很难受?” 裴行简猛的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窘迫,以及被她点破的狼狈,还有一丝几乎要压不住的、深沉的暗色。 “我帮你……好不好?”她抬起水光潋滟的眼,眸中全是懵懂的依赖,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江盏月!”他低喝,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严厉的警告。 江盏月像是被他突然的怒气吓到,眼眶迅速泛红,长睫颤了颤,却倔强地没有移开视线,只小声地、带着无限委屈和“好意”继续道:“我、我只是看你好像…….很不舒服。方才……..都是你在帮我。若是、若是我也可以.…帮帮你的话…….” 她说着,微微垂下头,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上面还有他留下的印记。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想要“知恩图报”、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小可怜,与她此刻半掩的凌乱衣衫和满身痕迹形成一种致命的矛盾。 裴行简的呼吸骤然加重,他应该摇头,应该厉声呵斥,应该立刻消失。 可是—— 裴行简的头,几不可察地向下点了一点。 那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甚至可能只是他气息沉重时的一个自然牵动。 但江盏月看见了。 她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幽光,快得如同错觉,随即被更浓的水雾覆盖。 她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伸出手,隔着那层玄色衣料,轻轻地碰了碰。 她的动作生涩无比,甚至有些不得章法,好几次只是徒劳地擦过边缘。 但这种笨拙,在此刻却成了另一种无声的撩拨。 裴行简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一把攥住了她作乱的手腕。 “江盏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声音沙哑。 “我、我知道……我在帮大哥。大哥方才……也帮了我的。”她倔强的回答道。 凌乱的床榻间,她长发披散,眼神纯净又好奇,仿佛真的只是在探究一个“不舒服”的地方。 可那只覆在他身上的手,却带着柔软的触感,隔着衣料。 这副纯然无辜的模样,与她正在做的事情,形成了最极致的矛盾,也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裴行简眼底风暴凝聚,他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伸手,一把扯开了自己腰间的束缚。 衣物散开,再无遮掩,映入她懵懂的眼中。 江盏月似乎被这直观的、远超她认知的内容吓到了,手猛地一缩,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这、这……”她语无伦次,像是受惊的小鹿。 裴行简却不容她退缩。 他握住她那只退缩的手,不容抗拒地重新回到原位置。 “不是要帮我?”他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引导,“那就……好好帮。” 江盏月的手被他完全掌控,大手覆盖小手。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小声抽噎:“好、好奇怪……大哥,我、我不会…….” “我教你。”裴行简近乎咬牙切齿,汗水从他额角滚落。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转而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按向自己汗湿的胸膛,另一只手则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 而她,似乎终于“学”到了一点,开始尝试用柔软的掌心,换来他更重的喘息和骤然收紧的手臂…….. “受不了了……” 裴行简从喉间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再也无法忍受这温柔的折磨。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哼,屋内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喘息声,和那满室无法散去的旖旎。 第102章 兼祧两房16 晨光熹微,淡青色的天际刚刚透出一线鱼肚白,薄雾如同乳白色的轻纱,笼罩着京城尚未完全苏醒的青石板路。 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从裴府侧门驶出,很快便融入朦胧的雾气与渐起的市井喧嚣中。 车厢内,江盏月斜倚在铺着竹席软垫的凉榻上。 她身着一袭浅碧色真丝交领短衫,料子通透清凉,领口绣着几茎极细的银丝兰草,袖口裁得宽松飘逸,风一吹便轻轻拂动。下半身是同色系的散幅轻纱罗裙,裙摆轻软垂落,不沾半分厚重,只在车身晃动时漾开浅浅涟漪。鬓边簪了一支镂空银簪,耳坠是两颗莹润的珍珠,衬得她面容愈发明净清冷,神色平静。 乱世将至,裴行简是她选定的、未来可攀附的参天巨木。 大树底下好乘凉,但她从未想过将全部身家性命,全然系于一人之身。 她需要自己的根须,自己的枝蔓,哪怕纤细,也要牢牢扎进泥土,在风雨到来时,有几分自保之力。 组建势力,收拢人才……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她不需要多么庞大的势力,但必须足够忠诚,足够可靠,在关键时刻,能成为她的耳目、臂膀。 原身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像被风吹散的书页,渐渐有一个名字清晰起来——卫七。 这个人会在裴行简未来横扫天下的铁骑中,凭一身悍勇杀出赫赫威名。 他擅训新兵,带出来的队伍个个以一当十,更难得的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忠诚。 他出身微贱,早年经历颇为坎坷,母亲早逝,是裴行简于微末中发掘、一手提拔,方有后来的显赫成就与彪炳战功。 在他最困顿潦倒的时候,递上一只手,结下这份善缘,将来或许能有千倍万倍的回报。 马车在一条偏僻的巷口停下。 这里曾是户部侍郎的别院,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楣上还留着封条撕过的痕迹——主人获罪被抄家,这处院子便成了无主之地,如今只住着些原侍郎府的仆从,守着这破败的地方,艰难度日。 巷子里的吵闹声,隔着车窗传了进来,带着暴戾的火气。 “打死这小兔崽子!偷东西都偷到你爷爷头上来了,活腻歪了是吧!” “给我往死里打!连那病痨老婆子一起打!看着就晦气,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江盏月挑开马车窗帘一角,目光落在巷内。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形瘦削却挺拔如松,正死死护着身后一位蜷缩在地上的妇人。 那妇人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额角渗着薄汗,显然是病痛缠身。 少年脸上满是尘土与淤青,眼神却像是一头被困的幼狼,凶狠而倔强。 即便面对棍棒,他也未曾退后半步,只是用身体死死抵住攻势,试图为身后的母亲争取一线生机。 棍棒落在他的背上、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将母亲护得更紧了些。 “就是他。”江盏月的目光凝在少年身上,心中暗道。 这少年便是卫七,前世裴行简麾下最悍勇的猛将,只可惜母亲早亡,让他性情变得阴鸷嗜血。 而这一世,她来得正是时候,恰好赶上了这桩足以改变他一生的祸事。 “春桃,去。”江盏月轻声吩咐,声音透过面纱,清晰而冷静。 等候在一旁的春桃闻言,立刻握紧了腰间的马鞭,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扬鞭往地上一抽,“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巷子里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住手!”春桃柳眉倒竖,厉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伤人,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那几个手持棍棒的大汉愣了愣,回头望见巷口那辆装饰考究的马车——乌木车身,铜质车饰,连车辕旁的马夫,都穿着一身利落,显然不是寻常人家。 几人的气焰收敛了几分,但领头的壮丁,却依旧梗着脖子道:“这位姑娘,我们劝你莫管闲事!这小兔崽子偷了我们药铺的药材,人赃并获,我们只是拿回公道!” “我没有偷!”少年猛地抬起头,嘶声喊道,声音因愤怒和伤势而沙哑破裂,却字字清晰,带着孤注一掷的凄厉。 “那是我当了我娘最后一只簪子换来的!是你们铺子的人欺我孤弱,强夺了我的银子,反诬我偷盗!” 他怀中死死抱着一个沾了血迹和泥土的破旧布包,隐约露出里面草纸包裹的药材形状。 江盏月坐在车内,听得一清二楚。 她再次挑帘,目光扫过少年怀中紧紧抱着的、沾了些尘土和血迹的破旧布包,心中了然。 无非是市井泼皮或黑心商铺欺压孤弱的寻常戏码,只是今日恰好被她遇上了。 她推开车门,踩着车夫递来的脚踏,缓缓走了下来。 浅碧色的身影立在盛夏日光里,像一朵悄然绽放的清荷,自带一股清贵的气度。 “偷盗?”江盏月开口,声音透过面纱传出,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住了场中的嘈杂,“可有赃物?可有见证?可有报官?若无凭无据,仅凭你们几人口说,便敢当街殴打百姓?” 几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江盏月不再与他们废话,对春桃道:“持我的名帖,就近去兵马司,请两位差爷过来问问,这铺子,是否有药材丢失,是否可以当街殴打百姓。” “是,夫人!”春桃响亮应了,转身就要走。 “等等!夫人息怒!夫人息怒!”那几人这下真慌了。 他们背靠永昌伯府,如今是什么光景,他们这些人最清楚,早就是外强中干,全靠着一点祖荫和钻营维持体面,最怕惹上麻烦。 眼前这夫人气度不凡,开口就要见官,显然不是怕事的主。 真闹到兵马司,伯府或许丢点面子就过去了,他们这些办事的下人,绝对要吃不了兜着走。 “是小的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夫人,惊扰了……惊扰了这位小兄弟。”领头的连忙换上一副谄媚嘴脸,连连作揖,“这点小事,何劳惊动官差?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也不敢再要那所谓的“赃物”和“赔银”了,拉上同伴,灰头土脸地挤开围观的人,匆匆溜了。 巷子一时安静下来。 江盏月这才走上前几步,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缓缓摘下了帷帽。 清晨稀薄的阳光,落在她未施粉黛却清艳惊人的脸上。 卫七扶着母亲,怔怔地看着突然露出真容的女子。 她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容貌是他从未见过的美丽,可那双眼睛……却没有半分寻常闺秀的柔弱,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沉静气度。 “夫……夫人……”卫七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想道谢,却因方才的激愤和长期的困顿,一时语塞。 “你娘病得很重。”江盏月目光扫过那面色灰败、气息微弱的妇人,语气是陈述,而非询问。 她重新看向少年,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不由自主想去信服的力量:“我能给你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给你一份正经差事,让你凭本事吃饭,不必再看人脸色,受人欺辱。也能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治好你娘的病。” 她顿了顿,“但我要的,是绝对的忠诚,和你全部的本事与心力。你,可愿意?” 第103章 兼祧两房17 卫七浑身猛地一震。 安身立命、正经差事、治好娘亲的病……这些字眼,于他与母亲而言,早已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这些年,冷眼、欺凌、落井下石,他见得太多,早已尝遍人间寒凉。 而眼前这位夫人,不仅救他们于水火之下,此刻又许下如此诱人的承诺…… 这是一次足以扭转命运的契机,即使可能风险巨大,但机遇……也是此生仅有。 他想起巷口她面对恶仆时,那隔着面纱也清晰可辨的沉静气魄,想起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壮丁在她三言两语下退却的模样……这不是他印象中那些只知赏花刺绣、遇事惊慌的深闺妇人。 良久,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对着江盏月伏下身,磕了一个头。 “卫七,愿为夫人驱使。此生若负夫人,天诛地灭,死无葬身之地。”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 江盏月微微颔首:“记住你今日之言。春桃,先不回府,去南城‘回春堂’,请坐堂的大夫,带上药箱,速来此处。” 等待大夫的间隙,江盏月让车夫帮忙,就近雇了辆干净的骡车。 李大夫匆匆赶来,诊治后,连连摇头:“积劳成疾,忧思过重,风寒久郁入肺,又兼长期饥饿,气血两亏!需立刻用药,静卧将养……” 江盏月面色不变,只道:“请大夫尽力。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开方子。” 她指挥着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卫母移上骡车。 卫七紧紧跟在车旁,握着母亲冰凉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一行人没有回城,而是转向西郊。 最终,骡车在一座不起眼、但干净整洁的小院落停下。 这是她不久前置办的产业之一,打算用来安置一些不便带入府中的人或物。 院内候着一对面相老实、手脚麻利的夫妻,见到江盏月,并不多问,只默默上前帮忙,将卫母小心安置进早已收拾妥当的厢房,烧水、熬药、铺垫褥,井然有序。 看着娘服下汤药后,紧蹙的眉头似乎松了少许,呼吸也稍稍平稳,陷入沉睡,卫七一直挺得笔直、仿佛一折就断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线。 他走出厢房,在院中石阶前,对着静立等候的江盏月,再次行礼。 “你娘之病,非一日之功,需长期静心将养。此处僻静,这对夫妻也细心可靠,你可暂且安心。”江盏月看着他,声音清晰平稳,“你身上带伤,也需调理几日。三日后,我会让人来接你。届时,自有事情交予你做。” “卫七谨记,但凭夫人吩咐!”这一次,他眼中除了劫后余生的感激,更多了几分信服。 回到裴府凝香院,日头已然偏西。 江盏月屏退左右,拉开妆匣暗格,取出一枚玄铁令牌。 令牌不过巴掌大小,入手却异常沉重。通体玄黑,表面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发亮,几处细微难消的磕碰划痕,静静诉说着它曾伴随主人历经的血火风霜。 正面刻着一个苍劲的“苏”字,背面雕着盘龙云纹——这是她外祖父戎马一生的信物,也是母亲留给她最珍贵的倚仗。 凭此令,可调动苏家旧部,唤回那些曾追随外祖父南征北战、效过死力的老卒。 在外祖父战死沙场后,一部分老兵心灰意冷,解甲归田,散于各地,但其中核心的一些人,与苏家的香火情分,却未曾彻底断绝。 这枚令牌,便是联系他们的纽带,亦是调动他们残余力量的凭证。 原身被身边那个看似温顺体贴、实则包藏祸心的丫鬟青禾,用“替小姐保管要紧物件”的花言巧语所骗,竟将这关乎母亲和外祖父身后基业的令牌,轻易交了出去。 结果呢? 那些对苏家忠心耿耿、本可在乱世中成为护身符的老卒,被青禾当作了争权夺利、冲锋陷阵的廉价棋子。 他们被驱赶着投入一场场毫无意义的厮杀,死的死,伤的伤,散得散。 苏家最后一点残余的底蕴与人望,就这样被消耗殆尽。 这一世,这枚令牌,她要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除了这枚令牌,原身的嫁妆也相当丰厚。 京郊上好的水田足有八百亩,附带两处中等规模的庄子,连带着庄户、农具、牲畜,一应俱全。 田地土质肥沃,产出稳,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此前,她已悄悄将田庄产出的粮食尽数收进了空间。 此外,还有京城内数间铺面的房契。 之后,是厚厚一叠银票。面额不等,但合在一起,是一笔令人咋舌的数目。 最后,是几处位于北地边镇的货栈和车马行的干股凭证。这些产业看似粗犷,但在连通南北、运输物资上却有着难以替代的优势,尤其在乱世,掌握一条可靠的运输线,有时比真金白银更重要。 除此之外,母亲还留下了几个忠心可靠的老人——一位精于田庄庶务;一位掌管铺子、账目清楚、人脉颇广的老掌柜;还有两房在庄子上、身家清白、老实本分的陪房。这些人,连同他们的家人,便是她如今除了春桃,最能倚仗的“自己人”。 她早已盘算妥当,三日后,她会将卫七送到裴行简身边,让他跟着未来的雄主学习本领,打磨一身本事;同时,暗中收拢外祖父留下的老兵,将这群散落民间的忠勇之士重新聚起,成为她藏于暗处的力量。 随着人手越聚越多,明面上打理田庄产业,暗中则可利用田庄的地利和那些老兵的经验,囤积粮食、药材、布匹等紧要物资。 甚至……以看家护院、训练庄丁的名义,让那些老兵操练庄子上的青壮年。 乱世将至,风起于青萍之末。她不知道未来究竟会怎样,但至少,她不再是手无寸铁、只能随波逐流的浮萍。 她有田,有铺,有钱,有人,有路。 剩下的,便是如何审时度势,步步为营,将这些“死物”与“散棋”,在暗流汹涌的时局中,悄然布成一张属于自己的、可攻可守的“活局”。 第104章 兼祧两房18 裴老夫人终究是没能按捺住。 自那日与江盏月商议兼祧之事,得了盏月“听凭母亲安排”的准话后,老太太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心心念念要将此事坐实。 可她深知自己长子的脾性,外冷内硬,最是固执守礼。 若明着去说,十有八九会像上次书房那般,再次被那套“于礼不合、于义不齿”的大道理顶回来,甚至可能真的一怒之下自请戍边。 软语相求?怕是也难动其心。 思来想去,竟被她琢磨出一个昏招。 她想着,行简年近而立,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盏月那般品貌,又是自幼看到大的,只要生米煮成熟饭,行简再不愿,也总要负起责任。 届时,兼祧之事自然水到渠成。 暮色四合,裴老夫人扶着徐嬷嬷的手,径直去了前院书房。 裴行简正在批阅军报,见母亲前来,放下笔起身:“母亲,可是有事?” 老夫人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疲惫。 她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行简,我思来想去,心神不宁。行策他……去得突然,我这心里,总觉得他魂灵难安。 我想着,需得有人在祠堂诚心斋戒焚香,为他祷祝一夜,方能安他魂魄,也全了我们母子兄弟的情分。” “你弟弟在世时,最是敬你、信你。你是长兄,此事……唯有你最合适。 你可愿意,今夜在祠堂静跪一宿,一则为你弟弟祈福,二则……也让行策知道,裴家没有忘了他,他兄长……会替他撑起这个家。” 裴行简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听着她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近乎哀求的托付,他心头微软。 身为长子,为亡弟守夜祈福,于情于理,他都无法拒绝。 “母亲言重了,为二弟祈福,是儿子分内之事。”他沉声应下,“儿子这便去准备。” “不必准备了,”老夫人打断他,“我已让徐嬷嬷在祠堂备好了蒲团、清水。你此刻便随我过去吧。心诚则灵,莫要耽搁了时辰。” 裴行简心中虽觉母亲此举有些急切,但想到她悲痛过度,并未深想,点头答应。 母子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寂静的庭院,走向位于裴府深处的祠堂。 祠堂内,长明灯静静燃着。 老夫人走到裴行策的牌位前,点燃三炷香,插入香炉,然后缓缓跪下,双手合十,闭上眼,虔诚祷祝。 良久,她转过身,看着依旧跪得笔挺的长子。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摆了摆手,对徐嬷嬷道:“我们走,莫要打扰行简静心。” 祠堂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起初一切如常。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唯有长明灯的火苗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裴行简闭目凝神。 约莫亥时,他忽觉一阵晕眩,四肢发软,体内的内力如同陷入泥沼,滞涩难行。 他心中大骇,猛然睁眼。 他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空气中弥漫的气息——除了浓郁的线香味,果然,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之气,混杂在灯油燃烧的味道里,随着他的呼吸,丝丝缕缕渗入肺腑! 是灯油!特制的灯油!缓慢燃烧,无声无息中侵蚀人的内息,需在密闭空间长时间方能生效。 母亲算准了他会在此长跪! 就在此时,祠堂门被无声推开,两个黑影闪入,动作极快,手法专业,一左一右将他架起。 裴行简目眦欲裂,认出这两人是母亲身边出身军中的哑仆! 那两人并不伤他,只是沉默地制住他,将他带到一间僻静的厢房。 随即,其中一人将他的衣物剥落的只剩中衣,且中衣也被扯得松散凌乱,衣襟大开。 另一人从怀中取出一物——柔软却坚韧的丝绦。 他们手法娴熟,用丝绦将他双腕缚住,又将双脚拉开,分别牢牢系在榻尾两侧。 丝绦捆缚巧妙,并不疼痛,却令他完全无法挣脱。 最终,裴行简四肢呈“大”字形,口中亦被塞入布巾,防止他出声呼喝。 整个过程迅捷、精准、悄无声息。 事毕,两名哑仆朝榻上被缚的将军无声行了一礼,随即迅速退出门外,轻轻合拢了房门。 一切安排妥当,老夫人又急急派人去“请”江盏月。 江盏月被引入厢房时,屋内只点了一盏光线昏暗的纱灯。 她脚步微顿,目光一扫,便看见了榻上那惊人的景象。 裴行简只着一身雪白中衣,因挣扎和药物作用,衣襟早已凌乱散开,露出大片结实贲张的胸膛。 他四肢被牢牢缚住,平日挺直如松的身躯被迫展开,形成一种脆弱又充满力量感的禁锢姿态。 口中紧塞布巾,使得他冷硬的下颌线绷得如同刀锋,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泛红的额角。 江盏月心头猛地一跳。 她瞬间明白了裴老夫人的“安排”。这是要让两人“成事”,彻底坐实兼祧之名。 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攥住了她。 内心深处,诡异地窜起一丝隐秘的期待与……兴奋。 终于,要打破那层虚伪的伦常屏障了吗? 从此,他再无法用“大哥”的身份约束自己。 然而面上,她却不能显露分毫。 她像是被眼前景象吓到,脸颊飞上红霞,声音发颤:“这.…这……母亲她……怎能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大哥……对不住……母亲之命,盏月……不得不从。” 她声音带着哭腔,眼神却渐渐沉淀下来,染上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我只是……想要个……孩子,给二房延续香火。” 裴行简瞪着眼,鼻息粗重。 他想说其实不必如此,若是她想兼祧两房,他未必会拒绝,何苦要将他绑得像个待宰的羔羊? 先前他以为是母亲一厢情愿,他才严词拒绝,没想这小狐狸精竟也打了这个主意。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 一股属于男人的、近乎卑劣的念头悄然滋生—— 他其实早已对死去的二弟,产生一丝难以言喻的艳羡。 这样秾丽鲜活的容颜,这样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怎能由二弟独占,甚至……... 他竟可耻地开始想象,若是自己……能将这具身子彻底掌控,按照自己的喜好,慢慢描摹、塑造、占有……. 第105章 兼祧两房19 她缓步走近床榻,离得近了,更能看清他此刻的状态。 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流连。 不得不承认,即使身处如此狼狈境地,这个男人依旧好看得惊人。 那眉,那眼,那紧抿的唇线,都仿佛按照她的心意雕刻而成。 她不再犹豫,抬起一只手,不去解他口中的布巾,也不是去碰他身上的束缚,而是缓缓地褪去自己身上的衣裙。 外衫,襦裙,亵裤……一件件衣物无声地滑落在地。 之后,她指尖微顿,随即探向男人凌乱的中衣里襟,轻轻一扯,男人身上的最后一层衣料也被剥落,露出其下掩盖的、属于成熟男子的躯体。 昏黄的灯光流淌在他身上,将那常年历练而成的挺拔轮廓映得愈发分明。 宽阔的肩膀,线条分明的锁骨,结实平坦的胸膛,壁垒分明的腹肌…… 那是一种充满力量感的、阳刚的、近乎完美的躯体,每一处线条都仿佛经过最严苛的锤炼,散发着原始的魅力。 目光下移,落在他腰腹之下,不过短短一瞥,已让江盏月脸颊发烫,心头悸动。 这般模样,实在太过惹人心神动荡。 江盏月的呼吸都屏住了一瞬。 纵然之前有过交集,但此刻近距离的注视,带来的视觉冲击依旧超出她的想象。 她再次低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喑哑和惊叹,“你真好看,每一处,都生得深得我意。” 她抬腿,踏上床榻,坐在他身侧。 目光细细掠过他潮红的脸,紧抿的唇,高挺的鼻梁.…... 一个更大胆、更荒唐的念头骤然攫住了她。 在重头戏之前,或许……...可以先做些别的准备。 她脸颊滚烫,耳根烧红,动作却不拖泥带水。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姿态,抬起一条腿,迈过他的腰身,与他咫尺相对。 最终,形成一种极其微妙的姿态。 江盏月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征服欲。 他这么骄傲的人,此刻却这般落在自己眼前。 之后,她缓缓地、试探性地,凑近他那张俊脸…… 身下的男性躯体僵住,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住。 江盏月身形微晃,心底的悸动与快意交织,愈发浓烈。 裴行简呼吸受阻,只能微微启唇,急促的喘息。 可他鼻尖唇边,萦绕的全是她身上的气息。 那是股特有的馨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这气息比那熏香更致命,像是蛛网,丝丝缕缕缠上来,他越是挣扎,越是深陷。 裴行简的呼吸越来越重,汗水从额角滑落,没入散乱的头发。 喉结轻轻滚动,竟在无措中透出几分难言的顺从,任凭她肆意而为。 江盏月察觉到他的软化,举止愈发大胆。 她声音里带着得逞的快意,“你看,你并非全然抗拒,对不对?” 裴行简发不出声响,只从喉间溢出几声闷哼。 江盏月心中那点忐忑彻底消散,俯下身,长发垂落,声音又软又媚:“别急,先让我满意。” 她越发大胆起来。 裴行简虽然是第一次遭遇这般情景,但到底是聪慧绝顶之人,很快便寻摸到了几分本领,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竟多了几分无声的配合。 “怎么样?”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蛊惑的味道。 裴行简没有回答,只是喉咙又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这个动作彻底取悦了江盏月,她低低笑了一声。 烛火在墙上投出交叠的影子,将这场荒唐又缱绻的纠缠无限拉长。 裴行简身体受限,看似只能被动承受。 可那张俊朗的面容却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每次都不怕困难,迎难而上。 她气息微乱,就在身形微晃时,身下的男人却主动凑近,追寻着她。 哪里有半分勉强? 分明是早已沉沦其中,且……情难自禁。 就在这时,裴行简的唇。 似是无意间触碰了。 江盏月浑身一滞,控制不住地仰起脖颈,软在他身上。 这一刻,谁是猎人,谁是猎物,早已模糊了界限。 裴行简静静感受着身上的人。 她的身子温热,带着薄汗,完全贴合着他。长发散在他颈侧,让他本就滚烫的心神愈发翻涌。 许久,江盏月的呼吸渐渐平复。 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里喉结凸出,线条凌厉,她看着,鬼使神差地微微靠近。 “呃……” 身下的裴行简胸膛猛地一震,喉间猝不及防溢出一声低喘。 江盏月只觉得,这喘息简直性感得要命。 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刮在她心尖,将她体内刚刚平复些的心绪,轻易地又勾了起来。 江盏月眼底微光闪烁,不愿再等待,只想将眼前之人,彻底拥入自己手心。 第106章 兼祧两房20 她闭着眼,凭着感觉,一点一点。 “呃……” 刺痛感窜了上来,江盏月身子僵住,不敢再动。 额角的汗滴下来,落在他的锁骨上。 几乎同时,裴行简的身体也猛地一僵。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快乐,和那一层阻碍。 他的眼睛倏地睁开,直直看向她。 她疼得脸色发白,嘴唇被自己咬得没了血色,长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轻轻颤着。 汗水把她鬓角的头发全打湿了,贴在潮红的脸颊边。 怎么会……这么疼? 江盏月嫁进裴府已有一年,是行策明媒正娶的妻子。 外头都说他们小两口恩爱。可方才那一下……那感觉…… 无数荒谬的念头,在他混乱的脑子里炸开。 她……难道还是…… 无数的疑问、猜测,乱七八糟地涌上来。 行策为什么不碰她? 这一年多他们怎么过的? 那些传闻……都是假的? 惊愕过后,一股更复杂的情绪,从心底深处浮起来。 沉甸甸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如果她从来就没属于过别人…… 那她……从头到尾,就只是他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火燎着了荒草,轰一下烧遍了全身。 那点被母亲“强迫”和“算计”的羞赧,尽数消散了。 这女人,合该就是他的。 江盏月缓了好一会儿,等那阵尖锐的疼慢慢过去了。 体内那股磨人的空虚感又冒了头,比刚才更清晰。 她吸了吸鼻子,忍着那点残余的不适,试着小幅度。 不疼。 她顿了顿。这回力道大了点。 “嗯……”一声轻哼从喉咙里漏出来。 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她胆子更大了些。 渐渐地,竟寻到了一点门道。 幅度更大,呼吸也跟着急了。 裴行简绷着身体,额角青筋隐现。 “放松点……”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可江盏月此刻正沉浸在那新发现的、令人心跳加速的韵律里,哪里听得进去? 她非但没放松,反而因为他的声音,幅度更大。 然而,就在江盏月渐入佳境时—— 身下的男人,浑身肌肉猛地一僵。 一切骤然停歇。 江盏月的动作顿在半空,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就……完事了? 她垂下眼,看向裴行简。 他依旧闭着眼,眉头却紧紧锁着,那张脸上,除了未散的情欲红潮,罕见地浮起一丝……僵硬和尴尬。 空气安静得吓人。 江盏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谁知裴行简猛地睁开了眼。 虽然她很快抿住了,可那点弧度,还是落进了裴行简眼里。 羞耻。 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口。 他,裴行简,堂堂镇北大将军,竟在这等事上……如此不堪一击? 更可恨的是,这小女人此刻一边抿唇,一边用那双含着水光的桃花眼偷偷瞄他,那模样,分明是在看他的笑话! 他本就对这身子诱人、眼神总像带着小钩子的弟媳,存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只是平日被礼法压着,死死按在心底最深处。 如今好了,窗户纸捅破了,那点压抑了许久的念头,就像决了堤的洪水,轰隆隆冲垮了所有顾忌。 他要重来。 这一次,他要掌控一切,要让她知道,刚才不算。 这一夜格外漫长。 裴行简像是不知餍足的兽,一遍遍索取。 而江盏月后面也主动迎合,两人如同藤蔓纠缠,抵死缠绵,直到力气耗尽,东方既白。 …… 晨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漫进来,照亮了床边散落的衣物。 裴行简先醒了。 手臂被缚了太久,有些发麻。 他侧过头,看着身畔蜷缩着、睡颜恬静的江盏月,心头满是柔软和满足。 终于,是他的了。 他动了动,想调整下姿势。 江盏月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起初还有些迷茫,待看清眼前情景——凌乱的床榻,散落的衣物,以及被缚着双手、正静静看着她的裴行简,昨夜种种瞬间回笼。 她脸颊飞起红晕,眼神躲闪了一下,又强作镇定地看回来。 “夫兄……”她声音还带着初醒的软糯,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眼底掠过一丝无措。 “你……还绑着?” 裴行简“嗯”了一声,声音低哑:“无妨。” 江盏月却抿了抿唇,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 纤细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去解他腕上的绸束缚。 “我帮你解开。” 裴行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她专注解结时的眉,和那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的长睫。 她身上传来淡淡的、属于她的香,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结终于解开了。 两只手腕都自由了,裴行简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声音低沉,“你可还有不适?” 江盏月轻轻摇头:“还好。”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晨风吹动窗纸的细微声响。 “昨夜……”裴行简再次开口,语气有些艰涩,似在斟酌词句。 他目光复杂,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你为何……还是完璧之身?” 江盏月抬起头,目光投向虚空某处,仿佛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新婚那夜,红烛烧得正旺。他挑开盖头……”她顿了顿,“跪在我面前,说他‘有疾’,于敦伦之事,无能为力。 他求我,替他守住这个秘密,此事关乎男子尊严,关乎裴、江两家颜面。” 裴行简的瞳孔骤然收缩。有疾?行策? 江盏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她咬了咬下唇:“我以为那是他的痛处,是他的软肋。他跪着求我,我便觉得,我得替他守着,我们是夫妻,是一体。 后来,他也总是困着我,让我守规矩,莫要有杂念……,大概便是如此了……” 她断断续续,说得颠三倒四,却没有一句指责裴行策。 可听在裴行简耳中,却勾勒出一个冰冷的事实——行策以“身子不便”为由,从未与她圆房,甚至用“规矩”和“监视”来压制她。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升腾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 有疾?无能? 所以便用这般下作的手段,禁锢、折磨一个活生生的、本应是他妻子的女人? 就为了他那可悲的尊严和掌控欲? 难怪她昨夜那般生涩,反应却又那般……真实。 那是被压抑后,最本能的释放。 一想到她过去一年是如何在那样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身边战战兢兢地活着,如何忍受着身体本能的煎熬与心灵的摧残。 裴行简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恨不得立刻将裴行策的尸体找出来鞭尸!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懵懂、似乎仍未完全明白过去一年究竟经历了什么的女子,心口疼得发紧。 这个傻子。 被人如此欺瞒、禁锢,竟还以为是自己“不守规矩”? “他不是身子不便。”裴行简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怒气,却又怕吓到她,尽量放缓了语气,“是他……亏待了你。” 江盏月闻言,怔怔地抬起头,眼中是真实的困惑和一丝不安:“亏待?可是二爷他……平日待我温和,也从不说重话……只是让我安心在院里,少出门。”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 “是,他亏待你了。”他沉声重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往后不会了。有我在,再不会有人欺你、瞒你、让你受委屈。” 第107章 兼祧两房21 阳光洒满床榻,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江盏月闭着眼,依偎在他坚实的怀抱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郑重的承诺,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弧度。 …… 天刚擦亮,颐安堂里静得能听见灯芯“噼啪”的轻响。 裴老夫人歪在临窗的炕上,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一颗颗慢慢捻着。 徐嬷嬷轻手轻脚走进来,在她脚边的小杌子上坐下,声音压得低低的: “老夫人,成了。” 裴老夫人捻佛珠的手指顿了顿,长久以来一直绷着的肩膀,也微微塌了下去。 徐嬷嬷觑着她的脸色,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快,继续低声道:“守夜的婆子说,动静……闹了大半宿。起初是二少奶奶……后来,后来大爷像是缓了药劲儿,动静更大。 那婆子不敢靠太近,但断断续续的,水声、床架子响、还有……唉,总之,一直没停,天快亮时才消停。这会儿,怕是都还歇着呢。” 老夫人一直紧抿着的嘴角终于上扬。 那笑意很淡,却像是冬日冰封的湖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徐嬷嬷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伺候老夫人几十年,自然知道她的心事和愁绪在哪。 现在……总算是迈出第一步了。 只盼着,后头一切顺遂。 “老夫人,”徐嬷嬷声音更轻了,“可要再歇会儿?天还早。” 裴老夫人摆摆手,没说话,目光投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 时值正午,外头廊下传来沉稳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步子重,落地实,一听就知道是谁。 帘子“哗啦”一声被用力掀开,裴行简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已换了一身墨蓝织金暗纹锦袍,除了眼下淡淡的青影,几乎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下颌紧绷,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冷沉气息,往那一站,整个屋子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都下去。”裴行简开口。 丫鬟婆子们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鱼贯退了出去,徐嬷嬷悄悄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裴行简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着炕上的母亲,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那股从昨夜就积攒的、被算计的怒火,猛地冲了上来。 没有立即开口质问,他又想起了行策。 不是刚刚得知的那些不堪,而是更久以前,那些鲜活的、明亮的片段。 他十二岁便离家,随军驻守边关,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每次回来,总能看到行策陪在母亲身边,下棋,品茶,说些市井趣闻逗母亲开怀。 母亲脸上真切的笑容,大多是因为行策。 他也曾羡慕,却从未嫉妒过,甚至,他是感激行策的。 感激这个弟弟,在他这个长子不得不远赴疆场、背负起家族和前程的重担时,能留在母亲身边,承欢膝下,替他在母亲跟前尽一份孝心,让母亲不至于太过孤单。 他性子冷硬,不擅言辞,更不懂如何讨母亲欢心。 而行策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他曾经觉得,这样很好。 他在外拼搏,守护家国,也守护着母亲和弟弟在京城的安稳日子。 弟弟替他陪伴母亲,让母亲有所慰藉。 兄弟二人,一外一内,各司其职,便是对家族、对母亲最好的交代。 至于母亲对行策那份显而易见的、更多的偏爱和纵容……他理解,也接受。 行策是幼子,本就该活得轻松些。母亲将那份未能给予长子的、更为柔软的疼爱给了行策,又何尝不可? 可这一切的认知,都在刚刚,在盏月那些破碎的叙述中,轰然倒塌。 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用那般下作的手段,去禁锢一个嫁给他、本应被他爱护的妻子! 裴行简就觉得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那样对待盏月?就为了他那可悲的自尊和掌控欲? 裴行简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事已至此,追悔、质问、吵闹,都无济于事。 他不会告诉母亲。 裴行策已经死了,何苦再让那些肮脏的真相,去玷污她记忆里那个温润带笑的幼子形象? 何苦用那些不堪,去凌迟一位丧子母亲本就破碎的心? 但是,盏月,他也绝不会再相让。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母亲达到了她的部分目的,他也……得偿所愿。 他无法否认,内心深处,对这个名义上的“弟媳”,早已存了些不该有的、隐秘的念头。 昨夜虽是算计,可那蚀骨滋味,那将她全然占有的满足,仍然在四肢百骸间流窜。 愤怒之余,他竟然有一丝感激母亲这破釜沉舟的“安排”,感激这阴差阳错又顺理成章的夜晚。 若非如此,他不知还要压抑多久,还要隔着伦常礼法,遥遥地、克制地看着她。 不知还要在多少个深夜,被那双氤氲着水光、仿佛带着钩子的眼眸,扰得心神不宁。 是母亲的“推波助澜”,将这层禁忌的窗户纸,以最彻底的方式捅破了。 让他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将她拥入怀中,刻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 母亲想要兼祧,想让她以二房夫人的身份,生下记在行策名下的孩子,全了那所谓的香火。 将他的骨血,记在亡弟名下,去给别人延续香火。 这念头光是一闪,便让他心底升起强烈的不适与抗拒。 他裴行简,要的岂是这些? 他要的人,自然也当站在最高处,与他并肩,共享荣光。 她合该是他的妻,是未来名正言顺的大房夫人。 是能站在他身侧,而非他身后的女人。 是未来若有了子嗣,能名正言顺叫他父亲、承他血脉、继他一切的人。 而不是在二房的阴影里,做那见不得光的“弟媳”。 只是,此事急不得。 需得徐徐图之。 行策刚去,她是明媒正娶的二房夫人,骤然变动名分,人言可畏。 母亲那关,更是难过。 老太太如今心心念念二房香火,若直言要她彻底脱离二房成为自己的正妻,只怕要掀起惊涛骇浪。 先从这“兼祧”开始,让她与自己产生更深的羁绊。 待时机成熟,再谋他那正位之事。 第108章 兼祧两房22 裴老夫人抬眼看他,将他这副强忍怒意、欲言又止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些,先开了口: “来了?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炕沿,“站着做什么。” 裴行简没动。 裴老夫人面露无奈,只好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一丝试探:“这事,是母亲做主,也是母亲逼你的。你要怨,就怨我。但事已至此,行简,你说,该怎么办?” 裴行简唇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那弧度没有丝毫温度。 他目光与裴老夫人相对,不闪不避:“既是母亲‘安排’得周全”,他刻意在“安排”二字上微微一顿,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儿子身为人子,无话可说。” 这话听着是顺从,却透出刺骨冷意。 裴行简话音微顿,仿佛在斟酌,又仿佛只是蓄势。 他抬起右手,理了理袖口,“木已成舟,兼祧之议,儿子可以应下。” “但,”裴行简迎着她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却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这兼祧的章程礼法,如何行事,需得——按、我、说、的、来。” 最后五个字,他放缓了语速。这不是商量,是告知。 老夫人胸膛微微起伏,定定看了他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你说。我倒要听听,你如何‘安排’。” “儿子以为,不能以正妻之礼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盏月过门,已是亏欠。若再悄无声息,我裴行简,丢不起这个人,也不容她受此屈辱。” 他顿了顿,语气微缓,却更显决心:“三日后,府中设宴,不请外人,就请族中耆老、各房当家,并几家世交。 席间,我会亲自说明兼祧之事,将她正式引见。礼数虽简,该有的承认,一点不能少。” 老夫人张了张嘴,可对上儿子那双深不见底、不容置疑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此事本是她理亏在先,如今儿子肯认下兼祧,已是最好的结果…… “还有聘礼。”裴行简接着说,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她原先那份嫁妆不动,那是她的私产。但既进了儿子的房,按着规矩,儿子该另备一份聘礼送过去。” 老夫人听着,微微点头,这是应当的。 “另外,”裴行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儿子再从自己私账上划一笔,添给她做日常用度。她在府里走动,手里总要宽裕些。” 老夫人心里那点刚放下的石头,又轻轻提了提。 私账再添一笔?这手笔……? 可她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听儿子又开口了,这次话里的意思,让她眼皮直跳—— “至于聘礼的规格,”裴行简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母亲,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就按大房娶妻的规格来准备吧。” 大房娶妻的规格? 老夫人定定地看着儿子,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 按大房娶妻的规格……这手笔,未免太大了。 京城里谁不知道,裴家为二房娶亲,那是何等排场? 聘礼单子列出来,足足一百二十八台,样样都是顶好的东西。 那份体面,那份厚重,让半个京城都津津乐道了好些日子。 大房的规格,和二房当初的聘礼,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那是嫡长房的脸面,是裴家未来宗妇的尊荣。 如今要给盏月……按这个规格来? 老夫人心口突突地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 是惊,是疑,还有一种隐约的、被手笔背后蕴含的深意所触动的不安。 可思绪还未捋清,转念一想,盏月那孩子这一年多不容易,如今又要担着这样的名分,多给些傍身的,也是应该。 “你……”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带着妥协,“你既都想得这般周全,便……按你说的办吧。” 谁知裴行简的话还没完,润了润喉咙,接着道:“还有府中中馈的事儿,既然盏月已是大房的人,自然按大房的规矩来待她。 从即日起,府中中馈,内外庶务,便交由她接手打理。母亲可在一旁指点,但一应事务,由她决断。”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老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她盯着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这如何使得!中馈乃宗妇之责,盏月名分上终究是‘兼祧’。” “母亲,”裴行简打断了她,“正因她名分特殊,才更要给她些实实在在的权柄,让她在府里立得住脚。 否则,下人们看人下菜碟,明面上恭敬,背地里难免轻慢。让她管着事,底下人才知道轻重,才不敢怠慢。” “你倒是安排得周全。体面给了,权柄也给了。可你想过没有?” 老夫人胸口起伏,声音里带上了急怒,“待你日后娶了正妻,新妇进门,盏月又该如何自处?到时候中馈之权交是不交?新妇若要接手,盏月肯不肯放?届时岂不尴尬?家宅如何能宁?” 裴行简眉头都没动一下,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日后之事,日后再说。但眼下,我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看任何人脸色。 母亲不必为尚未发生之事忧心,儿子自有分寸。” 老夫人盯着他,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还是她那个向来冷心寡情、只重军国大事的长子吗? 她原本的算计,是逼他就范,全了二房香火,也给江盏月一条出路。 可如今看来,这“出路”被他硬生生铺成了一条康庄大道,甚至隐隐有凌驾于原本计划之上的趋势。 “罢了。”她摆摆手,闭上了眼睛,“你既都想好了,便按你的意思办吧。只是行简,你要记住,裴家百年声誉和前程,皆系于你。凡事,需有度。 最后,我还要交待你,盏月那孩子不容易,你既肯担下,便好好待她。 若叫我知晓你负了她,或是让她受了委屈,我第一个不依。” 裴行简神色一正,撩袍跪下,对着母亲,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 “儿子,谨记母亲教诲。必不负她。” 声音嘶哑,却字字千钧。 “起来吧,”老夫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去忙你的吧。盏月那边……我晚些去看看她。” “是。”裴行简起身,看了母亲一眼,转身,步履沉稳地走了出去。 帘子落下,隔开了内外。 阳光透过窗棂,暖暖地照在裴老夫人脸上。 她闭上眼,手里继续慢慢捻着佛珠,嘴角的笑意,又缓缓漾开,这一次,真切了许多。 徐嬷嬷悄悄推门进来,见状,也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续上热茶。 窗外,鸟儿开始啁啾,新的一天,已然开始。 而那深宅之内,有些东西,已然彻底改变。 第109章 兼祧两房23 接下来的日子,裴行简仿佛在二房院里安了家,整个人就像是长在了江盏月身上。 天刚蒙蒙亮,江盏月还在睡梦里,身上就是一沉。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撞进裴行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晨光熹微,只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和眼底毫不掩饰的暗火。 “大哥……”她还未睡醒,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茫然。 他没应声,只是低头,温柔的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又深又急。 大掌顺着她睡袍敞开的领口探进去,握住了那一方温软。 江盏月轻轻哼了一声,睡意散了大半,身子在他的撩拨下迅速软了下来。 她像一叶扁舟,在他掀起的浪潮里颠簸,破碎的呜咽被他尽数吞进唇齿间。 等云收雨歇,外头天色已经大亮。 她累得眼皮打架,他却精神奕奕地起身,扬声叫了水。 热水抬进来,他不假手他人,亲自拧了帕子,将她从里到外擦了一遍。 帕子掠过腿心时,她轻轻“嘶”了一声。 他动作顿住,低头看了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仿若雨水落过的芭蕉。 “难受?”他问,声音有些哑。 江盏月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红得滴血。 他没再多言,只是手上力道放得越发轻柔。 早膳是直接送到榻边的。 他坐在床沿,一口一口喂她喝粥。 她没什么胃口,身上又酸又懒,只吃了小半碗就摇头。 “再吃些。”他把勺子递到她嘴边。 江盏月只好又勉强吃了几口。 用完早膳,他也未离去,脱了外袍,靠坐在床头,将她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 一只手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兵书,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另一只手却隔着薄薄的寝衣,在她腰腹间不轻不重地揉按。 她起初还有些僵硬,可那手掌温热有力,揉在酸软的腰肢上,竟奇异地舒服。 慢慢的,她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竟又生出了几分困意。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那只揉按的手,不知何时滑进了衣襟,握住了那一团绵软。 “嗯……”她无意识地嘤咛一声,睁开了眼。 他放下书,低头看她,眼底的暗色重新聚拢:“还困?” 她看着他眼底熟悉的欲色,心尖一颤,还没来得及摇头,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这一次是在白日,屋里光线亮堂许多。 她能清楚看见他的下颌线,滚动的喉结,和那双染了情欲的眼。 也能看见自己被他摆弄成各种羞人的姿势,雪白的腿搭在他劲瘦的腰侧。 这一次比晨起时更久,也更磨人。 他像是故意要看清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逼得她眼泪涟涟,细白的脚趾紧紧蜷起,在他腰侧留下浅浅的红痕。 等终于歇下,已近午时。 她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软软地瘫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他就这么抱着她,手掌在她光滑的脊背上一下下地抚,像给猫顺毛。 整整三日。 白日相依,夜以继日。 跟不知疲倦似的,刚歇下没多久,蹭着她温软的身子就又精神了。 江盏月起先还推拒,后来连推的力气都没了。 江盏月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揉捏、浸润的糕点,从里到外都沾满了他的气息,浸透了他的味道。 屋子里水声就没停过,她细细的呜咽和他粗重的喘混在一起,听得外头守夜的丫鬟脸红心跳。 三日下来,她身上就没一块好地方,旧的吻痕还没消,新的又叠加上去,深深浅浅,布满每一寸肌肤。 偏他精神越发好,眉宇间那股冷厉都散了,看向她时,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餍足。 后面,裴行简干脆把常用的衣物、文书都搬进了凝香院,看架势是真打算在这儿长住。 到了第四天夜里,江盏月实在忍不了了。 趁他沐浴的功夫,她咬着牙,把他那些散落在榻上、案头的衣裳、腰带、兵书,一股脑全抱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狠狠扔了出去。 “砰”一声,东西摔在廊下。 裴行简擦着头发走出来,就看到她站在门口,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寝衣,气得胸口微微起伏,眼圈却红着,像只被逼急了要咬人的兔子。 “你出去!”她声音发颤,指着外头,“回你的主院去!我……我要歇息!” 裴行简擦头发的动作停住,看着她。 水珠顺着他贲张的胸膛往下滑,没入腰间松松系着的汗巾。 他没恼,眼神反而深了些,像是觉得她这模样有趣。 “真要我走?”他问,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慵懒沙哑。 “走!”江盏月别开脸,不去看他那身招眼的皮肉。 裴行简也真就点了头。 江盏月愣在门口,听着他脚步声远去,心里那口气却莫名堵得更厉害了。 她重重关上门,走回床边。 头两日还好,到了第三夜,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总觉得被褥里空落落的,少了那份沉甸甸的踏实感。 身上那些被他揉捏过的地方,白天不觉得,此刻夜深人静,反倒隐隐生出一种陌生的、磨人的空虚和想念。 她试图把那恼人的感觉压下去,可越是压抑,那感觉反而越清晰。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几夜的温存,闪过他滚烫的胸膛,有力的手臂和……。 江盏月猛地坐起身,脸颊烫得吓人。 她咬着唇,盯着紧闭的房门,心里那点气恼和坚持,在身体诚实的反应面前,一点点溃散。 算了…… 她自暴自弃地想。 赶他走有什么用?最后难受的还不是自己?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爱来就来吧,就当……就当是个上门伺候的工具罢了。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别扭奇异地散了大半。 第110章 兼祧两房24 她吸了口气,起身走到门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春桃。” 守在外间值夜的春桃很快应声:“夫人。” “……去主院看看,”江盏月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有点轻,带着点不自在,“若是大爷还没歇下,就说……我这儿有本账目看不明白,请他得空时……过来瞧瞧。”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忍着笑意:“是,奴婢这就去。” 主院,裴行简正就着烛火看边关送来的军报。 听春桃吞吞吐吐说完,他握着军报的手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知道了。”他放下军报,起身,“告诉夫人,我稍后便到。” 推开院门时,廊下只留了一盏小小的灯,晕开一团暖黄的光。 卧房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江盏月正坐在榻上,听见动静,抬起眼看他。 烛光下,她脸颊微红,眼神有些飘。 “账目呢?”裴行简走到床边,声音是惯常的低沉平稳。 江盏月被他问得一噎,脸上更热,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蚋:“……忽然又看明白了。” 裴行简静了片刻,只抬手,开始解自己外袍的系带。 江盏月看着他解开外袍,露出里面墨色的中衣,领口微敞,喉结随着动作上下滚动。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方才那股恼人的空虚感,似乎又悄悄冒了头。 他掀开被子一角,坐了上来,身上特有的清冽味道,瞬间将她包裹。 “既然账目看明白了,”他侧过身,手臂环过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畔,“那便歇息吧。” 这一夜,凝香院的动静,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歇下。 …… 夏夜的风带着白日未散尽的暑气,拂过脸颊,却是温软的。 月光不算很亮,朦朦胧胧地洒下来,给园子里的亭台楼阁、花木扶疏都披上了一层银灰色的纱。 江盏月提着一盏半透明的琉璃灯,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灯光映着她浅碧色的裙裾,像一株初生的嫩竹。 裴行简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未曾移开半分。 “大爷,快些!”江盏月回过头,眼眸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子。 她笑着,提着裙摆转了个圈,发间的步摇轻晃,叮咚作响。 “慢点,萤火虫不会消失。”裴行简嘴上虽这么说,脚下的步子却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真好看。”江盏月直起身,轻声叹道,目光追随着那些飞舞的光点,不自觉地朝萤火更密集的假山深处走去。 裴行简没说话,只是提着灯,默默跟在她身后。 假山石洞曲折,月光几乎被完全遮挡,只有他手中那盏绢灯,和飞过的萤火虫,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她走在前面,薄纱的衣裙下,身段窈窕,腰肢不盈一握。 随着走动,柔软的衣料贴服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乌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背后轻轻晃动,发梢扫过他的手臂,带来细微的痒。 走到一处稍微宽敞些的石窟,头顶有一线天光漏下。 这里萤火虫似乎格外多,成群地飞舞,将小小的空间映得一片朦胧的绿光。 江盏月停下脚步,仰起头,有些痴迷地看着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象。 莹莹绿光在她脸上流动,将她本就绝色的容颜映得愈发剔透,仿佛月下精魅,山间灵狐,下一刻就要随着这些光点羽化登仙而去。 裴行简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他放下手中的绢灯,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牢牢地箍进自己怀里。 “大哥?”江盏月微微偏过头,抬起眸子看向他,眼底映着从石缝漏进的、细碎的天光,纯然一片,带着几分不解,“你怎么了?” 她是真没察觉。 只觉他手臂收得越发紧,紧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想寻个舒服些的姿势,却无意间蹭到了什么东西,隔着层层衣物,存在感依然惊人。 她身体微微一僵。 “没什么,”他开口,目光锁着她微微开启的唇瓣,“只是……有些想你了。” 开荤未久,又正是不知餍足的年纪。 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又是这般隐秘的处所,念想便如野火燎原,轰然烧了起来。 江盏月听出他话里的深意,脸颊“腾”地烧得更红,连耳根都烫了。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抵在他胸前,轻轻推了推,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颤:“别……别在这里.....回房好不好?” “不好。”裴行简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唇。 同时,他环在她腰后的手隔着轻薄的夏衫,不轻不重地揉按。 另一只手,则探入了温暖的所在。 那片无人踏足的地方,像是春日清晨沾满了露水。 果然,这副天生就该被他宠爱的身子,反应总是比她那总是言不由衷、或故作清冷的小嘴,要热烈得多。 他低低地、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内心满是愉悦。 “你瞧,你的身子…….比你可诚实多了,它告诉我,你也期待的很。” 他含住她瞬间烧红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感受到怀里娇躯猛地一颤。 羞耻、慌乱、还有一丝被看穿的难堪,让她无地自容。 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在他这般露骨的话语和狎昵的举动下,愈发酸软无力。 裴行简不再给她任何思考和抗拒的机会。 将她微微向前推,让她双手撑在冰凉湿滑的石壁上。 他不再犹豫,甚至没有费事去褪尽彼此的衣衫——那太慢了,他等不了。 他只是就着这个姿势,单手扯松了自己的腰带,另一只手则将她轻薄的夏裙裙摆撩起,堆叠在腰间。 “不…….别……”江盏月察觉到他的意图,惊慌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却软得不像话,连并拢双腿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裴行简哪里还会给她说不的机会,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后,腰身—— “呃啊——!” 江盏月猛地仰起了脖颈,像一只被箭矢射中的天鹅。 猝不及防之下,破碎的惊叫脱口而出,吓得她立刻咬住了下唇,将后续的鸣咽死死咽了回去。 这里……虽然是自家花园深处,虽然夜已深,可毕竟是在外面! 假山之外,或许就有巡夜的家丁。 第111章 兼祧两房25 或许还有守夜的婆子尚未歇息……... 这太荒唐,也太危险了! 她怎么也没料到,裴行简竟会……竟敢在这假山石洞里就……这般孟浪。 可那股刺激感,却顺着脊椎上窜,让她头皮发麻。 裴行简自然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可这非但没有让他停下,反而像在烈火上又浇了一瓢热油。 她越是这样紧张,越是让他血脉贲张。 他吻她的力道越发重,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每一次都又狠又准,整的她魂儿都要飞了。 他衣衫大致齐整,她的衣裙也只是后摆被高高撩起。 从假山石洞外向里隐约瞥去,只能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将一个纤细柔媚的身子完全笼罩、压制在石壁上,严丝合缝,密不可分。 ……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青禾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一步一步挪回柴房。 这一个多月,她过得不像个人。 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先去倒各院的夜香,那味道熏得她几天吃不下饭。 然后是洗全院上下的衣裳,冰凉的井水,泡得她双手红肿溃烂,碰一下都钻心地疼。 洗完衣裳,还有扫不尽的院子、劈不完的柴、提不完的水…… 吃的就更不用提了。 就这,还时常被克扣,或是被一同做粗活的婆子故意抢了去。 她争过,骂过,换来的是更重的活计和更多的刁难。 身上那二十板子的伤,因为没有及时用药,又日日泡冷水、干重活,反反复复,一直没好利索。 原本还算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大丫鬟的体面? 然而,当途经花园深处那片幽静的假山时,一阵断断续续、压抑却又甜腻入骨的声响,顺着夜风钻进了她的耳朵。 那声音……太熟悉了。 青禾浑身一僵,鬼使神差地放轻了脚步,循着声音蹑手蹑脚地朝着假山石后摸去。 她贴着冰凉的石壁,侧过脸,朝假山深处那点昏暗的光线里望去—— 只一眼,她便如遭雷击,面色惨白地怔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假山洞内,流萤飞舞,映照出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昏朦的光线下,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将一个纤细柔白的女子死死抵在粗糙嶙峋的石壁上。 女子身上水色的裙裾被高高撩起,胡乱堆叠在不堪一握的腰间,露出一双笔直雪白、此刻却无力微颤的腿。 男人劲瘦的腰胯有力,女子雪嫩肌肤上泛起大片诱人的绯红,晃出靡丽光影。 青禾的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一片。那不是……那不是…… 她日思夜想的裴行简吗? 而那个被他如此激烈地侵占、连呜咽都破碎不堪的女子……是江盏月! 她看见他低下头,近乎贪婪地吻着女子汗湿的后颈,看见他手臂上贲张的肌肉,听见他喉咙里溢出的、满足而低哑的闷哼。 青禾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双腿软得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怎么会忘? 几年前,裴行简得胜还朝,骑马游街。 那天阳光很好,他穿着一身玄色铠甲,肩披猩红披风,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如松。 阳光照在他冷硬的侧脸和铠甲上,折射出炫目的光。 她站在人群里遥遥一望,便对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一见钟情,自此日思夜想,执念入骨。 所以,当听说裴府有意与江家结亲,人选大概率就是这位刚刚立下大功、炙手可热的镇北大将军时,她慌了,也疯了。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伺候的小姐,轻而易举地得到那个她连做梦都不敢多想的人? 于是,她开始“尽心尽力”地为小姐“着想”。 “小姐,您不知道,外头都说大将军在边关杀人不眨眼,浑身血腥气,夜里睡觉枕头底下都放着刀呢!” “奴婢听前院的小厮说,大将军练兵,稍有不顺,动辄打骂军棍,好些兵将都落下残疾了。那样的人,脾气得多暴戾啊?” “二公子就不同了,温润儒雅,又会疼人,写的诗可好了,对下人也和气。小姐您性子软和,就该配二公子这样的,才能琴瑟和鸣。” 她一遍遍,不厌其烦,在小姐耳边灌输着恐惧和偏见。 她成功了。 天真懵懂的小姐,被她描绘的“煞神”形象吓住,对那位气势迫人的将军避之唯恐不及,最终,嫁给了“温文尔雅”的二少爷裴行策。 那时,她心里是有一丝扭曲的快意的。 看,我得不到,你这个什么都有的大小姐,不也得不到吗? 她以为,这样就好了。 那轮高悬的、冰冷的明月,依旧遥不可及。 可是……为什么? 绕了这么大一圈,小姐守寡之后,又以这种方式,和那个男人纠缠在了一起? 她所有的算计都成了一场笑话。 青禾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偶,僵在假山石后,动弹不得。 不可能的……怎么会.….. 她心底有个声音在微弱地否认,可目光却像被钉死了,死死锁在裴行简的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此刻正扣在江盏月纤细的腰肢上。 而另一只,在雪背上游移。指腹蹭过微微凹陷的脊线,带起女人一阵无法自控的、诱人沉沦的轻颤。 拥着身前小女人柔软的身子,裴行简心里某个空落落的角落,像是被什么填满了,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满足。 往后漫长岁月,与他同衾共枕,共享这府中荣辱,乃至未来可能的风雨雷霆的,便是怀中这具温软的身子,这个人了。 他贴着她通红的耳廓,“喜欢么?” 江盏月浑身酸软,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从鼻息间溢出一点模糊的、带着泣音的轻哼。 这回应像羽毛,搔刮在他心尖。 他低笑,气息喷在她敏感的颈侧:“那便是喜欢了。” 江盏月没否认,只露出一截红透的耳根。 裴行简目光幽深,扳过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 她眼中雾气蒙蒙,眼角绯红,唇瓣微肿,一副被疼爱过的模样。 “以后,”他望进她眼底,目光沉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不许叫‘大哥’了。” 她眼中露出一丝茫然。 第112章 兼祧两房26 “叫‘夫君’,”他指腹抚过她微肿的下唇,声音带着诱哄,“或者,叫我‘行简’。” 江盏月脸颊瞬间爆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半晌,她才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抬起水润的眸子,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用带着颤音的气声唤道:“夫……夫君。” 声音又轻又软,裹着浓浓的羞意,像含苞的花蕾在春风中初绽。 这一声,让裴行简整颗心都像是泡在了温水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言语,重新吻了上去。 …… 这几日,即便青禾整日埋在浆洗房的污水中,也能听到那些小丫鬟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前几日裴府那场极尽正式的宴席。 那些话语,一字不落地钻进她的耳朵—— “了不得了!大爷当着一屋子族老世交的面,亲口说的,从今往后,二奶奶便是兼祧到他房里的人了!” “你是没看见,宴席刚散,大爷身边的长随便捧着对牌钥匙账册,往凝香院送!往后这府里一应开支用度、人事安排,全是夫人做主!” “如今阖府上下,谁见了夫人不得恭恭敬敬的。” “老夫人对夫人更不用说了,绸缎首饰流水般往她院里送,比对亲闺女还要上心。” 那些话,让她如坠冰窟,浑浑噩噩。 可内心终究抱有一丝妄想。 在她的认知里,兼祧不过是名分上挂个名,为二房延续香火,全了老夫人的念想。 二房终究还是二房,规矩体统都在。 可眼前这一幕,哪里是“兼祧”? 哪里是“为二房留后”? 裴行简那姿态,那眼神,那恨不得将人揉碎吞下去的凶狠劲儿……分明是男人对自己心爱女人才会有的、全然的痴迷与占有。 二爷才去了多久? 尸骨未寒,他名义上的,就这样在花园假山里,被他的……如此对待? 而裴行简,他那样冷情寡欲、说一不二的一个人,竟然也会露出这般……这般失控沉迷的模样? 对象还是他的? 这根本不是“兼祧”。 这分明是……裴行简,他想要这个女人。 不是为弟弟,不是为香火,就是他自己想要。 而且,他要得如此明目张胆,如此迫不及待,连体统规矩、连这夜色遮掩都顾不上了。 那她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阻止,所有的“为小姐好”……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跌碎了牙和血吞,小姐却以这样一种方式,得到了那个她仰望已久的男人,而且……看起来,是被如此珍视地、热烈地拥有着。 青禾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大颗大颗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粗糙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死死咬住下唇。 凭什么? 凭什么江盏月生来就什么都有? 显赫的家世,父母毫无保留的宠爱。 即便后来母亲去世,父亲也未曾让她受过半分委屈。 就连婚事,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 哪怕成了寡妇……也能得到裴行简的怜惜与占有? 而她呢? 她不过是个被买来的奴婢,拼尽全力算计,到头来依旧落得满身伤痕。 假山后的温存还在继续,暧昧的声响缠缠绵绵。 他们是快活的。 在这随时可能被人撞破的野外,在冰冷的石壁之间,他们却仿佛置身无人之境,沉溺在最原始、最滚烫的欢愉里,旁若无人。 青禾浑身发软,双腿打颤,想冲上去阻止,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身份的悬殊、处境的狼狈、实力的悬殊,让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她再也撑不住,捂着脸,踉跄着狼狈逃离。 …… 自从那夜在假山窥见令人心碎的一幕后,青禾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活气。 白日里,她依旧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可那双眼睛里,偶尔会掠过一丝幽暗得让人心底发毛的光。 她开始留意那个负责打理裴府花卉的花匠——老陈。 老陈四十来岁,因年轻时伤了左眼,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相貌有些骇人。 眼皮耷拉着,看人时总有些歪斜,面相便带了三分凶。 加上脾气古怪,一直娶不上媳妇。 他住在后园角落一间堆满杂物的小屋里,平日除了侍弄花草,几乎不与人搭腔。 青禾看中的,正是他的不起眼,和他的孤寂。 一个被所有人遗忘、常年守着花草过日子的老光棍,对一个颇有几分颜色、如今虽落魄却主动凑上前的年轻女子,能有多少抵挡之力? 起初,是“凑巧”在井边碰上。 青禾提着满满一桶水,脚下“不慎”一滑,木桶倾倒,冰凉的井水泼了她半身。 粗布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底下起伏的曲线。 她低呼一声,踉跄着就要摔倒。 老陈闻声吓了一跳,慌忙起身去扶。 手臂碰到那温软又带着湿凉的身体,独眼里浑浊的光闪了闪,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扶稳了便像烫着似的撒开手,嘴里含糊道:“小、小心些。” 青禾站稳了,捋了捋湿透的鬓发,垂着眼,声音细细的:“多谢。” 也没多话,重新打了水,提着桶慢慢走了。 那湿衣裹着的背影,在老陈独眼里晃了半晌。 后来,是她“感激”老陈偶尔帮她提两桶重水,送去半个硬得硌牙的窝头,用块还算干净的旧布包了,趁没人时塞给他。 老陈推拒,她便抬起眼,那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弱和感激:“你就拿着吧,我……我也没什么能谢你的。” 再后来,便是夜深人静时,她拖着疲惫的身子,敲响了那间散发着土腥和花肥味的小屋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老陈惊疑不定的独眼。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挤了进去,带进一身皂角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年轻女子的体香。 ???? 下一章慎入! 第113章 兼祧两房27 小屋又窄又矮,堆满了破旧的农具、沾着泥的花盆和晒干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土腥、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陈腐气息。 唯一一张木板床铺着发黑的草席,上面堆着条看不清颜色的薄被。 老陈反手闩上门,独眼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死死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来干什么?” 青禾背对着他,伸手,去解自己粗布衣裳的系带。 衣襟向两边滑开,露出里面一件同样破旧、但浆洗得还算干净的月白肚兜,细细的带子勒在瘦削的肩胛骨上。 昏暗的光线下,那片露出的白皙细嫩,与周遭的肮脏杂乱格格不入。 老陈的目光瞬间变得黏腻而贪婪,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狗见到了鲜肉,呼吸瞬间加重,喷出的热气几乎要扑到青禾的脸上。 光是盯着那片雪白的肌肤,他便已心痒难耐。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住青禾单薄的肚兜系带,用力一拽,“刺啦”一声,月白色的布料应声滑落,那两团柔软骤然跳了出来,晃得老陈眼冒绿光。 五指,感受着惊人的弹性。 “呵……”老陈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喟叹。 “还真有料……”他含糊地嘟囔,带着一种下流。 这是他头一回碰女人的身子,又是这般主动送上门、鲜活水灵的,哪里还忍得住? 粗糙的手掌顺着腰肢,毫无章法地缓慢游走。 所过之处,激起青禾一阵阵轻颤。 这动作在青禾眼里,简直是一场折磨。 她看着老陈那张狰狞而猥琐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身体却像背叛了灵魂一般,在那近乎蛮横的触碰之下,竟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栗起来。 一股陌生触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又羞又恼,满心都是无处躲藏的狼狈。 青禾猛地闭上了眼,牙齿深深陷进下唇,“别……” 她终于从齿缝间挤出一声破碎的、带着泣音的抗拒,身体下意识地弓起,想避开那触碰。 “现在说别?晚了!” “装什么贞洁烈女……”他喘着粗气,含糊不清地骂着,“大半夜摸到光棍屋里,不就是欠......?” 老陈将她重重抵在木床之上,坚硬的木板硌得她脊背生疼,整个人都被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间。 “唔……”她死死咬着下唇,眼角无声地滑落一滴冰冷的泪水,顺着脸颊没入发鬓。 他急不可耐地扯开自己松垮的裤腰,不再耽搁,整个人欺身而上,没有任何怜惜! 老陈顿了一瞬,独眼睁大,随即被一种更深的、混合着鄙夷、兴奋的幽光取代。 竟然……。 不是他以为的雏儿。 “娘的……”他喘着粗气,略带嫌弃地嘟囔了一句,随即更加粗暴,“原来你早就这般不知廉耻……还在爷跟前拿乔!”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青禾早已麻木的心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羞耻。 他不再有丝毫顾忌,双手死死扣住青禾纤细的腰肢,将她狠狠固定在身前。 “抬!”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粗糙的巴掌挥下,发出清脆的“啪”声。 雪白的肌肤上立刻浮现出鲜红的印记。 “唔——!” 青禾浑身发颤,纤细的身子猛地一弓,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只剩难以抑制的轻颤。 胸前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和身体的颤抖,微微起伏。 老陈被这景象刺激得双眼发红,手下越发没了轻重,身下的破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他像是要将多年积攒的欲望和憋闷,全都倾泄在眼前这个主动送上门的年轻身躯上。 青禾麻木地配合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幽暗的屋顶,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不知过了多久,老陈浑身紧绷的力道骤然松懈,像脱力般瘫在一旁,眼底只剩餍足。 青禾则静静躺着,睁着空洞的眼,望着眼前黑暗中模糊的杂物轮廓,脸上湿冷一片,分不清是汗是泪。 身体酸软无力,心底那点幽暗的光,却在无边的冰冷和屈辱中,疯狂地滋长、燃烧。 她知道,这第一步,成了。 这肮脏的代价,她付了。 接下来,她想要的,必须拿到手。 …… 自那夜之后,后园角上那间堆满杂物、散发着泥土和腐败气味的小屋,便成了青禾和老陈心照不宣的去处。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沉重的木门一关,便将里外的世界彻底隔绝。 空气中除了土腥和霉味,还渐渐混入了另一种难以言说的、属于男女之事的黏腻气息。 每一次,青禾都死死闭着眼,忍受着老陈粗糙如树皮般的手掌和喷在颈后的浑浊气息。 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那沉重的身体压下来,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唯有脑海中对江盏月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狰狞。 她需要药。 那种能让女人不知不觉掉了孩子,或者干脆坏了身子根基,往后再也怀不上的药。 这比杀了江盏月更让她解恨——她要让江盏月活着承受失去一切的痛苦。 老陈虽然粗鄙,但偶尔会出府采购花种、农具,能与外面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 第114章 兼祧两房28 一次事毕,屋内一片狼藉。 青禾伏在老陈汗津津、散发着酸臭味的胸膛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带着刻意的娇柔与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哀戚地开口:“陈大哥……” 老陈正沉浸在餍足的懒散中,闻言哼唧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我……我心里怕得很。我那个……月事,迟了快半个月了,一直没来。”她抬起眼,眼眶迅速红了,蓄起一层水光,怯生生地看着他,“陈大哥,你说,我是不是……有了?” 老陈独眼猛地瞪圆了,方才的餍足瞬间被惊惧取代。 他“嚯”地一下坐起身,抓着青禾肩膀的手力道大得吓人:“你说啥?有了?你确定?” 青禾被他吓得一哆嗦,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臂上:“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怕……陈大哥,要是真有了,可怎么办啊? 夫人如今掌家,规矩严得很,要是知道我和你这样……还、还怀了孽种……她一定会打死我的!说不定、说不定连你也要被赶出去……” 她越说越怕,肩膀耸动,低声啜泣起来,模样可怜极了。 老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贪图这送上门的热乎身子不假,可要是真弄出“人命”来,那就不是偷腥,是掉脑袋的大祸了! 裴府治家极严,夫人如今又风头正盛,掌着中馈,要是知道他和夫人从前的大丫鬟私通,还弄大了肚子…… 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你、你别哭!哭有啥用!”他烦躁地低吼,独眼里满是慌乱。 青禾趁机往他怀里缩了缩,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说:“陈大哥,这个孩子留不得。你、你下次出府,能不能找郎中问问,有没有那种能悄悄落了的方子? 或者有没有什么药,是戴在身上、放在枕边,日子久了,就自然没了的? 我听说,有些贪钱的郎中,手里有这种门道。陈大哥,求求你了……我不能有孩子,咱俩会没命的……” 她说着,又低声哭起来,纤细的身子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满是依赖和绝望。 老陈低头看着她哭花的脸,独眼里神色变幻,惧怕、犹豫。 过了好半晌,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独眼里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色,咬牙道:“行了,别嚎了!老子下次出去,替你打听打听!” 青禾哭声一顿,抬起湿漉漉的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惊又喜地看着他:“真、真的?陈大哥,你真好……我、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她说着,主动凑上去,在他长着胡茬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带着泪,又软又怯。 老陈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将她重新按回木床上,动作带了点发泄般的烦躁。 过了七八日,老陈才寻着由头出府。 回来时,天已擦黑。 他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回屋,而是绕到后园最偏僻的角落,蹲在一丛半枯的竹子后头,等了大半个时辰,才看到青禾拖着步子,慢吞吞地往回挪。 他左右张望,确定没人,才压低嗓子“喂”了一声,朝她招了招手。 青禾脚步一顿,看清是他,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很快又恢复那副疲惫木然的样子,慢慢蹭了过去。 两人躲到堆放烂木头和破瓦的背阴处。 老陈这才佝偻下腰,做贼似的脱了右脚的破布鞋。 那鞋子又脏又臭,鞋底都快磨穿了。 他掰开鞋底和鞋帮连接处的一道缝隙,从里面抠出一个用油纸裹得紧紧的扁圆纸包。 “给,”老陈把那还带着脚汗的纸包,飞快地塞进青禾手里,独眼紧张地扫着四周,额角都见了汗,“赶紧收起来!藏严实了!这要是让人发现,咱们俩都得完蛋!” 青禾捏着那轻飘飘、却仿佛有千钧重、还带着股难以言说气味的纸包,指尖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老陈一边急急忙忙把鞋套回脚上,一边压着嗓子继续道:“那卖药的说,这是用红花、麝香,还有几样厉害的寒性药材,专门配的。 药性猛的很,你可想清楚了,这玩意儿邪乎,别没弄干净,先伤了自个儿根本!” 青禾垂下眼,看着手里那沾着污渍、气味可疑的纸包。 这药凶险,可本也不是给她自己准备的。 再抬头时,她脸上只剩下一片感激。 “我晓得了,陈大哥。”她声音轻轻的,没什么起伏,将那纸包紧紧攥在手心,贴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仿佛那里真有个需要“处置”的祸根,“我会小心的……为了活命,没办法……多谢你救我。这银子,花得不冤。” 老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反倒更不踏实了。 他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赶紧走!今天咱就当从来没见过!” 青禾没再说话,转过身,将那要命的纸包飞快地塞进自己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步履如常地离开了。 走出那片区域,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四周陷入沉沉的暮色。 她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平静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和某种扭曲的亢奋。 药,到手了。 虽然过程龌龊,结果却令人满意。 接下来,就是怎么让这“好东西”,送到它该去的地方了。 …… 凝香院如今是府里的要紧地界,虽不至于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等闲的仆役也轻易不能靠近。 不过,因着夫人喜欢侍弄花草,尤其爱那清雅孤高的兰花,裴行简便发了话,让花房每隔五日,拣那开得最新鲜、品相最好的时令花卉,尤其是上品的兰花,一早送去凝香院,给夫人赏玩解闷。 这差事,自然而然落在了老陈头上。 他侍弄了半辈子花草,别的不行,看花的眼力还有几分。 时机,就这么来了。 这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老陈就蹲在花房里,眯着独眼,仔仔细细地挑拣。 手指拂过沾着晨露的叶片,拨开层层叠叠的花瓣,最终选定了三盆建兰,两盆杜鹃。 那几盆兰花里,有一盆尤其出挑——玉白色的花箭亭亭玉立,七八个花苞将开未开,瓣尖染着淡淡的绿意,叶片油润修长,不带半点瑕疵。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子极清幽的冷香。老陈瞧着满意,这盆定是头一份,夫人准喜欢。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准备将花盆搬到小推车上。 昨夜青禾那丫头不知怎么了,格外缠人,温言软语的,哄得他晕头转向,多灌了两口劣酒,后半夜睡得死沉。 今早起来,脑袋还有些昏沉,心里却莫名有些发虚,也说不上为什么。 他哪里知道,趁他昨夜鼾声如雷,假寐的青禾,悄悄睁开了眼。 黑暗中,她像一条无声的蛇,缓缓坐起身。 她屏住呼吸,挪进花房墙角,那里摆着老陈预备明日送入各院的花卉。 借着朦胧月光,她小心翼翼地将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褐红色的、微微呛人的药粉。 她用指尖,捻了一小撮,蹲下身,就着昏暗的光线,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抖入一盆品相最佳、花蕾初绽的兰花的泥土中。 然后用一根细树枝,小心翼翼地,将表层的泥土拨弄了几下,让那点褐红色迅速消失,与深色的腐殖土混为一体,再也看不出痕迹。 第115章 兼祧两房29 做完这一切,她心跳如鼓,却又奇异地感到一阵冰冷的快意。 江盏月,你不是风光吗?不是有裴行简宠爱吗? 若你一直生不出孩子,看你这“夫人”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多久! 青禾缓缓站起身,将细树枝扔到角落,悄无声息地回到木板床上,重新躺下。 …… 晨光正好,透过凝香院的纱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盏月刚用过早膳,正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随意翻着一本账册。 她如今执掌中馈,虽说一应事务有得力的管事妈妈和春桃帮着打理,但每日总要抽些时辰看看要紧的账目。 “夫人,花房的老陈送花来了。”春桃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 “嗯,让他送进来吧,摆在窗下那张高几上。”江盏月头也未抬,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她如今是越发喜欢这些花草,看着生机勃勃的,心里也舒坦。 老陈佝偻着背,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几盆花进来。 他独眼不敢乱瞟,只盯着自己的鞋尖,将花盆一一摆在指定的高几上。 那盆玉白色的建兰被放在了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晨光透过窗纱落在舒展的叶片和含苞待放的花箭上,更显清丽脱俗。 “这盆兰花开得甚好。”江盏月放下账册,目光被那盆花吸引,起身走了过来。 她穿着身湖水绿的软缎家常袄裙,未施粉黛,乌发松松绾着,只插了支简单的白玉簪,通身上下清雅得很,倒是和那盆兰花的意境有几分相合。 她走到高几前,俯身细看。 玉指轻轻拂过一片兰叶,指尖传来冰凉滑润的触感。 她凑近了些,鼻尖萦绕着兰花特有的清冷幽香。 然而,就在这缕熟悉的冷香钻入肺腑时,她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眉。 这香味……似乎有些不对。 兰花的香,是清、是幽、是冷,不沾人间烟火。 可此刻,这缕冷香下,似乎还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别样气味。 不像是泥土或肥料,倒像是……药材被焙干后,残留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焦苦气。 这感觉极其细微,若非她身怀系统的“仁心妙术”,对药材气味异常敏感,恐怕根本不会留意。 她面上不显,依旧带着欣赏的神色,实则用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盆花,以及侍立在一旁的老陈。 “仁心妙术”带来的庞大医药知识在脑中飞速流转。那丝异样气息被迅速捕捉、分析、比对…… 是红花等药材焙干磨粉后的气味! 有活血通经之效,经特殊炮制,其性更烈,女子长期接触,有宫寒、滑胎甚至不孕之险! 她缓缓直起身,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淡了下去,目光扫过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目的老陈。 老陈垂手站着,独眼低垂,盯着地面。他看起来和往日送花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双手无意识地交握着,粗糙的指节微微用力。 “陈花匠,”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这盆花,是今日新挑的?” “回夫人,是小人今早新挑的,开得最好的一盆。” “哦?”江盏月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在府里侍弄花草,也有些年头了吧?” “是、是,承蒙主家恩典,有十余年了。”老陈的声音有些发紧。 “十余年,不算短了。”江盏月坐回软榻上,抿了一口凉茶,放下茶杯,瓷器与木几轻轻磕碰,发出清脆一响。 “这府里的一草一木,你都该尽心。尤其是送到各院主子跟前的东西,更得仔细又仔细。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或是……混进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老陈,“你该知道后果。” 老陈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夫人明鉴!小人万万不敢啊!小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往主子跟前送不干净的东西!” 他伏在地上,身体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汗水从他额角滚落,砸在地上。 江盏月静静看着他,不再言语。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老陈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过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琥珀。” 一直静立在门边的丫鬟琥珀立刻应声:“奴婢在。” “去前头,请刘府医过来一趟。”江盏月吩咐道,目光重新落回那盆开得正盛的建兰上,眼神幽深,“就说我今日赏花,觉得这花香有些特别,想请他来看看。” “是。”琥珀神色一凛,不敢多问,立刻转身快步出去了。 老陈僵在原地,汗水顺着脸颊滑下,砸在青砖地面上。 心里翻江倒海:难道……难道青禾那丫头骗他?那药不是给她自己用的?是、是要害夫人?!这个念头一起,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发冷。若真是如此,那他岂不是成了帮凶?! 不,不会的!青禾没理由害夫人,这可是会死人的重罪……可万一呢?万一那药真有问题……老陈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双腿发软。 江盏月重新拿起账册,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全不在上头。 老陈的反应,印证了她的猜测。这花确实有问题,老陈即便不是主谋,也定然知情,或是被人利用。 对方下手隐蔽,用的还是这般阴毒手段,直指妇人根本。 这是要断她的子嗣,毁她的前程啊。 …… 刘府医来得很快,提着药箱,步履匆匆。 进了小花厅,也无需多问,顺着江盏月示意的目光,便看到了那盆放在窗下高几上的建兰。 他先是躬身行了一礼,随后才走到花盆前,先是仔细端详了片刻,随即从药箱中取出一块素白的手帕,垫着手指,捻起一小撮深褐湿润的花泥,凑到鼻尖下,凝神细闻。 第116章 兼祧两房30 眉头渐渐蹙紧,他放下那点泥土,又从怀中摸出一根银针,轻轻探入花泥深处,片刻后抽出,对着光线细看针尖。 反复查验几次,刘府医转过身,对着江盏月深深一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回禀夫人,这花泥之中,确实掺了药粉。 此物经特殊法子炮制过,性极阴寒滞涩。混在土中,缓缓发散,若长期置于女子身侧,轻则气血凝滞,重则……宫体受损,于生育一途,有百害而无一利。” 空气一下子像是冻住了,几个小丫鬟脸都白了,大气不敢出。 “夫人明鉴!” 老陈早在刘府医说出“阴寒滞涩”几个字时,就已瘫软在地,此刻更是如遭雷击,猛地以头抢地,“咚咚”磕得震天响,涕泪横流:“小人真的不知啊!这花、这土都是寻常的,小人绝不敢动手脚!借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江盏月没看他,只对刘府医微微颔首:“有劳刘大夫走这一趟。” 她侧过头,对侍立身旁的丫鬟琥珀吩咐,“琥珀,替我送送刘大夫。今日劳烦刘大夫了,府中花草小事,勿要外传。” 刘府医何等通透,立刻躬身道:“夫人放心,老夫明白。今日只是来为夫人请个平安脉,别无他事。老夫告退。” 说完,便提着药箱,跟着琥珀快步退了出去。 厅里只剩下自己人。 江盏月这才缓步走到主位坐下,伸手端起了茶几上那盏茶。 之后,她才抬起眼,目光落在抖成一团的老陈身上。 “陈花匠,”她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你在府里侍弄这些花草,手艺是极好的。” “今日这花泥里的东西,”江盏月将茶杯轻轻放回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从哪儿来的?谁给你的?你一五一十说清楚。若有半句虚言……”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老陈猛地抬起头,额头已是一片青紫,混合着灰土和血迹,狼狈不堪。 他脸上血色全无,谋害主母,尤其是可能谋害未出世的小主子,这是牵连全家的大罪! “夫人饶命!是小人糊涂!小人被猪油蒙了心!” 他几乎是嚎哭出来,声音嘶哑破碎。 “是浆洗房的青禾!她说她月事不来,怕是有了身孕,求小人找郎中要一副去淤活血,能悄悄落胎的方子! 小人看她哭得凄惨,又想着她是夫人从江家带来的人,就、就鬼迷心窍答应了!” 他一边哭诉,一边狠狠抽着自己耳光:“今早这盆花……定是她、她趁小人不注意动了手脚!小人若早知道她存了这等歹毒心肠要害夫人,就是给小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啊!夫人!小人句句属实,若有虚言,叫小人天打雷劈,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青禾。 这个名字从老陈嘴里吐出,江盏月眼底迅速结了一层寒冰。 果然是她。 春桃在一旁听得又惊又怒:“又是那个黑了心肝背主的贱蹄子!她竟敢下如此毒手!夫人,这次绝不能轻饶了她!” 江盏月闭了闭眼。如此歹毒的心肠,还敢将手伸到子嗣上来。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再无一丝温度,“去浆洗房,把青禾给我带过来。别让她出任何意外。” “还有,去前头,请大爷过来一趟,说我这里,有要紧事需他定夺。” 事情到了这一步,涉及如此阴私歹毒的算计,需让裴行简也知晓。 “是!” 春桃咬牙切齿地应了,转身就快步往外走,脚步踩得又重又急。 …… 裴行简正在书房与幕僚议事,听完春桃的叙述,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眼底翻涌着杀意,立刻起身赶往凝香院。 没多久,凝香院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帘子一掀,裴行简大步走了进来。 江盏月在他进来的那一刻,眸子瞬间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眼眶泛红。 然后,像一只受惊后终于找到庇护的雀儿,几步扑了过去,将脸深深埋进裴行简的胸膛。 “夫君……”一声带着颤音的、极轻极软的呜咽,从他怀中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后怕。 裴行简抬起手臂,稳稳地环住了她单薄的肩背,轻拍安抚,“别怕,有我在”。 他的目光,扫向厅内其他人,最终定格在跪伏于地的老陈身上。 “一个背主、私通、意图谋害主母的奴婢,和一个玩忽职守、受人利用的蠢材。” “这个花匠,”他开口,不是对老陈,而是对肃立在一旁的亲卫统领,“拖出去。杖毙。尸首丢去乱葬岗,不必收殓。” 语气平淡,仿佛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是!”亲卫统领毫不犹豫,一挥手,两名亲卫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老陈就往外拖。 这时,青禾也被粗使婆子拖了过来。 她似乎已经知道事情败露,脸上没有多少惊慌,只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和不甘。 “小姐……” 她嘶哑地开口。 “掌嘴。” 裴行简冷漠地打断。 旁边的婆子立刻上前,左右开弓,狠狠几个耳光扇在青禾脸上,顿时脸颊红肿,嘴角破裂。 “将军面前,哪有你一个贱婢说话的份!” 婆子厉声呵斥。 “这个叫青禾的丫鬟,” 裴行简的目光转向江盏月,声音缓了缓,“盏月,你心善,但此等毒妇,留在身边,终是祸患。从今日起,她便不是你的人了。我会让人带走处理。” 他没有说如何“处理”,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江盏月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裴行简此举,既是为了彻底解决后患,也是为了保护她,不让她手上直接沾染人命,或是因旧日情分而左右为难。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将她护在身后,替她扫清障碍。 “好。” 她轻轻点头,没有求情,也没有多余的话语,“听夫君的。” 直到青禾被拖出院子,凝香院重归寂静。 裴行简挥手屏退所有下人,将江盏月轻轻揽入怀中,大手安抚地抚着她的背:“没事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江盏月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我让人去请太医,再给你好好看看。” “不用了,刘大夫方才看过了,我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江盏月轻声道。 裴行简却坚持:“让太医再看过,我才能放心。” 江盏月知道拗不过他,也不再坚持。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 那盆兰花,当场就被裴行简命人处理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青禾和老陈,也如同那盆花一样,彻底消失在了裴府,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里。 第117章 兼祧两房31 夜色如墨,凝香院内烛火摇曳。 今日下朝回府时,兵部一个平日里还算相熟的同僚,在出宫门的甬道上,神神秘秘地将裴行简拉到一边,避开旁人。 同僚从袖袋里摸出个用蓝布包得方正正的东西,飞快地塞进他手里,还冲他挤了挤眼,压低声音笑道:“裴大人,恭喜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这可是好东西,大人拿回去,得空好好‘研读研读’,必有裨益!” 裴行简被他弄得一愣,捏了捏那布包,硬邦邦的,像是本书。 他本欲推拒,可那同僚已打着哈哈,快步走开了,只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回到凝香院,他随手将那蓝布包搁在了临窗的小几上,便去沐浴了,并未放在心上。 江盏月走了进来。 她刚卸了钗环,只松松绾了个髻,穿着一身杏子黄的绫缎寝衣,衬得肤光胜雪,眉眼在烛光下愈发柔和。 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小几,落在了那个陌生的蓝布包上。 “这是什么?”她轻声自语,走了过去,随手拿了起来。 布包系得不紧,她轻轻一扯就开了,露出里面一本蓝色封皮的线装书。 她好奇地翻开。 起初,她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过几眼,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她的脸颊渐渐染上了一层绯红,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书中描绘的情景大胆露骨,字里行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旖旎气息。 她正看到一幅笔触细腻、色彩靡丽的图画! 画中是一处古刹禅房,青灯古佛,可佛前蒲团上,却纠缠着一僧一“妖”。 那僧人闭目诵经,状似庄严,可衣衫半解,露出精壮胸膛。 而那依偎在他怀中的“妖精”,云鬓散乱,罗裳尽褪,只着了一件轻透如烟的纱衣,一双玉腿交叠,姿态妖娆放浪到极点。 画旁还有一行小字注解。 江盏月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合上书,可指尖却像有自己的意识,又忍不住重新掀开,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那行小字—— 【妖精罗衫半解,春潮暗涌,娇声询问圣僧,你瞧,奴家这里…..流水潺潺.....你佛法高深,定力无双,可你若睁眼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人影无声无息地立在了她身旁,带着沐浴后清爽的水汽和熟悉的凛冽气息。 “在看什么?”裴行简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江盏月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拢书页,反手就将那本烫手的书塞到了身后,试图用单薄的身子挡住。 “没、没什么!”她抬起头,仰着脸看他。 只见裴行简不知何时已沐浴完毕,只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里衣,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江盏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那绯红欲滴的脸颊,和微微急促的呼吸,早已出卖了她。 裴行简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他目光一转,瞥见她身后露出的一角书页,伸手便要去拿:“既然夫人不愿说,那为夫自己看便是。” 江盏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护住那本书,却被夺了过去。 裴行简翻开书页,目光扫过那露骨的画面和文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沙哑:“既然夫人对这‘圣僧’与‘妖精’的故事感兴趣,那为夫今日便陪你好好‘研读’一番。” 说罢,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江盏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随即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夫人方才看得那般入神,连为夫来了都不曾察觉。”裴行简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戏谑,“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裴行简并未回答,而是俯下身,嘴唇贴近她的耳廓,用一种刻意压低、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是山中修行千年的狐妖,今夜月华正好,特来寻你……”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颈侧,引得她浑身一颤。 江盏月脑中“轰”的一声,羞得满脸通红,她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端方持重的裴行简,竟会说出这般……露骨的话。 他的手指开始在她裸露的肩颈处缓缓游移,像真的狐妖在撩拨猎物。“你这小尼姑……真不想要我么?” 她紧闭双眼,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想要推开他,却又使不上力气,只能颤声道:“还请……还请男施主立刻离开。这里是清净之地,若是施主执意如此,便杀了我吧。” “哦?竟是这般刚烈?”他低下头,滚烫的唇这次实实在在落在了她敏感的耳后,舌尖甚至极轻地舔舐了一下那小巧的耳垂。 感受到她身体的剧烈一颤,才满意地继续用气音说道,“可我怎么瞧着,你……面色潮红,气息不稳,这身子……也热得很,可不像是心若止水的模样。” “你、你胡说……”江盏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那股陌生的热流在四肢百骸乱窜。 “我是不是胡说,师太心里清楚。”他低笑,带着某种恶劣的愉悦,“小尼姑,你可知我们狐妖一族,最是记仇,也最是贪欢?你若再这般嘴硬……” 他顿了顿,另一只手忽然探入她散开的衣襟,准确无误地握住了那团绵软,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 “啊!”江盏月短促地惊叫一声,身子猛地弓起,又无力地落回锦褥。 “我便要使些手段,叫你知道厉害了。” 江盏月心中更是慌乱,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她咬着下唇,轻声道:“施主……施主莫要胡来。” “让狐妖瞧瞧,小尼姑的心……是不是真的向着佛祖?”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向上游移,意图明显。 他贴着她耳畔,声音又哑又欲,手下动作不停,或轻或重,极尽撩拨之能事,专挑她最敏感的地方下手。 “轰”的一声,江盏月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她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破碎的、带着泣音的呜咽,一直强撑的身体瞬间失力,纤细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拱起,形成一个优美而脆弱的弧度。 裴行简紧咬牙关,额上青筋隐现,忍耐也到了极限。 饶是他自制力远超常人,感受着她生涩却炽热的回应,所有克制土崩瓦解。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玩那“狐妖与尼姑”的游戏,狠狠吻住她微张的唇,同时腰身下沉。 那一瞬间,江盏月绷紧脚背,十指深深掐入他汗湿的背脊。 而裴行简也从喉间溢出一声满足到近乎叹息的闷哼,仿佛长久跋涉的旅人,终于抵达了传说中极乐的彼岸。 红帐摇曳,被翻红浪。一室旖旎,春色无边。 第118章 兼祧两房32 冬去春来,夏尽秋至,转眼又是一年岁末。 皇城内外早已是银装素裹,积雪压弯了枯枝,檐下的冰棱在暮色中泛着寒光。 永昌二十三年的除夕宫宴,就设在这样一个寒气凛冽的夜晚。 紫宸殿内灯火辉煌,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 琉璃宫灯高悬,将雕梁画栋映照得金碧辉煌。丝竹声靡靡,舞姬水袖翩跹,美酒佳肴的香气混着浓郁的龙涎香,弥漫在空气中。 御座之上,陈景焕身披明黄龙袍,面色透着常年服食丹药后的异样潮红。 这位以“永昌”为年号、登基二十余载的帝王,年轻时也曾有过几分励精图治的模样,可这些年却越发荒唐起来。 大陈朝开国至今两百三十七年,历经十三帝,就没有比陈景焕更令人摇头叹息的皇帝。 他曾为博一个江南进献的美人开怀,不惜耗尽国库,在皇城西北角修建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摘星楼”,只为了让美人能站在楼上俯瞰京城夜景。 他痴迷佛道,不事朝政,遇到天灾人祸,第一反应不是赈灾安民,而是设坛祈福,让僧道在宫中敲敲打打,美其名曰“上达天听”。 这一年半里,百姓熬过了两场旱灾、一次蝗祸,边关偶有小乱,朝堂之上却鲜少见到真龙天子临朝理事,偌大的大陈王朝,两百余年的基业,竟全靠着几位老臣苦苦支撑,才勉强撑住这副看似完好的骨架。 而这位昏君,子嗣更是单薄到可怜。 后宫佳丽无数,膝下仅有两位公主一位幼子。长公主已出嫁,次公主年方及笄,幼子仅有六岁。 朝臣们私下议论,都说这是皇帝常年服食丹药、宠幸僧道,坏了根本的缘故。 如今这除夕宫宴,瞧着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可坐在下头的宗亲勋贵、文武大臣们,哪个心里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大陈的江山,眼瞅着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边关狄人虎视眈眈,内地天灾人祸不断,国库空虚得能跑马,皇上却还在这温香软玉、仙音佛乐里醉生梦死。 此刻,陈景焕斜倚在御座上,左右各依偎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妃嫔。 他饮了几杯热酒,面色更红,目光在殿中缓缓扫过,最终落在了武将席前列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裴行简穿着一身墨色织金常服,坐在席间。身为朝中举足轻重的镇北大将军,掌北境兵权多年,在军中威望极高。 他面容冷峻,与周遭推杯换盏的气氛格格不入。 江盏月坐在他身后稍远的女眷席中。 她今日穿了一身天水碧的云锦宫装,颜色清雅如雨后初晴的天空,在满殿姹紫嫣红中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衣料上用银线绣着玉兰,灯光流转间,那些花朵仿佛在衣袂间绽放。 那张脸更是精雕细琢,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肌肤胜雪,光滑得连最细腻的瓷器都比不上。最妙是那双眸子,清凌凌的,眼波流转间仿佛含着一汪春水,清澈又深邃。 她只是静静坐着,便已夺走了满殿光华,周遭所有精心装扮的贵女命妇,在她面前都成了陪衬。 丝竹声暂歇,舞姬们敛衽退下。 永昌帝似乎饮得有些多了,推开身侧的美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皇帝的目光落在裴行简身上,脸上露出惯常的笑意:“今日佳节,君臣同乐,朕心甚慰。朕看着在座诸位卿家,皆是国之栋梁,尤其裴爱卿——”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几分:“裴爱卿为我大陈戍守边境,劳苦功高。只是朕常思,爱卿这些年一心为国,身边却少个知冷知热的人。” 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站着的公主——昭阳公主,是他最疼爱的幼女,生得娇俏。 “朕的次公主昭阳,年方及笄,性情温良,朕与皇后皆爱若珍宝。今日趁着佳节,朕便做个主,将公主赐婚于裴爱卿,以全君臣之谊。” 话音落下,殿内落针可闻。 昭阳公主也红了脸,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与期待,望向裴行简,眼里满是憧憬。 江盏月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或明或暗。 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但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微微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 裴行简起身,离席,走到殿中,对着御座躬身一礼。 动作沉稳,不见丝毫慌乱。 “臣,谢陛下厚爱。”他声音平直清晰。 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御座:“然,臣一介武夫,常年驻守边关,枕戈待旦,实非良配。且臣志在守土安邦,无心家室之累,恐委屈公主金枝玉叶。陛下美意,臣心领,然实不敢受。恳请陛下,为公主另择佳婿。” 拒绝得干脆,却也给双方留了余地——只提自身是“武夫”、“无心家室”。 皇帝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方才那刻意营造的和乐气氛荡然无存。 他看着下首身姿挺拔、神色沉静的裴行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几位与裴行简不睦的朝臣,眼底掠过一丝看好戏的微光。赐婚被拒,无论如何,都是打了天家的脸面。 就在这微妙而紧绷的寂静即将蔓延开来时—— 第119章 兼祧两房33 “报——!!!” 一声凄厉急促的通传,猛地撕裂了殿内的沉寂! 一名风尘仆仆、甲胄染尘的军士踉跄冲入殿中,扑跪在地,嘶声喊道:“陛下!八百里加急!北境军情紧急!” “哗——!” 殿内顿时一片低低的哗然。 方才那点关于赐婚的微妙心思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皇帝面色一变,方才那点不悦瞬间被惊疑取代,急声道:“讲!” “狄人异动,集结重兵,北境多处关隘告急,请求朝廷速派援军!”军士声音沙哑,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与焦急。 “北境告急……”皇帝喃喃重复,脸色沉了下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目光再次投向了殿中卓然而立的裴行简。 方才还被他以婚事“敲打”的镇北大将军,此刻在北境的战火映照下,骤然变成了不可或缺的擎天柱。 皇帝脸上的神情几经变幻,最终,那点因被拒婚而产生的不愉被强行压下,换上了一副凝重而郑重的神色。 他坐直了身体,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北境安危,关乎社稷。裴卿,朕命你为北境行军统帅,总揽北境一切军务,即刻整军,驰援边关。” 皇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京营兵马,可由你调遣一部。粮草辎重,朕会命户部兵部加紧筹措。务必要稳住北境防线,不容有失。” “臣,领旨。”裴行简没有任何犹豫,抱拳应下。 一场暗流涌动的宫宴,最终以边关的烽火和仓促的出征旨意匆匆收场。 赐婚的插曲戛然而止,仿佛从未被提起。 江盏月踏出殿门,天水碧的衣裙在廊下宫灯映照下泛着柔光,夜风卷起她披风一角。 裴行简几步上前,顺手将她肩上的狐裘拢紧。 “先回去。”他声音低沉。 马车在宫门外等候。 车轮碾过积雪未消的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车厢内暖意融融,隔绝了外头的寒气。 “北境局势不明,我此去,归期不定。”裴行简开口,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沉凝,“府中一切,交给你了。” 江盏月抬眸看他,轻轻点头:“我省得。你……一切小心。” 裴行简看着她,目光在她清丽的脸上停留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塞进她手中。 “这令牌可调遣我留在京城的一百亲卫。他们皆是我一手带出的老兵,可信。”他顿了顿,又道,“卫七如今已可独当一面,我将他留给你。另外,徐嬷嬷的儿子秦勇,我也一并留下。有他们在,寻常宵小近不得你的身。” 江盏月指尖抚过令牌上冰凉的纹路。 卫七……那个一年前还带着些莽撞少年气的孩子,如今经过严苛磨炼,早已褪去青涩,变得沉稳干练。 她摇了摇头:“卫七……让他跟着你去吧。你在外征战,身边更需要得力的人。秦勇留下便够了。” 裴行简却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你在京中,未必就比边关太平。 皇帝今日之举,已是敲打。我这一走,朝中那些魑魅魍魉,未必不会将主意打到你头上。”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盏月,你很重要。唯有你安好,我在外才能心无旁骛。”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江盏月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 “好,我留下他们。”她声音轻而坚定,“你放心去。京城这边,我会守好。” 裴行简“嗯”了一声,将她的手连同令牌一起,包覆在自己温热宽大的掌中。 马车在裴府前停下。 裴行简先一步下车,转身朝她伸出手。 江盏月将手放进他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稳稳落地。 府门前的灯笼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进去吧,外面冷。”裴行简松开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我还有些军务要连夜处置,明早便要点兵出发。” 江盏月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转身欲走的挺拔背影,忽然轻声唤道:“行简。” 裴行简脚步一顿,回过头。 夜色中,她的面容在灯笼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晰,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冷静。 “保重。”她只说了两个字。 裴行简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 然后,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披风在夜风中扬起凛冽的弧度,很快消失在长街尽头。 江盏月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抬头,望了望漆黑如墨的夜空。 山雨欲来风满楼。 乱世终于要真正拉开帷幕。 而她,为这一天,她已筹谋了许久。 她转身,步履沉稳地踏进府门。 身后,沉重的朱门缓缓合上,将京城的暗流与边关的烽火,暂时隔绝在外。 …… 裴行简领兵出征,转眼已近三月。 初闻边关告急,京城上下人心浮动、惶恐难安。 可随着一道又一道捷报传入京城,人心渐定,满城重归平和安稳。 镇北大将军用兵如神,不过月余便稳住了防线,如今已开始反攻,捷报频传,朝野上下紧绷的心弦都松了几分。 紫宸殿后殿,丹炉里的火终日不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头脑发沉的药石香气。 陈景焕穿着一身明黄道袍,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眼底却有几分挥之不去的躁郁。 他手里捏着最新一份北境军报,目光扫过上面“阵斩狄将”、“收复失地”等字样,嘴角向下撇了撇。 捷报是好事,可这捷报来自裴行简,便让他心头像是梗了根刺,不上不下。 内侍悄无声息地进来禀报:“陛下,户部尚书徐有贞到了。” 陈景焕随手将军报扔在一边的小几上,漫不经心道:“宣。” 徐有贞很快躬着身子进来,在离御榻丈余处跪下行礼。 他年近五十,保养得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北境粮草,筹措得如何了?”陈景焕没叫他起身,直接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听不出喜怒。 第120章 兼祧两房34 徐有贞心里一凛,头垂得更低:“仰赖陛下天威,大部分已备妥。只余部分箭簇,因所需材质特殊,工部正在日夜赶制,不日便可齐备启运。臣与户部同僚,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丝毫延误,以免贻误军机。” 陈景焕“唔”了一声,手指在软榻扶手上轻轻敲着,半晌没说话。 殿内安静得只有丹炉里火焰细微的“噼啪”声。 “裴卿在前线浴血奋战,将士们饥寒交迫,朕心难安啊。” 皇帝终于开口,语气似是感叹,目光却落在徐有贞低垂的头顶,“徐爱卿,你是朕的肱股之臣,当体谅朕的苦心,务必……想方设法,尽快将物资送抵北境。总不能寒了前方将士的心,你说是不是?” 这话听着是催促,是体恤,可徐有贞在官场沉浮多年,如何听不出那弦外之音? “臣……明白。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徐有贞以头触地,声音平稳。 “嗯,你去吧。朕乏了。”陈景焕挥了挥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徐有贞躬身退出,直到走出殿外,被春日的凉风一吹,才觉得后背有些发潮。 伴君如伴虎,尤其是这位心思越发难测的陛下。 他抬头望了望北方的天空,那里似乎有隐隐的烽烟,却又被京城的繁华与安宁所遮蔽。 裴大将军,非是徐某有意为难,实在是……君心难测啊。 徐有贞在心里默念一句,整了整官袍,快步离去。 …… 裴行简出征时,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信誓旦旦“粮草辎重,加紧筹措”。 可事实上,自大军开拔后,送往北境的粮草军械便屡屡延误,每次都有“正当”理由——漕运艰难、地方征调不力、甚至天公不作美,道路泥泞。 江明远站在文官队列中靠前的位置,一身朱红官袍衬得他身形清癯,面容端肃。 他听着户部侍郎又将“漕运艰难”、“物料需时”等理由复述一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他手持笏板出列,对着御座躬身:“陛下,北境将士浴血奋战,连战连捷,实乃陛下天威庇佑,社稷之福。 然,《孙子》有云,‘军无辎重则亡,无粮食则亡,无委积则亡’。 今前线捷报频传,正是一鼓作气、克定全功之时。 若因粮草军械不济,致使士气受挫,战机延误,恐前功尽弃。 他侧身,朝向户部官员所在方向,声音微沉:“臣观户部近日所奏,仍是‘尚在筹措’、‘转运需时’等语。自开战至今,两月有余,此等言辞,朝堂已闻数次。 臣斗胆请问,这‘筹措’究竟需到何时?这‘转运’究竟难在何处?莫非真要等到前线将士断粮绝械,户部的‘筹措’方能完毕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安静的大殿中回响。言辞恳切,引经据典,全然是为国为君、体恤将士的忠正之言。 御座之上,陈景焕的目光落在江明远身上,脸上带着惯常的、略显疏离的笑意:“江爱卿所言甚是。” 他微微侧首,望向另一侧垂手而立的徐有贞,“徐尚书,方才江侍郎所言,你可都听见了?这粮草军械,到底还需几日?” 徐有贞立刻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臣与户部、工部同僚日夜不敢懈怠。臣已严令,五日内必可齐备,即刻启程,绝不敢延误军机,有负圣恩。” “五日内?”皇帝沉吟,目光在江明远和徐有贞之间逡巡片刻,颔首道,“既如此,朕便再等五日。徐卿,此事关乎北境胜负,关乎万千将士性命,更关乎我大陈国威,万不可再有差池。”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徐有贞高声应道。 江明远嘴唇动了动,似还想说什么,但见皇帝已转开目光,神色淡淡,终究只是再次躬身:“陛下圣明。”退回了班列。 …… 这日小朝会,气氛尚算和缓。 议完几件要紧事,陈景焕目光扫过垂手侍立的几位臣子,落在了礼部侍郎江明远身上。 “江爱卿。”皇帝开口,脸上带着惯常的、看不出情绪的淡笑。 “臣在。”江明远躬身。 “前些日子太后寿宴,礼部操持得不错,诸事妥帖,太后很是满意。”陈景焕语气和煦,像是随口夸赞,“江爱卿办事向来周全细致,朕是知道的。” 江明远心中微松,再次躬身:“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当陛下谬赞。” “嗯。”皇帝点点头,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说起来,金陵那边近来递上几份奏报,说是当地文教礼仪,颇有疏漏之处,正需一位老成持重、熟知典章的大员前去督导整饬。” 他看向江明远,笑容深了些:“江爱卿在礼部多年,办事稳妥,又熟知礼仪典制。朕思来想去,此事非你莫属。 不如就去金陵礼部任个主事,替朕好好整饬一番南直隶的文教风气,如何?” 殿内霎时一静。 礼部侍郎,正三品京官,去金陵礼部任主事? 名为“督导”,实为贬谪。 前一刻还在夸赞“办事周全”,下一刻便将人打发去千里之外的闲散衙门。 这转折之突兀,理由之冠冕堂皇,让殿中几位重臣都垂下了眼。 江明远浑身一僵,缓缓抬头看向御座。帝王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浅淡的笑意,目光平静,却无端令人心头发冷。 “臣……”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干,“臣恐有负陛下所托……” “诶,江爱卿过谦了。”陈景焕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此事朕意已决。三日后便启程吧。金陵是个好地方,正好也让爱卿松快松快。” 江明远站在那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看着御座上那张含笑的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君要臣走,臣不得不走。 陛下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太后寿宴办得好不好,也不是金陵文教是否需要整饬。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撩袍跪下,额头触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艰涩:“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嗯,去吧。”陈景焕不再看他,端起了手边的茶盏。 江明远起身,再次躬身,然后一步一步,退出了大殿。 阳光刺眼,他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被风一吹,竟有些站立不稳。回头望去,殿宇巍峨,天威难测。 第121章 兼祧两房35 流放的消息传到凝香院时,已是午后。 江盏月正倚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封家书。 信是裴行简亲笔,字迹遒劲,言简意赅,只说战事顺利,勿念,让她在京中多加保重,照看好府中。信中一字未提艰辛,可她知道,狄人凶悍,每一场胜利都非易事。 她的手轻轻抚过小腹,裴行简走后,她的月信迟迟未至,心底已隐约有了猜测。 待悄悄请刘府医诊过脉,果然确诊有了身孕。 那一刻,心头滋味万千。 与裴行简相守一年半,始终未见动静,谁知竟在他出征后不久,这孩儿便悄然而至。 只是眼下局势未定,这份消息她暂且瞒下,没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裴行简——征战在外,经不起分心。 “夫人……”春桃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愤懑,“老爷他……一心为公,不过是之前在朝会上说了几句直谏的话,陛下这就下旨外放金陵……这也太狠了!” 江盏月神色未动,只将信纸细细折好,收入箱笼。 依据原身的记忆里,她早就知晓会有这一日。 她没拦,也拦不住。 江明远是个典型的文臣,一身傲骨,宁折不弯。这朝堂之上,忠臣往往最先折戟。 你若拦着,他只会觉得你妇人之仁,反而更想证明他的坚持是对的。你不让他撞南墙,他永远会觉得墙那边是青天。 唯有让他亲眼看着、亲身经历着,看到他效忠的君王是如何因为几句谏言就翻脸无情。 只有撞得头破血流,他才会彻底死心,才会明白,在这乱世将至的时候,谁才是真正能依附的人。 春桃咬了咬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那……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或者去求求老夫人?” 江盏月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暮色中簌簌而落,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脆弱不堪。 “是该去求老夫人了。”她轻声道,目光投向裴府深处的颐安堂,“不过,不只是为了父亲,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如今陛下心意已决,无人能辩驳其是非,谁都看得出,这是帝王心术,是削权打压。 但无人料到,在江父流放后不久,皇帝嗑药猝死,朝野瞬间大乱。 而大乱之前,悄悄离开京城,才是最好的出路。 …… 颐安堂内,檀香袅袅。 裴老夫人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捻着佛珠,神色肃穆。 听完江盏月的话,她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只是长叹一声。 “皇帝老儿,终究是容不下他了。”老夫人声音苍老,却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行简手握重兵,又拒了公主,陛下这是要逼他走上绝路啊。” “母亲。”江盏月坐在老夫人身侧,声音轻却坚定,“如今京中局势不明,我们离开这里,前往边关吧。” 老夫人却轻轻摆手,眼角泛着泪光,语气固执:“我是裴家主母,行简在外领兵,裴家根基在京,我不能走。我走了,便是落人口实,叫陛下更有理由治他的罪。盏月,你带着护卫心腹走,保全自身便好。 江盏月望着老夫人决绝的眉眼,心头一酸,将唇凑到老夫人耳畔,轻声道:“母亲,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您。” “儿媳已有身孕,已是三月有余。这孩子是裴家的血脉,我不能让他一出生,便见不到祖母,不能让他在颠沛中,连裴家的根都摸不着。” 一语落地,老夫人浑身一震,眼睛骤然睁大,死死盯着江盏月的小腹,指尖颤抖着伸过来,轻轻碰了碰,眼泪瞬间滚落。 “好孩子……苦了你了。” “母亲,您就与我一同走吧。”江盏月握住老夫人的手,“行简既已将府中事务托付于我,我便有责任护您周全。” 良久,老夫人长叹一声,点了点头,终是松了口,“好,我这把老骨头,便随你一起去,也守着裴家的这点血脉。” …… 江盏月早已将一切筹谋妥当。 细软、金银、干粮、车马,皆已暗中打点;她安插在外的人手,尽数候在城外庄子上,只待一声令下。 她算准了江父三日后启程外放金陵的日子,便定在同一日,带着裴老夫人、春桃及心腹护卫,悄悄离京。 为了瞒过京中耳目,她对外宣称,因思念夫君、心绪不宁,闭门谢客为他祈福,不许任何人打扰。 府中大门紧闭,只留几个老仆看守,营造出主人仍在府中的假象,以此瞒天过海,为离京争取数日喘息之机。 待到天未亮透、晨雾弥漫之时,一行人换上素朴布衣,从府邸后侧的角门悄然离开,混在采买的队伍里出城,朝着江父前进的方向行进。 …… 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车厢内,江盏月闭目养神,神色平静,仿佛外界的纷扰与她无关。 然而,她的意识早已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户部那批运往北境的粮草辎重,如今在什么位置?” 【回宿主,目标物资位于京城以北三十里处的青石驿。自出发后,押运队伍每日行进不足十里,目前仍处于停滞状态。】 “三十里……”江盏月睁开眼,眸光微闪,“离得倒是近。” 她略一思索,继续问道:“你能否悄无声息地将这批物资收进空间?” 【可以。但需满足两个条件:第一,物资需处于无主状态;第二,收取过程需消耗20积分。目前宿主积分余额为12积分,积分不足。】 “提前支取。”江盏月语气果断,“等此方世界任务结束,积分结算时,你再扣除。” 【好的】 江盏月不再多言,抬手掀开车帘,对着紧随马车旁的卫七低声道:“卫七,带着你的人,去青石驿。把那批粮草押运队伍给我绑了揍一顿,之后在前方等我们汇合。记住,蒙面,别让人看出路数。” 卫七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领命:“夫人放心,末将这就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说罢,他一夹马腹,带着身后十余名精锐亲卫,如离弦之箭般脱离队伍,向着前方疾驰而去。 第122章 兼祧两房36 青石驿外,一片稀疏的树林中。 那批号称“道路难行”的粮草队伍,正懒洋洋地停在路边。 押运的官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坐或卧,有的在赌钱,有的在抽烟袋,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路途遥远、油水太少。 负责押运的官员是个满脸肥肉的胖子,正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眯着眼打盹,身边还放着半壶残酒。 “他娘的,”一个兵痞啐了一口,“听说北边打得正凶,咱们倒好,在这儿晒太阳。” “嘘!小声点!”另一个老兵油子压低声音,“你懂个屁!上头这是有意拖延,那位大将军……哼,怕是回不来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什么人?!”那胖子被惊醒,慌忙坐起身,还没等他看清,十几匹快马已如旋风般冲入林中。 马上的骑士皆身着杂色布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寒光凛冽的眼睛。 为首一人手中提着一把厚背大刀,勒马停在粮车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哪来的毛贼?敢劫官家的道?!”胖子官员壮着胆子吼道,手却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 “呸!什么官家!老子看你们这群狗官不顺眼很久了!”卫七故意压粗了嗓音,声音粗犷豪横,透着一股江湖草莽的匪气,“前线将士在吃土,你们这群狗杂碎却在这儿克扣军粮、饮酒作乐!今日,爷爷我便替天行道,替北境的兄弟们收了这批物资!” “你……你们这是造反!”胖子官员吓得脸色煞白,“这可是户部尚书徐大人……” “徐大人算个屁!”卫七怒骂一声,翻身下马,动作粗鲁地一脚将那胖子踹翻在地,大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兄弟们!动手!把这些蛀虫都给我绑了!” “是!大哥!” 身后的“匪徒”们齐声应喝,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那些押运的官兵本就是些酒囊饭袋,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得屁滚尿流,连刀都拔不出来,便被一一制服,捆成了粽子。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干净利落, 将这一堆人揍的鼻青脸肿,杀猪般的嚎叫声回荡在林间,卫七方才满意的带人离开了。 …… 马车驶离青石驿数里,官道两旁的景色逐渐从稀疏的林木变为开阔的田野。 车厢内,江盏月这才在脑海中冷冷下令。 “系统,收取。” 【叮——系统提示:空间不足。当前剩余空间无法容纳全部物资。】 江盏月眉头微蹙:“还差多少空间?” 【3000立方米。建议方案:预支50积分开启临时寄存,或预支300积分永久扩容3000立方米。】 “预支300积分。”江盏月毫不犹豫,“空间越大越好。” 【指令确认,物资收取中……收取完毕!】 随着系统的机械音响起,江盏月只觉得眉心微微一凉,脑海中那刚刚扩容的三千立方米空间内,瞬间被堆积如山的粮包、辎重车辆以及几十匹战马填满。 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 …… 青石驿,林间。 那队被捆在林里的兵丁,口干舌燥得快冒烟时,才被路过的樵夫发现的。 满脸肥肉的胖子好不容易重获自由,扯着嗓子嚎叫道:“反了!反了!一群流寇竟敢劫掠官粮!等老子回去,定要调集大军将你们碎尸万段!” 他身旁的兵卒们也被松了绑,一个个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勒出紫痕的手腕,骂骂咧咧地叫嚣着。 “都给老子闭嘴!”胖子官员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那群早已不见踪影的人的方向,“算这群杂碎跑得快!来人,清点物资,看看少了什么没有!哪怕少了一袋米,老子都扒了你们的皮!” 众人唯唯诺诺,慌忙散开去检查那一辆辆满载粮草的大车。 可眼前哪还有什么粮车? 几十辆满载的骡车,连同拉车的牲口,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泥地上只剩下几道深深的辙印,往前延伸了几丈,然后就像被无形的刀切断了一样,戛然而止,前方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车呢?粮呢?!”胖子嗓子都喊劈了,扑过去抓着那几道空辙,只摸到冰冷的泥,“就这么……没了?!” 没人能给出答案。大家面面相觑,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不是被劫,这简直是人间蒸发。 现场连个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连车轮印都在平地上莫名中断了。 这事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风穿过树林,卷起几片落叶,显得格外凄凉。 “鬼……鬼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那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兵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盔弃甲,抱头鼠窜,哭爹喊娘的声音响彻林间。 胖子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这是天罚……是天罚啊……” …… 京城,户部衙门。 户部尚书徐有贞,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一盏雨前龙井,正盘算着这批“在路上耽搁”的粮草,还能在账目上“挪”出多少油水来填补他私人的亏空。 “大……大人!出……出大事了!”当差的连滚带爬冲进来,脸白得像纸。 徐有贞手一抖,茶水泼湿了前襟,心头火起:“慌什么!天塌了不成?!” “青石驿的粮草……不见了!”当差的舌头打结,“离京才三十里,车、粮,全没了!就剩几个被绑在沟里的弟兄……” “不见了?”徐有贞“腾”地一下站起身,两眼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是被流民抢了?还是车翻了?” “不……不是……”当差的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押运的王大人传回消息,说……说粮草凭空消失了!他们说……是遇到鬼神了!” 第123章 兼祧两房37 “啪!” 徐有贞手中的茶盏猛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混账!混账东西!”徐有贞破口大骂,声音都变了调,“什么鬼神!分明是那裴行简的人干的!这群杀千刀的武夫,竟敢……竟敢……”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原本只是给裴行简使绊子,卡他的脖子,没想到如今这绊子变成了断头台,直接架在了他徐有贞的脖子上! 他硬着头皮进宫,紫宸殿里,陈景焕正就着一杯猩红的“仙酿”,听道士讲经,脸上是被丹药滋养出的不正常潮红。 听完徐有贞的禀报,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赞赏的笑意。 “粮草不见了?”皇帝靠在龙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徐有贞,“徐爱卿,朕还以为你办事不力,没想到你竟玩了一手好牌。这粮草‘不见’得好啊!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倒是高明。” 徐有贞心里咯噔一下,皇帝这话……难道以为他是故意找借口不往北境运粮? 他赶紧抬起头,老脸涨成猪肝色,声音颤抖:“陛……陛下……臣……臣不敢欺君。那粮草……是真的没了……不是臣藏起来的……是……是真真切切地消失了啊!” 殿内的道士停了讲经,炼丹炉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衬得这死寂格外骇人。 陈景焕脸上的红潮一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的暴怒。 他盯着匍匐在地的徐有贞,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是说,”皇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森然的寒气,“朕的粮草,被劫了?就在眼皮子底下,被‘凭空’劫了?!” 徐有贞浑身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会拼命磕头。 “好!好得很!”皇帝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案上的镇纸,狠狠地砸向徐有贞。 “砰!” 镇纸砸在徐有贞身侧,碎屑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直流。 “徐有贞!你给朕滚!滚回去给朕找!找不回来,你就别回来了!朕要你的人头,去祭北境的旗!” 徐有贞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站不起来。 他知道,这下,不仅是裴行简要完蛋,他自己,怕是也要成为这昏君泄愤的祭品了。 …… 江明远的外放队伍不算浩大,但也有数辆马车,载着箱笼细软。 江明远坐在中间一辆最宽敞的马车里,闭目养神,心中却思绪翻腾。离京越远,那股被刻意压下的失落便越是清晰。 车队行至一段略显狭窄的山道,两侧林木渐密,阳光被高大的树冠切割成斑驳的光影,洒在道上,显得有些阴森。 突然! “吁——!” 车夫猛地勒紧缰绳,马匹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什么人?!”前方的护卫厉声喝道。 树林里冲出一群蒙面持刀的汉子,约有二三十人,个个凶神恶煞,挥舞着雪亮的钢刀,拦住了去路! “停车!留下买路财!”为首一人声音粗嘎,如同砂纸磨过铁器,带着浓重的匪气。 江府随行的护卫多是些家丁,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顿时一阵慌乱。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尔等岂敢……”江明远猛地掀开车帘,又惊又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乃朝廷命官!你们可知劫官是何等重罪?!” “朝廷命官?哈哈哈!”那匪首怪笑一声,眼中凶光毕露,“爷爷们抢的就是你们这些狗官!兄弟们,上!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搬走,人……男的杀了,女的……嘿嘿!” 话音未落,那群匪徒已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与仓促迎战的家丁护卫斗在一处。 “锵——!” 江府护卫人少且疏于训练,很快便落了下风。 眼看匪徒就要冲到马车近前,江明远面色发白,却强自镇定,对身边的老仆嘶声道:“老张!你护着少爷和两位姨娘先走!快!” “老爷!”老张急得眼眶都红了。 “快走!”江明远厉喝一声,自己则抓起车辕上的一根木棍,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山道另一侧,骤然响起一阵马蹄声!那声音迅捷无比,转眼便至近前! 尘土飞扬中,只见一队骑兵冲入战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手中长枪如林,寒光闪烁,甫一交手,便将那些凶悍的匪徒冲得七零八落。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松,面容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沉静锐利的眼睛,正是卫七。 他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如毒蛇吐信,瞬间挑飞了那名匪首的钢刀,枪杆顺势一敲,将那匪首打得口吐鲜血,栽倒在地。 “杀!” 卫七一声低喝,身后精骑瞬间展开合围,不过片刻功夫,便将这群“匪徒”全部解决。 江府的护卫和仆役都看呆了。 随后,骑兵们下马,动作利落地打扫现场,将那些“匪徒”的尸首迅速掩埋,又将受伤的江府护卫简单包扎。 卫七不再看他们,策马来到江明远的马车前,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声音清晰:“江大人受惊了。奉我家主子之命,特来护送大人。” 江明远惊魂未定,看着眼前这队气势惊人,心中疑窦丛生:“你家主子是?为何要护送老夫?” “大人,请。”卫七打断他,“为免再生枝节,需尽快离开此地。” 江明远心知此事绝不简单,但眼下情形,也由不得他多问,跟着卫七离开。 至于他原本的车队,连同箱笼,则由卫七安排人,继续向金陵方向缓慢而行,以掩人耳目。 江明远心中惊疑不定。直到一道浅碧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盏月?!你……你怎么会在此?这是要去何处?”江明远震惊不已。 第124章 兼祧两房38 “去北境。”江盏月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找裴行简。” “什么?!”江明远几乎要站起身,“胡闹!北境正在打仗!兵凶战危!你一个女子,怎能去那种地方!还有,这些人……这些兵马……” “父亲,”江盏月上前一步,目光直直看进他眼底,一字一句道,“那些‘匪徒’,您真以为只是寻常劫道吗?” 江明远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京城已无我们父女立足之地。留下去,今日是匪徒,明日便不知是什么了。”江盏月语气加重,“而北境,虽有刀兵之险,但至少有裴行简在。 父亲一生忠君,可如今君不君、臣不臣,朝廷早已不是当年的朝廷。我们,只能自救。” 江明远望着女儿那双酷似亡妻、此刻却燃着决绝火焰的眼眸,听着这石破天惊之语,心中那座矗立半生、名为“忠君”的大山,在这一刻,竟隐隐传来崩裂之声。 良久,他缓缓闭眼。 “……走。” 山风呼啸,卷过层林,卷向一条再无回头路的命运。 江盏月不再多言,转身登车。 卫七一声令下,百骑齐动,马蹄踏破烟尘,一路向北,直奔烽烟弥漫的边境而去。 …… 时间如指间流沙,倏忽而逝。 江盏月带着父亲、老夫人,在卫七等人的护卫下穿越烽烟抵达北境边城,转眼已三月有余。 裴行简并不在城中。 在江盏月抵达前,前线战事愈发吃紧,他便率领主力精锐,深入草原,与狄人主力周旋,意图毕其功于一役。 朔方城,便交给了她。 这三月,天翻地覆。 先是京城传来惊雷——永昌帝陈景焕,于丹房中暴毙,连句遗诏都没留下。 国不可一日无君。 幼主尚且年幼,朝堂瞬间成了修罗场。 最终,竟是那位以“方正古板”著称、官居太傅的三朝老臣杨崇山,在一片混乱中“勉为其难”地站了出来,以“辅政”之名,将小皇帝和玉玺一同握在了手中。 消息传出,举国哗然。 这位杨太傅往日里最是瞧不上阉党外戚,张口闭口便是“祖宗法度”,如今自己做起“权臣”来,倒是无师自通,手段雷霆。 京畿之地,杨太傅忙着清洗异己,安插党羽。 而远离京城的广袤疆土上,早已是烽烟四起。 “清君侧,诛奸佞!” 不知是谁喊出的口号,瞬间点燃了早已腐朽的王朝。 江南、蜀中、河东……各地节度使、豪强纷纷起兵,以“解救幼帝”为名,行割据之实。 大陈朝,这个曾经辉煌的帝国,如同一座被白蚁蛀空的巨木,轰然倒塌,彻底陷入了群雄逐鹿的乱世。 相比之下,这座名为“朔方”的北境边城,竟成了乱世中罕见的一方“净土”。 这一切,皆因江盏月。 起初,并非没有质疑。 一个骤然出现的“将军夫人”,还带着年迈的婆母,如何能镇守这烽火前沿的军事重镇? 但很快,所有杂音都消失了。 她带来的,不仅是那一批粮草,更是希望。她用粮草稳定了军心,安抚了流民,让无数在饥饿线上挣扎的百姓活了下来。 “将军在前方血战,我等在后方,必要让他无后顾之忧。”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校场,“粮,管够。衣,管暖。城,必守。” 寥寥数语,掷地有声,稳住了惶惶人心。 她又持裴行简所留令牌,调度城中一应物资,修缮城防,组织民夫,将这座边关重镇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委任父亲江明远整理文书、协调民政,自己则与卫七、秦勇等人推演城防部署,将裴行简留下的亲卫打散,充作军中骨干,重新整训城中守军。 短短三月,朔方城上下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在这兵家必争的四战之地,稳如磐石,坚不可摧。 “夫人,”秦勇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斥候来报,将军已击溃狄人王庭最后的抵抗,狄人首领正式请降!将军大军正在返回途中,预计三日后便可抵达城下!” 江盏月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一滴朱砂落在账册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红花。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知道了。”她轻声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意,“下去吧。” …… 朔方城的城墙上下,人头攒动,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今日,是他们打了胜仗、逼降狄人的镇北大将军裴行简,凯旋还师的日子。 为了迎接凯旋的将军和大军,整座城池都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江盏月与裴老夫人并肩站在城楼之上。 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袭浅碧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带,凸显了高高隆起的孕肚,却丝毫不显臃肿,反而更衬得她肤光胜雪,气质沉静温婉。 她就像一株绽放在烽火边城的空谷幽兰,清丽脱俗。 “来了!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远方。 只见地平线上,一支威武雄壮的大军正缓缓而来。 为首一人,身披玄甲,胯下骏马,正是裴行简。他英姿勃发,目光如炬,宛如战神临凡。 当裴行简看到城楼上的那道浅碧色身影时,眼中的疲惫与风霜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他猛地一夹马腹,策马疾驰而来,在城门前勒马停下,翻身下马。 他快步走到裴老夫人跟前,单膝跪地,抱拳道:“儿子不孝,让母亲久等了。” 然而,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锁在江盏月身上,分毫未离。 无数个日日夜夜,思念如疯草般滋长,却只能克制住,拿着她的肚兜睹物思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裴老夫人眼眶湿润,连连点头,目光却在儿子与儿媳之间打了个转,了然地笑道,“快起来吧。你离开这些日子,盏月日夜悬心,如今你平安归来,快去同她说说话。” 他走到江盏月面前,站定。 一寸一寸,眸光细致地描绘过她的眉眼,脸颊,肩颈,最后,落在那高高隆起的、孕育着他骨血的腹部。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在江盏月最需要人照料的孕期,他却未能陪伴左右,愧疚感深深涌上心头。 第125章 兼祧两房39 周遭目光纷繁,不少都落在裴行简与江盏月身上。 不少心慕将军的女子,本还暗自揣着念想,可瞧他望向夫人时那副满心满眼皆是她的模样,专注得旁若无人,一个个都失了神,默默垂了眼。 众目睽睽之下,裴行简也不便有过分亲昵的举止。 他轻轻执起江盏月的手,语气温柔道:“让你久等了。” 掌心相触时,却暗暗使坏,用指腹轻轻勾挠了下她的手心。 江盏月脸上蓦地飞起两片红云,抬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因怀了孕,那一眼更多了几分不自知的娇媚,看得裴行简眸色又是一深。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而是就这样牵着,转身,对着城下欢呼的军民略一颔首,这才携着她的手,与裴老夫人一同,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下城楼。 接风宴设在将军府正厅,早已准备妥当。 裴行简自然是与江盏月并肩坐在一起。 席间觥筹交错,将领们纷纷上前敬酒,说着恭贺与仰慕的话。 裴行简面上应对自如,气息平稳,丝毫看不出异样。 江盏月起初还有些紧绷,怕他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但裴行简只是规规矩矩地坐着,一边与人交谈,一边时不时给江盏月夹菜。 她渐渐放下心来,小口吃着碗里他夹的、已经剔了骨的鱼肉。 桌下,他的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碰了碰她的。 江盏月身子一僵,没动。 过了会儿,那腿又靠过来,这次挨得更紧了些,隔着裙料,能感觉到他腿上紧绷的肌肉和温度。 她悄悄把腿往旁边挪了挪,那腿便跟过来,挨得更紧。膝盖还似有若无地蹭了蹭她腿侧。 江盏月脸有点热,在桌下,用脚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带着警告。 裴行简正听一位将领说话,面上神色不变,只搭在膝上的手动了动,先碰了碰她放在腿边的手,接着手指强势地挤进她的指缝,扣紧了。 十指相扣,掌心贴得严丝合缝。 他的拇指,还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暧昧地划着圈。 江盏月心跳得飞快,半边身子都麻了。 好半天,他才松了手。 可那手没回去,反而顺着腿侧,一点一点,往更里面挪。 她又羞又急,曲起膝盖想把他挤开,可那手立刻跟上,甚至顺着她曲起的弧度,往腿心深处探了探。 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了那要命的的肌肤。 “唔……”她猛地吸了口气,脚趾蜷紧。 她又羞又恼,在桌下用指甲狠狠掐他结实的手臂肌肉。 可那手非但没退,反而变本加厉,指尖甚至带着几分刻意,轻轻蹭过她因孕期与久别重逢、本就格外敏感的肌肤。 天知道他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夜里躺下,想的都是她。 如今人就在身边,温温热热的,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哪里忍得住?恨不能立刻把人都赶走,好好看看她,抱抱她。 但他还记着她有身子,动作已极力放得轻柔,指尖只在外侧流连,力道也控制得极有分寸。 可就是这样缓缓地、一下下轻柔摩挲,反而更让人受不了。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被他碰着的地方一直爬到头顶,江盏月腿都软了,又羞又气,在桌子底下又踢他,用眼神瞪他。 裴行简像是没感觉,面上还在和人说着边关的事儿,声音稳稳的。 宴席上吵吵嚷嚷,没人知道,这位刚打了胜仗回来的大将军,桌下的手正不老实。 也没人知道,那位瞧着端庄娴静的将军夫人,为什么脸越来越红,呼吸都有些乱了。 “盏月?”裴老夫人看了过来。 “没、没事,”她挤出个笑,脸上滚烫。 裴行简也温声道:“没事吧?” 可桌下那手,却在她分神答话的当口,五指一拢,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腿间的软肉,指尖还坏心眼地,飞快地搔了一下。 她腿一软,差点瘫下去。 “我……有点累了。”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娇软。 “我送你回去。”裴行简起身,半扶半抱地把她带起来。 只有江盏月知道,他揽在她腰上的手臂有多用力,贴着她后背的胸膛有多烫,呼吸有多重。 还有……那只手缓缓抽离时,指尖沾着的湿软触感,一路烧上来,烧得她头晕目眩,路都快走不稳了。 可那只手,都化作滚烫热意 宴席上的热闹被甩在身后,她几乎是挂在他身上,被他半搂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 没人看见,将军夫人裙下,早有一片痕迹悄然晕开。 更没人知道,这位刚打了胜仗回来的大将军,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一双手,就把自己怀了身孕的妻子,撩拨得春潮泛滥,溃不成军。 …… 房门“咔哒”一声在他背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江盏月被裴行简半扶半抱地带进来,脚刚落定,还没站稳,滚烫的唇就压了下来。 那吻带着久别重逢的急切,却又在碰到她唇瓣的瞬间放轻了力道,只轻轻吮着,像在品尝什么稀世珍宝。 吻毕,江盏月浑身轻颤,那抹恼人的黏腻之感,反倒愈发清晰分明。 她便想从他怀里挣开,声音还带着未散的羞恼和不易察觉的轻喘:“你、你放手……我要去沐浴。” “一起。”他开口道,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江盏月一愣,随即脸颊爆红:“你胡说什么!我、我自己去!”她又想起宴席桌下那番撩拨,腿心又是一阵酥软,此刻哪敢与他共处一室,还是在那等私密地方。 裴行简看着她慌乱羞窘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当然知道她此刻的窘迫源于何处——那感觉仿佛还残留在他指尖。这个认知让他下腹猛地一紧。 “好,你去。”他声音更哑了,喉结滚动,“我让人送热水。仔细些,别滑着。” 第126章 兼祧两房40 浴桶里水汽氤氲,江盏月褪去衣衫,赤足踏入热水中时,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方才宴席上的折腾让她浑身黏腻,尤其是,黏在身上格外不适。 那个混蛋……在外面就敢…… 她咬住唇,心里又气又乱,还夹杂着一丝不愿承认的渴念和悸动。 她抬手撩水冲洗,指尖划过锁骨时,忽然顿住——因着怀孕的缘故,胸前轮廓愈显圆润丰盈,沉甸甸的。原先浅淡的晕色,如今染作浅浅嫣红,被水汽一蒸,更显柔艳动人。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裴行简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你怎么进来了?”江盏月又羞又恼,下意识蜷缩身子,双手环在胸前。 裴行简没说话,只是反手关上门,大步走到浴桶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隔着氤氲的水雾,他清晰地看见女孩那双白皙修长的腿正紧紧并拢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她那原本白净的小脸上此刻布满了潮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受惊却又渴望被爱抚的小鹿。 裴行简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家夫人这副模样,分明就是在渴望自己。 他心里漫上一股浓重的愧疚。 她本就比常人敏感许多,身子也娇气,这几个月他在边关,日夜念着她,却不知她独自怀着孩子,身子这般难受时,又是如何疏解那些难熬的夜晚的。 是像现在这样,用水浇在身上,试图压下那股燥热?还是蜷缩在被子里,偷偷地想着他,用手指…… 这个念头像野火,烧得他喉咙发干,心头那股刚被压下去的燥意,混着怜惜与愧疚,猛地窜了起来。 既然妻子这般毫无防备地展露着渴望,他便什么都不说了,直接付诸行动。 他踏进浴桶里,修长的手指拨开湿漉漉的发丝,俯身埋首于那片温热的雪白之间。 “唔……”,江盏月低低轻喘一声,仰首时修长脖颈划出一道脆弱的弧度,双手无力地扶着浴桶边沿,指尖微微收紧,泛出浅淡的白。 裴行简动作极尽温柔,却又带着几分不容避开的缱绻,唇瓣轻触她温热的肌肤,细细描摹,仿佛在品尝一道精心烹制的甜点。 那触感真嫩啊,像吃水磨糯米糕一样,带着米浆特有的清甜与温润,软糯得仿佛要化在口中。 他越尝越觉得不够,越来越带劲,仿佛要将这一路征尘都在这份甜腻中洗涤干净。 “别……”江盏月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的求饶反而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在那阵酥麻感袭来时,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在他怀里,彻底“泄”了气,只能随着水流无力地起伏。 裴行简低喘着,没让她在水里久待。 他捞起一旁的棉巾,动作轻柔地将她从水中抱起,用厚实的棉巾一点点吸去她肌肤上的水珠。 从纤细的脖颈到圆润的肩头,从如凝脂般的背脊,到湿漉漉的发梢。 江盏月半眯着眼,享受着这份呵护。 待她浑身干爽,裴行简这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回床上。”他声音不高,步子迈得稳。 江盏月轻轻“啊”了一声,手勾住他脖子。 他抱着她走出净房,走进内室,将她小心地放到床里侧。 “这几个月辛苦了。朔方城,你守住了。”裴行简顿了顿,“粮草、城防、人心……都把握得完美,你很厉害。” 他的语气是认真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和骄傲。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擦着细嫩的肌肤。然后,他低下头,很轻、很珍重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之后,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父亲手掌的温度,轻轻动了一下。 裴行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她。 “他动了……”声音艰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悸动。 江盏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蓦地一软。她抬手,覆上他贴在自己腹侧的大手,轻轻“嗯”了一声。 “他有没有闹你?” 江盏月摇了摇头:“他很乖。” 裴行简低下头,将耳朵轻轻贴在她肚皮上,闭上眼专注地听着。 屋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片刻,他抬起头,眼中隐隐水光闪动。“我错过了许多……”声音里满是愧疚。 “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江盏月抬手,抚上他因消瘦而更显凌厉的脸颊。 这个细微的回应,像是一把钥匙,拧开了裴行简体内的弦。 裴行简撑起头,看着她。另一只手贴着那截光滑的后腰,慢悠悠往下滑。 他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抚过她细腻的脊背曲线,指腹缓缓游走,最终落在腰臀柔润的弧度上,微微一顿,轻按了下去。 “盏月,”他凑近,热气喷在她耳廓,声音低得发哑,“是喜欢刚才那样……还是,换个花样?” 江盏月身子猛地一抖,耳尖红得滴血。 “别、别闹……”声音又软又糯。 “这可由不得你。”裴行简低笑,手上用了点劲,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感受着掌下的温软弹嫩,像捏着一团发好的面团,又像熟透的果子,汁水丰盈。 “嘴上说不要,身子倒老实。” 暖意氤氲间,似有潺潺柔意漫开,仿佛被春雨浇透的沃土,散发出惹人沉沦的、独属于她的甜香。 “唔……”江盏月被他撩得受不住,喉咙里漏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小猫哼唧,“别这样……夫君……受不住了……你轻些……又要……” “又要什么?”裴行简故意放慢了速度。 他俯身,含住她红透的耳垂,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碾磨:“刚才叫我什么?再唤一声。” 江盏月被他折磨得神思涣散,整个人像一摊化开的春水,软得没骨头。 她软着手臂,轻轻勾住他的脖颈,一双莹白修长的腿也不自觉地缠上来,柔柔环住他劲瘦的腰。 “夫君……”她带了哭腔,声音又娇又黏,每个字都像在糖水里滚过,“好夫君……” 那一声软糯的“夫君”,像是带着钩子,瞬间勾走了裴行简所有的理智。 就在江盏月心神恍惚、情难自禁时,以为他要更进一步时,裴行简却忽然刹住了车,只放缓了动作,一下下轻缓地摩挲着。 他记着她的身子,不能真的成事,只能用这种方式,慰藉彼此。 “这样……行不行?”他气息微喘,在她唇边低语,额头上青筋微凸,汗水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滚落。 第127章 兼祧两房41 江盏月却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那点撩拨像是火星落在干柴边,只熏出点烟,却点不起真正的火。 她心里那把火,烧得她心慌,烧得她难耐。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她忽然腰肢一挺,自己寻了过去,主动地、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劲儿,狠狠压上他腿间的的,不管不顾地厮磨起来。 她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又细又软的呻吟,像奶猫叫唤,又甜又腻。 这声音钻进裴行简耳朵里,哪里还忍得住。 他倒吸一口气,暗骂一声“小妖精”,大手扶住她乱动的腰,忍不住迎合她的力道。 “啊……哈啊……”有了他的主动,那快意果然成倍地翻涌上来,江盏月仰着脖颈,像离水的鱼儿,急促地喘息。 可就在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即将冲破临界点时,她“嗷”一声,整个人僵住,小脸皱成一团,方才的媚意全被痛苦取代。 “盏月?!”裴行简吓得魂飞魄散,所有动作瞬间冻结,慌张地撑起身,脸上血色褪尽,“怎么了?!是不是肚子……” “脚、脚……”江盏月疼得眼泪汪汪,指着自己的小腿,“抽筋了……疼……” 裴行简高高悬起的心稍稍放下,忙伸手去帮她揉捏那绷紧的小腿肚。 他手劲大,又带着薄茧,揉得江盏月眼泪汪汪,又是疼又是酸,嘴里“嘶嘶”抽着气。 好一阵,那阵尖锐的疼痛才缓过去。 江盏月瘫在褥子上,有气无力,只觉得方才那点旖旎心思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抽筋给搅和没了,心里只觉得丢人。 裴行简一声不吭下了床。 不一会儿,端了个冒着热气的木盆回来,放在床前,很自然地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 “你……”江盏月脚趾一蜷,有点懵。 “泡泡,活血,舒服些。”裴行简言简意赅,手上动作却没停,轻轻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将那白玉似的脚丫子放进温热的水里。 他做这事时,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给妻子洗脚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半分扭捏或不自在。 倒是江盏月,起初有些受宠若惊,脚趾头都害羞地蜷了蜷。 但温水包裹住脚丫的舒适感,和他力道适中、揉捏着脚底穴位的粗糙指腹,很快就让她把那点不自在抛到了脑后。 她眯起眼,舒坦地叹了口气,身子软软地往后靠。 行吧,夫君给她洗脚,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看在他这么“贤惠”的份上,刚才那点“意外”,就不跟他计较了。 …… 接下来的日子,裴行简每日雷打不动陪着江盏月在城中缓缓散步。 她身子重,走不快,他就迁就着她的步子,一手稳稳扶着她的腰。 两人话不多,常常只是沉默地走着,看天边流云,看城头变换的旗帜,看街上渐渐恢复生气的百姓。 可那份静谧安然,却比任何言语都更熨帖人心。 夜里,他依旧端来热水,亲自给她泡脚,力道恰到好处地为她按摩脚踝和腿部。 日子就在这平淡安稳中度过。 江盏月的产期也近了。 生产那日,是个清晨。 江盏月醒来便觉不对,一阵阵的宫缩让她蹙起了眉。 她有系统的“仁心妙术”知识打底,心里倒不十分慌张,推了推身边的裴行简:“怕是要生了。” 裴行简瞬间清醒,翻身下床,扬声唤人,瞬间整个将军府有序地动了起来。 裴老夫人很快赶到,她到底是经过事的,虽也紧张,面上却稳得住,指挥着春桃和几个稳婆忙而不乱地准备热水、剪刀、干净布巾。 她自己则坐在外间,手中捻着佛珠,嘴里无声地念着经文。 裴行简也被江盏月赶出了产房,不想被他看见自己狼狈地样子。 裴行简脚步钉在产房门口,一动不动,只抿紧了唇,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里面传来江盏月一声压抑的痛呼,不算凄厉,却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割在他心口。 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骨节泛出青白。 “盏月……”他哑着嗓子,低低唤了一声,仿佛想穿透那扇门,给她一点力量。 产房内,江盏月额发已被汗水浸湿,一阵阵坠胀的痛楚席卷而来。 春桃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停用温热的布巾给她擦汗:“夫人,您使劲,就快好了,看见头了……” 稳婆也在一旁鼓励:“夫人力气使得对,再缓缓,下次阵痛来,咱们一鼓作气!” 江盏月深吸一口气,在又一次宫缩高峰时,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下—— “出来了!头出来了!”稳婆惊喜地喊。 一阵用力后,随之而来的是骤然一松。紧接着,一声嘹亮有力的婴儿啼哭,划破了产房内紧绷的空气。 “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稳婆喜气洋洋地将擦洗干净、包裹在红色襁褓里的婴儿抱过来。 江盏月浑身脱力,却勉强撑着眼皮,看向那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家伙。 小家伙嗓门洪亮,闭着眼,挥舞着小拳头,充满了生命力。 她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柔软的笑容。 门外,听到那声啼哭和稳婆的报喜,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赏!全府上下,统统有赏!”裴老夫人霍然起身,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眼角却有泪光。 裴行简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推开产房的门,大步冲了进去。 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江盏月虚弱地躺在凌乱的床褥间,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又像被狂风暴雨摧折过的花,脆弱得惊人。 裴行简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窒。 他几步冲到床边,想去碰她的脸,又怕弄疼她,最终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哑声道:“盏月,我们以后不生了,就这一个,够了。” 江盏月累极,只模糊地“嗯”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没人留意到,跟在裴行简身后进来的裴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128章 兼祧两房42 过了两日,裴老夫人寻了个由头,将裴行简叫到了自己院中的小佛堂。 佛堂里檀香袅袅,供奉着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裴老夫人没看儿子,只对着牌位上了一炷香,才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裴行简。 “行简,那日你说,只生一个?”老夫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分量。 裴行简眉头微蹙,点头:“是。母亲也见了,女子生产犹如过鬼门关。儿子不忍盏月再受这等苦楚。有宸儿一个,足够了。” 宸儿是他给儿子起的小名,取“北极星”之意,盼其稳重光明。 裴老夫人捻着佛珠,沉默片刻,才道:“你的心疼,为娘明白。盏月是个好的,这次也立了大功。但是行简,”她抬起眼,目光锐利,直直看向儿子,“你别忘了,盏月名义上,是行策的夫人,是二房的人。 她生的这个孩子,该记在行策名下,承袭二房的香火祭祀。你对盏月有心,多疼她们母子些,无人会说半个不字,但名分上,不能乱。” 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连日的温馨。 佛堂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裴行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下颌线绷紧。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声音斩钉截铁:“母亲,此事不必再提。宸儿是我裴行简的嫡长子,只会记在我名下,承袭我的爵位家业。 二房的香火……”他顿了顿,语气冷冽,“若母亲觉得非要有人承继,日后从族中过继一个品性好的孩子到行策名下便是。但我的妻儿,绝无可能。” “你!”裴老夫人没料到儿子态度如此强硬决绝,气得手指发颤,指着裴行简,“你这是违背之前定下的章程!是忘了你弟弟!” 裴行简深深吸了口气,望着母亲震惊而失望的脸,态度不变:“母亲,儿子只想守着我的妻儿,过安稳日子。 盏月为我,付出良多。宸儿是我盼了许久的孩子。 谁也不能将他们从我身边夺走,哪怕只是一个名分。此事,绝无转圜余地。” 说完,他对着裴老夫人躬身一礼,转身,大步离开了佛堂。 手心一阵刺痛。裴老夫人低头,才发现是佛珠的绳子不知何时勒进了掌心。她慢慢松开,掌心留下几道深红的印子。 “行策我儿……”她对着虚空,极轻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歉疚。 …… 夜深人静,卧房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 江盏月是被一阵钻心的胀痛弄醒的。 孩子出生没几日,她便觉得身前沉甸甸地,来势汹涌,偏新生儿胃口小,饭量有限。 胸前胀得发紧,像是坠着两块石头。 她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眉头紧紧蹙起,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揉,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先一步按住了手腕。 “怎么了?”他早已醒了,自从她生产后,他的睡眠便浅得像一层纸,她稍有动静,他便能察觉。 江盏月窘迫地侧了侧身,声音低如蚊呐:“没什么,就是……有些胀得疼。” 裴行简的目光落在她因侧身而更显饱满的位置,又看到她强忍不适的神情,瞬间明白了。 温热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覆上她心口,因着哺乳,身段比往日更加丰盈饱满,隔着薄薄的寝衣,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疼……”江盏月委屈地瘪了瘪嘴,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花。 裴行简心里一揪,又是心疼,又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燥热。 他想起白日里稳婆的叮嘱,说母乳珍贵,若孩子吃不完,定要排空,否则容易患上乳痈,那滋味比生产还难熬。 “我帮你。”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指尖勾住她寝衣的系带,轻轻一拉。 衣衫滑落,大片雪腻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肌理细腻,在灯光下透着一种母性独有的、却又引人遐思的娇艳。 裴行简俯下身,他先是学着稳婆教的手法,在不适之处周围轻轻打圈揉按,试图慢慢疏解开那处淤积的胀闷。 他的力道很轻,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生怕弄疼了她。 “夫君……”她声线发颤,带着几分委屈,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忍一忍,揉开了,就不会这么难受了了。”裴行简声音发紧,额角也渗出了汗珠。 片刻后,总算软了些,他这才俯下身。 “嗯……”江盏月浑身一颤,下意识微微弓起了身子。 那感觉既陌生又羞人,可随着他温柔的动作,胀感竟真的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软难言之感。 裴行简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品到了一丝清甜,滋味温润,远比他想象中要甘美。 他看着身下人那张泛红的脸,看着她微微张开的红润小嘴,心里的悸动几乎要冲破牢笼。 直到一侧彻底舒缓,裴行简才恋恋不舍地移开。 转向另一侧。 他的动作愈发熟练,也愈发……不加收敛。 “夫君……够了……”江盏月声音软得发绵,带着求饶的意味。 “再等等,这边还没舒缓好。”裴行简头也不抬,继续,满意地听到她一声压抑的轻哼。 他知道自己是在报复,报复她这些日子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小崽子身上。 他要让她记住,她首先是他的妻,然后才是孩子的娘。 待两侧都疏缓妥当,江盏月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都透着一股慵懒与妩媚。 裴行简替她拉好衣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 “还疼吗?” 江盏月摇了摇头,将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不疼了……就是……有点累。” “累就睡吧。”裴行简将她圈得更紧,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温柔,“以后夜里涨奶,就唤我,别再自己忍着。” 江盏月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129章 兼祧两房43 小裴宸过百日那天,裴府里张灯结彩,摆了整整三十桌家宴。 孩子穿着绣着金线的红肚兜,被祖母抱在怀里,粉雕玉琢的一团,咯咯笑个不停。 眉眼渐渐长开,依稀有了裴行简的轮廓,又继承了江盏月的精致,玉雪可爱得紧,成了全府上下的心头宝。 江盏月坐在一旁,看着婆母逗弄孩子的模样,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可这边暖融融的喜气正浓,外头的天就变了。 京城传来噩耗——年仅六岁的小皇帝,没了。 说是前户部尚书徐有贞干的。 这人当初因为北境粮草“丢失”的事,被老皇帝扔进天牢,腿被打断了,成了个瘸子。 老皇帝猝死之后,他家里人使银子托关系,硬是把他从天牢里捞了出来。 人出来了,魂却丢在了里头。 徐有贞瘸着一条腿,整日坐在阴暗的屋子里,眼睛直勾勾的,看什么都带着毒。 他恨把他扔进天牢的老皇帝,恨现在掌权的杨太傅,更恨这个世道。 不知怎么买通了宫里一个小太监,把毒下在了小皇帝的糕饼里。 六岁的孩子,还没尝过人生的甜,就先咽了气。 徐有贞听着宫里乱成一团,满意地笑了,然后一头撞死在柱子上,血溅了满墙。 这下,连最后那点遮羞布也撕碎了。 杨太傅“辅政”成了天大的笑话,各地那些称王称公的,再没半点顾忌,打得更凶了。 老百姓的日子,彻底没了指望。 消息传到朔方时,裴行简正抱着儿子,拿拨浪鼓逗他玩。 小家伙伸手去抓,咯咯直笑。 裴行简来到城楼上,看着南边灰蒙蒙的天。 城楼下,士兵们操练的喊杀声隐隐传来,半年的休养生息,士卒们个个精壮饱满,只等一声令下。 “该动身了。”他低声呢喃。 这天夜里,裴行简从军营回来,他走到榻边,看着睡得正香的妻子和儿子,看了很久。 然后俯身,在江盏月额头上轻轻一吻。 江盏月醒了,迷迷糊糊看他。 “盏月,”他声音很低,“我要走了。” 她瞬间清醒,撑起身子看他。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天下乱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得有人收拾。你和宸儿,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 江盏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重重点头:“好,家里你放心。” 大军开拔,黑色旗帜在朔方城头飘扬,铁甲反射着寒光。 裴行简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眼城墙。 他知道,那里有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他的家。 这一去,便是两年。 两年里,裴行简的兵像滚雪球,越打越多,地盘越打越大。 他打仗狠,但治军严,不扰百姓,慢慢地,半个天下都知道了,跟着裴将军,有饭吃,有地种,不用逃难。 江盏月一直守在后方。她在新打下的地方帮着安顿流民,恢复农桑。慢慢地,北边的百姓都说裴夫人是“活菩萨”。 小裴宸也渐渐长大,会跌跌撞撞地跑了,会奶声奶气地背《三字经》了,虽然磕磕绊绊,却认真得很。 每次父亲捎信回来,他都抢着要看,虽然看不懂,但知道是爹写的。 终于,在一个柳絮纷飞的早晨,裴行简的大军,历经无数血战,击溃了最后一个盘踞中原的对手,拿下了京城。 此时的京城,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城墙破了,旗子烂了,活下来的官员,跪了满街。 裴行简骑马走过长街,甲胄上还沾着血,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敬畏、或期盼、或麻木的脸。 仗打完了,天下不能没主。 大势所趋,人心所向。 残存的宗室、识时务的朝臣,纷纷上表劝进。 天下苦乱久矣,急需一位强有力的主人,带来秩序与安宁。 而战功赫赫、治军严明的裴行简,无疑是最耀眼、也最合适的人选。 裴行简没急着答应。 他花了一个月,把京城收拾干净,把该杀的人杀了,该安抚的人安抚了。 然后才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一步步走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裴行简身着绣满十二章纹的龙袍,头戴帝冕,一步步踏上长长的御道。 他的脚步很稳,目光沉静。 这条路,他从北境边关走到这里,走了两年,踏过血与火,也踏破了黑暗。 他走到最高的地方,转过身。 礼官用尽力气喊出的声音,响彻云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的喊声,像打雷一样,从皇宫传到整个京城,也一定会传到天下的每一个角落。 新朝开始了,年号“承乾”。 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尊裴老夫人为皇太后,立江盏月为皇后,嫡长子裴宸为皇太子。 一道道圣旨发下去,带着新朝的气象,传遍四方。 登基大典的第二天,宫里宫外又忙活起来,这回是为另一件大事——帝后大婚。 礼部的人嘴上不说,心里嘀咕,皇上和皇后娘娘太子都有了,还办什么婚礼? 可圣旨写得明白,不光要办,还要办得天下皆知,风光无比。 大婚那天,天还没亮透,江盏月就被宫女们围着打扮。 皇后的大婚礼服华丽庄重,凤冠上明珠宝石晃人眼,穿在身上沉甸甸的。 吉时一到,京城万人空巷,百姓挤在街道两侧,踮着脚看热闹。 裴行简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地骑在马上。他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江盏月隔着盖头,将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稳稳地牵着她,一步步走出江府,一步步走过长街,接受万民瞻仰。 祭天,告祖,合卺,拜堂……所有的礼仪,他都陪着她,一丝不苟地做完。 最后,两人并肩站在高处,接受文武百官、命妇朝贺。 祭天,告祖,合卺,拜堂……所有的礼仪,他都陪着她一丝不苟地做完。 最后,两人并肩站在高台上,接受满朝文武的跪拜。 阳光洒下,照得两人身影格外挺拔。 烽烟散尽,日月重光。 一个属于“承乾”的新时代,正式拉开序幕。 而江盏月站在裴行简身边,望着脚下万里江山,属于他们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第130章 女尊世界1 永熙八年,秋。 江凤国帝都永安城朱雀大街,玄甲禁卫铁甲森寒,护着一辆素帷马车,碾过满地落叶,缓缓驶向皇宫深处。 街边百姓被禁军拦在巷陌之外,却压不住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目光里满是猎奇与揣测,都在打量这辆驶向深宫的马车。 “听说了吗?车里那位,是当年宫变时太上皇流落在外的二皇女……”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凤卫亲自寻回,绝不会错。” “女帝年少登基、执掌江山八年,这位却在外受苦十八年,真是同人不同命。” 车帘密不透风,车厢内却并不憋闷。 江晚意端坐在软墩上,指尖死死攥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摆,指节泛白。 十八年江南泥沼里的苦日子,一朝踏入皇权中心,她的心像被悬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她曾是饿了要寻野菜、冷了要补破衣的孤女,如今却被告知,她是江凤国最尊贵的皇女。 巨大的反差,让她既惶恐,又按捺不住地滋生出野望。 她抬头,望向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朱墙金瓦,喉间微微发紧。 那位传说中的姐姐——年仅二十岁,却已执掌江山八年。 清奸臣,定边患,修法度,安民生,把江凤国治理得海晏河清,朝野上下,无人不服。 那样的人,会容得下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皇妹”吗? 马车停在宫门外。 “姑娘,请下车核验身份。”外面女官的声音平静无波,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无。 江晚意深吸一口气,由着侍女搀扶,缓步走下马车。 秋日阳光洒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她抬眼望去,九重宫阙高耸入云,白玉阶绵延而上,朱红宫门缓缓敞开,内里是深不见底的威严与寂静。 …… 凤仪殿内,江盏月一身玄色织金龙袍,端坐于御座之上。 她身姿挺拔,气度沉凝,明明不过二十岁,周身那股久居帝位的威压,却让殿内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 “陛下,江南寻回的姑娘已至殿外,等候召见。”内侍女官躬身启奏。 江盏月指尖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尘封多年的记忆,悄然在心底浮现。 二十年前,穿越过来的刹那,江盏月便感觉周身不对。 温热黏腻的包裹感层层压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从身后推挤,将她硬生生拖向一片刺目的光亮。 她尚未来得及定下心神,一声清亮又带着几分力道的啼哭,已先一步自喉间滚出。 “哇——” 哭声落定,江盏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生了!生了!是位皇女!恭喜女皇!恭喜君后!” “殿下哭声响亮,中气十足,是位健壮的皇女!” “赏!重重有赏!” 江盏月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温柔的手臂小心接过,轻轻拍抚。 她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晃动,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冽的冷梅香。 “系统?怎么回事?”她在心中唤道。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抵达新位面。因跨界能量潮汐干扰,时空坐标锚定发生偏差,传送提前了二十年! 当前位面:女尊世界。宿主身份:江凤国皇长女,江盏月。】 “二十年?!”江盏月差点被自己这具婴儿身体的分泌物呛到,“那我的任务目标呢?” 【经检索,本位面气运之子“燕苍离”,及其妻主“江晚意”目前均未降生。】 系统的声音在江盏月脑海中回荡,比以往多了点微妙的电流杂音。 【误差已发生,请宿主在此位面正常生存,等待剧情触发。为协助宿主了解背景,可传输基础信息及原剧情。是否接收?】 “……传。”江盏月闭着眼,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行吧,开局是婴儿,还是女尊世界的皇女,她倒要看看这是什么龙潭虎穴。 下一瞬,庞大的信息流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是一个女尊男卑的世界,江凤国以女子为天。 女子普遍身材高挑劲健,肩宽腿长,是社会生产、军事政治的核心。 男子则多体态纤细,弱质风流,以柔顺贞静为美,主内宅,司生育。 此界男子虽无月事,却有特殊的“泌乳期”,且肩负生育之责——她这具身体,就是刚被“父君”生下。 而她江盏月,现在的身份,便是江凤国女帝的皇长女,自降生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原身性子骄纵跋扈,蛮横任性,是宫中人人避让三分的主。 可结局,却惨得很。 二十年后,女帝流落民间的另一位皇女——江晚意,被寻回皇宫。 江晚意聪慧坚韧,心机深沉,一步步赢得人心,最终在波诡云谲的朝堂斗争中胜出,登基为帝。 而骄纵的原身,因屡次与其作对,待江晚意登基后,被废黜身份,打入冷宫,最后凄惨离世。 然而,此方世界崩塌的根源,并非皇女争位,而是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名唤燕苍离,家世煊赫,偏偏生得不符合当下审美——他身材异常高大魁梧,远超寻常女子。 面容轮廓深邃硬朗,带着一身山野糙汉般的刚硬气,不似寻常男子那般纤柔娇弱。 因其相貌体格,燕苍离总是受人嘲笑。 江晚意为了拉拢燕苍离身后的势力,主动追求他,勉为其难娶他为正君。 却因其外貌且“那处骇人”,始终不肯与之圆房,只一味利用、敷衍、轻贱。 最终,燕苍离心死黑化,戾气冲散天地气运,导致世界面临崩溃的危机。 接收完所有讯息,襁褓中的江盏月并未哭闹,只安静地阖着眼。 提前二十年,意味着她有足够的时间,把一切本该落在她头上的死局,彻底扭转。 原主骄纵,她便收敛锋芒,以智驭人;原主被动,她便主动掌权; 至于燕苍离——那个被敷衍、最终毁了整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她不会给江晚意任何利用他的机会。 从牙牙学语到步履蹒跚,从垂髫稚女到束发储君,江盏月走的每一步,都精准。 一晃,便是二十年。 思绪转瞬回笼,江盏月抬眸,声音清冷,听不出半分喜怒:“宣。” 不多时,一道纤细的身影被引了进来。 江晚意垂着头,一步步踏上金砖铺就的地面。 第131章 女尊世界2 她走到殿中,屈膝俯身,跪拜在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 “民女晚意,叩见陛下,愿陛下江山永固,万福金安。” 江盏月坐在龙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扶手上雕刻的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之人。 她身姿纤细,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裙,料子洗得有些发硬,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头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不施粉黛。 此刻跪在冰凉的金砖上,更显得楚楚可怜,像一枝误入琼楼玉宇的、沾着晨露的野百合,带着天然的清丽,却也掩不住那份局促与紧绷。 眼前这个女子,便是原本的天之骄女,本该登基为帝的江晚意。 只可惜,她江盏月提前二十年入局,这江山,这帝位,早已牢牢握在手中,谁也夺不走。 “平身。” 她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带着不容置疑的帝威。 江晚意依言起身,依旧垂首,不敢仰视。 “抬头。” 两个字落下,江晚意心头一紧,只得缓缓抬眸。 视线对上御座上那人的刹那,她整个人都微微一滞。 太美了。 眼前的女帝不过双十年华,一身玄色织金龙袍衬得她肌肤胜雪,身姿挺拔。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星坠水。 那种美,不是江南女子的温婉柔美,而是自带山河气度的大气与昳丽,让人不敢直视,只能仰望。 这就是江盏月。 她血脉相连的姐姐,也是这江凤国说一不二的主人。 “倒是与母皇,有几分肖似。”江盏月端详片刻,开口道,“既是朕的皇妹,流落民间十八载,是皇家亏欠于你。” 她略一停顿,声音清越,回荡在空旷威严的大殿中:“传朕旨意,封江晚意为‘淑宁郡主’,赐郡主府邸一座。” 一句话落,江晚意刚压下的心绪,瞬间又沉至谷底。 同是帝女,眼前的江盏月自降生便是皇长女,幼年册立储君,十二便登基为帝,享尽天下尊崇; 而她这个刚寻回的皇女,竟只落得一个郡主之位,除却一座空有其名的郡主府,封地、食邑、黄金绸缎等半分实质性的赏赐皆无。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个流落在外的二皇妹,并不受女帝重视。 日后京中权贵、宫中人等,只会将她视作一个无宠的闲散郡主,肆意轻贱嘲笑。 江晚意袖中的手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反而将头垂得更低,声音愈发恭顺柔弱:“晚意……谢陛下恩典。” “嗯。”江盏月似乎满意于她的乖顺,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投向殿外明晃晃的秋阳。 “既然进宫了,便去颐年宫看看太上皇吧,还有你的父君,他也念叨你许久了。”江盏月挥了挥手,“去吧。” “臣女遵旨。” 江晚意再行一礼,垂首敛目,一步步恭敬退下。 直到凤仪殿那扇沉重的朱红殿门缓缓合上,江晚意才猛地抬头,眼底深处,藏起了一团不肯熄灭的火焰。 帝位就在眼前,九五之尊的荣光近在咫尺,她凭什么甘心一辈子屈居人下,做一个小小的郡主? …… 引路的女官将江晚意带到颐年宫外便停步,示意她自己进去。 宫门半掩,里头隐隐传来丝竹和调笑声,与凤仪殿的肃穆威压截然不同。 江晚意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裙,这才轻轻推门而入。 殿内熏着浓腻的暖香,光线有些昏暗。 她不敢多看,快步走到殿中,对着前方垂下的层层丝纱帘幕,跪下行礼:“晚意,拜见太上皇,愿太上皇福寿安康。” 帘幕之后,人影晃动。 先是一声男子的娇笑,带着点黏腻的鼻音:“陛下~有人来了,您别闹了嘛……嗯……” 这声音带着刻意的甜腻,让江晚意脊背一僵。 她离得近了,此刻又微微抬了点头,视线便无可避免地触及帘后景象。 丝纱轻薄,隐约可见一个身姿窈窕、仅着近乎透明的绯色薄纱的男子,正半倚在榻上。 榻上另一人,穿着明黄常服,一只手正毫不避讳地在男子纤细的腰肢上流连,甚至顺着腰线向下,探入薄纱之下。 男子薄纱下的躯体轮廓分明,某些隐秘之处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几乎一览无余。 江晚意呼吸一窒,飞快垂下眼,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飞快瞥向旁边侍立的一位年长女官。 那女官名唤秦肃,是太上皇的心腹,如今在颐年宫管事。 秦肃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帘后香艳视而不见,只在江晚意看过来时,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江晚意立刻会意,重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面前光滑可鉴的地面。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压下心头的翻涌和屈辱。 母皇如此不堪,不仅毫无体统,更让她这个刚刚归来的“皇女”颜面扫地,日后在宫中如何立足?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息都像是煎熬。 帘后的动静越发不堪入耳,衣物窸窣,喘息渐重,夹杂着带着泣音的吟哦和太上皇的调笑。 帘内,太上皇扣着玉侍君的手腕按在枕边,面朝着他。 腰肢不疾不徐,动作舒缓有力。 每一次,都叫身下男子难以自持,止不住微微发颤。 “陛、陛下……”玉侍君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泣音和难以自持的欢愉,原本刻意维持的娇媚荡然无存,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 他白皙的脸上染满红潮,眼角沁出泪珠,“求您……再……让我、让我怀上……怀上您的皇嗣……!” 最后一声陡然拔高,失了调子,他猛地扬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又绷紧的弧线。 太上皇发出一声满意的闷哼,动作愈发强势。 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混杂着粗重的呼吸和床榻不堪重负的细微吱呀声。 忽然听那男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哽咽,低呼道:“陛下!慢些……!这玉簟,实在受不住了……” 玉簟? 江晚意脑子里“嗡”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玉簟……这名字……怎么跟她的生父……同名?! 第132章 女尊世界3 他竟在女儿初次拜见时,在太上皇面前如此放浪形骸,衣不蔽体! 不,一定是听错了! ……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江晚意觉得膝盖都有些僵硬了,帘内才传来太上皇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事后的餍足:“外头何人?” 秦肃上前半步,声音平稳:“回太上皇,是二皇女晚意郡主,前来拜见。” “……哦?”太上皇似乎才想起这回事,顿了顿,“让她等着。” “是。” 又等了一会儿,纱帐被一只犹带颤意、指尖绯红的手撩开。 玉侍君——仅着一件松垮的素白寝衣,赤着足,从榻上下来。 他长发凌乱披散,嘴唇红肿,眼神迷离涣散,浑身散发着情事方歇的浓艳气息。 他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自己先急促地喝了几口,水渍顺着嘴角和下颚滑落,没入凌乱的衣襟。 之后,他又倒了一杯,转身回到榻边,带着浓浓的鼻音,娇怯地递过去:“陛下……喝茶润润……” 太上皇含糊地应了一声,就着他的手喝了。 一阵穿衣的窸窣声后,太上皇终于开口,“平身,抬起头,让朕瞧瞧。” 江晚意依言,微微抬首。 “眉眼间,倒有几分像朕年轻的时候。”太上皇随口点评了一句,“回来了就好。这些年,你在外头受苦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依偎在自己身侧的玉侍君,“玉簟,这是你女儿。既回来了,你也见见。” 玉侍君心中那本算盘,早在江晚意进殿时就劈啪作响了。 此刻被点名,他娇媚地“嗯”了一声,从太上皇肩头抬起脸,眼波流转,终于“正眼”看向殿中垂首而立的江晚意。 这一看,他精心描绘过的细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粗布衣服洗得发硬,头发只用最普通的木簪挽着,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件像样的首饰,连宫中最末等的粗使宫女都不如。 玉侍君心里顿时像吞了只苍蝇般腻烦。 当年因为江晚意的意外丢失,太上皇盛怒之下,将大半过错归咎于他照看不力,冷落了他好几年。 令他从有几分宠爱的侍君,被彻底边缘化。 这些年他战战兢兢,用尽浑身解数,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学习各种邀宠手段,才一点点重新勾回太上皇的心思,爬到如今的地位。 可那又怎样? 太上皇早已被女儿江盏月“荣养”起来,手中无权无势,只剩下这颐年宫一亩三分地和日渐消逝的精力。 这个女儿此时回来,对他而言,非但不是助力,反倒像是个提醒他当年无能、引来太上皇不快的晦气玩意。 更何况,看她这副穷酸样子,只怕非但不能给他荣耀,还会成为他的拖累和笑柄。 想到此处,玉侍君对江晚意那点本就稀薄的父女之情,更是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功利考量。 但当着太上皇的面,他还是得做做样子,掩唇轻咳了一声,柔声道:“我是你父亲,清晖阁的玉侍君。这些年,你受苦了。” “既然回来了,便是皇家的骨肉。只是这身衣裳……实在是不像话。 本君回头让人送些衣服去郡主府,再赐你两个伶俐的小侍,伺候你起居。” 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他甚至没有下榻,也没有更衣,就那样半裸着,隔着帘子吩咐,姿态轻慢至极。 江晚意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地谢恩:“谢父君关怀。” “行了,既然见到了,就下去吧。”太上皇挥了挥手,“记住,进了宫,就要守规矩。你皇姐日理万机,你要听从她的安排,千万安分守己,知道吗?” “是,晚意告退。” 江晚意再次行礼,然后转身,一步一步,退出这座华丽而腐朽的宫殿。 秋日高悬,明晃晃的阳光刺得人眼疼。 她站在颐年宫外,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将肺腑间那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尽数吐出。 太上皇如此,何谈依仗?父君如此,何谈亲情? 看来,想要在这宫中立足,她能依靠的,真的只有自己了。 …… 秋意渐浓,丹枫似火。 三日后,南阳崔氏广发花笺,邀京城各家适龄贵女与未嫁郎君,赏菊赴宴。 明面上是秋日雅集,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都想瞧瞧那位新近被寻回、只得了“淑宁郡主”封号的江晚意,究竟是何等模样。 若是正经皇女归位,自当是公主之尊,如今却只得郡主,且赏赐寥寥,这其中的微妙,足以让嗅觉敏锐的世家大族们琢磨上许久。 镇北公府自然也收到了那描金绘菊的精致请柬。 燕苍离扫了一眼,便随手丢在案几一角,并无赴宴的兴致。 他向来厌烦这等脂粉堆砌、虚与委蛇的场合,更不愿去充当被人评头论足、暗自讥笑的对象。 他身边侍奉多年的老侍人常伯却愁得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家主子再过些时日便年满十九了,在这男子十五六便可议亲的世界,可不就是顶顶难寻妻主的“大龄郎君”了么? 偏生主子因着那异于常人的体格相貌,亲事更是艰难。 这南阳崔氏的花宴,虽不乏攀比相看之意,却也是京城顶尖的交际场,多少郎君盼着能在这样的场合觅得良缘。 主子若再不出门露个面,只怕真要被人彻底遗忘了。 常伯是看着燕苍离长大的,在府中有几分体面,也敢说话。 他拿起那请帖,苦口婆心地劝:“我的好公子,您好歹去露个脸,成不成另说。老奴听闻,这次连宫里的淑宁郡主都受邀了,场面定然不同。 您总闷在府里也不是个事儿,就当出去散散心,看看秋景也好啊!” 燕苍离被他念叨得烦了,终究不耐地摆摆手:“行了,常伯,我去便是。莫再絮叨。” 常伯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张罗起出行的一应事宜。 第133章 女尊世界4 南阳崔氏的府邸,今日可谓车马如龙,衣香鬓影。 作为京城数一数二的世家,崔氏这园子修得极尽巧思,引活水入园,叠石为山,此时满园金菊盛放,正应了“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景致。 然而,比菊花更惹眼的,是那些穿梭在花丛间的贵女与郎君。 贵女们多着劲装或宽袍大袖的华服,三五成群,点评朝堂新政,眉宇间尽是世家子弟的矜傲。 而那些郎君们,则大多身姿纤弱,傅粉施朱,手持团扇掩面,目光似有若无地在那几位身份尊贵的女子身上流连。 就在这时,崔府正门前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淑宁郡主的车驾到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马车停稳,江晚意扶着侍女的手,缓缓下车。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新衣,料子是宫中赏赐的紫色云锦,更衬得肤色胜雪。 她微微垂着眼睫毛,步履轻盈,仿佛不适应这人多的场合,活脱脱一副受惊小鹿般的柔弱模样。 “这就是那位流落民间十八年的郡主?看着就让人心生怜爱。” 江晚意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示弱,是她目前最好的保护色。 然而,这精心营造的雅致氛围,被一阵由远及近、格外清脆有力的马蹄声打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驾通体以紫檀木打造的马车,朝着崔府驶来。 拉车的是一匹极为神骏、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的塞外名驹,步伐稳健。 车厢侧后方插着一面深绯色旗帜,以金线绣着一个笔力遒劲的“燕”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是镇北公府的车!” 门口等候的宾客中,有人低呼出声。 马车稳稳停住。 一道异常高大挺拔的身影,微微低头,踏出车厢。 燕苍离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宽边的革带,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 他生得实在太过高大,站在人群中,比寻常贵女还要高出半个头,宽肩窄臀,轮廓深邃,眉骨高挺,一双眸子黑沉如夜,不笑时自带几分生人勿近的煞气。 这一身打扮,在锦衣华服、柔弱风流的郎君堆里,简直像个误入鹤群的异类,扎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那是镇北公府的燕公子吧?” “嘘……小声点,瞧他那身板,比我都壮实,哪像个能生养的郎君?也就是镇北公府底子厚,不然谁养得起?” “听说整日里只知练武,男红厨艺一窍不通,这种糙汉,怕是连端茶倒水都做不好。” 细碎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耳朵,燕苍离置若罔闻,只冷着一张脸,朝着崔府走去。 他身后,常伯急忙跟上,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 公子这通身的气度,放在军中自是令人心折,可在这以纤柔为美的郎君堆里,终究是……太过扎眼了。 就在燕苍离的身影即将没入门内时,后方又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车马声。 众人下意识望去,只见又一架颇为雅致的青帷马车缓缓驶近。 马车并不如何华丽,但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用料和做工的讲究。 “是楼府的车驾。” 有人低声议论。 “楼大人也来了?她如今在御史台风头正盛,听说前几日还参了工部一本,陛下都嘉许了呢。” 马车停稳,先下来的是一位年约二十五六的女子,身着绯色官袍,腰佩银鱼袋,面容清雅,眉目间自带一股读书人的书卷气与为官者的端肃,正是现任监察御史,楼明漪。 楼明漪为官清正,不结党营私,颇得江盏月信任,加之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楼明漪下车后,并未立刻入内,而是转身,亲自伸手,从车内扶下另一人。 那是一名身着浅碧色衣裙的少女,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 一张脸生得甚是清秀,肤色偏白,模样算不上惊艳,反倒平平无奇,属于丢在人群里便过目即忘的类型,全然没有世家贵女的明艳张扬。 她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羞怯,紧紧跟在楼明漪身侧。 这便是楼明漪那位鲜少在人前露面的庶妹,楼清羽。 京中皆知,楼明漪对这个妹妹呵护备至,简直到了“妹控”的地步。 有人议论楼清羽庶女身份,楼明漪直接在宴会上当众驳斥,从此再无人敢轻慢;妹妹喜欢读书,她便搜罗孤本典籍;妹妹性子怯懦不爱出门,她便时常抽空陪伴,这次更是亲自带来这热闹的花宴,显然是想让妹妹多见见人,开开眼界。 在注重嫡庶、且女子为尊的世界,一个嫡姐能对庶妹如此尽心,实属罕见。 …… 席间宾客渐至,东道主崔玉衡缓步走出,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他年方十七,却已名动京华数载。 身为南阳崔氏嫡长子,十岁便因一首《秋菊赋》名动永安,才情、相貌、家世皆是顶尖,连续三年蝉联“永安女子最想娶的世家郎君”,是无数贵女心中的良人。 他笑意温和,对着众人拱手见礼,谈吐得体,尽显世家才子风范。 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正酣。 侍男们鱼贯而入,奉上时令鲜果。 崔家小娘子,崔老夫人嫡亲的孙女,年方五岁的崔元蕊,也被乳母带着在席间玩耍。 小丫头生得玉雪可爱,穿着红衣,像颗滚动的红珠子,在人群中穿梭,不时引来贵女郎君们的轻笑逗弄。 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 小元蕊跑到了祖母崔老夫人身边,撒娇要葡萄吃。 崔老夫人笑着剥了一颗,剔了籽,喂进孙女嘴里。小丫头吃得急,或许是边笑边咽。 忽然,她眼睛猛地瞪大,小脸瞬间憋得通红,两只小手徒劳地抓挠着自己的脖颈,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蕊儿!”崔老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骇得魂飞魄散,一把将孙女搂进怀里。 只见小元蕊圆睁着眼,眼珠却已有些上翻,原本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骇人的青紫色。 “大夫!快叫大夫!”崔老夫人急得满头大汗,声音变了调。 园中顿时乱成一团。 丝竹停了,笑语歇了,所有人都围拢过来,面露焦急,这可是崔家老夫人的心头肉,若出了岔子,谁能担待得起? 第134章 女尊世界5 江晚意也在人群中。 她看着那孩子濒死的模样,心头急转。 她在民间流浪时,曾见过乡野郎中用一种特殊手法救治噎食的孩童! 这是机会! 一个绝佳的,能让她在崔家、在所有京城贵人面前露脸,展现价值,摆脱窘境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拨开人群上前—— 就在这时,一道浅碧色的身影,比她更快一步,轻盈却坚定地挤到了最前面。 “让开,别围这么紧!”声音清凌凌的,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众人下意识让开些许空隙。 只见楼家那位存在感极低的二小姐,不知何时已来到崔老夫人跟前。 她神色平静,动作却迅捷无比,只见她将孩子抱正,面朝下,俯身趴在自己屈起的一条腿上,头低脚高。 然后,一手固定住孩子的胸腹部,另一只手的手掌根部,果断而有力地、快速向上冲击孩子的上腹部!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与此刻慌乱惊恐的氛围格格不入。 崔老夫人都惊呆了,一时忘了阻拦。 周围众人更是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噗——” 一声闷响,伴随着孩子的呛咳,一颗圆溜溜、湿漉漉的葡萄,从小元蕊嘴里喷了出来,滚落在地。 “哇——!祖母!呜呜呜……”几乎在葡萄吐出的同时,小元蕊撕心裂肺的哭声猛地爆发出来,虽然嘶哑,却清晰无比! 哭声一响,崔家众人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崔老夫人腿一软,瘫坐在椅上,连连道谢:“楼小娘子,多谢!多谢你救了我的蕊儿,崔家没齿难忘!” 崔玉衡也快步上前,看向楼清羽的目光中,满是感激与赞许:“清羽小娘子医术精妙,救舍妹之恩,崔家记下了。” 楼清羽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谦和:“老夫人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元蕊福大命大,自有天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温和得体,既解了崔家的危局,又不居功自傲,瞬间赢得了满座宾客的好感,更是将崔家的感激牢牢攥在了手中。 江晚意僵在原地,伸出去的脚,悄悄收了回来。 她看着被崔老夫人拉着手、被众人目光聚焦的楼清羽,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方才,就差一步! 那方法她明明也知道! 这本该是她在京城权贵圈中崭露头角、建立第一个重要盟友的契机……却这样,被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楼家庶女抢了先!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她强自维持的平静。 楼清羽……她暗暗咬牙,将这个原本从未在意过的名字,狠狠记在了心底。 同样在人群中的燕苍离,自然也将刚才的情形尽收眼底,少女抢步上前,动作干净利落,硬生生从阎王手中夺回一条生命。 这楼家二小姐,倒是有几分临危不乱的将帅之风,偏偏又生得这般……不起眼。 这奇异的反差,让他无端漾开一丝好奇。 …… 宴席继续,丝竹再起。 楼清羽不愿再应付席间应酬,便寻了个借口,独自往僻静处走去,想透透气。 刚绕到假山之后,便隐约听到两道压低的声音,从山石后传来。 “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小姐放心,听竹轩那边已经打点好了,香炉里加的料足够……等小姐前去,那小郎君定是情难自禁,届时生米煮成熟饭,王侍郎为了儿子名节,这婚事必成。” 女子似乎仍不放心,叮嘱道:“切记手脚干净,引人的时候小心些,莫让旁人瞧出端倪。此事若成,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倘若败露……” “姑娘放心,属下省得,绝无纰漏。” 短暂的寂静后,是两道放轻的脚步声,一前一后,离去了。 楼清羽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又是这等后宅阴私,算计姻缘的下作手段。京中高门,这等事从来不少,只要不犯到她头上,她也懒得多管。 当即转身,沿着回廊缓步前行。 不曾想,刚走几步,便被一个慌慌张张的侍男撞了个正着,手中的酒盏尽数泼在她的衣裙上,晕开一大片湿痕。 “对不住!小娘子恕罪!”侍男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磕头。 “无妨。”楼清羽摆了摆手,并未计较。 侍男连忙起身,领着她往西侧的僻静院落走去:“小娘子随我来,院中有备用衣物,您先换上。” 楼清羽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跟着侍男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安静的小院,侍男指了指内侧的空房,便躬身退下,去取衣物。 楼清羽闲来无事,便在院中闲逛,无意间瞥见一间空房房门虚掩,里面隐隐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带着几分压抑的难耐。 她心中微动,下意识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内设着一张贵妃榻,此刻,那榻上,赫然斜倚着一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 眉骨清晰隆起,鼻梁高挺如峰,下颌线条利落分明,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却因某种原因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是燕苍离。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这副情状? 燕苍离本就是被常伯强拉来赴宴,席间烦闷,便独自来此僻静处透气,谁知刚坐下不久,便觉小腹窜起一股邪火,浑身燥热难耐,神智渐渐模糊,心知是遭人算计,却不知是何人下手。 见推门而入的女子,他眼中怒意翻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你们……好卑鄙的手段!”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药力发作,浑身发软,只能死死盯着楼清羽,眼底满是戒备与愤恨。 楼清羽瞬间明白过来——他中药了!而且,他误会了!他以为这局是她设的?或是她参与其中? 第135章 女尊世界6 她反手合上门,目光扫过他因情热而紧绷的肌肉线条,心中暗叹:这男人,倒真是生得一副顶好的皮囊。 他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颈侧青筋隐隐跳动,手臂肌肉也因强行忍耐而微微隆起,每一寸轮廓都生得恰到好处,无端勾得人心尖发烫。 楼清羽瞧得微微失神,心头那簇隐秘的火苗,倏地便窜高了几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正朝着这个院子逼近! “……王郎君怕是饮多了,方才见他面色不佳,可莫要出什么岔子……” 耳熟的女声传入耳中,正是先前在假山背后密谋下药之人。 那人本是算计王家公子,竟阴差阳错,叫燕苍离误打误撞落入了这陷阱! 电光石火间,楼清羽已做出决断。 绝不能让人看到燕苍离此刻的情状,毁了他的清白! 来不及多言,她一个箭步上去,将他从榻上拽起。 楼清羽目光迅速扫过室内,锁定在墙角那架厚重的榆木衣柜。 她半拖半抱,将人挪到柜前,一把拉开柜门,先将几乎瘫软的燕苍离塞了进去,自己也旋即挤入,反手带上门。 “咔。 一声轻响,两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柜内一片死寂,唯有两人交缠在一起、急促难平的喘息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衣柜本就逼仄,两人紧紧相贴,呼吸相闻,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燕苍离浑身紧绷,下意识挣扎着想要推开她,可药力早已抽干他浑身力气,只能咬牙低吼:“登徒女!放开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嘘!”,楼清羽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唇。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人缓缓推开。 “王公子?您在屋内吗?”设局女子的声音响起,带着刻意伪装的关切,在屋内慢慢踱步,“咦?怎的没人? 榻上还留着余温,应当是刚离开不久……” 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那人环顾四周,又疑惑地轻咦一声:“当真没人?难道是我走错了院子?可这屋里还留着药香……”她低声嘀咕。 柜内的两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江盏月能清晰感受到,燕苍离的心跳隔着薄薄衣料,一下下重重撞在她胸口,急促又有力。 那女子的脚步声在屋内徘徊片刻,竟慢慢靠近衣柜,两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脚步声在柜前顿了片刻,那女子终究没寻到端倪,跺了跺脚,转身快步离开了屋子。 房门被重新带上。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江盏月刚松了半口气,便觉身上陡然一沉。 燕苍离再也支撑不住,紧绷的身体骤然软倒,整个人都栽进她怀里。 “嗯……” 一声破碎的呜咽从他喉间溢出,显然已濒临崩溃边缘。 楼清羽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这药力必须疏导,否则会伤及他身体根本,甚至走火入魔。 楼清羽心一横,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听着,你中药太深,必须疏解。我会帮你,但你要配合,别出声。就当……是梦一场,无人知晓。” 燕苍离身体猛地一僵,涣散的眼中闪过羞耻和抗拒,他想推开她,可手软得抬不起来。 楼清羽不再犹豫。 她一只手依旧扶着他颤抖的身体,另一只手却坚定而迅速地探入他的衣袍下摆。 燕苍离只觉得腰间忽地一空,亵裤已被褪至脚踝,赤裸的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她掌心忽地一落。 紧接着,稳稳覆了上去。 “呃——!” 燕苍离浑身一震,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喘,随即死死咬住下唇,将更多的声音堵了回去。 他绷紧了身体,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楼清羽的手带着常年执笔的薄茧,并不柔腻。 她心中也掠过一丝讶然。 系统提及过的“本钱惊人”,果不虚言。 只是,物过巨亦非佳。这个世界风尚,素以“玲珑劲秀”为美,讲求尺寸合宜,使女子得趣而不受苦。 倘若过分魁伟,反易伤人。 “倒是生了副了不得的本钱。”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含着一缕惊叹,在他耳边低语 此言如同火上浇油。 燕苍离羞愤欲死,身体却背叛意志,在她渐次熟稔的安抚间,再也克制不住,本能地寻求一丝纾解。 “哈……”细碎难耐的低喘再也压抑不住,从他紧抿的唇齿间轻轻溢了出来。 这媚药的效力当真霸道,竟将素日清冷自持的人,逼作这般模样。 楼清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反馈,知道他已临边缘。 另一只空余的手掌贴着他汗湿的小腹缓缓上移。 “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一边继续,一边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诱哄。 燕苍离不答,只是梗着脖子,在欲海中沉浮,热汗淋漓地瞪着她所在的方向,即便看不见,那眼神也凶得像要咬人。 楼清羽心里只觉得好笑,命都被人握在手里了,还在这里强撑。 她微微加重三分力道,半是逗弄半是逼迫,低声问:“说,还是不说?” “……离。”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破碎。 “离?” 她轻声复述,“这样……可好些,离?” “!!!” 燕苍离猛地仰头,后脑撞在柜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喉结剧烈滚动,再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剩下支离破碎的闷哼和喘息。 楼清羽感受到了手腕渐酸,不动声色的换了只。 她俯身,凑到他早已通红的耳畔,灼热的气息喷吐在他敏感的耳廓,一字一顿,用气声缓缓道:“燕公子,我手腕……都酸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燕苍离脑中“轰”地一声炸开。 他身体猛地绷成一张弓,闷哼一声。 过了好几息,他才从那眩晕中缓过神。 柜内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气息,并不难闻,却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第136章 女尊世界7 他感觉到她湿润的手缓缓撤离,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楼清羽用他衣襟内相对干净的部分,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然后,在燕苍离尚未完全聚焦的目光中,她做了一件令他瞠目结舌的事——她伸手,干脆利落地将他那的亵裤,团了团,拿在手里。 “未免燕公子事后倒打一耙,诬我对你用强,” 她晃了晃手中那团布料,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淡。 “此物,我暂带走了。接下来几日,只要燕公子安分守己,不四处妄言,自可派人往楼府递帖,上门取回。” “你——!” 燕苍离终于从余韵和羞愤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却又因方才的失控和此刻的狼狈而底气不足,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楼清羽却不再看他。 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裙和鬓发,侧耳听了听外面动静,确认安全后,轻轻推开柜门,闪身而出。 临走前,她眸头瞥了一眼柜内。 燕苍离半蜷在黑暗中,衣袍散乱,神情是事后的茫然、羞愤与复杂。 那双总是冷硬的眼眸此刻湿润朦胧,瞪着她的模样,倒真像只被欺负狠了却又无可奈何的炸毛大猫。 “记住我说的话。” 她留下最后一句,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弥漫暧昧气息的厢房。 …… 宴席之后,永安城连着下了两日绵密的秋雨,天气骤然转凉,满城皆是凋零的梧桐叶。 崔家赏菊宴上的那桩意外——幼女噎呛得救之事,成了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里最时兴的谈资。 名不见经传的楼家二小姐楼清羽,因此小小出了一回风头,连带着楼明漪“宠妹”的名声也更响了。 镇北公府。 燕苍离自那日回到府中,便将自个儿关在了僻静小院里,一连三日,未曾踏出房门半步。 常伯在门外来回踱步,忧心忡忡,却不敢叩门惊扰。 那日公子归来时,衣衫不整,步履虚浮,一张俊脸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更是恍惚得厉害。 常伯伺候他多年,从未见过公子如此失态狼狈的模样,心下惊疑不定。 公子什么都不说,他也不敢提,只能加倍小心地伺候。 第三日傍晚,连绵秋雨暂歇,天边露出一线惨淡的、湿漉漉的霞光。 燕苍离终于走出了房门。 他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墨玉簪束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眶下有一圈淡淡的阴影,但身形依旧挺得笔直。 “常伯,”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听不出波澜,“备一份礼,要雅致些。送到楼府去。” 常伯一愣:“公子,送去楼府?是……拜访楼御史?” “不,”燕苍离打断他,目光望向庭院中那几株被打落花瓣的残菊,“递我的帖子,就说……镇北公府燕苍离,求见楼家二小姐,楼清羽。” 常伯瞳孔微缩,公子要见那位楼二小姐?这……这于礼不合啊!若是传出去,公子本就狼藉的名声…… “公子,这恐怕不妥,是否再斟酌……” 常伯试图劝阻。 “照做便是。” 燕苍离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不容置疑。 …… 凤仪殿内,瑞兽吐香,气息清冽。 江盏月着一身玄色绣金云纹常服,未戴沉重的帝冕,只用一根通体乌沉的墨玉长簪松松绾了发,正端坐于紫檀木御案之后,执朱笔批阅奏章。 殿宇深阔,唯有灯火跳跃,映着她沉静专注的侧颜。 便在此时,殿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青色女官服饰、面容沉静的年轻女子垂首而入,正是凤仪殿的掌事女官之一,名唤疏影。 她行事周密稳妥,口风极严,是少数几个知晓“楼清羽”与御座上这位关系的心腹之一。 疏影行至御案前三步处,躬身行礼,双手高举,呈上一封信笺,声音平稳:“陛下,楼府密信。” 江盏月目光从奏疏上移开,她搁下手中朱笔,伸手接过。 她指甲在封口处一划,挑开,取出信纸。 其上正是楼明漪那清隽中带着风骨的笔迹:“燕氏子苍离,今日递帖,求见舍妹清羽,言有‘旧物’需当面讨还。帖已转呈,听凭陛下示下。” 江盏月指尖抚过“燕苍离”三个字,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方才批阅奏章时积攒的少许烦闷,悄然被驱散了些许。 她甚至能想见,燕苍离那张惯常冷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强作镇定、实则耳根发烫的别扭模样。 略一思忖,她提笔,在那纸笺空白处,落下几个疏朗的小字:“三日后,午时正,西市‘清风楼’,地字乙号雅间。” 写罢,她交给疏影:“原路送回楼府,让明漪安排。” “是。” 疏影双手接过,躬身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外。 江盏月重新靠回宽大的椅背,目光有些悠远地投向窗外高阔的天空。 不错,那位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甚至有些过于文静怯懦的楼家二小姐“楼清羽”,正是此刻高踞御座、令满朝文武敬畏有加的女帝,江盏月。 端坐龙椅,日理万机,久了也需偶尔换一副面孔,透一口气。 更重要的是,有些事,以皇帝的身份去做,难免束手束脚,引人耳目;但以“楼清羽”的身份,却要方便隐秘许多。 楼明漪是她登基前便布下的暗棋,也是她信任的心腹之一。 当年楼家卷入前朝倾轧,满门获罪,是她当时以皇太女的身份,暗中斡旋,保下楼家,并将楼明漪悉心培养。 楼家对她,忠心不二。 楼明漪如今官居监察御史,清贵且有实权,其“庶妹”的身份不高不低,完美符合江盏月的需求。 至于容貌……江盏月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此刻光滑的下颌。 系统商城兑换而来的化妆术,远超此世易容水准,堪称鬼斧神工。 只需一些特制的膏脂、粉末与精巧画笔,于面部轮廓与骨相处勾勒修饰,便能将她那张昳丽夺目、极具帝王威仪与辨识度的容颜,遮掩得平平无奇,连年岁都能画小几岁,彻底泯然于众。 莫说朝中那些大臣权贵,便是日日在她跟前近身伺候的宫人,也难将威仪深重的女帝,与那怯懦寡言的楼二小姐联系起来。 第137章 女尊世界8 紫宸宫,寝殿。 晨光熹微,穿过雕花长窗上糊着的蝉翼纱,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几道柔和的光柱。 龙床宽大,铺着触手生温的暖玉席与最柔软的云丝锦衾。 江盏月悠悠转醒。 她并未立刻起身,只懒懒地侧卧着,一只手肘支着额头,另一只手随意搭在锦被上。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如泼墨般散开,几缕发丝蜿蜒过她雪白的肩颈,没入松垮的寝衣领口。 领口微微散开,露出一段修长优美的脖颈和精巧的锁骨。 衣料柔软地贴着身体曲线,在腰身处又松松地陷下去,更显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她眼睫缓缓抬起,眸中还残留着初醒时的朦胧水色。因着熟睡,双颊透出自然的、浅浅的绯红,如同上好的胭脂淡淡晕开。 那是一种糅合了极致尊贵与天然诱惑的美,静默无声,却惊心动魄。 掌寝女官云溪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她甫一抬头,便撞见了这无边春色。 她伺候陛下多年,却每一次见到这般模样的陛下,都会忍不住心跳失序。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如此惑人的女子? “发什么呆?” 江盏月察觉到了视线,侧过头来。 她并未遮掩,反而大大方方地伸了个懒腰,随着这个动作,腰肢弯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云溪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奴婢……奴婢该死,奴婢看呆了。” 江盏月轻笑一声,那笑声慵懒沙哑,像是羽毛轻轻拂过人心尖。 “什么时辰了?” 云溪躬身,恭敬答道:“回陛下,辰时初。” “嗯,伺候更衣。” 江盏月轻轻应了一声,撑着身子缓缓坐起。 随着她的动作,如瀑长发流泻而下,寝衣的领口又滑开些,她却浑然未觉,只抬手,指尖随意地将颊边一缕发丝拢到耳后。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由她做来,也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风情。 云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定下心神,小心翼翼地伺候她起身、梳洗、换上朝服。 心中却仍有余波荡漾,暗忖:陛下这般容貌气度,不知将来,会是何等人物,才有资格、有福分,能站在这般耀眼的陛下身侧。 …… 辰时正,朝阳升起,金光刺破云层,为巍峨的皇城宫阙披上庄严的光晕。 太极殿前,汉白玉广场开阔恢宏,文武百官已按品阶分列两旁,鸦雀无声。 不同于男子为尊的世界,此刻立于广场两侧的官员,都是身着各色官服、头戴朝冠的女子。 她们或沉稳干练,或清雅文秀,眉宇间带着锐气与从容,构成了江凤朝堂独特的风景。 钟鼓齐鸣,肃穆的礼乐声中,两列身着朱紫官袍、手持仪仗的女史与内侍自大殿两侧走出,肃立两旁。 随即,一道玄色身影出现在高高的御阶之上。 江盏月已换上了庄严的十二章纹玄色衮服,头戴垂珠十二旒的帝冕。旒珠微微晃动,半掩其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紧抿的唇。 她步伐沉稳,一步步踏上御座,宽大的袍袖随着动作微微摆动,上面用金线绣制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纹样,在晨光下流转着光泽。 当她转身,于那象征天下权柄的龙椅上落座时,无形的威压便如潮水般散开,笼罩了整个太极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彻殿宇,所有官员,皆俯身叩首,神态敬畏。 这便是江凤国的女帝,十二岁临朝,以铁腕与智慧平定内外,八年过去,帝位稳固,威仪日重。 “众卿平身。” 清越而带着威严的女声透过旒珠传来,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 各部依次奏事,所议无非钱粮、兵备、水利、刑名等国之常事。 江盏月或垂询,或决断,言辞清晰,条理分明,对政事的熟稔与掌控,令许多浸淫官场多年的老臣也暗自心惊。 然而,当几桩紧要政务议毕,殿中气氛稍缓之时,位列文官班次靠前的一位老臣,手持玉笏,出列躬身。 “臣,沈明芳,有本启奏。” 江盏月目光透过晃动的旒珠,落在这位以守礼著称的老臣身上。 “沈卿何事?” 声音平淡无波。 沈明芳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陛下临朝已有八载,夙兴夜寐,励精图治,四海升平,此乃万民之福。 然,国本之事,关乎社稷千秋,亦不可久悬不决。昔日陛下冲龄践祚,选秀立君之事暂且搁置。如今陛下已年及双十,中宫之位空虚,后宫不置,子嗣未延,此非国家之福,亦非祖宗所乐见。” 她顿了顿,感受到殿中无数目光聚集而来,继续铿锵道:“臣斗胆,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下旨重开选秀,广纳良家子充盈后宫,早定皇夫之位,诞育皇嗣,以固国本!”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之声,又有几位官员出列附和。 “正是!后宫空置,子嗣不繁,方是动摇国本之隐患!” 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选秀之事,关乎陛下终身。皇夫之位,非同小可,乃天下臣民之表率。当徐徐图之,选德才兼备、品性高洁、能与陛下同心同德之君子,方是社稷之福。” “选秀未必大操大办,可先由礼部初选,择品貌端正、家世清白的官家子数人,先行侍奉君前……” 朝堂之上,争论渐起。 江盏月高坐御座之上,旒珠后的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只静静听着臣子们的争论。 手指在龙椅冰凉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 争论声渐渐平息下来,众人将目光重新投向御座,等待圣裁。 良久,江盏月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旒珠传来: “众卿所言,皆有道理。国本之事,朕心中自有计较。”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臣,凡被她目光触及者,皆感到心头一凛。 “然,选秀之事,关乎礼制、涉及颇广,非一时可决。” 她声音转冷,带上了一丝决断:“此事,容后再议。礼部可先着手修订相关典制,核查适龄官家子名册,以备不时之需。具体章程,待朕思虑周全,再行定夺。” “退朝——” 随着内侍悠长的唱喏,今日的朝会就此结束。 江盏月起身,在女史与内侍的簇拥下,离开太极殿。 朝臣们依次退出,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今日之事。 选秀的提议被暂时压下,但谁都明白,这个话题,不会就此结束。 女帝二十岁了,在江凤国历代皇帝中,这个年纪还未大婚立君的,实属罕见。 朝野上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那空悬的后宫。 第138章 女尊世界9 三日时光,倏忽而过。 西市是永安城最繁华的商贸之地,人流如织,喧嚣鼎沸。 各色旗幡招展,叫卖声、议价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烟火气的市井乐章。 “清风楼”位于西市中段,闹中取静,是家颇有名气的茶楼,尤以清雅的布置和上好的明前茶闻名。 地字乙号雅间在二楼临街的位置,推开雕花木窗,便能看见楼下熙攘的人流。 燕苍离到得早。 他依旧是一身墨色劲装,坐在临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清茶。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熙攘的人流,侧脸线条紧绷,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蜷握着。 脚步声响起,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燕苍离倏地转头。 楼清羽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交领襦裙,外罩月白比甲,头发是简单的双丫髻,依旧是那副清秀不起眼的模样。 燕苍离站起身,目光锐利,像是要剖开她那层柔弱的外壳,看清里面究竟藏着什么,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眼底。 明明整张脸平淡无奇,偏生这双眼,顾盼间如有钩子,不经意的一瞥,便生生撞进人心底最深处,搅起一片隐秘的涟漪。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沉声开口,声音依旧有些哑:“楼二小姐,请坐。” 两人相对坐下,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桌。 气氛有些凝滞。 江盏月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包,放在桌上,轻轻推到他面前,“那日事急从权,多有冒犯,物归原主。” 燕苍离的瞳孔猛地一缩,伸手,指尖有些僵硬地拿起那个小包,布料下的轮廓让他指尖发烫,几乎要握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将小包迅速塞入自己怀中,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江盏月,眼神复杂。 “那日……多谢。若非二小姐……援手,燕某恐已身败名裂。”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艰难。 “举手之劳,燕公子不必挂怀。” 江盏月端起茶杯。 燕苍离顿了顿,看向她,“二小姐那日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是否知晓什么内情?” 他问得直接,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江盏月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坦然,将那日假山处听到的对话大致说了一遍。 “多谢告知,燕某欠二小姐一个人情。”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推到江盏月面前,“此物,权当谢礼,亦算……封口。那日之事,请二小姐务必守口如瓶,就当从未发生。” 江盏月没有立刻去接木盒,而是抬眼看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冲淡了她脸上那份寡淡,眉眼间透出几分灵动与……狡黠? “燕公子以为,我若想说,还会坐在这里,将‘旧物’完好奉还吗?” 她指尖点了点桌面,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调侃,“况且,公子那‘本钱’……我若说出去,怕是旁人也不信我有那等‘眼福’和‘手福’吧?” “你——!” 燕苍离脸腾地一下红了,不是羞,是恼。 他猛地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看着他濒临暴怒又强行隐忍的样子,江盏月见好就收。 她伸手拿起那个紫檀木盒,打开一条缝隙瞥了一眼。 里面是一支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簪,价值不菲,却又不过分张扬。 “礼物我收下了。” 她合上盖子,将木盒纳入袖中,站起身,“燕公子的人情,我也记下了。今日之后,崔家别院之事,你我皆忘。公子可放宽心。”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扉上,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燕苍离仍坐在原地,背脊挺直,侧脸冷硬,只是耳根那抹未褪尽的红,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哦,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公子的‘旧物’,我洗得很干净。” 说完,不待燕苍离反应,她便拉开门,身影轻盈地消失在门外。 雅间内,燕苍离独自坐着,良久,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动。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楼、清、羽……”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翻涌着羞愤,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这笔账,似乎没那么容易了结了。 …… 江盏月离开“清风楼”后,并未立刻回宫。 她难得卸下帝王的身份,倒是生出几分闲逛的兴致。 她信步走在熙攘的人流中,打量着两侧琳琅满目的店铺摊贩,偶尔在一些售卖新奇小玩意或特色吃食的摊前驻足,倒也自得其乐。 燕苍离在雅间里枯坐了许久,直到那壶茶彻底凉透。 他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起身离开清风楼。 西市的喧嚣依旧,人流愈发密集。 燕苍离尽量避开那些推搡的行人。 可即便如此,胸口传来的阵阵绵密的胀痛感越来越明显,甚至隐隐有湿意透出内衫。 该死。他在心里暗骂一声。 算算日子,竟是那恼人的“泌乳期”提前了。 平日里下人都会备着特制的乳巾,可今日他单独出行,且行事匆忙,身上竟空空如也。 此刻胸前在衣料摩擦下愈发难受,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正不受控制地渗出,洇湿了墨色的劲装内衬。 这让他行走在人群中都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尴尬,只想尽快买到应急之物。 燕苍离咬紧牙关,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巷口有家名为“云锦阁”的成衣铺,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铺子里客人不少,多是女子在为家中夫郎或儿子挑选衣料。 掌柜的是个上了年纪的男子,见进来一位身形挺拔却步履虚浮的公子,连忙迎了上来:“这位公子,想买些什么款式的衣衫?是要送人还是自用?” 燕苍离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有乳贴吗?” 掌柜的也是人精,一眼便瞧出他神色不对,尤其是那胸口处微微的湿痕,顿时心领神会,和气地笑道:“有的有的,公子这边请,乳贴的尺寸和材质都有不同,需得试试合不合身、舒不舒服。 他引着燕苍离走向店铺内侧一个相对僻静的区域,那里挂着几排各式各样的乳贴,从最普通的棉布到更柔软吸水的细绸,应有尽有。 “公子可自行挑选,那边有试衣间。”掌柜指了指旁边的隔间。 燕苍离胡乱点头,只想尽快结束这尴尬的场面。 他目光扫过那些乳贴,随手拿起一副最常见的棉布款,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得让他脊背发凉的女声。 “燕公子?” 第139章 女尊世界10 燕苍离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门口逆光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是江盏月。 此刻她微微偏着头,目光正落在他……以及他手中那副突兀的乳贴上。 燕苍离只觉得脸上的热度“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想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可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想开口解释,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生平第一次,他体会到了什么叫“恨不能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偏偏这时,那男掌柜还凑了上来,看看燕苍离,又看看江盏月,似乎误会了什么,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的笑容:“哎呀,原来是这位小姐陪着郎君一起来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小姐来得正好,快帮您家郎君挑选一下,这贴身之物啊,光看不行,还得试试贴合度和舒适度。 尤其是公子这般……呃,身形健硕的,更要选支撑好、吸水性强的,免得走动时不适,也免得弄湿了外衫尴尬.…..” 掌柜的每多说一个字,燕苍离的脸色就白一分。 江盏月的目光在男主手中的乳贴上扫了扫,长而密的睫毛轻轻一扇,掠过一丝了然。 在这个女子为尊的世界,男子成年后,每月总会有那么几日特殊的日子,胸乳处会胀痛难忍,并有津液分泌,俗称“泌乳期”。 若无特殊情况,成年男子通常都会尽快择一可靠妻主成婚,成婚后自有妻主帮忙缓解。 可燕苍离…… 没有妻主,这每月难言的痛楚,便只能靠自身硬捱过去。 起初还能忍受,后来便是一次比一次难熬。 积滞不得疏通,在胸间郁结,从胀痛变成刺痛,再到如今这般,连呼吸都觉得牵扯着疼。 他也曾偷偷寻过法子,用舒缓的器具,或是自己笨拙地尝试按压,可其间的尴尬与苦楚,只有尝试过的人才知晓。 掌柜的见江盏月不语,只当是年轻妻主面皮薄,愈发卖力地推销:“小姐您看,这副软垫虽是棉布,但里头絮了软绒,贴服得很!这边还有绸面的,质量更好,就是价儿稍贵些……” 燕苍离只觉得面部生疼,羞愤之火几乎要烧穿天灵盖,咬牙挤出两个字:“不用!”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炼狱般的场面,胡乱抓起一副棉布软垫,也顾不上细看,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冲向旁边的试衣间。 布帘“唰”一声被他用力拉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燕苍离胸膛剧烈起伏,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不仅是痛的,更是臊的。 燕苍离猛地闭上眼,狠狠甩头,将那些杂念甩开。 之后,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扯开了墨色劲装的衣襟。 男人的胸膛肌肉分明,线条刚硬,可这处的饱满与湿润,却破坏了整体的冷硬感,添上几分脆弱的、难以言说的暧昧。 冰凉的空气骤然接触到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却也带来了短暂的、虚假的舒缓。 然而,下一秒,几缕热意悄然漫开,缓缓滑落。 “该死……”他顾不得许多,拿起一那方棉布软垫,试图将它贴合上去。 可那处肌肤又湿又滑,软垫边缘无法有效吸附,刚贴上去,便歪斜着滑开,根本固定不住。 越是固定不住,燕苍离心中越是焦躁,动作越发没了章法。 他猛地用力,想将那软垫按牢,指尖却不慎擦过痛处。 “呃——!” 那一瞬间的感觉,难以用言语形容。 一声无法抑制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这一下带来的刺激太过强烈,让他眼前都黑了一瞬,手一松,那方软垫,便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沾染了灰尘。 他咬紧牙关,重新凝聚力气,弯下腰去捡拾地上那方软垫。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软垫时,试衣间的门帘,被一只素白纤细的手,轻轻从外面掀开了一条缝隙。 光线涌入,驱散了些许昏暗。 江盏月走了进来。 燕苍离的动作猛地僵住,他维持着半弯腰的姿势,难以置信地、缓慢地抬起头。 江盏月的目光落在燕苍离敞开的衣襟内。 与寻常体态纤柔、胸前平坦的男子不同,燕苍离的胸膛……因着长期不得疏解的缘故,显得更加饱满。 此刻缓慢地沁出,汇聚,待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便顺着肌理悄然滑落。 空气中,除了樟木气味,还隐隐浮动着一缕极淡的、奇异的甜味。 “我……”燕苍离想说“我没事”、“你出去”,可声音哽在喉咙里,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这种情况,是津润不畅,已形成淤塞。若不及时疏导,轻则高烧不退,重则危及生命。” “需以特殊手法揉按疏导,辅以……” 江盏月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衣襟上,那里,隐约可见深色水渍在缓慢扩大,“……引出淤积,这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方法。” “你——!” 燕苍离的脸瞬间涨红,“登徒女!” 江盏月没有回应他这句色厉内荏的话。 她挽起袖口,露出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腕。 然后,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体温,落在了他滚烫的胸膛之上。 “会有些不适,忍着。” 她淡淡道。 下一刻,她并指,沿着一定的方向,由外向内、由轻到重。 “呃嗯——!” 燕苍离牙齿死死咬住下唇,酸、胀、麻,各种感觉齐聚。 揉按持续着,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江盏月感受着肌理下的变化,她知道,仅靠手法,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最关键的一步,无法避免。 她停下了手。 燕苍离如同得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以为这酷刑般的折磨终于结束。 然而,江盏月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如坠冰窟。 她微微俯身,靠近。 温热的、带着清浅呼吸的气息,喷洒在他胸前最敏感脆弱的皮肤上。 燕苍离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惊骇欲绝:“你……你要做什么?!停下!” 江盏月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淤积太深,不引则不通。这是最快的方法。” 话音未落,在燕苍离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她低下头。 第140章 女尊世界11 含。 “唔——!” 燕苍离倏地睁大眼睛,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充满了不敢置信。 不是冰凉粗糙的布料,不是自己笨拙颤抖的手指。 那是……人的……。 软得不可思议。 紧接着,一股引力传来。 积压已久的洪流,终于寻到了决堤的出口。 那种酥麻感,让他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不……” 他失控地摇头,身体如同濒死的鱼一般弹动挣扎,双手胡乱地推拒,却被江盏月用一只手轻易地按住了手腕,压制在身侧。 那看似纤细的手,竟蕴含着不容反抗的力量。 这力量并非天生,源于系统。 这个世界的系统商城,刷新的物品乏善可陈,唯有体魄丸,入了江盏月的眼。 【功效:大幅全方位增强服用者身体素质,包括力量、耐力、反应力等等。】 仅女尊世界生效,但江盏月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花费300积分,把三颗库存全买了。 为什么? 这个世界,床笫之间,女子才是主导者,是那个需要“攻城略地”、给予男子欢愉与安抚的人。 若是女子体力不济,或是“那方面”力不从心,可是会被整个永安城的笑话的。 现在,在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比她江盏月更“行”了。 嗯,虽然还没试过,但她有种谜之自信,绝对能杀得对方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哭着喊“陛下饶命”。 总之,放眼整个江凤国,甚至整个天下,论身体素质,论续航持久,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燕苍离忍不住仰起头,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江盏月的肩头。 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这感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几乎要碎掉。 这太羞耻了。 身为燕家公子,他何时受过这般屈辱? 可身体却诚实得可怕,随着她轻柔的动作,胸口那股憋闷的酸胀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言的轻松,心底竟还悄悄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难堪的悸动。 江盏月没有理会他的反应。 她只是专注地替他“舒缓”着。 像奶茶一般,温热的,带着一丝清浅的甜。 那分量比她预想的还要多,绵长不断。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具身体的变化——从最初的僵硬抗拒,到后来的微微颤抖,再到此刻的无力瘫软。 燕苍离被她抱在怀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双颊酡红,眼神迷离。 “呜……别……”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撒娇。 江盏月没有理会他的求饶,直到一侧流尽,她才稍稍退开。 不过,江盏月并未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 她目光平静地移向另一侧,那里承受着同样甚至更甚的痛楚。 她微微偏头,如同之前一样,轻轻覆了上去,继续那未尽的“工作”。 这一次,燕苍离的反应比之前更甚,身体软倒,几乎将所有的重量都倚靠在了她身上。 江盏月没有停止,只是调整了一下支撑的力道,让他能更稳地靠着自己,然后,如同之前那般,稳定地施加压力。 她知道,只有将这些淤积全部排空,他才能真正好受一些。 随着淤积被一点点排出,原本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终于慢慢软化下来。 江盏月这才缓缓松开。 看着燕苍离胸前那片狼藉,以及他那张布满红晕、眼神涣散的脸,心中竟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好些了吗?”她拇指轻轻摩挲过他湿润红肿的唇瓣,声音低哑。 “再……再帮我一次……”燕苍离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和一丝乞求,“我……我停不下来……” 江盏月一愣,随即被他这副浪荡的模样勾得心神一颤。 低笑一声,重新低下头。 …… 一切结束,江盏月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一方棉布,一点点拭去他胸口、腹肌上残留的痕迹。 擦拭干净后,她将那方已经湿了大半的棉布放到一边。然后,取出一方乳贴,平整地覆盖在他胸口。 做完这一切,江盏月静静地看着他。 燕苍离身上那折磨人的饱胀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清空后的轻松。 身体最难受的部分得以解决,理智也一点点回笼。随之而来的,是比方才情动时更汹涌、更无地自容的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竟然……他竟然在她面前……露出那般不堪的模样,甚至最后还…… 燕苍离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脸颊和耳朵烧得厉害,想必已是红透。 江盏月率先伸手,轻轻掀开了厚重的门帘一角,侧身走了出去。 燕苍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看她的背影,更不敢看外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在她身后挪了出去。 外间的光线比试衣间里明亮许多,让燕苍离有种无所遁形之感。 他垂着眼,试图掩饰眼中的水光与慌乱,可那副情潮未退、羞窘难当,连走路姿势都透着一丝虚软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意味不言自明。 那一直守在附近、自以为了然的男掌柜,见两人一前一后出来,目光在燕苍离那异常潮红的脸颊、湿润的眼角和微微不自然的步伐上转了一圈,脸上立刻堆起了心领神会的、暧昧的笑容。 眼神在江盏月和燕苍离之间来回逡巡,仿佛在说“果然如此”、“年轻人就是恩爱”之类不言而喻的话。 燕苍离被他那目光看得更是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走在前面的江盏月,对掌柜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和笑容恍若未见。 她神色如常,走到柜台前,从袖中取出几枚银钱,放在柜台上:“乳贴的钱。多余的,请掌柜喝杯茶。” 掌柜的笑了笑,连忙道:“小姐太客气了,您家郎君用着合适就好,合适就好……” 江盏月不再停留,迈步走了出去。 燕苍离连忙跟上,紧随着江盏月,那个此刻显得异常“可靠”的背影。 第141章 女尊世界12 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镇北公府门前的石狮子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江晚意站在府门外,抬头望着高悬的匾额,深吸一口气。 郡主府门可罗雀,宫中那位姐姐对她不冷不热,太上皇在颐年宫乐不思蜀。 她需要一个能助她立足京城的依仗。 前几日崔家宴会,她已将来宾身份暗暗记下。 镇北公府,是她思量许久后选定的目标。 燕家世代从军,手握兵权,乃江凤国顶级武将世家之一。 现任镇北公燕飞雪,南征北战,战功赫赫。 其正君早逝,膝下仅有一子,便是那位“声名远播”的燕苍离。 江晚意打听得清清楚楚:燕苍离年已十九,因体格相貌异于常人,至今未能说定亲事,是燕飞雪最大的心病。 这是她的机会。 “烦请通报,”她上前一步,对门房温和一笑,递上名帖,“淑宁郡主江晚意,特来拜会镇北公。” 门房接过名帖,见是郡主,不敢怠慢,躬身进去通传。 不多时,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女子快步迎出,态度恭敬却不卑微:“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家主正在前厅等候,请随我来。” 江晚意颔首,跟在管事身后,穿过镇北公府宽阔的演武场。 演武场上,几个年轻女子正在对练,拳脚生风,呼喝声不断,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尘土的气息。 这里不像京城其他世家府邸那般精巧雅致,处处透着武将之家的粗犷与豪迈。 前厅陈设简洁大气,墙上挂着几副弓弩刀剑,并无多余装饰。 主位上坐着一名女子,年约四十许,一身暗红色劲装。 她眉目英挺,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眼神锐利如鹰,通身上下透着一股利落干练的飒爽之气,正是镇北公燕飞雪。 见江晚意进来,燕飞雪起身,拱手为礼,声音爽朗:“不知郡主驾临,有失远迎。” “晚意冒昧来访,还望燕家主莫怪。”江晚意盈盈一礼。 燕飞雪目光在江晚意身上扫过,见她衣着素净却不失体统,姿态谦和,心下先有了三分好感。 两人又说了会子闲话,江晚意言语谨慎,只挑些民间趣事、诗词歌赋来说,偶尔流露出对边塞风光的好奇,引得燕飞雪多说了几句燕家祖上镇守边疆的旧事,厅内气氛融洽。 眼看时机成熟,江晚意状似无意地提起:“方才入府时,见演武场上几位姐妹身手矫健,想来燕家家风不凡。不知……苍离公子平日里是否也在此练武?” 燕飞雪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那孩子,倒是个武痴,整日里不是练剑就是看书,性子闷得很。” “能文能武,才是真君子。”江晚意浅笑道,“晚意久闻公子大名,不知今日可有幸拜见?” 燕飞雪一听,眼中顿时闪过惊喜之色。 因着那异于常人的体魄,她这儿子,婚事艰难,高不成低不就,拖到如今十九岁,竟成了京中人人皆知的“老大难”。 她为此愁白了多少头发,暗地里不知摔碎了多少茶杯。 如今,竟有一位郡主主动提起,言语间还颇有几分“敬慕”之意? 虽然这位郡主处境微妙,但毕竟是皇家血脉,身份尊贵。且观其言行,温和守礼,并无骄纵之气,若是能成…… “自然可以!”燕飞雪立刻转头吩咐男侍,“去,把公子请来,就说有贵客想见他。” 男侍领命而去。 江晚意垂下眼帘,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势在必得。 她今日特意选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裙,衬得她肤色胜雪,气质温婉。 她相信,只要见到她,燕苍离那个从未接触过女子的“异类”,一定会对她心生好感。 然而,片刻之后,男侍却独自返回,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在燕飞雪耳边低语了几句。 燕飞雪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舒展开来,转头对江晚意道:“郡主见谅,苍离那孩子今日偶感风寒,头有些疼,怕过了病气给郡主,不敢前来相见。” 江晚意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燕苍离……竟敢拒绝她? 但很快,她便敛去了眼底的不悦,重新挂上那副温婉的笑容,声音柔和地劝道:“将军不必如此。身体要紧,既然公子不适,便让他好生休息。晚意今日能得见将军,已是荣幸。” 她这副善解人意、体贴大度的模样,让燕飞雪心中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反而对江晚意更加满意。 “郡主真是心善。”燕飞雪叹了口气,看向江晚意的眼神愈发满意,“不像那小子,整日里闷在府里,也不懂什么礼数。郡主若不嫌弃,不如留在我府中用个便饭?等那小子好了,我再让他亲自去郡主府上赔罪。” “这……恐怕不合礼数。”江晚意故作迟疑。 “哎!什么礼数不礼数的!”燕飞雪大手一挥,“郡主能赏脸,是我燕家的荣幸!就这么定了!” 江晚意这才“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江晚意起身告辞。 燕飞雪亲自将她送到府门口,还特意嘱咐:“郡主日后若是得空,尽管来府上走动。” 江晚意笑着应下,坐上马车,离开了镇北公府。 直到马车驶出巷口,江晚意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消失。 她靠在车壁上,眼神冰冷。 “燕苍离……”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镇北公府的势力,我江晚意要定了。” …… 送走江晚意的马车,燕飞雪脸上那副待客的爽朗笑容,迅速退去。 她转身,步履生风,径直朝着府邸后方的演武场杀去,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常伯跟在她身后,苦着脸,不敢作声。 演武场上,燕苍离并未如燕飞雪所说的那般“生病。 他正挥剑如风,汗水浸透了衣衫,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凌厉。 第142章 女尊世界13 “燕、苍、离!”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自身后炸响,如同平地惊雷。 燕苍离剑势猛地一收,缓缓转身。 看到母亲铁青的脸色和眼中几乎要喷出的怒火,他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母亲。” “你还知道我是你母亲?”燕飞雪几步走到他面前,指着他鼻子道,“请你去招待淑宁郡主,你怎么不去?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还有没有燕家的门风礼数?” 燕苍离抿着唇,不言。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闷不吭声的模样,燕飞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看着儿子与亡夫相似的侧脸,她满腔的怒火又化为一阵无力,声音也低了下去:如今燕家只你一根独苗,若是连个知冷知热的妻主都寻不到,我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你父亲?” 燕苍离沉默不语,看着自己手中的剑。 剑身映出他冷硬的轮廓,也映出他眼底那一丝无人察觉的迷茫。 他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道身影。 一张平淡无奇,丢进人堆就找不见的脸。 可那双眼睛……瞥过来时,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钩子,漫不经心地,就能勾得人心头发慌。 还有那日柜中黑暗里,她灼热的呼吸,低哑的嗓音,带着薄茧的手指,以及那句…… ——“倒是生了副了不得的本钱。” ——“燕公子,我手腕……都酸了。” “轰”的一下,一股热意毫无预兆地窜上脸颊,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他低下头,不敢让母亲看到自己此刻的异样。 “母亲……”他声音沙哑,“孩儿……再想想。” 燕飞雪以为他是态度软化,拍了拍他的肩膀:“娘知道你心里有数。淑宁郡主品貌端正,身份尊贵,又对你青眼有加,这是天大的缘分!你若再错过,后悔都来不及!” 说完,她起身离开,留下燕苍离一人站在演武场上。 秋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燕苍离握紧手中的剑,抬头,望向天空。 楼清羽…… 为什么,母亲提起“妻主”,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那些身份尊贵的贵女,而是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登徒女?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那道身影从脑海中赶走。 可越是想赶,那道身影却越发清晰。 …… 九月中旬,女帝登基后的第一道选秀诏书,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永安城激起了千层浪。 “朕承天命,御极宇内,夙夜匪懈。今为延绵国本,着令礼部循旧制,行选秀之事。凡在京六品以上官员、勋贵之家,年满十六至二十之适龄公子,皆在应选之列,不得有误。十月初一于储秀宫始行初选,钦此。” 年轻的帝王,江盏月。 强大、美丽,犹如高悬九天的寒月,清辉凛冽,遥不可及。 如今,这轮明月,终于要向世间男子投下她审视的目光。 女帝登基后首次公开选秀,意义非同小可。 这不仅是为皇家开枝散叶,更是新一轮权力分配、后宫格局乃至未来朝局走向的风向标。 一时间,永安城的胭脂水粉铺子被抢购一空,绣坊的灯火彻夜不熄。 公子们更是心潮澎湃,摩拳擦掌。 新帝年少,姿容绝世,更手握无上权柄。 若能得入天家,哪怕只是侍君之侧,亦是泼天的荣耀与机遇。 更何况,宫中尚无正君,后位虚悬,这份诱惑足以让所有自恃才貌、家世的适龄男子趋之若鹜。 一时间,琴棋书画、仪态妆容、宫中礼仪的教导成了各府最紧要之事,人人皆盼能脱颖而出,博得圣心一顾。 …… 镇北公府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圣旨已下,名单也报上去了。” 燕飞雪站在廊下,看着儿子,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苍离,你必须去。” “母亲明知,以孩儿的形貌,绝非宫中喜好。去了,也不过是徒增笑柄,第一轮就会被‘撂牌子’。” “撂牌子又如何?” 燕飞雪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这是规矩!是天子恩典!去,是表明我燕家恪守臣道,忠君不二!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必须走! 多少人盯着咱们家?你若不参选,便是抗旨不尊,便是给了那些文官御史攻讦我燕家‘恃功自傲、目无君上’的把柄!” 燕飞雪看着儿子格格不入的身姿,叹了口气,终究没把那句“或许陛下口味独特”说出来,只道:“陛下英明神武,自有裁断。你只需谨守本分,依礼而行便是。” 燕苍离还欲再言,燕飞雪已挥手打断:“此事已定,无须多言。府中已为你备好参选衣物,这几日便好好准备吧。记住,你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整个镇北公府。” 说罢,转身离去,步伐果决。 燕苍离望着母亲的背影,抬头望向重重宫阙的方向,眼神复杂。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身影。 若是她……会希望他入宫吗? 不,她那样通透的人,定是知道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 …… 消息传到南阳崔氏那朱门绣户的宅邸时,正逢崔玉衡在自家庭院的水榭边抚琴。 琴音淙淙,与阶下潺潺流水相和,衬得抚琴人愈发如芝兰玉树,风姿卓绝。 侍从几乎是屏着呼吸,将选秀的消息禀报上来。 琴音未乱,但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余韵似乎比平日更悠长了些。 “公子,这可是天赐良机!” 侍从难掩激动,“以公子的才貌家世,定能……” 后面的话不必说尽,主仆心照不宣。 中选?那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甚至,以崔玉衡连续三年高居“永安女子最想娶的世家郎君”榜首的声望,以及南阳崔氏百年清贵的门楣,一个高位份,乃至未来的……都未必是奢望。 崔玉衡微微一笑,那笑容完美得无可挑剔,“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崔氏世代忠君,自当谨遵圣意。” 他起身,走到栏边,望向皇宫的方向。那高墙之内,是天下女子权力的巅峰。 他自幼被作为家族最耀眼的明珠培养,诗书礼乐,人情世故,无一不精。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从出生起,或许就注定要踏入这样的旋涡。 女帝江盏月……那个强大、美丽、难以捉摸的君王,若能得她青睐……崔玉衡垂下眼帘。 这不仅仅是个人姻缘,更是崔氏一族未来数十载荣光的又一次押注。 他必须,也一定会,是这场选秀中最无可指摘、最耀眼夺目的那一个。 …… 茶楼酒肆,后宅内院,处处皆是议论声。 “听说了吗?崔家那位玉衡公子也要参加,定是魁首无疑了!” “陛下龙章凤姿,若能得伴君侧,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唉,我家那不成器的,怕是连初选都过不了……” “镇北公府那位世子……也要参选?这……怕不是去走个过场吧?” “嘘——小声些!那也是你能议论的?不过,确实可惜了那身将门虎威……” 第143章 女尊世界14 十月初一,初选之日,天朗气清。 宫门前车马辚辚,香风细细。 各色装饰华美的马车停了不下百乘,皆是送各家适龄公子前来应选的。 数百名世家公子身着华服,或紧张,或期待,或傲然。 当崔玉衡缓缓下车时,周围的喧嚣都静止了一瞬。 他身着一袭绣着淡金色竹叶的月白长袍,头戴白玉冠,手持一把折扇,缓步走下马车。 他对着周围投来的惊艳目光微微一笑,拱手见礼,那温润如玉的气质,瞬间折服了在场无数人。 “那是崔玉衡!真的是他!” “这样貌,果然名不虚传!” “这次选秀,崔公子定是魁首无疑了!” 在一片惊叹声中,另一辆马车也停了下来。 燕苍离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骑装,腰间束着宽边革带,衬得他腰身劲瘦,身形挺拔如松。 但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却写满了“生人勿近”,吓得周围的公子哥纷纷退避三舍。 “那是谁?好凶……” “嘘!那是镇北公府的燕苍离!听说他力气大得能生撕虎豹!” 燕苍离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被人群簇拥着的崔玉衡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一个是温润如玉的世家才子,一个是锋芒毕露的将门虎子。 家世均是顶尖,待遇却天差地别。 …… 辰时正,在引导内侍的指挥下,所有公子按点名顺序鱼贯进入那扇沉重的朱红色宫门。 穿过重重宫墙,最终抵达专为初选而设的储秀宫。 院中黑压压站了数百位年轻男子,皆按指示列队站好。 “诸位公子听好,” 一名内侍官立于阶上,说道,“每十人为一组,按顺序进入旁边的厢房进行初选。现在,开始唱名。被念到者,随内侍官入内。” 陆续有年轻男子被身着统一靛蓝宫服的内侍引着,踏入厢房。 厢房门紧闭,隔绝了内外视线,但偶尔传出的、极力压抑的短促惊呼、啜泣,或是内侍官不带感情的指令声,都如同钝刀,凌迟着外面等候者的神经。 不多时,便有人出来,神态却截然不同。 极少数人面带喜意,手中紧攥着一块小小的木牌——想来是过了初选的。 而更多的人,则是眼眶通红,强忍着泪意,甚至有人面如死灰,被面无表情的内侍领着,径直朝宫外方向走去——这便是落选归家了。 燕苍离冷眼看着,心中并无波澜,甚至隐隐期盼着那“撂牌子”的时刻早些落到自己头上。 他这般体格,在“初选”环节,想必定是不合格的。 燕苍离排序靠后,轮到他们这组时,日头已近中天。 十人被引入厢房,房内空间宽敞,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檀香的气息,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压抑。 几位年长的内侍官立在殿中,领头的是位面白无须、眼神精亮的老内侍,姓李,众人皆尊称一声“李总管”。 李总管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掠过燕苍离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惊讶于他的高大,倒像是……一种确认。 但这神色消失得太快,快得无人察觉。 李总管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诸位公子既入宫门,便需遵宫规。接下来,便是查验之仪。此乃历朝旧例,旨在验看尔等体貌是否端正,有无隐疾瑕疵,以奉天颜。纵有不便,亦需遵从。” 他顿了顿,语气稍稍放缓,却更带压迫:“在座皆系出名门,自幼熟读《男诫》《男德》,当知‘贞静顺从’乃男子本分。 今日不过例行公事,尔等只需配合便是。若有忸怩抗拒、失仪失态者……” 他目光一冷,“轻则记过,重则除名,永不录用。望尔等自重。” 话音落下,原本就安静的人群更是落针可闻。 不少公子脸上已失了血色,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或袖口。 他们虽知选秀必有查验一环,但真到了要当众……许多养在深闺、被规矩礼法严格教导的少年郎,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与恐慌。 李总管不再多言,抬手示意。 立刻一名内侍官站到前列,声音平板地宣布:“请诸位公子,褪去外袍、中衣、里衣,直至……身无寸缕。衣物鞋袜,置于身后地面。查验完毕后,自行穿上。” “轰——” 不少公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涌上水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这不合礼数吧?”一个站在前排、身着湖蓝锦袍的公子死死护住胸口,“我乃礼部侍郎之子,岂能在光天化日之下……” 李总管眼皮都未抬,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旁边立刻闪出两名内侍,一左一右架住那湖蓝衣衫的公子,不由分说便往外拖。 “不!等等!我……我只是……”那公子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声音里已带上了哭腔。 “公子既不愿遵宫中规矩,那便请回吧。”李总管这才慢悠悠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送出去,记下名字,禀明其家主便是。” 哭求声被拖远,直至消失在殿门外。 空气凝滞了一瞬。 终于,队伍中有几个胆子稍大的公子,狠狠心,闭上眼,颤抖着手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外袍滑落,中衣褪下,露出白皙单薄的胸膛和臂膀。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在严苛的宫规和不容反抗的威压之下,纵然百般不愿,公子们也开始陆续动作。 华丽的锦袍、精致的绸衫、贴身的里衣……一件件落下,堆叠在脚边。很快,一片刺目的、晃眼的白,充斥了院落。 那是年轻男子们未经风霜的躯体,大多纤细匀称,肌肤细腻,在秋日略显清冷的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他们羞愤欲绝,纷纷用手臂环住胸前,或并拢双腿,试图遮掩重点,但更多的肌肤仍暴露在外。 从后方看去,一排排形状各异的臀/瓣,圆润的、微翘的、紧实的……因主人的紧张和寒冷而微微瑟缩着,泛起细小的颗粒,场面堪称“壮观”。 燕苍离站在人群中,身侧的人都开始动作,他却立在原地,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 当众褪衣? 对他而言,这比杀了他更难以接受! “那位公子,还不动手?” 一名内侍走到他身旁,锐利的目光落在他异常高大的身形和依旧整齐的衣物上,语气带着催促和不耐。 第144章 女尊世界15 无数目光或明或暗地汇聚过来。 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就在燕苍离周身紧绷、几乎要按捺不住怒意时,李总管那双精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你是镇北公府嫡公子,燕苍离?” 燕苍离下颌紧绷,沉声道:“是。” 李总管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抬手指向厢房一侧的小隔间,对身旁两名的内侍吩咐:“你二人,引燕公子入内室查验。” 此言一出,厢房内瞬间一片哗然。 那些早已羞得面红耳赤、被迫在众人面前袒露身躯的公子们,一个个猛地抬眼,又惊又妒地望向燕苍离,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 凭什么? 他们都要在这厢房之中,当着数位内侍的面褪尽衣衫,将一身肌肤毫无遮掩地暴露于人前,偏他燕苍离就可以独享隔间,避开众目睽睽? 凭什么他能有这般特例? 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一时之间,人人脸上都写满了不服,看向燕苍离的目光里充满了艳羡与嫉妒。 可不等他们出声质疑,李总管冷冷一扫,方才那被强行拖出的侍郎之子犹在眼前。 谁也不敢真的触怒宫中总管,只能将满腔不甘硬生生咽回肚里。 燕苍离同样不明白这“特殊待遇”从何而来。 镇北公府的名头? 似乎不足以让宫里这些见惯权贵、最是恪守“规矩”的内侍官破例。 母亲的打点?可能性微乎其微。 此刻,两名被点到的内侍已经走上前来,态度客气,微微躬身:“燕公子,请随奴才来。” 燕苍离抿了抿唇,终究是迈开了步子,随着两名内侍,在满室的雪白之中,在无数道目光的“护送”下,缓步走向内室。 …… 帘内空间不大,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檀香味。 旁边的小几上,放着笔墨纸砚、软尺、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请公子除去所有衣物,置于此筐内。” 王内侍指了指角落一个藤编的筐子。 燕苍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出声,沉默地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暗红色的外袍、同色的中衣、雪白的里衣……一件件褪下,叠好,放入筐中。 随着衣物离身,微凉的空气贴上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颗粒。 他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但微微颤动的指尖和骤然加速的心跳,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当最后一件蔽体的布料也被褪下,那两位内侍眼中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了一丝惊讶。 眼前的男子,身形之高大健硕,远超他们验看过的所有公子。 小麦色的肌肤,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肌,紧窄的腰腹,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臂膀与长腿…… 这完全不是时下推崇的纤柔文弱之美,倒像是一尊精心雕琢过的、充满阳刚力量感的石像。 “咳,” 王内侍最先回过神来,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下身,笑道:“燕公子这处,怕是比寻常男子都要‘雄伟’几分啊。不过,咱们选秀,选的是能伺候贵人的,不是选能打架的。这处若是太……嗯,太有主见,怕是陛下会不喜。” 燕苍离心中一阵无言,但在楼清羽手下磨出的耐性,到底让他维持住了表面的波澜不惊。 “公子,请抬手。” 燕苍离依言抬起手臂。 王内侍冰凉的手指按上他的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甚至翻开他的手掌,仔细查看,又让他转身,检查脊椎、后背。 目光如同实质般在他身上扫过,从头发丝到脚趾,每一寸都不放过。 “肤质尚可,无疮疤,” 王内侍的声音继续,手指滑过他紧实的腹部,又向下,“体毛分布……嗯,茂盛。四肢健全,关节灵活,无畸形。” “身量……八尺有余,” 王内侍拿着软尺,一边量,一边报给旁边记录的陶内侍,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肩宽……腰围……这……” 陶内侍似乎从未量过如此“超标”的尺寸,记录时笔尖都有些迟疑。 然后,检查进入了更私密的阶段。 陶内侍戴上一副特制的手套——由羊肠衣制成,涂满了药油。 “燕公子,得罪了。”陶内侍的声音传来,冰凉的手指,缓缓,“这一步必不可少,需得仔细查验公子的‘本钱’,是否能合贵人的心意。” “唔……”燕苍离猛地仰起头,那种被触碰的羞耻感,让他几乎崩溃。 陶内侍的手法极其专业,不轻不重,仔细查验着形状、大小等等。 “嗯……”陶内侍一边查验,一边低声点评,“形状不错,就是……太过紧绷。燕公子,放松些,若是这般僵硬,日后如何伺候陛下?” 燕苍离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下肢的反应却越来越明显。 陶内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燕公子并非不喜,只是羞于启齿罢了。这处……倒是比寻常男子都要‘精神’几分。陛下若是知道了,定会喜欢。” “发育……过于成熟,远超标准。” 陶内侍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但语气里的异样难以掩饰,“尺寸、形态,均……异于常格。需记录在案。” “可曾有过……人事?” 陶内侍例行公事地问。 燕苍离猛地一震,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某个昏暗拥挤的衣柜,和一双带着薄茧、灼热有力的手……他喉咙发干,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未曾。” 陶内侍不置可否,仔细地检查了守宫砂,确认元阳未泄的象征仍在,才点了点头,记录下来。 第145章 女尊世界16 查验持续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 当陶内侍终于收回手时,燕苍离已经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知道自己“异于常人”,但被如此冷静、客观、甚至带着研究意味地评估、记录,这种感觉,依旧令他尴尬。 “查验完毕。公子可着衣了。” 燕苍离如同得到特赦,立刻转身,迅速捡起地上的衣物,一件件套回身上。 直到厚重的衣料重新包裹住身体,他才仿佛重新找到了呼吸。 陶内侍将这张墨迹未干的记录纸递给李总管,恭敬道,“验毕,燕公子……合格。” 李总管点了点头,在名册上画了一个圈:“燕苍离,留牌子,三日后入住储秀宫复选。” “燕公子,请收好木牌。” 小内侍的声音恭敬,燕苍离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缓缓伸手,接过那块木牌,深吸一口气,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走出了这间厢房。 外面所有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钉在了燕苍离身上,更确切地说,是钉在他那只紧握着木牌的手上。 他……竟然拿着牌子出来了?! 这个根本不符合选秀标准的燕苍离,竟然通过了初选?! 一瞬间,嫉妒,羡慕,不忿,各种情绪交织。 燕苍离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走出宫门,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驶入逐渐喧闹起来的街市。 车厢内,燕苍离靠着车壁,闭着眼,眉心微蹙。 他逃不开,也躲不掉。 三日后,便要入住储秀宫,开始真正的、步步惊心的宫廷角逐。 而那个人……“楼清羽”……她知道吗?她会怎么想?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让燕苍离心口猛地一悸。 他倏地睁开眼,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无法理清的复杂情绪。 …… 淑宁郡主府,内堂。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长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本该是暖融静谧的时辰。 然而,这静,却被一声突兀的碎裂声划破! “哐啷——!” 一只上好的官窑白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粉身碎骨。 滚烫的茶汤与洁白的瓷片混在一处,狼藉地溅开,濡湿了地毯,也溅湿了江晚意的衣角。 江晚意却浑然未觉。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尖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全然没了往日的仪态。 那侍女浑身一颤:“回郡主,奴婢不敢撒谎。宫里的榜单刚贴出来,燕公子……燕公子他进了复试。” “好,好得很!” 江晚意胸口起伏,俏丽的脸蛋因怒气涨得通红,“本郡主倒是不知,那燕苍离……那等粗鄙不堪、毫无风仪的‘莽夫’,竟也有这般好本事,能一路闯到储秀宫的复试!” 她越想越气,在屋内来回踱步。 她费尽心思登门镇北公府,放下身段讨好燕飞雪,为的就是拉拢燕家这股兵权势力,成为她在永安城立足、争夺帝位的最大依仗。 可如今,燕苍离不仅没被淘汰,反倒顺利进了复选,眼看就要踏入皇宫,成为女帝的备选侍君。 在她看来,这一切绝非巧合。 平日里毫不起眼,偏偏到了选秀这种关键时刻,就突然大放异彩了? 她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眼底的怨几乎要凝成实质。 “江盏月……”江晚意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一定是她! 那个高高在上、执掌江山的女帝,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故意跟她作对! 无论如何,这口气,她都咽不下去。 …… 而彼时,九重宫阙深处,紫宸殿内。 江盏月刚批完一批奏章,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小憩。 疏影脚步轻缓地走入,躬身呈上一份名录。 “陛下,初选已毕。通过者共四十八人,名录在此。其中……” 疏影的声音顿了顿,“镇北公府燕苍离公子,名列其上。” 江盏月闻言,缓缓睁开眼。 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愉悦。 她伸手接过名录,指尖在“燕苍离”三个字上轻轻划过。 “他可还安好?” 她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疏影垂首:“回陛下,据回报,燕公子一切顺利。李总管……一切依陛下吩咐办理。” “嗯。” 江盏月应了一声,将名录随手搁在一边。 “摆驾凝晖殿。” “是。” 仪仗迤逦,玄甲曜日,女帝的銮驾在悠长的宫道上行进。 凝晖殿坐落于皇城后宫西侧的僻静区域,毗邻颐年宫却自成一院,是太上皇正君,也就是江盏月父君的寝殿。 待銮驾落定、掀帘入殿,暖意顷刻裹身。 地面铺着加厚的白羊绒软垫,踩上去绵软无声;临窗暖榻铺着蜜色锦绒褥子,边角绣着寒梅,触目皆是温软。 几案摆着应季的蜜饯暖果,青瓷瓶里插着几枝枯菊配红枫,疏朗雅致,衬得殿内暖而不燥、艳而不俗。 殿中人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保养得极好,肌肤白皙,五官是那种精致昳丽的美,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即便不笑也仿佛含情。 今日他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广袖长袍,腰间松松系着同色丝绦,通身上下并无过多饰物,却自有一种风流蕴藉、浑然天成的贵气与……慵懒。 这便是江盏月那位不太靠谱的生父、太上皇的正君,沈清雪,也是她江盏月在这深宫中,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真切暖意的血缘至亲。 “父君。” 江盏月微微颔首。 沈清雪已走到近前,很自然地伸手,指尖拂过她的衣袖,嗔道:“可是又批折子忘了时辰?瞧这脸色,定是没歇好。疏影她们是怎么伺候的?” “无妨,女儿习惯了。” 江盏月顺势扶住他手臂,引他一同在榻边坐下,“今日来,是有件事劳烦父君费心。” “哦?什么事还能劳烦到我头上?” 沈清雪桃花眼一挑,来了兴致,顺手从旁边小几上拈了块桂花糕,递给江盏月,“边吃边说,这是小厨房新做的,不甜腻。” 江盏月接过桂花糕,吃了一小口,咽下后才道:“三日后,通过初选的秀男便要入住储秀宫,开始为期一月的观察与教习。 储秀宫那边,虽有内侍官盯着,但到底人多眼杂,难免有心思活络、不安分的。 女儿想让父君这段时间,帮着多留意几分后宫动向,尤其是储秀宫那边,莫要让一些不入流的小动作,扰了宫闱清静。” 第146章 女尊世界17 沈清雪一听,漂亮的眉毛都拧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屑与了然:“我当是什么大事。放心,有父君在,定帮你把那些小蹄子看得死死的! 谁要是敢在眼皮子底下耍花枪、争风吃醋使绊子,父君第一个不饶他!”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唰地亮了,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兴奋:“盏月啊,你既然要选秀了,那是不是……很快就能给父君添个小皇孙了?不拘男女,只要是你生的,父君都当眼珠子疼!”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软糯可爱的婴孩在怀,“你放心,只要你给父君整个大胖孙女出来,这后宫,父君帮你管得铁桶一般!谁敢闹事,父君打断他的腿!” 江盏月:“……” 面对父亲这直白又热烈的“催生”,饶是她心性沉稳,也难免有些招架不住。 她轻咳一声,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父君,选秀之事,徐徐图之。眼下,先稳住局面要紧。” “知道知道,徐徐图之,但也不能太‘徐’嘛!” 沈清雪摆摆手,一脸“我懂”的表情,“这事儿包在父君身上!定不让那些人扰了你的清净!” 又闲话片刻,江盏月起身告辞。 沈清雪亲自将女儿送到殿门口,看着她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这才转身回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快!含墨,把本君那面西洋进贡的水银玻璃镜搬过来!” 他脚步轻快地走向内室,“还有前几日江南新贡的那套螺钿梳妆奁,也取出来!” 含墨抿嘴一笑,连忙应下,指挥着小侍们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不多时,一面清晰明亮的水银镜被安置在光线最佳处,精致的梳妆台上摆满了各色香膏、脂粉、首饰。 沈清雪坐在镜前,饶有兴致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他先是仔细净了面,然后由着小侍为他敷上一层滋养的玉容膏,待膏体吸收,又拿起螺黛,对镜细细描画那双本就出色的眉形。 “口脂……今日用那盒‘醉海棠’吧,颜色正些。” 他指尖点过一排精致的小盒,选定了一种偏红的色泽。 含墨依言为他点上口脂,又为他松松绾了个坠马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鬓边簪了朵新鲜的粉色芙蓉,越发衬得人面如花色,风流昳丽。 装扮妥当,沈清雪对镜自照,左顾右盼,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镜中人虽已不似少年时鲜嫩,却别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慵懒风情,眼波流转间,依稀可见当年的绝代风华,全然不似已为人父、身处深宫的中年男子。 “嗯,不错。” 他理了理衣袖,语气轻快,“去,到‘丹青院’,把林画师请来。就说本宫近日得了幅前朝古画,请她来帮着品鉴品鉴。” “是。” 含墨心领神会,垂眸应下,转身去了。 自从他那不靠谱的妻主、太上皇被女儿“荣养”起来,整日只在颐年宫与那些侍君寻欢作乐、醉生梦死后。 他这凝晖殿,便成了他自己的逍遥天地。 女儿是皇帝,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人,更是他最大的靠山。 女儿孝顺,从不约束他,只要不闹出格,随他高兴。 这可比以前在太上皇手下小心翼翼的日子,快活太多了! 丹青院,乃是宫中供养专门负责绘画的机构,其中画师皆为女子。 能被召至后宫为贵人们作画的,更是其中翘楚。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含墨便引着一位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年约二十五,穿着丹青院画师统一的青色官袍,身形高挑,面容算不得顶美,但眉目疏朗,鼻梁挺直,自有一股落拓不羁的气度。 此人姓林,单名一个“霰”字,取“雨雪霏霏”之意,是丹青院中颇具才名的画师,尤擅人物工笔与写意山水。 他第一次召她来为自己画小像时,便一眼相中了这份独特的、如同古卷山水般清寂安然的气质。 在这令人腻味的深宫,宛如一阵清冽的山风,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之后,他便时常寻些由头,请她过来。有时是真的赏画,有时是让他画些园中景致,有时…… 多次来往之后,两人之间,似乎多了几分超越寻常君臣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知正君所得古画何在?微臣或可一观。” 沈清雪却挥了挥手,示意殿内侍奉的宫人都退下,只留了心腹含墨在门口守着。 待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沈清雪脸上的笑意加深,带着几分狡黠:“画不急。林画师,你来看看,本君今日这眉形,画得可还妥当?这口脂的颜色,是否衬肤色?” 林霰似乎早已习惯这位正君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闻言并未露出惊讶之色,只从善如流地走近两步,微微倾身,仔细端详了一下沈清雪的脸。 “正君眉骨生得极好,眉形流畅,浓淡相宜,甚佳。” 她客观评价,目光又落在那饱满的唇瓣上,“‘口脂艳而不俗,气色相得益彰。” 沈清雪听得十分受用,他就喜欢林霰这种专注的目光。 “林画师果然好眼力。” 沈清雪笑意盈盈,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再好的画作,画在纸上,终究是失了鲜活。本君忽有一想,想请林画师,莫在纸上作画了。” 林霰抬眼,眼中露出一丝询问。 沈清雪缓步走到榻边,指尖轻轻拂过榻上的素锦,“不如就以此锦为底,以……人身为纸,重现那《百花绘谱》中‘灼华’与‘凝碧’二色交融的场景,如何?” 第147章 女尊世界18 沉默在暖阁中蔓延,只有熏香袅袅。窗外偶有雀鸟掠过,也像是隔了层纱,声音朦朦胧胧的。 ‘本君信得过林画师的为人,更信得过林画师的技艺。此乃风雅之事,无关其他。还是说……”沈清雪语气微顿,眼中那抹狡黠的光更盛,“林画师自觉技艺未精,不敢下笔? 这话,带着激将,却又抚平了林霰内心的慌乱。 她看着榻上之人——那个清贵端方、本该是这深宫中最重礼法规矩的太上皇正君。 半晌,林霰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不再躲闪,反而燃起了一簇属于创作者遇到绝佳“画布”与挑战时的、纯粹而炽热的火焰。 “既蒙正君信重,下官…….愿勉力一试。”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紧绷。 她先净了手,用柔软的棉布细细擦干每一根手指,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她走到画案前——那里整齐摆放着数支大小不一的狼毫笔,以及数碟精心研磨、色泽鲜艳的颜料。 她拈起一支最细的画笔,在盛着朱砂与胭脂调和出的、那种介于桃红与茜色之间、明媚夺目的“灼华”色碟中,轻轻蘸饱了色。 她走到榻边,在沈清雪身侧单膝跪下。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沈清雪身前,轻轻挑开了那处碍事的衣料。 微凉的空气贴上肌肤,沈清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扑闪了几下,却依旧保持着倚靠的姿势,没有动弹,唯有那悄然泛上眼尾的薄红,泄露了他并非全然平静。 林霰屏住呼吸,笔尖落下。 冰凉的、带着颜料触感的笔尖,精准地,点在了那细腻肌肤之上。 “嗯……” 一声极轻的、如同叹息般的闷哼,从沈清雪喉间溢出。 那触感实在怪异,凉意与细碎的痒意缠在一处,久久不散。 林霰手腕稳如磐石,以那一点为心,笔走游龙。 细若发丝的笔尖勾勒出重重叠叠、娇艳欲滴的花瓣,一圈圈向外蔓延,顷刻间,一朵饱满怒放、栩栩如生的重瓣芍药,便“生长”在了胸膛之上。 花枝间最是娇怯柔嫩的那一蕊,在层层秾艳花瓣的簇拥下,悄然舒展 画完一侧,林霰没有停歇,转向另一边。 同样的步骤,同样专注的神情,另一朵姿态略异、却同样妖娆华丽的芍药,在对称的位置绚烂绽放。 两朵以“灼华”色绘就的芍药,衬着清浅的肌肤,强烈的色彩对比与位置,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亵渎与圣洁并存的美感。 沈清雪的呼吸已然乱了节奏,胸膛微微起伏,带动着那两朵“芍药”也仿佛有了生命,轻轻颤动。 林霰换了一支稍大的笔,蘸取了石绿与松花调和出的、清透鲜活的“凝碧”色。 她开始描绘枝叶。 笔尖沿着花朵下方蔓延,画出舒展的叶片与缠绕的藤蔓。 细密的笔触,如同最轻柔的羽毛,一遍遍刷过。 尤其是描绘叶脉与枝干转折时,微微用力的笔锋,带来的不仅是痒,更是一阵细微难言的异样感,顺着肌肤轻轻蔓延开来。 沈清雪终于抑制不住,他下意识地想蜷起身体,躲避那无处不在的触感。 “正君,” 林霰的声音忽然响起,依旧平稳,却带着执笔者掌控全局的冷静,她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按在了沈清雪不住轻颤的腰侧,“勿动。枝叶走向若有偏差,意境便毁了。” 那带着薄茧的、微凉的手掌,贴上与他滚烫的肌肤,又带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沈清雪浑身一僵,竟真的不再大幅动弹,徒劳地咬着下唇,强自隐忍,可身体却不受控制,随着笔尖每一次轻缓,都止不住地细细发颤。 林霰的目光,落在他因为侧卧和呼吸而显出清晰凹陷的腰线,以及其下平坦紧实的小腹。 那里肌肤光滑,线条流畅。 “此处……” 她低声自语,像是思考构图,“可绘嶙峋山石,以衬繁花。” 令人惊异的是,她左右手同时执起了笔——一手仍蘸“凝碧”,另一手则换了一种更沉郁的靛青与墨色。 双笔并用,竟开始同时勾勒! 左手细笔,以“凝碧”色继续延伸枝叶,仿佛藤蔓缠绕山石而上;右手稍粗的笔,则以靛青与墨色,快速皴擦点染,在他紧实的小腹与腰侧,勾勒出奇峻山石的纹理与阴影。 双笔时而分开,各绘其形;时而交汇,笔尖相触,在肌肤之上,泛起一阵更为密集的涟漪,层层漾开,叫人无处可避。 冰凉的颜料,细腻的笔触,时轻时重的力道,还有那两只稳定到近乎冷酷的手带来的、全方位的…… 沈清雪彻底溃不成军。 所有的理智、端方、隐忍,都在这种极致的感官风暴里,被击得支离破碎。 他无意识地摇着头,墨发铺散满榻。 笔尖时而轻扫,时而微顿,那种似有若无之感,比直白的触碰更磨人,一寸寸撩拨着心神。 沈清雪呼吸急促,眼尾染上了一层薄红,原本清明的眼神此刻已是一片迷离。 “林霰……你故意的……”他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臣只是在进行创作。”林霰面不改色,笔尖并未停歇,一路沿着蜿蜒的藤蔓。 光滑如缎,细腻生辉。 她抬眼,眸色已深如墨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蛊惑:“正君此处……该画些什么才好?” 沈清雪早已是浑身绵软,他感觉自己像一件被彻底打开的珍宝,每一寸都暴露在画师审视而炽热的目光下。 “就画……蝴蝶吧……”林霰自问自答,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她蘸了些许清凉的墨汁,笔尖轻巧地在两侧,描绘两片对称的蝶翼。 那笔尖似有若无。 “嗯……”沈清雪身子忍不住微微弓起,连四肢都下意识蜷紧了。 凝浅珍珠轻轻坠下,霎时将未干的墨色晕开柔痕。 “正君……”林霰轻叹一声,语气里却满是促狭,“不是说了要稳住心神么?您瞧,这蝶翼都被您的‘墨’给弄花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故意用笔尖打转,眼神愈发幽深,“幸好这里光洁如玉,不然这蝴蝶怕是都停不稳呢?” 第148章 女尊世界19 她的话语愈发大胆,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般搔刮在沈清雪的心尖上,让他羞耻得几乎要哭出来,身体却诚实地反应更为剧烈。 “啊……林霰……”沈清雪的理智彻底崩塌。 “很快就好了。”林霰的声音依旧平稳,“正君……您这里,生得极美。合该配上最美的图样。” 她不再说话,全神贯注。笔尖如蝶,轻盈起舞。 左侧,她以极细的线条,勾勒出半只蝴蝶翅膀的轮廓,纤巧,华丽。 然后,是右侧,对称的另一半翅膀。 那流光溢彩的颜料,在细腻的肌肤上呈现出梦幻般的渐变色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 缝隙,恰好成了蝴蝶的身体,珍珠,便是蝴蝶精致的头胸。 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就这样“栖息”在了花园入口。 极致的纯洁与极致的妖异,极端的羞耻与极端的美丽,在此处达到了惊心动魄的和谐。 然而,作画的过程,对沈清雪而言,是比方才描绘上身时,强烈百倍、也难熬百倍的酷刑与…….极乐。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漫长无比。 最后一笔落下。 林霰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看着自己的“作品”——一幅活色生香的“山石芍药图”,艳色与清雅交织,端丽与妖异并存,完美复现了《百花谱》中极具张力的场景与笔意。 而承载这幅画的“画布”,早已瘫软如泥,双眸紧闭,眼尾通红,唇瓣被咬得嫣红微肿。 浑身肌肤都泛着粉色,随着急促的呼吸,那“画”上的花朵与山石,仿佛也在随之微微起伏、呼吸。 …… 重重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朱红宫墙。 “娶你……已是天大的恩典……莫要不知好歹……” “瞧着就倒胃口,陛下怎会……” 窃窃私语,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他试图捂住耳朵,可那声音是从他心底响起的,避无可避。 在这片令人作呕的声浪中心,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格外突出。 那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带着一种刻意的、甜腻到发假的温柔,时而又冰冷刺骨,字字句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与鄙薄。 他拼命想听清她在说什么,想看清她的脸,可越是努力,那声音和面容就越是模糊。 “嗬——!” 燕苍离猛地从榻上坐起,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身上的寝衣。 梦……是梦吗? 可为何感觉如此真实,真实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悲痛。 为何会做这样的梦?是因为迫在眉睫的选秀复选,对那深不可测的宫廷、对那位喜怒难测的女帝本能的恐惧吗? 亦或是……那梦中预示的,会是他踏入宫门后,即将面临的、真实而残酷的未来?被轻视,被厌弃,被当做筹码,在绝望中滋生怨恨,最终…… 他不敢再想下去。 莫名的,他想起了……楼清羽。 他想见她。 这个念头如此突兀,又如此强烈。 可是,以什么理由? 在这女尊男卑的世道,他一个待选的男子,怎可无缘无故去寻一位世家女子,这般行径,未免太过逾矩,失了分寸。 更何况,一日之后,他便要入住储秀宫,开始为期一月的复选。 言行举止皆在宫规审视之下,与外女私会,是决不允许的。 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他披衣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寒风扑面而来,带着萧瑟的气息,让他滚烫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他重新躺回榻上,却再也没了睡意,睁着眼,直到窗外的天光渐渐亮堂起来,晨雾散去,鸟鸣声透过窗棂传进来。 就在准备梳洗时,卧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了,节奏规律。 燕苍离沉声道:“进。” 门被推开,侍男目不斜视,手中托着一个木匣,走到燕苍离面前三步处站定,躬身道:“公子,今早角门处收到此物,指明呈交公子亲启。送物之人已不见踪影。” 燕苍离接过木匣,入手颇轻。 侍男不再多言,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木匣里只有一封信笺。 【申时三刻,‘忘尘’茶楼,东厢竹舍。茶已沏好,静候故人。 羽 】 是楼清羽! 燕苍离捏着那张薄薄的便笺,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其按出褶皱。 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比梦中惊醒时更甚,带着一丝悸动。 她想见他。 他猛地站起身,在室内来回踱步,如同困兽。 “来人。” 他扬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侍从应声而入,垂手听命。 “更衣。” 燕苍离简短吩咐。 侍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公子今日竟要出门? 明日便要入宫,此刻理应在府中静心准备才是。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应下,转身去开衣柜。 “公子,您看这套如何?” 侍从取出一件 宝蓝色锦缎长袍 ,料子是极好的江宁贡缎,光泽内敛,花纹繁复大气,一看便是世家公子正式场合的体面装扮。 燕苍离目光扫过那一片浓郁的宝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太板正。” 侍从忙放下,又取出一件朱砂红缂丝锦袍 ,颜色鲜亮夺目,纹样热烈繁复。 燕苍离看着那一片灼目的红,仿佛被刺痛般,立刻否决:“太扎眼。” 一件件华美精致的衣袍被拿起,又放下,没有一件能入燕苍离的眼。 侍从接连被否,额角微微见汗,小心地又捧出一件月白披风 ,配着同色系的锦袍。“那这套月白的?清雅出尘,纹样也风雅……” “就它吧。” 月白色锦袍上身,燕苍离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 该动身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更沉重的情绪骤然攥紧了他的心脏。 镜中的人,身形依旧挺拔,却仿佛压上了无形的重担。 第149章 女尊世界20 他想见她。 想到指尖发颤,想到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闷痛。 可是,见了之后呢? 见了面,说什么? 倾诉他荒诞不经的噩梦? 问她为何在此敏感时刻私下相约? 还是……继续那日“云锦阁”内羞耻又悸动的纠缠? 无论哪一种,都只会将两人拖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是燕苍离,是镇北公府独子。 他可以忍受嘲笑,可以直面战场刀枪,却不能因为一己私念——而将家族置于险地。 那封信笺在掌心被捂热,他却艰难地松开了手。 信笺轻轻的落在身旁的紫檀木小几上。 心头空落落的,仿佛被挖去了一块,比之前噩梦带来的情绪更加彻底。 那是一种名为“失去”的钝痛。 楼清羽……她会等吗? 等到申时三刻,发现他并未出现,会是何种神情?失望?恼怒?还是……平静,仿佛这约请从未发生?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也好。 就这样吧。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那两次荒唐又深入的纠缠,便当做是这无味人生中的一段插曲,就此封存,再不相见。 …… 忘尘茶楼,东厢竹舍。 申时三刻,雨悄然落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竹舍的屋顶与窗棂。 室内,清茶袅袅,水汽氤氲了坐在窗边那道纤细的身影。 江盏月——或者说,此刻是楼清羽——独自坐在竹舍内。 她静静望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路,听着雨声由疏渐密。 约定的时辰已过。 她垂眸,看着杯中的倒影,指尖在瓷杯边缘缓缓摩挲。 他果然……没来。 这个结果,并未出乎她的预料。 以目前的处境,以燕苍离的性子,拒绝才是最符合逻辑的选择。 他若真来了,她反倒要重新评估他的理智与决断力了。 只是…… 心中那丝淡淡的涟漪,终究是悄无声息地平息了下去。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缓缓饮尽。 也好。 宫门将启,棋局已布。 燕苍离,我们……宫里见。 …… 十月初四,寒意渐深。 皇城之内,朱红宫门再次开启,迎入了通过初选的四十八位世家公子。 与初选时宫门内的短暂停留不同,这一次,他们是带着简单的箱笼,正式入住这座宫廷别院,开始为期一月、决定最终命运的教习与考核。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期待和紧张的气息。 年轻的公子们被内侍引领着,步入各自分配的屋子。 储秀宫占地广阔,亭台楼阁错落,花木虽在秋日略显萧瑟,却依旧能窥见其精巧用心。 每一处回廊,每一扇雕花窗,都无声昭示着皇家的气派。 当燕苍离提着箱笼踏入房中时,屋内已有三人。 靠窗的床铺边,崔玉衡正安然坐着,手中把玩着一柄玉骨折扇。 他身旁围着两位公子,他们原本正凑在崔玉衡身边,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与仰慕。 听到动静,崔玉衡抬眸看来,目光在燕苍离身上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浅笑,微微颔首。 “燕公子,久仰。” 崔玉衡起身,率先开口,声音温和有礼,打破了瞬间的凝滞。 他侧身,向燕苍离介绍身旁的两人。 一位是来自江南织造之家的苏墨染,生得纤细秀美,擅丹青;一位是吏部侍郎的侄子柳文轩,以一手好字闻名,眉眼间带着几分活络的精明。 苏、柳二人这才恍然,收敛神色,挤出笑容见礼,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崔公子,苏公子,柳公子。” 燕苍离言简意赅,略一抱拳,算是回礼。 他无意寒暄,径直走向唯一空着的、靠门的那张床铺,将箱笼放下。 房间内一时间只剩下衣物窸窣与箱笼开合的细微声响,气氛微妙地安静下来。 崔玉衡似乎并不在意这份安静,重新坐下,继续与苏、柳二人低声交谈。 他言谈风趣,引经据典,既不失身份,又让人如沐春风。 很快,那两人便放松下来,言谈间对崔玉衡已满是信服与追随之意,倒显得独自整理床铺的燕苍离,与这“其乐融融”的画面格格不入。 燕苍离恍若未觉,只沉默地收拾着随身物品。 次日清晨,天光未大亮,尖锐的铜铃声便穿透了储秀宫的寂静,将尚在睡梦中的公子们惊醒。 紧接着,是内侍们刻板而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廊下回荡:“卯时初已到!各位公子速速起身梳洗,卯时正于正殿前列队,接受教习,不得延误!” 苏墨染被惊醒,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娇慵,低声抱怨:“天还未亮透呢……” 一行人匆匆洗漱,在催促声中赶至储秀宫正殿前的开阔庭院。 其余通过初选的公子们也陆续到来,皆是清一色的天水碧袍衫,在朦胧晨光中站成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脂粉、熏香混合着晨露的气息。 崔玉衡站在人群前列,同样的衣衫穿在他身上,却因那出众的仪态,显得格外温文尔雅。 他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目光平静地扫过陆续到来的众人,在掠过燕苍离那明显高出旁人一头、即便穿着统一服饰也掩不住的气场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一位身着深青色内侍总管服制的中年人,在数名内侍的簇拥下,缓步走上正中间的台阶。 那总管约莫四十岁年纪,面皮白净,眼神锐利,嘴唇薄而紧抿,一看便是严厉刻板之人。 待严内侍站定,目光如鹰隼般缓缓扫过阶下这群年轻男子,所过之处,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去。 “肃静!”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瞬间让场中最后一点细微的骚动也平息了。 “咱家姓严,蒙陛下与宫中信任,总管储秀宫一应教习事宜。 能站在这儿的,都是过了初选,百里挑一的人物。容貌、家世皆属上乘,但也不要觉得这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从今日起,到一月后复选终了,才是你们真正要脱胎换骨、淬炼成器的时候!礼仪规矩、侍君之道,样样都得精通,半点马虎不得! 第150章 女尊世界21 “在这里,你们没有家世,没有母姐,只有‘秀男’这个身份!咱家不管你们在家是金尊玉贵的公子,还是被捧在手心的嫡子,既入了宫,就得把家里那套娇气矜贵的做派给咱家收起来!若谁敢摆谱,不服管教……” 严总管冷哼一声,目光森然,“宫里有的是法子让你们长教训!” 一席话,说得众人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燕苍离垂眸而立,背脊却依旧挺直。 “从今日起,咱家与两位教习,会教你们……如何真正伺候人,让贵人……舒坦。”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慢又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让好几个公子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脸颊飞起红晕,慌忙低下头。 “抬起头来!” 严内侍陡然喝道,“这副羞答答、见不得人的模样,给谁看?贵人瞧见了,只当你是木桩子!” 公子们吓得一激灵,慌忙抬头。 “所谓‘侍奉之道’,首要在于‘洁净’与‘香氛’。” 严内侍继续说道,“陛下乃万金之躯,近身侍奉者,务必从头到脚,从内到外,保持绝对洁净,并辅以合宜香氛,以示恭敬,亦为助兴。” 接着,他又指向另一堆瓶瓶罐罐:“这些是洁齿、漱口、香体之物,每日早晚及……侍寝前后,必须使用,确保口气清新,体无异味。” 公子们听得面红耳赤,却又不自觉地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其次,在于‘体态’与‘触感’。” 严内侍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扫过众人,“陛下日理万机,身心俱疲。侍奉者,需懂得如何以恰当的体态靠近,以适宜的力道触碰,为陛下舒缓疲乏。” 他招了招手,两名身材适中、容貌清秀的内侍走上前来,他们是专司此道教导的“教习内侍”。 “看好了,” 严内侍道,“如何为陛下宽衣、按摩、侍浴,皆有章法。力道需轻重得宜,手法需柔中带刚,既不可如莽汉粗鲁,亦不可如弱柳无力。尤其是腰背、肩颈、腿足等易疲乏之处,更需用心。” 两名教习内侍开始示范基本的按摩手法,从肩颈到腰背,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要点。 他们的动作确实流畅而富有韵律,力道拿捏精准,公子们看得目不转睛。 “再者,亦是重中之重,”严内侍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在于‘床笫之术’与“承欢之道’。”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不少公子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陛下乃真龙天女,临幸尔等,是恩典,是荣宠!尔等需谨记,无论何时何地,以陛下之愉为重。” 严内侍一挥手,两名内侍抬上了一对与真人等高、以锦缎覆盖的木偶。 当锦缎被揭开时,不少公子低低惊呼,慌忙移开视线,耳根红透。 那是两个雕刻得极为细致的“教习偶”,一“女”一“男”。 “女偶”身着简易袍服,姿态尊贵;“男偶”则近乎赤裸,以软革精心包裹了关键部位,模拟肌肤触感,姿态是标准的承恩状。 两偶面容模糊,但身体曲线、甚至某些隐秘部位的细节,都刻画得清晰可见,连接处设有活动关节。 严内侍仿佛没看到众人的窘态,声音刻板如念经,“承恩之时,需谨记——无论何种情状,面上需带三分笑意,目含春水,以悦天颜!” 他目光如刀,刮过众人:“痛了、累了、不适了,就给咱家忍着!再痛,也得笑面陛下!若龇牙咧嘴、面容扭曲,让陛下见了败了兴致,那就是大不敬!” 严内侍的目光落在前排一位面色已然有些发紧的公子身上,那是国子监赵司业家的公子。 “赵公子,出列。” 赵公子浑身一颤,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僵硬出列。 “近前,观仪。” 严内侍示意他靠近人偶。 赵公子几乎是挪到人偶前,距离近得能看清软革上细微的纹理,脸颊瞬间涨红,呼吸不畅。 “抬头。” 严内侍命令。 赵公子艰难抬眼。 “陛下天威临近,恩泽将至,或有不适。” 严内侍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在讲解经文,“然,御前失仪,是大不敬。无论何时,需维持仪容端静,神色恭顺。尤其此处——” 他目光掠过那人偶腰腹之下,“承恩所在,纵有痛楚,亦需以欣然之色受之。此谓‘悦纳’。” 他顿了顿,看着赵公子:“此刻,想象君恩在即。调整呼吸,展露欣然之态。嘴角微扬,目光恭垂,气息匀长。” 赵公子努力想照做,但羞耻与紧张让他的脸不受控制地扭曲,挤出的笑容僵硬怪异,比哭还难看。 严内侍看了他片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否定:“仪态失和,神色惊惶。此非悦纳,是拒恩。于礼不合。退下,自省。” “笑容是门面,真正的‘功夫’,还在里头!” 他踱步到人偶旁,握住一根乌木教鞭,鞭梢不轻不重地点在那具男性人偶的腰腹之下。 “这儿,是你们的命门,也是你们的倚仗。” 严内侍的声音平板无波,如同在讲解一件器物的构造,“平日需以特制香膏养护,务必保持洁净、柔润,以备天恩。” “接下来,习‘敦伦全仪’。” 严内侍开口,“此乃侍奉陛下之根本大礼,一丝一毫皆需合乎仪范,不得有误。” 他略一抬手,两名训练有素的内侍上前。 一人小心扶起那具女性人偶,使其悬于矮榻上方;另一人则调整那具男性人偶,使其平躺于榻,双腿被略微分开放置。 “尔等看仔细。” 严内侍走近两步,乌木教鞭棒尖并未触及人偶,只虚虚指点。 “陛下临幸,如天行健,主动而持。” 教鞭缓缓划过女性人偶的腰肢、腿根,最后悬停于某处覆有特殊软革、形态逼真的所在。 “此处,乃恩泽所出,威仪所在。” 教鞭移向平躺的男性人偶,虚点其腰腹之下同样被软革覆盖、形态清晰之处:“此处,乃承恩之所,臣服之地。当以柔顺之姿,全然接纳。” 第151章 女尊世界22 “女子在上,男子在下。此乃天道,亦是宫规。 “仪启之时,陛下自上临下,恩泽渐施。或浅尝辄止,或狂风骤雨,皆由陛下心意。 尔等需放松身心,顺应陛下。”严内侍的语气加重,“蹙眉、咬牙、面露苦楚,皆为失仪。气息当尽量匀长,若有难以自持之声,亦需压抑,转为低微喘息即可。” “看仔细了。”严内侍沉声道。 随着他的话语,那名扶着女性人偶的内侍,开始以极其缓慢、稳定的速度,操控人偶缓缓下沉。 两处覆有软革的所在,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最清晰直观的方式,逐渐靠近、贴合、乃至……缓缓归位。 燕苍离下颌线绷紧,目光落在虚空,仿佛神游物外,唯有那骤然收缩的瞳孔,泄露了心底并非全无波澜。 崔玉衡面色亦有些发白,但他强迫自己看着,嘴角那抹温润的浅笑早已消失,拢在袖中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矮榻之上,人偶的“演示”无声而持续。 内侍开始缓缓摇动女偶的腰身,模拟着女子在上位时的起伏。 那女偶的动作快慢交替,时而轻柔,时而沉沉,每一回起落,都变幻不定。 软革与软革的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暧昧。 公子们看得目眩神迷,又惊又羞。 他们从未想过,男女之事竟能以如此直白的方式被剖析展示。 那女偶充满力量感的动作,与男偶全然被动、任人施为的姿态,形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深深地刻进了他们的脑海里。 “至恩泽将尽,陛下离身,” 操控女性人偶的内侍缓缓将其提起,分离,软革恢复原貌。” 整个“演示”过程,严内侍的解说平静细致,将一幕本应极为私密之事,拆解成一个个需要严格遵守的步骤和姿态。 演示完毕,两名内侍将人偶恢复最初静立姿态,退至一旁。 严内侍这才将目光缓缓投向台下神色各异的秀男们,声音依旧无波:“此即‘敦伦全仪’之范。 尔等需牢记每一处细节,每一分仪态。日后侍奉御前,当以此为准绳,不得有丝毫僭越或怠惰。” …… 若将时光回溯数年,太上皇在位的中后期,宫闱之内,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太上皇性喜奢华,尤爱颜色鲜妍的少年郎。 她尤爱美色,见着容貌出众的宫侍,时常不论场合、不拘礼数,兴起时便拉入寝殿或就近的宫室欢好。 运气好的,或许能得个位份;更多的,不过是帝王一时兴起的点缀,过后便忘。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年轻侍男为求一步登天,傅粉施朱,穿着近乎透明的轻纱薄绸,有意无意地在太上皇常经的宫道、花园“偶遇”。 行走间刻意摆动着纤细的腰肢,薄纱下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眼波流转尽是风情,只盼能引得君上一瞥,甚至当场临幸,从此飞上枝头。 那时节,后宫里“规矩”二字颇有些形同虚设,反倒是“媚术”与“机遇”更能决定一个男子的前程。 人人皆思捷径,宫闱之间时有艳闻流传,风气浮靡轻佻。 这般混乱局面,直至当今陛下江盏月登基,才被以雷霆之势终结。 年轻的帝王手段果决,心性冷峻,不喜这般不成体统、败坏宫纪的行径。 她甫一稳住朝堂,便着手大力整饬后宫。 女帝并未大肆株连,而是精准地揪出了几个昔日最为张扬、且伴有仗势欺压行径的典型。 她当庭下旨,褫夺封号,革去品级,以儆效尤。更有甚者,直接被发配至苦寒的皇陵或冷宫,再无翻身之日。 雷霆手段之下,整个后宫为之肃然。 昔日那些轻薄艳丽的纱衣被尽数收起,浓腻的脂粉香气被清雅的熏香取代。 人人谨言慎行,行动恪守宫规,生怕行差踏错,引来帝王那双清冷明澈、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注视。 如今江盏月治下的后宫,与太上皇时期,已是天壤之别。 这也是储秀宫的教习如此强调“仪范”与“规矩”,因为如今的宫廷,要的不是以色娱人的玩物,而是合乎礼法、端庄恭顺的侍君。 …… 一天的教习结束,回到屋内,关上房门,苏墨染立刻瘫倒在自己铺上,揉着酸痛的小腿,小声哀叹:“这规矩……也忒磨人了,比在家学那些礼仪难受百倍……” 柳文轩也苦着脸坐下,捶着腰:“这才第一日,后面可怎么熬……” 崔玉衡自行倒了杯温水,慢慢饮着,闻言温声道:“苏兄、柳兄且忍耐些。严总管虽严厉,所言却是不差。既入了宫,便需遵宫里的规矩。我等咬牙熬过这一月,方是正理。”他声音平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苏、柳二人听了,连连点头:“崔兄说的是,是我们心浮了。” 燕苍离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沉默地整理着自己床铺边角。 屋内烛火跳跃,将四道影子投在墙壁上。 …… “侍奉陛下,不止是躺下便可!如何舒缓自身,如何顺应陛下,如何以体态、手法为陛下解乏、助兴,皆是学问!” 日子便在储秀宫按部就班的教导中滑过。 初时那些令人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课程,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下,竟也显出几分“平常”来。 这天清晨,铜铃响过,秀男们被引领着,没有前往惯常集合的庭院,而是穿过一道平时紧锁的月洞门,来到一处更为门窗紧闭的独立院落前。 院门推开,内里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第152章 女尊世界23 殿内异常空旷,不见惯常的桌椅摆设,唯有四十八张造型奇特的木椅,整齐排列成行。 那椅子与寻常座椅大相径庭,椅背低矮,椅面却异常宽阔,并非用于倚靠,更像一张窄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椅座——并非寻常的平板,而是有明显的凹陷区域。 后槽深阔,恰好承托落座之人腰身臀骨;前槽浅缓敞朗,沿弧面顺势斜垂,与椅前一道翘首横木相接,形如承足托架。 椅子的扶手异常宽大平坦,上面铺着柔软的垫,但扶下空间全然通透,无半点遮挡。 整个椅子的设计,仿佛只为了一件事——让坐在上面的人,腰臀悬空,以一种极其特殊的角度,被固定在那倾斜的凹陷与横木上。 这便是宫中秘传,用于某些特殊“教习”与“验看”的“承露椅”。 “各自寻一张椅子,坐下。” 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声音来自房间前方阴影处,那里站着一位年约三十的男子,穿着深青色服饰,品级不低。 他姓胡,负责今日教习内容。 公子们面面相觑,脚步迟疑。 那椅子的形态…… “还要请你们吗?” 胡教习的声音陡然转冷。 秀男们面面相觑,在内侍无声的催促下,只得硬着头皮,按照示意,各自走向一张“承露椅”。 椅面冰凉,透过单薄的靛青袍服直抵肌肤。 那抬高的木档恰好卡在膝弯之下,迫使双腿不得不自然地分开。 待所有人都以一种极其别扭、难堪的姿势“坐”定,胡教习才缓缓踱步上前。 “尔等可知,为何宫中能直面圣颜的侍男,无论品级,皆需洁净?” 他不等回答,自顾自说道:“毛发丛生,一则不洁,易藏污纳垢,冲撞贵人;二则粗糙,易刺痒贵人娇躯,乃大不敬;三则……”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公子们被迫敞开的腿间,“黑乎乎、乱糟糟一团,成何体统?贵人见了,岂不败兴?如何能尽心伺候,令贵人欢愉?” “今日,便行‘净仪’。”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净,净仪?!” 坐在燕苍离斜后方的一位年轻公子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对自幼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贞静自持”教导的世家公子而言,简直难以想象的。 不少人情急之下,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双腿,却被那高抬的木档死死卡住,眼中满是羞愤。 有几个年纪小、脸皮薄的公子,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肃静!” 胡教习喊道。 接着他一挥手,数十名手持银盘、内置剃刀、皂膏、软布等物的低阶内侍鱼贯而入,悄无声息地各自走到一张合仪椅前,屈膝跪下。 一名年轻内侍端着银盘,跪在了燕苍离面前。 他垂着眼,并不看燕苍离的脸,只低声道:“请公子宽衣。” 燕苍离全身的肌肉绷紧,目光死死盯着殿顶的某根梁木。 那内侍等了片刻,不见动作,又低声重复一遍。 殿内已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其他椅子前,已有内侍在动作,或劝说,或半强制地协助椅上之人褪去下裳。 燕苍离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解开了腰间衣带,将靛青袍服,一点点褪至膝弯。 微凉的空气骤然贴上从未暴露于人前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跪在面前的内侍依旧垂着眼,动作却稳而利落。 他用软布沾湿了温热的水,仔细擦拭需处理的部位,然后是滑腻的皂膏。 做完这些,他才拿起那柄薄如柳叶、寒光闪闪的剃刀,低低说了一句:“请贵人务必稳持,莫要挪动。” 话音未落,冰凉的刀锋已贴上了肌肤。 燕苍离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弹起,却又被他用尽全力压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锋利的刀片,以一种稳定的频率,刮过最敏感脆弱的皮肤,带起细微的的“沙沙”声。 内侍手法娴熟,下刀精准,显然经受过训练。 他沉默地工作着,刮下一片片湿润蜷曲的毛发,落在膝上的银盘中。 不过盏茶功夫,那处便从原本的茂密丛林,变得光洁溜滑,再无半点遮掩。 失去了毛发覆盖的肌肤,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与赤裸。 那里皮肤细腻,颜色略深,因着刚刚的刮拭而微微泛红。 最令人无地自容的是,其下的轮廓与尺寸,因这毫无遮掩的暴露而愈发清晰夺目——那远超常格的雄浑,此刻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在殿中,在光线下,非但不显“可爱”或“恭顺”,反而因那份过于惊人的存在感,透出一种与周遭氛围格格不入的侵略性。 燕苍离能感觉到那内侍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尽管对方很快恢复如常,继续完成最后的擦拭与检查。 内侍用干净的湿软巾,轻柔地拭去残留的皂膏和碎发,然后拿起那瓶清冽的药露,倒出几滴在掌心,用指腹极为轻缓地涂抹在刚刚剃净、微微泛红、显得有些敏感脆弱的肌肤上。 药露清凉,带着镇定与滋润的功效,缓解了剃刮带来的些微刺痛与不适。 待内侍低声说了句“贵人,净仪已毕”,端着银盘无声退开,燕苍离仍僵坐在合仪椅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雕。 许久,他才仿佛醒神,将褪至膝弯的衣物扯回,系紧。 殿内气氛沉郁得能滴出水来。 公子们个个面无人色,眼神空洞,或低声啜泣,或茫然呆坐。 空气中弥漫着皂膏的微腥、水的湿气,以及一种浓得化不开的、集体性的无力。 胡教习站在前方,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缓缓开口:“净礼已成,此后每日盥洗,皆需留意,保持洁净。此乃尔等侍奉贵人最基本的仪容,亦是尔等虔敬之心所在。都记下了?” “……记下了。” 零落的、带着颤音的回答。 “散了吧。” 胡教习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群完成了某种仪式的羔羊。 公子们如获大赦,却又腿脚发软,几乎是从那屈辱的“合欢椅”上“滚”下来,互相搀扶着,逃离了这间充满了诡异椅子、冰冷刀锋的房间。 每个人走路的姿态都有些怪异,那片新剃净的肌肤,在衣料摩擦下,带来陌生而持续的的存在感。 储秀宫的日子,就在这一次次突破底线、碾碎尊严的“教习”中,将这群曾经心高气傲的世家公子,一步步的驯化。 第153章 女尊世界24 女帝江盏月的生辰将至。 与往年由内廷司或宫中伶人精心筹备不同,今年陛下竟临时起意,下旨令仍在储秀宫受教的秀男们,在生辰宴上献艺。 不拘形式,琴棋书画、歌舞器乐,乃至新奇巧技皆可,旨意中只提了一句:“朕,想看看诸卿真才实学。” 一石激起千层浪。 储秀宫瞬间从表面平静的教习之所,变成了一个激烈的竞技场。 谁都知道,在女帝生辰这样隆重、宗亲重臣齐聚的场合献艺,若能脱颖而出,博得圣心一笑乃至一句夸赞,其分量自不必说。 这日,天朗气清,秀男们难得有了个名正言顺离开储秀宫的机会——前往“司珍坊”,由宫匠亲自为众秀男测量体态尺寸,以备生辰宴可能需要的、正式的宫装裁制。 消息传来,储秀宫内的气氛都活络了几分。 憋闷了许久的公子们如同被放出笼的鸟,眉眼间却都带上了久违的亮色。 一时间,所有人都忙碌起来,翻箱倒柜,精心装扮。 柳文轩对镜自照,将一枚羊脂玉簪调整了三次角度,“苏兄,你看我这身雨过天青的料子,可衬肤色?会不会太素了?” 苏墨染自己也正忙着将袖口的褶皱抚平,闻言笑道:“林兄穿什么都清雅。” 秀男们陆续聚齐,一行人随着引路内侍,穿行在重重宫巷。 每个人都难掩一丝兴奋与期待。 燕苍离身量极高,走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行走间自带一股属于武将世家的干脆利落,与周遭“弱柳扶风”的氛围格格不入。 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宫道交汇处,前方引路的内侍忽然停下。 不远处,明黄色的仪仗正缓缓走来。 公子们慌忙停下脚步,敛衽垂首,面向声音来处,在引路内侍的示意下,齐刷刷跪伏在地,额头触地,不敢仰视。 心跳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 明黄色的仪仗缓缓靠近,玄甲侍卫目不斜视,步伐整齐划一。 女帝的銮驾并非全封闭的龙辇,而是一架十六人抬的、四面垂着轻薄明黄纱幔的步舆。 纱幔被风吹得微微拂动,隐约可见里面一道穿着常服、身姿挺拔的身影。 步舆行至宫道交汇处,在跪伏的秀男队伍前方停了下来。 纱幔之后,一道目光似乎投向了跪拜的人群。 那目光如有实质,让所有人感到背脊一紧。 “你,” 一个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清冽威严,穿透纱幔,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抬起头来。” 跪在燕苍离身旁的,正是礼部侍郎的儿子周子安。 他今日装扮得格外用心,自认在一众秀男中亦是出挑。 此刻闻声,心头狂喜,几乎要晕厥过去! 陛下……陛下竟在这么多人之中,独独点了他? 定是他今日这身装扮,鬓边金簪,入了陛下的眼! 他强压住几乎要溢出口的欢呼,努力调整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既惊且喜,柔顺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 然后,缓缓地、以一种自以为最优美的姿态,抬起了头,目光含情,朝着步舆方向望去—— 然而,那纱幔后的目光,并未落在他身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越过了他,落在了他身侧。 纱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撩开一角。 女帝江盏月的容颜,在明黄纱幔的掩映下,显露于众人眼前。 她并未戴沉重的帝冕,只以一根简单的墨玉长簪绾发,身着玄色常服,领口袖缘绣着暗金色的龙纹。 她生得一副倾世容貌,那是刻在骨相里的凌然绝色。 眉如墨画,疏淡却锋利,眼似寒星,澄澈透亮,却藏着俯瞰山河的威严。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美到窒息,又有九五之尊的贵气,是独属于女帝的、不可复刻的容颜。 此刻她微微倾身,目光落在燕苍离脸上,凤眸里,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朕知道你,” 她的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磁性,不疾不徐,“镇北公府,燕苍离。” 她竟知晓他的名字! 周遭伏地的秀男们心中无不剧震,无数道余光,都死死锁在那个方向。 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只见女帝忽然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抬起了燕苍离的下巴。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太亲昵了,如此……带有占有意味的姿态! “这副相貌,” 她开口,声音压得低,带着一丝气音,语调慢而清晰,“生得倒是……很合朕的胃口。” 她的拇指在他唇上停留一瞬,感受到那份沉默下的紧绷,然后才缓缓收回手。 指尖离开时,若有似无地刮过他的唇角。 就在那微凉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燕苍离脑中蓦地闪过一丝极其模糊的熟悉感。 这触碰的力道,指尖的温度,甚至那似有若无的、清冽如雪松的气息……都让他觉得异常眼熟,仿佛在某个遥远而模糊的片段里经历过。 但这感觉稍纵即逝,快得抓不住。 纱幔落下,重新遮住了女帝的容颜。 “起驾。” 她声音恢复平淡。 御辇再次启动,仪仗簇拥着,缓缓驶离,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触碰从未发生。 直到威压远去,众人才恍恍惚惚地起身。 许多人腿脚发软,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靛青身影。 崔玉衡垂着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陛下那句“合胃口”。 他自幼被家族精心培养,诗书礼仪,容貌风度,无一不是按着世家公子最顶尖的标准打磨,更是连续三年高居“永安女子最想娶的世家郎君”榜首。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路是清晰而光明的,直到此刻……陛下竟然,对燕苍离这样的……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觉得某种根深蒂固的认知,被刚才那一幕冲击得微微摇晃。 “女帝的口味……原来如此……独特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更远处,其他秀男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头接耳,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燕苍离的方向。 “看到了吗?陛下居然……碰了他!” “何止是碰!那眼神,那语气……‘挺对胃口’……我的天……” “陛下龙章凤姿,心思果然非我等凡人可以揣测……” “这跟咱们平日学的、见的、想的,完全不是一路啊!” “嘘!慎言!不想活啦……” 第154章 女尊世界25 窃窃私语声如同水波,在人群中扩散。 那些话语里,有震惊,有不解,更有一种“原来陛下好这口?”的颠覆三观的无语。 连引路的内侍们,此刻看燕苍离的眼神,都比之前更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深意。 周子安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众目睽睽之下,他上赶着抬头,陛下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这比当众打他耳光还痛! 他死死盯着燕苍离的身影,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拂去膝上灰尘,然后快步走到燕苍离身侧,借着错身而过的瞬间,肩膀猛地朝燕苍离撞去! 这一下若是撞实了,足以让毫无防备的人踉跄摔倒,在刚刚被陛下“青睐”后当场出个大丑! 然而,燕苍离脚下步子看似无意地微微一错,身形侧开半寸。 周子安这蓄满力气的一撞,顿时落空! 力道收不住,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噗通”一声,竟是跪跌在地,手掌擦过粗糙的石子路面,火辣辣地疼。 周围有人看过来,目露诧异。 周子安脸上血色尽褪,又瞬间涨红,羞愤欲死,抬头就想骂。 燕苍离却已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俯身,伸出手,像是要拉周子安起来,靠近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低低道:“周公子,小心些。陛下……还没走远。惊了圣驾,或是御前失仪,可是会被撵出宫去的。” 周子安猛地抬头,对上燕苍离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情绪的黑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可一想到方才女帝仪仗或许真的尚未走远,想到“御前失仪”的后果,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阵剧烈的咳嗽。 …… 从司珍坊回储秀宫的路,似乎比去时更加漫长。 燕苍离走在队尾,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待回到储秀宫,队伍在院前站定,尚未解散,严内侍已得了引路内侍的低声禀报。 他那张惯常刻板、不见一丝笑纹的脸上,此刻眉梢微动,眼底掠过满意之色,嘴角上提,虽不明显,却已是他在储秀宫众人面前,难得一见的“和煦”表情了。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身姿挺拔的燕苍离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燕苍离。” 被点到名字,燕苍离出列,垂首而立。 “既蒙圣眷,自当有别。从今日起,独居西侧‘清芷阁’。一应用度,照常例三倍供给。” 无数道目光,羡慕、嫉妒、不解,再次齐刷刷射向燕苍离。 陛下不过是路上“看了一眼,碰了一下”,这就直接提拔到单间了? 苏、柳二人更是张大了嘴,看着燕苍离,又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崔玉衡。 崔玉衡站在人群中,神色依旧是一贯的温润平和,嘴角甚至还噙着那抹无可挑剔的浅笑,仿佛对此安排毫不意外,也毫不在意。 他甚至还朝燕苍离的方向,十分得体地颔首致意,一派世家公子该有的风度。 燕苍离面上没什么表情,只躬身道:“谢陛下恩典,谢严总管安排。” “燕公子客气,此乃咱家分内之事。” 严内侍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两分,他略一沉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此外,还有一事。十日后陛下圣寿,宫中恩典,许尔等于御前献艺贺寿。 咱家与内廷司已初步议定,此番四十八人,分为六组,每组八人,同献一艺,或歌或舞,或合奏。” 这番话合情合理,众人纷纷点头。 “献艺之事,尔等可自行组合,演练节目,三日后报上名目。” 严内侍宣布,目光却再次落向燕苍离,话锋一转:“不过,燕公子得沐天恩,待遇自当不同。”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你,不必与他人合演。” 众人一怔。 “待众人合演节目完毕后,” 严内侍的目光缓缓扫过面露惊愕的秀男们,最后定格在燕苍离脸上,一字一句道,“你于御前,单独完成一个表演。” “单独表演?!” “在所有人之后?压轴?” 低低的惊呼和吸气声,在人群中炸开。 这比独居清芷阁带来的冲击,猛烈十倍不止! 这代表着什么? 那汇聚了天下目光的万寿宴,其他四十七位秀男,将被分成六拨,共享那有限的注目。 而他燕苍离,却能独自一人,享受全场的注视! 这可是天大的脸面,绝佳的机会! 万寿宴是何等场合?宗室重臣、内外命妇齐聚。 御前献艺,若能博得龙颜大悦,足以一步登天,在复选前就占尽先机! 原本神色温润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崔玉衡,在听到“单独表演”四个字的瞬间,嘴角那抹完美的浅笑,骤然僵住,仿佛冻在了脸上。 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 他本以为,此次献艺,即便不是由他主导,也定会是众人中的佼佼者,是陛下必然会注意到的那一个。 可严内侍这番话,无异于当众宣告:在这储秀宫,在他崔玉衡之上,已经有了一个更“特殊”的存在。 严内侍仿佛没看到众人的哗然,只对着燕苍离道:“节目名目,三日内需报上。燕公子,陛下隆恩,望你好自为之,莫要……令陛下失望。” 最后几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燕苍离站在原地,承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他能感觉到崔玉衡那边低气压,也能感受到其他人眼中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迎着严内侍的目光,沉声道: “是。苍离……领命。”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院落。 风暴,已至。而他,被推到了风暴的最中心。 第155章 女尊世界26 女帝生辰的筹备如火如荼,储秀宫内弦歌不辍,暗流汹涌。 然而,日常的“教习”与“考校”,也一日未曾停歇 今日,是教习阶段性成果考核之日,亦是检验“持久”与“耐性”的关键日子。 殿内门窗紧闭,四十八名秀男按队列立于殿中,个个面色紧绷,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 “今日考校‘定力’。”胡教习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心若浮萍,身似柳絮,如何承托天恩?今日便以此草,试尔等定性。” 他略一示意,身旁那捧着托盘的内侍便走下台,身后跟着两名手持线香和计时沙漏的同伴。 托盘上,整齐摆放着数十根细长柔软、顶端带着茸毛的玉蕊草——此草质地特殊,茸毛极细,触感介于痒与麻之间,是宫中用于此类“考核”的惯用之物。 他们来到第一排左侧第一位秀男面前。 那秀男是国子监赵司业家的公子,此刻脸色已然发白。 内侍示意他自行宽衣至腰际,然后背对众人,双手撑地。 另一名内侍点燃线香,插在香炉中。 第三名内侍则手持玉蕊草,上前,在赵公子身前,以极其稳定、缓慢的速度,用草尖茸毛,轻轻刷过腰腹,缓缓向下,最终落于那某部位与臀缝之间,来回拨弄、轻扫。 草尖茸毛带来的,并非剧痛,而是一种细微、密集、无孔不入的奇异痒麻,如同无数只小虫在皮肤最敏感处爬行啃噬。 赵公子身体猛地一颤,死死咬住嘴唇,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极力想维持姿势,可那痒麻感越来越清晰,顺着脊柱窜上头皮,带来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线香缓缓燃烧。 不过数十息,赵公子已浑身大汗,撑地的双臂开始剧烈颤抖,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细碎的呜咽。 当内侍的草刻意在某个穴位扫过时—— “呃啊——!” 赵公子终于崩溃,身体猛地一弹,向前扑倒,整个人蜷缩起来,羞愤欲死。 线香才燃了不到四分之一。 “心志不坚,体魄虚浮。不堪造就。”胡教习面无表情地评价,示意记录,“带下去,稍后领罚。” 赵公子被两名内侍扶起,踉跄着拖到殿侧角落,面壁跪着,身子仍在不住发抖。 考核继续。 一个接一个秀男上前,接受那细草“凌迟”般的考验。 有人坚持稍久,但大多在半炷香内便溃不成军,狼狈跌倒,面色惨然。 殿内弥漫开浓重的羞耻与奇怪的气味。 轮到崔玉衡时,他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褪衣,跪姿标准,背脊绷成一条直线。 当草尖落下,他身体剧烈一抖,随即死死闭上眼,默念《清静经》,下唇被咬得发白,但竟真的强忍住了,只是那挺直的背脊,细细地、不间断地发着抖。 线香燃过一半时,他喉间溢出破碎的喘息,已然支撑不住。 胡教习目光掠过,淡淡开口:“崔玉衡,通过。” 崔玉衡浑身一软,眼神涣散,被扶到一旁,久久无法回神。 终于,轮到燕苍离。 光线落在他蜜色的、肌理分明的背脊和窄瘦腰身上,每一寸线条都蕴着沉默的力量。 他跪下,双手撑地,肩背的肌肉微微贲起,却稳如磐石。 草尖落下。 燕苍离的身体,在草尖触及皮肤的瞬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眼前一小块地砖的缝隙上,呼吸均匀而绵长,仿佛那带来奇异麻痒的草,落下的不是他的身体。 线香静静燃烧。一截,两截……香灰跌落。 燕苍离依旧跪得稳当,背脊笔直,只有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棱角分明的颊边,和那偶尔滚动的喉结,泄露了他并非毫无感觉。 终于,线香燃尽。 “时间到。燕苍离,通过。”胡教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内侍撤去草。 燕苍离缓缓吐出一口气,才直起身,重新穿上衣物。他走回队列,对周围投来的震惊、复杂目光恍若未觉。 考核仍在继续,但有了燕苍离那“燃尽整柱香”的珠玉在前,后面的表现越发显得黯然失色。 最后一人是周子安。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他脸色便已涨得通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扭动。 “不……不行……我……” 他眼神开始涣散,额头青筋暴起。 内侍面无表情,手中依旧不疾不徐,精准地落在他最无法忍受之处。 “不……不行了……” 周子安眼神迷离,脸颊潮红,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带着泣音的呜咽,理智的弦在越来越强烈的感官冲击下,摇摇欲坠,“我……我受不住了……嗯……”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倒在地,大口喘息,眼神涣散,脸上交织着某种空虚茫然。 香炉中,那炷计时香,才燃了不到十分之一。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最终,只有包括崔玉衡、燕苍离在内的寥寥五六人“通过”,其余四十许人,皆要受罚。 胡教习目光扫过殿侧那排面色潮红、眼神闪烁的“失败者”,最后落在表现最差的周子安身上。 “周子安,” 他缓缓道,声音在甜暖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心性最是不定,当为典型,以儆效尤。” 周子安浑身一抖,脸色瞬间惨白。 “带上来。” 两名内侍应声上前,不发一言,径直走到瘫软的周子安身边,一左一右,将浑身脱力的他架了起来。 “不……不要……胡教习……再给我一次机会……” 周子安似乎恢复了一点神智,惊恐地挣扎起来。 两名侍男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们的手极其灵巧,手指翻飞间,便解开了周子安的中衣系带,然后是腰带……动作迅捷而熟练。 “放开我!放开!” 周子安羞愤地叫骂、踢打,但在两名训练有素的内侍手中,他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 不过片刻,周子安身上的布料就要被剥离殆尽,如同被剥了壳的虾米,赤条条地被两名内侍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强行拖拽到殿中最中央的位置。 第156章 女尊世界27 殿内柔和的光线打在他身上,汗水晶莹,更添几分诱人的光泽。 周子安羞愤欲死,想用手遮挡,却被侍者轻易按住。 但这并非结束。 一名侍男托着一副精巧的器物上前——羊脂玉精锁。 侍男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玉环顺着轨迹缓缓归位,然后轻轻一扣,“咔哒”一声微响,将那里牢牢锁住,彻底阻断了任何宣泄的可能。 “呃……”周子安蹙眉低吟一声,玉石沁凉入骨,拘束之感清晰难耐。 他眼中已蓄满泪水,哀求地看向胡教习,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胡教习缓步上前,沉声道,“心神浮动,当以‘定心砂’,书‘安’字,稳固本心。” 话音落下,一名侍男端上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支细狼毫笔,和一碟细腻的朱砂墨。 另一名侍男上前,他拿起那支狼毫笔,在朱砂墨中饱蘸,然后,俯下身,一笔一划地,开始在那锁了玉环的位置,落笔书写。 “呃唔——!” 一声发紧的低吟,从周子安用力咬合的牙关里轻轻漾开。 墨汁微凉,登时引得他身子发颤,腰腹下意识绷紧欲动,却被束缚和侍男死死压住。 但这仅仅是开始。 那笔尖不疾不徐,沿着既定的笔画游走,每一处转折,都轻扫过皮肉最敏感的肌理。 莫名的热意自体内深处不受控地升腾。 受制的地方,经笔毫与墨汁反复撩拨,悄然起了变化。 “撑不住了……真的……扛不住了……” 他哭着哀求,嗓音破碎发颤,双颊绯红,泪水止不住滑落。那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反是一种屈辱中泛起的、难以言喻的躁意,“松开……求您……让我……”尾字细若游丝,混着急促的喘息,难堪至极。 笔尖划过某个脉络,周子安猛地仰头,脖颈拉出弧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喊:“停下……快停下!啊啊啊——!!” 这凄厉失控的喊叫在寂静殿中格外刺耳。 胡教习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旁边一名侍男立刻上前,手中是一枚莹润细腻、沁着凉意的白玉衔具。 他捏开周子安因喘息而微张的唇,把凉润玉块轻送抵入牙关。 玉质温润微凉,顷刻抵住舌根,将所有将要溢出的哭求尽数压下。 “呜……”一缕闷哼困在喉间,周子安瞪大了水光潋滟的眼。 口不能言,细微体感都被放大数倍,揪得心神发紧。 笔尖的每一次轻扫,墨汁的每一次渗透,冰凉的束缚,侍男按在腰侧温热的手掌……所有的触感都被放大,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拖向感官的深渊。 周子安周身抖得似风中秋叶,玉块堵在唇齿间,气息滞涩不畅,脸颊泛红发烫,眼神里屈辱与惶然交织,早已是失了方寸的迷蒙模样。 这一幕,对旁观的众人冲击巨大。 那些同样“未通过”、即将面临同样命运的秀男们,早已面红耳赤,呼吸不稳。 不少人不自觉地并拢了双腿,或借着袍袖的遮掩,调整了一下站姿。 “看仔细了。” 胡教习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寒铁敲击在每个人心上,“根基不稳,便是此等下场。尔等需谨记,在这宫闱之内,心性不定,控不住己身,于君前是大不敬。此番小惩,望尔等谨记。” 一刻钟终于到了。 笔尖挪开,束缚尽数撤去。 周子安如同刚从水里捞起,眸光涣散失神,唯有胸口起伏急促难平,唇间还留着浅痕,微微泛红。 “接下来,除过关者,其余人均上前领受同样惩戒。” 当所有人受过处罚,殿内已是一片狼藉,甜腻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许多人面色潮红未退,眼神飘忽,步履虚浮。 回到各自院落,恐怕也无人能立刻安睡。 …… 女帝江盏月登基后的第一个整寿庆典在即,皇城处处张灯结彩,笙歌鼎沸。 不仅本朝臣工夙夜忙碌,四方来朝的使臣车队亦早早云集于驿馆,带来无数奇珍异宝。 这些使臣,言辞恭谨,礼仪周全,看向那巍峨宫阙的目光深处,带着挥之不去的敬畏。 这份敬畏,不仅是因为江凤国如今的强盛,更多地,源于对那位高踞御座之上的年轻女帝本人,源于她十岁时便已铸就的、近乎传奇的威名。 彼时,江凤国正逢百年不遇的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国势略显颓唐。 另一大国——西梁,见此良机,悍然撕毁盟约。 倾举国之精锐,以“代天伐罪”为名,陈兵边境,铁蹄直指江凤腹地,意图一举吞并这心腹大患。 谁也没有注意到,当时年仅十岁、尚是皇太女的江盏月,竟瞒过所有人,混入了驰援边关的先锋部队之中。 消息传回永安城,太上皇与君后惊怒交加,却已鞭长莫及。 而前线,当西梁雄师志得意满,以为即将摧枯拉朽之际,他们遭遇的,却并非预料中因旱灾和突袭而士气低迷的江凤守军。 旱灾导致的国内困境,反而被江盏月巧妙利用,激发了江凤军民背水一战的悲愤与潜力。 而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的战役,完全脱离了常规。 年仅十岁的江盏月,展现出与其年龄截然不符的、近乎妖异的军事天赋。 她不再隐藏,以皇太女身份示人,虽容颜稚嫩,却用兵奇诡莫测,时而分兵诱敌,时而集结精锐长途奔袭,专挑西梁粮道与兵力薄弱处下手,行动如风,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更令人胆寒的,西梁人惊恐地发现,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天才的统帅,更是一个亲身上场,身体蕴含无尽力量的妖孽。 最终在一次次意想不到的打击、粮草不继、统帅被擒后指挥混乱的多重压力下,西梁兵败如山倒。 短短不到一年,曾经与江凤国分庭抗礼的西梁大国,竟被这个十岁的少女统帅,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其王族尽戮,宗庙焚毁,版图尽归江凤。 那一战,杀得尸山血海,也杀得天下噤声。 从此,“江盏月”这三个字,不再仅仅是一个年幼的皇太女,而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强悍、不可战胜的传奇。 她用西梁的覆灭,为自己加冕,也为江凤国赢得了此后数十年的绝对和平与无上威严。 第157章 女尊世界28 从此,大陆之上,再无“两国并立”,唯有江凤独尊。 ……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帝江盏月二十岁整寿,太和殿内外早已是流光溢彩,恍如白昼。 宫人们屏息静气,垂手侍立,等待着今夜主角们的驾临。 淑宁郡主江晚意,是最早到的几位宗亲之一。 她穿着一身符合郡主品级的浅碧色蹙金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几样精巧的珠翠,妆容清淡得体。 她端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腰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无可挑剔的恭谨柔顺。 有宗室女眷过来与她寒暄,她皆含笑应答,声音轻柔,言辞谨慎。 偶尔,她状似无意地抬眼,望向上方空悬的龙椅,又飞快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今天是皇姐江盏月的二十岁生辰宴,普天同庆。 却无人记得,今天,也是她江晚意回归天家后的第一个生辰。 指甲轻轻掐了掐掌心,她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太上皇驾到。” 只见正门处,太上皇穿着一身极为华贵的明紫色绣金团龙常服,眼神略显虚浮,脸上带着一种惯于享乐的的笑容。 玉侍君随侍在她身侧,一身水红色广袖长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细腻的锁骨,墨发半束,斜插一枚碧玉长簪,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流韵致。 只见他亲昵地搀扶着太上皇的手臂,半个身子几乎依偎过去,声音娇软:“陛下,您慢些。” 这行径引来一些老派宗亲隐晦的侧目,却也无人敢置喙。 紧接着,又是一声唱喏:“太上凤君到——!” 只见正门处,沈清雪走了进来,他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神情端庄,行动间衣袂飘飘,恍若谪仙。 两人在御座左下首特设的尊位坐下。 女帝江盏月是最后驾临的。 当内侍高唱“陛下驾到——”时,满殿之人,无论身份高低,皆离座起身,垂首恭迎。 众人山呼万岁,声震殿宇。 江盏月抬手,声音清越:“众卿平身。” “谢陛下!” 宴会正式开始。 钟鼓齐鸣,雅乐奏响。 宫女太监们如同训练有素的游鱼,穿梭于筵席之间,奉上珍馐美馔,琼浆玉液。 “西夜国使臣,敬献贺礼——” 内侍高声唱喏。 一位身着异域服饰的使臣上前,恭敬行礼,献上礼单。 礼单所列,皆是西夜奇珍:碗口大的夜明珠三对,通体无瑕的羊脂玉观音一尊,稀有的汗血宝马十匹。 紧接着,南疆、东琉等属国使臣也纷纷上前,献上宝石、珍禽异兽等贺礼,琳琅满目,彰显着四海来朝的气象。 轮到宗室献礼,更是争奇斗艳。 有献上前朝书画真迹的,有献上山河锦绣图的,亦有献上奇巧机关、海外新作物种等等,不一而足。 “淑宁郡主,为陛下贺寿——” 内侍再次唱道。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江晚意身上。 “恭贺皇姐圣寿,愿皇姐凤体康健,江山永固。皇妹流落民间十八载,幸得皇姐庇佑,重回天家。无甚珍宝,唯有亲手所制‘万民祈福灯’一盏,聊表寸心,愿我朝国泰民安,皇姐福泽绵长。” 她身后两名侍男小心翼翼地抬上一盏巨大的莲花状宫灯。 灯身以素绢为面,其上竟用极细的笔触,绘满了形态各异、密密麻麻的小人,或耕种,或纺织,或读书,或贸易,栩栩如生,虽不及其它贺礼名贵,却胜在心意别致,寓意深远。 江盏月微微颔首,目光在灯上停留片刻,露出一丝淡笑:“皇妹有心了。” 之后,她目光扫过下方,在年轻一辈身上停留一瞬,随即温和地看向江晚意:“晚意如今也回归宗室,年纪正当。今日朕见席间不少青年才俊,皇妹可有合眼缘的?朕今日便可为你做主。” 此言一出,席间不少家中有适龄公子的朝臣贵妇,眼神都热切了几分。 若能尚主,哪怕是这位流落民间的郡主,也是莫大荣耀。 “皇姐天恩,臣妹感激不尽。只是臣妹年轻识浅,于婚姻大事并无主张。一切……但凭皇姐做主。”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表现得全然信赖与服从。 江盏月闻言,笑意深了些,也不再追问,只道:“皇妹纯孝知礼,此事容后再议。且先观礼吧。” 献礼毕,终于,到了备受瞩目的环节——储秀宫秀男献艺。 大殿一侧的轻纱帷幔被缓缓拉开,数十名秀男,列队而立,一齐向御座行礼,颂唱贺寿词,声音清越整齐。 接着,便是才艺表演。 崔玉衡领奏,林、赵等人配合,一曲琴箫合奏的《鹤寿千年》,清雅脱俗,技艺娴熟,赢得一片文臣的赞赏。 其他秀男或表演弹唱,或演练雅舞,皆力求展现最好的一面,希望能得圣心垂青。 御座之上,江盏月安静观赏,偶尔举杯,神色沉静,看不出特别的喜好。 待这些或婉约或精致的节目表演完毕,殿内氛围已十分融洽。 就在这时,内侍官唱名:“下一组,秀男燕苍离,献艺——” 殿内稍稍安静了些许。 许多目光带着好奇,投向后排那个高大身影。 燕苍离稳步走至殿中,先向御座行了一礼,沉声道:“臣燕苍离,恭贺陛下圣寿无疆。臣拙于风雅,唯自幼习得些许弓马粗浅功夫,愿为陛下演射,以助酒兴。” “准。” 御座上传来女帝的声音。 内侍早已按照吩咐,在远处立好了箭靶。 但那并非寻常靶子,而是三个以细线悬于半空、仅有碗口大小的铜环,铜环还在微微晃动。更奇的是,每个铜环后方极远处,还各悬着一枚更小的金铃。 第158章 女尊世界29 “禀陛下,” 燕苍离解释道,“臣之演射,名曰‘三星贯月,隔环响铃’。须一箭先后穿透三枚铜环中心,最终箭矢劲力尚需触及后方金铃,使其鸣响。” 此言一出,殿中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燕苍离面色沉静,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猿臂舒展,缓缓开弓。 “嗖——!” 第一箭破空而出,箭矢精准地穿过第一个铜环中心,去势丝毫不减,紧接着穿透第二环、第三环! 三声极其轻微、几乎重叠的“噗”声后,箭矢余劲未消,直撞上第三环后方最远的金铃。 “叮——!” 清脆铃响,悦耳悠长。 第一箭,成! 殿内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 连一些原本对燕苍离心存轻视的朝臣,也不禁微微颔首。 燕苍离没有丝毫停顿,闪电般搭上第二箭,开弓,放箭! “嗖!噗!噗!噗!叮——!” 第二支箭紧随第一支的轨迹,再次完美复现。 第三箭!燕苍离气息微沉,眼神锐利如鹰隼。弓弦震响,箭若流星! “嗖——噗噗噗——叮!” 三箭连环,箭箭穿心,铃响不绝。 “好!好箭法!” 有武将忍不住高声喝彩。 “神乎其技!真乃神射!” “这……这燕家公子,怎地生成男儿身?若为女子,必是我江凤一员虎将,可惜,可惜啊……” 一位年老宗妇忍不住低声对身旁人道,语气满是感慨。 “确实,这般身手气魄,比许多女子还要强上几分,偏偏……” 类似的低语在席间悄悄流传,赞赏其技艺的同时,无不带着深深的惋惜。 在这女尊世界,男子有这般英武之气与高超武艺,反而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不合时宜”。 御座之上,江盏月看着殿中那个收回弓箭、沉默行礼的身影。 方才那三箭,破空之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她缓缓抬手,示意殿中安静。 “燕苍离。” 她的声音响起。 “臣在。” 燕苍离沉声应道。 “你的箭,很好。” 她说道,语气是肯定的,“刚猛凌厉,精准无双,有百步穿杨之能,更难得心志沉稳,不动如山。朕,很欣赏。” 很欣赏! 女帝亲口称赞! 这是何等荣宠!无数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瞬间钉在燕苍离背上。 江盏月略一沉吟,继续道:“赏黄金千两,南海明珠一斛,蜀锦十匹,玉璧两对。” “赐‘穿云弓’一副,‘破甲箭’百支。” “另,准你日后可入皇家校场习练骑射,一应用度,由内库支取。” “谢陛下隆恩!” 燕苍离单膝跪地,叩首谢恩。 寿宴在和谐的气氛中持续。 戌时初,女帝起身,宣布散宴。众人跪送。 回到储秀宫,众人各自回房,心思各异。 燕苍离推开房门,室内一片漆黑。 他没有立刻点灯,而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陛下……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那个高高在上、心思难测的帝王,与那个在昏暗柜中、云锦阁内仗义“相助”的楼清羽…… 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在这一刻,竟有些离奇地重叠。 他甩甩头,将这荒诞的念头驱散。 眼下最重要的,是应对接下来的考验。 无论结果如何,他既已站在这里,便没有退缩的余地。 …… 凤仪殿内庄严肃穆。 今日是内廷秀男复选之日,能否留牌记名、得以侍奉君前,皆在此一举。 殿内焚着清雅的龙涎香。 女帝江盏月端坐御座,明黄常服衬得威仪天成。她身侧坐着父君沈清雪。 淑宁郡主江晚意亦在座,位置稍次。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宫装,低眉顺眼,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听者。 严内侍手持名册,立于御阶之下,声音平稳地开始唱名: “南阳崔氏,崔玉衡——” 崔玉衡应声出列,步入殿中。 他今日打扮得尤为清雅出尘,一身月白暗竹纹锦袍,玉冠束发,容颜如玉,气质温润,步履从容,行礼的姿态完美无可挑剔。 “臣子崔玉衡,恭请陛下圣安。” 声如清泉击玉。 江盏月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淡淡问:“在家常读何书?” “回陛下,臣子愚钝,不过略读些诗书经义,闲暇也习琴棋,聊以怡情。” 崔玉衡应对得体,姿态谦而不卑。 “嗯。” 女帝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未置可否,只对旁侧内侍略一摆手。 内侍会意,高唱:“崔玉衡,撂牌子,赐花——” 一柄开得正盛的玉簪花被内侍放入崔玉衡手中。 他脸上那完美的温润笑容骤然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他捧着那朵花,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垂下头,声音干涩:“臣子……谢陛下恩典。” 随即,僵硬地退至一旁“赐花”区域。 沈清雪在旁边看得真切,忍不住“哎呀”一声低呼,用帕子掩了掩唇,对身边含墨小声道:“这……这多好的孩子,模样才情都是顶尖的,怎么就撂了?可惜,真真可惜了……” 考核继续。 “赐花。” “赐花。” “赐花。” …… 一个接一个,那些精心准备、心怀忐忑的年轻公子,满怀期待地进来,又捧着那支代表落选的、冰凉的玉簪花,眼眶通红地退下。 沈清雪看到接连七八个品貌不错的公子都被毫不留情地“赐花”,那份惜花爱美的心又占了上风:“盏月,这……这就都打发了?好歹留一两个,宫里也添些生气……” 他指着刚退下的一个背影,“你看刚才那个,多水灵的孩子……” 江盏月眼风都未动一下,只对严内侍道:“继续。” 沈清雪:“……” 他彻底没了脾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如花似玉的公子们,流水般进来,又流水般被“赐花”送出。 心中惋惜得直抽抽,仿佛眼睁睁看着一园子精心养护的名花,被自家女儿毫不犹豫地连根拔了, “吏部侍郎侄,柳文轩——” “撂牌子,赐花。” 柳文轩面色灰败退下。 “江南织造苏氏,苏墨染——” 苏墨染应声入殿。 他生得纤细秀美,眉眼如画,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柔婉:“臣子苏墨染,叩见陛下,陛下万福。” 江盏月打量了他片刻,忽然开口:“苏织造年前进的云锦,花纹很是新颖。” 苏墨染没想到陛下会问及家事,怔了一下才忙答:“是……家母一直叮嘱匠人钻研新样,不敢懈怠。能得陛下青睐,是苏家之幸。” “嗯,有心了。” 江盏月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乖巧模样还算满意。 但她并未立刻决定去留,反而将目光转向殿下另一侧,那个自始至终安静坐着、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席位——淑宁郡主江晚意。 第159章 女尊世界30 “淑宁。” 江盏月唤道。 “朕观这苏墨染,性情温婉,家世清白。” 江盏月顿了顿,“你府中至今空虚,朕看,将他赐予你做正君,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一静。 不少目光隐晦地在女帝和郡主之间来回。 江晚意猛地抬首,眼中快速闪过错愕、思量,最终化为恰到好处的感激。 她立刻离席,走到殿中苏墨染身侧跪下,声音微颤:“皇姐隆恩,皇妹……感激不尽!全凭皇姐做主。” 苏墨染显然也完全没料到会有此变故,但他迅速稳住,同样深深拜下:“臣子……谢陛下恩典,谢郡主不弃。” 无人看见他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江盏月淡笑:“甚好。礼部会择吉日,为你二人完婚。” “谢皇姐/陛下恩典。” 两人齐声谢恩。 唱名接近尾声,被撂牌子赐花的秀男已站了大半。 殿中气氛愈发压抑。 终于—— “镇北公府,燕苍离——” 那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入殿,步履沉稳,踏在光洁的金砖上,无声却重若千钧。 行至御阶前,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臣,燕苍离,参见陛下。” 满殿目光,或明或暗,聚焦于此。 江盏月看着他,没有立刻叫起。时间仿佛凝滞。 沈清雪也顾不得惋惜,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格外不同的年轻人。 嗯,是太高大了,不够柔美,但这眉峰鼻梁,这通身的硬朗气……倒是别有一种味道。 “镇北公府世代忠良,镇守边境,功在社稷。燕公子沉稳刚毅,武德出众,更兼心性质朴。” 江盏月的声音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头,“朕以为,堪为正君之选。” “正君”二字一出,满殿哗然! 虽然早有猜测陛下可能青睐燕氏子,但直接册为地位尊崇的“凤君”,而非寻常的侍君,依旧令众人惊讶! 燕苍离本人,在听到“正君”二字时,脑中一片轰鸣。 “燕苍离,” 江盏月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失神,“你可愿?” 愿?还是不愿? 这根本不是他能选择的问题。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他的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臣……叩谢陛下隆恩。定当恪守本分,不负圣望。” “即日起,册封燕苍离为凤君,择吉日,行册封大礼,入主春秋殿。” 凤君既已册定,余者皆不必留。赐花者,厚赏遣归。今日复选,至此为止。” “遵旨!陛下有旨——复选毕,册镇北公府燕苍离为皇正君,余者皆赐花遣归——” 尖锐的唱喆声回荡在大殿,为这场牵动无数人心的选秀,画上了一个句号。 此次复选,唯有燕苍离,被留牌! 且一步登天,直抵正君之位! 其余秀男,无论多么才貌双全,家世显赫,皆成了陪衬与过往。 众人心思各异地跪安,如潮水般退去。 崔玉衡是最后几个离开的,他脚步依旧平稳,背脊挺直,只是手中那朵花,已被无意识揉搓得不成样子。 他始终未曾再看御座方向,也未曾再看燕苍离一眼。 沈清雪起身,走到女儿身边,“盏月,你……当真想好了?只要这一个?” 他目光扫过空旷下来的大殿,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衣香鬓影,“那么多好孩子,模样性情都不错,多留一个在身边伺候也好啊……” 江盏月侧首,看向父亲眼中真切的惋惜:“父君,燕卿一人足矣。” 她顿了顿,看着父亲仍有些郁郁的神情,缓声道,“至于父君觉得可惜的,日后宫中年节宴饮,世家命妇公子皆可入宫请安,父君若喜欢,召来说话解闷便是。” 沈清雪听出女儿话中安抚,也知此事已定,无可更改,只得叹了口气,由含墨扶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嘴里还低声念叨着“可惜了”、“那个穿鹅黄的也不错”。 …… 江盏月回眸看向殿外。 燕苍离。 朕以江山为聘,春秋为居,正君之位,独予你一人。 前路漫漫,望你持本心,握紧朕予你的权柄与荣耀。 这盘棋,你我皆是执棋之人。 …… 黄道吉日,永熙八年冬月十八,宜嫁娶。 大婚日,镇北公府从三更天就开始灯火通明,仆从来去匆匆,人人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气。 府门前的石狮子系上了大红绸花,檐下廊间挂满了红灯笼、贴满了双喜字。 屋内,燕苍离像个精致的人偶,被七八个男侍围着捯饬。铅粉敷面,胭脂点唇,画眉施黛…… “住手。” 他终于忍无可忍。 男侍们吓得一哆嗦。 “洗了。淡妆即可,不必如此。” “可、可这是大婚……” “洗了。” 最终,燕苍离脸上只薄施脂粉,淡化了些许棱角,重点勾勒了眉眼,保留了本身的英气。 男侍们看着镜中人,竟觉得……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就在这时—— “儿啊!我的宝贝疙瘩!你收拾好了没?!” 燕飞雪的大嗓门伴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头发虽然梳得油光水滑,但眼里的血丝,暴露了她一宿没睡的事实。 她一阵风似的卷进来,看到盛装的儿子时,瞪圆了眼睛,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这真是我那个能徒手撂倒一头牛、整天板着脸像别人欠他八百两银子的儿子?打扮起来……咋跟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似的!就是这脸,咋还这么臭?” 满屋子内侍想笑不敢笑,憋得脸色通红。 燕苍离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周身寒气更甚:“母亲。” “好好好,不笑不笑。” 燕飞雪勉强止住笑,凑近仔细看,又忍不住“啧啧”两声,“别说,陛下眼光是毒。我儿这模样,这身板……那些涂脂抹粉的小子,十个捆一起也比不上!” 她绕着儿子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忽然压低声音道:“避火图看了没?为娘可是把压箱底的绝版都给你找出来了!” “母亲!” 燕苍离耳根瞬间红透,又气又窘,差点维持不住冷脸。 “害什么羞!这都是正经事!” 燕飞雪一副“我懂”的表情,“争取三年抱俩,让为娘也尝尝当外祖母的滋味!” 一阵鸡飞狗跳后,吉时真的快到了。 第160章 女尊世界31 燕飞雪脸上的嬉笑才慢慢敛去。 她望着一身华服、即将离开家门、踏入深宫的儿子,“苍离,宫里不比家里,规矩多,人心也杂。陛下虽是天下之主,但也是你的妻主。往后日子,要相互体谅,相互扶持。” 她顿了顿:“记住,无论何时,国公府的门,永远为你开着。娘……永远在这儿。” 燕苍离看着母亲强忍泪意的模样,心口一阵发紧。 “儿子谨记母亲教诲。” 他沉声应道。 门外,十六人抬的喜轿銮驾华美非凡,禁军仪仗肃穆威严,百姓围观,人山人海。 燕苍离俯身进入銮驾,帘幕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 直到銮驾仪仗消失在街角,燕飞雪还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常伯陪在一旁,默默抹泪。 过了好一会儿,燕飞雪突然“哈”地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用力拍着常伯的肩膀:“老常!嫁出去了!真嫁出去了!还是陛下!皇正君!我燕飞雪的儿子,是皇正君了!哈哈哈哈哈!” 常伯被她拍得龇牙咧嘴,却也笑得见牙不见眼:“是啊,殿下有福,咱们镇北公府有福啊!” “快快快!摆酒!大宴三日!不,七日!本公要请全永安城的人都来喝酒!庆祝我儿大婚!庆祝我燕飞雪,终于把儿子嫁出去了!” 燕飞雪叉着腰,中气十足地喊道。 …… 帝君大婚,乃国朝盛典。其庄严、华美、繁琐,足以载入史册。 繁琐的典礼直至夜幕降临方才结束。 寝殿内,红烛高烧,锦帐流苏。 燕苍离端坐在喜榻边缘,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殿门被轻轻推开,江盏月走了进来。 她已换下厚重的礼服,长发披散,卸去了白日帝王的威严,更添几分慵懒风姿。 殿内侍奉的宫人早已退至外间,只留帝君二人。 合卺酒早已备好,放在铺着红绸的托盘上。 江盏月端起酒杯,将其中一杯递向燕苍离。 两人手臂交缠,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燕苍离垂眸看着杯中酒液,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酒……他自幼被燕飞雪耳提面命,严禁他饮酒。母亲说,他体质特殊,沾酒极易失控,且酒后记忆全无,不知会做出何等事来。 他也确实做到了滴酒不沾。 可今夜……合卺交杯,是婚礼必不可少的环节,亦是妻夫盟誓的象征。 女帝赐酒,焉能不饮? 应该……无妨吧?只是区区一杯合卺酒,分量极少,又是这等特殊场合…… 心思辗转间,他不再迟疑,抬眸,与女帝的目光轻轻一触,随即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中带着甘醇,滑过喉咙,落入腹中,瞬间燃起一小团温热的火焰。 江盏月也饮尽了自己杯中酒,将玉杯放回桌上。 礼成。 然而,就在江盏月转身,准备走向梳妆台时,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微的、带着困惑的闷哼。 她回身,只见燕苍离仍站在原地,身形却晃了晃。 那双总是锐利、沉静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眼神不复清明,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 这是一种浑然天成、毫无雕饰的诱惑,偏他自己还毫无所觉,只微微蹙着眉,似乎不解自己为何突然头晕目眩,身子发软。 “燕苍离?”江盏月试探着唤了一声。 燕苍离闻声,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落在她身上。 然后,他眨了眨眼,嘴角也向上翘起一个与平日冷硬截然不同的、有些傻气的笑容。 “你……你真好看……”他嘟囔道,声音含混。 边说,他边试图朝江盏月走去,脚下一个趔趄,竟向前扑倒。 江盏月眼疾手快,上前几步,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好软。 这是江盏月唯一的念头。 怀里的男人软的仿佛没有骨头,平日里那股子清冷劲儿荡然无存。 “唔……”燕苍离被她扶着,非但没有站直,反而像是找到了最舒服的依靠,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好晕……站不住了……”他含含糊糊地抱怨,手臂却自然而然地环上了江盏月的腰,将她搂住。 江盏月有些无奈,这酒劲竟如此之大? 她费了些功夫,才半扶半抱地将这个高大却软绵绵的“重物”挪到喜榻边。 正准备抽身去唤侍从端醒酒汤,谁知,喝醉的燕苍离变得异常“黏人”且“不配合”。 一个劲地往她身上贴,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别走……凉……你身上……暖和……” “燕苍离,放手。”江盏月沉声道。 “不要……”燕苍离摇头,不仅不放,反而得寸进尺,将脸埋在她胸口蹭了蹭,然后仰起头,用那双湿漉漉、迷迷蒙蒙的眼睛望着她:“你抱抱我……我好冷,又好热……” 江盏月:“……” 她深吸一口气,手上用了些力道,总算将这个突然变得像八爪鱼一样缠人的醉鬼从身上“撕”下来,按倒在锦被之上。 燕苍离陷在柔软的被褥里,似乎有些茫然,睁着迷蒙的眼看着她。 就在江盏月以为他终于安分了,准备去唤宫人送碗醒酒汤时—— 一具滚烫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手臂紧紧环住了她的腰。 燕苍离从背后将她抱住,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灼热。 “别走……”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依赖。 然后,像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他的一只手摸索着,抓住了江盏月垂在身侧的手。 江盏月蹙眉,正想抽回,却感觉到那只手,拉着她的手腕,用力地、有些急切的,径直…… 贴在了他自己紧实的小腹上,然后隔着那层薄薄的红色寝裤,紧紧地按住。 掌心之下,是灼热的体温,紧绷的肌肉线条,以及……某昂扬,隔着布料也能清晰感受到轮廓分明。 燕苍离似乎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像只找到热源的大型犬,蹭了蹭,含糊道:“这里……难受……你摸摸……就不难受了……” 第161章 女尊世界32 江盏月眸光骤然转深。 她能清晰感知,自己那只被悄然引动、不由自控的手。 在他恍惚牵引下,只觉掌心下“心跳”阵阵起伏。 暖意渐渐漫开,该是酒后泛起的薄汗?! 长腿无意识地舒展,腰肢不自觉微扬,全然是一副卸下防备、难抵难耐的模样,与他清醒时的冷硬自持形成惊人的反差。 江盏月能感觉到,自己被他牢牢按住的,几乎快不是自己的了。 她试图离开,刚一动,燕苍离便不满地轻哼。 “别….别走……”他声音沙哑发涩,带着鼻音,竟像是在撒娇,全然不见平日的冷硬。 这幅景象冲击力太大。 白日里那个沉稳冷峻、面不改色的正君,此刻却像一株被春雨打湿的海棠,艳丽、脆弱、全然盛放,诱人采撷而不自知。 江盏月呼吸也不自觉地乱了几分,身体深处,仿佛也被这声音和画面点燃。 “妻主……帮帮我……”他仰起泛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睛哀求地望着上方,这几个字含糊又清晰地吐出,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这是她的凤君,她的正君,今夜,本就是她们的洞房花烛。 既如此……. 她不再尝试抽回手,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反客为主。 “啊——!”燕苍离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骤然绷紧,无力地倚靠在她怀中。 他迷蒙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水光潋滟,茫然又无助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身体却很诚实。 “对….这里……”他像是找到了一丝慰藉,哑声呢喃着。 醉得迷糊的燕苍离显然毫无章法,他只是凭着本能,急切地想要贴近一切让他感到舒适和缓解的源头。 他的另一只手在她身上胡乱摸索着。 那只惯于执握刀剑弓箭、骨节分明而有力的大手,在混乱中,竟毫无预兆落下、带着几分力道,轻轻覆在了她身前。 即便隔着衣料。 也能感受到。 “唔?” 燕苍离微微一顿,迷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仿佛不明白手下这温软肌理究竟是什么。 但很快,那绝佳的质感,便让被酒意与懵懂裹挟的他,瞬间失了分寸、挪不开手。 “好……”他含糊评价。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极其合心意的珍宝。 “我的……”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带着一种天真的霸道。 随即,他遵循着本能,五指张开,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结结实实地覆上了那片衣料。 他试图掌控一切,却十分困难。 这让他有些焦急,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力气,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自觉。 “唔……”江盏月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身体瞬间一僵。 “轻点,混账”,江盏月低斥一声,可声音出口却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非但没能阻止,反而像某种默许。 燕苍离对她的轻斥毫无反应,只沉浸在自己的探索里。 他手指骨节粗粝,又带着醉酒后的不知轻重,不过片刻,白皙娇嫩的肌肤便晕开了浅浅红痕。 江盏月眸色更深,不再放任他毫无章法的“掠夺”。 就着被他紧紧抓住手腕的姿势,她猛地一个翻身,轻而易举地将这个虽然高大、此刻却软绵无力的醉鬼压在了喜榻之上。 跨在他两侧,将他牢牢制住。 “呃!”燕苍离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迷蒙醉眼茫然望着上方骤然靠近的容颜。 女帝红衣微乱,墨发披散,几缕垂落他绯红颊边,那双总是沉静威仪的凤眸,此刻幽深得仿佛能吸走魂魄。 她居高临下审视他,目光扫过他潮红脸颊,湿润眼眸,微张的、润泽的唇。 然后,她缓缓俯身,靠近他耳畔,灼热气息扫过他耳廓,声音低哑,“燕苍离,这是你自找的。” 话音落下,她不再迟疑,低头吻住了他那双因情动而微微张开的、诱人的唇瓣。 …… 片刻后。 江盏月微微抬身,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低声嘀咕:“……真是。” 她看向身下人,燕苍离双眼紧闭,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这般平日端庄冷峻的男子,醉酒后放浪坦率至此,实在…….摄人心魄,让人移不开眼。 江盏月眼神暗了暗,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紧实的腹肌上,轻捏了一把。 “嗯!”燕苍离微微吃痛,身体一颤,却并未躲闪。 反而无意识地拱起腰身,似是无声的邀请。 她眼神一暗,伸手,将他身上碍事的衣物缓缓剥落。 烛光下,一具年轻男子的躯体展露眼前。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因情动和醉意而泛着健康的粉红色,在暖融的光线下,仿佛上好的蜜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劲瘦的小腹,以及…… 那片清爽利落的、风景。 江盏月呼吸微微一滞,目光在那处停留片刻,眸色更深。 她不再看他,开始解自己身上的束缚。 丝滑的布料顺着光洁的肩头滑落,露出修长脖颈、精致的锁骨,以及其下傲然。 纤腰不盈一握,双腿笔直修长。 烛光为她完美的身躯镀上一层诱人的暖色光晕。 第162章 女尊世界33 她俯身,重新靠近他,身躯紧紧相贴,呼吸缠绕。 灼热的体温互相传递,激得彼此都是一颤。 “燕苍离,”江盏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在他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廓,“看着我,告诉我,我是谁?” 燕苍离迷蒙的双眼努力聚焦,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风华更盛,愈发瑰丽的面容,眉头蹙起,似乎在费力思索。 酒精让他的思维迟钝混乱,某个深埋心底、连他自己都未曾理清的影子,恍惚浮现。 “…….楼……清羽?”他无意识地、含糊地吐出三个字,眼神空茫,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某个遥远的身影。 “不对。”江盏月目光一挑,周身气场压下,声音带着危险的气息,“要罚。” 话音落下,她低头,狠狠衔住他的下唇,强势纠缠,直到尝到一丝清浅腥意,才缓缓松开。 她指腹抹过自己湿润的唇角。 手指,掠过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紧实的小腹。 然后,她不再给他任何适应的时间。 借着烛影微光,缓缓。 “啊——!” 燕苍离猛地绷紧脊背,一声压抑的闷哼自喉间溢出。 迷蒙的眼中瞬间聚起泪光,身体本能地想要躲开。 “不要…......” 与此同时,燕苍离手臂内侧,那一点象征男子贞洁的嫣红守宫砂,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最终,彻底消失无踪。 江盏月停顿下来,没有立刻继续。 就那样凝着身形,甚至微微向后退开了些许。 静待片刻,才缓缓试探开来。 起初的涩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一抹从未体味过的麻意萦绕心间。 燕苍离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 他不再挣扎,长睫颤抖着,喉结上下剧烈滚动。 他薄唇早已染了浅红,不自觉地微微翕张,细碎又甜软的轻叹,断断续续自喉间溢出,一字不落地飘进她耳里。 寒玉般清冷之人,一朝褪去傲骨。 被她亲手压制,褪去所有自持,任由心神沉溺、全然依赖的模样,让江盏月心底涌上满满的满足感和掌控感。 步步紧逼。 “啊……陛下….” 燕苍离的声音碎的不成样子,无意识地唤出了正确的称谓。 身体在她强势的掌控下全然失控,只剩下全然的顺从与迎合。 那双迷蒙的眼时而睁开,里面盛满了被情欲彻底淹没的迷乱水光,时而紧紧闭上,长睫不堪重负般沾着泪珠。 就在某一刻,江盏月感觉到,身下的躯体骤然绷紧。 …… 海浪挣脱了海床的桎梏,它们争先恐后地涌起、追逐、猛烈地击打在防波堤上,化作漫天飞舞的、带着凉意的雨。 …… 江盏月本已餍足,正欲拥着怀中这具身体沉沉睡去,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燕苍离的胸膛。 两月前的那次疏解,不过是解了燃眉之急。 此刻,那处肌肤宛如一朵在夜间盛放的花朵。 …… 花间凝着点点清露,正缓缓挣脱瓣蕊束缚,顺着柔婉花弧悄然滚落,在烛影里漾开一层靡丽柔光。 …… 如今,他们已是名正言顺的妻夫,她自然有责任帮他缓解。 她低下头,再次俯身,覆上。 “嗯——!” 与之前的青涩不同,这一次,燕苍离的反应更加剧烈。 积蓄了两月的甘泉,轰然决堤,化为潺潺溪流,顺着山体的脉络,欢快地奔流而下,无可阻挡。 “别……不要……” 他含糊地抗议,身体却诚实地追逐着她,默默迎上前去。 “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她低语,目光落在他的胸前。 她心中暗忖:女尊世界的男子,体质当真特殊。 “泌乳期”,既是繁衍的象征,亦是男子难以言说的“困扰”,是每月难捱的痛楚。 然而,于女子而言,倒像是多了个取之不竭的蜜罐,往后朝夕相伴,怕是不愁没甜头吃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她重新俯下身。 温热的呼吸,再次喷洒在他身前。 江盏月耐心地将那一点点残留的淤积清理干净,直到再也寻不到分毫。 然而,身下那刚沉沦过的身体,经过这一遭,悄然复苏,漾开锋芒,兀自彰显着不肯安分的存在感。 空虚感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比之前更重几分。 燕苍离无意识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带着泣音的嘤咛,一味循着她,软软依偎。 “别动。”江盏月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身上拍了一记,发出清脆的响声。 “唔……”燕苍离吃痛,可这带着几分惩戒意味的触碰,反倒撩起心底更深的贪恋。 江盏月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始了新一轮的的征伐。 龙凤红烛燃至大半,流下鲜红的烛泪。 寝殿内,属于新婚之夜的缠绵与激烈,久久不散。 …… 冬日稀薄的晨光,艰难地穿透春秋殿的窗纱,在地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斑。 殿内,龙凤红烛早已燃尽,只余下凝结的鲜红烛泪。空气里弥漫着尚未散尽的、难以言喻的旖旎气息。 燕苍离是被一阵持续不断的、细密的酸痛唤醒的。 那股难言的不适感盘踞在四肢百骸,尤以腰腹与腿间最为深重,让他连稍稍动弹都觉得费力。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绣着金凤于飞图案的明黄色帐顶。 鼻尖萦绕着清冽又尊贵的龙涎香,混合着一丝……属于女子的、独特的冷香。 记忆如同潮水,轰然涌入脑海。 大婚……合卺酒……然后…… 他晃了晃头,却对醉酒后发生的一切毫无记忆。 他坐起身,动作牵动了身体隐秘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锦被滑落,露出他赤裸的上身。 蜜色的肌肤上,从脖颈、锁骨、胸前、腰腹……错落晕开深浅不一的绯痕。 晨光漫过窗棂轻轻洒落,那点点印记宛如雪地上悄然绽放的红梅,无声地诉说着昨夜是怎样的激烈与……放纵。 …… 青虬枝干承着朝夕雨露,枝头悬着两枚饱满熟透的鲜果。 果皮被鸟雀反复叼啄,莹润剔透、肌理薄亮生光,悄然晕开一抹醉人的胭脂红。 …… 燕苍离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身上的痕迹上,指尖抚上手臂内侧——那里,原本一点嫣红的守宫砂,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昭示着他已从少年郎,正式成为了某个女子的夫郎。 真的……发生了。 虽然对昨夜具体细节毫无记忆,但身体的状况和这些痕迹,已说明了一切。 他不仅与女帝圆了房,而且……过程似乎……异常激烈。 激烈到他这副自幼打熬的身体,都留下了如此清晰而“惨烈”的证据。 没想到,那位平日里威严沉静、高不可攀的女帝,在榻帏之间,竟也……如此不容小觑。 他不再是燕府的少爷,而是女帝江盏月的凤君,她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漏了一拍,说不清是尘埃落定,还是别的什么。 第163章 女尊世界34 燕苍离转头看向身侧,枕畔空无一人,但凹陷的枕痕和残留的体温,昭示着另一个人不久前刚刚离开。 “来人。”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约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眼神灵动的侍男,领着几名手捧各色物什的宫人,低眉顺目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侍男,名唤景明。 他行动间悄无声息,礼仪周全,一看便是宫中严格调教出来的伶俐人。 “奴才景明,给凤君殿下请安。” 少年利落地行礼。 “热水、衣物皆已备妥,您可要起身?” “嗯。” 沐浴过后,燕苍离穿戴整齐。 景明轻声禀报:“殿下,陛下稍后会来春秋殿,与您一同用早膳。之后,会一同前往颐年宫与凝晖殿,向太上皇与太上凤君请安。” 要和江盏月一起用早膳,然后去拜见长辈…… 燕苍离心跳缓缓加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趁着江盏月回来前,他让景明简单介绍了春秋殿的格局,之后,他走到窗边的书案前,随手拿起一本书,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 然而,书页上的字却仿佛在跳动,难以入眼。 终于,殿外传来内侍清晰悠长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燕苍离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放下书,起身,理了理袖口,走到适当的位置,垂首静立。 脚步声由远及近。 清冽的冷香先一步飘入鼻端。 江盏月走了进来。 一身家常的雪青色绣银竹常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绾起,卸去了帝王冠冕的威压,更显身姿挺拔,容色清绝。 “臣,恭迎陛下。” 燕苍离依照宫中礼仪,弯腰行礼。 声音平稳,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不必多礼。” 她走过去将燕苍离扶起,目光扫过那身月白锦袍,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这身衣服,很衬你。” 燕苍离心头一跳,低声道:“谢陛下。” 早膳很快摆上。精致可口,点心羹汤,样样都合口暖胃。 但燕苍离吃得并不多,心中那根弦始终微微绷着。 “身体可还难受?” 江盏月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她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在询问天气,但话中的内容却让燕苍离夹菜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脸颊蓦地一热,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回陛下,无大碍。” 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了一句,“谢……谢陛下关怀。” “嗯。” 江盏月应了一声,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这鱼鲜嫩,多用些。今日还需去颐年宫与凝晖殿,莫要空着肚子。” 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关照意味。 燕苍离看着碟中那块雪白的鱼肉,心头涌起一丝奇异的感觉,低声道:“是。” 用罢午膳,宫人撤下席面,奉上清茶。 江盏月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忽然道:“昨夜,你醉得很沉。” “!” 燕苍离刚端起的茶盏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出,烫在手背。 他强作镇定,“臣……不胜酒力,在陛下面前失仪了。” “失仪?” 江盏月抬眸,目光落在他依旧泛着可疑红晕的耳根上,“朕倒觉得,别有一番意趣。” 燕苍离只觉得脸上快要烧起来,完全不知该如何应答。 看着他这副明明羞窘得要命,却还要强撑镇定的模样,江盏月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她放下茶盏,起身:“时辰差不多了,走吧。” “是。” 燕苍离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跟上。 两人一同乘坐御辇,前往颐年宫。 太上皇对新人兴趣寥寥,草草说了几句场面话,赏了些东西,便打着哈欠表示要休息了。 从颐年宫出来,又前往凝晖殿拜见沈清雪。 与颐年宫略显浮华慵懒的气氛不同,凝晖殿内布置得清雅温馨。 沈清雪正坐在窗边软榻上插花,见他们进来,脸上立刻露出明媚的笑容。 “儿臣,给君父/太上凤君请安。” 江盏月和燕苍离一同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 沈清雪放下手中的花枝,亲自走过来,目光含笑落在了燕苍离身上,上下打量,越看眼中的满意之色越浓,“好,好孩子,模样气度都是一等一的,我们盏月有福气。” 他态度亲切自然,丝毫没有太上凤君的架子,仿佛只是寻常人家的慈爱长辈。 这让一直紧绷着心弦的燕苍离稍稍放松了些。 “谢太上凤君夸赞。” 燕苍离恭敬道。 沈清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诶,叫什么太上凤君,太生分了。都是一家人,往后就跟着盏月,叫我君父就好。” 燕苍离微微一怔,看向江盏月。 江盏月点了点头。 一股暖流滑过心间,燕苍离重新端正姿态,对着沈清雪,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标准的家礼,声音清晰而郑重:“是,君父。” “哎,这就对了!” 沈清雪笑得眉眼弯弯,亲自扶他起来,又拉着他在榻边坐下,问了些家常话,在宫里住得可习惯,饮食可合口味,又叮嘱江盏月要好生待他,絮絮叨叨,满是慈爱。 坐了小半个时辰,沈清雪见燕苍离眉间似有倦色,便体贴地不再多留。 “好了,我也就不多留你们小两口了。” 沈清雪笑着拍拍燕苍离的手,“回去好生歇着。盏月,可不许欺负人家。” “儿臣知道了。” 江盏月应道。 从凝晖殿出来,回凤仪宫的路上,御辇内只有他们二人。气氛似乎比来时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安静。 江盏月忽然开口:“君父很喜欢你。” 燕苍离心头微动,低声道:“君父慈爱,是臣的福分。” 第164章 女尊世界35 苏府别院。 苏墨染独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的信笺上,只字未写,墨迹已干涸。 窗外的腊梅开得正好,他却只觉得那点点鹅黄刺眼。 苏家,原本只是江南一个有些名气的绸缎商,因着苏母眼光独到,善于钻研新式织染技法,机缘巧合下得了江盏月的青眼,将一批贡缎的差事交给了苏家。 苏家从此扶摇直上,成了御用皇商,苏母也得封织造,跻入官身。 他苏墨染,也从商贾之子,一跃成为有资格参选秀的官家公子。 他有个青梅竹马,出身武家,名唤林雁回。 两人年岁相当,自小一处玩耍,情谊深厚。林家长辈曾半开玩笑地提过结亲,苏母也并未反对,只道等孩子们大些再说。 后来,苏家得势,林母官职却依旧不动,家境远不如苏家显赫。 苏母待林家的态度便有些微妙起来,虽未明说,但苏墨染能感觉到,母亲对他与林雁回的亲近,已不如从前乐见。 可两人早已情愫暗生,私定终身,甚至……在一个夏夜荷塘边,林雁回笨拙地吻着他,发誓非他不娶,他红着脸默许了。 可谁曾想,女帝登基后的首次选秀,打破了所有平静。旨意下来,凡四品以上官员适龄未婚男子,皆在候选之列。 苏墨染的名字,赫然在列。 母亲大喜过望,将他拘在家中,为他请了最好的教习。 是安安分分等着嫁予林雁回,做个小小的校尉正君,未来或许能指望妻主建功立业,挣个诰命? 还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入宫参选,若能得蒙圣宠,便是真正的飞上枝头,连带苏家也能更进一步? 苏墨染几乎没怎么犹豫。 林雁回是好,可比起天家富贵、帝王恩宠,区区校尉又算得了什么? 他自诩才貌双全,未必不能在后宫占据一席之地。 他默认了母亲的安排,也刻意疏远了林雁回,不再看她送来的信,也回避她的邀约。 林雁回来寻过他几次,都被苏母以“公子需静心备选”为由挡了回去。 最后一次,他隔着庭院月洞门,远远瞥见她黯然离去的背影,心中不是不痛,但那份对“攀高枝”的渴望,终究占了上风。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他未能入宫,反被女帝随手一指,赐婚给了这位刚刚寻回、毫无根基、处境甚至有些尴尬的“淑宁郡主”。 郡主? 听着尊贵。 可满永安城谁不知道,这位郡主不过是太上皇流落民间的沧海遗珠。 与一手掌控江山的女帝并无情谊,不过得了个空头名号,在权贵云集的永安城,根本排不上号。 苏墨染越想越觉得亏,心里像堵了块湿棉花,憋闷得透不过气。 可圣旨已下,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抗旨。 这苦水,只能自己咽下。 深夜,倚梅轩内只余一盏孤灯。 苏墨染坐在书案前,铺开信纸,提笔蘸墨,却迟迟无法落下。 他了解林雁回的脾气,看似爽朗,实则内里刚烈执拗,眼里最揉不得沙子。 自己背信弃义在前,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再去信,只怕是自取其辱。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窗户忽然“吱呀”一声轻响,一股凛冽的寒气猛地灌入室内,吹得烛火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苏墨染被冷风一激,回过神来,皱眉起身,以为是值夜的仆从未关好窗,正想扬声唤人,嘴巴却突然被一只带着薄茧、微凉的手从身后紧紧捂住! “唔!” 苏墨染吓得魂飞魄散。 “别喊,是我。” 一个刻意压低、却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响起。 苏墨染心脏狂跳,转过身,借着摇曳的烛光,看清了身后之人——剑眉星目,正是那张让他此刻心情复杂的脸,林雁回。 “雁回?” 他声音发颤。 “哼,” 林雁回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却没有退开,反而顺势环抱住他。 她眼眸中带着痛楚与怒意,语气复杂,带着自嘲,“现在知道叫雁回了?我的苏大公子,不,该叫未来的郡主正君了。” 这话语,让苏墨染瞬间鼻尖一酸,眼眶发热。 表面上两人只是世交好友,私下里早已是互许终身,牵手、拥抱、甚至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 他呆呆地站着,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入唇齿之间,咸涩一片。 “你……” 林雁回怔住,环抱着她的力道松了些,“跟我走,我们私奔,去到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攥紧他微凉的手,眼底燃着孤注一掷的光。 苏墨染被她这番话砸得心神俱震,泪水流得更凶,却止不住的摇头:“雁回姐……此事早已不是我能决定的了。那是圣旨,是赐婚!我……我没办法!你快走吧,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算我求你了!” “没办法?” 林雁回嗤笑一声,眼中却涌上更深的执拗,“赐婚又如何?只要你说一句不愿,我林雁回拼了这条命,也要带你离开这永安城!” 然而,在苏墨染长久的、充满挣扎与怯懦的沉默中,林雁回眼中那簇炽热的火焰,一点点地熄灭了。 她明白了他的决定。 她缓缓松开了攥着苏墨染的手,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墨染,” 林雁回的目光死死锁住他,“我要你。” “你……你说什么?” 苏墨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林雁回不再言语,只是猛地伸手,去扯他身上的系带。 “不行!你放开我!林雁回你疯了!” 苏墨染从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开始挣扎。 他虽为男子,力气不如女子,但此刻羞愤惊恐交加,竟然也爆发出一股力道,一时让林雁回无法顺利得逞。 “我心悦你,墨染。” 林燕回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我从小就认定你是我的夫郎。你叫我怎么甘心,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别人,然后一去不回,从此陌路?就一次,好不好?就当做……成全我这么多年的一场梦。 听到女子的表白,苏墨染的挣扎滞缓了一瞬。 他本就对林雁回有情,只是这情,终究败给了对权势富贵的渴望。 然而,就是这一瞬的心软,对身手敏捷的林雁回而言,已然足够。 她眸色一深,手上猛地用力! “刺啦——” 第165章 女尊世界36 布料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苏墨染身上那件月白寝衣被扯开,露出白皙的胸膛和纤细的锁骨。 苏墨染脑中“嗡”的一声,羞耻与恐惧炸开——完了,今晚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但他还是想挣扎一下。 他手脚并用,可那点男子微末的力气,落在自幼习武的林雁回眼里,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撩拨,反倒蹭得她呼吸更重。 林雁回眼底通红,索性从袖中扯出那条来时蒙面的布襟,三两下缠紧苏墨染的眼睛,又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黑暗骤然降临,视觉被剥夺,触感却无限放大。 一只带着薄茧、微凉的手猛地捂住他的嘴,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哀求。 另一只手却火热地贴上来,径直覆上了他身前。 “唔……!”苏墨染被捂住唇,发不出完整声响,身子下意识瑟缩,却被她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一段时间不见,这里倒愈发圆润了……”林雁回的声音低哑,贴着他耳廓响起,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是不是夜里独守空房,自己?” 这话像一根针,扎得苏墨染又羞又恼,蒙眼布下渗出湿意。 他从未被这般粗鲁对待,可身体却在女子摆布下背叛意志。 一缕灼热悄然自腹部滋生,缠得他方寸大乱。 他想骂“无耻”,出口却成破碎呜咽,反倒像欲拒还迎。 他试着掰着林雁回的手腕,想推开她。 林雁回见她这般,有些气恼,低头,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之后将苏墨染按倒在内室的床褥上。 “矫情什么?”她压下来,气息萦绕在他耳边,“苏墨染,你当初默许我亲你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她掌心一路流转,掠过膝边肌肤。 落于方寸之间。 苏墨染周身瞬间紧绷,喉头漾起细碎呜咽,不住地摇头。 “别……雁回……不可以……”他声音发抖,带着哭腔。 “现在知道怕了?”林雁回挨着他,“晚了。” 林雁回不再给他退缩的机会。 苏墨染还来不及反应,一股凉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令他呼吸一滞。 “你看清楚了,苏墨染,”林雁回扯下他眼前的蒙布,强迫他对上自己的眼睛,“现在要你的人,是我林雁回!而不是什么狗屁郡主!” 苏墨染睁开眼。 她是他的青梅,他爱的人,现在,他在她身下。 他感到羞耻,却又有一种悸动和满足感在心底蔓延。 二人皆是风华正茂之际,体力旺盛。 “嗯……”他喉间不自觉溢出轻响,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林雁回的脖颈,将人往自己身边拉近,如同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那一声轻哼彻底引燃了林雁回心底的火,她的动作愈发大胆放肆,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不甘和爱意,都在这场缱绻中宣泄殆尽。 苏墨染彻底说不出话。 床板嘎吱作响,他感觉自己像浪里的小船,被晃得七荤八素,脑海里一片空白。 只有她的气息、她的力道,霸占着他所有的知觉。 “慢……慢……”苏墨染再也支撑不住,忍不住央求,声音细碎得像小猫呜咽,“雁回……撑不住了……” 可他越是这般示弱,林雁回反而越发心绪激荡,将他抱得更紧,恨不得揉进骨血里。 “记住……”她在疾风暴雨中断续地说,气息不稳,“你的第一个女人……是我林雁回……这辈子……都别忘了……” 窗外风声渐紧,腊梅枝影在窗纱上狂乱地晃。 苏墨染不知何时被抱到了窗边的软榻上,后背抵着冰冷的窗棂。 林雁回托着他,将他整个人悬空抱起。 周身无依,唯有彼此相依,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苏墨染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却又生出更深的贪念。 不知过了多久,林雁回忽然将他压回榻上。 将至尾声之际,林雁回俯身,在他耳边低吼:“说爱我……说!” 苏墨染被逼得没法,哭着喊出来:“爱你……雁回……我爱你……” 一切结束,林雁回却仍不肯起身,只伏在他肩头,汗水将两人的发丝黏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过了多久,寒夜重归死寂。 苏墨染蜷在床上,如被风雨摧折的梅枝。 林雁回却起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中衣,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沾了点水,一点点替他擦拭狼藉。 苏墨染别过脸,不敢看她,心里酸涩。 若没有选秀,没有赐婚…… 可如今,这温柔像偷来的,带着禁忌的罪恶。 林雁回指尖拂过他湿漉眼角,终是捡起地上的蒙面布,重新覆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寒风灌入,吹得烛火狂跳。 “别忘了我。”她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被风卷得破碎,“就算嫁了人……也别忘了今夜。” 苏墨染强撑着身子坐起身,腿间传来的感受,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他摸着锁骨上的齿痕,看着地上撕裂的寝衣,忽然将脸埋进掌心,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 窗外腊梅落了一地,像碾碎的梦。 第166章 女尊世界37 春秋殿里炭火烧得正旺,日光斜斜切过高窗,照亮浮动的细尘。 燕苍离一身靛青常服坐在上首,手里捏着本宫务册子,腰背挺得板正,可稍一动弹,那股被碾过似的酸胀就往上窜,提醒他昨儿是怎么过来的。 小竹上前躬身通报:“凤君,承恩司严总管并两位教习求见。” 燕苍离指尖一顿,册子搁在案上:“宣。” 三人鱼贯而入,严总管打头,两个教习紧随其后,清一色靛青宫服,动作整齐划一。 “参见凤君,凤君万安。” 燕苍离抬了抬手:“起。”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在严总管脸上——他自然认得这三人,储秀宫教习时没少挨训,如今倒恭敬得像换了个人。 严总管垂着眼回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回凤君,奴才三人隶属‘承恩司’。按宫规,承恩司专归凤君统辖。 日常职责,除教习外,便是钻研如何让陛下床榻间更得趣,如何让君侍身子更软、更滑,更康健。” 这话直白得让燕苍离喉结滚了滚——储秀宫那一个月的教习已是令人羞答答,不想进了宫,这事儿竟成了正经差事。 可他到底不是扭捏性子,心里虽臊,眼睛却盯着严总管,听得仔细。 “如今宫里只您一人,没旁的侍君,奴才们自当全心侍奉。” 燕苍离沉默片刻,指尖在书案上轻叩两下,终是开口:“既是为陛下,本宫自当配合。” 严总管接着道:“还有一桩要紧事——凤君昨日承恩,身子多少耗了元气,陛下让奴才们帮您固本培源,不然次数多了,腰酸腿软是小,亏了底子,反倒不妙。” 燕苍离耳根微红,却点头:“……有劳。” 严总管躬身,“偏殿已备好药汤和软榻,凤君可移步过去。” 燕苍离起身,跟着三人往偏殿走。 偏殿暖阁里,药香扑鼻。 正中摆着梨木软榻,旁边铜盆盛着热水,案上搁着青瓷药罐、白玉膏盒。 燕苍离褪了外袍,只着中衣趴在榻上。 左边教习上手揉肩背,力道不轻不重,揉开紧绷的筋肉;右边教习蹲下,托起他的小腿,从脚踝往上按揉腿根,指尖避开隐私,却把酸胀的经络一寸寸揉松。 他起初绷着身子,渐渐被揉得发软,酸疼处热乎乎的,竟很是舒服。 揉完筋,药汤已兑好,盛在柏木浴桶里,热气蒸腾。 燕苍离坐进去,药力渗进皮肤,那处肿痛的地方被温水一浸,辣痛缓了大半。 出浴后,内侍用软巾蘸干水,取白玉膏盒,指尖挑了点清凉的膏脂,动作轻缓地敷在红肿处。 燕苍离脸热,却咬着牙没躲——膏脂抹上去,凉丝丝的,胀痛又消了几分。 一套下来,身子松快了,腰不那么酸,那处也不再火辣辣地疼。 内侍退下后,燕苍离靠在榻上歇息。 小竹捧来温茶,小声说:“凤君,这保养倒是实在,您今日请安回来时,步子都迈不利索…” 燕苍离瞪他一眼,小竹缩缩脖子。 …… 夜,紫宸殿。 冬夜的风卷着碎雪粒子敲在窗棂上,殿内却暖得出奇。 江盏月坐在紫宸殿的御案后,指尖捻着奏折的一角,却半天没翻。 脑子里全是昨夜燕苍离那副模样:汗湿的墨发黏在颈侧,醉眼迷蒙,身子烫得像块烙铁,缠着她不放的手臂,还有被她逼到极处时绷紧的腰腹线条,每一帧都勾得人心头发痒。 她小腹微微发烫,索性丢了折子,对疏影道:“摆驾春秋殿。” 春秋殿那头,燕苍离刚用过晚膳,正坐在灯下翻内廷司送来的宫务册子。 烛光跳在他眉骨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看得认真,连寝衣领口松了半指都没察觉。 小竹轻步进来禀报:“凤君,陛下来了。” 燕苍离指尖一顿,册子“啪”地合上,快步迎到殿门。 江盏月已跨进来,玄色常服外罩墨狐毛大氅,发间只簪了根乌木簪,眉眼在烛光下透着慵懒。 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她唇角一弯——那笑像含了蜜,甜得晃眼,又带着帝王独有的从容,直直撞进燕苍离心口。 燕苍离一怔,心跳“咚咚”快了两拍,耳根先热了,垂首行礼:“臣侍恭迎陛下。” “不必多礼。”江盏月伸手,指尖碰到他小臂,使得燕苍离又是一颤。 江盏月没松手,反而顺势捏了捏他臂上紧实的肌肉,语气随意:“身子可爽利些?” 燕苍离喉结滚了滚,老实答:“回陛下,好多了。” 他垂着眼,不敢多看——她那眼神太勾人,像要把人魂儿都吸进去。 “那就好。”江盏月收回手,目光却落在他中衣领口——那里松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上她昨夜留下的淡红痕迹。 她眼底暗了暗,转身往殿内走,“我先去沐浴。” 语罢,她径自走向里间浴房,水声淅沥传来。 燕苍离站在原地,听着水声,手心沁出薄汗。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内间,打开严总管白日送来的梨木匣子。 里头叠着一件“寝衣”,说是寝衣,其实是层薄如蝉翼的烟霞色软纱,拎起来透得能看见指头,两根细带子系着,连块完整的布料都算不上。 燕苍离糙脸涨得通红,犹豫半天,还是咬牙换上。 既进了宫,便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更何况……他并不抗拒她。 纱料贴着皮肉,凉丝丝的,偏又遮不住什么——胸腹肌肉轮廓清清楚楚,往下更……他不敢低头看,只觉浑身不自在,像被剥了层皮。 没多会儿,江盏月月沐浴完毕,出来时,只披了件宽大的浴袍,带子松松系着,发梢还带着水汽,一抬眼,却顿住了—— 只见燕苍离站在灯下,那身薄纱裹着紧实身子,烛光一照,透得能看清底下蜜色的肌肤,腰腹线条绷得紧紧的,连腿根都若隐若现。 江盏月眸色渐深,声音沉了沉:“帮我脱衣。” 燕苍离上前,抬手,指尖有些发颤地解开她浴袍带子。 浴袍滑落,露出她修长结实的身躯,肌肤在烛光下泛着玉般的光泽——他呼吸一滞,目光不受控制地掠过她胸前丰盈的曲线、紧窄的腰腹,喉结剧烈滚动——那处早已有了反应,薄纱根本遮不住,昂然的轮廓顶起衣料,尺寸惊人。 他从前只知自己与寻常男子不同,却不知一旦尝过情欲滋味,这股劲会这般汹涌,光是看着她的身子,就躁得发疼。 江盏月自然也看见了,轻笑一声。 他羞得别开脸,耳根红得滴血:“臣……失仪。” “失什么仪?”江盏月凑近,唇贴着他耳廓,热气往里钻,“朕喜欢得很。” 江盏月牵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侧,引着他抚过小腹、腿根,最后停在,声音哑得撩人:“朕也想了。” 燕苍离脑子嗡的一声,手却像生了根,贴着她温热肌肤挪不开。 江盏月轻咬了下他的耳垂,热气钻进他耳蜗:“离,给我吧。” 第167章 女尊世界38 燕苍离浑身一颤,腿根发软,手臂却下意识环住她的腰。 江盏月的手顺着他脊背往下,抚过腰窝,停在紧绷的臀线上,另一只手探进薄纱,握住所在。 “嗯……”燕苍离闷哼一声,额头抵在她肩上,气息全乱了。 他身子脆弱得不像话,被她一碰就抖,却又不自觉往她掌心送。 江盏月低笑,将他压进锦被里,大腿抵开他的膝弯,俯身时发丝扫过他小腹,激得他腰眼发麻。 “陛下……”他哑着嗓子唤她,眼里水光潋滟,冷硬的棱角全化了,只剩被欲望浸透的软。 江盏月摸着他腹肌上沁出的汗,“别怕,我慢些。” 可等真的入了巷,慢字就成了空话。 她大腿发力,他喉间溢出的呜咽都带了哭腔,手指攥皱了床褥,连脚背都弓得直挺挺的。 床榻吱呀作响,纱帐晃得厉害。 燕苍离的腰比她想的更柔韧,时而绷得像张弓,时而又软得能任她弯折。 燕苍离再忍不住,竟然反客为主,腰腹发力又沉又稳,像要把魂儿都撞出来。 每一次都让江盏月脚趾蜷缩,指尖掐他背脊。 她咬着他肩膀喘:“慢些……朕腰要断了……” 他缓了缓,却又被她腿一勾,再次发狠。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两人汗淋淋贴在一起,呼吸搅得浑浊。 …… 后半夜,动静渐歇。 守在殿外的内侍们,听着里头床榻轻晃的吱呀声、压抑的喘息、还有男子带着泣音的讨饶,一个个早已面红耳赤。 热水备了好几轮,却迟迟不见里头叫人。 小竹悄悄蹭到景明身边,压低声音:“里面……没叫咱们,要不要进去问问?” 景明摇摇头,目光盯着紧闭的殿门:“陛下没发话,谁敢自作主张?” …… 晨曦初透,窗纱筛进一层薄薄的灰白。 龙凤榻上一片狼藉——薄如蝉翼的软纱揉得皱成一团,半搭在床沿,上头沾着点点干涸的浊痕;另一条被衾早已滑落在地,堆在脚踏边,像团揉碎的云。 燕苍离先醒了,眼皮还带着昨夜纵情的干涩。 他睁开眼,就看见江盏月窝在他怀里,睡颜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多了些柔软。 再细看,二人竟是寸缕未着——她侧身贴在他怀里,墨发铺了他满臂,脸颊偎着他肩窝,呼吸匀长地拂过他颈侧;而他一条胳膊被她枕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她后腰,掌心下是她细腻温热的肌肤,两人长腿交叠,连脚趾都缠在一块儿。 他耳根又热起来——昨夜那般放浪,竟真是在他这张榻上发生的。 空气里还漫着昨夜的味道,混着她身上的冷香,让他心里也跟着软乎乎的。 生怕吵醒她,他一动不敢动,只静静看着她,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存。 江盏月似是察觉到什么,无意识往他怀里钻了钻。 燕苍离僵着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任由她贴着,只觉得这冬日的早晨,暖得让人不想起。 …… 腊月二十,郡主府。 寒风卷着碎雪,敲在朱红的窗棂上。 新房内红烛高烧,苏墨染一身正红嫁衣绣着繁复的莲纹,端坐在喜床边,指尖一片冰凉。 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死死攥着一小包油纸裹着的药粉——“狂情散”,无色无味,发作时人会亢奋暴躁,只想发泄,理智全无,清醒后也会记忆模糊,想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屋外脚步声渐近,是内侍端着红漆托盘进来,上头并排摆着两盏鎏金合卺酒,酒液在烛下晃着碎光。 内侍躬身放下托盘便退下,殿内只剩苏墨染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桌边。 随后,他飞快瞥了眼门口,袖中左手抖出药粉,尽数撒进离自己较远的那盏杯中。 药粉遇酒即溶,不留痕迹。 他刚将油纸收好,便听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墨染心口一紧,忙退回床沿坐下,垂下眼帘,作出温顺模样。 江晚意一身喜服进来,身上带着宴席的酒气,面上挂着温润浅笑,眼底却似蒙了层薄雾,叫人看不透虚实。 目光掠过苏墨染那张清俊却难掩商户子局促的脸,她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起三分。 若不是女帝强行指婚,这等毫无根基、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子,怎配踏进她郡主府的门槛? 她真正想要的,是燕苍离——那个手握兵权、家世显赫的镇北公世子。 哪怕他性子冷硬、不懂风情,外貌丑陋,可那背后的权势才是实打实的倚仗。 如今倒好,燕苍离成了女帝的凤君,而她只能配给苏墨染。 这笔账,她只能暂且捏着鼻子认下。 待日后……那九五之位,总要换个姓江的来坐。 到那时,她自然要跟燕苍离和江盏月一一清算。 “墨染,让你久等了。”江晚意压下眼底戾气,声音放得温软,走到床边。 苏墨染起身,脸上泛起恰到好处的红晕,眼波流转间带着娇羞爱慕。 他伸出纤细的手,先端起离自己近的那盏无毒的酒,而后将另一盏下过药的金杯轻轻递给江晚意,声音软糯:“郡主……夫侍等您许久了。这合卺酒,夫侍先敬您。” 江晚意见他这副情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却还是笑着接过那盏酒:“墨染有心了。” 两人手臂交缠,苏墨染仰头饮尽自己杯中酒,眼角余光却紧盯着江晚意。 江晚意亦将金杯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酒液刚落喉,江晚意便觉一股烈性直冲颅顶。 她蹙眉按了按额角,再抬眼时,瞳仁里泛起异样的亮,呼吸也重了三分,却还撑着体面:“这酒……真烈。” 第168章 女尊世界39 身体一阵燥热,江晚意也顾不得等苏墨染回话,拽着他便压上床榻。 “砰”的一声闷响,苏墨染的小腿重重磕上坚硬的红木床角。 疼痛感瞬间袭来,令他眉头紧紧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强忍着腿疼,仍作出那副柔顺无害的姿态,长长的睫毛颤得厉害,如同受惊的蝶翼,掩去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内心一片清明,药性发作了。 “郡主……夫侍在……。” 他的话语未落,便被江晚意滚烫的呼吸打断。 江晚意已压了上来,胡乱地撕扯着他的嫁衣,那绣着繁复鸳鸯戏水图样的大红色嫁衣,在她失控的力道下发出“嘶啦”的声响。 金线崩断,布料裂开,露出他白皙如玉的胸膛,以及其下剧烈起伏的锁骨。 他下意识护住前襟,却被她一巴掌拍开手:“商户之子,倒学起高门公子的矜持?” 冰冷的字眼砸下来,苏墨染心一沉,咬唇忍下屈辱,不再抵抗,任由她动作。 指甲刮过锁骨,留下渗血的红痕,苏墨染脑中却闪过林雁回那夜窗边的泪眼,心头酸涩难当。 “唔……”江晚意亢奋得厉害,根本顾不上什么前戏温柔,更无暇去查验男子的贞洁。 身前微倾,势沉如水,力气又重又急。 苏墨染疼得抽气,指甲掐进掌心,却庆幸她的狂乱——这般折腾,哪会察觉他曾与人有过肌肤之亲? 夜色渐深,烛火爆响。 狂情散烧得江晚意理智稀薄,甚至亢奋得口不择言,“若非江盏月指婚,凭你也配进这府邸?燕家那样的将门,才堪为本郡主姻亲……可惜,不识抬举的东西!” 她这话不知是在骂燕苍离还是指桑骂槐,苏墨染听得真切,心一寸寸冷下去。 原来在她眼里,他也是个被迫选择的劣等品。 苏墨染指尖陷进褥子——最后那点愧疚也散了,浑身只剩恶心。 江晚意忽地又癫狂大笑,俯身咬他耳垂,“待本郡主坐上那位置……第一个废了江盏月!燕苍离……哼,那莽夫不识抬举,届时连镇北公府一并铲了!” 苏墨染浑身剧震,猛地睁眼——她竟敢肖想篡位?! “郡主……”他试着唤她,声音发虚,“这话可不能乱说……” “闭嘴!”江晚意一巴掌扇在他颈侧,虽没真用力,却带着十足的戾气,“商户子懂什么?等我当了女帝……燕苍离还不是要跪着舔我的鞋?” 苏墨染盯着她扭曲的笑脸,最后那点侥幸彻底凉透。 他原以为江晚意只是瞧不上商户,没想到她是要拉着全家跳火坑。 他虽与女帝同龄,却是听着她的传奇长大的。 十岁破西梁、铁腕镇朝纲,登基后更是以雷霆手段清洗了整个朝堂。 朝堂上下,里里外外,全是江盏月的死忠亲信。 江晚意流落民间十八年,不知天高地厚,可他苏家满门性命,怎能陪这疯子赌?!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苏家上下几百口,连伙夫都得跟着掉脑袋! 苏墨染脸色煞白,胸腔里冰凉一片。 江晚意折腾累了,瘫在他身上昏睡,口水沾湿他鬓角。 苏墨染慢慢推开她,坐起身,看着满地狼藉的嫁衣碎片,烛光晃过他苍白的脸,眼底却凝起一层冷冰的清醒。 不能跟她绑死。 这女人简直是个自寻死路的疯子!与她绑在一起,便是将苏家推上诛九族的断头台! 翌日清晨,江晚意醒来时头痛欲裂,见苏墨染已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眼下微青,颈间红痕未消,却端着温顺的笑:“郡主醒了?夫侍侍奉您洗漱。” 江晚意愣了愣,依稀记得昨夜自己有些失态,却想不起做了什么,只含糊道:“辛苦你了。”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面上是相敬如宾的夫妻,内里却各有盘算。咫尺之间,竟似隔着万里沟壑。 檐下冰凌滴着水,像悬在头顶的刀,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 春秋殿,深夜。 燕苍离又跌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梦里,他还是他,却又好像不是他。 他跪在一个冰冷空旷的大殿里,殿上高坐着一个模糊的、威严的身影,也穿着龙袍,也被称为“陛下”。 可那身影给他的感觉,只有无尽的压迫、冰冷。 “燕苍离,你这副粗鄙模样,也就配给朕当个摆设……” 他拼命想看清那张脸,可越是努力,那面容就越模糊。 无数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燕苍离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冷汗。 噩梦的残影尚未完全散去,那种被掌控的粘腻感和发自心底的抵触恶心感依然萦绕不散。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怀中温软真实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梦魇。 是了,在这里。 他低下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怀中人的睡颜。 是江盏月。 他的陛下。 她睡得正沉,墨发铺散在枕畔,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子。 脸颊靠在他胸膛,呼吸清浅均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心口,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冽好闻的淡香。 燕苍离近乎贪婪地看着她的睡颜,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那股噩梦带来的冰冷和恶心感,被怀中真实的温暖一点点驱散、熨帖。 梦中那个也被称作“陛下”的女人,面目模糊却恶意昭彰,她的声音、她的眼神,令人作呕,恨不得立刻挣脱。 可眼前的陛下——他的妻主,哪怕睡着时无意识搭在他腰上的手,都会让他耳热。她每一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哪怕是带着戏谑的调笑,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小心翼翼地收拢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进怀里,却不想惊动了身边人。 江盏月含糊地“嗯”了一声,并未睁眼,只是本能地往他怀里又贴紧了些,脸颊蹭过他肩窝,温热的气息拂在他颈侧,含糊嘟囔了句什么,像是“别闹”。 燕苍离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轻轻环住她的后背。 幸好,这是真实的、活生生的、会在他怀里安睡的陛下,不是梦里那个让他作呕的身影。 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感受着她一起一伏的呼吸。 窗外风声渐歇,燕苍离听着她安稳的呼吸,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梦里再没有刺耳的嘲讽,只有一片暖融融的、带着冷香的安宁。 第169章 女尊世界40 正月十五,花灯节,江凤国素有“燃灯三日,金吾不禁”的旧俗。 在江凤国,花灯节又称“祈凤节”,传说是上古神凰涅槃重生之日,百姓以此纪念,祈愿国泰民安、女子勇武、男子顺遂。 一到夜间,永安城内十里长街悬灯结彩,朱雀大街更是铺开灯海,鲤鱼灯、莲花灯、走马灯……各式灯盏映得夜空亮如白昼。 更有“走百病”的习俗,女子可携家眷夜游,说是这夜走得远,一年病痛皆消。 凤仪殿内烛火通明,江盏月已卸了明黄帝袍,换上一身月白锦袍,束起乌黑长发,只余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索性直接扮成楼清羽的样貌,坐在那张雕龙刻凤的龙椅上,指尖轻叩扶手,静静等着燕苍离前来。 凤仪殿外,燕苍离踏着青砖走近,墨色常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候在门边的女官成瑜快步迎上,屈膝行礼:“见过凤君。” 燕苍离略一颔首,刚要开口让她通禀,成瑜已侧身让路,帘子半撩:“女帝早有吩咐,凤君前来,毋须通传,直入便是。” 燕苍离指尖微蜷,压下心头异样,踏进殿内。 他本是得了陛下通传,说要带他微服出宫,心头正揣着几分欢喜。 然而,当他看清龙椅上端坐的那个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的“女子”时,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浑身血液仿若瞬间凝固,瞳孔骤然紧缩,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是,楼清羽? 他心里乱成一团麻,喉结滚了滚,声音发紧:“你……你怎么在这?” 而且是堂而皇之地坐在江凤国的龙椅上。 龙椅乃是女帝专属,是一国权柄的象征,便是朝中高位女官,落座都是谋逆大罪,他万万不敢想,楼清羽竟有如此胆量,敢僭越至此。 而且,她怎么会在这儿? 难道陛下知晓了他们从前的牵扯? 一瞬间,羞耻、慌乱、担忧齐齐涌上,连指尖都凉了半截。 “楼清羽”轻笑一声,走到他跟前,伸手挑起他下巴,拇指蹭过他唇瓣,动作轻佻得像在逗弄自家小郎:“我怎么不能在这?凤君这腰……”她指尖往下滑,落在他腰侧,“比之前在柜子里还紧实。” 燕苍离脸色涨红,又羞又慌,下意识往后缩,却被她攥住手腕。 “放手!这里是皇宫,我是陛下的人——” 话没说完,“楼清羽”更加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耳廓,声音里带着熟悉的调侃:“哦?那陛下的人,怎么因着别的女人脸红?” 燕苍离气恼的眼前发黑,似乎要晕厥过去。 江盏月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一慌,恢复本音:“怎么,认不得了?” 燕苍离愣住,睁大眼盯着她——对方抬眸,那双被妆容敛去锋芒的眼里,透出他熟悉至极的、独属于帝王的沉静威压。 “陛……下?”他嗓子发干,心脏砰砰撞着胸口。 他喉结滚动,心头巨震,许多破碎的线索瞬间串联:忘尘茶楼的邀约、选秀时李总管莫名的优待、乃至她熟稔的触碰…… 原来不是无缘错过,不是移情他人,自始至终,让他心乱的、让他交付身心的,皆是同一人。 酸涩与羞恼齐齐涌上。 他垂眸避开她的手,声音闷涩:“陛下……何必如此戏弄臣侍?” 江盏月伸出的手顿在半空,见他耳根泛红,唇角紧抿,显是动了小性。 她指尖转而勾住他袖口,放软声音:“非是戏弄。皇帝身份,有时做事亦束手束脚。以楼清羽的身份,要方便隐秘许多。” 她凑近半步,气息拂过他下颌:“瞒你是我不对,往后……补偿你可好?” 燕苍离心尖一颤,那点委屈被她温声搅浑。 他抬眸,撞进她含歉的眼底,终是低声道:“臣侍……不敢怨陛下。” “在外头,没有陛下。我是楼清羽,你是阿离。” 江盏月替他擦掉眼角那点湿意:“走,带你逛灯节,散散心。” 又从袖中掏出个狐狸面具递给他,“戴上,别让人瞧出来身份。” 燕苍离接过面具戴好。 江盏月走到角落的白玉美人觚前,握住瓶颈向左旋了三圈,只听“咔嗒”轻响,露出一条暗道。 石阶向下延伸,壁上嵌着夜明珠,幽光照得台阶发亮。 她回首,牵住他的手:“抓紧,别走丢了。” 燕苍离将手递过去,掌心相触的温热,抚平了最后一丝芥蒂。 …… 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 密道直通城西一处废弃小院,推开门,两人混入人流,倒像寻常妻夫出游。 朱雀大街灯火如昼,糖画摊子飘着焦香,杂耍艺人喷出火龙,引得人群叫好。 有小贩扛着糖葫芦吆喝,江盏月驻足买了一串,塞到燕苍离手里:“尝尝,民间的小食,比宫里的甜。” 燕苍离接过,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指腹,面具下的脸微微发烫。 他抬起手,修长的指尖勾住面具的下沿,往上推了推,露出那淡色的薄唇和锋利的下颌线。 “咔嚓。” 他低头咬了一口。 糖壳在齿间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是山楂果肉的酸软与绵密。 那股子酸甜交织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一路进入胃里。 燕苍离眼睛一亮,滋味确实比御膳房的精细点心更鲜活,像极了眼前这个带他偷跑出宫的人。 路过一处猜灯谜的摊子,围了不少人。摊主挂出一盏琉璃孔雀灯,扬声道:“猜中七道者,赠此灯!” 第170章 女尊世界41 江盏月挑眉,随手抽了一签,念道:“‘虫入凤巢飞去鸟,七人头上长青草,细雨下在横山上,半个朋友不见了’,打四字。” 江盏月笑道,“是‘风花雪月’。凤去鸟+虫=风 ;-七+人+艹=花;雨+横山(彐)=雪;朋的一半=月。” 摊主抚掌,又递一签:“‘日月一齐来,莫作明字猜’。” 这次燕苍离抢先道:“是‘胆’字,日、月、一”三字合一,非“明”。” 江盏月侧头看他,面具下眸子弯了弯:“阿离好聪明。” 他耳根更热,好在有面具遮掩。 “半边有毛半边光,半边味美半边香;半边山上吃草,半边还在水里藏。” 江盏月答道:“是‘鲜’。” 两人一连猜中七题,摊主将孔雀灯递来,江盏月转手交给燕苍离:“给。” 燕苍离提着那盏流光溢彩的灯,两人并肩走着,衣袖不时相触,谁也没说话,却比任何时候都安心。 …… 江晚意也漫步在人群中。 她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耳朵却仔细捕捉着那些飘散的交谈——哪家大人得了差事,谁家公子定了亲,或者只是些市井趣闻。 对她而言,这节日不仅是凑热闹,更是探听消息的好时机。若能借此机会,结交一两位贵人,今晚便不算虚度。 街边猜灯谜的摊子前围着一圈人,她正想绕开,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高大得有些扎眼的身影——那人穿着墨色常服,戴着一副狐狸面具,正微微侧身,正专注的看旁边人。 那身量,那宽肩窄腰,那即便在人群中依然鹤立鸡群的高度…… 江晚意脚步猛地一顿,心脏重重一跳。 燕苍离! 她绝不会认错! 这满永安城,哪个男子能长成这副模样? 以为戴个面具就能遮掩了? 那身量体格,隔着十丈远她都能一眼认出来! 她攥紧袖口,目光死死钉在那人身上,随即转向他身侧——那是个穿着月白锦袍、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身形高挑,姿态闲适,正微微侧头和燕苍离说着什么。 燕苍离低低应了声,那女子便很自然地伸手,将手里那盏流光溢彩的琉璃孔雀灯递了过去,空出的手则虚虚护在他身侧,替他挡开拥挤的人流。 两人衣袖相触,姿态间流转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熟稔。 好啊,燕苍离! 不在宫里好好当你的凤君,竟敢私自出宫,还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同游灯会! 这简直是天赐的把柄! 江晚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连日来对江盏月的嫉恨、对燕苍离“不识抬举”的怨怼、以及自己处境尴尬的憋闷,此刻都仿佛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 她几乎要冷笑出声,燕苍离啊燕苍离,本以为你是个冷硬难啃的骨头,原来私下里也不过如此! 她像潜伏在阴影里的猎手,悄无声息地调整位置,将自己完全融入流动的人群,目光却始终不离那两道身影。 她看到他们在拱宸桥边驻足,看河灯。 隔着熙攘人群,她看见燕苍离微微侧着头,视线总是不经意地、一次又一次地,落向身旁女子。 灯火流淌过女子线条优美的下颌,燕苍离的目光便也跟着那光,悄悄描摹,从流畅的下颌线,到…… 燕苍离看得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燕苍离目光流连之际,一直望着河面的楼清羽毫无预兆地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 “看什么呢,阿离?” 楼清羽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压得低低的,含着明显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钩子。 指尖在他面具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带着十足的亲昵与纵容。 桥墩后,江晚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不知廉耻!” 她按捺住立刻上前“捉奸”的冲动,转身挤出人群。 她要立刻、马上见到江盏月! 这份“大礼”,她迫不及待要送给她的好皇姐了。 燕苍离,这回看你还怎么脱身! …… 宫门外,寒风凛冽。 江晚意几乎是跑着回来的,额角都沁出了汗,此刻被冷风一吹,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摘下帷帽,对守卫急声道:“本郡主有十万火急之事,要立刻面见陛下!” 守卫认得她,进去通传。 不多时,成瑜缓步走出,对她微微屈膝:“郡主,陛下正在批阅紧急军报,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夜寒露重,您可以明日再递折子。” 江晚意语气急促抬眸,带着焦虑与坚持:“本郡主确有紧要之事,关乎……宫闱清誉体统,恐不能等到明日。可否再为通禀一声?本郡主可以在此等候。” 成瑜神色不变,声音平稳:“陛下有令,军务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奴婢不敢违逆。” “那我就在这等!”江晚意执拗地站在殿前空地上。 成瑜抬眼,看了她一眼,只见这位郡主神色急促,目光灼灼,似乎真的为了这件“紧要之事”甘愿冒寒苦等。 她不再多言,再次一礼:“那奴婢让人给郡主添个手炉。” “有劳。”江晚意接过内侍匆匆送来的铜手炉,抱在怀中。 那一点微薄的热度,很快就被周身寒意吞噬。 她站定,目光落在紧闭的殿门上,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扉,看到里面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 宫灯的光晕在寒夜中显得愈发清冷。 冬夜的寒风像刀子,穿透她不算厚实的斗篷。 起初那点因奔跑和怒气带来的热气很快散尽,手脚开始发冷、发麻,指尖冻得通红。 女帝却始终没有要召见的迹象。 偶尔有宫人进出,也是步履匆匆,目不斜视。 …… 而此时,江盏月正拉着燕苍离在河边放荷花灯。 灯顺着水流漂远,燕苍离看着灯影在水里晃,轻声说:“愿陛下……岁岁安康。” 江盏月捏捏他手指:“还有呢?” 他抿唇,声音更低:“愿臣侍……永远陪着陛下。” 江盏月笑了,凑近他面具:“准了。” 两人逛到亥时才往回走,从密道回到凤仪殿。 燕苍离摘下面具,脸颊被风吹得微红,眼里却亮亮的,没了之前的郁气。 江盏月也摘下了那银色面具,随手搁在御案上。 她没急着唤人,也没去坐那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御座,只是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殿内太静了,静得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方才在外头,有灯火,有人声,有面具遮掩。 可此刻,在这只有他们二人的、属于帝王的私密空间里,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第171章 女尊世界42 燕苍离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月白锦袍的下摆,低声道:“陛下……夜已深,臣侍是否该告退,回……” “回哪儿?”江盏月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燕苍离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除了龙涎香,还沾染了一丝外面糖画的甜香,混合着她本身清冽的气息,莫名撩人。 燕苍离喉结微动,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抵在了厚重的御案,退无可退。 “回……回春秋殿。”他声音有些发干。 “朕准你走了么?”江盏月又近了些,几乎要贴上他。 她抬手,指尖拂过他微红的脸颊,带起一阵细微的气流。 “灯好看么?” “……好看。”燕苍离答道,视线却不敢与她对上。 “糖葫芦甜么?” “……甜。” “那……”江盏月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眼,直视自己。 她的目光落进他犹带着几分灯火余温的眼底,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蛊惑般的哑,“人呢?” 燕苍离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些被压抑的情愫,此刻如同解除了封印,轰然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楼清羽”在衣柜里,替他疏解的模样;想起她猜灯谜时自信的模样;想起她将赢来的花灯递给他时,眼底细碎的笑意;更想起那个轻轻点在他鼻尖,微凉又带着无限亲昵的触碰…… “陛……”他张了张口,剩下的话却被堵了回去。 江盏月吻住了他。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这个吻很轻,带着温柔。 她的唇瓣微凉,却瞬间点燃了燕苍离全身的血液。 垂在身侧的手抬起,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江盏月得到了信号,吻逐渐加深,从轻柔的触碰变成了唇齿间的交缠。 她揽着他腰身的手收紧,将人更密实地带入怀中,另一只手插入他束得齐整的发间,指尖穿梭在微凉的发丝中。 燕苍离很快便在她的引导下迷失。 他闭上眼,感受着她清冽的气息将自己完全笼罩,感受着唇上温柔的碾磨和偶尔的轻咬。 他热烈地回应着,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要将怀中这人揉进骨血里。 寂静的殿内,只剩下彼此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和唇舌交缠的细微水声。 御案边沿抵着燕苍离的后腰,有些硌人,他却浑然不觉。 那盏琉璃孔雀灯在一旁静静散发着暖光,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缠绵交叠,不分彼此。 许久,江盏月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有些不稳,看着他被吻得湿润泛红的唇瓣。 “还回去么?”她低声问,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燕苍离眼睫轻颤,摇了摇头,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她颈窝:“不回了……陛下在哪儿,臣侍就在哪儿。” “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燕苍离抬起眼,迎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眸里,第一次如此坦荡地盛满了炽热的情意:“臣侍……不回去了。陛下在哪里,臣侍就在哪里。我……” 他顿了顿,带着豁出去的勇气,接着在她耳边低语: “我爱你,盏月。” 江盏月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他,不再是方才的温柔,而是掠夺,带着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力道。 “我也爱你。”她在换气的间隙,抵着他的唇喘息,滚烫的气息交织,“阿离……朕现在就要了你。” 这直白的宣告,非但没有让燕苍离退缩,反而激起了一身反骨。 他微微后仰,看着她被情欲熏染得越发昳丽的眉眼,竟勾起一抹带着挑衅的笑,如同勾人的男狐狸精,在她耳边呵气: “好啊……那陛下可要说到做到……狠狠地要。” 话音未落,他竟主动伸手,直接探向两人之间,勾住了江盏月锦袍的腰带,以及他自己袍服的系带,猛地一扯! 江盏月被他这大胆又直接的动作激得眼眸更暗,顺势揽着他的腰,将人半抱半推地压向了身后宽大的御案! 燕苍离的后背贴上冰凉坚硬的桌面,激得他闷哼一声,可下一瞬,火热的身躯便覆了上来。 衣襟散开,露出一片雪腻肌肤和起伏的轮廓。 肌肤相贴,两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凤仪殿,朝会之所,御座高悬,象征无上权威。 在此地行此亲密之事,禁忌与刺激感交织,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本就汹涌的情潮。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就在江盏月即将沉腰的刹那—— 御案上堆积的奏折、镇纸……被不小心扫落一地,发出凌乱的声响。 “叩、叩。” 殿门外,传来两声叩响。 紧接着,是成瑜平稳恭谨,却又不合时宜的声音,穿透殿门缝隙,清晰地传了进来: “陛下,淑宁郡主在殿外求见,言有要事禀报,称……关乎宫闱体统,恳请陛下即刻召见。”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御案上交叠的两人动作瞬间定格。 燕苍离浑身肌肉猛地绷紧,迷离的眼神骤然清明,染上惊慌。 江盏月看着怀中人轻颤的睫毛,低头,用唇碰了碰他的额角,无声的安抚。 “她倒是会挑时候。”江盏月低语,简单几个字,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燕苍离在她怀中,也闷声道:“扫兴。” 江盏月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了身前那张宽大厚重的紫檀木御案上。 御案中空,下有横枨,前有垂落的明黄锦缎桌帷,后方紧挨着龙椅,形成了一个隐蔽的空间。 “这里。”她松开揽着他的手,指了指御案之下。 燕苍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羞耻感涌上心头,但他没有犹豫,蜷缩起高大的身体,藏了进去。 与此同时,江盏月捡起散落在御案附近的奏折,又将那盏被遗忘在一旁、依旧流转着暖光的琉璃孔雀灯拿起,也塞进了御案之下。 暖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案底一小片黑暗,映亮燕苍离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唇。 做完这一切,江盏月直起身,整理好自己上身的衣袍。 她走到龙椅前,稳稳坐下,坐姿舒展,威仪天成,只有微微泛红的眼尾和比平日略显急促的呼吸,泄露了方才的激烈。 然后,她抬眸,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清冷平稳,清晰地吐出那个字: “宣。” “是。” 第172章 女尊世界43 凤仪殿外,夜色寒重。 江晚意已在阶下站立许久,久到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只剩下刺入骨髓的冰冷。 她强忍着咳嗽的冲动,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呼出的气息在眼前凝成白雾,又迅速散开。 但她依旧没有离开。她在赌,赌江盏月不可能真的忙一夜。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寒夜吞噬时,成瑜终于来了,“郡主,陛下有请。” 江晚意精神猛地一振,强行压下喉咙间的痒意和身体的冰冷,挺直了早已僵硬的背脊,拢了拢披风,抬步,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殿内,烛火通明,暖意扑面而来。 她一眼便看到了端坐于龙椅之上的女帝。 江盏月坐在那里,身姿舒展,月白锦袍衬得她面色沉静,眉目间是惯常的威仪。从远处看,颇有些掌控全局、睥睨天下的姿态。 可谁能想到—— 此刻,女帝并非独坐。 在那象征九五之尊的宽大龙椅下,在开阔的紫檀木御案下,还趴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竟还是女帝的正君,一国之凤君! …… 江晚意的目光在那截月白锦袍上停顿的一瞬。 这颜色……这衣料…… 怎么好像……在哪里瞥见过? 是了! 朱雀大街上,那个站在燕苍离身侧、戴着面具的女子,穿的也是一身月白锦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立刻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不再跟踪那两人后,她片刻未停就直奔皇宫,又在凤仪殿外苦等了近两个时辰。 这期间,那对“野鸳鸯”明明还在街市上“卿卿我我”、“流连忘返”。 而皇姐也一直在殿内处理“紧急军报”。 那“面具女子”即便脚程再快,除非能飞天遁地,否则绝无可能比她更早出现在这里。 且月白是常见色,衣着相似再正常不过。 她迅速收敛心神,依礼深深拜伏下去。 “皇妹参见陛下。” 江盏月目光平静地看着阶下难掩憔悴的江晚意,淡淡开口:“免礼。皇妹深夜求见,不惜久候,究竟有何要事,非得此刻面陈?” 她的声音平稳无波,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淡淡的威压。 江晚意直起身,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慨:“回禀陛下,臣妹今夜于朱雀大街赏灯,偶见一人。 那人身着墨色常服,身形高大挺拔,与燕凤君一般无二。 更让皇妹惊疑的是,其身旁伴有一名女子,二人并肩而行,举止……颇为亲近……””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试图从女帝脸上找到一丝好奇或者重视的痕迹。 江盏月没有接话。 她端坐如松,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江晚意身上,眉心微蹙,仿佛真的在思量这言语背后的深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全部的感官,几乎都被御案之下。 衣裳下半截是空的,凉飕飕的,而比这更磨人的,是桌子下面那两道目光。 燕苍离脸都快贴到她腿上了,近得她能感知到他每一次呼吸带起的细微气流。 他眼睛睁得老大,眨都不眨,从她光裸的小腿肚子开始看,贴着皮肉慢慢往上挪。 江盏月觉得腿侧皮肤自个儿烧起来了,又麻又痒,像有数不清的小蚂蚁排着队。 那目光,如有实质。 小腿,膝弯,大腿内侧……每一寸被目光抚过的皮肤,都仿佛被点燃。 这还不算完。 那视线爬到腿根,停住了,然后直勾勾地,钉在了她最要命的地方。 江盏月耳朵尖,清清楚楚听见一声—— “咕咚。” 是他咽口水。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干,带着渴,还带点着了火的躁。 江盏月眼底深处,有幽暗的火焰窜起。 她没有低头,仿佛全然沉浸在江晚意的“禀报”中。 只是,那只原本随意垂放在身侧的手,借着御案宽阔桌面的完美遮掩,倏地探了下去。 精准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按住了桌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将他的脸,不容分说地、结结实实地,按向了自己身前毫无防备的所在。 燕苍离浑身猛地一绷,滚烫的鼻息,激得江盏月小腹狠狠一抽。 …… 御案底下,燕苍离先是懵的。 脸被结结实实按进一片温软里,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清冽又勾人的味儿,混着点难以言说的甜。 他脑子“嗡”地一下,血全冲到了头顶。 这具身体,他并非第一次见识其完美。 可此刻,龙椅之下,半遮半掩,近在咫尺却又象征着不可侵犯的皇权,比完全赤裸时,更添了一种禁欲诱惑,让他只想狠狠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混乱的思绪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他的陛下,他渴望、敬畏又深深迷恋的人,正需要他,渴求着他是他。 什么郡主,什么告发,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不再僵硬,反而顺着那按压的力道,更深地埋进去,鼻翼翕动,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她的气息。 初生的叶芽,怯怯探出,轻轻接住凝在叶缘的水珠,滋味是晨露混了夜雨的咸。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 他微微侧头,寻到一个更熨帖的角度,贴合上去,像个在沙漠里跋涉了太久、终于找到绿洲的旅人,不顾一切地攫取着那救命的甘露。 他尝到了,那传说中的、专属于帝王的……恩泽。 “唔……” 江盏月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江晚意正说到“那女子在桥上,竟敢以手指触碰凤君鼻尖,如此狎昵,简直将皇家颜面……”时,察觉到上方那细微的声响,下意识住了口。 “陛下?” 第173章 女尊世界44 “无事,” 江盏月的声音响起,比方才似乎沉了一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江晚意继续,仿佛刚才那刹那的异样只是错觉。 然而,这位裁决是非的帝王,心思显然不在江晚意的指控上。 江晚意若再细心些,或许能看出,御座上的女帝,扣在扶手上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下颌线条也紧紧绷起。 如果不是这张宽大厚重的紫檀御案严严实实地挡着,只怕江晚意抬头间,就能发现,那受万民敬仰、高不可攀的女帝陛下,那绝不该展露于人前的尴尬位置。 御案之下,燕苍离可没管殿中暗流涌动。 他不再满足于此,双臂悄无声息环住她线条紧实的腿,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抚过细腻肌肤,缓缓流连。 从紧绷劲瘦的小腿,一路轻拂过流畅有力的大腿,指尖缓缓上移……。 江盏月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才能死死压住喉间即将冲出的喘息。 额角已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此时此刻,她任何一个稍大幅度的动作,哪怕只是微微调整坐姿,都可能引起江晚意的注意。 她只能僵着,用尽全部意志对抗着身体惊涛骇浪般的潮热,心神几近失守。 就在这时—— 原本正低头组织语言、准备继续渲染燕苍离“罪行”的江晚意,不知为何,毫无预兆地抬起了头,目光直直地投向御座,恰巧与正强忍着悸动、眸光隐含水色望向虚空的江盏月,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这一刹那,江盏月呼吸骤停。 而就在这目光交汇的刹那,桌下的燕苍离,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他舌尖轻抵上颚,极轻地“啧”了一声。 同时,覆在她腿侧的手,力道不经意间重了几分。 江盏月猛地一怔,一股异样感自下而上直冲头顶,眼前一黑,短暂失了神。 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尝到了一丝腥甜的铁锈味,才勉强将那声已经到了唇边的、破碎的声响硬生生咽了回去。 …… 江晚意的禀告也已接近尾声,语气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忧虑与难以启齿:“皇妹深知皇正君殿下品性端方,本不敢妄加揣测,然此事关乎天家颜面,宫闱清誉,皇妹思来想去,不敢隐瞒,只得冒死禀报,望陛下……明察。”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皇妹观察入微,用心了。”江盏月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今日花灯节,朕特许燕卿出宫散心,体察民情。他身边确有女官与侍卫随行护卫,以策安全。皇妹所见,或许正是随行女官,尽责护卫,偶尔交谈,亦属寻常。皇妹怕是离得远,灯影绰绰,一时看差了也未可知。” 江晚意猛地抬头,眼中掠过难以置信的光芒:“陛下!臣妹看得真切,那绝非护卫姿态!二人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江盏月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却莫名多了一层无形的压力,让江晚意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江盏月微微倾身,手肘支在御案上,目光落在江晚意脸上,缓缓道:“皇妹,你关心宫闱清誉,朕心甚慰。然,燕卿是朕亲册的皇正君,他的品行,朕自有裁量。今日之事,既无实证,又涉天家内闱,不宜深究,亦不宜外传。皇妹,明白朕的意思么?” 她的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直直刺入江晚意眼底。 江晚意脸上血色尽褪,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皇姐这是……要明目张胆地回护燕苍离?甚至连查都不查,就轻描淡写地将此事定性为“看错”、“护卫”? 一股强烈的不甘、被轻视的屈辱,从她心底窜起。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江盏月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 “皇妹……明白。”她最终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明白就好。”江盏月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姿态恢复了一开始的舒展,“夜已深,皇妹也受了寒气,早些回府歇息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是,晚意告退。”江晚意深深一礼,转身时,脚步竟有些虚浮。 她一步一步退出大殿。 江盏月根本没看殿前合拢的门,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下人上。 她几乎是半抱着、半拖着,将眼神迷离的燕苍离,再次推倒在御案上。 “难受么?” 她的目光落在他紧实的腰腹下方。 那里早已是紧绷如弦。 方才在御案下,她已因他放肆的撩拨,溃不成军,可此刻看到他这副全然为情所困的模样,那股欲望竟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比之前更烈。 “朕帮你。”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再迟疑,伸手。 燕苍离猛地仰起头,脖颈绷出一道凌厉而脆弱的弧线,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低喘。 她眼神一暗,没有再多做其他。 方才在案下的纠缠,早已让彼此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径直将他的腿拂开。 将人牢牢笼在自己身前,骤然欺身而上。 “啊——!” 燕苍离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性感的弧线。 江盏月也闷哼一声。 身下坚硬的紫檀木桌面冰冷,与她滚烫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燕苍离被困在其间,仿若置身冰火两境,悸动翻涌如浪潮,一波接着一波,不断侵蚀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盏……盏月……等等、别这么急……”他低声地恳求。 江盏月却恍若未闻。 忍耐了太久,压抑了太多,此刻堤坝溃决,唯有更激烈的索取才能平息那焚身的火焰。 她攻势愈发凌厉,步步紧逼,将他整个人牢牢困在方寸之间,不得挣脱。 “刚才在御案等待时,”她俯身,滚烫的唇贴着他的耳廓,气息灼热,“是不是等急了?嗯?” 燕苍离整个人支离破碎,只能胡乱地点头。 “现在呢?还难受吗?说!” “不……不难受了……”燕苍离被她逼得心神大乱,泪眼朦胧,只能顺着她的话,气息凌乱地回应,“盏月……全都给我……” 这近乎泣求的回应取悦了她。 “好,都依你。” 她喘息着回应,“别忍着……阿离。” 她贴近他耳畔,吐息温热,每个字都轻的像一片羽毛:“让朕听听你的声音。” 燕苍离再也支撑不住,在她所掀起的风暴中心,彻底失守。 第174章 女尊世界45 夜色浓稠,燕苍离又一次被拖入了梦境。 这次的梦,开头却出奇的平静祥和,甚至带着一丝暖意。 他看见江盏月站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穿着一身简单的常服,眉眼温和,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正对着一个人说话。 那人面容与他一模一样。 他听见江盏月的声音,温柔缱绻,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轻轻地问:“可愿做我的凤君?” 画面美好得让他心尖发颤,忍不住想靠近些,看得更真切些。 可下一瞬,梦中的场景模糊变幻,扭曲、褪色。 依旧是宫墙殿宇,依旧是那张他看不清面容的脸。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矫揉造作,令人厌恶。 这声音他晚上刚刚听过! 与那个在凤仪殿的御阶之下,看似恭敬、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指控他、想将他拖入泥沼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的梦境里,只剩下高座上那个面目模糊却充满恶意、声音与江晚意一模一样的身影。 “盏月……” 燕苍离在梦中无意识地喃喃,向前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扑了个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缩,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剧痛。 “唔——!” 燕苍离骤然惊醒,他缓缓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指尖冰凉。 他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逐渐平复的心跳,眼底最后一丝因噩梦而生的惊惶褪去,慢慢凝成一片沉静。 找到了。 那个让他夜不能寐、心悸不安的源头;那个在噩梦中折磨他、轻贱他的人,原来是她,淑宁郡主江晚意。 既然找到了正主,那该怕的,该躲的,就不该是他了。 那梦境诡谲,寓意不明,是过去的残影还是对未来的警示? 他无法断言。 但有一点,无比清晰——江晚意对陛下的恶意,恐怕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多。 他不清楚现实中江晚意对陛下是否有不臣之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不会让那噩梦成真。 一丝一毫的可能,他都要掐灭。 …… 一张细密而无形的网,开始朝着淑宁郡主府,悄然罩下。 燕家世代将门,树大根深,在京城经营多年,明面上的势力盘根错节,暗地里的眼线更是无孔不入。 对付一个根基尚浅、刚刚开府、防卫如同筛子般的淑宁郡主府,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很快,从门房到厨房,从浆洗处到花园打理,甚至江晚意贴身侍女的远房表亲……或多或少,都开始与“燕”字有了些许难以察觉的关联。 不过旬月,从上到下,虽不敢说完全掌控,但郡主府内的大小动静,已难完全避开燕家的眼睛。 而江晚意对此,还一无所知。 …… 郡主府内院。 苏墨染近来总觉得身子不大爽利,时常胸闷乏力。 起初他只当是心气郁结,加之那夜之后面对江晚意时难以抑制的厌恶,导致寝食不安所致。 可时间一久,心头不安越来越重,沉甸甸地压着,让他夜里时常惊醒。 他不敢声张,更不敢明目张胆的请大夫。 江晚意虽不常来他房中,但府中耳目不少,若请大夫诊出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暗中让从小跟着自己的心腹小侍小青,偷偷去外头,寻个可靠又口风紧的民间大夫。 小青办事还算利落,第二天就找到一位口碑不错、面容平凡的女大夫,将人请到了一处偏僻的茶楼雅间。 苏墨染戴着帷帽,惴惴不安地伸出手。 诊脉的时间不长,可苏墨染却觉得像过了一辈子。 那女大夫的手指搭在他腕上,凝神细诊了片刻,眉头微动,又换了另一只手。 片刻,她收回手,抬眼看了看戴着帷帽、看不清神色的苏墨染,又瞥了一眼旁边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的小青,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斟酌着开口:“这位郎君,从脉象看,是喜脉。观脉象,约莫……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 小青倒吸一口凉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大夫!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月份您可得把准了!我们郎君他……” 他刚想说自家郎君成婚不过月余,这月份根本对不上,岂不是庸医? “小青!” 苏墨染猛地出声打断,止住了小青后面的话,声音隔着帷帽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搁在膝上的另一只手,瞬间攥紧了衣料,指尖冰凉。 两个月…… 苏墨染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又猛地冲上头顶,脸色“唰”地一下褪得惨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算算日子,正好是……是林雁回闯进倚梅轩的那一夜!竟然……竟然一次就中了?!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他。 未婚先孕,在江凤国乃是足以毁掉一个男子一生、甚至累及家族的丑事! 若是让江晚意知道,让陛下知道……他简直不敢想象。 他满心慌乱,六神无主,只顾着如何掩盖这灭顶的灾祸,根本没注意到,在他离开茶楼后,那位“平平无奇”的女大夫,转身便从后门悄然离去,身影没入另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等候在那里。 车帘掀起一角,女大夫上前,低语几句,将一张写着诊断的纸条递了过去。 苏墨染不知晓的是,当小青鬼鬼祟祟在外打听“嘴严的大夫”时,这条消息便已顺着暗线,递到了燕苍离耳中。 于是,这位“恰好”医术不错、背景干净、又“平平无奇”的女大夫,便被顺理成章地“推荐”到了小青面前。 第175章 女尊世界46 当日下午,一份誊抄得工工整整的“诊脉记录”,连同苏墨染等人在雅间内的对话,便被呈到了燕苍离面前。 垂眸看着纸上的字句,燕苍离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苏墨染,婚前失贞,珠胎暗结,两月有余。 淑宁郡主大婚,尚不足月。 苏墨染,他那位前舍友,这身孕的月份,可真是…… 原来,不仅江晚意心思诡谲,她这位御赐的正君,也是带着个“大礼”进的门。 燕苍离缓缓将纸张凑近烛火,看着火舌舔舐边缘,逐渐卷曲焦黑,化为灰烬。跳跃的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眸中,明明灭灭。 江晚意自己后院起了火,正君的肚子里揣着别人的种,却还一门心思光想着扳倒他? 简直荒唐。 不过,这个意外的发现,倒是可以多加利用。 …… 烛火在寂静的房间里跳动着,映着苏墨染苍白如纸的脸。 手边,是早已凉透的安胎药。 那碗黑褐色的药汁,他盯着看了整整一个时辰,无数次端起,又无数次放下。 指尖拂过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似乎与往常无异,却又仿佛能感知到一丝微弱的、不同的脉动。 这是他的骨血,是他和林雁回之间,唯一真实存在的、无法抹去的牵连。 那一夜的荒唐、恐惧、欢愉,最终凝结成了这个小小的生命。 打掉它吗? 可是……打掉了,没了这个孩子,他和林雁回之间就真的只剩回忆,风一吹就散了。 林雁回会娶正君,会有自己的孩子,而他苏墨染,或许就永远困在郡主府的牢笼里,直至枯萎。 可不打掉,迟早要露馅。 江晚意不是傻子,月份大了,肚子藏不住,她就算再不上心,也不可能发现不了。 到时候,就是欺君罔上、混淆皇室血脉的大罪,苏家上下,还有这孩子,都活不了。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被迫嫁给江晚意那样虚伪刻薄的女人,凭什么他要为了掩盖她的野心和可能的滔天大罪而日夜悬心! 他不甘心。 一个更疯狂、更大胆的念头,如同暗夜中滋生的毒蔓,悄然爬满了他的心房。 既然舍不得这个孩子,既然不想彻底斩断与林雁回的可能……那为什么,一定要牺牲孩子,或者牺牲自己呢? 江晚意……才是这一切祸患的源头。 解决掉江晚意。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再也无法压制。 它带着诱人的毒汁,在他心中迅速生根发芽。 如果江晚意“意外”身亡,按照律法,她并无其他子嗣,她唯一的血脉——也就是自己腹中这个孩子,便可以名正言顺继承淑宁郡主的爵位和家业! 届时,他苏墨染,就是名正言顺的“已故郡主正君”,是未来小郡主的生父,身份将截然不同,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更重要的是,江晚意对女帝的敌意,她那不安分的野心。 若她将来真的走上谋逆之路,那可是灭族的大罪! 苏家作为她的妻家,必受牵连。 可如果江晚意死了,死在她“谋逆”之前,那么这一切都将随着她的死亡而消散。 他,和他的孩子,也能彻底摆脱这个巨大的隐患。 一举多得。 风险固然巨大,但收益……远超预期。 苏墨染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从最初的挣扎,逐渐变得冰冷、坚定。 他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安胎药,走到窗边,手腕一倾,将漆黑的药汁尽数倒进了盆栽之中。 …… 皇家猎场坐落在皇城西侧,与皇宫不过隔着一道内城墙和宽阔的护城河,是皇家专属的春猎之地。 积雪消融,枯草底下钻出星星点点的嫩绿,空气里带着泥土和嫩芽的清新气味。 风裹着水汽,吹在人脸上,是久违的温软。 这日天气正好,江盏月难得有了半日闲暇,便邀燕苍离同去皇家猎场骑马散心。 江盏月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骑服。这骑服剪裁极为合体,金线绣的鸾鸟暗纹在日光下流转,愈发衬得她腰肢纤细,透出一股逼人的英气与洒脱。 身后是初升的朝阳,阳光洒落,竟似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神性的光晕。 晨光勾勒着她绝美的侧影,明丽得令人不敢直视。 燕苍离牵着马刚走近,一眼瞧见,脚下就钉住了。 目光黏在她身上,半天挪不开。 江盏月回头瞧见他这副呆样,唇角一弯,“看傻了?” 她利落地翻身上了马。这马是匹千里驹,通体乌黑,神骏非常,名唤小黑。 燕苍离回过神,耳根微热,却见江盏月忽然俯身,单手扣住他的腰际,一股巧劲袭来,他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天旋地转间,他已被稳稳地安置在了马背之上,江盏月身前。 “坐稳了。”江盏月低笑一声,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通体乌黑的“小黑”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江盏月早有吩咐,随行的女官们远远缀在后头,极有眼色地保持距离,不敢上前打扰。 第176章 女尊世界47 两人越骑越远,四周只剩下马蹄踏过草地的沙沙声,和林间偶尔的鸟鸣。 阳光透过刚刚抽芽的树枝,落下斑驳跳跃的光点。 江盏月才渐渐放缓了速度,任由小黑信步由缰,慢慢溜达。 疾驰后的兴奋尚未平息,怀中人温热的身体紧贴着自己,江盏月眸色渐深。 她勒住马,停在一片被阳光照得暖融融的林间空地上,四周寂静无人。 她低下头,唇凑近燕苍离泛着健康色泽的耳廓,声音带着骑乘后的微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阿离……” 燕苍离心口一跳,他自然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同。 然而,燕苍离今日自晨起便觉有些闷,此刻被马背颠簸了许久,那阵不适感更甚,正想说些什么,却对上了江盏月那双深邃的眼眸。 此刻,那眸子里映着林间的碎光和他的身影,里面翻涌着他熟悉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幽暗火焰。 到了嘴边的推拒之语便咽了回去。 见他默认,江盏月低笑一声,不再多言。 她利落地翻身下马,然后将手递给他。 燕苍离将手放入她掌心,下马。 脚刚落地,还未站稳,便被一股力道揽着腰,旋身抵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背脊贴上粗糙的树皮,身前是她温热的身躯。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晃得他有些眼花。 “陛……” 他刚启唇,便被封住了所有声音。 江盏月的吻带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长驱直入,卷走他所有的呼吸和思绪。 她的手指灵巧地挑开他劲装的系带,探入衣内,抚上他温热的肌肤。 燕苍离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迎合着她的触碰,手臂环上她的脖颈,热烈地回应。 林间寂静,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偶尔夹杂着他难以抑制的、低低的吟哦。 衣衫被一件件剥落,堆叠在柔软的土地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爱侣在怀,江盏月的兴致极高,她将他转过去,让他双手撑着树干,自己从身后贴近,指尖流连,唇齿在他后颈和肩胛留下细密的印记。 燕苍离仰着头,喉结滚动,承受着她给予的一切。 春光毫无遮拦地洒在肌肤上,带来一种微妙的、混合着羞耻和刺激的战栗。 虽然知道女卫被遣远了,可这青天白日,幕天席地,还是在皇家猎场之中…… 燕苍离羞得脚趾都蜷缩起来,脸上烧的厉害,最终却也只红着脸,半推半就地任由她折腾。 身体诚实地反应着,酥麻和快感一阵阵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然而,胸口那股隐隐的、挥之不去的憋闷感,在此刻激烈的情动和身体变化的共同作用下,骤然加重。 一股酸水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头。 他控制不住地侧过头,扶着树干,剧烈地干呕起来。可却什么也吐不出。 江盏月正情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脸色一变,迅速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阿离?怎么了?” 燕苍离摆摆手,想要说话,却被那股恶心感顶得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无力地靠在她怀里,脸色苍白如纸。 江盏月一把抓过衣物将他裹紧,打横抱起他便冲回马背。 将人牢牢护在怀中,一抖缰绳,小黑会意,立刻调头朝着来路疾驰。 没跑出多远,便遇见了远远跟随的一小队女卫。 “传太医!快!” 江盏月声音带着急切。 见此情景,女卫首领丝毫不敢怠慢,立刻打马去寻。 不多时,随行的太医便背着药箱赶了过来,匆忙行礼后,便半跪在草地上,请燕苍离伸出手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医脸上。 江盏月站在一侧,背脊挺直,唯有微微抿紧的唇线和紧握成拳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三根手指搭上脉搏,太医凝神细诊。 起初眉头微蹙,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指尖又轻轻挪了挪位置,细细体会。渐渐地,她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 “如何?” 江盏月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形的威压。 “陛下!大喜啊!” 老太医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恭敬:“凤君脉象滑如走珠,圆润有力,往来流利……这是喜脉啊!凤君这是……有喜了!” “你说什么?!” “凤君已有身孕,看脉象,约莫一月有余。”老太医喜笑颜开,“刚才凤君干呕,正是妊娠反应,此乃国之祥瑞啊!” 喜脉? 燕苍离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向江盏月。江盏月也怔了一瞬,随即凤眸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彩,握住他的手:“阿离,你听见了?我们有孩子了!” 孩子? 燕苍离仍觉有些恍惚,像踩在云里。 他下意识地,慢慢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平坦紧实的小腹上。 这儿……真的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一个流着他和陛下血脉的小生命? 他有些恍惚。在这个世界,男子虽可孕育子嗣,但受孕却非易事。 此间男女,外在形态,与旁的世界并无二致。 然,行房时,多是女子居于主导,是那“施予”与“耕耘”的一方。男子则在下,敞开身心,承接妻主的恩泽雨露。 但这并非简单的“给予”与“接受”。 男子若只图自身得到纾解,是绝难有孕的。关键,在于女子能否达到极致的圆满。 唯有当女子在巅峰时刻,一股蕴含着生命本源的力量,方能顺理而聚,化作温润生机渡入对方体内,与男子精气相汇相融,再于男子体内独有的宫腑之中凝结,方才有孕育子嗣的可能。 因此,男子自身资质禀赋尤为紧要,若体质孱弱、弱小,难以让妻主尽兴,无法引动那关键的“生机”降临,那么即便夜夜笙歌,也多是徒劳无功,难以开花结果。 而燕苍离……显然不在此列。 他天赋异禀,身形本就远超寻常男子高大健硕,那一处更是生得惊人,远非时下推崇的纤弱男子可比。 初时或许令人不适,但一旦彼此契合,所能激发的感官刺激,亦是寻常男子难以企及的。 江盏月与他在一起时,总能被引动更深、更烈的浪潮,那至关重要的“生机”降临,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加之两人情浓之时,常常是极尽缠绵,难舍难分。 事后也总爱相拥而眠,更是大大增加了受孕的可能。 两人年岁相当,身体康健,又正值情热,从未刻意避孕。 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燕苍离能在婚后短短时日内便怀上身孕,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太医,”江盏月从最初的惊喜中回过神,关心起燕苍离的身体,“方才在林中……于凤君身体,可有妨碍?” 太医忙道:“回陛下,凤君殿下脉象稳健,只是初初有孕,又经……些许动荡,略动了些胎气,需静养安养,切忌再行剧烈之事。待臣开几副安胎的方子,细细调养便无大碍。” 江盏月这才松了口气,小心地将燕苍离打横抱起,送入早已备好的温暖车舆中。 第177章 女尊世界48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便飞遍了宫墙内外。 “听说没?凤君有喜了!” “真的假的?这才成婚多久?陛下真是……龙马精神!” “到底是镇北公府出来的公子,身子骨强健,承得住雨露,这么快有信儿也是常理。” 宫人们低声交谈,眉眼间俱是喜色。 帝后恩爱,皇嗣有望,乃是国朝祥瑞。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凝晖殿。 沈清雪正对镜试着螺黛,含墨碎步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 沈清雪手里那支价值不菲的螺黛“啪嗒”掉在妆台上,他猛地转过身,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里面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真的?盏月有后了?!阿离怀上了?!” “千真万确,女帝递来的消息,太医诊脉,已孕一月有余了。” 含墨笑着点头。 “哎呦!我的小祖宗!可算盼到了!” 沈清雪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从绣墩上跳起来,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对镜自怜的慵懒模样。 他原地转了两圈,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快快快!开库房,把本君收着的那些上好的血燕、老参、还有南边进贡的极品阿胶,都找出来!还有那匹月影纱,最是轻柔透气,给凤君做里衣最合适!对了,还有那盒南海珍珠,颗颗圆润,磨粉安神是极好的……本君要去春秋殿看望我的好功臣。” 他风风火火地指挥着。 “主子,您……”含墨瞥了一眼自家主子脖颈间若隐若现的艳色痕迹,欲言又止。 沈清雪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脸上难得飞起一丝薄红,却很快被兴奋压下:“看什么看!更衣!挑件领子高些的!” 一阵手忙脚乱后,沈清雪换了身更显稳重的深紫色祥云纹常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勉强遮住了痕迹。 他对着水银镜又仔细照了照,确认看不出什么异样,这才带着浩浩荡荡的赏赐和满心欢喜,朝着春秋殿而去。 春秋殿内,药香淡淡。 燕苍离正半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晌没翻一页,目光有些怔忡地落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太医的话,陛下的欣喜,都还像梦一样不真实。 这里……真的有了一个小生命? “凤君,太上正君驾到!” 小竹进殿禀告。 燕苍离忙放下书,正要起身迎驾,沈清雪已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串捧着各色锦盒的宫人。 “快坐着!快坐着!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万万劳累不得!” 沈清雪几步上前,一把握住燕苍离要行礼的手,力道轻柔地将人按回榻上,自己顺势在榻边坐了。 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打量着燕苍离,目光尤其在他小腹处流连,仿佛能透过衣料看到里头的小家伙。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沈清雪越看越满意,脸上笑意更深,“瞧着气色倒还好,可有什么不适?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尽管跟父君说!这宫里没有的,父君让人去宫外寻!” 他语气亲昵,一口一个“父君”,全然将燕苍离当成了自家人,那股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关怀,做不得假。 燕苍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劳父君挂心,臣一切都好,并无不适。” “那就好!头三个月最是要紧,定要仔细将养着。” 沈清雪拍着他的手背,又回头指挥宫人将礼物一一呈上,“这对玉如意,寓意好。这珠子光润,你拿着玩,或者将来给孩子打点小玩意儿都行。这料子最是柔软亲肤……” 他絮絮叨叨,事无巨细地交代着,从饮食禁忌到起居作息,甚至说到自己当年怀江盏月时的种种经验,眉飞色舞。 燕苍离静静听着,心里一暖。 在这深宫之中,除了陛下,这位太上正君,是第二个如此直白、真切地关心他的人。 “父君,您费心了。” “傻孩子,这说的什么话!” 沈清雪嗔怪地看他一眼,随即又笑开,“你呀,就安心养胎,不拘女男,父君都疼!这后宫的事儿,父君也帮你看着,绝不让那些不长眼的来烦你!” 他又拉着燕苍离说了好些体己话,直到宫人提醒燕苍离该歇息了,沈清雪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又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送走沈清雪,燕苍离回到榻边,掌心轻轻覆在小腹上。 这里不再只是他和陛下血脉的延续,也承载了更多人的期待与关爱。 …… 自那日“以身为画”后,沈清雪与林霰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算是被那浓艳的颜料彻底浸透了。 之后数日,林霰出入凝晖殿越发频繁。 从画纸上的工笔,到肌肤上的写意;从指尖的描摹,到唇舌的品鉴……林霰以惊人的耐心与技巧,将沈清雪这卷“名画”,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赏玩”了个透彻。 沈清雪前半生都被锁在深宫,太上皇更是风流滥情,何曾受过这般专注又充满侵略性的“钻研”? 偏偏这“钻研”还裹着风雅与技艺的外衣,让他既羞耻难当,又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那林霰,看着是清寂疏淡的女画师,一旦沾染了情欲,竟是那般……不知餍足,索求无度。 沈清雪虽是养尊处优,到底不比年轻男子,几番下来,竟是有些招架不住,腰酸腿软不说,身上那些暧昧痕迹更是层层叠叠,旧的未消,新的又添。 含墨每日伺候他更衣上药,都看得面红耳赤,暗自咋舌那林画师瞧着清冷,怎的如此……孟浪。 尤其是这几日,燕苍离有孕,他跑春秋殿跑得勤,精力分散,更觉腰酸腿软。 于是,他便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林霰,借口要“专心为未出世的小皇女礼佛祈福”,连着好几日未召她来凝晖殿,连丹青院那边送来的寻常画作请示,也都婉拒了。 第178章 女尊世界49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 沈清雪便换了身簇新的锦袍,松松绾了发,簪了支白玉簪,想去御花园西角的梅林走走,散散心,也躲个清静。 没曾想,刚走到梅林附近的九曲回廊,便迎面撞见了一行人。 为首的是位年轻女子,身量高挑,眉目英气。阳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越发挺拔精神。 沈清雪脚步微顿。 这女子他有些印象,似乎是江盏月身边近身伺候的女卫,白芷。 白芷也看到沈清雪,大步朝他走来。 她单膝跪地行礼,声音清朗:“微臣白芷,参见太上皇正君。陛下命微臣将新得的江南贡缎与安神香送来凝晖殿。” “起来吧,有劳你跑这一趟。”沈清雪抬手虚扶,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笑道,“多日不见,你倒是越发英气逼人了。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倒是比世家女郎更显精神。” 他这话本是随口夸赞,带着长辈对出色晚辈的欣赏。 白芷闻言,也只是抱拳谦道:“正君过奖,微臣愧不敢当。”神态坦然,并无半分扭捏。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清雪话音才落,便无端端觉得后颈一凉,仿佛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一般,方才那点慵懒闲适瞬间不翼而飞。 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回廊拐角处的太湖石后,一道青色的身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林霰今日原本是奉了丹青院的令,来西六宫这边的藏书阁查验几幅前朝古画的保存情况。 事毕,她鬼使神差地,绕了点路,想“恰好”经过凝晖殿附近。 她知道沈清雪这几日在躲她,心中那股被冷落的不悦与隐隐的焦躁,像小火苗似的灼着她。 她没想好是否要直接去凝晖殿“堵”人,只是下意识地想靠近些,却不想撞见这般“赏心悦目”的君臣对答。 林霰眼眸微眯,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几乎听不清地低语了一句:“好得很。” 那段时间,刚与她有了肌肤之亲,痴缠不休的是谁?如今倒好,人得到了,便不珍惜了么?先前三番五次寻着由头请她来“作画”,如今她主动上门,倒推说“没空”了? 沈清雪心头“咯噔”一下,像是偷糖吃被当场逮住的孩子,一股心虚感猛地窜上脊背。 “白侍卫若无事,便先退下吧。”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对白芷说道。 白芷何等机敏,察觉气氛有异,虽不明就里,但也知此地不宜久留,连忙再次行礼:“贡品与安神香已送到,陛下口谕也已传达,微臣职责已毕,不敢打扰正君雅兴,先行告退。”说罢,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林霰这才迈开步子,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从太湖石后走了过来。” “林、林画师何时来的?”沈清雪挺直了身体,语气里带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心虚,“怎的也不出声?” “见正君有事,”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微臣不便打扰,耽误正君品鉴……‘英气’了。” “哪有的事!” 沈清雪立刻否认,指尖揪紧了袖口的一角,“不过是盏月派人送些东西来,白侍卫传个话罢了。我瞧着那孩子精神,就随口夸了两句……” “孩子?” 林霰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白侍卫年少有为,英姿飒爽,的确……很入眼。”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像羽毛搔过,却让沈清雪背上寒毛都立起来了几分。 他太熟悉她这种语气了,越是平静,底下酝酿的风暴可能就越骇人。 “躲了我几日,” 林霰靠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某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意味,“原来是……瞧上了更新鲜的‘风景’?” “你胡说什么!”沈清雪脸上发热,有些恼羞成怒,抬眸瞪她,“本君与白统领只是偶遇,说了两句话罢了!林霰,你莫要太过放肆!” “放肆?”林霰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是了,是微臣放肆了。想来是前几日,侍奉笔墨不够尽心,没能让正君‘满意’,这才让正君有闲暇,出来……赏鉴别的‘风景’。” “我没有……” 沈清雪辩解的声音被她骤然落下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带着明显的惩罚和侵占意味,急切,深入,甚至有些凶狠,吮得他舌尖发麻,几乎喘不过气。 “呜……”细微的呜咽被吞没在交缠的唇舌间。 沈清雪只觉得唇瓣被碾磨得发痛,整个人都被她强势的气息笼罩,腿脚一阵阵发软。 一吻结束,两人分开时,嘴角都带着暧昧的水渍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了。 沈清雪气喘吁吁,眼尾绯红,眸光潋滟含水,几乎站立不住,全靠林霰搂在他腰间的手臂支撑。 林霰也没好到哪里去,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暗色。 她不再多言,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人带离了花园,径直朝着沈清雪的寝殿内室走去。 含墨极有眼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殿门。 这刚开荤的女画师,醋劲儿和“精力”一样,都惊人得很。 沈清雪又惊又怕,还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可身体深处,却诚实地泛起隐秘的渴望。 他躲着她,固然是有些吃不消她那过于旺盛的精力,可几日未曾亲近,这副被精心“浇灌”过的身体,竟也生出了些难言的想念。 此刻,这想念被粗暴地勾起、放大。 门外寂静无声,含墨早已将所有人都打发得远远的。 内室里,只余下压抑的喘息、细碎的呜咽,以及肌肤相亲时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两人如同两只撕咬的困兽,在柔软厚实的大床上翻滚纠缠。 沈清雪的推拒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泪水因刺激和委屈而滑落,与汗水混杂在一起。 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仿佛要将对方生生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林霰心中有气,恼他“招惹”旁人,更恼他躲避自己,起初动作又凶又急,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可当触及他细腻温热的肌肤,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和压抑的泣音,那股邪火又奇异地化为了更为汹涌的欲念,以及……一丝不忍。 说到底,他身子娇贵,又是这般年岁,如何经得起真正的狠戾磋磨? 第179章 女尊世界50 于是,那狂风暴雨般的侵袭,渐渐化为了更为绵密持久的潮涌。 她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像对待一幅需要精心描绘的绝世画卷,重新找回了耐心与技巧。 这场始于惩罚与醋意的纠缠,最终演变成了更深的占有与契合。 当一切平息下来时,沈清雪早已脱力,浑身布满了新的痕迹,连指尖都软得抬不起来,只能瘫在林霰的怀里,细细喘息。 林霰搂着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他的脊背,看着怀中人这副被彻底“制服”的慵懒模样,眼底的暗色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餍足。 “还躲么?”她低声问。 沈清雪连瞪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将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算是回答。 林霰几不可闻地勾了勾唇角,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日影西斜,将室内纠缠的身影拉得很长。 …… 窗棂半开,带着松木清香的微风徐徐吹入。 燕苍离半靠在临窗的软榻上,衣襟微微敞开些许。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自打有孕,这处便愈发饱胀沉坠,泌乳也较往常更显丰沛,让他颇觉束手束脚。 可这“揉按疏通”的活儿,他自己做来,总觉得笨拙不得法,稍一碰触便又疼又麻,带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让他面红耳赤,每每进行到一半便进行不下去。 江盏月处理完前头的事务回来,便瞧见他这副模样。 她走到榻边坐下,自然地将人揽进怀里,指尖碰了碰他微蹙的眉心:“怎么了?可是又胀了?” 接着,手掌直接覆上他按在胸前的手背,连同他的一起掌握。 “嗯,比前两日更甚,碍事。” “总这样确实不便,”江盏月话锋一转,“朕这里倒有样东西,或许能让你自己方便些,也少受点罪。” 说着,她取出一物,是一个造型颇为奇特的器物。 主体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形如倒扣的玉碗,碗口圆润光滑,大小恰好。 碗底连接着一段中空的短管,短管另一端,连着一个精致的玉瓶,中间套着一个精巧的、可伸缩按压的鹿皮气囊。 “这是何物?” 燕苍离好奇地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精巧物件。 江盏月唇角微勾,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发明者”的小小自得。 “试试便知。” 江盏月含笑,示意他解开衣襟。 燕苍离脸上一热,却依言慢慢褪下半边衣衫,露出精壮的上身。 微凉的空气激得他肌肤起了细小的颗粒,那处更为显眼分明。 燕苍离伸手接过玉碗,入手微凉,重量适中。 他拿着比划了一下位置,然后看向江盏月,眼神问询:“这般用?” 江盏月伸手,俯身,一手稳住他肩侧,一手将温润的玉碗口缓缓贴合上去,竟意外地契合。 “放松,可能有些异样,忍着点。”她说着,开始均匀、稳定地捏动皮囊。 “噗嗤…噗嗤…” 紧接着,燕苍离便感觉到,那紧紧贴合着自己的半球内部,传来一股轻柔却持续的、模仿吮吸的力道! 那力道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地包裹住,一下一下,节奏稳定地“引动”着。 “嗯……” 他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下意识地绷紧,随即又在那奇异而有效的“引动”下,缓缓放松。 那股郁结的、令人烦闷的胀痛,开始一丝丝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温和疏解的的舒适感。 更让他惊讶的是,不过片刻,他便能清晰地看到,有温热的液体,正被那股吸力从体内引出,顺着那透明的软管,缓缓流向另一端的玉瓶中。 不过一小会儿,那原本空着的玉瓶底部,便积聚了一层浅浅的、乳白色的液体。 胀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和……难以言喻的舒畅。 燕苍离惊讶地睁着眼,看着那依旧在工作的器具,又抬眼看向江盏月,眼底满是惊奇与赞叹:“这……这器物,竟如此好用!” 江盏月看着他惊奇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她一边继续轻柔地按压气囊,一边缓声道:“好用便好。此物制作并不算难。 朕想着,民间许多男子,或妻主忙碌无暇分身,或丧偶、单身,导致孕期或泌乳期,也常有此等困扰。若此物能流传开来,或许能解不少人的苦楚。 燕苍离闻言,抬眼看向江盏月,眸光一闪。“陛下之意,是让阿离来推此事?” “你是凤君,你用了,说好,比朕下十道旨意都有用。”江盏月直言不讳,“找个稳妥的由头,让太医署或内廷造办处慢慢透出去。名字……”她顿了顿,“你是第一个使用的,不若你给它定个名,更贴切些。” 燕苍离垂眸,目光再次落在那玉碗上。 他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目光已是一片清明笃定。 “不如……就叫‘玉乳瓯’吧?” 他轻声开口,“‘玉’喻其材质洁净温润,‘乳’点明用途,‘瓯’是小器之意,听着也雅致,不至于让人听了便觉粗鄙尴尬。陛下觉得如何?” “玉乳瓯……” 江盏月缓缓念了一遍这三个字,点了点头,“不错,温和雅致,亦点明用途。便依你。” “不过,陛下欲推广此物,惠及万民,尤其是寻常百姓家,这玉与鹿皮,便是第一道门槛。材料价格不菲,只怕最后,仍是富户内宅之物,与陛下初衷相悖。” 江盏月眼中笑意加深,她就知道,她的凤君不是拘泥于自身感受的内帷男子,他有眼界,懂实务。 “离儿所言,正是关键。朕给你看的,是精工所制的‘样子’。要推广,自然需寻可替代的平价材料。此事,朕交给你了。” 燕苍离重重一点头。“臣,定不负所托。”他没有多余的话,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推广此物,已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妻主的交代,更是他身为凤君,自觉应当承担的一份责任。 说话间,一侧已被尽数引出,玉瓶中也积聚了小半瓶。 江盏月又为他换上另一侧。燕苍离靠在软枕上,感受着身体的舒适,看着陛下认真操作的侧脸,心中一片安稳。 第180章 女尊世界51 春深,晨光熹微。 燕苍离睡得正沉,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人从暖融融的被窝里轻轻捞了起来。 他眼皮重得抬不动,只含糊地哼了一声,鼻尖嗅到熟悉的清冽气息,便又安心地靠了过去。 是江盏月。 她亲自将他半抱在怀里,由着内侍轻手轻脚地替他擦脸,又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常服。 整个过程,燕苍离都像只贪睡的猫儿,闭着眼,脑袋一点一点地,时不时蹭蹭她的肩颈。 自打诊出有孕,他便格外嗜睡,每日睡足六七个时辰还嫌不够,晨起总是这般艰难。 江盏月也不恼,只小心护着他,动作又轻又稳。 一直到被妥帖地安置在宽大平稳的御用马车里,随着车辕规律的晃动,燕苍离才渐渐从浓睡中挣脱出来,缓缓睁开眼。 车内熏着安神的淡香,铺着厚实的软垫,江盏月就坐在他身侧,正执卷看着什么。 见他醒了,放下书卷,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发:“醒了?可还乏?” 燕苍离摇摇头,靠在她肩头,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瞧。 外头已是旌旗招展,车马辚辚,长长的仪仗正蜿蜒行进在通往“澄心苑”行宫的官道上。 春日渐深,路旁草木葱茏,野花点点,空气里满是清新湿润的泥土和青草气息。 一年一度的春猎大典,便在“澄心苑”行宫举行。 女帝携部分重臣、宗亲移驾于此,既为操演骑射,亦为君臣同乐。 澄心苑坐落在京郊西山脚下,依山傍水,景致天成。 抵达时,已是傍晚。 澄心苑行宫坐落于京郊灵秀之地,依山傍水。待御驾抵达时,已是傍晚时分。 但见暮色四合,天边晚霞如烧,为连绵的宫殿楼宇披上一层绚烂的金红色外衣。清风过处,松涛阵阵,远处山峦轮廓在暮霭中显得温柔而静谧。 行宫主殿此刻灯火初上,与天际最后一抹瑰丽霞光交相辉映,飞檐翘角仿佛要凌空而去,融入那片璀璨之中,确是一番人间胜景。 翌日,春猎大典正式开始前,各处人马或准备行装,或熟悉场地,颇为热闹。 江晚意对狩猎兴致缺缺,她自幼流落市井,未曾学过这些贵族女子的技艺,骑马尚且生疏,更遑论弯弓射猎。 她索性避开喧嚣,命人备了一叶轻巧的乌篷小舟,独自一人上了行宫内的镜湖。 春日湖水初涨,碧波粼粼,倒映着岸边新发的柳枝与远处含苞的桃杏。 江晚意仰面躺在舱中,身下垫着软褥,枕着双臂,望着头顶悠悠流云与湛蓝天空,鼻尖是清冽水汽与淡淡花草芬芳,耳畔唯有轻柔水声与偶尔掠过的鸟鸣,只觉得连日来在永安城中的种种思虑烦闷,都被这浩渺水色涤荡一空,逍遥自在,莫过于此。 水流潺潺,不知不觉,小舟顺着湖中活水缓缓漂入了一处较为偏僻的湖湾。 此处岸边怪石嶙峋,草木比别处更为蓊郁,少有人迹。 江晚意闭着眼,几乎要在这暖阳碧波中睡去。 忽地,一阵压抑的的声响,顺着水风隐约飘来。 像是……人声? 她蹙了蹙眉,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侧耳细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夹杂着模糊的呜咽和喘息,在寂静的水湾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暧昧。 江晚意起初以为是哪对胆大的野鸳鸯在此幽会,心下嗤笑,正想撑船避开。 可那男子的低喘声,还有那带着泣音的、模糊的哀求……怎么越听越觉得耳熟? 一个荒谬的念头窜入脑海,她心跳漏了一拍,猛地坐起身,小心拨开遮挡视线的芦苇丛,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 不远处,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巨大青石后,草木掩映之下,隐约可见两道交叠的身影。 女子背对着她,身形高挑劲健,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靛青色束袖武服,墨发高束,正将身下之人牢牢困在石壁与自己之间。 她低着头,似乎正吻咬着那人的脖颈,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而被她困住、抵在冰冷石壁上的男子,衣衫凌乱不堪,月白色的外袍被扯开大半,露出白皙的肩头和一片胸膛。 他仰着头,墨发披散,脸颊潮红,眼眸紧闭,长睫湿漉,正无力地承接着女子的索求,口中溢出破碎的、甜腻的泣音:“雁回……慢、慢些……唔……” 苏墨染! 原来,林雁回此番也被抽调来行宫轮值。 轮值结束,恰好遇到出门散心的苏墨染。 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震。 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两人朝旁边林木更茂密、一处被几块巨大山石遮挡的背阴处走去。 两人都忘了身处何地,忘了各自的身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与渴望。 衣衫被胡乱扯开,林雁回的手急切地抚过他微凉滑腻的肌肤,在那已有些许变化的柔软腰腹处流连,最后探向更深处…… 苏墨染羞耻地并拢双腿,却被她强势分开。 石壁粗糙,硌得他生疼,可身体深处涌起的、陌生的渴望与熟悉的快慰,却让他无力抗拒,只能仰着头,承受着她近乎蛮横的索取,喉间断断续续溢出甜腻的泣音。 而这一切,恰好被乘舟漂至附近、本欲偷闲的江晚意,看了个正着。 江晚意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死死抠进了船舷的木刺里,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好,好一对狗女男!竟敢在皇家行宫,在春猎大典期间,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行此苟且之事! 江晚意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那不堪入目的场景,看着苏墨染那副在她面前从未有过的、柔媚承欢的模样,看着林雁回那充满占有欲的强势姿态,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对淫夫奸妇撕碎! 第181章 女尊世界52 她本该悄然退去,回头再慢慢收拾这对贱人。 可腿也像灌了铅,脚下也像生了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眼睛瞪得极大,看着苏墨染那副放浪形骸的媚态,看着林雁回那充满侵略性的掌控姿态。 然而,这还不够,下一幕,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点恍惚。 那背对着她的林雁回,似乎犹不满足,从苏墨染身前退开些许,然后,顿了顿,竟缓缓蹲下身来。 江晚意瞳孔猛地一缩。 接下来的景象,让她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轰然翻涌,直冲头顶。 林雁回竟……竟低下头…… 那女子高束的墨发遮住了更下方的情形,可那姿态,那微微起伏的肩背,再配上苏墨染陡然拔高、带着泣音的、近乎失控的嗓音…… “啊……雁回……住口……别……” 江晚意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恶心、愤怒、还有一种被彻底践踏尊严的羞辱感,瞬间将她席卷淹没。 那是她的正君!是她明媒正娶、即便不喜也冠着她“淑宁郡主”之名的夫郎! 此刻却在另一个女人身侧,如此狼狈不堪! 更让她遍体发寒的是,苏墨染非但没有丝毫抗拒,反而身子微微颤动,断断续续地吐出些让她面红耳赤、简直不敢相信出自那个总低眉顺眼之口的淫词浪语: “上面些……嗯……对……左边……右边也……啊!” 他甚至伸出颤抖的手,抚上林雁回的发顶,指尖穿梭在发丝间,带着鼓励,带着痴迷的引导。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对江晚意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那边的动静渐渐变了腔调,显然已到了紧要关头。 江晚意猛地一个激灵,从巨大的冲击和愤怒中找回一丝理智。 不行,不能再看了!必须立刻离开! 她抓住船舷边的木桨,想要悄无声息地将小舟撑离这片让她窒息的水域。 然而,木桨入水,没有划动,反而被水底一丛茂密的水草紧紧缠住。 她一划,木桨与水草摩擦,发出“哗啦”一声不算大、但在寂静的湖湾中格外清晰的声响。 石壁后,正抵死缠绵的两人动作瞬间僵住! “谁在那里?!”青石后传来一声凌厉的低喝。 “有人!”这次是苏墨染惊惶的声音,带着哭腔。 江晚意心脏骤停,浑身冰凉,想也不想,拼命划动木桨,想要逃离。 “站住!” 林雁回动作极快,如同矫健的豹子般从石后掠出,几步就冲到岸边,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仓皇欲逃、面无人色的江晚意。 “江晚意?!”林雁回看清舟上之人,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拦住她!不能让她走!”苏墨染也已胡乱裹好衣服,从青石后跌跌撞撞跑出来,脸上血色尽褪,看向江晚意的眼神充满了慌张和决绝。 江晚意强撑着厉声道:“你们这对奸妇淫夫!竟敢在行宫重地行此苟且之事!给本郡主等着!”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划桨。 林雁回眼中杀机毕露,她深知此事若泄露,她和苏墨染必死无疑。 她足尖在岸边一点,竟凌空跃起,轻盈地落在了小舟另一头。 “你敢!” 江晚意尖叫,举起木桨朝她打去。 林雁回轻易避开,一把抓住桨身,用力一拽。 江晚意站立不稳,向前扑倒。 林雁回顺势上前,两人在狭窄的船身上扭打起来。 推搡间,小舟倾斜得更加厉害,船身剧烈摇晃,江水泼溅。 “噗通!”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江晚意被林雁回猛地一推,后腰重重撞在船沿,整个人仰面跌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这里的水比看上去要深,且底下有暗流。 江晚意猝不及防,口鼻顿时灌入冰冷的湖水,呛得她眼前发黑。 她不会水,只会胡乱扑腾,沉重的衣衫吸饱了水,更是如同铁锚般拖着她往下沉。 “救……救命!咕噜……救……” 她拼命挣扎,将头伸出水面,大声呼救,声音在空旷的水湾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惊恐。 岸上,林雁回和苏墨染并肩站着,脸色惨白地看着在水中沉浮的江晚意,谁都没有动。 冰冷的湖水不断涌入她的口鼻,夺走她的体温和力气,也夺走她的希望。 她不明白,为什么周围一个护卫、一个宫人都没有? 为什么这处湖湾如此寂静,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濒死的挣扎和水花声? 明明不远处就是喧闹的行宫,明明春猎大典,守卫森严…… 她拼尽全力想呼喊,却只吐出更多的水泡。 江晚意的呼救声越来越微弱,扑腾的力道也越来越小。 身体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沉入黑暗前,走马灯般闪过的,是江南三月连绵的烟雨,是青石板路上奔跑的、赤着脚的自己,是饿极了去河边摸鱼却被螃蟹夹了手指、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狼狈,是隔壁阿婆偷偷塞给她的一块、带着体温的桂花糕的甜香…… 是了,江南。 那个她长大的,贫穷、卑微,却鲜活、自由的江南。 如果……如果可以重来…… 她宁愿从来没有被那队威风凛凛的玄甲卫找到,宁愿永远做着那个不知身世、为了一口饱饭就要努力挣扎、却可以躺在河边看风景、在雨巷里肆意奔跑的孤女。 她处心积虑想往上爬,想将那高高在上的皇姐拉下来,想得到燕家的兵权,想拥有一切……可兜兜转转,她什么也没握住。 夫君与旁人苟且,自己像个笑话。 所谓的“皇女”头衔,不过是镜花水月,最终还是个无声无息死在这冰冷湖水里的可怜虫。 可惜,没有如果了。 最后一点光线消失,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彻底吞噬了她。 湖面,只留下几圈渐渐扩散的涟漪,很快,也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岸上,林雁回看着水面最后一点涟漪散去,重重地、颤抖着吐出一口气。 她快速清理了岸边留下的痕迹,来到苏墨染身边,替他拢了拢散开的衣襟,压低声音,急促而严厉: “走!快离开这里!记住,我们今日从未见过她,也从未到过此处!快!” 苏墨染被她拉扯着,两人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之后。 风吹过湖面,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哗,更衬得此地死寂一片。 只有那艘无人小舟,在微波中轻轻摇晃,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第182章 女尊世界53 苏墨染与林雁回以为,此间丑事,无第四人知晓。 殊不知,自江晚意的小舟偏离大道,漂向这片湖湾时,暗处便有数道目光无声地锁定了这里。 澄心苑行宫,尤其是水域附近,看似疏阔,实则警戒从未放松。 陛下亲临,暗卫早已无声无息地布满了各处要害与僻静角落。 几乎在江晚意落水的同时,关于镜湖所发生一切的详细奏报,就已经呈递到了正在书房内处理政务的女帝江盏月案头。 奏报字迹清晰,客观陈述:淑宁郡主江晚意孤身泛舟,误入镜湖西侧冷僻湖湾,撞破其正君苏墨染与校尉林雁回亲密私会。双方争执,林雁回致江晚意落水。 “知道了。” 江盏月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不必惊动,静观其变。” “是。” 暗卫领命,身形一闪,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 江盏月靠向椅背,望向窗外。 江晚意……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般仓促又狼狈的收场。 …… 一份稍显简略、但核心信息无误的密报,也经由燕家心腹,递到了燕苍离手中。 “尾巴处理得干净么?” 他开口,声音清淡。 “回主子,据我们的人观察,林校尉虽武将出身,但于这等隐匿罪证之事,手法……略显粗糙。虽做了些清理,但若刑部有心细查,也会发现端倪。” 燕苍离点了点头,他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 “去,让我们的人,在刑部接手前,把该‘抹平’的痕迹,尽数除去。” 他了解江盏月,未必愿意让皇室丑闻外扬。 与其让刑部查出点什么,闹得沸沸扬扬,让太上皇和玉侍君那边再生事端,不如就此盖棺定论,一了百了。 一个“意外溺亡”的皇女,比一个“可能死于谋杀、牵扯出皇室丑闻”的皇女,对朝局、对他们未出世的孩子,都要好得多。 他抬手,轻轻抚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个曾让他噩梦缠身的声音,彻底沉寂了。 …… 夜色渐深,澄心苑行宫各处宫灯次第亮起。 晚膳时分已过,苏墨染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逼出点泪意,这才脚步虚浮、面带仓皇地朝着主殿方向跑去。 江盏月正与燕苍离在殿内对弈,忽闻宫人禀报,淑宁郡主正君苏墨染在殿外求见,形容仓皇。 江盏月与燕苍离交换了一个眼神,放下手中棋子:“宣。” 苏墨染几乎是跌跌撞撞进来的,他眼圈通红,一进殿便扑通跪下,声音带着哭腔:“求陛下救救郡主!午后,郡主说心中烦闷,要去散散心,不让臣侍跟着……可天都黑透了,郡主还未回来!臣四处寻遍了,都不见人影!这行宫地广人稀,臣实在担心,郡主她会不会出什么事?求陛下派人找找郡主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泪簌簌落下,一副忧心如焚的焦急模样。 若非江盏月早已知晓真相,几乎都要被他这精湛的演技骗过去。 江盏月面上适时露出惊愕与关切之色:“竟有此事?晚意还未回来?” 她沉吟片刻,对侍立在一旁的女官吩咐道:“传朕口谕,命行宫禁卫即刻在行宫范围内仔细搜寻淑宁郡主,尤其留意湖边、林深处。再派人去问问今日当值的各处守卫,可曾见过郡主行踪。” “是!” 女官领命而去。 苏墨染跪在地上,以袖拭泪,肩膀微微耸动,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担忧。 心里却绷着一根弦,祈祷着禁卫能“顺利”找到“意外落水”的郡主,而不是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痕迹。 “苏正君不必过于忧心,许是郡主贪看景色,忘了时辰。朕已派人去寻,你先起来吧。” “谢陛下……” 苏墨染抽噎着,被宫人扶起,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了,依旧低着头,不住抹泪。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苏墨染如坐针毡,既盼着消息快来,又怕消息来得不对。 约莫一个时辰后,禁卫统领面色凝重地前来复命:“启禀陛下,属下等……在镜湖西侧一处偏僻水湾,发现了淑宁郡主……” 苏墨染“腾”地站起,声音紧绷:“人如何?” “属下发现时,淑宁郡主……已溺亡多时。岸边有小舟倾覆,似是……不慎落水……” 苏墨染听到“溺亡”二字,先是浑身一僵,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晚意——!我的妻主啊——!” 他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瘫倒在地,那悲痛欲绝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动容。 “不慎落水?岂能如此草率定论!晚意乃朕亲妹,天家血脉,岂能死得不明不白!” 江盏月当即下令:“传朕旨意,即刻封锁镜湖,任何人不许靠近!命行宫令、太医署及刑部随行官员一同前往,仔细勘验痕迹,查明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加害!” 苏墨染闻言,心头一紧,指甲掐进掌心,强自镇定。 接下来的两日,行宫表面上一片肃穆哀戚。 当刑部将“不慎失足”的调查结论呈递上来时,江盏月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她的凤君,总是这般心思缜密,与她……心意相通。 如此也好。 “传旨,将淑宁郡主的遗体,好好收殓,运回永安,让太上皇和玉侍君见最后一面吧。之后便按郡主规格,好生安葬。在郡主府停灵七日,京城内五品以上女官及命夫需素服前往吊唁。” 江盏月吩咐道,为这件事,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第183章 女尊世界54 时光荏苒,夏去秋来,燕苍离的腹部已隆起明显的弧度,行动间虽不如从前灵便,却因着精心养护与适度活动,气色极好,肌肤透着健康的光泽。 这夜,春秋殿内只留了几盏光线柔和的宫灯,将满室映得温馨朦胧。窗外秋风已带凉意,殿内却暖得恰到好处。 燕苍离刚沐浴过,穿了件宽松柔软的雪绫寝衣,衣带松松系着,因侧躺的姿势,领口自然敞开,露出大片蜜色的、因怀孕而变得更加饱满结实的胸膛,和那圆润如满月的孕肚。 他侧躺在宽大的榻上,身下垫着软枕,腹中的小家伙今日格外活泼。他一手无意识地轻抚着小腹,感受着里面小家伙偶尔的胎动。 殿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缕清寒夜风,随即又被掩上。 江盏月处理完一日琐事,褪去了外袍,只着一身常服走进来。宫人早已识趣地退下,并掩好了殿门。 “今日可难受?”江盏月低声问,指尖顺着他的腰背缓缓下滑,在尾椎处轻轻打转。 “还好,倒是这孩子,怕是个好动的。”燕苍离握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放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侧。 仿佛为印证他的话,江盏月的掌心下很快便传来一阵有力的胎动,像小鱼在吐泡泡,又像在轻轻踢打。 江盏月感受着那生命的律动,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那柔和便被另一种幽暗的光泽取代。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衣襟下,最后,缓缓下移。 空气似乎悄然升温。 燕苍离心有所感,长睫微微颤动,却没有躲闪。 孕晚期,身体感官本就比平日更加敏锐,也更易泛起涟漪。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并非第一次。 为了生产顺利,也为了……缓解彼此积压的渴望,这成了他们近来睡前心照不宣的“功课”。 江盏月倾身,温热的唇贴了贴他泛红的耳廓,气息拂过: “今日的‘功课’,该做了。” 燕苍离低低“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羞还是期待。 他主动向后靠了靠,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敞开。 扩张,是孕后期众所周知的、有助于顺产的准备之一。寻常夫妻之间,也多会以此为由,行亲密之事。 江盏月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先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交换着彼此的气息,直到燕苍离呼吸微乱,身体不自觉地弓起,主动贴近她。 接下来,她的唇一路下滑,顺着他的下颌、脖颈、锁骨。 “啊……”燕苍离仰起脖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身下的锦褥。 孕期的身体本就格外敏锐,仅仅是这样的触碰,就让他浑身一阵酥麻。 一吻作罢,江盏月直起身形,从旁边暗格里取出那个熟悉的锦盒。 盒盖开启,羊脂般温润光洁的玉静静安放。旁边的小玉罐里盛着细腻的香膏软脂,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是太医署特制的,有舒缓温润之效,对孕夫身体温和无害。 燕苍离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江盏月将锦盒放在一旁触手可及之处,并未急着上前,而是先俯身,吻了吻他的眉心,带着安抚的意味,一点点驱散他的紧张。 “别怕。”她低声说着,指尖蘸了少许微凉的膏脂,在掌心温热了,化开成更易推开的油脂。 “放松,离儿。” 江盏月俯身,声音低沉柔和,“交给朕。” 春秋殿内,烛火只留了床边一盏,光线昏黄柔软,将重重帐幔染成暖蜜色。空气里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软奶香气,以及情动时蒸腾出的、更馥郁的暖甜。 男子侧躺着,腰腹高高隆起。 他闭着眼,呼吸有些急,眉心微蹙,却不是难受,而是沉浸在某种陌生又强烈的感官冲击里,有些无措。 熟悉的、带着薄茧的指腹,裹着温热的膏脂,轻柔地涂抹在周遭,打着圈,耐心地按摩,试图让那紧张的肌肉放松下来。 接下来,江盏月才…… “嗯……” 燕苍离低低闷哼一声。 “疼吗?” 江盏月立刻停下。 “不……不是,” 燕苍离摇头,声音带着颤,“只是……还是有些不惯。” 江盏月极有耐心,等他紧绷的身体稍稍软化,才徐徐递进。 “可以么?” 她问,时刻关注着他的神色。 燕苍离脸颊绯红,鼻尖渗出细汗,轻轻点了点头。 江盏月却没有着急,她像最有耐心的猎人。 未干的陶胚,从内里缓缓塑出饱满的弧。 壶壁匀匀扩张,在静默的压力下生出崭新的轮廓。 每一次停顿,都让泥性更深地记住那份模具的形状——直至胚体模具严丝合缝,在窑火般的温度中,完成最终的定形。 另一只手绕到前方。 燕苍离在她全方位的安抚下,防线尽数崩塌。 所有的感官都被她占据,引导,身体如同春日里融化的雪水,潺潺流淌,顺应着她的节奏。 两侧同时被照顾。 燕苍离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 一切结束。 江盏月静静拥着他,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羊脂白玉仍然静静安放在那,这是太医的嘱咐,需得适应一段时间。 燕苍离在她令人安心的气息和轻柔的拍抚下,身体渐渐放松,眼皮也越来越沉。 江盏月察觉到他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知他已倦极睡去。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他颈下抽出,然后,轻轻起身,走到一旁净了手,这才吹灭了烛火。 第184章 女尊世界55 日子一天天过去,燕苍离的肚子愈发沉重,产期临近,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一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春秋殿的软榻上,燕苍离刚用过安胎药,正觉得困倦。 小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漆盘,上面放着清洁用具。 “凤君,时辰到了。” 燕苍离睁开眼,看着那漆盘,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产期临近,每日的清洁是必不可少的,这是太医署和承恩司共同定下的规矩,为的是生产时能更顺利,减少秽物带来的风险。 他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小竹连忙上前,扶着他慢慢走到偏殿的净室。 净室里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正中是一个白玉砌成的浴池,池水清澈,冒着袅袅热气。 偏殿内已有两人,是承恩司专司清洁之责的两位内侍。 他们皆四十上下年纪,面容平和,眼神沉稳,举止间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恭谨。 两人皆着靛青色宫服,袖口挽起,露出干净的手腕。 “参见凤君。”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不高不低,平稳温和。 “起吧。” 燕苍离微微颔首。 燕苍离褪去外袍,靠在特制的、铺了厚软绒垫的躺椅上。这椅子靠背可调,下方中空,便于操作。 “凤君,请抬腰。” 一名内侍轻声道。 燕苍离配合地微微抬起腰臀。 注水开始了。 说是水,其实是温度适宜的、呈淡琥珀色的药汤,散发着淡淡的艾草与益母草的清苦香气。 “您若觉不适,便示意。” 内侍一边说着,一边将温水,徐徐注入。 咕噜……咕噜…… 细微的水流声在寂静的殿内清晰可闻。 水注得很慢,很仔细,直到内侍判断适量,才停下。 “请您稍候片刻,让药力渗透,软化秽物。” 燕苍离维持着姿势,一动不敢动,只觉小腹下方沉甸甸、温乎乎的,那感觉很微妙。他指尖揪紧了身下绒垫的边缘。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内侍将一个银盆置于下方。 “可以了,凤君,请放松,水自然流出。” 随着他话音落下,燕苍离试着缓缓放松那处紧绷的肌肉。 哗…… 温水混合着些许被软化带出的浊物,缓缓流出,落入银盆之中。 燕苍离脸颊已红透,紧紧闭着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令人无地自容的水声和感觉。 但这并未结束。 “第一次清洁完成,需再行两次,确保彻底。” 内侍温声解释,手中再次拿起了白玉壶。 注水——停留——流出。 同样的步骤,重复了整整三次。 一次比一次清亮。 整个过程耗时不算短,但两位内侍手法娴熟,配合默契,将可能的尴尬与不适降到了最低。 “凤君,今日的清洁已毕。” 为首的内侍将用过的器具归置到一旁,重新净手后,才躬身回话,“请您稍事歇息,莫要立刻起身。若觉任何不适,请立刻传唤奴才或太医。” 燕苍离轻轻“嗯”了一声。 两名内侍悄无声息地收拾好一切,行礼后退出了暖阁。 …… 五年后,春秋殿的桃花开得正盛。 一个穿着鹅黄襦裙、头顶两个小揪揪的身影,正像只灵活的小雀儿,在花树下“哒哒哒”地跑来跑去,裙摆上沾了星星点点的花瓣和草叶。 她手里举着一只用细柳枝和桃花编成的、歪歪扭扭的“王冠”,脸蛋跑得红扑扑,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初夏清晨的露水。 “父君!父君!你看昭昭给你做的花花冠!” 小人儿一阵风似的卷进内殿,直扑向正在窗下看书的燕苍离。 燕苍离早已不是当年孕中的模样,身形恢复了往日的挺拔与硬朗。 他放下书卷,熟练地张开手臂,将炮弹一样冲过来的女儿接了个满怀。 “慢些跑,小心门槛。” 他语气带着纵容的无奈,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女儿鼻尖上亮晶晶的汗珠,又拂去她发间沾着的草屑。 “父君戴!父君最好看!” 江明昭手脚并用地往燕苍离怀里爬,举着那顶惨不忍睹的“王冠”,就要往他头上放。 燕苍离看着那东倒西歪、花瓣将掉未掉的“杰作”,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顺从地低下头。 江明昭这才心满意足,搂着他的脖子,“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留下湿漉漉的口水印。 “我们昭昭的手真巧。” 燕苍离面不改色地顶着那顶可笑的“王冠”,任由女儿在他怀里扭来扭去,顺手将她跑散了一只的小揪揪重新扎好。 “母皇呢?” 江明昭玩了一会儿父君的衣襟,仰起小脸问。她口齿伶俐,唯独把“母皇”叫得又软又糯,江盏月很是受用。 “你母皇在凤仪殿议事,晚些时候过来。” 燕苍离捏捏她的小鼻子,“饿不饿?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杏仁酪和荷花酥。” “要吃!” 江明昭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从他膝头滑下来,又“哒哒哒”跑到门口,扒着门框朝外喊,“竹公公!竹公公!我的杏仁酪!” 小竹如今已是春秋殿有头有脸的掌事,闻言笑眯眯地应着:“来啦,小殿下,早就给您备着,还冰镇过一会儿呢,正好入口。” 午后,江明昭到底没忍住,趁爹爹午歇,带着她最宝贝的布老虎,熟门熟路地摸去了凤仪殿。 守在殿外的宫人见是她,连通报都省了,只笑着无声地行了礼,替她推开一点门缝。小丫头抱着几乎有她半人高的布老虎,蹑手蹑脚地挤了进去。 凤仪殿内,江盏月正与几位重臣议事,气氛肃穆。 江明昭也不怕,先是猫在巨大的柱子后面,探出个小脑袋张望。 看到江盏月坐在御案后,她眼睛一亮,抱着布老虎,像只小鸭子一样,摇摇摆摆地穿过几位大臣,径直走到了御案旁。 几位大臣显然对此场景并不陌生,眼中都带了笑意,只作不见。 江盏月早在门响时就注意到了那个小身影,此刻停下话头,垂眸看着蹭到自己腿边、仰着脑袋看她的女儿。 “母皇!” 江明昭举起布老虎,献宝似的,“阿虎也想听母皇说话。” 江盏月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手将她连同那只傻乎乎的布老虎一起抱到膝上。小丫头身上带着阳光和奶香味,瞬间冲淡了御书房的凝重。 “陛下,这……” 有老臣轻咳一声。 第185章 女尊世界56 “无妨,接着说。” 江盏月一手揽着女儿,防止她掉下去,另一只手随意地翻了翻奏章,神色恢复如常。 江明昭很乖,不吵不闹,只是好奇地看着她们交谈,小手把玩着江盏月龙袍上的刺绣,偶尔打个小小的哈欠。 听着听着,竟在熟悉的龙涎香和母皇安稳的怀抱里,脑袋一点一点,睡着了。 直到议事结束,大臣们退下,江盏月才低头看向怀里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女儿。 小揪揪早就歪了,口水沾湿了她的龙袍一角,布老虎被挤在中间,表情滑稽。 她没有叫醒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然后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剩下的奏折。 阳光透过窗棂,温柔的洒在相依的母女身上。 …… 傍晚,两人一起来到春秋殿。 “父君!” 江明昭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桃花树下的燕苍离,立刻拉着母皇的手,飞奔过来,扑到燕苍离腿边。 晚风拂过,桃花瓣簌簌落下,落了相携而立的一家人满头满身。 江盏月一手抱着咯咯笑的女儿,一手自然地握住了燕苍离的手。 岁月无声,曾经的风雨与动荡,似乎都被眼前这桃花纷飞的暖色时光温柔覆盖。 …… 【千年回响:帝君CP,YYDS!】 标题:爆肝考据!永熙女帝X镇北凤君——被正史轻描淡写掩盖的顶级帝后爱情!这颜值!这功绩!这独宠!入股不亏,甜到齁嗓! 楼主:【历史系在逃嗑药鸡】 家人们谁懂啊!上完《江凤国社会形态》网课,看着教授放出的永熙女帝江盏月、端敬凤君燕苍离最新全息复原影像……我人没了!直接给朕美晕!这真的是千年前的古人?这骨相,这皮相,这通身的气度!说好的古人平均颜值低呢?!(附复原动态截图.GIFX2) 教科书上一句干巴巴的“帝后和睦,育有子嗣”,简直是对这段旷世爱恋的敷衍! 楼主熬了三天三夜,翻烂了《永熙实录》《内廷起居注补遗》《镇北公府年谱》,还有新出土的一批宫廷器物铭文和私记碎片! 我宣布!她们就是历史长河中最顶配、最带感的帝后CP! 下面,让楼主用实打实的史料,带你们还原这对神仙眷侣的真实面貌! 【Part 1:女帝——颜值与实力的天花板!】 首先,让我们舔屏一下女帝陛下的神颜! 江盏月陛下,身高约185Cm,肩宽腿长,身姿挺拔如松。她的容貌绝美,而且是那种自带山河气度的大气与昳丽!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寒星坠水。据说当她凝视某人时,目光如有实质,能让人瞬间腿软。 但最绝的是什么?是她偶尔流露笑意的时候!史料记载,她“笑时眸光流转,若寒冰乍破,春水初融”,瞬间从威严帝王切换成风华绝代的大美人!这反差,谁懂?! 再说功绩。 十岁。当我们大多数人还在为作业和零食烦恼时,这位姐在干什么? 瞒天过海,混进了驰援边关的先锋军。 然后,历史书迎来了它最玄幻的一页。 一个十岁的孩子,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不仅活了下来,还迅速抓住了指挥权。她用兵神出鬼没,把西梁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耍得团团转。分兵诱敌、千里奔袭、断其粮道、擒其主帅……一套组合拳下来,不到一年,曾经雄踞一方、与江凤国掰腕子的西梁,没了。 字面意义上的没了,国土并入,王族绝嗣。 后世的将军们研究她的战例,挠秃了头;政治家们分析她的权术,叹为观止。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天降紫微星”本星。 十二岁登基后,清理积弊,提拔寒门,修订法典,鼓励农商,平定四方边患,将江凤国推向了前所未有的“永熙盛世”! 经济繁荣,文化昌盛,万国来朝!是真正文治武功全点满的六边形战神女帝! 但就是这样一位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铁血帝王,却把温柔、耐心和偏爱,都给了一个人。 【Part 2:镇北凤君燕苍离:被偏见低估的硬汉美人,泽被苍生】 好了,现在请出我们另一位主角,燕苍离,燕凤君! 正史对他记载极少,偶尔提及,也多是“体魄雄健,异于常男”。 呸!那是那些喜欢弱柳扶风款男儿的史官的偏见! 可事实上,他是完全配得上女帝的绝世佳男。 他出身镇北公将门,身高接近190Cm,在当时男子中堪称巨人。宽肩窄腰、身形挺拔,浑身透着力量感,绝非文弱之辈。 他的长相,是极具特色的深邃硬朗,剑眉星目,鼻梁如削,下颌线清晰利落,充满了阳刚之气,妥妥的浓颜系“硬汉”帅哥!放在现代,就是行走的荷尔蒙,超模身材,霸总脸! 可这在当时,是妥妥的“非主流”,甚至明里暗里被嘲笑“不像男子”。 但江盏月喜欢,而且是非他不可的喜欢,为他空置六宫,独宠他一人。 而燕苍离从不是困于后宫的帝王附庸,他武艺高强,能陪女帝策马纵横、围猎四方,更有一项泽被千秋的功绩——推动改良玉乳瓯。 玉乳瓯是古时帮助男子疏解泌乳期胀痛、收集乳汁的医用器具,最初工艺粗糙。 江盏月怜惜凤君孕期不适,特地召集能工巧匠,为他量身打造精致器具;燕苍离亲身试用、反复改进,不顾世人议论“有违男德”,执意将制作方法公之于众,推广至民间医馆与育婴堂,造福了无数家庭! 这是什么?这是心怀大爱,是切实的功德!他绝不是困于后宫的附庸,而是能与女帝并肩,是真正心怀苍生的贤君。 1L:【噼里啪啦】 火速赶来!楼主握爪!我也刚看完!永熙女帝那个侧脸线条,那个眼神杀我!还有凤君,我的妈,之前看模糊古画就觉得是硬朗帅哥,这高清复原一出来……这身高,这肩宽,这劲瘦的腰!明明隔着屏幕,却感觉力量感要透屏而出!这是凤君?这分明是我的互联网赛博老公!(bUShi) 第186章 女尊世界57 楼主:【历史系在逃嗑药鸡】 【Part 3:独宠!恩爱!细节糖多到齁!】 最上头的来了!这对CP的日常,简直就是一本《帝君恩爱实录》! 先说《杂录》里的!有一段,女帝下朝,没回紫宸殿,直接拐去春秋殿。值班小内侍记录:“陛下入内,约一刻,殿内隐约有水声,似有低语笑闹,未几,闻凤君低呼‘陛下,不可……此处……’,其声颤而甜,后渐不闻。余与同值者屏息垂首,不敢稍动。又过三刻,陛下出,神色如常,然唇角含笑,衣领微皱。凤君未出。” 2L:【喵呜一声】 ???等等,这“水声”、“不可……此处”……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白天?下朝后?直接去皇夫宫里?还、还弄出动静被小内侍听到了?女帝你人设崩了啊!说好的威严冷酷呢! 楼主:【历史系在逃嗑药鸡】 崩什么崩!这叫真性情!而且这还不是孤例!还有一次,女帝在御花园“偶遇”赏梅的凤君,屏退左右。内侍躲得远,只隐约看见女帝折了枝梅花,似乎……用梅花枝头抬了抬凤君的下巴?然后凑得很近说话,凤君一开始侧脸想躲,后来不知听了什么,耳朵红了,慢慢把脸转回来了……再后来,两人就一起往更僻静的梅林深处走了……走了…… 3L:【史同女狂喜】 啊啊啊!这性张力!这拉丝的眼神!教科书你误我!这哪里是政治联姻相敬如宾!这分明是女帝会撩,皇夫害羞!年下感拉满! 4L:【考古小哥】 我是考古院的,补充一个细节。出土的陪葬品中,有一对龙纹玉佩,一枚被燕苍离握在手中;另一枚,则在女帝陵寝的棺椁内,被她贴身安放、相伴千年。生时朝夕相伴,死后玉佩为凭、生死不离,这是跨越千年的深情承诺。 7L:【一口一个小包汁】 “各自佩戴一枚”……死了都要带在身边……我没了,这糖掺着玻璃渣,好甜又好刀! 楼主:【历史系在逃嗑药鸡】 这样的两个人,这样的感情,跨越千年依然能打动我们。 或许,我们向往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容貌,更是一种理想关系的范本——彼此独立,又相互依存;各自强大,又互补成全。 是那种“认定一人,便携手共赴山河”的坚定,是“你我并肩,便是天下无双”的底气。 …… 午后的阳光,慷慨地泼洒在玄天秘境深处的草坪上。 一只通体雪白的幼虎正毫无形象地瘫在草地上,柔软的肚皮朝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条毛茸茸的长尾巴懒洋洋地搭在脸上,恰好遮住了有些刺眼的阳光。 江盏月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尖尖的虎牙在阳光下闪着润泽的光。琥珀色的兽瞳半眯着,看着头顶的蓝天。 舒服。除了舒服,没有第二个词能形容她此刻的感受。 “系统。”她在心里唤了一声。 【在,宿主。】机械音平稳地响起。 “我都穿来一年了。”江盏月用尾巴尖扫了扫鼻尖,那里有点痒,“每天就是晒太阳、打盹、偶尔溜达两圈找点灵果吃。气运之子呢?” 她动了动爪子,肉垫粉嫩。 【宿主请耐心等待。】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 【‘玄天秘境’将在三日后正式开放。此方世界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天衍宗首徒封玄决,也将进入秘境。 按照原本剧情,他会在此处获得突破元婴的机缘,并在出关后,与小师妹苏令微结为道侣。】 江盏月翻了个身,侧躺着,用前爪撑住脑袋,姿态慵懒,“所以我的任务是?” 【阻止男主与苏令微结契,成功上位。】 系统顿了顿,补充道,【此方世界神兽血脉已近绝迹,宿主身为唯一的白虎血脉,身份特殊,请善加利用。】 “神兽啊……”江盏月起身,流畅的身躯在日光下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白色皮毛流转着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泽,额间那道天生的、隐隐泛着金色的“王”字纹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甩了甩头,蓬松的毛发随之晃动。 她能感觉到体内流淌着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像沉眠的火山。 这一年来,她除了吃和睡,就是在“感受”这股力量。 系统说得没错,她这具身体,真的躺着就能变强。那些修士需要苦苦打坐吸收的天地灵气,对她而言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涌入体内,淬炼着骨骼、血肉、经脉。 她尝试过按照脑海中传承记忆里的法子“正经”修炼一下,效果嘛……嗯,大概就是从坐火车升级变成了坐上高铁,快是更快了点,但对她目前悠长的寿命和强悍的血脉而言,似乎也没太大区别。 所以……她实在提不起劲。阳光多暖,草地多软,灵果多甜。修炼?等哪天晒够太阳再说吧。 不过,躺平一年,骨头都快生锈了,是时候活动活动,去看看那个让她等了这么久的“男主”,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 天衍宗主峰,凌云殿。 殿内燃着清心宁神的月麟香,烟气袅袅,却驱不散此刻凝固的气氛。 苏令微站在大殿中央,穿着一身水粉色襦裙,身姿窈窕,纤秾合度。一张瓜子脸莹白如玉,正是“花容月貌,我见犹怜”的写照。 可现在,她咬着唇,眼圈微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和不满: “师尊!徒儿不愿!” 端坐于上首的天衍宗主云衍真人,一袭素白道袍,眉目疏朗,颇有仙风道骨之姿。只是此刻,他眉头紧锁,看着自己这位故友留下的唯一血脉。 “微微,”云衍的声音放缓,试图安抚,“封玄决他天资卓绝,心性坚毅,未来必是我天衍宗顶梁之柱,执掌宗门亦非难事。你嫁与他,便是未来的宗主夫人,修真界谁人不敬?你母亲在天之灵,也会欣慰……” 第187章 修真世界1 “我不要什么宗主夫人!”苏令微猛地抬头,泪水终于滚落,声音拔高,带着少女特有的骄纵与委屈,“他封玄决是天才,是顶梁柱,与我何干?师尊您只看到他天赋好,修为高,可您问过我吗?我喜不喜欢他?我愿不愿意每天对着一块冷冰冰的石头过日子?!” 她越说越激动,胸脯微微起伏:“是,他是大师兄,是宗门楷模,可那又怎样?他除了练剑、闭关、下山除魔,还会什么?同门聚会他从不到场,宗门庆典他露个面就走,跟他说话超过三句都嫌多!整日里板着一张脸,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我苏令微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摆设,我不想嫁给一个心里只有剑、只有宗门、唯独没有妻子的冰坨子!” “住口!”云衍真人终于动怒,手掌重重拍在身侧的玉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胸膛微微起伏,脸色有些发白,但很快强压下去,目光如电射向苏令微,化神期修士的威压,让苏令微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婚姻大事,岂容你如此儿戏!”云衍真人声音沉冷,“玄决心性纯正,他或许不善言辞,但绝非冷漠无情之人!你若嫁他,他必会护你周全,予你尊重!这修真界,多少女修想求这般道侣而不得!” “那让她们去求好了!”苏令微倔强地仰着头,泪水涟涟,“反正我不要!师尊,您从小疼我,为何这次非要逼我?就因为他天赋好?就因为他是您最得意的徒弟?可我不是货物,不是您用来笼络天才、巩固宗门的工具!” “你——!”云衍真人猛地站起身,指着她,手指微微发颤,不知是气是怒还是别的什么。 他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很快背过身去,只留给苏令微一个微微颤抖的背影。 “此事已定,不容更改。”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待玄决自玄天秘境归来,本座便会亲自与他言明。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退下吧!” 最后三个字,已带上了驱逐之意。 苏令微难以置信地看着师尊的背影,从未见过他如此冰冷强硬,对自己如此不近人情。 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她狠狠一跺脚:“师尊,您偏心!我恨您!” 说罢,她再不停留,转身掩面奔出了凌云殿,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的云雾之中。 直到那哭喊声和脚步声彻底远去,殿内重归死寂。 云衍真人依旧背对着殿门,挺直的脊背仿佛瞬间垮塌了一丝。 他猛地捂住嘴,一阵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咳嗽从喉间爆发出来。 “咳咳……咳咳咳——!” 一声比一声重,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噗——!” 一口暗沉发黑、隐隐带着腥臭气的淤血,猛地喷溅在光洁如镜的玄玉地板上,绽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血迹边缘,竟缭绕着丝丝缕缕诡异的灰气,透着一股不祥的阴冷。 云衍真人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滩黑血,和血中缓缓消散的灰气,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蚀魂咒……咳咳……不愧是上古禁术……”他低声喃喃,声音嘶哑得厉害。 三年前,为寻一味突破瓶颈的“九窍琉璃草”,他独闯极北“幽冥渊”。 虽成功取得灵草,却惊醒了渊底沉睡的一尊上古邪魔残魂。 一场恶战,他虽将那残魂彻底打散,自身却被其临死反扑,种下了这歹毒无比的“蚀魂咒”。 此咒如跗骨之蛆,无声无息侵蚀神魂本源,损人寿元,化神修为亦难以根除。 三年来,他外表看似无恙,实则神魂日削,本源亏损,寿元十不存一。即便以化神之能,恐怕……也撑不过三十载了。 三十载,对凡人漫长,对修士不过弹指。 他缓缓直起身,用袖口擦去唇边血迹,又掐了个净尘诀,地上的黑血与灰气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他过于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灰败,昭示着方才的真实。 他走到窗边,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云雾,看到了那个已逝多年、笑容明媚的女子身影。 “阿绾……”他无声地唤着故友的名字,眼中是深沉的疲惫,“我将微微托付给封玄决,是不得已,却也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 封玄决那孩子,他一手带大,最是清楚。天赋心性,皆是上上之选。 更重要的是,重诺守信 只要他应下,便会用心去守护。将微微嫁给他,纵然无情爱,至少可保她一生安稳,不受欺凌,享宗门尊荣。 至于微微的抗拒,少女的情愫……他懂,却无法纵容。修真界弱肉强食,没有实力,没有靠山,美貌与天真反而是祸端。 “恨便恨吧……”云衍真人闭上眼,压下喉间又涌上来的腥甜,“总好过……将来我护不住你,让你落得个凄惨下场。” …… 苏令微一路哭着跑出凌云殿,也顾不得方向,只凭着本能朝着自己的洞府奔去。 “我才不要嫁给他!”她咬着唇,恨恨地踢开路上一颗小石子。石子滚落山涧,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被山风吞没。 “苏师妹?”一个温软中带着几分惊讶与关切的女声在前方响起。 苏令微脚步一顿,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抬眼看去。 山道转弯处,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树下,立着一名清丽女子。 此刻,她正微微蹙着眉,担忧地望着苏令微,手中还握着一卷道经,显然是刚从附近的经阁出来。 “柳师姐……”苏令微认出此人,是内门丹峰长老座下的弟子,柳如烟。 因容貌出众,性子柔顺,在宗门内颇有几分人缘。两人算不得熟稔,但碰面也会打招呼。 柳如烟快步走近,取出自己的丝帕,轻柔地替苏令微擦拭颊边未干的泪痕:“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苏师妹伤心了?瞧这眼睛红的,快别哭了。” “没、没什么……”苏令微偏过头,不想在外人面前露怯,更不想提起师尊逼婚的糟心事。 第188章 修真世界2 柳如烟却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她在旁边一块光滑的山石上坐下,柔声道:“若是心里难受,与师姐说说也无妨。总好过一个人憋着,伤了身子。你可是云衍师伯的掌上明珠,若有个不好,师伯该多心疼。” “他才不会心疼!”苏令微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怨怼。 柳如烟眸光微闪,面上依旧是一派温婉关切:“苏师妹这是说的气话。云衍师伯最是疼你,宗门上下谁人不知?便是封师兄,平日对你也是多有照拂的。”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感叹,“说起来,封师兄这次独闯玄天秘境,定是为了寻求突破元婴的机缘吧?以封师兄的天资,恐怕从秘境出来之时,便是修真界最年轻的元婴真君了。届时,师伯想必会更加倚重……” 苏令微的脸色更白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裙摆。 是啊,封玄决,封玄决,永远都是封玄决! 天赋异禀,惊才绝艳,是宗门未来的希望,是师尊最大的骄傲。 而她苏令微呢?不过是靠着母亲遗泽,靠着师尊怜悯,才能在这天衍宗有一席之地,享受着与自身资质并不匹配的资源的幸运儿罢了。 她拥有土木双灵根,在修真界不算差,但也绝称不上顶尖。 比不得封玄决的变异雷灵根,也比不得柳师姐这样的火木双灵根对丹道有益。 她能一路修炼顺畅,年纪轻轻便至筑基中期,靠的是什么? 是师尊源源不断供给的极品丹药,是封玄决偶尔指点修炼时的精辟见解…… 这个认知让苏令微心中更加酸涩难平。 她恨师尊的独断专行,又何尝不恨自己的无能? 如果她也是单灵根的天才,师尊还会这样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许人吗? 苏令微越听越觉得刺耳。 她猛地抽回手,站起身,语气硬邦邦的:“多谢柳师姐宽慰,我没事了。先回去了。” 说罢,也不等柳如烟反应,转身便走,背影透着明显的抗拒与烦躁。 柳如烟坐在原地,并未阻拦,只是静静望着苏令微离去的方向,唇边那抹温婉的笑意缓缓淡去,变得幽深难测。 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丝帕,那上面还沾着苏令微未干的泪渍。 “真是好命啊。”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最好的资源,最硬的靠山……” 她的资质,其实比苏令微要好很多,丹道天赋更是不俗。 可那又如何?她没有云衍真人那样的好师尊,没有封玄决那样的嫡亲师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去抢,去小心翼翼经营。 …… 苏令微的洞府内。 她扑倒在铺着柔软锦褥的榻上,将脸埋进枕头,肩膀不住耸动。 她想起封玄决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想起他惜字如金的说话方式……要她和这样的人朝夕相对,结为道侣?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窒息。 可是师尊的态度如此强硬,甚至不惜对她动怒……她该怎么办?逃?她能逃到哪里去?反抗?她拿什么反抗化神真君的意志? 苏令微绝望地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无路可走。 就在这时,洞府外的禁制被触动了,传来恭敬的声音:“苏师叔,宗主命弟子送来这个月的月例和丹药。” 苏令微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空洞茫然。 看,她的一切,修炼的资源,安稳的生活,都是师尊给的。她有什么底气说“不”? 她慢慢坐起身,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鬓发,走到洞府门口,打开了禁制。 门外站着一名恭敬的执事弟子,手中捧着一个储物袋。 苏令微面无表情地接过,指尖冰凉。 “替我……谢过师尊。”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道。 执事弟子应声退下。 苏令微握着那沉甸甸的储物袋,里面是足够普通弟子眼红的灵石和丹药。可此刻,她却觉得这袋子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转身走回内室,将储物袋随手丢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 天衍宗,凌云峰。 一道剑光,撕裂长空,由远及近,挟带着风雷之势,稳稳落在殿前广场。 剑光散去,露出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墨发高束,仅用一根简单的墨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却丝毫无损那份迫人的清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 俊美,却不带半分女气。 一双眼眸,是极为罕见的、近乎银灰的颜色,此刻映着天光,澄澈剔透,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蕴着万年不化的寒潭雪。 他背后,负着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重剑。剑身极宽,并无寒光闪烁,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森然寒意,与他本人的气息交融,反倒沉淀出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孤寂。 来人正是天衍宗宗主首徒,封玄决。 “见过玄决大师兄!” “大师兄!” 殿前的弟子,无论是执事,还是内门弟子,无不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仰慕与畏惧。 封决只是微微颔首,脚步甚至未曾放缓半分,向着云衍真人常居的静室而去。 直到那道背负重剑的身影消失,殿外广场上,一名刚入门不久、被派来当值的新弟子长长舒了口气,额角竟沁出细密汗珠。 他心有余悸地扯了扯身旁师兄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刚、刚才过去的那位是……?好、好强的气势,我差点喘不过气。” 被他问到的年长弟子同样目露敬畏,低声答道:“那是封玄决,封师兄。咱们宗主的首徒,也是咱们天衍宗,乃至整个修真界,千年来最年轻的金丹真人。” 新弟子倒吸一口凉气:“最年轻的金丹?他看着……” “看着不过弱冠之龄,是吧?”年长弟子叹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钦佩与向往,“封师兄乃罕见的‘天雷灵根’,更是传说中的‘先天剑体’,天生便是为剑道而生。二十岁便成功结丹,如今不过二十有七,已是金丹大圆满之境,距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上一丝肃然:“封师兄不仅天赋绝世,性子更是嫉恶如仇。宗门任务榜上那些诛杀魔修的凶险任务,他接得最多,死在他剑下的魔修妖人,不知凡几。 方才过去时你可感觉到那股寒意?并非刻意施为,那是封师兄剑意自生,杀伐之气凝而不发所致。寻常修士靠近,便觉神魂俱颤。” 新弟子听得咂舌不已,再看向封玄决消失的方向,眼中已只剩下纯粹的震撼与仰望。这样的人物,简直是活在传说里。 第189章 修真世界3 静室之外,檀香袅袅。 封玄决停下脚步,抬手,指节在静室门扉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廊道里回响,清晰而沉稳。 “弟子封玄决,拜见师尊。”他的声音响起,如其人一般,清冽如冰泉击石。 “进来。”室内传来云衍真人的声音,比平日似乎略低哑一分,但依旧平和威严。 封玄决推门而入。 静室内陈设简朴,一桌一榻,几只蒲团,墙上悬着一幅笔力遒劲的“道”字。 云衍真人正端坐于蒲团之上,闭目调息。 封玄决行至近前,恭敬行礼:“弟子不日将启程前往玄天秘境,特来向师尊辞行,聆听训示。” 云衍真人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这位最得意的弟子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关怀,有欣慰,有期许,亦有一丝……愧疚。 时间,倒退回二十三年前。 那时,还没有天衍宗首徒封玄决,只有一个蜷缩在冰冷榻上的小小身影。 那是个瘦得几乎脱了形、衣衫褴褛的孩子。 屋内昏暗,只有入口处透进的一点天光,照亮他脏污的小脸和那双因饥饿而显得格外大、却依旧清澈的银灰色眼睛。 他很饿,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像有火在烧。 饿了多久了?三天?五天?还是更久?他记不清了。 屋里能吃的,早就被他翻遍了。 最后实在无法,饿极了,就啃草根,嚼得满嘴苦涩。冻极了,就缩在娘亲躺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温度。 “爹爹……怎么还不来……”男孩的声音细若蚊蚋,气若游丝,带着长久饥饿导致的沙哑。 娘亲闭眼前,冰凉的手紧紧握着他的小手,那么虚弱,却用尽力气告诉他:“阿决乖,等你爹爹……他答应娘亲,一定会来接你,好好养大你。以后,你就和爹爹一起生活……要听话……” 娘亲要他守着,哪儿也别去,他就乖乖等着。 哪怕这里越来越冷,越来越黑,越来越静。 静得可怕。 再也没有娘亲温柔的笑容,没有娘亲哼着歌哄他入睡,没有娘亲用冰凉的手替他擦去脸上的脏污。 娘亲病了,他很努力地去找吃的,找草药,可是娘亲吃了那些草,却一直都没有好起来。 那天早上,娘亲再也没有睁开眼睛。他哭了很久,把娘亲葬在了屋后面一个小小的土堆里。 为了和娘亲的承诺,他等着。 等爹爹来接他,一天,两天……很多天。 直到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刺目的天光涌了进来,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和周身令人不敢直视的凛然气势。 来人,正是接到故友临终前以秘法传来托孤讯息、匆匆前往,途经此地的云衍真人。 他步入屋中,目光扫过简陋得近乎原始的陈设,最后落在角落那蜷缩成一团、瘦骨嶙峋的小小身影上,眉头不由一蹙。 “孩子?”云衍真人放轻了声音,走近几步,“你怎会独自在此?” 男孩被惊动,银灰色的的眼睛警惕地望着来人,却又带着一丝希冀,“等……爹爹……” 等爹爹?云衍真人心中一动,想起方才随手一剑斩了一个正欲破门而入的、修为低微的魔修。 那魔修举止猥琐,但眉眼,倒是与眼前这孩子……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看着眼前这孩子执拗的眼神,一个不好的猜测浮上心头。 莫非……? 云衍真人心中暗叹一声“作孽”,却并无多少歉疚,修真界弱肉强食,那魔修身染业力,杀了便杀了。只是这孩子的去处……。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道:“孩子,我方才来时,见到一人被魔修所害,看形容模样,倒与你有些相似。你可要去看看?” 男孩愣住了,眼睛一点点瞪大,里面的光迅速熄灭,变得一片死寂的灰暗。 爹爹……也死了?和娘亲一样,不要他了? 小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但他咬着唇,没哭,只是点了点头。 云衍带着他,来到屋外。那里躺着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正是被他随手斩杀的魔修。 巨大的绝望和冰冷淹没了封玄决,他甚至哭不出来,只是身体细细颤抖。 云衍真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微恻然。 他并无丢下这孩子的打算。 方才探查时他已察觉,这孩子根骨奇佳,竟是万中无一的修炼苗子,更隐隐有剑气内蕴,若非年纪太小,几乎要透体而出。 此等良才美质,若任其流落在外,实在是暴殄天物,亦非修道之人所为。 “人死不能复生。”云衍真人伸出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抚了抚男孩的头发,“我乃天衍宗修士,途经此地。你……可愿随我离去?我可收你为徒,传你道法,给你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总好过……独自在此。你家人……想必也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小孩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云衍真人。 良久,他缓缓地,点了下头。 云衍真人心中微松,露出一丝笑意:“好孩子。” 他并未立刻带走男孩,而是带着他,在他娘亲的坟茔旁,为他那“父亲”也堆起了一个简单的土包。 没有立碑,只是让男孩磕了三个头,算作了结尘缘。 之后,他又辗转寻到了故友临终托付的孤女——尚在襁褓中的苏令微,那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标。 一大两小,踏上了返回天衍宗的路途。 静室内,香雾袅袅。 云衍真人从短暂的恍惚中回神。 “起来吧,不必多礼。”云衍真人虚扶一下,示意他在对面蒲团坐下。 封玄决依言起身,端坐,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迎向师尊。 “玄天秘境,唯有金丹境修士可入,机缘与凶险并存。你如今金丹圆满,正是寻求破境之机之时。” 云衍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平和,“你剑心通明,杀伐果断,为师不担心你对敌。只是秘境之中,人心叵测,有时比妖邪更险,需得多留一分心。” “弟子谨记。”封玄决颔首。 “此外……”云衍真人顿了顿,“你苏师妹她……近日心绪有些不宁。若有机会,你不妨多照拂一二。她年纪尚小,有些事,还不甚明白。” “是,师尊。”封玄决再次简洁应道。 云衍真人看着他这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心中那丝愧疚与无奈更重。 他知道这孩子的性子,可有些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寿元无多,必须在自己道消之前,为微微安排好最稳妥的归宿,也为宗门,留下最可靠的擎天之柱。 “罢了,你去吧。一切,待你平安归来再说。”云衍真人最终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 “弟子告退,师尊保重。”封玄决恭敬行礼,起身,退出静室,轻轻带上了门。 退出静室的封玄决,并未立刻御剑离去。他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翻腾不休的云海。 师尊方才那未尽之言,他并非毫无所觉。 只是于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玄天秘境,是突破元婴。其余诸事,皆可往后放。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已化作一道凛冽剑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目标直指北方那即将开启的古老秘境。 第190章 修真世界4 天光未明,玄天秘境入口所在的山谷,已是人声鼎沸。 各色遁光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山谷上空稍作盘旋,便如雨点般落下。 山谷前的开阔地上,已然聚集了无数名修士,气息强弱不一,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兴奋、紧张与贪婪的微妙气氛。 修真界秘境众多,但“玄天秘境”在其中名气颇响。 它每六十年洞开一次,每次开启为期一年,届时无论身处秘境何地,都会被强制弹出。 秘境内部地域广阔,灵气充裕,孕育的灵草、矿石乃至一些前人遗留的洞府机缘,对金丹期修士而言都颇具吸引力。 更关键的是,秘境本身对进入者的修为有限制——唯有金丹可入内,里面的妖兽实力也被规则压制,最高不过金丹巅峰。 这意味着,虽然凶险依旧,但至少不会出现一进去就撞上元婴甚至化神老怪的绝望局面,是个极好的历练与寻宝之地。 因此,每次秘境开启,都会吸引大批金丹修士蜂拥而至。 散修、小宗门弟子、乃至各大派的核心传人,皆会来此碰碰运气。 当然,“安全”只是相对的。 玄天秘境的伤亡率,在已知的秘境中,居高不下。 杀人夺宝、黑吃黑的事情,每次都屡见不鲜。那看似不低的伤亡率,大半要归咎于同类的贪婪。 封玄决一身玄衣,背负重剑,自半空徐徐落下。 甫一落地,便吸引了附近不少目光。 有认出他身份的修士面色微变,下意识地退开几步,眼中满是忌惮。 “是天衍宗的封玄决!” “他也来了……这下秘境里的好东西,怕是更难争了。” “离他远点,这位杀性极重……” 低语声在人群中传递。 封玄决对此置若罔闻,只静静等待着秘境的开启。 约莫半炷香后,山谷中心的空间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紧接着,一道高达数十丈、边缘流淌着七彩霞光的巨大光门,凭空浮现。 光门内光影朦胧,隐约可见山川虚影流转,浓郁的、比外界精纯数倍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出。 “嗡——!” 一声低沉悠长的嗡鸣自光门处传出,回荡在整个山谷。 下一刻,光门稳定,彻底洞开!磅礴精纯的灵气自门内喷涌而出,引得众人精神一振。 “开了!” “冲啊!” “机缘在前,各凭本事!” 刹那间,数百道身影化作各色流光,争先恐后地朝着光门激射而去,生怕落后一步,机缘便被人抢了先。 封玄决并未急于冲在最前。 待第一批人流稍缓,他才一步踏出,身形如一道闪电,后发先至,瞬息没入那巨大的光门之中,消失不见。 进入秘境的刹那,空间传送之力袭来。 眼前光影变幻,空间扭曲,熟悉的失重感过后,双脚重新踏上了实地。 然而,脚下的“实地”,触感似乎有些不对。 湿滑,粘腻,带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腥臊水汽。 封玄决银灰色的眼眸骤然一凝,适应了传送后的光线,看清了周遭环境。 这是一片被墨绿色沼泽和浑浊水域环绕的孤岛,面积不大,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腥甜交织的怪异气味。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 岛屿之上,沼泽之中,目之所及,密密麻麻,盘踞纠缠着无数条色彩斑斓、粗细不一的蛇! 赤练、墨鳞、碧瞳、金线……品种各异,大小不等,但无一例外,都吞吐着猩红的信子,竖瞳冰冷,锁定了这突兀出现的“入侵者”。 他传送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了蛇窟的核心! 封玄决出现的动静,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 “嘶——!” “嘶嘶——!” 无数令人牙酸的嘶鸣声同时响起,成千上万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竖瞳,齐刷刷锁定了这个突兀闯入的、散发着鲜活生命气息的“猎物”。 下一瞬—— “轰!” 仿佛黑色的潮水骤然决堤!距离最近的毒蛇猛地弹射而起,如同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朝着封玄决扑咬而来! 更远处,更多的蛇被同类带动,层层叠叠,汹涌而至,蛇尾拍打在地面、石头上,带起潮湿的泥点和细碎的石砾,腥风扑面,几乎遮蔽了视线! 蛇潮!而且是修为至少在筑基期、其中甚至偶尔夹杂着金丹气息的恐怖蛇潮! 封玄决站在原地,身形未动,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在那最先一波、速度最快的十数条毒蛇即将噬咬到他衣角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腥风! 他背后那柄通体漆黑、看似笨拙无锋的重剑“无妄”,竟自行离鞘而出,化作一道乌沉沉的流光,无需主人手握,已灵动如游龙般掠入蛇群! 第191章 修真世界5 剑光并不璀璨,甚至有些晦暗,但所过之处—— “噗!噗噗噗——!” 血花如同沼泽中骤然绽放的妖异之花,迸射开来! 重剑“无妄”在密密麻麻的蛇群中穿梭,轨迹刁钻得不可思议。 蛇群数量实在太多,太密集,根本难以精准地逐一寻到七寸。 既然如此要害,那便—— 一力破之!一剑斩之! “嗤啦——!” 剑光所过之处,断蛇如雨!粗的、细的、带毒的、无毒的……在那柄看似无锋的重剑面前,坚韧的蛇鳞与寻常豆腐无异。 封玄决的身影依旧未动,玄衣在腥风中微微拂动。 那密密麻麻、汹涌而来的蛇群,竟硬生生被他一人一剑,挡在了三丈之外!剑光所及,便是死亡的绝对领域,无蛇可越雷池一步! 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然而,蛇群数量实在太多了,且其中不乏相当于金丹初、中期的妖蛇,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 寻常筑基小蛇被剑光余波扫过便即毙命,但这些金丹妖蛇,往往需要“无妄”剑实打实地斩中,才会彻底失去生机。 封玄决银灰色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剑修的锐利锋芒。 他并指,于胸前虚虚一划。 口中低喝一声,声音清冷,却带着某种直透神魂的凛冽剑意: “分!” 悬于半空、正将一条金丹碧瞳蟒斩成两截的“无妄”重剑,闻声骤然一颤! 下一瞬—— “嗡!!!” 剑身光芒大放,一声高过一声的剑鸣响彻孤岛! 刹那间,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眨眼之间,以本体为核心,成百上千道凝实无比、与本体一般无二的漆黑剑影分化而出,密密麻麻,悬浮于封玄决身前半空! 每一道剑光,都凝实无比,隐隐有细微的雷弧在剑光表面跳跃闪烁——那是封玄决天生雷灵根赋予剑气的独特威能! 剑光如林,森然杀机,锁定下方万蛇! 前方,那蓄势待发、即将再次扑上的蛇群,仿佛被这骤然爆发的恐怖剑意震慑,齐齐僵硬了一瞬,无数昂起的蛇头,都出现了向后瑟缩的动作!那是生灵面对无法抗衡的毁灭性力量时,源自本能的恐惧! 可惜,这恐惧来得太迟了。 封玄决并指的手,向着前方那凝固的蛇潮,轻轻向下一划。 “落。” 一字吐出,如判官掷下令签。 “咻咻咻咻咻——!!!” 万道剑光,轰然坠落! 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又如同末日雷暴降临,毫无差别地覆盖了整片蛇潮所在的区域! “噗噗噗噗——!” 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连成一片,几乎分不出间隙。 在剑雨的洗礼下,蛇躯如同被收割的麦草,一片片倒下、碎裂。暗红的、墨绿的、漆黑的蛇血如同喷泉般四处迸溅。 腥风血雨,真正的腥风血雨。 仅仅几个呼吸。 剑雨停歇。 剑光散尽,雷息消弭。 “无妄”重剑发出一声满足的清吟,化作流光,“锵”地一声,自行归入封玄决背后的剑鞘。 孤岛之上,方才还腥风扑鼻、万蛇攒动的景象,已然消失不见。 目光所及,再无一条完整的、活着的蛇类。 只剩下满地狼藉的、被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蛇类残骸,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微风拂过,带起浓重的腥甜。 封玄决站在这一片“尸山血海”的中央,玄衣依旧整洁。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蛇尸一眼——这些最多金丹期的妖兽材料,对他而言并无太大价值。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选定灵气更为浓郁的一处,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穿过尚未散尽的腥风血雨,离开了这片令人作呕的死亡之岛,朝着秘境深处疾掠而去。 秘境之中,古木参天,藤蔓如龙,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化作薄薄的、带着草木清甜气息的灵雾,在林间缓缓流淌。 沿途,他也遇到几株年份尚可的灵草,顺手采了。 对他而言,除非是炼制本命飞剑所需或能助益突破的天地灵物,否则寻常机缘,并不值得耗费太多时间。 如此疾行了大半日,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紫色瘴气的沼泽,又翻越了一座怪石嶙峋的秃山,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隐蔽的山谷,谷口被浓密的古藤遮蔽。 封玄决心念一动,拨开藤蔓,踏入谷中。 山谷不大,中心是一泓不过丈许见方的泉池。池水并非寻常的清澈或碧绿,而是一种近乎乳白的色泽,凝稠如浆。 仅仅是站在池边,便能感觉到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顺着周身毛孔主动往体内钻,令人通体舒泰。 “地脉灵髓?”封玄决心中了然。 这并非普通灵泉,而是地脉灵气历经漫长岁月凝聚、提纯,最终形成的灵髓精华,对修士滋养肉身、稳固根基有奇效,甚至对神魂亦有温养之功。 这等天材地宝,在外界早已绝迹,也唯有这等秘境之中,机缘巧合之下,方能寻得。 看这灵髓的浓度与池边毫无人为痕迹的模样,此处显然尚未被其他修士发现。 他神识悄然扫过四周,确认并无强大妖兽守护,也无其他修士气息,只有几只胆小的低阶灵雀在泉边啜饮,被他气息一惊,扑棱棱飞走了。 封玄决不再犹豫,挥手布下几道隐蔽和防御的禁制在谷口及四周。 做完这些,他抬手,解开外袍的系带。 玄色的外袍、束发的墨玉簪等物,被他整齐地置于池边一块光滑的青石上。 他身上,只余一件贴身、柔软的的月白中衣。 赤足踏入池中。 封玄决闭上眼,于池中盘膝坐下。 那凝稠的乳白色液体仿佛拥有生命,无需引导,便自发涌入经脉,汇向丹田气海,被那颗缓缓旋转、表面跳跃着紫色雷纹的金丹贪婪地吸收、炼化。 他运转心法《天衍雷诀》,主动引导、加速吸收这难得的灵髓精华。 乳白色的池水以他为中心,缓缓形成了一个漩涡,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若隐若现。 俊美的面容在灵雾映衬下,少了几分平时的冷冽,多了些出尘的静谧。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第192章 修真世界6 约莫一个时辰后,有两道气息从山谷侧上方的天空掠过,看方向,似乎恰好要经过这片区域。 那两道气息越来越近,已然进入他神识清晰感知的范围。 是一男一女,修为皆在金丹初期,气息略有些虚浮驳杂,显然根基不算太稳,应是靠着丹药或机缘强行提升上来的。 封玄决并未中断修炼,然而,神识反馈回来的景象,却让封玄决那古井无波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高天之上,两道身影共用一个飞行法器,一前一后,姿态……极为怪异。 飞在前面的是一名女修,云鬓散乱,衣衫不整,大片雪白的肩背肌肤裸露在外,正以一种俯身的姿态,紧贴在自己的飞行法器之上,曲线毕露,身体不住地颤抖。 在其身后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修。 他并未御使自己的法器,而是站在女修身后,同样衣衫凌乱,一手环着女修的纤腰,另一只手隐在身侧,动作隐晦。 两人身形紧贴,随着飞行微微晃动,那女修压抑不住的、细碎破碎的低呼,混合着男子粗重的呼吸声,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和风声,也隐约可闻。 竟是……在空中便行此不成体统之事。 封玄决神识“视线”扫过,如同掠过两块微不足道的石头。 修真界弱肉强食,道德礼法本就淡薄,杀人夺宝、同门相残尚且屡见不鲜,野外荒唐又算得了什么? 他并非不谙世事,对男女之事亦无特殊偏见。只是自身清心寡欲,偶有冲动,也都是自行解决,从不牵扯旁人。 就在他准备收回神识,不予理会时,那两道身影却似乎被下方山谷所吸引,或是觉得此地足够隐蔽,竟方向一转,朝着山谷这边降落下来! 封玄决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真是……不知所谓。 那一男一女很快落入山谷边缘。 两人似乎早已急不可耐,刚一站稳,那男修便低吼一声,将怀中女修猛地按倒在旁边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胡乱撕扯着彼此所剩无几的衣物。 “师兄……别……此地、此地或有危险……”女修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喘息,似乎还残存着一丝理智。 “怕什么!这破地方鸟不拉屎,正好让师兄好好疼你!”男修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强势逼人,惹得那女修惊呼连连,最后一点推拒也化作了迎合。 转眼间,衣衫散落周遭,两人纠缠在一处。 封玄决的神识并未刻意避开,那画面与声响便不可避免地清晰传来。 他并非刻意窥探,只是外放的神识自然将周围一切纳入感知,堪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纤毫毕现。 那活色生香的场景,女子白皙的身躯,男子贲张的肌肉,以及空气中迅速弥漫开的、某种甜腻的气味。 他并非顽石。 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在某些外因刺激下,悄然苏醒。 他能感觉到身体不受控的紧绷,某种燥意,顺着血液悄然蔓延。 他强迫自己收敛心神,不再去“看”那污秽一幕,更多的专注于灵髓精华的炼化吸收,巩固修为、为冲击元婴做最后准备。 然而,那些不堪的声响却依旧顽固地钻进耳朵,尤其是那女子越发无措的声音,与男子轻浮的调笑,不断传入着他的耳中。 “……师兄……停……” “啧,嘴上百般推辞,身体分明诚实得很……” 封玄决眉头拧起,他尝试默念清心法诀,但身体的反应却一时难以平复,与心法的运转隐隐形成冲突,体内灵力的流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 他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额角隐隐有青筋微跳。 远处高高的山崖之上,浓密的树丛后,江盏月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双琥珀色的兽瞳瞪得溜圆,满是浓浓的戏谑和压抑不住的笑意。 “噗——!”她赶紧用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捂住自己的虎嘴,免得笑出声,肩膀却忍不住一耸一耸的,雪白蓬松的尾巴尖因为忍笑而急促地左右甩动,拍打着身后的苔藓。 天啊!她看到了什么?!居然撞上了现场活春宫?! 看封玄决虽然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那骤然降低的气压,绷紧的下颌线,还有周身那几乎要实质化、把灵髓都冻住的寒气……哈哈哈! 江盏月感觉自己这一年的“晒太阳”生涯都没有此刻这么欢乐过。 “这秘境……可真是什么奇葩都有。”她笑得在厚厚的苔藓上打了个滚,雪白的肚皮朝上,四爪朝天乱蹬了一会儿,才勉强止住笑,重新趴好,津津有味地继续“看戏”。 她甚至有点坏心眼地想,要是那对野鸳鸯动作再激烈点,会不会被他一怒之下直接一道天雷给劈了? 山谷边缘,两人仍在继续。 “……师兄……别这般……”女子的声音愈发娇媚,带着哭腔,早已失了平日神智自持。 “嘿嘿,现在说不行,晚了!”那男修举止更加肆意张狂,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不愧是‘合欢散’,无色无味,融于灵气之中,随风而散,果然霸道!连师妹你这等平日里清冷自持的‘冰仙子’,沾上一点,不也一副媚态?嗯?” 最后那一声“嗯”,尾音上扬,充满了狎昵与羞辱的意味。 “师兄……讨厌……别说了……”女修似乎羞赧,又似乎更加兴奋,语无伦次地回应着。 然而,这对话,却如同惊雷,清晰地传入了不远处灵髓池中,封玄决的耳中。 合欢散?融于灵气,随风而散? 封玄决银灰色的眸子骤然睁开,眼底深处寒光乍现! 原来如此! 怪不得!怪不得他方才竟会那般轻易地心神浮动,身体燥热,起了不该有的反应! 他自问心性虽非古井无波,但也算坚毅,加之修炼的《天衍雷诀》本就偏向刚猛正道,对邪秽淫欲之物有天然克制,断不该被远处一场荒唐事轻易引动! 竟是这“合欢散”在作祟! 此物他有所耳闻,乃是魔道与某些下作散修常用的烈性春药,炼制歹毒,能悄然融入灵气之中,无色无味,令人防不胜防。 一旦吸入,便会不知不觉间引动体内最深处的渴望,若不及时调理,便会理智全无,欲火焚身。 这弥漫着精纯灵气的山谷,恰好成了这“合欢散”发散之所! 他于池中修炼,吞吐灵气,不知不觉间,已将那掺杂了药物的灵气吸入了体内! 第193章 修真世界7 “该死!”封玄决心中暗骂一声,俊美的脸上终于难以维持彻底的平静,浮现出一丝因怒意和体内躁动而产生的潮红。 原本流畅运转的《天衍雷诀》灵力,此刻竟隐隐有失控的迹象,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丹田处的金丹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暧昧的粉色。 封玄决薄唇紧抿。 不能再忍了! 强行压制,只会让药力与自身灵力冲突更甚,甚至可能损伤经脉,走火入魔! 既然忍耐无效,那便…… 封玄决原本搁在膝上、紧握成拳的手,倏然松开,直接探入了身下那微凉的灵髓池水,沉落而去!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紧抿的唇间溢出。 他闭上眼,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他的额发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远处山崖上,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江盏月,猛地瞪大了兽瞳,嘴巴微微张开,连耳朵都竖了起来。 “咦??” 她原本以为封玄决会忍无可忍,直接一道天雷劈过去清场。毕竟以他那性格和实力,这么做才合理。 可她看到了什么?! 那家伙……那家伙居然……在灵髓池里……自己动手了?!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和氤氲的灵雾,看不太真切水下的具体情形,但那隐忍的闷哼,那绷紧的脊背线条,以及那池水极不寻常、带着某种韵律的淡淡涟漪……无不证实了她的猜测。 封玄决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宣泄体内那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邪火。 然而,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指尖的触碰,非但没有缓解那股燥热,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让那股邪火烧得更加旺盛。 更让他心头沉郁的是,无论他如何动作,那紧绷到极致的渴望,却始终徘徊在爆发的边缘,不得解脱。 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能清晰感受到那汹涌的浪潮,却始终差了一线,无法抵达彼岸。 “啧……”他低咒一声,指尖在池水中划出凌乱的波纹,却始终不得其法。 就在这时,一种截然不同的、温软,毫无征兆地,取代了他自己那笨拙的手。 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萦绕在他周遭。 封玄决浑身一僵,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刹那,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猛地低头。 只见水面之下,紧挨着他身体的…… 竟是一颗毛茸茸的、通体雪白的……虎头?! 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的兽瞳,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舌头轻轻舔过唇瓣,尾巴紧张地卷成一团,耳朵却警惕地竖着,仿佛在确认他的反应。 白虎?这怎么可能?! 他已是金丹大圆满之境,神识时刻外放警戒,周身亦有灵力自然流转护体。 就算是元婴修士靠近,也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到他身边,更何况是这样一只……萌萌哒小老虎?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滚开!”他低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推它。 可指尖刚触到它柔软的皮毛,远处那对男女的声音却再次传来,比之前更为激烈,女子的娇喘和男子的闷哼交织在一起,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体内压抑的悸动。 “师兄………撑不住了……” “别隐忍收敛,放开便是!” 封玄决只觉得气血上涌,又羞又气。 他堂堂天衍宗首席弟子,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偏偏体内的药性被这声音一激,愈发狂暴,烧得他几乎失去理智。 “唔……”白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抗拒,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却没有松开。 反而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态,力道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时间回退到数月前,江盏月迈着优雅的猫步,悄无声息地踩过覆着青苔的湿润岩石。 她停下,雪白的虎耳灵敏地转动了一下,琥珀色的兽瞳精准地锁定了前方——一株扎根在石缝里、通体碧透如玉、顶端结着六颗龙眼大小、氤氲着朦胧霞光的“玉髓朱果”。 果实接近成熟,散发出的清甜异香,对妖兽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而在那朱果植株旁,盘踞着一条水桶粗细、背生淡蓝冰纹的“寒晶蟒”,修为约莫在筑基中期。 它显然是将这灵果视为了自己的私人物品,冰冷的竖瞳警惕地扫视四周,猩红蛇信凌空轻扫,周身满是戒备之意。 江盏月舔了舔嘴角。 她伏低身体,流畅的肌肉线条绷紧,如同上满弦的弓。 寒晶蟒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昂起头颅,朝着她藏身的灌木丛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毒雾—— “咻!” 一道白光,快得只剩下残影! 江盏月如同离弦之箭扑出,精准地避开了毒雾,巨大的虎爪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拍在寒晶蟒扬起的头颅侧方!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骨裂声。 寒晶蟒甚至没看清来袭者,硕大的头颅便被这股巨力拍得狠狠砸在旁边的岩石上,冰蓝色的鳞片碎裂飞溅,鲜血迸射出来。 它粗长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翻滚,将周围的灌木山石搅得一片狼藉,头颅遭受重创,已是活不成了。 江盏月轻盈地落地,甩了甩前爪上沾染的些许血迹,姿态闲适得像是刚刚拍死了一只苍蝇。 她踱步到那株玉髓朱果旁,低头嗅了嗅。 嗯,灵气充沛,果香清冽,是上品。 她低头,布满倒刺的虎舌,习惯性地探出,探向最近的一颗最饱满的果子。 “嘶啦——” 一声极其细微、却不容错辨的刮擦声。 果子表面那层天然凝聚的、薄如蝉翼的红色灵蕴膜,瞬间被虎舌上的倒刺刮开一道明显的口子,内里滚烫的汁液“滋”地一下冒出些许,滴落在下方的泥土里,发出轻微的“嗤”声。 果皮也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略显狼藉的刮痕。 江盏月琥珀色的兽瞳盯着那颗“破相”的果子,沉默了两秒。 这舌头,好用是好用,刮肉剔骨一把好手,可将来可能面对的、更娇贵的存在,比如某位气运之子的……嗯,就有点过于“霸道”了。 宝贝,得细品,岂能这般粗暴对待? 而用这布满倒刺的虎舌去标记…… 江盏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默默收回了舌头。 不行。 太糙。 容易误伤。 万一将来舔一口,留一片红痕,或者更糟……那画面太美,她拒绝想象。 她眯了眯眼,心中有了计较。 第194章 修真世界8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伸出舌头,她没有立刻吞下那颗朱果,而是将其轻轻叼在齿间,并未用力。然后,她尝试着,控制舌面上的肌肉。 这并非易事。 那些倒刺是虎类天生的武器,与舌肌紧密相连,坚硬且自带微小的倒钩结构,平日里捕猎、梳理毛发、饮水,都靠它们。 想要让其完全服帖,如同将出鞘的利刃收回刀鞘,需要精准的掌控力。 起初,舌面上的肌肉只是本能地微微蠕动,倒刺依旧根根分明,微微外张。 江盏月不急,她有得是耐心。 她回忆着传承记忆中,关于掌控肉身的法门。 一次,两次……十次…… 那朱果在她齿间含着,被她小心翼翼、反复地尝试用控制后的舌头去“触碰”、“包裹”。 起初依旧难免刮擦,但渐渐地,她能感觉到舌面肌肉的掌控在加深。 那些细密的倒刺,开始随着她的意念,尝试着调整角度,从原本的“怒张”,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朝着舌面方向收敛、贴伏。 就像收起利爪的猫。 过程缓慢,且需要全神贯注。稍一分心,倒刺便会本能地弹起。 不知过了多久,当江盏月再次用舌头去舔舐那颗朱果时,触感已然不同。 倒刺并未消失,但它们完美地贴伏在了舌面细腻的肉质之下,只留下略带磨砂质感的、温热的触感。 舌尖拂过果子表面,不再有刺耳的刮擦声,只有果皮与温热舌面相贴的顺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果皮之下汁液的流动,和那浓郁的灵气,却不会再损伤其分毫。 成了。 江盏月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她不再犹豫,将那颗被她“练习”了许久的灵果卷入口中,轻轻一抿。 “噗。” 果皮破开,滚烫甘甜的汁液混合着精纯的灵力,瞬间在口腔中爆开,顺着喉咙滑下,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果肉绵密,带着奇异的馨香。 她如法炮制,将其余几颗朱果也一一摘下,用收起了“倒刺”的舌头,仔细地品味、吞食。 每吃一颗,对舌部肌肉和倒刺的控制便更娴熟一分。 吃完朱果,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粉色的舌头灵活地一卷,将残留的汁液也卷得干干净净,倒刺服帖,动作优雅。 她抬头,望向秘境深处,琥珀色的兽瞳里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幽光。 …… “嘶——”封玄决倒抽一口凉气,浑身一颤,指尖瞬间蜷缩起来,原本要推开的手,不受控制地顿在了半空。 这感觉……太奇怪了。 比他自己动手要强百倍,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他低头看着那只白虎,它琥珀色的兽瞳里满是认真,仿佛在做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你……”他想骂它,却又骂不出口。 它明明是一只灵兽,却偏偏懂得分寸,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他,又能精准地找对地方。 那股积压已久的燥热,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远处那对男女的声音还在继续,却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再也无法干扰到他。 封玄决缓缓闭上眼,放弃了抵抗。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压制药性,为了避免走火入魔。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只白虎这样对待,更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觉得很不赖。 “唔……”白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放松,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动作愈发轻柔,舌尖轻轻卷过,带起一阵酥麻的快感。 封玄决浑身一颤,指尖深深陷入池边的青石中,留下一道深深的指痕。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眸失神地望着上方氤氲的灵雾,瞳孔涣散。 而水下,那始作俑者——白虎江盏月,在感觉到液体冲刷时,也是微微一愣。 她甚至颇有“礼貌”地,用收起倒刺的舌头,帮忙清理。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慢悠悠地从水下探出整个脑袋,甩了甩毛茸茸耳朵上沾染的水珠,然后抬起一只前爪,抹了抹嘴边的水渍。 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帮这个中了招、自己又搞不定的两脚兽一个小忙,顺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罢了。 至于方式方法?嗯,白虎的事情,能算冒犯吗? 封玄决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他缓缓低下头,银灰色的眼眸重新聚焦,死死锁定了池边那只正歪着头、一脸“无辜”看着他的白虎。 “你、是、何、物?”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仿佛从牙缝中挤出。 然而,回应他的,是白虎一个极其人性化的……白眼? 她甚至还抬起前爪,嫌弃似的在池水里涮了涮,仿佛在说:帮你忙了,你还凶? 封玄决:“……” 然而,池边,那只刚刚还歪着头、甩着爪子上水珠的白虎,忽然四肢一软,“噗通”一声,身躯直接侧倒在了池边的苔藓上,四肢摊开,雪白的肚皮朝上,毛茸茸的尾巴无力地垂着。 琥珀色的兽瞳半眯着,里面盛满了迷离的水雾,粉嫩的舌尖耷拉在嘴边,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唧声,像是在忍受着什么极难熬的事情。 “唔……”它扭了扭身子,爪子无意识地抓挠着身下的苔藓,雪白的绒毛上沾着几片草叶,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封玄决眉头微蹙,银灰色的神识扫过它的身体,瞬间便明白了过来——它也中了“合欢散”。 方才那对男女释放的药物,不仅影响了他,也波及到了这只藏在暗处的小老虎。 第195章 修真世界9 “啧。”他低喝一声,抬手想要将它拎起来扔到远处去。 可指尖刚触到它柔软的皮毛,封玄决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向来对毛茸茸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尤其是这只白虎,皮毛柔软得如同上好的丝绸,摸起来舒服得让人上瘾。 只是他性情冷肃,身份使然,从未表露,也从未豢养过任何灵宠。 此刻,看着白虎这一身堪称完美的毛发,在它无意识的扭动下,如同上好的绸缎般起伏波动……那股属于毛控的心思,竟不合时宜地泛起了。 他想起方才它出力相助时的模样,琥珀色的兽瞳里满是认真,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无意伤到他,又分寸得当恰到好处。 还有它喉咙里发出的舒适的呼噜声…… “该死。”他低骂一声,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在想什么? 他堂堂天衍宗首席弟子,被一只白虎相助了,还心生动容?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可看着它此刻备受药力侵扰、浑身难受的模样,他又下不去手将它赶走。 它帮他解决了大麻烦,如今它深陷药性,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封玄决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白虎似乎察觉到他的松动,迷蒙的琥珀色眼眸望向他,喉咙里发出更加可怜的低呜,甚至下意识地,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蹭了蹭他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传来柔软的暖意。 封玄决心头那最后一丝犹豫,也被这无意识的依赖动作蹭掉了。 他蹲下身,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轻轻落在它柔软的肚皮上,顺着毛发长势,缓缓安抚。 入手柔软顺滑,如同最上等的天鹅绒。 在他生疏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下,白虎紧绷的身子舒缓了几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封玄决抿了抿唇,银灰色的眸色深了些。 他知道,仅仅是这般,对于驱散“合欢散”的药力,杯水车薪。 封玄决的目光,落在白虎因不适而略微绷紧的身躯之间。 方才在水中匆忙一瞥,未曾细看,此刻离得近了,他才注意到那被雪白绒毛半掩的、属于雌性兽类的特征。 是只母老虎。 这个认知,让封玄决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耳根那抹未褪的薄红似乎又深了一分。 银灰色的眸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波澜,但很快被强行压下。 是雌是雄,此刻并无区别,都是需要“帮助”的对象。 他挪开覆在白虎肚皮的手,并拢修长干净的双指。 顺着它柔软的皮毛缓缓下移,靠近到它身后时,他明显感觉到它的身体紧绷了一下,尾巴瞬间蜷起收拢,爪子也牢牢抓住身下的苔藓。 但它没有躲避,反而将温热柔软的身子又凑近几分,温顺地轻蹭他的掌心。 “再忍耐片刻。”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白虎听不听得懂。 白虎异样越来越鲜明,浑身躁动难以平复。 它起初放松了些,可没一会儿周身又重新紧绷了起来,尾巴尖轻轻拍打着地面,像是忍着什么难捱的滋味。 它格外怕生人触碰,但凡稍稍触碰,身躯便忍不住轻……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断,细碎的轻哼一声接着一声。 “别出声。”他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可白虎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反而更欢了。 爪子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像是在寻求一丝依靠,又像是在抗拒他的触碰。 封玄决无奈地摇摇头,动作却愈发轻柔,顺着它的节奏慢慢帮它平复紊乱气息。 它琥珀色的眼眸彻底迷蒙,水汽氤氲,仰着头急促不止地喘息着。雪白的胸腹随着呼吸不断起伏,肌肤燥热得格外烫手。 “嗷呜——!!!” 与此同时,白虎浑身猛地一震,浑身力道尽数卸下。 琥珀色的兽瞳里水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药力褪去的慵懒。 它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道谢,然后便瘫倒在苔藓上。 它似乎累极了,喉咙里咕噜了一声,便脑袋一歪,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成功了? 银灰色的眼眸深处,一片空茫,仿佛还没从这荒诞至极的“助兽为乐”中回过神来。 封玄决看着它“用完就丢”、毫不设防的熟睡模样,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的温热暖意,心中五味杂陈,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白虎,倒是……心大。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一只白虎做出这种事,更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觉得……有点开心。 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中衣,又瞥了一眼地上“睡着”了的白虎。 指尖微动,一个清洁术法瞬间将掌上余痕涤荡干净,仿佛方才那漫长而细致的疏理从未发生。 远处那对野鸳鸯也早已离开。 他走到池边青石旁,迅速穿戴好外袍,束起墨发,将玄铁重剑负于身后。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灵髓池,灵髓精华已被他吸收殆尽,色泽黯淡,又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的、呼吸平稳的白虎,抿了抿唇,终是一言未发,身形化作一道月白剑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谷外疾掠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196章 修真世界10 天衍宗,洞府内。 一声短促凄厉的惊呼划破了洞内的寂静。 苏令微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寝衣,黏腻地贴在身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瞳孔涣散,眼前似乎还残留着临死前那可怖的画面——冰冷的匕首刺入心口,魔君那些莺莺燕燕们嘲讽、怨毒的眼神。 “贱人!君上已死,你也没必要活着了!” “你和魔君,一起下地狱去吧!” 痛,好痛。 不仅是心口的剧痛,更是被背叛、被弃如敝履的寒冷。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心口,指尖冰凉,却触碰到完好无损的肌肤,没有伤口,也没有温热的血液。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熟悉的帐幔,熟悉的熏香,窗外是天衍宗熟悉的、带着草木清气的夜风,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守山灵兽的呼啸。 洞府内陈设雅致,一桌一椅,皆是她未嫁时的模样。 这里……是她的洞府? 她不是应该在那座冰冷、如同囚笼的魔宫侧殿,躺在血泊中,感受生命一点点流失吗? 苏令微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地面上,踉跄着扑到梳妆台前。 模糊的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眼尾还残留着泪痕,但肌肤饱满。 眼神虽然惊恐,却清澈,没有后来二十多年浸淫在魔宫、在悔恨中磨砺出的沧桑与怨毒。 这张脸,是二十三岁时的自己。 她颤抖着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又猛地扯开衣襟,看向锁骨下方——那里曾经有一道魔君某个善妒小妾用淬毒发簪留下的、丑陋的、无法消除的疤痕。 可此刻,肌肤光滑细腻,什么都没有。 一个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混沌的脑海—— “我……回来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她重生了!回到了悲剧尚未开始的时候!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 前世,封玄决自玄天秘境归来、成功结婴后不久,便在师尊的坚持下,与她结为道侣。 她百般不愿,却拗不过师尊的强硬安排。 两人举行了结契大典,她成了天衍宗首徒的道侣,风光无限。 封玄决虽冷淡,却也尽到了道侣的责任,予她尊重,予她修炼资源,无人敢欺她。 可她不满足,她厌恶他的沉默寡言,厌恶他心中只有剑道,厌恶这如一潭死水般的婚姻。 心生叛逆。 直到……她遇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自称对她一见钟情的男人。 幽冥魔宗的魔君,夜无殇。 他修为高深,已达化神境巅峰,是当世顶尖的魔道巨擘。 他邪魅狂狷,手段通天,更懂得如何讨女子欢心。 他会用炙热的目光看她,会说尽世间最动听的情话,会为她摘星揽月,会因她蹙眉而心碎。 与封玄决的冰冷寡言相比,夜无殇的热情与“真爱”誓言,如同毒药,轻易俘获了她那颗渴望被珍视、被热烈爱着的心。 她以为找到了真正的归宿,不顾一切,甚至怀上了夜无殇的孩子。 于是,在封玄决又一次闭关时,她做出了惊世骇俗的决定——留下一封诀别信,与夜无殇私奔了! 她高喊着“追寻真爱”,将修真界第一天才、天衍宗首徒封玄决,变成了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封玄决出关后,面对这奇耻大辱,却因顾及师尊云衍真人的情面,并未大动干戈追究,只是依她所愿,平静的解除了道侣契约,放她与夜无殇“名正言顺”地双宿双飞。 只是,从那以后,师兄妹的情分,也算彻底断了。 她满心欢喜地跟着夜无殇去了幽冥宫,以为从此能过上被捧在手心、逍遥快活的日子。 起初几年,夜无殇确实待她不错,温柔小意,有求必应。 她也曾暗自得意,觉得自己选对了人。 直到,一直庇护她的师尊云衍真人道消身亡。 而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失去了天衍宗这个靠山,失去了云衍真人化神修士的威慑,她在夜无殇眼中,价值锐减。 一切就都变了。 新鲜感过后,她不过是一个修为不高、靠着美貌和曾经“天衍宗首徒道侣”名头吸引过他的玩物罢了。 夜无殇开始冷落她,后宫不断添置新人,那些魔女妖姬,个个手段了得,心狠手辣。 她这个曾经的“正宫夫人”,迅速被边缘化,受尽冷眼与嘲讽。 夜无殇甚至纵容他最宠爱的一个小妾,屡屡折辱于她,克扣她的用度,将她赶到偏僻阴冷的侧殿。 她哭过,闹过,换来的只是夜无殇更深的厌烦和一句冰冷的“你以为你还是天衍宗的明珠吗?认清自己的身份。” 最后,连她唯一倚仗的孩子,也被夜无殇新得宠的小妾设计害死。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将在这种绝望中腐烂时,正魔大战爆发了。 夜无殇野心勃勃,觊觎正道资源,整合魔道,挥师进犯仙门。 他确实强横,魔威滔天,连斩数位正道元婴,甚至连一位化神期大佬都被拿下,一时风头无两。 她被困在魔宫深处,听着外面传来的、关于他如何“神勇”的消息,心中只剩麻木。 却万万没想到,早已与他解除道契、沉寂多年的封玄决,在此时结束了漫长的闭关,悍然出关! 那个男人,在她与夜无殇私奔后,便鲜少露面。 所有人都以为他受了情伤,一蹶不振,成了笑柄。 谁知,他再次出现时,已是炼虚境大能!不到百岁之龄的炼虚境!修真界亘古未有之奇迹! 那一日,剑气冲霄,雷云压顶。 封玄决凌空而立,衣袂翻飞,周身气息渊深如海! 曾经不可一世、让她以为找到依靠的夜无殇,在他剑下,竟走不过三招! 那柄令仙魔两道闻风丧胆的漆黑重剑“无妄”,携带着毁天灭地的雷霆剑意,轻易撕碎了夜无殇的护体魔功,洞穿了他的胸膛,连同其元婴,一并绞得粉碎! 威震魔道数百年的幽冥魔君,就此陨落,形神俱灭。 消息传回魔宫。 “魔君大人他……他被封玄决一剑斩了!就在山门处!元婴都没逃出来!” “不、不可能!魔君大人可是化神大圆满……” 那个一向欺辱她最甚的小妾,在短暂的惊骇后,露出了怨毒而疯狂的目光。 冰冷的匕首刺入身体的痛楚,再次浮现。 苏令微猛地捂住心口,那里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是了,她死了。 死在魔君陨落之后,死在那卑贱妾室手中。 可天道,竟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重生在了……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时候! 这一世,她绝不要再重蹈覆辙! 什么真爱,什么自由,都是狗屁!只有实力,只有靠山,才是实实在在的! 封玄决,那个前世被她弃如敝履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是此方世界的气运所钟! 第197章 修真世界11 所有的机缘、所有的天道垂青,仿佛都集中在了他一人身上! 她前世真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才会放着这样的真龙不要,去选夜无殇那条毒蛇! 她要成为他名正言顺、人人艳羡的道侣,要为他生下血脉优秀的子嗣,要和他一起,站在这修真界的巅峰,享受无上荣光!让前世那些嘲笑她、欺辱她的人,都匍匐在她脚下! 苏令微的心怦怦直跳。 只可惜,封玄决现在已经进入玄天秘境了。 不过,一年后,秘境关闭,封玄决便会从秘境里出来,两人便会在师尊的安排下正式订下婚约。 她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表情,调整了几次,直到镜中的人看起来情真意切,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洞府。 …… 凌云殿,静室外。 苏令微在殿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轻轻叩响了门。 “进来。”云衍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令微推门而入,看到端坐于蒲团上、脸色苍白的师尊,心中复杂难言。 前世师尊早早道消,固然有蚀魂咒的缘故,又何尝没有被她气到的成分? 她快步上前,在云衍真人面前缓缓跪下,未语泪先流。 “师尊……”她声音哽咽,带着真切的悔意与孺慕,“徒儿……徒儿知错了。” 云衍真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微微一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以为她又要求情,声音微沉:“你又待如何?” “不,师尊,徒儿不是来胡闹的。”苏令微抬起泪眼,望着云衍真人,眼神恳切,“徒儿回去后,想了很久。是徒儿无知,任性妄为,只想着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心思,却未曾体谅师尊的深意,更未曾看懂玄决师兄的为人。”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与坚定:“师尊说得对,玄决师兄天纵奇才,能嫁与如此道侣,是徒儿几世修来的福分。徒儿以往……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说出那些混账话。如今徒儿想通了,愿意听从师尊安排,嫁给玄决师兄。日后,定会与师兄……举案齐眉,不让师尊操心。” 云衍真人怔住了。 他看着跪在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徒弟,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前几日还寻死觅活,今日便幡然醒悟、心甘情愿了? 但苏令微眼中的“悔意”是如此真切。 联想到她自幼失怙,被自己娇宠长大,或许真是回去后自己想通了。 少女心性,本就多变。 如今能明白他的苦心,愿意接受这桩婚事,那是再好不过了! “好,好,好!”云衍真人连说了三个好字,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一丝红晕。 他将苏令微扶了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满是欣慰,“你能想通,为师就放心了。玄决那孩子,面冷心热,是个值得托付的。你嫁给他,为师……也就再无牵挂了。” 苏令微顺势起身,乖巧地点头:“徒儿明白。徒儿以后一定好好听大师兄的话,好好修炼,不给师尊和师兄丢脸。” 感受着小徒弟难得的依赖,云衍真人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和如释重负。 “好,好。你能这么想,为师就放心了。等玄决从秘境回来,为师就与他商议,定会为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结契大典。” “嗯。”苏令微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封玄决,你逃不掉了。 这一世,我苏令微,定要与你绑在一起,生死不离。 …… 玄天秘境。 江盏月迈着轻巧的步伐,正打算找个清静地方歇歇脚。 忽然,前方转角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声响。 “嗯……郎君,别……别这样……” 女人的声音响起,娇媚入骨,声音像是裹了蜜糖,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那声音里带着喘息,又带着笑,黏腻得让人头皮发麻。 “娘子……”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含糊、急不可耐。 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被无限放大。 “别急呀,好郎君。”女人又笑了,声音甜得能滴出糖水,“让娘子再好好疼疼你,好不好?” 男人的喘息猛地加重,变成了压抑不住的、破碎的闷哼。 “唔……娘子……娘子……”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像是濒死的兽在哀鸣。 突然,男人的声音扭曲变形,化作一声凄厉的痛呼! “呃啊——!” 紧接着,这声痛呼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掐断,只剩下一连串“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男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精气,饱满的皮肤迅速变得灰败、褶皱,紧紧贴在骨骼上,如同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而他身上的女修,却发出了满足的、带着颤音的叹息,周身灵光似乎都隐隐强盛了一分。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那被称为“郎君”的男人,便彻底没了声息,只剩下一具枯槁扭曲的干尸,被随意地丢弃在乱石堆旁。 “啧,中看不中用,这点元阳和精气,还不够塞牙缝的呢。”女修嫌弃地撇撇嘴,从“郎君”干瘪的身体上款款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轻薄到近乎透明的红色纱衣,遮住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同样红艳的嘴唇,意犹未尽。 距离乱石堆不过十几丈远的一丛茂密灌木后,一双琥珀色的兽瞳骤然收缩,瞳孔几乎缩成了针尖大小。 江盏月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潮湿的地面上,蓬松的白色皮毛沾染了泥土和草屑,额间那淡金色的“王”字纹路在黑暗中隐隐流转着一丝微光。 她此刻的内心,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说好的机缘遍地呢?说好的天材地宝呢?她怎么就撞上这种限制级现场直播外加凶杀案了?! 三十六计,溜为上计! 江盏月当机立断,四肢肌肉紧绷,悄无声息地向后挪动,琥珀色的兽瞳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抹红影。 她脚步放得极轻,肉垫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就在她冲出灌木丛的瞬间—— “呀~” 那甜得发腻、带着浓浓兴味的女声,如同鬼魅般,清晰地在不远处响起。 第198章 修真世界12 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绕”了出来。 那是个容貌美艳至极的女人,一身轻薄如蝉翼的红色纱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 她眉目含情,红唇微微勾起,正妖妖娆娆地笑着,目光如同粘稠的蛛网,牢牢锁定了江盏月。 “原来这儿还藏了只更可口的小点心呢~” 她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饱满的下唇,“好漂亮的小白虎呀~这毛色,这灵气……啧啧,真是难得一见的上等血食。正好,姐姐方才还没吃饱呢……小白虎,来,让姐姐好好疼疼你,嗯?”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朝江盏月逼近。 一个照面,江盏月就确认了——打不过!这女魔修的修为,至少是金丹后期! 跑!必须立刻跑! 江盏月再不迟疑,四肢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另一侧电射而去! 四爪生风,她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 “跑什么呀,小白虎~”女魔修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来,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却仿佛就在她耳边吹气,“别怕呀,姐姐就想疼疼你,乖乖小猫咪,让姐姐好好疼疼你,姐姐最喜欢你这样毛茸茸的小可爱了~” 江盏月听得虎躯一震,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没把昨天吃的灵果吐出来。 疼你个头!谁是你小猫咪!老娘是白虎!神兽白虎!还有,你那“疼”是字面意思的疼吗?是打算把我也吸成虎干吧!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脚下却丝毫不敢停,专挑林木茂密、地形复杂的地方钻,试图利用环境摆脱身后那个变态。 “咯咯咯~跑得还挺快~”女魔修似乎觉得有趣,笑声越发娇媚,也越发瘆人。 突然,“刺啦”一声。 江盏月只感觉屁股后方传来一阵刺痛,是女魔修锋利的指甲划过。 江盏月头皮发麻,魂儿都快飞了,四肢并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猛地向前一窜! “哎呀,差一点就抓到了呢~”女魔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小家伙不乖哦,姐姐可要生气了~” 话音未落,江盏月只觉身后恶风不善,一股阴冷的灵力波动骤然逼近,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吼——!”她喉咙里爆出一声虎啸,后腿肌肉贲张,猛地发力向前蹬出,同时扭身,锋利的爪子带着本能激发的淡金色锐气,狠狠向后扫去! “嗤啦——” 似乎划到了什么,但触感软滑不着力。 “啧,爪子还挺利。”女魔修的笑声更近,带着一丝被冒犯的阴冷,“不过,姐姐更喜欢听话的宠物。” 话音未落,江盏月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到前方,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红唇娇艳欲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迫停下、浑身戒备、低伏着身体、对她龇出尖牙的雪白幼虎。 “果然漂亮。”女魔修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目光落在江盏月额间那淡金色的“王”字纹路上,眼中贪婪与残忍之色大盛,“灵韵内蕴,气血旺盛……吃了你,定能助我魔功大进!” 她不再废话,纤纤玉手抬起,五指成爪,指甲瞬间暴涨,变得漆黑尖锐,带着腥风,朝着江盏月当头抓来! 爪风凌厉,封锁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压得江盏月呼吸一滞,四肢如同灌铅。 要完! 江盏月瞳孔紧缩,血脉中沉睡的力量在生死危机下疯狂躁动! 她不甘地怒吼,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龙吟,骤然响彻山谷! 那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污秽、涤荡所有邪祟的凛然正气,瞬间冲散了空气中甜腻的血腥气。 一道剑光,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 剑光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只留下一道残影,带着凛冽刺骨的杀意与纯净浩荡的雷霆之气,精准无比地,斩向了女魔修那细长优美的脖颈。 “什么?!” 女魔修甜腻的娇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叫。 她能感觉到那道剑光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纯粹的、极致的、斩灭一切的锋芒! 她想躲,但那剑光太快!太利!仿佛锁定了她所有的气机,让她避无可避! “不——!!!”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然爆发! 剑光掠过,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猪油,没有丝毫滞涩。 “噗嗤!” 一颗美艳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冲天而起!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没有鲜血立刻喷出。 紧接着—— “砰!” 头颅落地,在乱石上滚了几滚,沾满了泥土和草屑。那双原本勾魂摄魄的媚眼,此刻瞪得滚圆,残留着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直到这时,无头的尸身脖颈处,才如同喷泉般,猛地爆出一大蓬暗红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血液,淅淅沥沥地浇了满地,也溅了一些在距离不远的江盏月身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剑光出现到女魔授首,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呕——”江盏月被那浓烈的血腥气一冲,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她白色的皮毛上沾染了几点暗红,显得格外刺目。 剑光在空中轻盈地绕了一圈,如同归巢的乳燕,带着清越的鸣响,“锵”的一声,自动归入某人背后的剑鞘。 江盏月惊魂未定,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剑光来处。 第199章 修真世界13 古木参天,枝叶缝隙间漏下的天光,恰好勾勒出来人挺拔如松的轮廓。 玄色劲装,墨发以一根简单的墨玉簪半束,几缕碎发垂在冷峻的颊边。 一张俊美得不似凡俗、却又如寒潭般冷冽的面容,此刻正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是封玄决。 四目相对。 封玄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眼前的雪白幼虎,状态实在说不上好。 原本蓬松光泽的白色皮毛,因为亡命奔逃,沾满了泥泞、枯叶和深绿色的苔藓,显得脏兮兮、乱糟糟。 臀侧被那女魔修刺伤的部位,皮毛湿漉,隐隐泛着一层不祥的暗绿色,周围还萦绕着一丝带着腐朽的灰黑气息。 这是……中毒了? 江盏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动了动爪子,想站起来,却发现屁股传来一阵麻痹和钻心的痛,让她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别动。”封玄决的声音响起,清冷如冰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几步走到江盏月身边,蹲下身。 靠近了,江盏月更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干净、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 “呜……”江盏月低低呜咽了一声,试图调动体内的力量去抵御那毒素。 她能感觉到,自己血脉深处有什么被触动了,一股暖流自动涌向伤口,那侵入的阴寒毒素遇到这股暖流,就像冰雪遇到烈阳,发出“嗤嗤”的、细微的声响,竟然在迅速消融、被炼化! 果然,神兽血脉不是盖的,对这种阴邪玩意儿有天然的抗性甚至克制作用。 但这个过程似乎需要一点时间,而且那毒素最初入侵时的麻痹和痛感是实实在在的。 封玄决显然不知道这些。 在他眼中,这就是一只中了剧毒、需要立刻救治的灵兽幼崽。 “毒已入血,需吸出。”他言简意赅,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盏月:“???” 吸出?怎么吸出? 封玄决已经低下了头,凑近了她的伤口处。 阳光下,他线条优美的侧脸近乎完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先是并指如剑,在伤口周围迅速点了几下,封住几处要穴,防止毒性随着血气进一步扩散。 然后,他俯身,微凉的、形状优美的薄唇,轻轻贴上了那处灰黑色的伤口。 “!!!” 江盏月浑身猛地一颤,一股奇异的、混合着酥麻感觉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虎耳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后侧的绒毛上,能感觉到他柔软的唇瓣贴合在伤口边缘的肌肤,然后…… 他微微用力。 江盏月:“!!!” 虎躯瞬间僵硬!整只虎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真的用嘴?!伤口处? 虽然知道是在救命,但这感觉! 雪白的皮毛下,皮肤的温度似乎在升高,幸亏有厚厚的毛挡着,不然肯定能看到整只虎都快红透了。 封玄决却恍若未觉。 他心无杂念,薄唇贴上那处发黑的皮肤,微微用力一吸。 一股带着腥甜和阴寒气息的暗黑色血液,被他吸入口中。 他立刻侧头吐出,黑色的毒血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竟将地面的几株野草迅速腐蚀枯萎。 没有丝毫停顿,他再次低头,吸,吐出。动作干脆利落,重复着同样的过程。 江盏月已经彻底石化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唇瓣的柔软和温度,甚至能听到那细微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吸出第三口毒血后,吐出的血液颜色已经变浅了一些,腥甜味也淡了。 封玄决正准备继续,却敏锐地察觉到,小白虎伤口处萦绕的那股邪毒,似乎……正在自行减弱? 他略感诧异,再次凝神感知。 果然,那侵入白虎体内的毒素,并非只因被他吸出部分而减少,更有部分被某种纯粹的力量,从内部迅速吞噬、净化了。 封玄决动作微微一顿,银灰色的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抬眼,看向把脑袋埋得死死的小白虎。 这白虎……不简单! 封玄决接着,又连续吸了四五口,直到吐出的血液颜色彻底转为鲜红,灰黑气息也全然消失,他才停了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散发着清香的碧绿丹药。他自己服下一颗,另一颗递到江盏月嘴边。 “清蕴丹,可固本培元,清除余毒。” 江盏月看着近在咫尺的丹药,没有犹豫,伸出粉色的舌头,卷走了那颗丹药。 舌面温热、柔软,带着浅浅湿意,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了封玄决托着丹药的掌心。 封玄决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幽光,仿佛又回到了先前被某物触碰的画面。 那感觉……与此刻掌心的微痒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地联系在了一起。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温和的灵力,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将江盏月身体最后那点残余的不适彻底涤荡干净。 封玄决站起身,看了看四周。女魔修的尸身还在不远处,血腥气和打斗痕迹可能会引来麻烦。 “此地不宜久留。”他说道,目光再次落到江盏月身上,看着她一身狼狈的泥污和乱毛,顿了顿,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落入一个宽阔、坚实、带着清冽冷香的怀抱,江盏月整只虎再次僵住。 封玄决却似乎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窝在自己臂弯里,然后身形一动,朝着北方疾掠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林影急速后退。 江盏月靠在他胸前,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衣物下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 她偷偷抬起眼,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那微微抿着的、形状优美的薄唇。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血渍。 “轰——!” 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再次失控地狂跳起来。 江盏月猛地将脑袋埋进他臂弯,只露出一对通红的、毛茸茸的耳朵尖,轻轻颤抖着。 完了。 她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第200章 修真世界14 封玄决带着江盏月疾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紫竹林。 林中有一条清澈见底、宽约数丈的溪流,自上游蜿蜒而下,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封玄决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下四周。溪水灵气充裕,周围并无强大妖兽或修士气息,算是个不错的临时休整之所。 “你身上污秽,需清洗。”封玄决言简意赅。 清洗?江盏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泥污、草屑和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确实狼狈得不行。 她天性喜洁,之前逃命顾不上,此刻安定下来,只觉得浑身难受。能洗个澡自然是求之不得。 她正想自己跳进溪水里扑腾两下,却见封玄决抬手,解开了自己玄色劲装的系带。 江盏月:“……?” 等等,他脱衣服干嘛?给她洗澡,他需要脱衣服吗? 封玄决的动作干脆利落,外袍、中衣……一件件被褪下,整齐地叠放在旁边一块干净的青石上。 江盏月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是她一只纯洁的小老虎能看的吗?! 她猛地别开脑袋,把脸埋进前爪,两只毛茸茸的虎耳却不受控制地抖了抖,竖得笔直。 非礼勿视! 可方才惊鸿一瞥的画面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皮肤冷白,轮廓…… “哗啦”一声水响,是赤足踏入溪流的声音。 她悄悄从爪缝里偷看。 他已经步入及腰深的溪水中,背对着她。墨发浸湿,黏在宽阔的背脊上,水珠沿着脊椎凹陷的沟壑滚落,没入紧窄的腰线之下。 水流漫过他劲瘦的腰身,阳光勾勒出臀部饱满紧绷的弧线,再往下是笔直修长的腿…… 江盏月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要命……这身材…… 封玄决对身后那两道几乎要把他后背烧穿的视线恍若未觉。 他转过身,看向呆若木鸡的小白虎,朝她伸出手:“过来。” 江盏月挪到水边,爪尖触及水面。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前胸和腹部,将她半抱起来。另一只手撩起清凉的溪水,开始细致地冲洗她身上干涸的泥块。 他的手指很长,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 先是腹部,掌心贴着柔软肚皮,打着圈揉开硬结的泥块,水流从他指缝漏下,冲刷着最细密的绒毛。 然后是后腿,他分开她并拢的后肢,指尖沿着内侧肌肤一路向上,清理沾染的污秽。 力道不轻不重,却因为位置特殊,每一次擦拭都带来一阵战栗。 江盏月喉咙里溢出一点模糊的呜噜,她试图蜷缩,却被他稳稳按住。 “别动。”他低声,气息拂过她湿漉漉的耳尖。 最要命的是洗尾巴。 他握住她尾巴根,将那蓬松的长尾浸入水中,手指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从根到尖,一寸寸捋过、揉搓。 尾巴是老虎极敏感的部位,此刻被他的手掌全然包裹,细致地揉洗每一簇绒毛,那种被全然掌控、细致抚弄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喉咙里的呼噜声变了调。 不知过了多久,她几乎要在这反复的的清洗中化成一滩水时,才被他从水中抱起。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块干燥柔软的布巾,将湿透后显得格外“苗条”的白虎整个儿包裹起来,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毛都贴在一起的脑袋。 隔着布料揉搓吸水。 江盏月被揉得晕头转向。 封玄决指尖灵光微闪,温暖的气流包裹住她,迅速蒸干水分。 白色的长毛在灵力的吹拂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蓬松,重新恢复了柔软光滑。甚至因为刚刚彻底清洁过,比之前更显得洁白如雪,蓬松得像一个刚刚出炉、冒着热气的大号糯米团子。 封玄决收起灵力,拿出一柄玉梳,开始给她梳毛。 从头顶的“王”字纹开始,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一下,又一下。 从头顶到脊背。 阳光暖融融的,他的气息清冽好闻,梳毛的节奏带着奇异的安抚力。 江盏月舒服得几乎化成一滩水,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摇晃。 梳到尾巴根部,那里毛发特别丰厚柔软。玉梳顺畅滑过,紧接着,江盏月感觉到,那只执梳的手,无意的,擦过尾巴根部的软毛。 “!” 江盏月尾巴“唰”地笔直竖起。 他……他碰到了!虽然可能只是无心掠过,但那地方…… 她回头瞪他,琥珀色的眼里写满了控诉——那里很敏感! 封玄决拿着梳子的手停在半空,银灰色的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 他看了看她的尾巴,又看了看她炸毛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收回手,耳根几不可察地泛起了极淡的红。 夜色渐临,封玄决环顾四周,在溪流上游选了一处背风干燥的石凹。 他走过去清理地面,铺上兽皮垫子,又布下简单的禁制。 “你在此歇息。”他指着垫子对她说,自己则走到旁边另一块较平整的石头上,躺下。 江盏月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垫子,又看看几步之外、闭目不语的他。 不要。她不想一个虎睡。 她慢吞吞地走过去,却没有上垫子,而是在他躺的石头边趴下,将脑袋搁在他腿边,眼巴巴地望着他。 封玄决睁开眼。 她立刻用鼻子轻轻蹭了蹭他的腿,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见他没反应,她甚至抬起一只前爪,软软的肉垫轻轻拍在他身旁的位置。 拍一下,停一停,仰头看他,见他没有立刻拒绝,又拍一下。眼神湿漉漉的,仿佛在无声恳求:那里冷,想挨着你。 月光下,她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长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水汽,就那么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满是依赖和不安。 封玄决与她对视良久。 看着这团仿佛一碰就碎、眼里蓄着两泡泪的雪白,清冷的眉宇动了动。 终于,他叹了口气,微微向外挪开了寸许,让出了一点空间。 “只此一次。” 江盏月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亮,仿佛有星光落入其中。 第201章 修真世界15 不知过了多久,江盏月沉入梦乡。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竟梦见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山谷,女魔修裂开血盆大口,朝着她袭来! “呜……!” 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四肢猛地一蹬,整个毛茸茸的身体朝着身边唯一的热源扑去,彻底贴上了封玄决。 不是靠着,是几乎半压上去。 两只前爪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地往他脖颈处拱,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封玄决在睡梦中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醒。他蹙眉,伸手想将这块突然黏上来的、热乎乎沉甸甸的“毛毯”扒拉下去。 可他的手刚握住她一只前爪,想要掰开,睡梦中的白虎似乎受到了更大的惊吓,呜咽声更急,搂得更紧,整只虎几乎都要爬到他身上来了。 最要命的是,她似乎还在梦中不安地扭动。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里左蹭右蹭,温热的鼻尖擦过他的锁骨;柔软的腰身随着她的扭动,一下下磨蹭着他紧绷的腰腹;就连细腻柔软的腿间肌理,也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若有若无地轻蹭着他的腿侧。 这样的认知,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沉睡的欲望。 某种沉眠已久的、属于掠夺者的本能,在黑暗和这紧密无间的贴近中,被悄然触动。 不受控制地,起了变化。 他竟然……对一只灵兽,一只白虎…… 禁忌感与强烈的羞耻感齐齐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立刻将她狠狠推开。 然而,就在他用力时,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瞥见了她紧闭的虎眼下,似乎有一道湿漉漉的泪痕,沿着雪白的皮毛蜿蜒,没入绒毛深处。 封玄决薄唇紧抿,没有再推开她。 反而,那只原本想推开她的手,缓缓落下,落在了那不容忽视的地方。 手指隔着衣料,猛地收拢。 毫不留情地一掐。 “唔……” 一声极低的、压抑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那痛楚如同最冰冷的泉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不合时宜的燥热与冲动。异样在剧痛的刺激下,终于不甘的平复,蛰伏下去,只余下丝丝的钝痛和尚未完全消退的余热。 封玄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翻腾的情绪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 他不再动作,只是任由那只“噩梦缠身”的白虎依旧紧紧扒着自己,闭上了眼睛。 而江盏月,在他伸手去“处理”自己时,就吓得不敢再动弹,生怕影响了之后的幸福。 洞内只剩交错清浅的呼吸。 又许久,直到他呼吸彻底平稳悠长。 原本“熟睡”的白虎,悄睁一眼。 眼底清明。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一只毛茸茸的前爪,从男人胸膛上,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下挪动。 柔软的、带着粉色肉垫的爪子,隔着那层不算厚实的衣料,先是划过他壁垒分明的腹肌,感受到其下蕴含的力量,然后,继续向下…… 最后,轻轻、轻轻地,落在了那处之前“兴风作浪”、此刻已然“沉静”的地方。 江盏月的爪子顿住了,肉垫触到的的触感让她虎脸发烫。 她没敢再有多余的举动,只静静轻覆在原处,像是在感受,又像是在确认。 即便隔着衣衫,纵使已然归于沉静,那内敛蛰伏的身形轮廓依旧格外清晰,自带厚重温热的气场。江盏月的兽爪不由微微一顿,肉垫所触之处坚实温润,满含沉静内敛的力量感。 即便隔着衣料,即便已然沉睡,那内敛的身形轮廓依旧格外清晰,江盏月的兽爪不由微微一顿。 坚实,温热,充满了沉睡的力量感。 嗯……果然,不愧是男主。资本雄厚。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不敢再多“探索”,生怕弄醒这尊冰山。爪子就那样虚虚地搭着,感受着惊人的生命力。 夜风吹过紫竹林,沙沙作响。阵法之内,一片静谧。 玄衣剑修平躺,怀中紧抱着一只毛色如雪的幼虎,睡得安然。 幼虎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颈侧,一只前爪不甚“安分”地搭在他腰下位置,画面有种奇异的和谐,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 …… 晨光熹微,透过紫竹林的缝隙,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间雾气未散,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冽的气息,混杂着泥土的微腥。 然而,这清新的气息中,却悄然混入了一缕截然不同的、霸道而诱人的香气。 这味道太具侵略性,丝丝缕缕,穿透薄雾,精准地钻进了某只沉睡中的白虎幼崽鼻子里。 白虎那毛茸茸的、雪白的耳朵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粉色的鼻翼轻轻翕张,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模糊的咕噜声。 那诱人的香气却更加清晰了。 “唔……” 终于,她挣扎着掀开沉重的眼皮,琥珀色的兽瞳在晨光中尚有些迷蒙,湿漉漉的,映着不远处跳跃的火光。 循着本能,她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香气的源头。 就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堆新燃的篝火正安静燃烧,火焰舔舐着空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而香气的来源,正悬在火堆上方。 那是一只体型肥硕、形似锦鸡却羽毛更为绚丽、拖着长长斑斓尾羽的灵禽。 灵禽已被处理得干干净净,此刻正被一根笔直坚韧的青木棍穿着,悬在火焰上方缓缓旋转。 第202章 修真世界16 旋转的节奏均匀稳定,灵禽金黄油亮的皮肉在火焰温柔的舔舐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饱满的油珠不断从皮下渗出,汇聚成亮晶晶的珠子,顺着焦糖色的酥皮滚落,滴入下方通红的炭火中,爆开一朵小小的、带着浓烈焦香的油花,瞬间又化作一缕青烟。 最勾人的,是灵禽表面那层薄薄的、晶莹透亮的暗金色蜜汁,在火焰的持续烘烤下,正冒出细密诱人的气泡,散发出混合了灵果清甜与花蜜醇厚的特殊甜香。蜜汁与禽肉本身的丰腴油脂在高温下交融、反应,形成一层油光发亮、焦脆诱人的外壳。 空气里弥漫的,正是这层次丰富、霸道却不腻人的绝顶香气。 “咕噜……” 一声异常清晰、毫不掩饰的咽口水声,在寂静的晨林里突兀地响起。 江盏月彻底清醒了,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旋转的、仿佛在发光的美味烤鸡。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层酥脆焦香的外壳在齿间碎裂的“咔嚓”声,以及内里滚烫鲜嫩、饱含汁水的鸡肉在口中迸发的绝妙滋味。 封玄决背对着她坐在火边,仿佛没听到那响声。他正专注地处理着什么,动作不疾不徐。 片刻,他终于转过身,手中拿着那只烤得恰到好处的灵禽。他没有立刻递过来,而是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银色小刀。 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 一只肥硕饱满、烤得金黄诱人、还冒着滋滋热油的鸡腿,被完整地卸了下来。切口平滑,隐隐能看到内里雪白鲜嫩的肉质和微微渗出的晶莹肉汁。 他将这只还烫手的鸡腿,递到了眼巴巴望着的白虎面前。 江盏月哪还顾得上矜持,立刻“嗷呜”一口,又迫不及待地叼住了鸡腿。 滚烫的温度让她忍不住“嘶哈”了一下,吐了吐粉色的舌尖,却半点没有松口的意思。 她就这么叼着来之不易的美味,小口小口地啃食起来。 “咔嚓……” 第一口咬下去,是极致酥脆的外皮,带着蜜汁的焦甜和果木的烟熏香,在齿间发出愉悦的轻响。 紧接着,是滚烫、丰沛、鲜美的肉汁,混合着细腻嫩滑的鸡肉,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那味道层层叠叠,肉香、蜜甜、果木香、以及几种恰到好处的辛香料气息完美融合,好吃到让她尾巴尖都绷直了,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满足至极的呼噜声。 她吃得极为专注,两只前爪紧紧抱着鸡腿,粉色的舌头不时舔过嘴角的油渍和蜜汁,连骨头缝里的肉丝都不放过。 封玄决自己只随意削了几片胸脯肉,慢条斯理地品尝。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旁边那只吃得忘乎所以、尾巴摇成小风扇的白虎身上。 一只大鸡腿很快被消灭干净,连骨头上的软骨和筋膜都被舔得锃亮。 江盏月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再次眼巴巴地望向封玄决手中还剩大半的烤鸡。 封玄决没说什么,只是用银刀又利落地卸下另一只鸡腿,递过去。 “嗷!”江盏月欢快地轻叫一声,立刻接住,再次埋头苦干。 一只体型不小的烤灵禽,大半都进了江盏月的肚子。 最后,她心满意足地瘫在石头上,四肢摊开,露出吃得圆滚滚、雪白柔软的小肚皮。 两只前爪惬意地搭在鼓起的肚子上,琥珀色的眼睛满足地眯成了一条缝,里面是全然的慵懒与餍足。 她甚至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带着烤鸡的余香。 封玄决将最后一点残食处理干净,收回银刀。他看了看天色,晨曦已然大亮,林间雾气渐散。 是时候离开了。玄天秘境开启时间有限,他需探寻机缘,寻求剑道上的突破。 “我该走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我要继续深入秘境,前路未卜,或有凶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和沾着油光的嘴角,继续道:“你身上有伤,且年幼,跟着我并非良策。此地尚算安全,你可在此觅地潜修。你我缘法已尽。自此,分道扬镳。” 原本瘫着、仿佛连爪子都懒得动一下的江盏月,猛地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 她僵住了。 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放大,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 分道扬镳? 就这? 亲过屁股,碰过二弟,同床共枕,连毒都帮我吸了,你跟我说,到此为止? 江盏月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浑身的白毛都炸开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刺猬。 她冲到封玄决面前,张嘴想咆哮,却只能发出“嗷呜嗷呜”的怒吼,前爪不停地刨地,扬起一片泥土。 我魅力这么大,你竟然不要我了? 是我不够白,还是我不够软?昨晚的“服务”你没感觉吗? 江盏月气疯了,第一次对自己的“色诱”大计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一股莫名的火气,瞬间取代了之前的餍足与慵懒。 她转过身,气鼓鼓地,将毛茸茸的大屁股直接撅到了封玄决面前,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竖起的白旗,表示极度的不屑和拒绝沟通。 甚至,她还故意,用两只后腿,极不爽地,用力踹了踹地面,将几块小石子都踢得飞了出去。 封玄决看着那撅得高高的、毛茸茸的屁股,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消失在紫竹林深处。 山涧边,只剩下一只撅着屁股的、生无可恋的白虎。 “嗷——!!!” 一声带着愤怒、委屈和不爽的低吼从喉咙里冲出,惊飞了几只早起的林鸟。 江盏月转过身,看着那空荡荡的天空,眼圈都红了。 混蛋! 臭冰山!烂木头!拔X无情的渣男! 做饭好吃了不起啊! 她愤愤地刨了几下地,然后气呼呼地躺倒在地,用大尾巴盖住脸,不想见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江盏月正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掏着耳朵,忽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刺上了她的背脊。 她倏地竖起耳朵,琥珀色的瞳孔在阴影中缩成一条危险的竖线。 谁? 难道又是哪个坏蛋觊觎她的身材? 她屏住呼吸,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去瞟。 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木后,一个熟悉的、玄色的身影,正背靠着树干,隐在浓密的树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道清冽的视线,却如影随形,牢牢地锁在她身上。 他没走? 他竟然没走? 江盏月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又狂跳起来。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用尾巴扫了扫鼻子,心里却乐开了花。 嘿嘿,口是心非的臭男人。 第203章 修真世界17 封玄决原本确实打算独自离开。可走出不远,白虎那湿漉漉依赖的眼神……让他忍不住回想。 罢了,再看一眼。确认它无事,便真的离开。 …… 江盏月强压住想立刻扑过去咬他一口的冲动,装作毫无所觉,慢吞吞地翻身爬起,跑到不远处的河边。 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她气鼓鼓的白色毛团身影。 她看着水中的倒影,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两簇小火苗。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扑通!” 她纵身一跃,跳进了水里。 水花四溅。 她并不挣扎,反而放松四肢,闭上眼睛,任由身体向下沉去。 然而,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五秒钟过去了。 预料中的窒息感没有到来,身体也没有下沉。 她身上这厚厚的、蓬松的白色皮毛,在完全浸湿之前,浮力不是一般的大! 任凭她如何放松,那身该死的、让她引以为傲的皮毛,都忠实地执行着它的物理使命——让她浮着。 于是,她就像一个长满了毛的救生圈,四平八稳地漂在了水面上。 江盏月:“……” 她试图蹬了蹬腿,想主动下沉。 结果身体只是在原地晃了晃,依旧顽固地漂浮着。 她试着把脑袋埋进水里,屏住呼吸。 身体倒是往下沉了一点点,但圆滚滚的屁股和后腿,依旧倔强地翘在水面之上。 她又试着翻了个身,肚皮朝上。 这下好了,整个毛茸茸、湿漉漉的白肚皮完全暴露在阳光下,她像只翻了壳的乌龟,四爪朝天,徒劳地在空中刨动着,身体却因为浮力的缘故,依旧以生无可恋的姿态,稳稳地……漂着。 树后的封玄决:“……” 银灰色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类似于“无奈”的情绪。 他看着那只在水里扑腾半天、最后放弃挣扎、一脸生无可恋漂着的毛团,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么笨……这么能折腾……还这么……惹眼。 真放它独自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恐怕活不过三天。 封玄决垂眸,静立片刻,终于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身形一动,如同落叶般轻盈,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溪边。 “咳。”一声轻咳,从岸边传来。 江盏月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岸边,多了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 封玄决静静立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看着浑身湿透、模样颇为滑稽的小白虎。 这平静的姿态更让江盏月火大。 她眼珠一转,两只前爪迅速在溪水里一合,掬起一大捧冰凉的溪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岸上那道挺拔的身影狠狠泼了过去! “哗啦——!” 水珠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劈头盖脸地袭向封玄决。 让你看笑话!让你说走就走!泼你一身水! 封玄决显然没料到小家伙会有此举动。 以他的修为,自然能轻易避开。 但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避开了直扑面门的水流,肩膀和胸前的玄色衣袍,还是被溅上了一大片明显的水渍,迅速晕染开深色的痕迹。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湿了一片的衣袍,又抬眼,看向潭水里那只眼睛瞪得溜圆、明明心虚却强装凶狠的小白虎。 空气中寂静了一瞬。 封玄决向来不喜多言,习惯独来独往。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只生动的小白虎,他忽然觉得,若往后行程能有她相伴,似乎……也并无不可。 “方才之事,是我考虑不周。我思忖片刻,独自探索秘境,终究寂寥了些。” “你可愿,” 封玄决的声音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江盏月耳中,“与我结伴,同行此路?” “嗷。” 矜持一瞬后,江盏月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听起来很是沉稳的叫声,算是回应。 本虎同意了。看在你态度还算端正,烤鸡手艺尚可的份上。 “既如此,往后便需相互照应。你若有任何需求,皆可告知于我。” 江盏月又矜持的“嗷”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你我既已结伴,总需有个称谓。”封玄决再次开口。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她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你之双眸,澄澈若金珀,隐有辉光,形、色皆肖似月下琥珀,亦含暖意。” “便唤你‘阿月’,如何?” 阿月?江盏月心里默念一遍,倒是和她本名贴近。 她昂了昂下巴,算是同意。 “阿月。” 封玄决唤了一声,似是在确认。 江盏月闻言,“嗷呜”了一声,算是应答。 “阿月。” 封玄决又唤。 江盏月抬起头,有点不耐地看着他。干嘛?叫上瘾了? “无事。” “阿月。” 他在心里,无声地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有只叫阿月的小白虎,将会与他同行。 似乎,也不错。 …… 这日,阳光很好,江盏月正摊着肚皮晒得昏昏欲睡,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清晰的、持续的水流冲击地面的声音。 “呲——” 声音响亮,力道十足,绵延不绝。 一听就……嗯,很健康,水量充沛。 江盏月懒洋洋地掀开一点眼皮,琥珀色的眸子斜睨过去。 只见封玄决正背对着她,站在几块大石后。 玄色的背影挺拔,微微侧身,能隐约看到手臂动作的轮廓。 那持续不断、昭示着代谢功能极为健康的声音,正是从他那边传来。 江盏月耳朵抖了抖,没太在意。 人有三急,修士也是人嘛,虽然他们可以辟谷,但新陈代谢还是有的。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接着是衣物细微的摩擦声和脚步声。 接着,封玄决走了回来,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去赏了赏花。 他在江盏月旁边坐下,目光落在依旧瘫着、毫无形象可言的江盏月身上,眸子里掠过一丝思索。 江盏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尾巴尖无意识地扫了扫。 看什么看,没看过老虎瘫着吗? 封玄决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阿月。” “呜?”江盏月抬起脑袋,疑惑地看他。 “自你我结伴以来,似不曾见你排泄。为何?” 第204章 修真世界18 江盏月动作瞬间僵住。 瞳孔地震般收缩,整只虎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从头麻到爪尖。 他、他他他……他在问什么?! 这种问题是可以直接问出来的吗?!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不好意思啊!她芯子里好歹是个成年女性,虽然现在是老虎身体,可让她当着一个俊美男人的面……那啥,她怎么好意思!当然是能憋就憋,实在憋不住也得找个他绝对看不到的犄角旮旯偷偷解决啊!这还要问! 江盏月羞愤欲死,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只留给她一个毛茸茸的、写着“拒绝交流”的背影。 封玄决看着眼前这团骤然僵硬、恨不得缩成一团球的白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并非有意窥探隐私,只是能隐约能感知到她体内灵气运转虽畅,但某些属于生灵本能的代谢似乎有滞涩之象,长久如此,恐对幼崽身体不利。 莫非……是这白虎血脉特殊,或是它自己无法解决? “可是……不便?”他试探着问,声音放低了些,“是否需要……帮助?” 帮助?!什么帮助?!怎么帮?! 江盏月埋着脑袋,疯狂摇头,尾巴都紧紧夹了起来,浑身写满了抗拒。 封玄决不再多言,站起身,走到一旁清澈的溪流边,仔细净了手,拭干。 然后回到依旧装死的江盏月身边。 江盏月正羞愤地刨着爪子下的草,忽然感觉一只微凉干燥、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落在了她一只后腿的腿弯处。 “?!” 她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封玄决已然出手。 他动作极快,一只手迅捷地按住江盏月想要逃跑的身躯,另一只手绕开蓬松的尾巴,径直往下方探了过去。 “!!!” 江盏月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石化。 不,不仅仅是石化。 是灵魂出窍,是三观炸裂,是全身血液倒流冲上头顶! 那带着薄茧的指尖,似有丝丝微凉的触感,泛起一阵莫名的酥麻感。 在那地儿。 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嗷——!!!” 一声变了调的、尖锐到破音的虎啸,不受控制地冲喉而出! 她四肢猛地一挣,被封玄决按住的那条后腿疯狂蹬踹,另一只自由的爪子,在极度的混乱与无措中,竟然“啪”地一下,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近在咫尺的、封玄决清冷俊美的侧脸上! 粉嫩的肉垫,印上他微凉的脸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江盏月瞪圆了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自己按在对方脸上的爪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她的身体,却背叛了宕机的大脑。 在那精准的触碰下。 犹如云层被风揉开一道裂隙,蓄积已久的天光便从那缝隙中倾泻而下,顷刻间漫过山野,将每片草叶都镀上流动的银芒。 “哗……” 清晰的水声,在寂静中响起。 伴随着她尾巴尖一阵不受控的微微抖动。 …… 一切平复下来。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独属于雌性兽类的腥甜气息。 江盏月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四肢发软,琥珀色的瞳孔涣散,失去了焦距,整只虎仿佛被抽走了骨头,只剩下胸腔剧烈的起伏。 我……刚才……干了什么? 在封玄决面前……用爪子踩了他的脸……然后…… 啊啊啊啊啊——!!! 内心爆发出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她猛地蜷缩起来,用两只前爪死死抱住脑袋,把脸深深埋进腹部的绒毛里,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颤抖的白色背影,和一条无力垂落、尾尖还在细微哆嗦的大尾巴。 没脸见虎了!没脸做虎了! 封玄决眸中掠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并非不能,只是……需要引导?看来这白虎幼崽,在某些本能方面,确实与寻常灵兽不同,或是过于“矜持”了。 “好了。”他站起身,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刚才只是帮她顺了顺毛,“此事于你有益。不必介怀。” 江盏月:…… 不必介怀你个头啊!你让我以后还怎么直视你!怎么直视我自己! 她一动不动,装死。 许久,许久。 那团白色的毛球,才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见地,蠕动了一下。 然后,传出一声被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细弱又绝望的: “……呜。” 时间如溪水,潺潺而过,转眼便在秘境中度过了半年。 这半年,对江盏月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米虫……不,米虎生活! 封玄决此人,看着冷冰冰,话也少,但在“饲养”这方面,却仿佛无师自通,甚至堪称……纵容? 起初,封玄决随手猎来的灵禽烤一烤,就让她幸福得找不着北。可日子久了,嘴被养刁了。 当封玄决再次将烤鸡递给她时,她扭过头,用屁股对着烤鸡,琥珀色的眼睛却眼巴巴地看向不远处溪流里游动的、肥美的银鳞鱼。 封玄决:“……” 下次,篝火上架着的,就变成了烤得外焦里嫩、香气四溢的银鳞鱼。 吃了几天鱼,江盏月又腻了。 目光幽幽地望向远方山坡上悠闲吃草的、形似山羊但肉质据说更鲜嫩的“云蹄兽”…… 封玄决:“……” 几天后,篝火上架起了半只烤得滋滋冒油、撒了不知名香料、香气霸道十足的云蹄兽后腿。 江盏月满足地大快朵颐,幸福地眯起眼。果然,由俭入奢易啊!这日子,神仙不换! 江盏月彻底过上了饭来张口的美好生活。 封玄决似乎对探索秘境、寻找机缘并不十分急切,更像是带着她在这片广袤区域里闲逛,但总能在看似寻常的地方,找到一些不错的灵草、矿石,或者击杀一些主动撞上来的、不长眼的妖兽,获取内丹和材料。 他的剑很快,很利。大多数时候,江盏月只需要蹲在旁边,看着那道玄色身影如惊鸿般掠过,剑光一闪,战斗便已结束。 她则负责在战后颠颠地跑过去,检查“战利品”,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吃的,或者亮晶晶喜欢的。 第205章 修真世界19 这样的日子太惬意,以至于江盏月的体型,如同吹气般,日渐圆润。 这一日,阳光明媚,她吃饱喝足,正摊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晒肚皮。 封玄决走过来,目光在她明显圆了一圈的腰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腹部那层软乎乎的、手感极佳的绒毛。 “阿月,”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你近日,是否丰腴了些?” 丰腴?! 这不就是在说它胖吗? 正眯着眼打盹的江盏月瞬间炸毛,眼睛瞪得溜圆,一爪子拍开他的手,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不满的、带着被踩了尾巴般的愤怒低吼。 “嗷呜!嗷嗷!” 你才胖了!你全家都胖了!我这是毛茸茸!是蓬松!是在长个子!没看到我都长大一圈了吗! 封玄决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筑基圆满了,”他转而道,“寻常妖兽此时多已能尝试化形。你何时能化形?沟通也便利些。” 一听化形,江盏月刚刚炸起的毛顿时耷拉下来,有点蔫。 她蔫头巴脑地“呜”了一声,把脑袋埋进前爪。 化形……谈何容易。 神兽血脉强大是强大,可想要彻底化形成人,也比寻常妖兽难上数倍。 她体内的力量还在缓慢觉醒和积累,距离那个门槛,似乎还有不短的距离。 封玄决见她这副模样,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烤得最嫩的一块肉撕下来,放到她面前。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忽然传来几声惊慌的呼喝,以及法器碰撞的尖锐声响,由远及近! 封玄决神色一凛,倏然起身,将江盏月往身后挡了挡,目光锐利地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两道青色流光正踉踉跄跄地朝这边飞掠而来。 待离得近了些,能看清是两位穿着天衍宗内门弟子服饰的修士,一男一女。 男的左臂软软垂着,衣袖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伤口,鲜血淋漓。女修情况更糟,右腿自膝盖以下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显然是骨骼断裂,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血,胸前衣襟染红了一大片,气息衰败。 而在他们身后不足二十丈处,紧追着四道鬼魅般的黑影! 那黑影不似活人,通体漆黑,关节处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移动时发出“咔嚓咔嚓”的怪响,手中还握着腐朽的兵刃。 是傀儡! “大师兄!是大师兄!” 那受伤的男修眼尖,瞥见了封玄决,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声喊道,声音因激动和伤痛而发颤。 封玄决眉头微蹙,不再犹豫,身形如电射出! 他没有径直冲向傀儡,而是瞬间计算出最佳的切入角度,自侧方斜插而入,精准地卡在了四具傀儡追击路线的正中,将两名同门护在身后。 封玄决并指如剑,凌空虚划,四道凝练如实质、边缘跳跃着细密紫色雷弧的弧形剑气呈“品”字形斩出,斩向傀儡本体,精准地封死了它们前冲的四个最刁钻角度! “轰!轰!轰!” 剑气与傀儡狠狠撞在一处,发出沉闷的巨响。 气浪翻卷,碎石飞溅。 那三具被剑气正面阻挡的傀儡,前冲之势猛地一滞,体表符文狂闪,发出刺耳的尖啸,竟被硬生生逼退数步,骨刺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但最后一具傀儡却从侧面绕过剑气封锁,兵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刺那名重伤女修后心! 封玄决似乎早有预料,“无妄”重剑出鞘,瞬间没入那傀儡胸口正中的核心符文! “噗!” 幽绿的核心符文应声黯淡、碎裂。 那傀儡动作骤然僵直,随即轰然倒地,散落成一堆废铁与枯骨。 紧接着,“点”、“刺”、“抹”、“削”…… 动作简洁,迅疾如电,每一指都精准地点在傀儡关节最脆弱处、或者符文运转的关键节点。 一具傀儡持戈的手臂关节被点中,灵光骤灭,手臂无力垂下。 又一具傀儡膝部节点被刺中,身形一歪,半跪于地。 第三具胸口核心符文被剑芒抹过,幽绿光芒瞬间黯淡,僵立不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封玄决以一己之力,拦截、逼退、摧毁,动作行云流水,展现出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的恐怖战力与精准控制。 “多谢大师兄救命之恩!” 两人不顾伤势,连忙躬身行礼,看向封玄决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深深的敬畏。。 他们入门比封玄决早,年纪也大,但修真界实力为尊,封玄决方才展现出的实力,以及他宗主首徒的身份,都担得起这声“大师兄”。 封玄决微微颔首,银灰色的眸子扫过两人凄惨的伤势,眉头微蹙:“发生了何事?” 提及此,那男修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涌上巨大的悲痛与恐惧:“大师兄!快,快救救赵师弟!他为了让我们先走,独自断后,被傀儡缠住了!” 封玄决目光骤然一沉,不再多问,弹指射出两缕精纯平和的灵力,暂时护住两人心脉与断骨处,又抛过去两瓶上品疗伤灵丹:“服下,原地调息。我去寻他。” 话毕,他身形化作一道凌厉剑光,朝着他们的来路疾射而去。 江盏月见状,也顾不得嘴里的肉了,三两下吞掉,四爪发力,化作一道白色残影,紧紧跟了上去。 第206章 修真世界20 乱石林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景象惨烈。 一位身着天衍宗内门弟子服饰的修士,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布满剑痕的岩石,颓然坐着。 他微微垂着头,身上衣袍几乎被鲜血浸透成暗红,胸口一个狰狞的对穿伤口,此刻仍有温热的血液缓缓流出,浸润着身下的泥土。 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柄灵光已然黯淡、布满裂痕的长剑,剑尖拄地,支撑着他未曾彻底倒下的身躯。 正是那位断后的赵师弟。 死状之惨,令人不忍直视。 在他身前,倒着一具残破的傀儡,肢体断裂,显然是被他以最后的力量拼死摧毁。 但在周围,仍有五具完好的傀儡包围着他。 封玄决的身形,在看清这一幕的刹那,仿佛凝滞了一瞬。 周围的空气,也随之一窒。 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眼眸,却仿佛凝结了万载寒冰,深不见底,唯有周身那本就凛冽的剑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切割得周围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下一瞬—— “轰——!!!” 一股恐怖的杀意爆发,雷弧迸射而出,将脚下碎石瞬间炸成齑粉! “无妄”重剑仿佛感应到主人那焚天煮海的怒意与杀心,脱鞘而出,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被激怒的远古雷兽。 “你们……” 封玄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斩金截铁的寒意,“都留下吧。” 重剑“无妄”第一次被他双手紧握,以最纯粹、最暴力的方式横扫、竖劈、直刺! 每一剑都重若千钧,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力!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雷光爆炸,将傀儡碎片炸得四处飞溅! 一具傀儡举盾格挡,盾连带着半截手臂被一剑劈成两半! 另一具傀儡从侧面刺来,封玄决不闪不避,反手一剑将其拦腰斩断! 第三具、第四具傀儡试图合击,却被他一记势大力沉的竖劈,以剑身硬生生砸得倒飞出去,胸口核心符文碎裂! 当最后一具傀儡被他以剑脊拍碎头颅,轰然倒地,封玄决持剑立于这堆碎片之中。 江盏月慢慢走到他脚边,琥珀色的兽瞳看了看那惨烈的现场,又抬头看了看封玄决紧抿的唇线和绷紧的下颌线,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 过了许久,封玄决深吸一口气,眼中恢复了沉静。 他走上前,用净尘诀清理了赵师弟残躯上的污秽,又小心地将其收敛,装入一个玉棺之中。 回到原先的山谷,那两名弟子已服下丹药,脸色好了些许,正焦急等待。 当看到只有封玄决一人带着白虎回来,且封玄决神色冷峻时,两人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预感。 “大师兄,赵师弟他……” 男修声音发颤。 封玄决沉默地摇了摇头。 “师弟——!” 女修发出一声悲怆的哭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险些晕厥过去。 男修也瞬间红了眼眶,死死攥紧了拳头,身体因巨大的悲痛和愤怒而微微发抖。 封玄决看着两人,缓缓道:“赵师弟临战不退,为我天衍宗捐躯,回宗后自有抚恤。眼下,你二人伤势沉重,需立刻觅地闭关疗伤,否则恐损根基。” 他又取出两瓶品质更好的固本培元丹药,递给二人,“将遭遇的情形,详细告知于我。” 两人强忍悲痛,将那洞府的情况一一道来。 “回大师兄,我们三人发现一处被天然遮掩的洞府。费了好大功夫才破开外围的阵法,以为得了机缘,没想到……” 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续道:“没想到那洞府内部关卡重重,我们刚进入第一关,就对上了里面的守卫,也就是这些鬼东西!” 他指着地上那些失去行动力的傀儡,眼中恨意更深。 “它们不惧寻常术法,力大无穷,更兼身坚似铁!更可怕的是,里面早已被人捷足先登。那人气息阴冷驳杂,显然是魔道中人! 那魔修被卡在了第二层的关卡前,需击败两具气息更加强大的金玉傀儡方能通过。 他正在与那两具金玉傀儡激战,无法亲自出手,但不知用何手段,竟能驱动第一关的傀儡,直接命令傀儡围杀我们!” 李师弟也接口道,声音带着哭腔:“赵师弟……赵师弟为了让我们有机会逃走,主动留下断后,用他新得的‘青罡符’暂时挡住了那些傀儡,我们这才逃了出来,可赵师弟他……”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鲜血直流。 “那魔修修为如何?” 封玄决问,声音冰冷。 “看不真切面容,但气息十分强横,恐怕是金丹圆满之境。”男修回忆道,心有余悸。 封玄决沉吟。 能布置下此等考验和守卫的洞府,绝非寻常,大概率是上古大能筛选传人或试炼后辈的传承之地。 也许,他寻求的突破元婴的契机就在此处。而且,魔修作乱,同门血仇,也必须查清处理。 “此事我已知晓。你二人速去疗伤,秘境之中危机四伏,莫要再涉险地。赵师弟之仇,我自会处理。” 封玄决沉声道。 “是,多谢大师兄!大师兄千万小心,那魔修狡诈,且能操控部分傀儡,极为难缠!” 两人再次躬身,相互搀扶着,朝着另一处相对安全的方向蹒跚离去。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山石之后,封玄决才转身,看向一直乖乖蹲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江盏月,“阿月,我要去那洞府一探。你……” “嗷!” 江盏月立刻站起来,往前凑了两步,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意思很明显:带上我!我可以帮忙!我还能当储备粮(不是)! 封玄决与她对视片刻,终究没说出让她独自离开的话。“跟紧,莫要乱跑。” “呜!” 江盏月欢快地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上。 按照两人指引的方向,两人很快找到了那座位于山谷裂缝中的洞府入口。 入口被藤蔓遮掩,隐隐有灵力波动。 封玄决破开入口禁制,带着江盏月踏入其中。 第207章 修真世界21 踏入洞府的刹那,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一股厚重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洞内并非想象中阴暗逼仄,反倒宽敞如殿堂,四壁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纹路蜿蜒如龙,流转着淡淡的莹光,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大道韵律,非寻常修士所能参悟。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黑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太极八卦图。 八卦图周围,矗立着八根黑色玉柱,每根玉柱上都浮雕着一种凶兽的图案,栩栩如生。 “第一关,击败所有守卫,通关后进入下一关。”一个苍老、平静、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突兀地在大厅中响起,仿佛自四面八方传来,又仿佛直接响在脑海。 随着话音落下,大厅地面微微震动。 八卦图周围的八根玉柱,同时亮起幽光!柱身上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咆哮或清越的鸣叫。 紧接着,十六道身影从玉柱后的阴影中迈步走出。 依旧是傀儡,但手中兵刃不再单一,而是刀、剑、枪、戟、斧、钺、钩、叉,八种兵器,每两具傀儡手持一种,隐隐形成合击之势。 它们眼眶中燃起幽绿色的魂火,齐齐“盯”向闯入者,冰冷肃杀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十六具,金丹初期巅峰战力,结简易战阵。”封玄决瞬间做出判断。 他向前踏出一步,正好踏入八卦图的阴阳鱼眼之中。 就在他踏入的刹那,十六具傀儡动了! 它们并非一拥而上,而是分作四组,每组四具,从四个方向,以精妙的步伐和兵器配合,向着封玄决绞杀而来! 刀光剑影,枪出如龙,戟扫千军,瞬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幽绿的魂火锁定,带着慑人心魄的寒意。 然而,封玄决的身影,却在攻击临体的前一瞬,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他的速度太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尚未消散的残影。 真正的他,已如一道闪电,悍然闯入了左侧那组持刀剑的傀儡阵中! 他就像一道行走在人间的雷霆,所向披靡,势不可挡!那些傀儡,在他面前,如同土鸡瓦狗,成片地倒下、碎裂、化作毫无生机的残骸。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大厅内重归寂静。 十六具玄铁傀儡,或胸口凹陷,或肢体断裂,或核心破碎,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幽绿的魂火尽数熄灭。 唯有大厅中央,那道玄色身影长身而立,气息平稳,甚至连衣角都未有多少凌乱。 “第一关,过。”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无波。 原本光滑的地面,无声无息地显现出一条长长的阶梯,向前延伸。 一人一虎踏上阶梯,向前走去。 阶梯盘旋向前,越走越深,灵气也愈发浓郁精纯。 约莫走了百级阶梯,第二关,到了。 大厅中央,并肩站着两具傀儡。 这两具傀儡,与之前的黑色傀儡截然不同。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金玉色泽,高约九尺,身形比例完美,仿若真人。面部没有五官,只有平滑的弧面,但给人一种奇异的存在感。 站在那里,却散发着远超第一关傀儡的压迫感,气息沉稳,赫然达到了金丹圆满。而且两具傀儡气机相连,浑然一体。 “第二关,击败‘金玉战傀’。限时一炷香。”苍老的声音提示。 然而,封玄决和江盏月的注意力,并未完全被这两具金玉战傀吸引。 因为在战傀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俯卧着一具扭曲的尸体。 尸体穿着暗红色的、绣着狰狞鬼面的魔道服饰,早已没了气息。 他死状极其诡异——整个头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后脑勺位置,印着一个清晰的、深陷进颅骨的、泛着淡淡金玉光泽的巨大巴掌印!仿佛是被某种巨力,一巴掌生生拍碎了头骨和神魂! 看其姿态,像是正想从地上爬起,却来不及了。 是那个魔修! 他竟然死在了第二关! 看那巴掌印的大小和形状,与旁边那尊金玉傀儡的巨手,完美吻合。 同门之仇,算是借了这洞府守卫之手,报了。 封玄决目光冷峻地扫过那魔修的尸体,又看向那两具静立不动的金玉战傀。 能一巴掌拍死金丹圆满的魔修,这战傀的实力,不一般。 “看来,这一关不会轻松。”他低声自语,缓缓拔出了背后的“无妄”重剑。 漆黑古朴的剑身映着金玉光泽,隐隐发出兴奋的轻鸣。 面对值得一战的对手,它也在渴望。 “阿月,退后些。”封玄决道。 江盏月依言退到入口附近,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场中。 当封玄决踏入某个无形界限的瞬间—— “嗡!” 两具静立的金玉战傀,眼眶位置骤然亮起两团炽烈的金色火焰!磅礴的战意爆发,轰然席卷整个空间! 下一瞬,两具战傀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左侧战傀一步踏出,右拳直捣,简单的一记直拳,却快如闪电,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波纹,发出低沉的气爆!纯粹的力量,极致的速度! 右侧战傀几乎同时动作,身形微侧,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横扫封玄决腰部,腿风凌厉,带起尖锐的啸音!同样简洁到极点,却将力量、角度、时机把握得精妙。 两具战傀,一主攻,一策应,配合得天衣无缝,瞬间封死了封玄决正面和侧面的闪避空间。 面对这足以让同阶修士瞬间重伤甚至陨落的合击,封玄决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第208章 修真世界22 只见他脚下微微一错,身形晃动,从那交错攻击的缝隙中,滑了出去! 动作飘逸灵动,与傀儡那势大力沉的攻击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具傀儡一击不中,毫不停顿,攻势如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封玄决的身影,便在这密不透风的攻击网中,如同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可能倾覆,却总能在最关键时刻,以最精妙的角度,轻描淡写地避开每一次攻击。 他的步伐玄奥,仿佛暗合某种天地至理。 他并非一味躲闪。 在躲过一记攻击后,身形一旋,已然来到了傀儡身侧,左手探出,指尖雷光爆闪,狠狠抓向傀儡肘关节处! 那里,有一处节点明灭不定! “咔嚓!” 碎裂声响起! 金玉坚硬的肘关节处,竟被他一爪抓出了数道深深的痕迹!傀儡的动作明显一滞! 另一具傀儡见状,怒吼一声,腿带着万钧之力,朝着封玄决后心狠狠砸落! 封玄决仿佛脑后长眼,避过攻击,同时右脚迅疾无比地踢在傀儡的膝弯处! “砰!” 傀儡身形一个趔趄,狠狠后退数米! 封玄决已然借力飘然后退数丈,拉开距离。 他方才看似惊险,实则一切尽在掌控。 这两具傀儡力大无穷,防御惊人,配合也堪称精妙,但终究只是死物,攻击模式单一,缺乏变通。它们的弱点,就在于驱动其行动和提供力量的核心节点。 找到了弱点,接下来,便是破局之时。 他不再犹豫,右手虚握,“无妄”重剑应召而来,落入掌中。 剑身轻颤,发出兴奋的嗡鸣。 “雷殛。” 他口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轰隆——!”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雷光,撕裂空间,悍然刺向那刚刚稳住身形、正要再次进攻的傀儡身上! 快!太快了!这一剑的速度,已然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江盏月只看到一道银线闪过,耳中才传来雷霆炸响的轰鸣! “嗤——!!!” 银色雷光,已然从傀儡的胸口一穿而过!在它背后炸开一团耀眼的雷光! 高大的身躯骤然僵住,保持着进攻的姿势。下一秒,以它胸口被刺穿的那个、恰好是核心阵法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无数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全身!裂痕中,银白色的雷光迸射而出! “轰隆——!” 一声闷响,这具威武不凡、力大无穷的金玉傀儡,竟从内部爆开,化作漫天金玉碎块和四散的电弧,纷纷扬扬地洒落玉台! 仅剩的傀儡似乎感应到同伴的“死亡”,眼眶中金光暴涨,不管不顾,以同归于尽的架势,朝着封玄决当头砸下! 这一下,凝聚了它全部的力量,势要将敌人砸成齑粉! 封玄决却仿佛早有预料。 他并未闪避,反而将“无妄”重剑横于身前,剑身之上,雷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凝聚,隐隐化作一面雷电交织的盾牌虚影。 “铛——!!!!!” 巨手狠狠砸在盾牌之上!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响亮、都要沉重的巨响,猛然炸开! 玉台剧烈震动,以封玄决双脚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开去! 封玄决双臂肌肉微微隆起,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力量。但他身形稳如磐石,银灰色的眸子冷静得可怕。 “力尚可,然,技止于此。” 他淡淡开口,仿佛只是评价一件兵器。 话音未落,他猛然发力,向前一推!同时,剑身上凝聚的雷霆之力轰然爆发! “破!” “咔嚓!轰——!!” 傀儡那沉重的身躯,竟被硬生生震得高高扬起,中门大开! 而封玄决的身影,已然滑进,手中“无妄”重剑由下而上。 “嗤啦——!” 剑锋毫无阻滞地切开了金玉浇筑的躯干,从腰部直至肩胛! 狂暴的雷霆剑气透体而入,瞬间摧毁了其内部所有的核心! 下一秒,傀儡轰然倒地,眼中的金光彻底熄灭。 两具强悍无比、将金丹大圆满魔修都活活打死的金玉傀儡,在封玄决剑下,不过盏茶功夫,便化作两堆再无生机的碎片。 第二关,过。 封玄决飘然落地,微微喘息。 连续击溃两具专战斗傀,消耗不小。 但他眼神明亮,战意未消,反而因为这场畅快淋漓的战斗,隐隐感觉卡在金丹圆满的瓶颈,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走到那魔修尸体旁,将其储物袋收起。然后看向大厅尽头,那里,第三层的入口悄然浮现。 江盏月“嗖”地一下,凑到封玄决身边,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琥珀色的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封玄决低头看了她一眼,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刹那。 他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 “休息片刻,继续。” 他服下一颗恢复灵力的丹药,盘膝坐下调息。 “走。” 待灵力回满后,封玄决言简意赅,率先迈步,走向那第三关的入口。 江盏月连忙跟上,小爪子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魔修凄惨的尸体和两堆金玉碎片,心里默默给封玄决的实力评估又上调了好几个等级。 “第三关,幻阵!” 第209章 修真世界23 江盏月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如同被投入滚水的冰块,意识瞬间被剥离、重塑。那些关于封玄决、关于白虎、关于系统的记忆,迅速模糊,被沉沉掩埋在意识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截然不同的记忆,被蛮横地灌注进来。 人间,大历承平十七年。 赤地千里,河床龟裂,禾苗枯死。 太阳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火炉,炙烤着干裂的大地,空气扭曲蒸腾,吸入口鼻都带着滚烫的沙尘味。 这是百年不遇的大旱灾。 起初,人们还祈雨,拜龙王,后来连庙里的泥塑神像都被晒得裂开了缝。 更可怕的是,南边传来消息,说是天上的神仙和地底的魔头打起来了,打得天昏地暗,江河倒流。 神仙们自顾不暇,哪还有功夫管人间旱不旱,涝不涝。 再后来,逃荒的人便像决堤的洪水,从南边,漫无目的地向北涌动。 她……是江盏月,一个三岁多,懵懂记事不久的小女孩。 脚下是滚烫粗粝的黄土,烫得她的小脚丫不住地瑟缩。 一只干瘦却异常温暖的大手,死死攥着她的小手,攥得她有些疼,却也是这无边绝望中唯一的锚点。 是娘亲林秀娘的手。 她们正跟着一条望不到头的、缓缓蠕动的“人河”向前挪动。 那不能称之为队伍,只是一群被饥饿和死亡驱赶着的的影子。哭声、呻吟声、粗重的喘息声、无意识的呓语,混杂在干燥的风里,像钝刀子割着人的耳朵。 饿。 肚子里像是有只手在狠狠地揪,火烧火燎地疼。喉咙干得冒烟,每次吞咽都像在吞刀子。 水,水在哪里?娘亲腰间那个瘪瘪的皮囊,已经好久没有晃荡出令人心安的“咕咚”声了。 “阿月,乖,看,前面……前面就有水了,有树荫了……” 林秀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肩上的包袱,里面装着她们全部的家当——几件破衣服,一小袋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 江盏月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前方。 哪里有水?哪里有树荫?只有无边无际的、龟裂的黄土,和被烈日炙烤得扭曲抖动的空气。 她知道娘在骗她,可她连揭穿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更紧地攥住了娘亲的手指,小声地、带着哭腔哼唧:“娘,脚疼……阿月走不动了……” 林秀娘停下脚步,她蹲下身,看着女儿磨破的脚底板,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 “阿月最乖了,再忍忍,娘背你走一段,好不好?” 她声音轻柔,带着颤音。 “不要……娘累。” 江盏月瘪着嘴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记得,娘亲的脚也早就破了,昨天夜里她偷偷摸到,湿漉漉的,肯定是血。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尖锐的哭喊和嘶哑的怒骂。 “我的饼!还给我!那是我娃的命啊!” “滚开!老子也要活!” “娘!哇啊啊——!” 人群像被惊扰的蚁群,推挤起来。 林秀娘脸色骤变,一把将江盏月搂进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住四面八方涌来的力道。 混乱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撞得踉跄几步,朝着路边一道干涸的、深不见底的裂缝歪倒下去! “啊——!” 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电光石火间,离得最近的林秀娘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她将江盏月往后边相对安全的地带一放,自己猛地扑了出去,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抓住了那妇人的胳膊! “抓紧!” 林秀娘的脸因为用力而扭曲,瘦弱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青筋毕露。 她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松动的土块簌簌坠落,掉进那裂缝,却听不到半点回响。 江盏月跌坐在地,吓得忘了哭,只瞪大眼睛,看着娘亲摇摇欲坠的身影,小脸煞白。 周围的流民大多只是麻木地看着,或下意识地退开,生怕被牵连掉下去。 有几个面露不忍,嘴唇嗫嚅着,但看着那深涧,看着自己皮包骨的手臂,终究只是别开了脸,加快了蹒跚的脚步。 就在林秀娘力气将尽,指尖一点点滑脱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孩子给我!” 一个带着喘息却异常果决的女声响起,声音有些哑,却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流民的清冽。 那妇人来不及多想,立刻将襁褓递过去。 那后来伸出的手稳稳接住孩子,放到安全位置。 之后,与林秀娘合力,终于将惊魂未定的妇人拖回了安全地带。 那被救的妇人抱过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嚎啕大哭,语无伦次地道谢。 林秀娘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靠在土坎上,胸口剧烈起伏。 江盏月这才“哇”地一声哭出来,连滚爬爬扑进林秀娘怀里,小小的身体抖个不停。 林秀娘一边拍着女儿的背,一边看向方才伸出援手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憔悴却难掩清丽的年轻妇人。 她眉宇间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虚弱,但眼神清正明亮,此刻正检查着自己的孩子。 那是个男孩,看起来比江盏月大上一两岁,约莫四五岁的模样。 同样瘦得厉害,小脸只有巴掌大,面色是营养不良的蜡黄,但一双眼睛却黑沉沉的,不像寻常孩童那般懵懂或惶恐,反而异常安静。 他紧紧依偎在年轻妇人身边,不哭不闹,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哭泣的江盏月,看着惊魂未定的林秀娘。 “妹子,刚才……多谢了。” 林秀娘缓过气,哑着嗓子道谢,目光落在年轻妇人怀里安静得过分的男孩身上,“这是你孩子?真懂事,这都没吓哭。 我叫林秀娘,这是我闺女,叫盏月,三岁多了。” 林秀娘自我介绍道,又看向男孩,“小哥儿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年轻妇人顿了顿,低声道:“他叫阿玄。快五岁了。” 她似乎不欲多说,只是将怀里的男孩稍稍往前带了带,“阿玄,这是林婶婶,那是盏月妹妹。” 男孩抬起黑沉沉的眼睛,看了看林秀娘,又看了看还缩在娘亲怀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大眼睛偷偷瞧他的江盏月,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依旧一言不发。 “阿玄,好名字。” 林秀娘叹道,看着这对母子,尤其是妇人眉宇间化不开的郁色,心中了然,这怕也是遭了难、失了倚靠的苦命人。 “妹子怎么称呼?就你们母子俩?” “我姓沈,单名一个‘素’字。” 沈素的声音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柔软腔调,与这北方荒原的粗粝格格不入,“家里……遭了灾,只剩我们母子了。” 她避重就轻,显然有难言之隐。 第210章 修真世界24 同是天涯沦落人。 林秀娘没有再追问,只是看着沈素惨白的脸色,心里泛起同情。 她自己带着女儿逃难,自然懂得其中的艰辛。 或许是刚才共同经历了一场生死,或许是同为母亲的那点惺惺相惜,两个女人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互相搀扶着,重新汇入那缓慢向前的人流。 起初只是相互有个照应,避免被其他流民欺辱。 沈素身体弱,走不了多远就气喘吁吁,冷汗涔涔。 林秀娘便时常主动接过她那个轻飘飘的包袱,或是趁歇脚时,让她多坐一会儿,自己去寻摸一点能入口的草根树皮。 林秀娘力气大些,但带着年纪更小的江盏月,有时也分身乏术。 沈素心细,会在林秀娘忙碌时,将江盏月拢在身边,低声哼唱那些婉转的江南小调,安抚焦躁不安的孩子。 沈素的歌谣很好听,像潺潺的溪水,能暂时冲淡周围的绝望气息。 江盏月很喜欢听,每当沈姨唱歌,她就会安静下来,眨巴着大眼睛,听得入神。 有时,沈素会教江盏月认几个简单的字,用树枝在沙地上划拉。 林秀娘不识字,看着女儿跟着沈素有模有样地比划,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夜里,四个人便紧挨着休息,饥饿似乎都被这暖意驱散了一些。 沈素会低声和林秀娘说说话,说起江南的烟雨,说起阿玄幼时一些趣事。林秀娘大多静静听着,偶尔插一句别的什么。 短短数日的相依为命,一同忍饥挨饿,一同分享那一点点可怜的水和食物,一同在深夜互相慰藉,早已让这两家人之间的情分,超出了萍水相逢的范畴。 然而,沈素的身体一天天垮了下去。咳嗽越来越频繁,脸色也越发灰败。她尽量压抑着,怕吓到孩子。 但深夜里,那撕心裂肺的呛咳声,还是清晰地传入了紧紧挨着她们休息的林秀娘耳中。 林秀娘忧心忡忡,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期盼着能快些走到有城镇的地方,哪怕讨一口热水,讨一点药渣也好。 这天夜里,她们在一片背风的土坡下歇脚。没有篝火,月亮也被厚厚的云层遮住。 旁边传来沈素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封玄决惊慌的呼唤:“娘?娘!” 林秀娘猛地惊醒,连忙摸过去。 黑暗中,看不清沈素的脸色,但浓重的血腥气却弥漫开来。 林秀娘心里一沉,摸到沈素的手,冰凉刺骨,还在不住地颤抖。 “妹子你怎么样?” 林秀娘的声音也抖了起来。 “没……没事……” 沈素的声音气若游丝,她挣扎着,似乎想坐起来,却引来更剧烈的咳嗽。 她用手死死捂着嘴,但暗红的液体还是从指缝间渗出。 “秀娘……” 沈素喘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 她紧紧抓住林秀娘的手,眼里是满满的祈求,“我怕是撑不住了……阿玄……阿玄就托付给你了……” “妹子!你说什么傻话!你会好的!天亮了我们找地方,找……” 林秀娘眼泪夺眶而出。 “听我说!” 沈素打断她,颤抖地从贴身里衣里掏出一个玉佩和一个荷包,塞进林秀娘手里。 玉佩触手温润,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是一个小小的剑形印记。锦囊里,是几锭金子,还有几颗莹润的珍珠。 “玉佩,是他爹留的……念想,务必保管好。这锦囊,你拿着……秀娘,求求你,看在这些日子的情分上,带着阿玄,和阿月一起,活下去!找条活路!” 林秀娘想把玉佩和锦囊塞回去,却被沈素拦住。 沈素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凄然的弧度,她转过头,目光眷恋地看向身边那个小小的、僵硬的身影。 “阿玄……娘的阿玄……要……好好听林姨的话……” 她气若游丝,眼神开始涣散,扭头盯着林秀娘,“妹子……大恩……来世……结草衔环……” 之后,她伸出手,想最后摸一摸儿子的脸,指尖却颤抖着,无力地垂下。 “玄……儿……” 最后两个气音,消散在呜咽的夜风里。 “沈妹子!” 林秀娘失声痛哭。 哭了不知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嗓子哭哑。 她看着怀里沈氏渐冷的身体,“妹子,你安心去吧。只要我林秀娘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丢下阿玄这孩子!我发誓!” 第二天天未亮,林秀娘挖了个坑,草草掩埋了沈素。 没有棺木,没有香烛,只有一抔黄土,掩盖了这苦命女子最后的痕迹。 她将玉佩用绳穿好,仔细挂在阿玄的脖子上,塞进衣襟里。又将金子珍珠分开放置。 然后,她紧紧握住了阿玄的小手。 那小手冰凉,僵硬,没有丝毫回应。 林秀娘蹲下身,看着阿玄那双黑沉沉、仿佛失去了所有光亮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坚定:“阿玄,从今往后,林婶婶就是你的娘。盏月,就是你的妹妹。我们是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块儿。你娘……她只是先去一个没有饥荒、没有病痛的地方等我们了。你要好好的,连着你娘的份,一起活下去,知道吗?” 阿玄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黑沉沉的眼珠缓缓转动。 过了许久,久到林秀娘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反应时,他终于点了一下头。 林秀娘最后看了一眼那小小的土堆,转过身,一手牵起阿玄,一手牵着阿月,一步一步,坚定地、蹒跚地,向着北方,那未知的、或许有一线生机的地平线走去。 “娘带着你们,去找活路……去找你们舅舅……” 她不知道前路在何方,不知道那个在北方过得还算安稳的娘家兄弟,是否还认她这个拖儿带女、落魄如乞丐的妹妹。 但她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她活下去的全部动力。 新的一天,依旧是漫无边际的逃荒路。 晨光熹微,将她们一大两小三个紧紧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211章 修真世界25 时间如指间流沙,在饥饿与挣扎中悄然滑过。 林秀娘带着阿玄和江盏月,跟着流民队伍,一路向北,穿过焦土与荒原,终于抵达了那个名叫“清河村”的北方小村庄。 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炊烟袅袅,虽不富庶,但已算得上是难得的安稳之地。 娘家兄弟林大勇在县衙里当差,在本村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林大勇的周旋和打点下,林秀娘卖掉了沈素留下的一颗珍珠,从村长手里买下了村东头一处青砖瓦房的院落。 那原是本村张大户的旧宅,张家发迹搬去了城里,房子空置已久,但结实宽敞,青砖灰瓦,比起村里大多数的土坯房,算是顶好的住处了。 有了落脚处,林秀娘那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安定。 她带着两个孩子,将院子内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在屋后开了一小片菜地,又养了几只鸡。 日子清苦,但至少不用再颠沛流离,忍饥挨饿。 令林秀娘惊讶的是,到清河村的第三年,她偶然救了一位在镇上被惊马冲撞、差点丢了性命的男童。 那男童是家中独子,名陈文轩,斯文白净,家中开着镇上最大的药铺,家境殷实。 感念救命之恩,陈父见林秀娘虽是寡妇,但为人正派,女儿阿月虽年幼,却生得玉雪可爱,眉眼间透着一股难得的灵气,便主动提出,想与林家结个儿女亲家。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亲事! 林秀娘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应下了。 有了这门亲事,女儿将来也算有了依靠,她也能安心几分。 而林大勇的女儿,也就是江盏月的表姐林月娥,比江盏月大一岁,却是自小便与村长家的小儿子定了娃娃亲。 那村长的小儿子,小名叫栓子,比月娥大两岁。 江盏月见过几次,心里是极不喜的。 那栓子生得黑壮,仗着是村长儿子,在村里同龄孩子中俨然是个小霸王,整日里游手好闲,带着几个跟班东游西荡,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干。 见江盏月生的可爱,没少对她吹口哨。 江盏月每次见到他,都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所幸,这事儿被封玄决知晓。 那之后没多久,栓子就鼻青脸肿、瘸着一条腿,在家里躺了小半个月。 问他被谁打了,他只含糊说走路摔的,眼神躲闪。 从那以后,栓子远远瞧见江盏月的影子,就像白日里见了活鬼,恨不得多生两条腿,绕出八丈远,更不敢吹口哨。 然而,安稳日子没过几年,林秀娘的身体到底是在早年逃荒和接连的操劳中亏空得太厉害了。 一场倒春寒袭来,她染了风寒,起初只当寻常咳嗽,谁知竟一病不起,渐渐成了肺痨,药石罔效。 弥留之际,她将江盏月和阿玄的手紧紧交叠在一起,枯瘦的手指用力攥着,目光在兄长林大勇、嫂子王氏,以及一双儿女间逡巡,气若游丝:“大哥,嫂子,妹子……不成了。阿月,阿玄……就……托付给你们了。看在我们兄妹一场的份上……拉扯他们……长大成人……” 她又费力地转向阿玄,眼神带着无尽的怜惜与托付:“阿玄……你是哥哥……要……护好妹妹……你们……要好好的……好好的……”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哭成泪人的江盏月脸上,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眼睛缓缓闭上,手也无力地滑落。 “娘——!” 江盏月扑在娘亲逐渐冰冷的身体上,哭得撕心裂肺。 阿玄直挺挺地跪在床前,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红得骇人。 林秀娘走了。 这个在逃荒路上用瘦弱肩膀为儿女撑起一片天的坚强女人,终究没能看到他们真正长大成人。 日子便这么流水般过去,转眼又是几个春秋。 江盏月出落成了十五岁的少女。 身量仿佛春日里抽条的柳枝,骤然拔高,褪去了孩童时期最后一点软糯,显露出少女初熟的、惊心动魄的窈窕曲线。 最惹眼的是那腰,细得不盈一握,仿佛春日最柔韧的杨柳枝,裹在素净的衣衫里,随着她慵懒的步伐,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让人无端担心,稍用力些便会折断。 而胸前的丰盈,却与这纤细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即便穿着最宽松的衣衫,也掩不住那饱满挺翘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将布料撑出饱满的弧度,颤巍巍,沉甸甸,像熟透的蜜桃,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无声的、诱人采撷的讯号。 她的肌肤,是这清苦乡间水土养不出的美。并非不见天日的苍白,而是一种莹润的、仿佛上等羊脂玉般的细腻光泽。尤其从袖口露出的皓腕,和衣领上方一小片细腻的脖颈,白得晃眼,与周遭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五官更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眉不画而黛,是远山含烟似的清浅黛色;眼是遗传了林秀娘的杏眼,形状极好,眼尾却比林秀娘更纤长些,微微上挑,不笑时也自带三分氤氲水汽;瞳色是剔透清亮的琥珀色,眼波微微一横,有种说不出的勾魂意味。 只是这通身的容貌,却被她骨子里那股懒散劲儿,冲淡了几分攻击性。 她不爱做女红,拈起针线没一会儿便喊手酸;让她洒扫庭院,她能倚着门框对着天上的流云发呆半晌;做事全凭兴致,没兴致时,连自己的头发都懒得好生梳理,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反倒添了几分不经意的、撩人的风情。 上了年纪的婆子们聚在村头大树下纳鞋底,免不了背后嚼舌根: “瞧盏月那丫头,啧,那容貌,那身段……活脱脱就是个狐媚子!” “可不是?长得是俊,可俊得过火了些,哪是正经过日子人家的姑娘该有的模样?” “娶回家?呵,那是娶个祖宗回去供着!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瞧那懒散劲儿!” “还是月娥那孩子好,模样周正,性子温顺,干活又麻利,那才是持家过日子的好媳妇!” 第212章 修真世界26 林月娥确实担得起夸赞。 她比江盏月年长一岁,身段已完全长开,面容清秀,性子更是柔顺勤快。 家里家外,灶头田间,绣花缝补,无一不精,是村里有口皆碑的好姑娘。 只是她那门糟心的亲事,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林大勇和王氏愁白了头。 王栓子如今越发不成器,整日与镇上几个纨绔混在一处,偷鸡摸狗,眠花宿柳,听说还染上了赌瘾,名声早已臭不可闻。 林大勇和王氏悔青了肠子,可婚书已定,村长家在村里势大,且林大勇当初能进县衙当差,多少也托了王富贵的路子,此时悔婚,谈何容易? 每次王栓子惹是生非的消息传回,林月娥只能躲在屋里默默垂泪,王氏也陪着唉声叹气。 江盏月没少为温柔能干、样样拔尖的表姐抱不平,觉得那王栓子,给表姐提鞋都不配。 而江盏月那桩陈家的亲事,则愈发显得令人艳羡。 陈家药铺生意越做越大,已在州城开了分号。陈文轩年前考中了秀才,如今正在准备来年的乡试。 江盏月远远见过他几次,对陈文轩印象不差,但也仅止于“不差”。 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穿着绸衫,头戴方巾,面皮白净,举止斯文,谈吐有礼,与村里那些晒得黝黑、举止粗鲁的少年,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家世、相貌、前程,无可挑剔。 连舅母王氏私下都忍不住感叹:“咱们阿月是个有福的,瞧陈小相公,人才、品貌、家世,真是没得挑,月娥要是能有这一半的运道……” 话说一半,便是长长的叹息。 两相对比,林大勇面上不显,心里那架天平,却一日日倾斜得厉害。 …… 这日午后,春光正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江盏月搬了个小杌子,坐在舅舅家院子里的枣树下,手里拿着一本杂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实则心思早不知飘到了何处。 阳光透过稀疏的枣树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腰身勒得细细的,一根乌油油的大辫子垂在胸前,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表姐林月娥正在井边浆洗衣物,木槌起落,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砰砰”声。她穿着藕荷色衫子,系着深色围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江盏月耳朵一动,猛地抬起头,杏眼里迸发出光彩,方才的疏离慵懒一扫而空,整个人鲜活明媚得灼人眼。 林月娥也听见了脚步声,抬头望去,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目光紧紧锁住院门。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一个颀长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量极高,肩宽腿长,穿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挺括合身,勾勒出流畅而蕴藏着力量的肌肉线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肤色冷白,五官俊朗。眉骨清晰,鼻梁高挺,唇形优美而薄,抿成一条略显冷硬的直线。 最特别的是一双眼眸,颜色是极为罕见的、剔透的银灰色,此刻映着天光,澄澈平静,却又深不见底。 他背后负着一个狭长的、用灰布仔细包裹的条形物件,看形状,像是一柄剑。 此外,还背着一个青布包袱,鼓鼓囊囊,似乎装着不少东西。 正是离家两月有余的封玄决。 江盏月十三岁那年,封玄决在村后小河边练剑。 雪花纷纷扬扬,他穿着单薄,手中一根削直的树枝作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的劈、刺、撩、抹。 小脸冻得发青,嘴唇紧抿,眼神却亮得惊人,专注得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手中的“剑”。 恰巧被路过的莫道人看中,说他根骨极佳,要带他去州城的“松涛武馆”学艺。 这一去,便是两年多。 如今,他已是“松涛武馆”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师傅器重,同门敬服。 只是武馆规矩严,离家又远,他每隔两月才能回来一趟,看看江盏月,也送些银钱。 “哥!”江盏月几乎是雀跃着扑了过去,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又急急刹住,仰着小脸,笑容灿烂得晃眼,声音又甜又糯,“你可回来了!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 封玄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如冰雪初融,掠过一丝暖意和柔和,揉了揉江盏月的脑袋:“嗯,师父交代些事情,多留了几日。” 他的视线从江盏月身上掠过,落在井边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擦着手的林月娥身上。 “月娥表妹。”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语气比刚才对江盏月时,明显平淡许多。 林月娥的脸却“腾”地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表哥回来了,一路辛苦。” 她飞快地抬眼,目光掠过封玄决英俊的脸,像被烫到般迅速垂下,心口砰砰直跳。 玄表哥…好像每次回来,都变得更不一样,更……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看。 江盏月才不管表姐的羞涩,她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封玄决身上,“哥,这次给我带什么好玩的了没?” 封玄决眼底掠过一丝纵容,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路上买了些蜜饯果子。” 顿了顿,从怀里摸出另一个更小的、用素绢仔细包好的物件,“还有这个。” 江盏月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素绢,里面是一支簪子。 簪身是温润的檀木,簪头被雕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山茶花,线条流畅,虽不名贵,却透着制作者的用心。 “哇!哥,这是你刻的?”江盏月眼睛一亮,爱不释手。 “嗯,练手。” 封玄决言简意赅,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热。 他绝不会承认,为了雕这支簪子,他浪费了多少块木料。 “我喜欢!”江盏月笑得眉眼弯弯,当即就要拔下头上那根旧木簪换上。 “我帮你。”说着,封玄决走到她身后。 江盏月乖乖站定,微微低头,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 封玄决轻柔地取下她发间那根磨得光滑的旧木簪。 霎时间,如瀑的青丝倾泻而下,带着少女独有的、干净清甜的皂角香气,拂过他的手背。 他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屏住呼吸,小心地将那支山茶木簪插入她浓密的发间,固定好。 “好了。” 他退开一步,银灰色的眼眸注视着那朵“山茶”在她发间悄然绽放,衬得她侧脸愈发精致。 “好看吗?” 江盏月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问他。 “嗯,好看。” 封玄决移开视线,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这一切,都被井边的林月娥尽收眼底。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第213章 修真世界27 目光胶着在那相对而立的两人身上。看着封玄决那双平日里对谁都冷淡疏离的眸子,唯独对着江盏月才会冰雪消融。 少女的心事,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羡慕,酸涩,还有一丝被她自己深深压抑的渴望。 阿玄表哥……他好像,从来只会对阿月这样笑,这样细致。 对自己,虽然也礼貌周全,帮家里干活也从不惜力,但总隔着一层淡淡的、无法逾越的距离。 那是对表妹的照顾,不是对阿月的独一无二。 江盏月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码得整整齐齐、色泽金黄诱人、散发着甜蜜桂花香气的糖块。 州城“瑞芳斋”的招牌桂花糖。很好吃,也很贵。 “表姐,吃蜜饯!哥哥从州城带的,可甜了!” 江盏月捧着油纸包,蹦跳着来到井边,笑嘻嘻地递到表姐面前,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倒映出林月娥有些苍白的脸。 那甜香扑鼻而来,此刻却让林月娥觉得有些刺鼻。 她仿佛大梦初醒,脸上挤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摇摇头:“阿月吃吧,我……我手上沾了皂角,等会儿洗了手再吃。”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封玄决的身影,直到他走进堂屋,才收回视线。 江盏月也没坚持,自己美滋滋地吃了一块。接着,转身,进屋找封玄决去了。 方才表姐的失神和泛红的脸颊,她并非没有察觉。 少女怀春,心事最难隐藏。 她知道月娥姐对玄哥哥有好感,或许,不止一点好感。 但那又怎样呢? 江盏月轻轻咬了下舌尖,桂花糖的甜意在口中化开,却莫名品出一丝别的意味。 封玄决是她的哥哥,是从逃荒路上就牵着她的手,承诺要一起活下去的人。 他只对她好,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和守护,是她失去娘亲后,最温暖也最牢固的倚仗。 表姐是很好,温柔贤惠,待她也很不错。 她可以分糖给表姐,可以和她分享很多东西,但阿玄哥哥的这份特殊,谁也不能分走。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 封玄决换了身家常的衣裳,江盏月则坐在他对面,一边吃着果子,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哥,这次能待几天?” 江盏月咽下果子,仰着脸问。 “五六日。” 封玄决答,目光扫过她手里啃了一半的果子,“少吃些,凉。” “哦。” 江盏月嘴上应着,却又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像只偷食的仓鼠。 “前天王栓子偷了钱去镇上的赌坊,输了个精光,被他那个村长爹拿着扫帚满村追着打!” 江盏月说到这,小脸皱了起来,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哥,你是没看见,月娥表姐躲在屋里哭了一下午,眼睛都肿了。舅母也唉声叹气的。那王栓子,真不是个东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呸!” 封玄决握着粗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银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寒意。 他对那王栓子素无好感,对温婉忍让、却摊上这等烂亲事的表妹也有几分同情。 但他深知,此事牵扯到村长家和林家的交情,水深且浑,他一个“外人”,不便多言。 “别人的事,少议论。” 他淡淡道,将茶杯放下,目光转向江盏月,“你近日,可有温习我上次教你的心法口诀?” 江盏月吐了吐舌头,有些心虚地眨眨眼:“有……有在记啦!你教的那套吐纳法,我每天早起都有练!就是……就是那个步法,老是记不住顺序……” 封玄决的师父莫道人似乎并非寻常武师,传授的也非普通拳脚。 封玄决自己练功之余,也会挑些最基础的、强身健体的法门教给江盏月。 江盏月惫懒,但对哥哥教的东西,总还肯学几分,只是常常偷工减料。 “嗯,明日辰时,后院检查。” 封玄决道,语气没什么起伏,银灰色的眸子淡淡扫了她一眼。 “知道啦,封夫子!” 江盏月故意拖长了声音,带着点娇憨的抱怨,惹得封玄决又瞥了她一眼,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 封玄决在家住了五日。 这五日,江盏月像是甩不掉的尾巴,阿玄走到哪儿,她便跟到哪儿。 上山捡柴,她拎个小篮子在后头摘野花;下河摸鱼,她就在岸边提着装鱼的小木桶,大呼小叫;封玄决在院子里打拳练剑,她就托着腮坐在枣树下看,阳光透过枝叶,在她脸上跳跃。 五日光景,倏忽而过。 封玄决又要回武馆了。 临行前,林大勇、王氏等人为他送别,封玄决将这次带回的、在州城挣的一些银钱递给王氏,沉声道:“舅舅,舅母,阿玄不在,阿月劳烦你们多费心。”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一旁咬着唇、眼圈微红的江盏月,声音放柔了些,“阿月,在家听话。我下次回来,给你带瑞芳斋的芝麻酥。” 江盏月瘪着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重重“嗯”了一声,扭过头不看他。 封玄决最后看了她一眼,对林大勇和王氏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 江盏月一直等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蔫蔫地回到自己屋里。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林大勇这阵子却有些反常。 他依旧在县衙当差,脸上却常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精光闪烁的兴奋。 他的眼神变得更深,看人时总像在掂量着什么,尤其是看江盏月时,那目光里少了几分温度,多了些审视。 第214章 修真世界28 林大勇生得清癯,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说话做事总带着三分衙门特有的圆滑。 在清河村,他是个体面人,是“见过世面”的林爷。 可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这份“体面”底下,裹着怎样一颗精于算计、趋利避害的心。 他能为了落难的妹妹和外甥女奔走,是算准了那颗珍珠的价值和妹妹的勤快能干;他收留阿玄和盏月,固然有血脉亲情,也未尝不是看中阿玄带回来的山货野味,以及——盏月那门与镇上结下的锦绣前程的亲事,所能带来的潜在风光与人脉。 这些都曾是他心里反复掂量过的、觉得“不亏”甚至“有利可图”的筹码。 如今,这盘算似乎又到了紧要关头。 这天晌午,日头毒得能烤化地上的石子。 江盏月原本是和林月娥约好,去后山采摘些薄荷和野菊,晒干了缝个驱虫的香囊。 可刚走到村口,她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胸口也闷得厉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想来是昨夜贪凉,开了窗睡,再加上这天气太过闷热,中了些暑气。 “表姐,我头好晕,想回去躺会儿。” 江盏月扶着路边一株老槐树,脸色有些发白。 林月娥见状,连忙扶住她,担忧道:“怎么脸色这么差?我扶你回去,让娘给你煮碗绿豆汤解解暑。” “不用了表姐,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就行,你快去摘吧,不然一会儿日头更毒了。” 江盏月摆摆手,勉强笑了笑,“我回去睡一觉就好。” 林月娥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看着她慢慢挪回家的方向,才转身往后山去了。 江盏月强撑着回到家,家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在。 她只觉得脑袋越发昏沉,也顾不得其他,踉跄着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厢房,一头栽倒在床上,只想赶紧睡过去,驱散这恼人的不适。 半梦半醒间,外间堂屋传来说话声,像两只钻进耳朵里的苍蝇,嗡嗡地扰人清梦。 “……哎呀,林爷您就放一百个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那尖利的声音带着夸张的保证,“您家月娥姑娘,那是十里八乡都挑不出的好品性!陈家是什么人家?那可是咱镇上数得着的体面门户,陈小相公又是少年秀才,前程远大!这样的后生,娶妻娶贤,可不就看重月娥姑娘这样的贤内助?” 是镇上王媒婆那把掐着嗓子、谄媚带笑的调子! 陈家?陈小相公?月娥表姐? 江盏月心头猛地一跳,残存的睡意瞬间被惊得粉碎。 她悄悄支起身子,赤着脚,挪到门边,将耳朵紧紧贴在门缝上。指尖冰凉,心口却擂鼓般狂跳起来。 王媒婆的声音透着股好奇,“陈小相公那边,真点头了?他自小和盏月姑娘定的娃娃亲……” “他有什么不点头的?月娥哪点不比盏月强?性子温顺,里里外外一把好手!盏月那丫头……” 林大勇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确切的词,“除了那张脸还能看,还有什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性子懒散,村里谁不说她是个娇生惯养的?” 门后的江盏月,手指死死抠进门板缝隙,指甲断裂的刺痛传来,她却浑然不觉。 “再说了,” 林大勇的声音更冷,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狠狠扎进门后少女的耳中,心里,“她命硬,克亲!爹没了,又拖累死她娘!陈家是生意人,最讲究这个!之前是碍着她娘那点救命的情分,不好开口。如今有机会换个福厚旺家的,陈家求之不得!陈老爷早就跟我透过意思了,只要月娥愿意,他们没二话!至于盏月……” “栓子那边,我也已经跟村长说妥了。那小子虽说混账了些,但到底是村长的儿子,家里有田有地,饿不着她!有我这个舅舅在本村,有月娥在陈家,总能看顾她一二。我也算对得起我死去的妹子,给她找了个归宿!” “轰——!” 江盏月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换亲?! 舅舅要把她和表姐的亲事对调?!把她塞给那个游手好闲、名声狼藉的栓子?!把表姐嫁给前程似锦的陈文轩?! 凭什么?! 巨大的荒谬感与被至亲背叛的剧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死死咬住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才勉强压住那几乎冲破喉咙的尖叫。 外间,王媒婆奉承讨好的声音和林大勇带着算计的吩咐还在继续,商量着如何“稳妥”操办,如何“瞒天过海”。 “那这事儿,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陈家、王家回话,挑个好日子,把这事儿落定了?” “有劳王妈妈了。只是……这事儿需做得隐秘,尤其不能让我那外甥女和阿玄知道。阿月性子烈,知道了怕是要闹。” “哎哟我的林爷,我在这行当混了半辈子,规矩我懂!” “一点心意,给妈妈吃茶。” 接着是细微的、银钱碰撞的叮当声。 “哎哟,林爷您太客气了!放心,保管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远去,院门“吱呀”一声被关上。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聒噪的蝉鸣,一声比一声响亮,刺得人耳膜生疼。 第215章 修真世界29 江盏月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那些对话,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里回响、穿刺: “命硬,克亲!” “换作月娥姑娘,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陈家乐意还来不及呢!” “我也算对得起我死去的妹子,给她找了个归宿!只盼着她将来能明白我这番苦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她的心窝,然后反复搅动。 原来如此! 怪不得舅舅最近看她的眼神那样奇怪! 他早就想好了!要把她的亲事偷天换日,换给林月娥! 而把她,像处理一件货物般,塞给那个令人作呕的王栓子! 陈家也默认了?陈文轩……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少年秀才,也同意了? 他也觉得林月娥比她江盏月更配得上他? 她死死咬住下唇。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嫁给王栓子?那还不如让她去死! “哐当!” 江盏月冲了出去! 堂屋里,林大勇正坐在八仙桌旁,慢条斯理地呷着茶,脸上还残留着方才与媒婆达成目的的志在必得。 就在这时,堂屋通往里间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林大勇闻声抬头,只见江盏月披头散发站在门口。 她脸色惨白,唇上带着一抹被自己咬出的血痕。 那双总是慵懒的漂亮杏眼,此刻圆睁着,里面燃着两簇火焰,死死地钉在他脸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单薄的夏衣下,那纤细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舅舅。” 江盏月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一抹平静,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 林大勇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放下茶盏,露出惯常的、带着长辈威严的关切表情:“阿月?你怎么这副样子?不是说去摘野菊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快坐下喝口水。” 他试图用话语缓和气氛。 江盏月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往前走了两步,一步又一步逼近林大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我梦见,有人要把我卖了。卖给村里最烂的赌棍、无赖。而把我娘亲给我定下的亲事,换给了别人。舅舅,你说,这梦……可笑不可笑?” 林大勇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看着江盏月那双燃烧着恨意和嘲讽的眼睛,知道事情败露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惯常的圆滑被一种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所取代。 他沉下脸,重重一拍桌子:“胡说八道什么!姑娘家家的,从哪里听来的疯话!是不是又跟村里那些长舌妇搅和在一起了?回你屋去!” “疯话?” 江盏月忽然笑了起来,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划过苍白的面颊,“林大勇!你敢对着我娘的牌位发誓,说你和那王媒婆刚才说的,都是疯话吗?! 说你没有背着我,要把我嫁给王栓子那个混账!说你没有打算把我娘给我定的、和陈家的亲事,换给林月娥?!你说啊!你敢发誓吗?!” 她直呼其名,声音尖利,带着泣血的控诉。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江盏月的脸上。 林大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面目扭曲:“孽障!你敢直呼长辈名讳!反了你了!我们养你这么多年,就是养出个白眼狼?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爹娘不在了,我就是你的长辈!你的婚事,自然由我做主! 陈家那门亲事是好,可你配得上吗?啊?你看看你自己,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好吃懒做,四体不勤!陈家那样的门第,能娶个祖宗回去供着? 月娥温柔贤惠,哪样不比你强?陈家乐意,王家也乐意,这才是皆大欢喜!你能嫁到村长家,有田有地,也是好福气!” 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泛起腥甜。 江盏月用手指抹去嘴角的血丝,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无比丑陋的舅舅,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讥讽。 人,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变得这么彻底? 明明娘亲去世后、她和玄哥哥被接来林家时,舅舅也曾红着眼眶,拍着胸脯对前来吊唁的邻里说:“秀娘不在了,阿月和阿玄就是我的亲儿女!只要我林大勇有一口吃的,就绝不叫他们饿着!” 这些年,林大勇待他们,确实与待表姐没什么不同。 玄哥哥去学艺,他也未曾阻拦,只说“男儿是该学点本事”。 她曾以为,血缘亲情终究是牢靠的,哪怕舅舅有些自己的算计,但总归是顾念着娘亲,不会真的害他们。 可如今,血淋淋的真相化作一个巨大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哈哈哈……” 江盏月笑得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林大勇那张此刻显得无比陌生、无比狰狞的脸。 “好一个有福气!用我的婚事,换你女儿的金玉前程,还要我感恩戴德?我娘临死前是怎么托付你的?!你就是这么照顾我的?!把我往火坑里推?!” “闭嘴!不许提你娘!” 林大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铁青,额上青筋暴起,“要不是看在你娘的份上,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王家怎么了?王栓子再怎么着,也是村长的儿子!你嫁过去就是少奶奶!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告诉你,这事儿已经定了!由不得你胡闹!再敢闹,我就……”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挎着竹篮、采摘回来的林月娥走了进来。 她脸上还带着劳动的微红和薄汗,一进门就感觉到堂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父亲怒发冲冠,而江盏月则半边脸红肿,眼神可怕。 “爹?阿月?你们……这是怎么了?” 林月娥吓了一跳,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刚采的薄荷野菊散落一地。 江盏月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月娥写满茫然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我的好表姐,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好爹爹,要把我和陈文轩的婚事换掉。以后,嫁给陈文轩、做秀才娘子的,是你林月娥了。而我,则要替你去填王栓子那个火坑。” 林月娥如遭雷击,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大勇:“爹?阿月说的是真的?你……要换亲?” “月娥,你听爹说……” 林大勇试图解释。 “我不要听!” 林月娥突然尖叫一声,眼泪夺眶而出,“你怎么能这样?那是阿月的亲事!你怎么能私自换掉?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做人?让阿月怎么办?” 她虽然羡慕江盏月的好亲事,可她从未想过用这种方式去抢夺! 这太卑鄙,太龌龊了! “混账!连你也不懂爹的苦心吗?” 林大勇见女儿也“不懂事”,更是怒不可遏,“这事轮不到你插嘴!回你屋去!” “我不!” 一向温顺的林月娥不知哪来的勇气,“爹,你不能这样对阿月!你这是害了她!我不嫁陈家!我宁愿……”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林月娥的话。 林大勇指着被打懵了的女儿:“反了!一个个都要造反是不是?我告诉你林月娥,这事已经定了!由不得你愿不愿意!” 他转头,手指向江盏月,对着赶来的王氏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不知好歹的丫头给我关进房间!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王氏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无措道:“他爹……这……” “快去!” 林大勇怒吼。 王氏看着丈夫狰狞的脸色,又看看眼神可怕、寸步不让的江盏月,一咬牙,上前就要去拉江盏月。 “别碰我!” 江盏月猛地甩开她的手。 林月娥想上前阻拦:“娘!不要!” 林大勇一把扯开女儿,亲自上前。 他到底是男子,又有几分力气,不顾江盏月的踢打,和王氏合力,强行将她拖回了那间小小的厢房。 “放开我!林大勇!放开我——!” 随着“咔嚓”一声落锁声,所有声响都被阻隔在木门之后。 第216章 修真世界30 “放我出去!林大勇!你就不怕我哥找你麻烦吗?” 江盏月疯狂拍打着门板,用脚踹,用身体撞,但木门纹丝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江盏月耗尽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她不再大喊,只是静静地坐着,脸上泪痕已干。 原来,所谓的亲情,如此不堪一击。舅舅为了自己的女儿前程,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她。 还有阿玄哥……他现在在哪里?他知道吗?他会来救她吗? 不……他隔得那么远,等他回来,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舅舅一定会想办法瞒住他,或者,连他也一起骗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没她。 …… 林大勇和王氏来到里屋。 王氏低低地叹了一声:“他爹,咱们这样……是不是对不住秀娘?” 林大勇沉默了一下,声音冷硬:“秀娘要是在,也会为月娥打算。难道你真想看着月娥跳进王栓子那个火坑?” “可阿玄那边……” “阿玄是个明白人。等事成了,木已成舟,他还能为了这事儿跟咱们翻脸?再说,陈家答应帮我谋个更好的缺,这对咱们家,对阿玄将来,都有好处!” …… 日子在沉闷中挨过。木门内外,像是被割裂开的两个世界。 门内,是江盏月那方寸之间的牢笼。 王氏每日会按时送来三餐和清水,放下就走,从不和她多说一句话。门上的铜锁,冰冷坚固。 门外,却是日渐喧嚣的喜庆。 林大勇和王氏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红光满面的喜气。 院子里不时传来木匠敲打的声音,是给林月娥打新家具;裁缝来了又走,是给新娘子量体裁衣,做时兴的嫁衣。 这期间,她也曾闹过,甚至用头撞门,用指甲抠挖门板,弄得自己满身淤青,却没有任何改变。 她知道,这些手段对林大勇这样的人没用。伤害自己,只能让真正在意你的人心痛。 可如今,这世上还有谁在意她江盏月的死活? 娘亲死了,阿玄哥远在州城,被蒙在鼓里。她的眼泪,她的伤痛,在这间被遗弃的屋子里,毫无价值。 既然无人心疼,又何苦作践自己? 于是,她渐渐安静下来。像一头受伤的幼兽,独自舔舐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在黑暗中沉默地积蓄着力量,也酝酿着更深的恨意。 期间,她隐约听到外面有过一次短暂的骚动和争执,是林月娥在哭求着什么,声音断续传来:“……爹!不能这样对阿月……放她出来……我不嫁了……” 但很快就被林大勇严厉的呵斥和王氏的哭声压了下去。 那点微弱的反抗,如同投入深潭的小石子,连个像样的涟漪都没能激起。 呵,惺惺作态。 江盏月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连冷笑都懒得给予。 终于,到了林月娥出嫁的日子。 天还没亮透,外面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得人耳膜生疼。紧接着,是喧天的锣鼓,喜庆的唢呐,混杂着孩童的追逐嬉笑、邻里乡亲纷至沓来的贺喜声。 人人都知道,林家的月娥姑娘有福气,嫁给了镇上的秀才公,陈家那顶花轿,可是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 “恭喜林爷!贺喜林爷!月娥姑娘真是好福气,嫁得这般如意郎君!” “陈家少爷一表人才,前途无量,月娥丫头这是掉进福窝里了!” “同喜同喜!各位乡亲里面请,喝杯酒!” 林大勇的声音从未如此洪亮、如此意气风发。 “……月娥,你快点,吉时快到了,别误了时辰!你妹妹她……唉,你就别去看了,免得……” 王氏的声音隐约传来。 “不,娘,我一定要见阿月一面。” 是林月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坚持,“是我对不起她……我……我想跟她说句话。” 一阵短暂的静默,夹杂着林大勇不耐的低斥和王氏的劝说,但最终还是林月娥的坚持占了上风。 “咔嚓”一声,铜锁被打开。 门被推开一条缝,刺目的天光涌了进来,让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江盏月不适地眯起了眼。 王氏堵在门口,脸上带着紧张和防备,像防贼一样盯着她,手里还攥着开锁的钥匙。林月娥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头戴珠冠,脸上施了薄粉,唇点朱红,比平日更添几分艳丽,只是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愁绪和愧疚。 她看到身形明显清瘦了几分的江盏月,眼圈瞬间就红了。 “阿月……” 林月娥想上前,却被王氏紧紧拉住了胳膊。 “就站这儿说两句,吉时快到了,别误了时辰。” 王氏警惕地看着江盏月,身体微微前倾,呈一个保护的姿态,仿佛江盏月是什么洪水猛兽。 江盏月琥珀色的眼眸,在逆光中亮得惊人,紧紧盯着眼前一身红妆、光彩照人的新娘子。 “阿月,我对不起你。” 林月娥语无伦次,“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这门亲事,本该是你的……是我爹娘……还有陈家……我、我也不想的……” 这或许是她的真心话,可此刻听在江盏月耳中,只觉得无比讽刺。 “你放心,我嫁过去以后,一定会常回来看你。我会跟文轩说,让他托人在镇上帮你寻一门好亲事,一定比王栓子家好。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林月娥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 江盏月始终沉默着,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月娥!快上轿了!” 王氏急了,用力拉了林月娥一把。 林月娥被王氏半拉半拽地拖了出去,一步三回头。 门,再次被“哐当”一声关上,沉重的铜锁落下。 外面,是更加热烈的鞭炮和锣鼓,花轿起程,人群簇拥着花轿远去。 屋内,重归寂静。 江盏月目光落在刚才林月娥站立的地方,仿佛还能看到那身刺眼的红,闻到那廉价的脂粉香。 呵,常回来看她?帮她寻好亲事? 谁稀罕! 恨。 她恨舅舅林大勇的冷酷算计,恨表姐林月娥的虚伪贪婪,恨陈家的背信弃义! 想要将她嫁给栓子,她偏不。 表姐不是喜欢阿玄哥吗?心心念念都想得到他,得到他对我独一无二的好吗? 那我偏要得到他!得到他的心,得到他的人,得到你林月娥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得不到的男人! 陈文轩算什么?一个眼盲心瞎、连自己婚事都不能做主的伪君子罢了。你要,便拿去。那种货色,我江盏月不稀罕。 我要的,是封玄决。 我要你,林月娥,余生每每想起阿玄哥,都只能想到他对我的百般呵护、千般宠爱。 江盏月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偏执的火焰。 玄哥哥,对不起。 她在心底,对着那个远在州城、对此间变故一无所知的少年,轻声说道。 可我,别无选择。 你,只能是我的。 第217章 修真世界31 夜深了。 白日里的喧嚣与喜庆早已散尽,村子里静悄悄的。 忽然,窗外传来几声轻微的“叩叩”。 江盏月坐起身,挪到窗边。 “盏月妹子?盏月妹子?睡了没?是我,王栓子。” 王栓子?! 江盏月的瞳孔收缩,这个时辰,他来干什么? “盏月妹子,你……你千万别喊!我没恶意!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就几句!” 江盏月屏住呼吸,没有出声。她倒要听听,这个家伙,半夜摸到她窗外,到底想说什么。 “盏月妹子,我……我知道,这事儿是挺糟心的。你舅舅,我爹,还有陈家……他们商量好的,把我跟你捆一块儿了。我、我也没法子啊!我爹说了,这亲事必须成,不然打断我的腿……”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害怕什么,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但我对天发誓!盏月妹子,我王栓子虽然浑,虽然干过不少缺德事儿,可我……脑子没病!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我今儿晚上偷偷过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这亲事,是长辈们定的,我改不了。可我跟你保证,我王栓子绝对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成亲以后,我绝不扰你清静,碍你的眼! “条件是什么?”江盏月思考片刻,终于出声。 听到回应,王栓子声音更激动了。 “盏月妹子,你哥那身手,那脾气,你是知道的。他要是知道这事儿,非得活剐了我不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求个情。等玄哥回来了,你帮我在他跟前说句话,行不行?你让他高抬贵手,千万别宰了我!” “可以,只要,你说到做到,我会如实转告我哥。”江盏月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谢谢!谢谢盏月妹妹!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王栓子如蒙大赦,又低低道谢两句,便迅速远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看,这就是力量。 哪怕封玄决远在州城,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连王栓子这样的赖皮,都在这威慑下瑟瑟发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这双手,纤细柔弱,什么都做不了。 她知道,王栓子今晚的“保证”未必全然可信。 但至少,短期内,在哥哥回来之前,他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而她,则可以利用他的这份恐惧,为自己争取一点喘息和筹划的空间。 她转身回到床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哥哥,你要快点回来。 …… 州城,松涛武馆。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封玄决进行着例行的早课。 他立在院中,身姿挺拔如松,手中剑随着他心意所至,挽出朵朵凌厉的剑花。 一套剑法演练完毕,他缓缓收势,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烦躁。 这几日,他总是心神不宁。 起初以为是练功遇到了瓶颈,可内息运转圆融无碍,剑意也日益精纯。 那这股莫名的、仿佛悬着什么、又空落落的心悸感,从何而来? 他收了剑,走到院角的水缸边,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滚落,带来一丝清明,却驱不散心头那点阴霾。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张笑靥。 少女仰着脸,琥珀色的眼眸弯成月牙,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与依赖,软软地抱怨:“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想你了!” 是阿月。 上次离家时,她瘪着嘴,强忍着泪,扭过头不看他。 他承诺下次回来,给她带州城“瑞芳斋”的芝麻酥。 封玄决擦干脸,换了身常服,便径直出了武馆,朝着城中最为繁华的东大街走去。 他买了两包刚出炉、还带着暖意的芝麻酥。 这暖意,却并未驱散他心头的不安。 他眉心微蹙,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流星返回武馆,径直去寻了师父莫道人。 “师父,弟子家中似有急事,心神难安,恳请准假数日,归家一趟。” 他言简意赅,直视着面前须发皆白、正闭目打坐的老者。 莫道人缓缓睁眼,似乎看出了他的焦灼,并未多问,只挥了挥手:“心不静,剑则滞。去吧,了却家事,再归不迟。” “多谢师父。” 封玄决躬身一礼,不再耽误,甚至来不及回房收拾,只提了随身的佩剑和那个装着芝麻酥的包袱,牵出马厩里一匹脚程颇快的青骢马,翻身而上,一抖缰绳,便朝着清河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起官道上的尘土,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不断催动马匹,田埂、道路……在身侧飞速倒退。 胸腔里,那股莫名的心悸,随着离家越近,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绷越紧。 他必须立刻回去。立刻见到阿月。 …… 清河村。 天刚蒙蒙亮,江盏月被王氏从床上拉起来,套上了一身红嫁衣。 昨天林月娥的花轿才吹吹打打离开,那满地的红纸还没扫净,他们竟然……一天也等不得,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她塞进另一个火坑? 江盏月没有挣扎,任由王氏摆布。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只有在她垂下眼睫时,才能窥见一丝极力压抑的火焰。 她任由王氏给她绞脸、梳头,将一朵绒花插在她乌黑的发间。 镜子里的人,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阿月,你……你别怪舅母,这都是命……” 王氏声音发颤,不敢看她的眼睛,手下却用力将她往门外推。 林大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衫。他心里未尝没有一丝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王栓子穿着暗红绸褂,缩在他爹王村长身后,眼神躲闪,时不时惊恐地朝村口方向张望,全无半点新郎官的喜气,倒像是来上刑场的。 “吉时到了,新娘子该上轿了!” 王家的一个远房婶子尖着嗓子喊了一声,上前就要来拉江盏月。 江盏月猛地甩开她的手,冷冷扫过院中众人,最后定格在林大勇脸上。 那眼神里的寒意,让林大勇心头莫名一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 第218章 修真世界32 “让开!” 一声冰冷刺骨的厉喝,如同惊雷,在人群外围响起! 众人惊愕回头,围观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来人身形挺拔如松,墨发高束,额前碎发被疾风吹得向后飞扬,露出一张俊美到极致、此刻却布满寒霜的脸。 是封玄决! 他怎么会回来?!林大勇心中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按照以往,封玄决每次回来间隔至少两月,这次才过了一个多月! 他算准了时间,想赶在他回来前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木已成舟,封玄决就算不满,也无可奈何。怎么会…… 封玄决扫过院内场景——披着嫁衣、面色苍白的江盏月,扎眼的花轿,躲闪的林大勇,院外围观的村民…… 刹那间,他眼中风暴骤起,大步跨入院中。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他径直走到江盏月面前,伸手,扯下了她头上那朵刺目的绒花,扔在地上,碾入尘土。 之后,将身形单薄的江盏月一把揽在怀中。 “哥哥……” 江盏月被熟悉的气息包裹,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度,紧绷的心弦,才猛地一松。 她抬起头,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怒意与心疼的脸,一直强忍的泪意终于汹涌而出。 封玄决低头,眸里映出她苍白的小脸和通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怕,我回来了。” 说完,他揽着江盏月,缓缓转身,面向面无人色的林大勇。 目光如电,那眼神已不再是看长辈的眼神,冰冷、锐利,“舅舅,这是何意?!”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怒火,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林大勇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随即稳住心神,强作镇定,拿出长辈的架子,皱眉道:“阿玄,你回来得正好。今日是你妹妹出嫁的好日子,你……” “出嫁?嫁与何人?!” 封玄决打断他,声音更冷,目光转向那顶花轿和旁边脸色惨白、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王栓子,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王栓子早在封玄决出现的那一刻,就吓得魂飞魄散,此刻被他目光一扫,腿肚子瞬间转筋。 “不关我的事!是、是我爹!是林叔!他们商量的!我、我不知道!我这就走!这就走!” 接着,王栓子连滚带爬,丢下花轿和接亲的人,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外疯跑而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什么新娘子,什么村长爹,此刻都比不上保命要紧! “栓子!你!” 人群里,王村长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大声喝止。 封玄决不再看那落荒而逃的跳梁小丑,目光重新锁死在林大勇脸上:“解释。” 林大勇被外甥当众如此质问,脸上青白交错,又见王栓子如此不堪,更是恼羞成怒,他挺了挺胸,试图拿出长辈的威严:“阿玄!你这是什么态度!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阿月父母已故,我是她的亲舅舅,她的婚事,自然由我做主!我把她养这么大,难不成还做不了这个主?!” “你做主?” 封玄决怒极反笑,那笑容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林大勇,娘临终前托付你照顾我们,是给了你一笔足以让我们兄妹衣食无忧的金子,作为酬劳!不是让她来给你家做牛做马。” 他向前逼近一步,气势迫人:“这两年,我在外学艺,每次带回的银钱,可曾短了半分?我是不是跟你交代过,那些钱,是让阿月过得好些,让她不必操劳,不必看人脸色?不是让她在此受你摆布,随意发嫁!” 他每说一句,林大勇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村人嗡嗡的议论声更大了,看向林大勇的眼神也带上了鄙夷和惊讶。 原来林家收留外甥女,还收了人家娘的遗金? 原来封玄决在外头一直往家拿钱?这林大勇……可真够黑的! “你胡说什么!我养她这么大,难道不该得些酬劳?”林大勇被戳中痛处,又惊又怒,指着林玄,手指都在发抖,“那些钱,根本不够贴补家用……” “够了!” 封玄决厉声打断他,眼中最后一丝情分也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按在腰间剑柄之上! “铮——!” 一声清越凛冽、仿佛能撕裂空气的剑鸣骤然响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道刺目的寒光闪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院门口那块用来拴马、足有磨盘大小、不知历经多少年风雨的坚硬青石墩,竟在这一剑之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豆腐,瞬间崩裂开来!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 整个林家小院,连同院外围观的村民,瞬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连见多识广、自恃沉稳的王村长,此刻也骇得面色如土,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这、这还是人吗?! 那块石头,村里最壮的汉子用铁锤都得砸半天! 出去学个武艺,强身健体也就罢了,这、这凌空裂石……简直是妖怪!是煞神! 王村长原本心里那点因为儿子被吓跑、自家丢了面子的不快,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开口,更庆幸儿子跑得快! 什么亲家,什么交情,此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全都成了狗屁! 他王家是有点田产,可在这样的煞星面前,算个屁!万万不能再沾林大勇这档子浑水了! “封贤侄息怒!息怒!” 村长慌忙站出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误会,都是误会!栓子那混账东西配不上盏月姑娘!这亲事不算数!我王家绝无此意!” 他又转向面如土色的林大勇,厉声道:“林大勇!你看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盏月姑娘的婚事,自有她兄长做主,你瞎掺和什么!还不快向封贤侄赔个不是!” 林大勇被那碎石和村长变脸的速度惊到,又见封玄决那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哪还敢有半句硬话,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封玄决不再理会他们,将江盏月打横抱起,动作小心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三日内,我会将我与阿月的户籍,从你林大勇的户册上迁出。从此以后,我们兄妹与你林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怀中的少女,大步流星,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坚定地走出了这个曾经给予他们短暂庇护、最终却带来无尽伤害的“家”。 他脚步不停,朝着村西头那处林秀娘买下的、许久无人居住的旧宅走去。 第219章 修真世界33 封玄决抱着江盏月,穿过半个村子,来到了村西头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前。 这是当年林秀娘用变卖珍珠的银钱买下的宅子,青砖灰瓦,只是久无人居,门前石阶缝隙里钻出了半尺高的草。 木门上的铜锁早已锈迹斑斑,封玄决只伸手一拧,锁芯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应声落地。 地上积了厚厚的落叶和灰尘,墙角蛛网密布,透着一股荒凉。 宅子格局方正,正屋三间,东西各有厢房,院中一口老井,旁边一颗枣树伸展着枝桠。 封玄决的目光快速扫过,眉头蹙了下。 他抱着江盏月穿过庭院,走进正屋中间那间看起来稍整齐些的堂屋。 屋里空荡荡,只有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旧木桌,和几把长凳,上面也落满了灰。 封玄决将江盏月小心地安置在门口相对干净的空地上,低声道:“阿月,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他快速行动起来。只见他身形闪动,掌风轻拂,不过片刻功夫,屋内积年的灰尘被卷起大半,从门窗涌出。 他又从院中寻来几块较为平整的石块,将那张破木桌暂时垫稳,将桌面和凳子擦拭干净,才让江盏月坐下。 封玄决洗净手,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完整的、金黄油润的芝麻酥,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他递到她面前:“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 江盏月低头看着那几块点心,又抬眼看他。 他额上带着赶路的薄汗,衣袍下摆沾着草屑和尘土,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疼惜。 她伸出手,接过了油纸包,不经意触碰到他温热的手掌,让她指尖微微一缩。 “……嗯。” 她低声应了,拿起一块芝麻酥,小口小口地吃着。 酥脆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却莫名带着一丝苦涩。 “我去邻居家借点米粮柴火,很快回来。你就在这里,别怕,我就在附近。” 他起身,又仔细看了看她,确认她坐稳了,才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还细心地从外面带上了门。 外面传来封玄决和邻居低声交谈的声音。 他很快回来,手里提着一小袋米,一把青菜,还有几个鸡蛋,臂弯里还夹着一小捆干柴。 他没有多话,径直去了厨房,里面很快传来清扫的声响。 紧接着,淘米声,生火声,锅铲与铁锅碰撞的轻响,还有渐渐弥漫开的饭菜香气。 这些声音和香味,熨帖着江盏月紧绷的神经,让她有片刻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娘亲还在的时候,回到了那些安稳的傍晚。 曾几何时,在舅舅家,她也曾期盼过这样的时刻,可最终等来的,只有算计和冰冷。 如今,在这属于她和哥哥的家里,即使破败,这简单的声音和气味,却让她那颗被冰透的心,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又过了片刻,封玄决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熬得浓稠的白米粥,走了进来,将粥放在那张旧木桌上。 米粥雪白,冒着袅袅热气,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阿月,来吃饭。” 他招呼了一声,声音温和,转身又出去端菜。 江盏月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从长凳上站起来,走到桌边。 坐得太久,腿脚有些发麻,加上心神恍惚,没注意到地上坑洼不平。 江盏月脚下不知被什么凸起的东西绊了一下,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啊!”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正好撞在那张破桌子上! 桌子本就摇晃,被她一撞,更是剧烈一晃,桌上那碗米粥,顿时翻倒! “哗啦——!” 粘稠的白粥,大半泼洒出来,顺着倾斜的桌沿,浇在了她单薄的脊背上! 衣衫不厚,米汤瞬间浸透布料,灼人的热度毫无阻隔地烙在了她背部的肌肤上! “呃——!” 江盏月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后背火辣辣的,甚至能感觉到米粒粘在皮肤上。 “阿月?!” 封玄决在灶间听到惊呼声,心中猛地一紧,急忙赶来,一眼就看到了屋内的狼藉。 江盏月摔倒在地,背上的衣物被粥液浸湿,那一片布料颜色明显加深,还冒着丝丝热气。 封玄决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当机立断,小心地避开她烫伤的后背,将她抱起来,转身朝院子疾步走去,沉声道:“得先冲凉水。” 院子里有口老井。 封玄决将江盏月小心地放在井台边,让她背对着自己坐好。 他飞快地摇动辘轳,打上来一桶井水,又取下挂在井沿的葫芦瓢。 “忍着点。” 他低声道,随即,舀起一瓢井水,力道轻柔地,沿她后颈缓缓浇下。 冰凉的井水持续冲刷着后背,带走了大部分灼热,却也激得江盏月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水珠顺着她的脊背不断滑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水渍。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更多的呜咽溢出喉咙,可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水,终究还是不堪重负,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封玄决紧抿着唇,眸里满是懊恼和自责。 他紧紧盯着江盏月的后背。 单薄的衣衫已被米粥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他能看到下面红晕正在迅速蔓延。 必须尽快将衣物与皮肤分开,否则一旦起泡,后果更严重。 “阿月,这湿衣服得脱掉,一直捂着,伤口会溃烂。” 江盏月背对着他,趴在井台边缘,闻言身体僵了一下。 脱掉衣服? 在哥哥面前? 她咬着下唇,没有吭声,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 封玄决见她不动,以为她是疼得厉害。 他眼底闪过一丝痛色,不再犹豫,伸手,轻轻捏住她湿透的衣领边缘,尽量不触碰她红肿的皮肤,一点点地将上衣褪去。 衣衫被褪至腰间,少女整个光洁的脊背便暴露在空气和封玄决的视线中。 只见原本该是如玉般细腻白皙的肌肤,从后肩胛骨下方开始,一片红痕蜿蜒而下,直到腰间,在周围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唯一庆幸的是,那白粥是封玄决在灶房熬好后,又在锅里多焖了一会儿,略略放凉了些,才端上桌的。 此刻背上那片肌肤,红得厉害,但总算没有鼓起吓人的水泡。 封玄决重新拿起水瓢,舀起井水,均匀而持续地浇淋在她发红的背脊和腰侧。 江盏月此刻是懵的,脑子一片空白,是疼的,也是突如其来暴露的羞窘。 她竟然……竟然在阿玄哥面前,如此狼狈地、近乎半裸着上身! 虽然在那些被锁在厢房的绝望日子里,她确实滋生过疯狂而隐秘的念头——她要抓住他,不惜一切,用任何方式。 可真当这一刻来临时,强烈的羞窘还是淹没了她。 她死死咬着下唇,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试图遮挡什么。 可是……那胸前的丰盈,实在过于饱满沉重,即使她用尽了力气去环抱,也无法完全遮挡,反而在手臂的压迫下,显露出另一种惊心动魄的、呼之欲出的圆润弧度,从侧面和臂弯的缝隙间,泄露着不该示人的春光。 她能感觉到那柔软的、沉甸甸的重量,挤压变形,紧贴着自己的手臂,带来一种陌生而羞耻的触感。 她只能自欺欺人般地将脸更深地埋进臂弯,拼命催眠自己:只要不被他从正面看见,只要不“露出来”,就不算……不算真的在他面前如此失态。 封玄决站在她身后,身形挺拔,从他的角度,只要目光微垂,便能轻易看到那被她自己手臂勉强圈住、却依然因姿势和挤压而显露出惊人饱满弧度的……雪腻。 少女的体态已完全长成,那鼓胀丰腴的轮廓,白的晃眼,与纤细的腰背形成了极致的对比,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青春媚意。 封玄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瞬间,他便移开了视线,目光重新牢牢锁在她受伤的背脊上,下颌线微微绷紧。 他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定,甚至更加小心翼翼,仿佛方才那一瞥只是无关紧要的浮光掠影。 “忍一忍,很快就好。” 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第220章 修真世界34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大片红晕不再扩散,他才停手。 仔细检查,确认只是表皮烫伤,未起水泡,封玄决松了口气。 “等我,我去找烫伤药。”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进屋内,翻找随身携带的行囊。 所幸行武之人常备伤药,其中有一小瓶治疗火毒烫伤的药膏恰好对症。 他拿着药膏走回来,重新在她身后蹲下。 拔开瓶塞,一股清苦的药草味弥漫开来。 他用指腹剜出一点淡绿色的、晶莹的药膏,看着那片刺目的红,深吸一口气:“阿月,上药会有点疼,忍一下。” 江盏月轻轻“嗯”了一声。 封玄决的指尖开始动作,将药膏一点点、极其轻柔地在她背上的红痕处抹匀。 那微凉的指尖,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混合着药膏的清凉,在她敏感的背脊皮肤上缓缓游走。 药膏的清凉感渐渐覆盖了灼痛。 起初只是舒适,但渐渐地,一种难以言喻的麻痒感,随着他指尖的移动,从尾椎骨处悄然升起,丝丝缕缕,顺着脊背蔓延开来。 江盏月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脚趾微微蜷缩。 她咬住下唇,试图克制那突如其来的、陌生的战栗。 可是,那指尖还在向下,轻轻掠过她纤细的腰侧,靠近腰窝的位置……那里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一阵更强烈的、混合着痒和奇异酥麻的感觉猛地窜起,让她控制不住地轻哼出声,腰肢难以自持地扭动了一下,想要避开那恼人又撩拨的触碰。 “别动。” 他的手掌及时地按住了她未受伤的腰侧,阻止了她的扭动。 掌心灼热的温度传来,烫得她浑身一僵。 他的声音近在耳畔:“阿月,忍忍,蹭到伤口,破了皮更麻烦。” 江盏月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声音颤抖:“不是疼……是痒……” 她说不出口,那不仅仅是痒,还有一种让她心慌意乱、腿心发软的热,随着他指尖的触碰,隐秘地涌动。 封玄决顿了顿,轻哄道:“忍一忍,药膏抹匀了才好得快。” 他重新开始动作,这一次,他的指尖更轻,刻意避开了她腰窝附近最敏感的区域,只专注于将药膏在伤处均匀推开。 但那似有若无的触碰,依旧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神经末梢。 江盏月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可身体却背叛了她的意志,细微的颤抖无法抑制。 更让她羞耻的是,身体深处,一股让她心慌意乱的热潮,悄然汇聚,腰腹发紧,传来一丝难言的空虚感。 仿佛那药膏的清凉,那指尖的触碰,带来的不仅仅是背部的刺激,而是点燃了某种深藏的火。 终于,药膏涂抹完毕。 封玄决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肌肤的触感。 看着眼前依旧背对着他、双臂紧抱、微微发抖的单薄身影,他上前一步,俯身,避开她的伤处,一只手臂稳稳地从她腿弯下穿过,另一只手臂则托住了她大腿靠近臀部的下方,以一种近乎托抱的姿势,将她从地上揽起。 这个姿势让江盏月整个人悬空,重心完全落入他坚实有力的臂弯。 她低低地惊呼一声,原本紧抱在胸前、试图遮挡的双臂,因这突如其来的悬空和失衡感,不得不骤然松开,慌乱地寻找支撑,最后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而就在她双臂松开、上身再无任何遮掩的刹那——那失去了手臂挤压和束缚的、饱满而柔软的躯体,毫无阻隔地、结结实实地、完全压在了封玄决的胸膛上。 瞬间,两处截然不同的柔软与坚硬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身躯因这紧密的挤压而微微变形,带来一阵过电般的战栗,让她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连脚趾都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封玄决的身体在她贴上来的瞬间,骤然僵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隔着他单薄的衣衫,少女那惊人的柔软、弹性和温热,狠狠烫上他的胸膛。 那触感是如此清晰、饱满、不容忽视,带着独属于她的、诱人的甜暖气息,蛮横地冲破所有防御。 他甚至能感觉到,因寒冷、惊吓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微微挺着。 他顿了一下,正要发力将她完全抱起,指尖触到一片温润的触感。 似乎不仅仅是井水。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她方才因他涂抹药膏而敏感战栗、腰肢轻扭的模样,以及那一声带着泣音的、糯软的“痒”…… 封玄决的呼吸彻底乱了。 而江盏月,在他手臂顿住、呼吸微变的刹那,身体也猛地一颤,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方才因羞耻和陌生情潮而起的隐秘……难道被他碰到了? 这个认知让她脑中“轰”的一声,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她死死地搂着他的脖颈,将脸颊深深埋进他颈窝,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第221章 修真世界35 风在院中打着旋儿,吹不动两人之间凝固的空气。 很多时候,人越是想忽略什么,那感知反而越发清晰锐利,无孔不入。 比如此刻。 江盏月越是努力想忽视这份紧密的贴合,那份触感就越是清晰,越是灼人。 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而细碎,热气喷洒在他颈侧。 封玄决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肌肉绷得死紧,却又不得不强忍着,装作对这一切毫无所觉,脚下却如同生了根,一时忘了该如何迈步。 短暂的停顿后,他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掌控权,手臂肌肉贲起,抱着她,一步步走向那间他匆匆收拾出来的里屋。 江盏月被封玄决牢牢托抱在怀中,上身的肌肤与他胸膛之间,只隔着他湿透后几乎透明的单薄衣料。 每一次脚步落下带来的颠簸,都让那两团紧贴着他的饱满雪腻,产生持续不断的摩擦与挤压。 渐渐地,那摩擦变了意味,带给江盏月一阵阵过电般的酥麻。 很快,这被反复碰触、摩擦的感觉,不再仅仅停留在胸前。 那酥麻和热意,如同滴入静水的墨汁,缓缓地、无可阻挡地向下蔓延、晕染开去。 小腹深处升起一股燥热。 先前潺潺的井水,也越发欢快流畅。 这流畅被封玄决紧贴她臀下的手掌同频感知到,但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不敢乱。 终于走到榻边,他几乎是有些急切地俯身,将她从臂弯中卸下,安置在榻上。 手臂撤离的瞬间,柔软的触感消失,竟带来一阵空落感。 “哥……我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贴着……难受。你能帮我……擦干么?” 她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低下头,将自己湿漉漉的、犹自滴着水珠的乌黑长发,全都拨到了身前。 这个姿势,让她线条优美后颈、腰窝、整个背部、乃至浑圆挺翘的弧度,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他眼前。 而她因低头拨发,侧脸的线条柔和脆弱,纤长的脖颈弯出一个诱人的弧度,几缕湿发黏在颈侧,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然而,最要命的是,当她将长发尽数拨到身前,从侧面看去,饱满的弧度因重力作用而更显沉甸甸的,那道深邃的沟壑,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而轻轻起伏,惊心动魄地撞入封玄决的眼帘。 她肤若凝脂,腰肢纤细不盈一握,更衬得身前玉峰雪腻,颤巍巍,沉甸甸,在湿发和湿衣的半遮半掩下,散发出一种浑然天成的、近乎妖异的诱惑。 几乎是瞬间,便起了反应。 “唔……” 江盏月发出一声闷哼。 她蹙起眉,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腰肢,似乎想避开什么。 然后,她困惑地转过头来,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小声嘟囔道: “哥……你腰间……是别了剑么?还是什么硬东西……硌到我了,你……你能不能拿开?”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毫不作伪的困惑和抱怨,眼神清澈懵懂。 她并未深想,只以为是他腰间悬着的佩剑或是别的什么,不小心抵到了她。 但这句话,却如同平地惊雷,在封玄决耳边炸响! 他耳根瞬间红得滴血,连脖颈都蔓延开一片绯色。 那哪里是什么剑柄…… 封玄决狼狈地向后撤了一大步,拉开了与她之间危险的距离。 他背过身去,深深地、急促地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燥热和冲动。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江盏月都以为他生气了,他才用低沉到几乎变调的声音,含糊地、快速地说道: “……嗯。已经……拿走了。” 说完,他不再回头,走出里屋,打来一盆热水,将一块干净的布浸入水中,又拧得半干,一下下地,为她擦拭仍在滴水的长发,以及手臂上的水渍。 江盏月安静地坐着,感受着他轻柔的擦拭。 她偷偷抬起眼,看向他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薄唇,心底那簇火,燃烧得更旺了。 玄哥哥……心跳得好快。 …… 夜色渐深,屋外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门扉被轻轻叩响,笃笃两声,不重,却清晰。 封玄决刚刚铺好褥子,闻声动作一顿,走到门边,拉开门。 门外的江盏月,穿着件宽大的中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眼睛里盛满了期盼。 “哥,” 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能和你一起睡吗?就像小时候那样。” 封玄决看着眼前少女单薄的身影,和那双映着微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的眼睛,心头猛地一紧,几乎要立刻侧身让她进来。 可理智在最后一刻回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艰涩:“阿月,这……不太合适。你我已经不是孩童了。” “为何不行?” 江盏月往前凑近一小步,仰着脸,执拗地看着他,“我们以前不是经常一起睡吗?我生病的时候,害怕打雷的时候,不都是你陪着我吗?” 她的话,轻易就勾起了封玄决心底最柔软的回忆。 阿月幼时尤其怕冷,每到换季,总爱生病。一病起来,就娇气得不行,泪眼汪汪地缩在被子里,谁也不要,只要他。 只有窝在他怀里,被他温热的手掌一下下拍着后背,听他讲些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颠三倒四的故事,她才会慢慢止住抽噎,攥着他的衣角,迷迷糊糊睡去。 有时候病得重了,难受得厉害,她就蜷成小小一团,赖在他怀里不肯下来,仿佛只有贴着他,汲取他身上的温度,身上的寒意才会退去些许。 林秀娘去世后不久,林大勇家。 夜已深,寒月孤悬。 骤失至亲的打击,对尚且年幼的他们而言,无异于天塌地陷。 小小的阿月,试图睡觉,可眼泪却不断从紧闭的眼缝中溢出,打湿了枕畔。 她终于忍不住,悄悄掀开被子,像只小猫溜出房门,穿过黑漆漆的堂屋,停在封玄决的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