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影帝,十年后再次相逢》 第一卷 第1章 第一场秋雨 “我是一个小偷,偷了别人的情感,写进自己的故事里。”——时听雨 时听雨是班上最不起眼的一个女孩,相貌不美不丑,身高不矮不高,成绩也不好不差,总的来说就是没有差得让人摇头晃脑,却也没有优秀得让人见一眼就放在心上。 然而,班上恰恰有一个人,与她恰恰相反,他是班上所有人目光的焦点——陆望舟。 十七岁的时听雨穿着宽大的校服短袖,扎着高马尾,手里抱着一摞英语作业本走到陆望舟桌前。她轻敲桌面,声音轻柔:“英语作业。” 陆望舟从一众数学题海里抬头,睁着眼看了时听雨一会,才弯腰从桌洞里掏出英语作业本递给她。 时听雨接过作业本,轻声道谢:“谢谢!” 这一声谢谢听的陆望舟有些乐了,他给她他自己的作业本,她竟然对他说谢谢。 陆望舟叫住时听雨,“课代表。” 时听雨身形一顿,收回迈出了半步的脚,扭头,“怎么了?” “我们做同桌吧。”陆望舟笑意灿灿。 “啊?”时听雨心脏漏了一拍,有些不敢相信是自己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为什么会突然提出和自己做同桌。 陆望舟解释:“我英语不太好,我们做同桌,你帮我补习英语,我帮你补数学和物理,互帮互助。” 时听雨下意识往四组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苏晚柠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们是吵架了吗?时听雨想,要不然陆望舟为什么会说要和自己做同桌,明明苏晚柠英语成绩也是不错的。 似是看穿她的所想,陆望舟道:“你文科成绩都不错,正好文科是我的弱项,而理科又是我的强项,我们正好互补。晚柠明天之后就要去广播站播音了,没有那么多时间。” 时听雨脸色垮了一瞬,哦!原来是因为苏晚柠没时间啊,难怪呢! 她拾起得体的微笑,点头:“好。” 正如陆望舟所说,理科是时听雨的弱项。时听雨偏科比较严重,物理和数学就是她的天敌,每天花了一半以上的时间在做数学和物理的习题上,可是每次拼尽全力也只是将及格。 而陆望舟就不一样了,陆望舟所说的文科弱项,不过是比起理科稍逊那么几分而已。 时听雨的语文和英语都是班上第一,苏晚柠是所有科目都不那么突出,但是总分加起来就是能在全校第二有一席之地。 陆望舟在课余时间去找了一趟班主任,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便给他俩调了位置。 这是时听雨第一次跟陆望舟有了学习以外的交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多年之后对陆望舟念念不忘,甚至写了无数本来诉说这份无疾而终的暗恋。 真正让时听雨喜欢上陆望舟的是那一年秋天的第一场雨。 周五下午放学,下课铃一响,同学们迅速地收拾好书包冲出教室。 时听雨也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准备离开,却被陆望舟叫住,“时听雨,周末你有时间吗?” 时听雨仔细想了下,点头:“有。” “那我帮你补习吧,就约在学校门口对面那家书店。” “啊?”时听雨有些愣住。突如其来的邀约,让时听雨有些意外。 “就这么定吧,你这次物理考得太差了,跟你做同桌我的语文和英语成绩都上升了,不能让你亏了,周末我帮你补习物理。” 时听雨就这么听他说完,然后讷点头。 南城空气干燥,秋天早都已经到了,可这一个月以来却一直都是大太阳,烤得人身心俱疲。 九月二十号这天,天空下雨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秋雨。 雨势不大,却给了这片干燥大地一丝滋润。 雨丝淅淅沥沥,斜斜的不间断地连成一条直线落在地面,在地面漾开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秋雨来了,意味着天气即将降温,听从妈妈的话,时听雨在自己的小白裙外面又套了件蓝色的镂空针织衫。 “妈,我走了,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了。”时听雨站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对屋子里的母亲喊。 不等听到母亲回应,时听雨便开门出去了。 时夏站在窗边,看到时听雨打着伞走进雨幕里,这才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雨势不大,时听雨从小就喜欢下雨天,一走出自家窗户看不见的区域便将伞收了起来,淋着雨走在路上。 她喜欢雨点打在身上的感觉,冰冰凉凉的,就像是上天在给你按摩一样,舒适又惬意。 时听雨一蹦一跳地,低头看着被打湿的地板上倒映出自己的影子,白色裙角随着动作来回摆动,她觉得自己此刻一定像极了一位白衣飘飘的仙女。 突然,一片阴影打下,一顶黑色的雨伞隔绝了她雨秋雨的亲密接触。耳旁响起一道清冽的嗓音:“干嘛不打伞?” 时听雨抬头,是陆望舟,突然的近距离令时听雨有不好意思,她急忙躲开半步,“你怎么在这?” 陆望舟没有着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追问:“为什么不打伞?” 时听雨把手伸出伞外面,“好久没下雨了,想淋一下雨。” 听到她的回答,陆望舟这才回答她的问题:“我家住那儿。”他抬手指着旁边的小区。 时听雨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哦。” 那啊,她知道。那是一户老小区,很多年前建的,她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刚建成,那时候爸爸还说要去那买房子来着,但是后来……后来家里出了事,爸爸跑了,妈妈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这个小区对面的一户老居民楼。 如果当时爸爸没有跑,说不定现在她也住在那里了。 时听雨烦躁地摇摇头,将脑子里的情绪甩出去。 时听雨打开了自己的伞,两人一柄黑色一柄白伞,并排走在人行道上,人群熙攘,但好像只有他们两个是这片天地间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到了约定的那家书店,时听雨发现苏晚柠也在。 时听雨抬头,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陆望舟。 “晚柠也想补习一下物理,一个也是补习两个人也是补习,我就让她一起来了。”陆望舟连忙解释,他好像生怕时听雨会因此生气。 时听雨想了想,也正常,要是不邀请她一起来,说不定现在就是陆望舟和苏晚柠的二人世界,是她打扰了人家。她只是浅笑,“好。” 第一卷 第2章 遥遥相望的执念 城南春明路咖啡厅里,时听雨脸色苍白,即使是化了妆也掩盖不住的病态。她扭头看向窗外,下雨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秋雨,九月初十,比那年来得早了十天。 时听雨捂嘴轻咳,没咳嗽一下,胸口都像是被一根线扯着,吊着一口浊气,不让她咳出来,急促压抑的咳嗽使得她脸色涨红。 “叮铃——” 咖啡厅门框上的风铃响了,覃思思推开门,从咖啡厅外进来,走到时听雨对面坐下。刚一坐下,便看到时听雨憋红的脸颊和苍白的嘴唇,颧骨凸起,眼眸凹陷,覃思思不由地吸了一口凉气:“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覃思思是时听雨的责任编辑,两人平常只作普通同事相处,可时听雨毕竟在她手底下干了这么多年,作为她的责任编辑,她还是很关心她的身体的。 “没事。”时听雨摇头,又再次艰难地咳嗽了一下,终于是把那口气咳了出去,“老毛病了。” 可不就是老毛病,白血病,家族遗传病史。十三岁那年,外公就是这样去世的,医生拿着诊断书很遗憾地告诉妈妈,遗传概率极大,然后爸爸跑了。十八岁时,妈妈白血病去世,现在她也是白血病晚期了。 时听雨都觉得,这哪是概率极大,分明就是百分百遗传嘛。 “上个月见你,你也是老毛病,到底什么病啊?这么严重!”覃思思有些急了,这次见到她脸色比一个月前见到的还要难看,如同一个枯槁老人一般。 时听雨顿了一下,反正以后也是要知道的,现在说以后说又有什么区别?想到这,她若无其事地开口:“白血病。” 覃思思拿包的手顿住,错愕地抬起头看向时听雨,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喉咙滚动了一下,有些涩然地开口:“你、你别吓我。” 见她这反应,时听雨故作轻松地笑笑,“骗你干什么,家族遗传,我一点都不害怕。”说到最后还逗弄了她两下。 其实时听雨很害怕别人知道她得白血病,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当别人知道她患有白血病时,那种同情的眼神和不可置信的表情,就如同覃思思现在这样。 两人之间除了工作基本不怎么交流,也互相根本不了解些什么。 覃思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想说别害怕,可又觉得很扯,白血病,搁谁身上会不害怕?别担心,一定会治好的,可现在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憔悴,这话说出来,又有几分可信度? 时听雨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她却不想听,因为这种话她曾经在医院从医生、护士、病友口里听到过太多了。 她舔了下嘴唇,道:“和出版社的合约还有三个月到期,到期我可能就不续了,麻烦你这段时间帮忙把我的书赶快卖出去吧,等我死了,可就没版权了。” 她明明是笑着说的,可听在覃思思耳中,却感觉那么的不是滋味。 她感觉心脏空了一下,有些难受又有些惋惜,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偏偏命运要和她开这样的玩笑。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我来正是要跟你谈这个,有一家影视公司看上了?第一场秋雨》这本书,这是影视版权改编合同,你看一下。” 时听雨将合同推回去,“不用看了,你定吧,我相信你。我想请你作为的代理人,全权跟进这次的合同签署,我的身体你也看到了,活不久了。” 活不久了,所以无所谓了,但她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男主要陆望舟。 ?第一场秋雨?的男主本来就是按照陆望舟写的,由他来演,在合适不过,这也是她写?第一场秋雨?这本书的初衷。她想自己都活不久了,不如把想做的都做了吧,既然不能和他正大光明谈一场恋爱,那就在书里做一场梦。 覃思思喉头翻滚,心中的涩然久久散不去,虽然觉得问这话很多余,但她还是想问一问,她哑着声音开口:“治不好了吗?一点办法没有?” “嗯,一年前就已经查出来了,治疗了很久,没有效果。” 因为外公和妈妈的缘故,一年前时听雨发现自己身上开始莫名出现淤青,牙龈经常出血时她就去医院看过了。那时还是早期,但是经过一年的治疗,不但没有使病情得到控制反而恶化得更加严重。 正说着话,时听雨突然感觉鼻子有些痒,抬手一摸,指尖上是晶莹的血,时听雨表现得很淡定,倒是覃思思被吓坏了。 她手忙脚乱站起身,给她抽纸巾,“有药吗,带药了吗?”覃思思焦急地问。 时听雨接过纸巾擦了擦自己的鼻子,又将手上的血迹擦掉,但晚期的血根本止不住,她把纸巾搓成小小一个,塞进鼻孔里,从包里拿出自己随身带的药,就着温开水咽下一颗。 覃思思没有见过癌症的人是什么样,只有很小的时候见过家里有一位心脏病的长辈,听说死前心脏的位置已经烂穿了。但那时还小,妈妈拦着她不让她看,这还是第一次真真正正地看到一个癌症患者。心里说不清的情绪,就感觉心里好像莫名的空了一块,很难受,有些喘不上气。 在病痛面前,人类是那么的渺小和无力。 将纸巾拿掉,时听雨从拿着纸擦了擦,才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中去,“我只有一个要求,男主角要路观雨。” 路观雨是陆望舟出道用的艺名,?第一次秋雨?里时听雨给他起的名字是沈渡川。 望舟是遥遥相望的执念,渡川是孤身奔赴的情深。 书里,她把她的暗恋写了进去,也把陆望舟对苏晚柠的情谊都嫁接给了书里的苏栀晚。 这本书是她一年前查出白血病时开始写的,半年前完结,或许是因为这些是年少的秘密,所以写得格外顺畅了些,只花了三个月时间便写完了。 覃思思不解,“为什么?” “路观雨是沈渡川?” 该说不说,作为编辑看了那么多的书,对于这种事情早已是司空见惯。 时听雨没应话,算是默认。让他来演,就当给时听雨的青春画上一个句号吧。 第一卷 第3章 十年后的初见 当天晚上,时听雨做梦了,梦到了那年的第一次秋雨。 三人在书店的书桌上相对坐着,苏晚柠和陆望舟并排坐在一起,时听雨坐在两人对面。 陆望舟指着物理书上的一道圆周运动+机械能守恒题型给两人讲题,声音清隽好听,可时听雨听得想睡觉。 她打了个哈欠,抬头看向窗外,雨丝打在玻璃窗上,汇聚成一股水流蜿蜒而下,最后隐没在玻璃框的缝隙里。 时听雨手肘抵着桌沿,侧脸恬静柔和,目光轻飘飘定在窗外绵绵秋雨里,眼神放空,全然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半点没听进去耳边的讲解,也浑然不觉他已然停了话语。 注意到某人的心不在焉,陆望舟抬头,眸光微顿,无奈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沉默几秒,他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捏住她两侧脸颊,微微用力将她偏向外头的脑袋,缓缓掰转回来正对自己,“这题有些难,好好听。” 时听雨骤然回神,茫然回过视线,猝不及防撞进陆望舟深邃沉静的眼眸里,如此亲密的举动让她瞬间慌了神。脸颊唰地泛起浅淡红晕,心跳猛地乱了节拍,方才发呆的慵懒尽数消散。她慌乱地眨了眨眼,耳尖悄悄染上薄红,连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陆望舟也意识到自己动作的逾矩,动作一顿,指尖还停留在她脸颊边,没能及时收回。温热的触感萦绕指尖,少女澄澈慌乱的眸子直直撞进心底,他方才随性的动作,此刻尽数变得暧昧缱绻,心底骤然泛起一阵细密清晰的悸动,胸腔轻轻发颤。 他连忙收回手,不自然地咳嗽一声,耳尖染上烫人的绯红,说话有些结巴:“好、好好听。” 时听雨不自然地低下头,“哦。” 心跳得好快,脸也好烫,刚刚被他碰过的地方此刻更是异常的滚烫。 苏晚柠在一旁看着,也被两人刚刚的举动震惊到,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写的“O”。 梦到这里,时听雨骤然苏醒,整个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在昭告黑夜,她有多疼。 骨缝里弥漫着细密的钝痛,从脊椎到脚指头,从肩膀到手指的每个关节,无一处是不疼的,像被蚂蚁啃噬,尖锐又细密。 时听雨的喉间溢出几声低哑痛音,实在忍不住地在床上翻来滚去,这种情况从半年前就开始一直伴随着她,如今依旧没有习惯。 时听雨忍不住的哭出了声,眼泪顺着脸颊隐进本就没有了几根的头发里,泪眼朦胧中,她好像看到了外公。外公穿着去世时绣着龙图腾的黑色寿衣,对她招手:“小雨,来吧,来到外公这里就不疼了。” 然后她又看到了妈妈,妈妈哭着抱住她:“小雨乖,不疼——” 折腾到了天光破晓,时听雨终于是疼晕了过去。 东边的云朵翻起鱼肚白,太阳从大山后慢慢升起来,升至天空正中。 中午,太阳的光束从窗帘的缝里透进来,照在她的眼睛上,给她刺醒了。 时听雨睁开眼,身下的床单还是湿的,她撑着床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使不上一点力气,满身都是黏答答的汗液。她强撑着身体下床,穿上拖鞋去到卫生间洗了个澡,然后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吐司和鸡蛋还有鸡胸肉给自己简单做了个三明治。 到了晚期已经没有胃口了,什么都吃不下,可是要吃药,总得先垫垫肚子。可能是要死了,离死越近就越害怕,她反而开始珍惜起了身体,谨遵医嘱吃药,听医生的话吃药前要先吃点东西,免得刺激了胃又搞出个胃病。 她把三明治拿在手里,咬了几口,味同嚼蜡,不仅没胃口,就连胃现在也在开始排斥了。 强撑了吃了几口,好几次干呕,时听雨只好将三明治放下,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 药瓶里的药只剩四五颗了,她倒了两颗在手上,就着温水喝下,将药瓶放回抽屉里。 今天该去医院拿药了,她走回房间去,从衣柜里找出一个长袖的白色T恤,搭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她的衣柜里,现在清一色的都是白色T恤和牛仔裤,以前她是很喜欢穿裙子的,可自从生病以后,身上经常莫名其妙出现淤青,她就不穿了。 时听雨头发已经掉得没几根了,之前化疗时,医生曾说过要剃头发,但她不愿意,她说要等它自己掉完。平常出门她也都是戴着假发,她买了很多很好看的假发,各种款式、各种颜色。 她从一众头发中挑了一顶黑长直带刘海的假发戴上,换上衣服出门去医院。 今天周末,医院人很多。时听雨挂好好后就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等着排号。 医院里吵吵嚷嚷,挂号窗口处有一个穿着黑色长大衣的人,身材颀长,戴着口罩站在人群里也阻止不了他出众的气质。 时听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道背影上,她眼睛有些酸涩,拿着挂号卡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这一切好像做梦一样,是那么的不真实。 这是高中之后时听雨第一次见到陆望舟,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脸还是那张脸,气质却变得完全不一样了。高三时他就是一个看起来很帅的大学霸,浑身透着温柔、平易近人的气息,而现在的他身上透着的全是生人勿近的冷漠。 大概是时听雨的目光太过炽烈,他似有所感地回过头来。时听雨慌忙转过头去,把脸藏起来,她不敢让他看到现在的自己,现在自己头发都掉没了,脸色苍白,颧骨凹陷,怎么还敢让他看到。 脑海中回荡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手无意识的颤抖着,在心里祈祷,他千万不要看到自己。 偏偏就在此时,广播提示音响起:“请243号时听雨女士到七号诊室门口等待。” 本来已经回过头去的陆望舟,听到这个声音再次回过头来到处张望。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持续响应,陆望舟确定,他没有听错,是时听雨。 她怎么了?她为什么会在医院? 陆望舟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时听雨的身影,凭着身高优势,他的视线在医院大厅里来回扫射,可看遍了所有人,却并没有发现他印象中的那个身影。 第一卷 第4章 愿你乘风破浪 时听雨一抬头看到陆望舟四处张望的眼神,吓得立马又低下头去。 挂号窗口的护士不耐烦地敲击着大理石台面,“哎,还挂不挂号了,快点!后面都排着队呢!” 在医院挂号最烦的就是这种,磨磨蹭蹭,要挂不挂的患者。 陆望舟头也不回地摆手,“不挂了,不好意思。” 陆望舟脱离排队人群,在医院大厅里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心中的那个人。 就在无望之际,他突然响起刚刚广播里说的七号诊室,他又拔腿向着七号诊室跑去。可到了七号诊室门口,却已经没有看到时听雨的身影。 见陆望舟离开,时听雨松了口气,扶着椅子站起身往七号诊室走去。可刚一走到走廊拐角处便看到了焦急等待在诊室门口的陆望舟,他一遍一遍地低头去看坐在诊室门口等待的患者。 时听雨急忙躲在拐角的墙后,他在找谁?是在找我吗? 诊室里出来一个患者陆望舟便跑上去扒拉人家,要看人家的脸。被吓到的患者直皱着眉骂神经病。 时听雨听着心里难受极了,好好一个大明星怎么像个变态一样。 时听雨感觉心脏好疼,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她靠在墙上,手揪着胸口的衣服,眼泪不自觉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随着一起流出来的还有鼻腔里的鼻血,混着泪水,在白釉瓷砖上漾开一朵朵梅花样的血迹。 “哎呀!姑娘你流血啦!”一位路过的老太太看到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听雨本想上前关心一下,却没想到就看到了她混着眼泪砸向地板的血。 时听雨听到惊呼,慌忙抬手擦拭血迹,血流得太快,像水一样往鼻腔外涌。 血色糊了满脸,衣服上假发上也都是血迹。 那老太太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血,心脏都快要跳出体外,慌忙地喊着护士,“护士,护士!这位姑娘流血了,好多血,快来啊!” 时听雨害怕她的动静引来陆望舟,浑浑噩噩凭着直觉跑向厕所,血迹随着她的运动轨迹在地板上行成一道蜿蜒的路线指引。 看到时听雨夺路而奔,老太太也顾不上叫到自己的号了,带着护士在后面边喊边追。 “姑娘你别跑啊,你流血了!” 时听雨冲进卫生间,将自己锁进厕所隔间里,任外面的人怎么喊也不开门。她扯着纸巾一遍一遍擦着鼻血,可今天的鼻血好像流不尽一样,怎么擦也止不住。 外面是护士和那位老奶奶焦急的诱哄,哄着她开门。 时听雨充耳不闻。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快要意识散尽时,她站起身,凭着意识开门,说了句“我不去七号诊室”便晕了过去。 而陆望舟这边,看了很多人也没找到时听雨,他无力地垂下双手,自嘲一笑。 十年了,陆望舟,你真是个废物! 高三那年毕业季,拍毕业照那天,陆望舟本来是准备跟时听雨表白的,可那天她没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来,但他因此找了她十年。 高三教学楼里,因为是在校最后一天,全年级老师都默认学生稍微放纵一下。整个楼道充斥着嘈杂声,漫天的碎纸屑在空中翻飞,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 整个高三二班里,只有陆望舟、时听雨和苏晚柠三人围在一起在认真复习。 一个男生拿着同学录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递给时听雨:“时听雨同学,你可以帮我写张同学录吗?班上同学都写了。” 时听雨平时在班上属于小透明,不怎么跟同学打交道,做什么事也很少会有人叫她。因为不怎么熟,所以让帮忙写个同学录,大家也都是小心翼翼,害怕她不愿意。因为在外人眼里看来,时听雨是很高冷的,除了跟陆望舟和苏晚柠关系好一点,跟其他人都只是最普通的普通同学关系。 时听雨抬头,看向那本同学录,她微笑着点头:“好啊!” 这还是第一个给她同学录让帮忙写的人,原本时听雨还以为是自己平时在班上不和同学们打交道,所以他们连同学录都默认不要自己写,现在想来是自己想多了。 那个男同学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开心翻开同学录最后一页,“你写在这吧,正好最后一张,就差你了。” 有一个人开了头阵,其他人也都纷纷上前来,在后面排起了长队。要写最后祝福语的时候,那个男同学又说话了:“你可以用英语帮我写祝福语吗?你是英语课代表,我想沾沾你的福气!” 时听雨听完了然地点头,在背后用英语写下“Wish you success in the exam and admission to your ideal school. May your future be bright and promising.” 【祝你金榜题名成功上岸,前路光明未来可期!】 后面的人也都纷纷效仿要英语写的,时听雨懒得想,干脆全部都写一样的。 陆望舟就坐在她旁边,清清楚楚看她写下无数句一成不变的英语短句,忍俊不禁的笑出声,“这么敷衍,全都写一样的。” 时听雨闻言,握笔的手一僵,心虚地抬头看了眼面前站着的女同学,见其没什么异常,这才扭头瞪他一眼,“你别说话!” 陆望舟静静地看她写完全部的同学录,然后从桌洞里拿出一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递过去,“我没有同学录,你就把这当作是同学录吧,帮我也写一句。” 时听雨看了他一眼,然后翻开本子,女生的笔记本里一般都是写一些自己的小秘密的,不知道其他女生是不是反正时听雨是。害怕他的本子上也写了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为了不侵犯到他的隐私,时听雨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写下“May you ride the wind and waves,and may all worldly storms keep far away from you.” 时听雨身为英语课代表,有刻意去练习过英语笔锋,写下的字母也是格外赏心悦目。字迹工整利落,笔锋清隽舒展,字母排布匀称雅致,行云流水间带着独有的温婉气韵,一笔一画干净漂亮,落笔轻柔却风骨尽显,满是旁人难及的雅致好看。 陆望舟拿在手里细细欣赏,突然来了句很不合时宜的话:“这怎么跟他们的不一样?什么意思啊?” 时听雨莫名脸红了一瞬,眨了眨眼,解释了个大差不差:“祝你乘风破浪,什么困难都拦不倒你。” 第一卷 第5章 所有风雨皆避你而行 而实际意思是:愿你乘风破浪前行,愿世间所有风雨都避你而行。 苏晚柠看着陆望舟那不值钱的样子,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拿出自己的同学录放到时听雨面前:“我也要,我也要!” 时听雨也顺从地给她写了,写了和其他同学差不多的。 放学后,陆望舟跟时听雨一道回家,在路灯下分别的时候,陆望舟叫住她,“时听雨。” “嗯?”时听雨抬头,茫然地看向他。 陆望舟看着她的眼睛,好几次唇瓣嗫嚅,险些认不出要脱口而出,却在张嘴时又忍住了。他摇摇头:“没事,等明天再说,快回去吧。早点睡,晚安!” 时听雨歪着头,冲他莞尔一笑,捻起校服裙摆行了个公主礼仪,十分俏皮道:“晚安!” 昏黄的路灯下,是两人最后的道别,但他们谁也不知道,谁也没说出再见和明天见。 后来陆望舟找了她很久,也去过她家,但是都没有找到。 因此陆望舟还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苏晚柠翻窗户进去将他大骂了一顿才好的。 时听雨再度醒来时,是在病房里,好像还是重症监护室,鼻子上插着鼻氧管,右手的中指指尖上夹着血氧夹,头顶的输液架上挂着还剩半瓶的药水。 重症监护室的白炽灯亮堂堂的,亮得刺眼,时听雨闭眼转头,却看到了重症监护室的调光玻璃上趴着一个人。 时听雨心头一震,眯了眯眼,发现是何振廷趴在玻璃上,他眼眶微红,略显沧桑。从他的眼里,时听雨读出了后悔和心疼。 见时听雨终于醒了,何振廷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苍老的脸上终于扬起笑容。 他激动地拍打玻璃,跟时听雨招手,又转身去找医生。 还是知道了。时听雨轻叹一口气。 妈妈是高三拍毕业照那天走的,那天她在医院守了妈妈两天一夜。后来她就被何振廷接了去,跟他一起去了北城。在北城上完大学后她就又跑回了南城。跑回南城这六年间,她和何振廷通红的次数屈指可数,很多时候都是何振廷主动打电话过来,她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 一年前查出白血病时,她对何振廷说了很多重话,说要跟他断绝关系,以后再也不要联系,说她恨他。后来她就把何振廷拉黑了,这一年多来,两人一次也没联系过,就是怕何振廷知道她也得了白血病。 可是现在,他还是知道了。 医生被何振廷找了来,但他自己却只能待在外面看着她。 穿着绿色无菌服的医生带着两个女护士一起走进来,他在病床前站定,问时听雨:“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时听雨摇头。 医生看了看血氧检测仪,拿出消过毒的听诊器放在时听雨胸,闭上眼仔细听了会儿。 他收起听诊器,“情况暂时稳定,没有什么大碍了,再观察三天,你就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 时听雨点头,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医生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带着护士又出去了。 转出重症监护室是在三天后,医生建议留院观察,有何振廷在,时听雨是无论如何走不出这家医院了。 转出重症监护室的第一天,何振廷殷勤地送来了鱼汤和小米粥,他一边摆盘一边说:“小时候你最爱喝鱼汤了,这鱼是我亲自去农贸市场挑的鳕鱼,刺我都给挑出来了。” 时听雨脸色不太好,冷着脸问他:“你不是在北城吗,怎么跑到南城来了?” 何振廷把勺子递给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当时那情况太吓人了,医院通知了家属。” 时听雨回想起晕倒前那个老婆婆吓得花容失色的脸,讽刺地勾了勾唇,“你也不怕是骗子。” 何振廷一愣,随即笑笑,“当时护士一说是南城,又是白血病我就没想那么多。不过幸好没想那么多,不然……”她没再说下去。 “不然什么?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吗,你这样的人见不到我不是应该很高兴吗,又少了一个累赘。”时听雨语气淡淡又透着浓浓的冷意,扭头抓起勺子开始喝汤,不再跟他说话。 听到这话,何振廷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抖了一下,他低下头,无言以对。 十五年前,外公在医院病逝,他听完医生说遗传概率很大,说着回去收拾东西,却转头就消失不见,连外公的葬礼都没参加。 九年前,母亲病逝前给他打电话,说让他把她接回去,至少要抚养她上完大学。他在明知道母亲不行了的情况下,也依旧不愿提前来看一下,偏偏掐着最后一天,掐着母亲闭眼以后才来。 所以时听雨恨,恨他辜负了母亲,在母亲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去。两次,整整两次,在母亲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他都不在。 如今后悔又有什么用?后悔就能消除曾经对妈妈和她造成的伤害吗? “九年前你是因为害怕吗?”时听雨忽然从碗里抬起头,看向他。 “什么?”何振廷一脸茫然。 “九年前,你非得等到妈妈咽气了才来,是因为害怕,觉得没有脸再见妈妈吗?”时听雨眼眶微红,双眸含着眼泪问他。 何振廷嘴角抽了抽,他想说却又没法说。他没法将时听雨对他的恨转移到父母身上,他不敢说是因为自己懦弱,因为不敢反抗父母才错过了见她妈妈最后一面。 九年前,何振廷在接到时夏电话的第一时间便买了机票想要飞回南城,可时却被父母得知,二老死活不让他出门。又是闹绝食又是闹自杀,甚至趁他睡觉把他关在家里,只给他留下了足以温饱的食物。 但是到了这一刻他后悔极了,后悔十五年前不够坚定,不能够勇敢地反抗父母,成了抛妻弃女的人。九年前又再一次地没有坚定地走向他们母女俩,导致没能见上时夏最后一面。 现在想要弥补却已为时晚矣,时听雨也得了白血病,命不久矣。他想,要是时听雨也走了,他的余生应该都会做后悔中度过。 第一卷 第6章 下雨的雨 久久等不到回答,时听雨低下头嘲讽地笑了。将勺子往汤碗里一丢,躺回床上,“我吃饱了,收走吧。” “这、你才喝了几口汤,粥都没动,怎么就饱了?”何振廷看着拿完盛出来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鳕鱼汤,心中的心疼更甚。 已经连汤都喝不下了吗。 时听雨撇过头去看窗外,不想理会他装出的这一副慈父的样子。 何振廷红着眼将餐具装好,好几次想说话,可一看到女儿背过身去的背影,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何振廷将餐具带回去洗干净,然后跑去了墓园。 墓园里最高处的一块VIP墓地,是九年前时听雨逼着他买的,说这是他欠她们娘俩的。但其实,即使时听雨不说,他也是要买的。 那块四四方方的大理石墓碑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披散着头发,笑容可掬。 时夏生前何振廷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等到她死了,大概是愧疚作祟,他每年都会往这跑不下三回。 祭日一回,清明一回,生日再一回。 何振廷跪倒在墓碑前面,苍老的手抚上那张照片,泪腺像开了闸一样不断往外涌出泪水。 “小夏,小予也患上了白血病了,医生说已经是晚期,现在就只能靠药物维持着生命了。” “要是,要是我当初不跑,我留在了你们娘俩身边是不是现在就会不一样?可能你会开心一点,开心了就不会生病,即使生病了我们也能早早发现,早早治疗。要是我不走,现在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何振廷跪在时夏的墓前哭得像个孩子,喋喋不休地忏悔,后悔这些年因为自己的懦弱而酿下的一切恶果。情到浓时,他抬起手疯狂扇自己巴掌,肉体碰撞的声音在墓园上空不间断回响。 打扫墓园的义工远远看到这边有个人跪在墓前疯了似的扇着自己巴掌,吓得都不敢过来,转身又去扫其他地方去了。 何知予是时听雨的原名,十三岁那年何振廷跑了,处理完外公的后事后,时夏连夜带着她去派出所改了名,叫时听雨。 时听雨,是因为时夏喜欢雨,所以她也喜欢雨。 何振廷走的那天天空下着大雨,外公下葬那天,天空也是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就连改名那天,天空依旧下着雨。 大雨滂沱,时夏举着伞站在时听雨面前问她,“你还喜欢下雨天吗?” 时听雨点头,“喜欢。” 时夏笑着摸摸她的脸,“我也喜欢。” 她说不要因为下雨天发生过不好的事情而不喜欢下雨天,下雨天没有做错任何事,做错事的是那些人,所以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去改变自己。 时听雨明白,其实妈妈这句话是告诉她,不要因为这些事情而不开心。 可后来,时夏走的那天,天空下了好大的雨。夏季的雷电雨,雷声轰鸣、闪电霹雳,时夏躺在病床上疼得死去活来,她亲眼看着时夏哭着求医生放自己走,那时时听雨没哭,因为她知道母亲这是解脱了。 从那之后,时听雨再也不喜欢下雨天了,因为下雨天带走了她的爸爸,带走了外公,最后又带走了她唯一的妈妈。时听雨觉得,下雨天或许本来就是不被人们所喜欢的。 何振廷来接她那天,喊她小予,她冷漠地驳斥他,“我叫时听雨,下雨的雨。”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秋雨过后天气便逐渐凉了下来,太阳一出来照在身上就暖烘烘的。 何振廷给时听雨顿了鸡汤,她照旧只喝了几口,今天还勉为其难地喝了几口南瓜粥。 吃完饭,何振廷找护士借来了轮椅,推着时听雨在医院的公园里晒太阳。害怕她会冷,何振廷还给她买了条小毯子盖在腿上。一开始时听雨就说不要,何振廷强烈要求要盖,等下到楼下,太阳一晒,没一会时听雨的额头上便沁出了薄汗。 自从知道时听雨患了白血病后,覃思思就开始三天两头给时听雨发消息关心她,当然可能也有工作的原因。 今天她又给时听雨发了消息,知道时听雨住院了后便嚷着要来看她。 覃思思一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另一只手抱着一束粉色的白百合。脚下生风,嘴角始终挂着笑。她走近时听雨,开心地将花束递给她,故作深沉道:“猜猜我今天要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 时听雨轻笑,心里知道她所说的好消息是什么,却依旧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配合她:“什么?” 覃思思坐在一旁的长椅上,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 时听雨知道她要说什么事,便开口支退何振廷,“你帮我把花拿回去找个瓶子插起来吧。” 何振廷看得出来这是她们有事要谈,女儿找借口支开自己,反正有覃思思在这,他也不怕时听雨会出什么意外,便欣然同意:“谢谢覃小姐了,那你们先聊,我就先去了。” “辛苦伯父了。”覃思思礼貌点头。 待何振廷走远,覃思思才翻开合同摆在她面前,“这是影视版权改编最终版的合同,男主如你所愿是路观雨,女主暂时还没定。版权改编费用总共是二十万,和出版社三七分,你的部分是十四万,已经打到你卡上了。” 钱嘛,谁不爱,即使命不久矣也依旧爱。她由衷地感谢覃思思:“谢谢啦,那四万便划到你卡上吧,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 覃思思虽然平日见钱眼开,但这个时候对于时听雨这个情况,她是一点不想要这四万块钱,“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我帮你本来就是我应该的,谁让我是你的责编呢?这钱你还是自己留着治病吧。” 时听雨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客气来客气去的戏码,见覃思思不愿要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让她收下,便将此事暂且搁置。 在医院呆了几天,时听雨实在待不住偷跑好几次都被抓了回来,最后何振廷无奈给她办了出院手续,但前提是他要在家照顾她。 为了出院,时听雨认了。 十月初五这天,买了?第一场秋雨?的影视公司发了官宣公告,主演阵容男主路观雨,女主陈斯薇,另外还艾特了时听雨的作家号一叶汀舟。 时听雨平日里不怎么刷微博,所以没有小号只有这一个作家号。她打字回应剧方的官宣:「沈渡川遇到了懂他的路观雨,苏栀晚很开心!」 第一卷 第7章 她很开心 此条评论一发出,底下回复垒起高楼。 你观雨我观你:「作者大大来了,喜欢一叶汀舟也喜欢路观雨,希望以后多多合作!」 哥哥的小雨滴:「我家哥哥根本就是沈渡川本川!」 无聊:「超级喜欢?第一场秋雨?这本书!」 等等等等……大多数是路观雨的粉丝,一直在夸路观雨的演技好,长得帅,少数人说喜欢这本书的,两边都夸。 时听雨收掉手机,吃完饭后收到了来自覃思思的消息:【剧方通知我,开机仪式定在月底,邀请你去呢。】 时听雨还是蛮想去的,可是以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她又怎么站在陆望舟面前呢? 犹豫了很久,她才打字回复:【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覃思思发来了个小狗委屈巴巴的表情包:【干嘛不去,你是作者哎,开机仪式怎么可以缺席!】 时听雨实话实说:【我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去啊,会吓到人的吧。】她自嘲一笑,不是她不想去,实在是身体不允许,因为病痛的折磨,现在的她早已成了一个比骷髅还吓人的鬼样子。 覃思思:【化妆啊。】 在覃思思的一再坚持下,时听雨还是去了。 不过时听雨不上台,只是在台下观看,一切交给覃思思。 这半个月下来,有了何振廷的照顾,时听雨的气色总算看起来好了些,胃口也比之前要好了一些,至少能吃得下东西了。 开机仪式在十月二十五日,时听雨起了个大早给自己花了个淡妆,看起来病态没有那么重,然后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出门。 覃思思的小红车就停在她家的楼下,看到时听雨又化妆又带口罩的样子,她嫌弃地皱眉:“你要戴口罩你化什么妆啊?戴着口罩这么好看的妆不白瞎了吗?” 时听雨关上车门,隔绝外面的寒气,摘下口罩,“现在的我不戴口罩都不敢出门,即使化妆也掩盖不住的病态,我不喜欢。” 时听雨说的轻松,但其实她戴口罩是害怕会被陆望舟认出来,虽然但是也可能认不出来。 她一直以为陆望舟早就已经忘了自己,可上次在医院,他跟发了疯一样的找自己,时听雨突然觉得自己在他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不然也不可能听到她的名字就那么着急。 覃思思没生过病,不理解但尊重。没再多说,二人出发前往开机仪式现场。 这次的开机仪式是在当地影视城,导演组大气,身后资本也给力,直接租下了整个影视城为开机仪式做准备。 到达现场,人很多,影视城门口围了很多粉丝,手里举着摄像机还有应援牌等一众物品。覃思思直接将车停在了地上停车场,然后跟着工作人员从绿色通道进入。 初秋的天气还是昼长夜短,六点钟整个天色已经大亮。 时听雨就跟在覃思思身后跟着一众导员、编剧握手打招呼。时听雨这次的身份是扮演覃思思的助理。 七点刚过,晨曦的第一缕朝阳洒下来的时候,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已到位,做好了所有的仪式前准备。时听雨和覃思思坐到台下剧方给准备的红椅子上。 红地毯从路口直铺至背景板前,米白色背景板烫金大字醒目——《第一次秋雨》开机大吉,下方印着主创名单,角落缀着两个穿校服的动漫小人儿,贴合剧集青春校园基调。铺着正红绒布的供桌摆放在中间,香炉里燃着三炷一米来长的高香,青烟袅袅;两侧烛台红烛火苗摇曳。十几天摄影机分布在背景板周围,机身严严实实盖着大红绸缎,静候启封。 这还是时听雨第一次参加开机仪式,有种乡下丫头进城的感觉。 陆望舟身着简约白色衬衫、西装外套,黑色的西装长裤,身形挺拔,气质阳光又温柔。他踩着红地毯缓步走来,眉眼间神采飞扬,难掩俊朗。从下车开始,他的双手就没放下过,一直在不停地和粉丝打招呼,嘴角的笑意也一直保持着。 接着在他身后走来的是这次的女主角,陈斯薇。知道是由她来饰演苏栀晚后,时听雨还特意去搜过她,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但是专业对口,资源一直不错,长得也确实符合她书里写的苏栀晚的形象。 上香祈福环节肃穆有序。出品人率先上前,三炷香敬天、地、祖师,大声朗诵祷词:“敬祈上苍护佑,今日良辰顺利开机!佑剧组拍摄一路坦途,无灾无扰,诸事称心。愿众人平安顺遂,创作得心应手,作品大放异彩,热度长红,圆满收官,福运常伴!” 随后制片人、导演依次行礼。轮到陆望舟时,他缓步上前,指尖接过三炷香,姿态端正,弯腰拜了三拜。晨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浅影,神情虔诚又沉静,仿佛与角色的宿命悄然相融。香插入香炉的瞬间,青烟缭绕,平添几分庄重。 主创致辞环节,导演言语恳切:“《第一场秋雨》是一部有温度、有重量的作品,期待与各位一起,把这段故事好好呈现。” 轮到陆望舟发言,他声音清冽,语速平缓:“很荣幸饰演沈渡川,这个角色隐忍、深情,带着挣扎与执念。往后日子,我会用心诠释,不辜负角色,不辜负团队。祝《第一场秋雨》开机大吉,拍摄顺利。”话语简洁,却字字真诚。 后面还有陈斯薇的发言,她化身一个小影迷的样子,说话时目光频频望向陆望舟,“我将和路老师一起,齐心协力把这部作品演好,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最后覃思思也上台讲了两句,她最终是没说自己是一叶汀舟,只说一叶汀舟有事来不了,由她来代替。 吉时落定,全场屏息,到了合照环节,覃思思硬拉着时听雨上台,和众主演站在一起与导演、制片人一同伸手,握住摄影机上的红绸。“三、二、一——开机!”随着齐声高呼,红绸缓缓落下,摄影机露出全貌,阳光恰好穿透薄雾,落在机身之上,熠熠生辉。 第一卷 第8章 小配角成过客 仪式过后便是长久的粉丝提问环节,时听雨跟覃思思一起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看着他们回答。 在粉丝面前的陆望舟少了些冷漠,看起来就跟网上的大明星一样,一点架子没有,和粉丝打成一片。 时听雨凑近覃思思,轻声道:“我去下卫生间。” 覃思思面露担忧:“怎么了?” 时听雨:“没事,上个厕所。”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你坐着吧,我自己去。”时听雨将包放在椅子上,弓着腰从一片粉丝中间穿插过去。 这个影视基地很大,七绕八拐,里面现代欧式风,古风宫殿,民国复古风建筑都有。时听雨第一次来,绕来绕去竟就迷了路,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她在一座“王府”里绕来绕去了半天,最终回到原地。 时听雨左右看了看,周围都是红墙黑瓦的古风建筑,院子里还有棵假的桃花树。时听雨忍不住扶额,绕开绕去都在同一个地方转圈圈,找不到路了。她掏兜想要找手机求助覃思思,却猛然发现自己没带手机。手机被刚才和包一起放在椅子上了。 只能自求多福了,时听雨正欲继续自己找路,旁边却有人先出了声,她在那观察了时听雨好久了,见她一直在绕来绕去就知道她也跟她一样,迷路了。 “你是迷路了吗?” 时听雨循着声音望去,那棵假桃树后面的长廊下坐着一个人,女生长发及腰,栗色微卷,一张脸精致的像个瓷娃娃,她正坐在栏杆上歪头看着时听雨。 苏晚柠!时听雨心脏像是猛的遭了一记重锤。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看到苏晚柠。 她,她应该认不出我吧。时听雨低下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刚才没有摘下口罩。 见那人不回话,还神情古怪地避开她的视线,苏晚柠疑惑歪头,“嗯?” 时听雨连忙抬起头,胡乱点头:“对,我出来上厕所,但是迷路了。” 苏晚柠听完轻笑一声,仰头靠在身后的柱子上,“等着吧,我也迷路了,找人来接我了,马上到,你等一会我们一起去。”说完,她突然痛苦地捂着肚子呻吟了一声。 时听雨绕过桃树来到栏杆廊檐下面,关心道:“你怎么了?” 苏晚柠苦笑了一下,“大姨妈,痛死我了。” 看她疼成这样,时听雨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自己因为白血病的缘故,经期都已经有三个月没来了,大概是要停经了。不过即使是以前身体好的时候时听雨也是不怎么痛经的,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个到底会有多疼。 近距离观看,苏晚柠注意到了时听雨化了眉毛和眼线,还涂了睫毛膏。她问:“你干嘛要戴口罩啊?” “啊?”时听雨手抚上口罩,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苏晚柠狐疑道:“你不会是明星吧?都化了妆了还要戴口罩,怕被认出来?还是怕私生?” 苏晚柠见过陆望舟被私生追的样子,对于私生也是深恶痛疾。 时听雨连连摆手否认:“我不是明星,就是最近脸过敏了而已。” 听到这话苏晚柠也不再说什么,本就是萍水相逢,说太多就越界了。而且她实在是疼得厉害,捂着肚子,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部线条滑落,整张脸皱在一起,看起来痛苦极了。 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苏晚柠所说的朋友终于来了,时听雨有猜测,却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是他。 大概是为了防止被粉丝认出来,陆望舟换了一件卡其色的休闲风衣外套,脸上戴着黑色口罩,自长廊那头走过来。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时听雨心跳的鼓点上,他越近,时听雨的心跳就越乱。 她看着陆望舟走到苏晚柠跟前站定,声音清冷:“还能走吗?” 苏晚柠捂着肚子,痛苦道:“还好,” 陆望舟主动伸出手扶起苏晚柠的手臂。 站在廊下的时听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曾经高中时期大家广为流传的金童玉女,历经十年依然并肩而立。而自己这个,曾经被大家调侃为电灯泡的小配角,如今就真的成了过客。 走到一半,苏晚柠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冲着时听雨喊:“你不走吗?” 时听雨连忙回过神来跟上去,“来了。” 时听雨跟在两人身后,始终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不敢靠得太近。 上完厕所,时听雨在洗手台洗手时,从镜子的反光里看到了站在厕所门口拐角处的陆望舟。 他低头看着手机,单手插进裤兜里,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愈来愈浓烈。时听雨想了想,干脆靠在洗手台上等苏晚柠,先不出去了。 高三时,她也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那年天气刚刚入秋,秋雨过后虽然天气开始转凉,但是体育课还是会很热,一般都会穿着运动服上体育课。 时听雨一向生理期都是不会疼的,但偏偏那天就是特别的疼,而且又恰好碰上体育课。 他们的体育老师是一个非常严肃的男教师,人如其名叫张飞,长相凶悍粗犷,脾气也是一样。 时听雨很害怕他,即使自己身体不舒服,但是在体育课上也从来不敢请假。 南城,即使是入了秋,早秋的太阳也是很毒辣的,悬于学校上空的太阳仿佛一个巨大的火球,烘烤着学校的操场。 红色的塑胶跑道被晒得起皮、掉屑,蒸发出一股十分难闻的塑料的味道。 时听雨站在第二排的女生队伍里,一边顶着大太阳,一边还得强忍着小腹传来的坠痛感。她的脸被太阳晒得通红,嘴唇却白得像是白纸一张。 身旁的苏晚柠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小声偏头问她:“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时听雨摇头,“我没事。” 她一向是个沉闷的性子,有事也都是放在心里不说,苏晚柠却明显感觉出她的脸色不对劲,有些急切地说道:“你身体不舒服就跟老师请假,没事的。” 两人的小动作被站在班级队伍最前面的体育老师看得一清二楚,他板着脸呵斥道:“那两个女生一直在那蛐蛐什么呢!有多少话讲不完?要不要站到上面来讲?” 时听雨被吓得连忙低下头去,苏晚柠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举手:“老师,时听雨身体不舒服,她很难受。” 张飞看了眼低着头的时听雨,唯唯诺诺,他训斥苏晚柠:“她舒不舒服关你什么事,你是她吗?她不舒服她不会自己打报告,要你说?” 第一卷 第9章 红糖姜茶 苏晚柠噎了一下,无话可说。 张飞的课向来是这样,有什么自己说,不允许让别人代劳。若是自己胆子不够大,不敢说,那就受着。 苏晚柠在下面悄悄拉了下时听雨的手,示意她快说。 可时听雨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又将头埋了下去。 这一幕落在张飞眼里,他十分恨铁不成钢地闭了闭眼。已经十几岁的高中生了,自己身体不舒服还要让别人代劳,这种行为在他这是十分不可取的。身体不舒服连争取自己权益的勇气都没有,这是懦弱! “好了!依旧热身运动,今天跑六圈。” 张飞的课前热身运动一般都是跑步,他的课向来一整集都是满课程,绝不会像其他体育老师一样,上半节课还能玩半节课。 一整节课,张飞刻意把提前定好要在今天练习的剧烈运动项目都去掉了,练习的都是和平常一样的常规项目,他在等,等时听雨主动来找他请假。 可他似乎低估了这个女生的忍耐性,她竟然是硬生生地扛过了一节课。什么跳绳、高抬腿,短跑她都一一做了,从始至终都没有来向他请假,只 晚上还有晚自习,陆望舟怕她坚持不住给她带了面包。 他将面包往她那边推过去,摇了摇她的手臂。时听雨本来是睡着了的,被他给摇醒,抬头的时候右边脸整个都红得透顶,皮肤上还有几道压痕。 “面包,你没去吃饭,怕你等下着不住。”陆望舟示意她看桌上。 时听雨没有拒绝,将面包收进桌洞里,“谢谢。” 做完这一切,时听雨扭头又继续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但这次她却睡不着了,只是闭着眼,她能感觉得到陆望舟在她旁边起来又坐下,坐下又起来。 过了一会,陆望舟拿来了一只小巧的玻璃,大概只有三百毫升,里面是深红色的透明液体,看起来应该是红糖姜茶。 时听雨疑惑地抬头看他,陆望舟不好意思地撇过脸去,“晚柠让我给你的,她去播音室了,托我带给你。” 但后来时听雨找机会问过苏晚柠,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谢谢。”时听雨将手杯握进手心里,姜茶的暖意透过玻璃杯传到她的手上,从掌心一路蔓延,暖到了心里去。 陆望舟又从书包里拿出一袋未开封的暖宝宝,“这个也是晚柠让我给你的。” 陆望舟突然就发现,苏晚柠真的很好用,只要是以苏晚柠的名义送出去的东西,时听雨从来不会拒绝。 那天的夕阳很美,西边的一抹橘红霎是好看,金灿灿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洒在时听雨的脸上和陆望舟的肩膀上。 “你在干嘛?”苏晚柠从卫生间出来,一眼便看见靠在洗手台边发呆的时听雨,她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回神了。” 时听雨的思想被打断,回过神来,对她轻笑摇头:“没事。” 苏晚柠洗了把手,抽了几张纸巾边擦手边问时听雨,“你等下去哪,还找得到回去的路吗?” 时听雨点头:“找得到了。” 听她说找得到,苏晚柠也不再多想,抬腿往外走,“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万一你等下又迷路了怎么办。” 时听雨摇头,“我找得到的,放心吧。” “行,那我先走了。”时听雨不愿意麻烦她,苏晚柠也不再强求,转身和陆望舟一起并肩走了出去。 看着他们走远了一下,时听雨这才抬腿跟上。她虽然找不到路,但是跟在他们身后就一定能回到开机仪式的会场,毕竟陆望舟肯定是要回去的。 回到开机仪式现场,现场的粉丝只多不减,各种应援声如浪潮一般不断在园区内回荡。 覃思思站在人群外面等她,一看到她便迎了上来,“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 时听雨从她手里接过自己的包,有些不好意思:“迷路了,是久了一点。” 时听雨就在陆望舟他们后面回来的,她看见了时听雨,自然也看见了走在她前面的陆望舟和苏晚柠,只是两人在背景板后面的时候就悄悄分开了,让她有些不确定。 “刚刚在你前面的那个男的是不是路观雨啊?”覃思思一脸八卦地问。 时听雨看她一眼,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前面?我没看到。” 覃思思撇嘴:“你就别装了,你一路跟着人家回来,你还能没认出来啊。” 见骗不过她,时听雨伸出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别问了,一会儿回去路上再跟你说。” 覃思思扬着头持续加码,“可以,不过我还要听你和他的故事。” 时听雨疑惑:“我和谁?” “上次在咖啡厅,你说沈渡川必须要他来演,你们之间有故事!而且不简单哦!”覃思思一脸我已经看穿你了的表情,搞得时听雨有些哭笑不得。 “好!”时听雨有些无可奈何地点头。 自从知道她的身体情况后覃思思经常给她发消息,现在的关系已经发展到算是好朋友了。这一个月的关系发展速度比前面六年加起来还快。 仪式已经散场,现在是路观雨的粉丝们还在那求合影,时听雨和覃思思跟剧方导演和编剧打过招呼后,便率先离开了。 一上车,覃思思便开始追问起来。 时听雨无奈地跟她讲起了高中时期的故事,从他们的第一次交集开始,讲到后来的毕业照前夕。 大概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覃思思发出灵魂一问:“可看起来他好像喜欢你更多一点,虽然跟那个苏晚柠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他对你好像才更像是喜欢吧?” 时听雨喜欢一词的时候,时听雨心脏猛地缩紧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她否认:“怎么可能,班上的同学都说他们是一对,而且他们从来没有反驳过。” 覃思思给她举例:“不否认的原因有两种,一:是他觉得没必要,一个谣言而已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二:他太受欢迎了,所以借这个机会隔绝那些烂桃花,所以故意不否认。” 第一卷 第10章 自甘坠入深渊 这个“二”说得倒是有些道理,但时听雨还是不信,她摇头:“不可能,他就是喜欢苏晚柠的。” 覃思思叹了口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已经在这个问题里面陷了太深了,我劝不动你。不过,他要是喜欢苏晚柠还来做那些让你误会的事情,那他百分百就是个渣男。” “这就更不可能了!”时听雨立刻反驳,“他是个很好的人,绝对不会是渣男的,你的分析不对!” 在时听雨眼里,他就是这样一个,各方面很优秀的人,因为优秀,所以人品也一定很好。 “哎呦哟哟!”覃思思嫌弃地连哟好几声,“这么护着他呢?你平日可从来不会反驳我,你今天为了他反驳了我好几次。” 时听雨扭头看向窗外,车子正驶上高架桥,桥下的江面如丝绸般柔光潋滟,阳光洒在水面行成了深蓝与金色的渐变。 就像一面供人选择的镜子,一边是救赎的天堂,一边是自甘坠入的深渊。时听雨竟不知道自己对陆望舟的喜欢,已经不知不觉到了自甘坠入深渊的地步了。 覃思思将时听雨送到了家楼下,便开车离开了。 一进屋子里,何振廷已经做好了饭菜,满屋飘荡着鸡汤的香味,刚一打开门时听雨便闻到了。 何振廷听到声响,腰上系着围裙,手上还拿着锅铲便从厨房里出来了,“回来了?饿了吧,快洗手吃饭,今天的鸡汤里我加了人参,对身体好。” 出院到家以后,何振廷基本每天要给时听雨做四顿饭,早上八点多早餐,中午十二点的午餐,下午五点的完成,还有晚上九点的夜宵。每一餐都无比正式,还会加入各种补品,只要是他觉得有益的,他都加入进去。 时听雨将包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换鞋进来,“好。” 吃饭的时候,何振廷提起时夏的生日,“十月三十号是你妈妈的生日,我想去看看她。” 时听雨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何振廷见状生怕她生气,连忙摆手:“你别生气了,你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了,别生气,医生说你现在要保持好心情。” 然而,时听雨却并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让他去,她道:“我和你一起去。” 何振廷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好!好好!” 往几天吃完饭,何振廷都是每天雷打不动带时听雨下楼晒太阳的,但今天时听雨已经出门过一趟,他便没有主动提起了。倒是时听雨,吃完饭后自己换了鞋,提上家里要扔的垃圾出门,“我下楼去晒晒太阳。” “好!”何振廷正在收拾餐桌,听到这话高兴地抬起头来。之前他每次都要叫好几次,时听雨才会跟他下来,现在她已经开始自己主动下楼晒太阳了。 时听雨回来后,就搬回了以前和妈妈一起住的地方,她搬回来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妈妈,还因为陆望舟住在对面的小区。不过她搬回来的这六年,一次都没偶遇过陆望舟,可能是成了大明星,搬去安保更强的小区了吧。 时听雨把垃圾扔进了垃圾桶,往对面的那个“幸福里”小区看了一眼,经过时间的洗礼,写着“幸福里”三个字的牌匾都已经氧化发黄,牌匾下面的保安亭也浑身生了锈迹。 时听雨走到楼下的一个小型儿童乐园里,里面已经没什么小朋友了,现在这里住的都是些老人,很少有年轻人,自然也不会有小孩子。 时听雨坐在一个黄色的塑料小秋千上,背对着阳光,在上面轻轻地荡着。 她突然回想起覃思思说的那句话“他要是喜欢苏晚柠还来做那些让你误会的事情,那他百分百是个渣男”。 时听雨不想承认他是渣男,可他又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好?难道真的是如覃思思所说,喜欢我? 时听雨猛地摇头,甩掉自己脑子里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怎么可能嘛!” “什么不可能?”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时听雨浑身一僵,自己没戴口罩下楼,时听雨连忙抬起自己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没有得到回答,陆望舟抬腿绕到了她的面前,“嗯?” 时听雨抬头看着他,他自己倒是戴着口罩。 “你捂脸干什么?见不得人吗?” 时听雨想逃,可逃不掉。她捂着脸低下头,“我脸过敏了。” 陆望舟轻笑一声,“过敏就过敏,有什么好怕的,这里就你和我两个人。” 时听雨咬了咬唇,在心里暗道:“怕的就是你看到呢。” 见她始终不愿意放下手,陆望舟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没开封的黑色口罩递给她,“新的。” “谢谢。”时听雨伸手接过口罩,转身将口罩戴上,这才重新转过头来。 戴上口罩,更像了。 陆望舟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时听雨心里咯噔了一声,眼神四下乱瞟不敢看他,“今天在影视城,?第一次秋雨?开机仪式,见过。” “不是,在那之前。”陆望舟一双眼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直逼她的眼睛,看得时听雨浑身不自在。 今天在影视城的时候,他看到她第一眼就感觉出来了,那双眼明明那么像,可她偏偏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时听雨撩了把头发,在秋千上坐下,把头转向另一边,避开他的眼神,“那你可能记错了,我要是能有幸认识像你这么帅的,我绝对会忍不住到处宣扬的。” “那你现在认识了。”他说。 时听雨装作没有听到,不回应。 “你叫什么名字?”陆望舟问。 “何知予。”时听雨想也不想地回答,何知予也是她的名字,时听雨和何知予她爱说哪个说哪个,都是她,有什么区别? 陆望舟朝她伸出手,“陆望舟。” 时听雨盯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了上去,“何知予,予取予求的予。” “小予!”何振廷洗完了碗下来,手里拿着一张小针织披肩。 第一卷 第11章 予取予求的予 时听雨回头,看到那张披肩,在心里暗道不好!他要是拿着披肩过来披在她身上,那陆望舟不就知道她身体不好了?这么大太阳,晒着太阳还要批披肩,哪家正常人这样干? 时听雨站起身朝她走过去,“爸,你怎么来了。”时听雨走到跟前,小声让他快点回去。 这一声爸,让何振廷心里高兴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自从十五年前那件事之后,她就再也没喊过自己“爸”了。 何振廷高兴得热泪盈眶,抖着手里的披肩,“我看天气预报等下要刮大风了,怕你受凉,给你拿件披肩下来。” “好,你快回去吧。”时听雨敷衍应付着,手上一直在不断催促着他回去。 何振廷看着她身后的陆望舟,“那是你朋友吗?我去打个招呼吧。”现在的他迫切地想要女儿身边的朋友知道自己,这意味着女儿已经开始原谅他了。 时听雨拦着他,“你认识什么认识,快回去!” 可何振廷这会太高兴了,已经忘记了现在的自己要谨言慎行,还在往前拱,“我就打个招呼。” 劝说无果,时听雨心中突然一阵莫名的火气腾起,“好啊!那你去啊,去打招呼!你认识吗你就打招呼,你以什么身份去跟人家打招呼,我爸吗?”时听雨的声音冷冷地说着,苍白的嘴唇里吐出的字,比她的唇色还苍白、冰冷。 “你也配。” 何振廷的动作霎时停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拿着披肩的手在隐隐地发颤。 “好。”何振廷苦涩地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吐出一个字,然后转身往回走。 时听雨想要拉住他,可却伸不出手去,手顿在半空。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情急。 口罩下,时听雨死死咬着唇,下巴在不停地颤抖。 五十岁的何振廷,背影像个七老八十的老人,脊背佝偻,每一步都走得颤颤巍巍。 时听雨眼神复杂地转身,陆望舟却也消失不见。她无助地垂下手臂,他应该也对我很失望吧。 这一场闹剧是父女两人的关系一度降到了冰点,何振廷还是像当初一样每天雷打不动地做饭,给她补充营养,却不会再喋喋不休地唠叨时听雨了。 时听雨知道自己做得很过分,好几次想要向他道歉,可张了张嘴,最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很快到了十月三十日这天,这天窗外雾气很大,窗户玻璃满是水汽。时听雨从衣柜里找了一件薄款的外套穿上。 何振廷提前好几天就准备好祭拜要用的东西,趁着时听雨还没出来时就全部搬下楼,放在了车后备箱里。 天空没有下雨,但是雾气很大,走进雾里还是能感受到有细密的水珠落在自己的脸上。 好像一夜之间便开始降温了,天气也变成了昼短夜长,早上七点,天边还只有一点点的鱼肚白。 时听雨看着只穿了一件短袖在前面走着的何振廷,皱眉道:“你不冷吗?” “不冷。”何振廷头也不回地回答。 时听雨拿出手机看了眼天气,今天只有十五到二十度,就穿一件短袖,怎么可能不冷。她又道:“今天气温很低,你上楼穿件外套吧,不然会很冷的。” 何振廷表情没什么变化,打开车门坐上去,“不穿,我不冷。” 时听雨知道他在生气,可是又无可奈何。她走到驾驶位,打开车门:“你要是这一去病倒了,回来谁给我做饭?还要我一个白血病晚期患者反过来伺候你吗?当初可是你说的要住在这照顾我。” 何振廷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下车上楼换了件衣服。 其实不是他不穿,而是他没有。他从北城过来的时候这边天气还热,根本没带外套,来了之后又一直忙着照顾时听雨,也没时间出去逛街买衣服。 他在自己衣柜里翻翻找找,最终只找到了一件蓝色的小马甲,他把短袖换成了一件长袖,穿上了那件马甲。马甲穿在身上还有些小,紧绷绷的,看起来滑稽得很。 吓到楼下,果不其然,时听雨皱眉:“你没衣服吗,为什么穿这个?” 何振廷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来的时候天气是热的,没带。”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时听雨走了,后来天气冷了,但他每天忙着照顾时听雨,根本没时间去买衣服。 时听雨突然感觉心口有些酸胀的感觉。 到了墓园,何振廷把一起都承包了,什么也不让时听雨干,就让她举着手在旁边站着。 他干活,没法撑伞,虽然没下雨,但雾里水汽大,没一会就将他的背后给浸湿了,时听雨走过去,把伞往他那边移了一些。 何振廷抬头,伸手推她,“你过去,你给你自己打好就行,不用管我,你现在一点凉着不得。” 时听雨蹲下身,跟他并排蹲在一起,“这样我就不会淋到了。” 何振廷看了一眼,确定她全身被伞罩住,这才没再多说什么。 父女两给时夏上了香,蹲在墓碑前跟她讲了很多话。 早上九点时,何振廷便提出回去了。要是平时他一个人是要在这待到太阳落山的,可今天时听雨在这,要早些回去才行。 出了墓园,时听雨让他把车开去了市中心的方向,去商场。 何振廷以为她要买东西,便直接按照她的指示开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直到时听雨带着他上了二楼的男装区,何振廷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要给自己买衣服。 何振廷摆手:我不要衣服,我都一把年纪了,买啥衣服嘛!” 时听雨没理他,只径直踏进了那家看起来很高档,价格一看就很贵的店里。反正她进去了,何振廷担心她也会跟着进去的。 果不其然,何振廷在店外等了一会儿,见时听雨一直没有出来,最终还是抬腿走进了那家很高档的服装店。 时听雨一副拿捏住了的表情,拿起一件黑色中山装转身在何振廷身前比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你去试试。” 何振廷拒绝:“我哪要你给我买衣服嘛,我自己会买,这太贵了。” 第一卷 第12章 未来儿媳 时听雨话不多说,直接将衣服塞到他手里,转身又去挑内搭和裤子。 挑了一圈回来,何振廷还站在原地,没有动,手里的衣服也是原封原样地抱在手里。 时听雨正好将挑好的棉麻白衬衣和黑色裤子一起递给他,“去试试吧,我现在有钱,现在不用,以后你可能也用不到了。” 时听雨说得轻巧,可听在何振廷耳朵里,却不是滋味。他板着脸说:“瞎说什么呢,小小年纪整天说这种丧气话!” 时听雨却不再接话,转身又挑起了衣服去。 何振廷看着手里女儿给自己挑的衣服,这还是她第一次给自己买衣服。眼眶有些发胀,他抬脚走进试衣间。 刚换完出来,时听雨坐在试衣间前的休息沙发上,旁边还放了一堆新挑好的衣服。她指着何振廷身上的衣服,扭头对旁边的女销售员喊道:“这套麻烦帮我包起来。” 进来二话不说挑了一大堆衣服,试穿了一下就直接要打包。那女销售瞬间咧开嘴角笑,开起夸夸模式:“叔叔气质好,穿这身衣服真是好看!” 说着看向何振廷,“叔叔去换下来吧,我帮您打包!” “您女儿真孝顺,还带您来买衣服,这长相一看就随您,好看!” 听到别人夸自己女儿,何振廷原本有些黑的脸色瞬间漾开红光,“自己的女儿嘛!” 时听雨把旁边的一堆衣服全部塞给何振廷,“不用换回你自己的衣服,这几件也一起试一下。” 何振廷看着出现在自己怀里的长长短短的一大堆衣服,“这太多了,穿不了那么多。” “穿不完放着。”时听雨说这话时颇有霸总风味。 何振廷:“……” 在女销售的催促下,他只得又转身进入了试衣间。 另一边站在收银柜台里的一个女售货员突然发出谄媚的笑声,喜笑颜开地往门口迎去,“呀!苏小姐,您来了!” 苏晚柠走到时听雨旁边的另一个沙发上坐下,“我想买件可以送给长辈的衣服,把你们店新款都拿出来。” 时听雨扭头想看看是哪位大款,能用这么好的待遇,可在转头的一瞬间,她却愣住了。急忙扭过头来,她今天没戴口罩,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把假发都分到前头来挡住了,手一直不停地整理头发,保持着能遮住脸的姿势。 她坐在沙发上,频频探头看试衣间,想看看何振廷到底好了没有。 很快,何振廷又换了另一套衣服出来。 他一出来,时听雨立马起身,根本没看仔细,就直接叫销售买单、走人。 还有一套衣服也没时间试了,时听雨一起拿上,走到收银台付款。 女销售用枪扫了衣服吊牌上的条码,按照惯例地问:“有会员吗?” “没有。”时听雨摇头,她平时又不买男装,怎么可能又男装店的会员。 何振廷见女儿一直偏着头,好像在躲什么人似的,问道:“你怎么了?脖子不舒服吗?” 时听雨再度摇头。 女销售又问:“那要不要办个会员?我们店每个月都会有上新,到时候您可以来看看。” “不用。”时听雨现在只想赶紧走人,一刻钟也不想呆。 售货员却还想争取,时听雨打断她,“下次来办吧,我有急事等不及。” “办会员很快的,两分钟就办好了。” 他们的动静吸引了旁边看衣服的苏晚柠,她抬腿走过来,“她说不想办你听不懂啊,有急事只是应付你的借口,你倒还在这不死不休地纠缠,你们店的店员都这么没眼力见吗? 苏晚柠基本每个月都会来买一次衣服,店里的人都认识她,也都不敢得罪她。见苏晚柠逾期不善,售货员讪讪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 时听雨伸手挡着自己的右脸,头也不回地朝苏晚柠道谢:“谢谢。” 苏晚柠看了她一眼,“不用谢。”转身走回沙发上继续看衣服去了。 被训斥了一顿,那个销售很快将账单递给了时听雨,“三套,一共是一万七千八百元,您看怎么支付?” “刷卡。”时听雨递过去一张银行卡。 “一万七?这么衣服一万七啊?”何振廷听到价格都惊呆了。 销售正欲向何振廷解释,时听雨却直接拉着他的手走了出去。刚转身又立刻回过头来。 因为她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了正低头看手机,往店里面走的陆望舟。 时听雨焦急地问售货员:“请问有口罩吗?” 何振廷疑惑地看着时听雨,“怎么了?” 时听雨没有回应他,何振廷也没再继续问。 刚刚让时听雨充个会员她都不充,此刻售卖员见她又问自己要口罩,那女售卖员有些脸都要拉到地板上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粉色口罩递过去。 时听雨一把拿过口罩,撕开包装给自己戴上,“谢谢!” 想了想,她又说:“会员下次来充。” 那售卖员跟变脸似的,立马又笑了起来。 戴上口罩,时听雨放心多了,带着何振廷大摇大摆地出了店门。 擦肩而过的瞬间,陆望舟抬头看了时听雨一眼,那双眼睛再次与记忆中那个说话弱懦的,眼睛亮亮的女孩对上。 陆望舟回头看着她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陆望舟走过去,在时听雨坐过的那张沙发上坐下,苏晚柠大手一挥面前的一排男装:“这次陆叔叔的生日我妈让我给陆叔叔送件衣服,你是陆叔叔的儿子,还是你来挑吧。” 陆望舟挑眉:“你让我急匆匆过来,就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给你爸挑礼物,当然是由你这个儿子来挑比较好。”苏晚柠说得理所当然。 陆望舟站起身,手插进裤兜里,作势要走:“你自己随便挑吧,只要是你挑的,他都喜欢。” 苏晚柠翘着二郎腿,抱胸,挑衅地看向他:“那当然!谁让陆叔叔和陆阿姨从小把我当未来儿媳妇儿对待呢,他们喜欢我可比喜欢你更多。” 陆望舟毒舌人设依旧稳定发挥:“他们要是知道你长残了,一定会后悔喜欢过你。” 第一卷 第13章 澳白珍珠 一句话令苏晚柠破防,她险些从沙发上跳起来:“陆望舟你有病吧!你自己对时听雨爱而不得,你天天损我干什么?你才长残了呢,你全身都残了” 陆望舟哼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说实话你还不爱听。” 陆望舟所说的长残了,并不是苏晚柠变丑了,而是说她现在的行是作风都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小时候陆苏两家是邻居,苏晚柠长得软软糯糯,陆妈妈喜欢极了,便跟苏晚柠的父母商量着,给两个孩子定了娃娃亲。而现在的苏晚柠抽烟、喝酒、泡吧,这是身为教职工的陆爸爸和陆妈妈决定不能接受的。 “我又不喜欢你,干嘛要和你爸妈喜欢啊。不如你现在就去跟你爸妈揭穿我,好让他们歇了这份心思,这样我爸妈肯定就会同意我和亦尘了。”苏晚柠歪着头,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算盘珠子都快崩到陆望舟脸上去了。 陆望舟炊烟看她一眼,薄唇轻启:“你爸妈说的对,你和谢亦尘不合适。” 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陆望舟也不希望她执迷不悟,把自己栽坑里去了。 这话一处,苏晚柠顿时不愿意了,她插着腰,从沙发上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啪啪”作响,“你怎么回事呀陆望舟!我爸妈是封建思想,你也封建思想吗?” 她净身高一米六五,穿上高跟鞋一米七三,她抬腿迈近陆望舟,伸出食指在他胸口戳了好几下,胸口整齐的西装瞬间变得皱巴,“我和他怎么就不合适了?他有钱有颜有身材,对我也是好的不得了!” 陆望舟退后一步,抬手轻轻扯平被她戳皱的衣裳,“一个有钱有颜的富二代为什么看上你,不过就是图个新鲜感,现在的富二代不少,哪个不是玩玩就算了?就像你的上一任,给你折腾得死去活来。” 苏晚柠的前男友是她前公司的老板,上位者低头,每天给她送花、带她出去玩,各种嘘寒问暖。正当苏清宴上头不已的时候,他却拍拍屁股抽身,回去联姻去了。当时苏晚柠寻死觅活,整日泡在酒吧,彻夜长醉。 苏晚柠一噎,依旧嘴硬:“他不一样,谁新鲜感能保持三年?” 陆望舟仰头望着店内的吊灯,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摇头,“不听劝告,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苏晚柠不理会他这句话,轻呵一声:“你这是嫉妒,嫉妒我找到了真爱。” 陆望舟简直无语了,“他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苏晚柠噘嘴:“我相信我这回是真爱。” 陆望舟鼓了鼓腮帮子,抬手随便指了一件湛蓝色的中山装:“就这个吧。” 陆望舟是双职工家庭,父母都是教师,陆父是高中历史老师,尤其爱这中国风的中山装。 说完,他转身走了。她现在正上头,扔何劝告却没有用。 苏晚柠有对象的是她的父母知道,但陆望舟的父母不知道,所以陆望舟爸妈现在还依旧在想着该怎么撮合两人。 苏晚柠的父母觉得是他们两家有亲在先,如今自己女儿犯了错,怎么也不敢主动提出解除娃娃亲,所以只能逼着苏晚柠分手。 时听雨从男装专卖店出来后,又去了一趟女装店,给覃思思买了些礼物,上次书的事情请她帮忙,给她报酬她也不要,正好这次就把这个人情给还了。 时听雨走进一家珠宝店,何振廷还以为她又要给自己买首饰,连忙拉住她:“买完衣服就够了,不用买了。” 时听雨拍拍他的手,“我给我的覃思思买点礼物,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她呢。” “啊,那要不然叫她来家里吃顿饭吧,我做顿好吃的,好好感谢一下她。”何振廷不了解覃思思和时听雨之间的事情,只是时听雨说要好好谢谢她,那他就觉得覃思思肯定是个好姑娘。 因为他的闺女就是个很好的姑娘。 何振廷跟在时听雨身后一起走进珠宝店,他说着等会要做什么菜,“等会我们回去的时候去市场买点菜吧,她喜欢吃什么,你都告诉我,我来做。” “好。”时听雨笑着点头。 两人走到柜台前,珠宝店的柜姐热情地迎了上来,“您好,两位需要买点什么?” “我想看看手链和项链,送人。”时听雨迎上柜姐,说出自己的诉求。 柜姐领着她来的中间的一个玻璃柜台前,“女士您看看,这边的是手链,珍珠款、纯银款和黄金款,您看看。” 时听雨趴在柜面上一眼看中了一条珍珠手链,中段有一个银色的月球坠子。 “给我看看这个可以吗?”时听雨指着那条手链对柜姐道。 “好的。”柜姐拿出钥匙打开柜门,带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条手链拿出来摆放在柜面上。 “好漂亮!”时听雨看着那条手链,眼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柜姐给她介绍:“我们这条珍珠手链采用的是南洋白珠澳白,整条手链都是由13mm珍珠制成,颗颗饱满圆润,这颗纯银月球吊坠是我们的设计师Aly的独家设计,此手琏全世界仅此一条。” “多少钱?”时听雨问。 “这条的总价是四万八千元。” “给我包起来吧。”时听雨直起身子,笑意盈盈地看着柜姐。 柜姐愣了一瞬,有些不可置信道:“您不试戴一下吗?” 时听雨摇摇头,“不用了,直接包起来吧。” 反正她买来也不是用来戴的,就算是放在家里每天看着也很高兴。 最后她又看了下项链,给覃思思买了一条纯金的银杏叶项链和手链。 总价加起来正好四万超一点,算是补上上次覃思思没收的那四万的礼物。 时听雨突然就有点后悔上次说的那话,要感谢应该买礼物,而不是直接拿钱嘛。 走出商场,何振廷去开车,两人继续前往农贸市场,时听雨本来说就在商场的的超市买了好,可何振廷非说超市的菜不新鲜,必须去农贸市场买。 第一卷 第14章 哭什么嘛 他将车停在市场外面,自己下车,时听雨准备一起去,却被他叫住:“你别下去,就在车上待着,别动。” 时听雨正欲说什么,却被他打断,“在下雨,地面全是泥,会把鞋弄脏。” 听到这,时听雨只好又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机给覃思思发消息,让覃思思来家里吃饭。 坐车上等了一阵,天空已经下起了飘飘雨,细小的比毛线还轻的雨点在空中肆意地飞舞着,可何振廷还没回来。 市场里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挤得不行,地上黑色的泥水被鞋子带动跳起又落下。 时听雨有些担心,怕他淋雨,拿上座椅旁边的伞,打开车门正准备去接他一下,何振廷却正好从人群中挤出来,两手都拿满了东西,见时听雨打开车门准备下来,他一口制止:“你别下来!下雨了到处都是泥泞,弄脏你的鞋。” 时听雨看了他一眼,没听他的话,拿着伞下了车,迎上去。 时听雨打开伞走到他身边,罩住他的肩膀,干净的小白鞋上因为走动沾上了黑色的脏水,何振廷皱眉:“哎呀!你说你下来干嘛嘛,这么点小雨,我都快到了你还下来,把你鞋子弄脏了吧。” 时听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又看看他,道:“就一双鞋而已,脏了就脏了。” 她说的轻巧,何振廷却是不依不饶,“那怎么行,你小时候洁癖重的很,鞋子脏了都是要哭的。” 听到他的话,时听雨有些愣住了。小时候时听雨确实是那样的,喜欢漂亮的公主鞋,脏的地方都是不去的,会弄脏她的公主鞋,要是不小心弄脏了就会哭,何振廷就会把她扛在肩头,小心地红着。 想起小时候,时听雨眼眶微红,嘴唇颤抖,嘴角口止不住地往下瘪,一眨眼,一滴从眼眶里滑了下来,隐没在口罩了。 何振廷一看有些慌了,“哎,说一句还真哭了,多大人了,在大街上哭鼻子,也不怕人笑话。”他两只手都提着东西,腾不出手来,却还是颤颤巍巍地举起右手想要给她擦眼泪。 时听雨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声音有些微哑:“我没哭。” “好好好,没哭,没哭!”何振廷又把手放下来,不让她提走手里的东西,“菜重,我提。” 上了车,时听雨坐在后排看着前排驾驶座上开心得哼歌的何振廷,“爸,对不起。” 何振廷豁朗地笑着:“傻瓜,对不起什么,我是你爸,承受你的坏情绪是应该的。作为你的爸爸,要是脸你的坏情绪都承受不了,那还怎么做你的爸爸。” 他知道时听雨说的是什么事,血脉相连,这几天时听雨的所有小动作落在眼里,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生气,反而是愧疚自己又搞砸了一件事。 时听雨低下头,十分抱歉地说:“以后不会了。” 何振廷说:“我还挺希望你这样的,可以任性地跟我闹脾气,而不是像陌生人一样对我。” 父女俩谈了很多,何振廷也跟她说了当年的无奈之举,最后请求她不要怪爷爷奶奶。 时听雨说:“我怪啊,为什么不怪,反正我现在又不和他们住在一起,我悄悄怪!” 回到家后,何振廷催促时听雨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时听雨想进厨房帮忙都被他给赶出来。 覃思思来的时候提了很多礼物。 吃完饭后,覃思思和时听雨回到房间聊天,时听雨拿出礼物给她,覃思思感动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哎呀,你怎么这么好呀,还给我送礼物,都说了钱你自己留着的。” 时听雨抿唇,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覃思思摆弄着礼物,头也不抬:“什么事,你说。” 时听雨拿出一张银行卡和房产证,“我想请你等我走了以后,把这些东西帮我交给他。” 覃思思抬头:“谁?!” 她把这个‘他’想成了陆望舟。 时听雨:“我爸。” 时听雨送了口气,还没有到那种恋爱脑无可救药的程度。她看了眼那张银行卡和房产证,不理解:“你自己给啊,给我一个外人,你就不怕以后我私吞了?” “我相信你。”时听雨说得真诚,“现在我唯一信得过的就只有你了。” 覃思思抿了抿唇,虽然她不知道他们父女俩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她是发自内心的同情何振廷和时听雨。她接过那两样东西,“好。” 十一月二日是陆望舟父亲陆臣的五十二岁生日,一早陆臣就订了酒店,然后邀请了苏晚柠一家一起吃顿团圆饭。 两家人坐在海悦来的包厢里,围着圆桌做在一起。陆臣开口道:“这次啊,我就是想借着生日的机会,和你们谈谈两个孩子的婚事,他们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了。” 此话一出,除了陆望舟和他的母亲,其他人都是一震。苏迟林看了眼自家妻子,吞吞吐吐开口:“老陆啊,其实我觉得现在是不是还早了点?望舟不是在那个什么娱乐圈吗?现在就结婚的话,是不是对他事业会有影响?” 陆臣爽朗地笑了两声,“这个你放心啊老苏,我咨询过了,他们公司没有规定不让结婚,这个你还是可以放心的。” 可苏迟林担心的根本就不是这个,而是自家女儿还没有跟外面那个野小子分手呢,现在要是结婚,那将来要是暴露了,他该怎么面对陆臣? 陆望舟开口:“爸,我也觉得现在还为时尚早,我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虽然公司没有规定不能谈恋爱,但现在结婚对我的事业是有影响的。” 陆臣冷哼一声看向他,“那就隐婚,这种事情也很多不是吗?你们先领证,不办婚礼。” 说完他又怕苏迟林误会,连忙向苏迟林解释:“你放心啊老苏,我不是要亏待柠柠的意思,我是说先领证,婚礼可以等以后再办,不过该有的东西,我们陆家一样不会少了柠柠的。” 第一卷 第15章 解除婚约 苏迟林看向妻子,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心中忐忑不敢接话。 苏晚柠看着父母的表情,主动站了起来,“对不起叔叔阿姨,我不能嫁给望舟,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不喜欢望舟,望舟也不喜欢我,我们从来都是以兄妹相称的。” 陆望舟抬头,撇了下嘴,没应话。 陆臣看了眼妻子,发现对方也正在看他,又看了眼自家儿子,发现他还一脸无所谓地在玩手机。 陆臣抬手一把拍在他的手上,“能不能正经点你?” 陆望舟把手机揣回裤兜里,挺直腰杆坐直。 洛惟雪笑着打圆场,她不相信苏晚柠不喜欢自家儿子,肯定是自家儿子惹她生气了,她才这样说的。“柠柠啊,是不是望舟欺负你了,你说出来,阿姨替你做主。” 苏迟林父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陆臣夫妻两,也不敢接话。 苏晚柠摇头:“不是的洛阿姨,我是真的不喜欢望舟,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也是真的,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之前一直不敢跟你们讲,就是害怕你们会生气。” 这下换陆臣和洛惟雪的表情僵住了。 沉默半晌,陆望舟主动打破僵局,“我倒是觉得挺好,解除你们所谓的娃娃亲,让她去寻找她的真爱,我也继续追求我的事业,两全其美。” “挺好什么挺好,你给我闭嘴!”陆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陆臣看向苏迟林,他也不是傻子,苏迟林这个样子自然也是知道的,他问:“老苏,你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本来就脸上没光,现在既然已经提出来了,自然是顺着这个话题把婚约取消。他道:“既然孩子双方都有自己的想法,如今的时代也已经不同我们以前,不如以后就看孩子自己吧。” 陆臣虽然心中不畅快,却也没说什么,总不能别人不愿意,还要强取豪夺。他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向苏晚柠,“虽然婚约取消了,但你和望舟依然还是好朋友,我和你洛阿姨也依旧是你的叔叔阿姨,我们家永远欢迎你。” 苏晚柠弯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谢谢陆叔叔,洛阿姨。” 洛惟雪也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以前一味地想要把两个孩子凑在一起,可如今婚约取消了,虽然有些失落,但她却并不会因此而说什么,与其把两个孩子硬凑在一起,闹得双方都不开心,不如就各自分开生活,还更好。 洛惟雪:“好了好了,快坐下吧柠柠,今天是你陆叔叔生日,我们大家一起开心最重要。” 虽大家虽然面上不显,可这顿饭最终是吃得各怀心事。 当天夜里,陆望舟就连夜进组去拍戏了,本来是开机那天各位主演就进组了,但因为陆臣的生日,洛惟雪勒令他必须回去一起给陆臣过生日,所以他申请了延后进组。 进组的第二天,陆望舟便开始全身心投入到了演绎中,因为比其他演员晚进组一周,所以落下的部分要赶紧跟上。 他的第一场拍的是沈渡川和苏栀晚坐在矮坡的草坪上一起听歌的场景。 十几台不同机位的摄影机架在两人的四周,苏栀晚穿着一条明黄色的小碎花裙,齐肩的短发披散在肩头,她手里拿着一个MP3缓步走向坐在树下的沈渡劫。 “同桌,听歌吗?”她蹲在沈渡川的旁边,手里拿着有线耳机,笑得明媚。 沈渡川扭头看她,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小梨涡。 “谢谢。”他伸手接过一只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苏栀晚在他身旁坐下,将另一只耳机也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这一段的前缀是沈渡川期中考失利,苏栀晚拉着他出来散心。 而这一段是真的,高三下学期的期中考,陆望舟因为迟到导致试卷没有写完,最后的其中成绩考得很差,直接掉下了年纪前十。 当时陆望舟虽然嘴上说着没事,可时听雨却看得出来他的伪装。一个常年霸榜年纪第一的人,突然因为意外掉出了前十,这样的打击任谁也受不了。 那一周,陆望舟的情绪都异常的低落。时听雨便和苏晚柠商量着,周末出去郊游,散散心。 “咔!”坐在监视器后面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他站起身来,神情显得异常高兴,“拍得很好啊,不错!休息一下,我们继续拍下一场。” 时听雨和覃思思坐在场外的棚伞下面,两人身为圈外人,对演技这方面也不是很懂,只知道一条过,说明这两位演员的演技都很好。 中场休息,陆望舟走到自己的蓝色鹏伞下面,接过经纪人递过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后面陈斯薇亦步亦趋跟了上来,“路老师,您的演技真好,刚刚一遍就过了,我的经纪人让我多多跟您学习一下,要不我们对一下下场的戏吧。” 陆望舟咽下嘴里的水,盖上瓶盖放在桌上,“你也不错,科班出身,比我这个半吊子出家的好多了,不用跟我学。” 听到陆望舟夸自己,陈斯薇心里乐开了花,谦虚道:“没有的,您是前辈,我需要跟您学的还有很多。” 覃思思看着那边有说有笑的两人,悄悄凑近时听雨,“该说不说,这路观雨还挺受欢迎啊。你说他都有女朋友了,在剧组还跟别的女明星这样子,娱乐圈还真是玩得花哈!” 时听雨看她一眼,“你别乱说,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而且他们也没干什么,你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小心给自己惹麻烦。” 一叶汀舟作为剧组的文学顾问,是可以到场观看的,而开机那天覃思思又上台说了一叶汀舟有事来不了,时听雨便以覃思思助理的身份来了。 覃思思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嘴,“嘿嘿,我不说了。” ?第一场秋雨?这本书,时听雨写得半真半假,掺了她和陆望舟的高中过往,自然也加入了一些想象力。 而下一场戏就是她自己凭着想象力写的。 她根据当下网文市场,在里面加入了一个恶毒女反派的人设,这场戏就是反派针对相对苏栀晚,沈渡川为苏栀晚挺身而出的一幕。 第一卷 第16章 磕掉了牙 “你说,他会不会演着演着,就在里面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然后猜到这本书是你写的?”覃思思突然好笑地说道。 “应该,不会吧。”时听雨说得不确定,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也许自己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曾经的回忆也就更不值钱,就不会发现了。但如果他就是对这些东西印象深刻,那就有可能会被发现了。 “不过,都说了是了,他应该也没有聪明到那种地步吧?仅通过几个零碎的片段就怀疑是我写的。而且就算发现了,我也可以不承认啊,其中还掺了些假的,我就一口咬定是瞎编的,不就好了吗?”时听雨狡黠一笑。 覃思思对着她竖起一根大拇指,“还得是你。” “可能,我还活不到他来质问我的时候呢。” 覃思思气得“pia”一声拍在她胳膊上,“你一天天能不能不说这些丧气话?” 时听雨在自己口罩上自己最多位置,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俏皮眨眼,“不说了。” 出了拍摄场地,覃思思突然说肚子疼,捂着肚子去了厕所,时听雨便坐在一旁的长凳上等她。 傍晚,夕阳的光束洒在水泥地板上,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陆望舟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他的工作团队,一群人说说笑笑,他却一眼看到了坐在长凳上的时听雨,他走过来,“你怎么在这?” 时听雨低着头玩着手机,余光里出现一双黑白的运动鞋,她抬头,正是陆望舟。经过这么多次的见面,时听雨已经确认只要自己戴着口罩,陆望舟就认不出自己来。 她也不再害怕,反而轻松的像个熟人一样,跟他打招呼:“好巧,你怎么知道是我?” 见陆望舟愣了一瞬,她又补充道:“我是说,你竟然还记得我,而且我还戴着口罩呢。” 陆望舟轻笑,“你不也认出我了?上次我戴了口罩,这次可没戴。” 时听雨扬起嘴角,眉眼弯弯的,眼睛亮亮的,“因为我见过你不戴口罩的样子,所以你戴了口罩我也认得出来。” 陆望舟在她旁边坐下,“你的眼睛总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时听雨拿着手机的蓦然收紧,按到音量键,手机里短视频的声音一下子就在寂静的空气里嘈杂起来。时听雨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把头扭开,“世界上眼睛长得像的很多的,可能是吧。” 时听雨心虚地不敢看他的眼睛,害怕他看出异样,整张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你为什么一直都要带着口罩,见你三次,三次都是戴着口罩的。”这一次陆望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她说的过敏了,什么过敏这么久还不好? 时听雨也知道自己这个过敏太假了,于是脑筋一转又换了另一个说法:“小时候脸上受过伤。” “留疤了?”陆望舟问。 “嗯。”时听雨点头。 “我认识一个医生,对去疤很有办法,下次我可以介绍你去看看。 时听雨:“谢谢!” 陆望舟还欲再问,覃思思却已经回来了,“不是让你去车上等我吗,怎么还在这?” 覃思思话刚说完,视线落在旁边的陆望舟身上,一时有些愣住,视线在两人之前徘徊。 时听雨站起身,“我想等你一起。” “那、路老师?”覃思思表情狐疑地看着陆望舟。 感觉她可能是误会了,陆望舟连忙解释:“我就问点事,现在就走了。” “啊,那路老师慢走哈。”覃思思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陆望舟朝着时听雨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覃思思似笑非笑地看向时听雨,“你戴口罩是为了躲他吧?什么不好意思见人,分明就是不想让他知道。” 第二天手工后,导演提出剧组工作人员一起吃顿饭,彼此熟悉一下。 去吃饭肯定是要摘口罩的,时听雨想要拒绝,但导演却不给她扔何拒绝的机会,直接拍板任何人不得缺席。 还好,到了饭店时听雨才发现,以她现在小助理的身份,根本没资格和主演他们坐一个包厢。 偌大的包厢里,白炽灯照亮包厢的每一个角落,覃思思和导演、编辑以及主演他们坐包厢里,而时听雨就只能和一些剧组打杂的坐在大堂。 因为不熟悉,时听雨只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坐在她旁边的是陈斯薇的助理叫小蝶,长相很乖巧可爱的一个小女生,说话嗓音甜甜的,见时听雨一直戴着口罩,她问:“你吃饭也不摘口罩吗?” 时听雨尴尬地笑笑,看了一下周围,陆望舟应该不会出来,她这才将口罩摘下。 小蝶惊呼:“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呀?” 每个不了解时听雨的人都会这么问,时听雨都已经习惯了,她轻笑:“没事,从小身体不太好。” 她露出心疼的表情:“身体不好还上班啊?你做编辑助理累不累啊?” 时听雨:“还好。” 菜上齐后,大家都开始动筷,小蝶一个劲儿的给时听雨夹菜,“这个扇子骨好吃,你多吃些。” “青菜,补充维生素,多吃。” “吓,虾补充蛋白质。” 时听雨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捂住自己的碗,“你不用这么照顾我,你也吃。” 小蝶见此,只好给自己也夹了一块扇子骨,刚咬了一口,旁边的时听雨却突然起身冲了出去。 “哎!你去哪?”小蝶扭头对着她的背影喊。 时听雨却根本没有理她,捂着鼻子跑进卫生间,松开手鼻腔可口腔的血争先恐后地砸在盥洗盆里。 时听雨抽了几张纸巾给自己擦了又擦。 覃思思推开卫生间的门走进来,“没事吧?” 时听雨摇头,手捏着直接堵住鼻子,指缝里全是血迹。 覃思思吓了一大跳,说话都不利索了:“要不,要不回去吧?你这样子每天我害怕。” 时听雨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没事的,这都是正常的。” 出来卫生间,外面尾了好多人,陆望舟和陈斯薇也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时听雨捂住自己的半边脸,对着人群鞠了一躬:“给各位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龚导站出来,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 覃思思站出来替她解围,“没事,刚吃东西磕掉了一颗牙。” 时听雨也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理由,震惊地看向她,得到她的眼色后,配合地点头,“对,刚刚咬到了一个骨头。” 到底是什么样的牙齿会被骨头磕掉?时听雨不知道,覃思思更不知道。 第一卷 第17章 好友申请 陆望舟上前一步,皱着眉,关切地开口:“怎么回事?” 时听雨正准备说没事,旁边的小蝶却再度打断了她。 小蝶举着手站出来,低着头唯唯诺诺:“是我,是我给小雨姐夹了一块扇子骨,所以才磕掉了她的呀。” 小蝶说着,满脸抱歉地抬起头,看向时听雨,“小雨姐,对不起啊。” 根本就没掉牙,只是她和覃思思之间的一个借口,时听雨自然也不会怪她,她摇头:“没事,跟你没关系。” 陆望舟看了看,站了出来,“我送你去医院吧。” 成年人磕掉了牙可不是小事,要是小孩子还能重新长新牙起来,可成年人怎么长。 时听雨连连摆手拒绝,要是去医院,那她不就暴露了吗,“不用了,路先生,覃思思可以带我去,就不麻烦您了。” 覃思思会意点头:“是,我带她去就好,我的助理我自己负责。” 总导演也点头,“是啊,人家的助理人家自己负责,陆总就别担心了。” 因为怕露馅,覃思思打了声招呼就直接拉着时听雨的手走了,“我们先去了,各位领导慢慢吃,今天实在是抱歉了。” 两人离开后,一行人重新回到了各自的位置继续吃饭,只有陆望舟全程心不在焉。 “路老师,你吃点这个。”陈斯薇突然给陆望舟的餐盘里夹了一块鸡肉。 从出场起陈斯薇就直接坐在了陆望舟的身边,企图有意无意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人太多陆望舟不好意思拒绝,只说了句“谢谢”,然后任由其放在盘子里,始终没去动它。 覃思思和时听雨两人下到地下停车场,覃思思坚持要送她去医院。 时听雨按住她把着方向盘的手,“送我回去吧,不用去医院。” 覃思思不赞同地道:“你都这情况了,还不去医院。” 她感觉理解不了,要是她生了这么大病肯定早就住在医院了。可有的人就是这么讳疾忌医。 时听雨坚持不愿去医院,覃思思只好退而求其次,将她送回了家。 一到家,何振廷听说时听雨又在剧组发病了,大发雷霆:“我当初就说了让你在家好好待着养病,你还非要去,自己什么身体不知道吗?” 时听雨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们的家事,覃思思不好参与,便找了个借口撤离。 她刚下楼坐上车,时听雨的消息便发来了:「我暂时回不去了,等我过段时间。」 覃思思发了条消息,让她好好待在家里,她没回。 陆望舟始终心系着时听雨的情况,在回到剧组的第一时间,他便去到了时听雨和覃思思的房间门口。 空旷的酒店长廊里,只有陆望舟一个人,他站在门口有些鬼鬼祟祟。他总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些太突兀了,可是心里却又忍不住地想来看看。 他在门口徘徊了两圈,深呼一口气,终于是鼓气涌起,抬手敲响了房门。 等了一秒、两秒,门才终于开了。 覃思思敷着面膜站在门里,有些惊讶,“路老师?” 陆望舟伸长了脖子往房间里面看了下,却并没有看到时听雨的人。 覃思思瞬间了然,“你找小雨吗?她不在。” 时听雨在剧组用的名字是何知予,跟上次对陆望舟说的一样,其他人也都叫她小雨。 “她没回来吗?” 陆望舟原本以为掉颗牙齿而已没那么严重,却没想到竟然住院了。 “住院了吗?很严重吗?” 一看他着急了,覃思思连忙道:“没有,她家里有点事回家了,暂时不来了。” 其实就是因为她犯病的缘故,被何振廷关了禁闭。 “哦。”陆望舟低下头,心里有些小失落。 很奇怪的感觉,这十年来他一直在执着于找时听雨,可是自从遇到何知予后,他好像没有那么执着于找时听雨了。 时听雨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和她接近,想要去关心她。 陆望舟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去,走到一半却又转回来。他挡住覃思思即将掩上的房门,“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覃思思有些懵,“啊?” 加联系方式吗?他们俩人之间有必要? 但对方身为如今的顶流男明星,现在又在同一个剧组工作,奔着不加白不加的心里,覃思思道:“你稍等一下,我拿下手机。” “好。” 覃思思“彭”的一声关上房门,噔噔噔跑去拿来了自己的手机。覃思思打开房门,将自己的二维码递上去,“你扫我吧。” 陆望舟拿出手机扫了码,对她颔首道谢:“谢谢。” 陆望舟刚走,覃思思便立刻给时听雨发去了消息:「刚刚陆望舟来找你了。」 另一边的时听雨刚洗完澡,正在刷牙,听到消息提示音拿起手机,看到消息时手抖了一下,手机险些从手中滑落。 她回想今天在酒楼时陆望舟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不像是认出她来了的样子,可心里依旧没底。 她打字回复:「他说什么?」 覃思思敷着面膜,吃着薯片,以自己多年的编辑经验,给她分析了一波:「没什么,他没说,但是最后加了我的联系方式,一会儿应该就会让我把你推给他了。」 覃思思:「我推不推啊?」 时听雨闭了闭眼,心里十分惶恐,她不知道这到底是认出来了还是没认出来。 “应该,应该认不出来吧,毕竟我现在和十年前相差还挺大,更何况当时还捂着脸。”她安慰自己。 很快,覃思思便又发来了消息:「他已经找我了,推不推?」 配图她和路观雨的聊天页面截图。 现在时听雨只能心存着一丝侥幸,希望他并没有把她认出来。 「没事,你推吧。」 覃思思:「好滴!」 时听雨等了很久,始终没有等到他的好友申请,等到做完一起,躺到床上时才收到了来自路观雨的好友申请。 「你好,我是路观雨!」 很简洁明了的好友申请开场白。 第一卷 第18章 我是陆望舟 就像十年前,他们加上QQ好友时,也是这样的。 「我是陆望舟!」 那是他们做了同桌的一个月后,苏晚柠先提出的加个好友,拉个小群,作为他们的作业探讨群,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在群里问。 苏晚柠扎着高马尾,整个人清爽干净,她拿着笔记本坐到时听雨他们前面的位置上,翻开笔记本是一个空白页,递给时听雨,“你的QQ号是多少,给我写一个,晚点我回去加你,我们拉个小群,以后在家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可以在群里问。” 时听雨抬头,看了眼旁边的陆望舟,他只是浅浅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又低下头去刷题了。 见他不反对,时听雨在本子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苏晚柠拿过本子看了眼那串数字,突然惊奇地叫了起来:“哎,你这QQ号末尾怎么是五二零啊,好有趣!” 时听雨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生成的时间就是这样的。” 苏晚柠八卦地看她一眼,捂嘴着嘴凑到时听雨耳边:“那你知道他的QQ号是什么吗?” 她指了指旁边的陆望舟。 时听雨侧眼看了一下陆望舟,摇头:“不知道。” 只能说苏晚柠太热情,这样的性格对于时听雨来说是招架不住的,只能很尴尬地跟着她笑,附和她的话。 苏晚柠指着笔记本上她的那串QQ号,“你中间这个零三零四,他的这里是一三一四。” 时听雨脸部肌肉抽搐了下,撑着下巴看了眼陆望舟,发现他的耳尖染上了诡异的粉红色。 时听雨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高一的时候刚进入这个班级起,班上的人就都知道他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面对现在这样尴尬的氛围,时听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明明是一件很巧合的事情,时听雨却有种偷情、抢了别人男朋友的感觉。 苏晚柠却貌似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在很开心地说着:“这算情侣号了吧你们俩,一个一三一四,一个五二零,一生一世我爱你。” 时听雨的心沉了沉,双手藏在桌子底下互相抠着,要是可以的话,她都能在自己的手里抠出一个三室一厅了。 陆望舟放下笔,抬头皱着眉看向苏晚柠,“什么情侣号,一三一四五二零?我看你是看多了吧,整天研究那些有的没的。” 苏晚柠朝他做了个鬼脸,“你管我,这个数字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很有趣啊。” “你不觉得吗?听雨。”她转头问时听雨。 时听雨扯了扯嘴角,没有应话。 有人和她的男朋友是情侣号她竟然都不生气吗?还这么开心,当然时听雨也并不同意她的这个说法,一个数字能硬凑成“一生一世我爱你”这样的情侣号。 当天放学回去,苏晚柠就加了她的好友,还给她发了陆望舟的QQ主页,上面的QQ号码中间四个数字的确是一三一四。 她还让时听雨去加一下,但因为中午的那一趴,时听雨没有加。 要是只是普通同桌、同学,她觉得加一下没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她会很尴尬。苏晚柠越是不在意,她反而越是想要跟他保持距离,不想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随即她又拉了一个三人小群,群名“清华预备役三人组”。 她在群里发了一个「大家好!」的小兔子表情包,时听雨回了一个表情包后便放下了手机。 当天晚上,陆望舟就向她发来了好友申请:「我是陆望舟!」 时听雨的手指在“同意”按钮上徘徊了很久,最终她决定还是不要加了,有群就好。 第二天去学校后,早自习时间陆望舟周身都透着一股低气压,时听雨看了他一眼,自觉地往里面挪了挪屁股,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很难控制住脾气的。 下了早自习,陆望舟问她:“你昨天没有收到我的好友申请吗?” “啊?” 时听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问,她以为她不同意他就不会再问,这是维持友好同桌关系的一个很好方式。 “我昨天给你发了好友申请。”陆望舟又重复了一遍。 时听雨紧紧握着手中的笔,心中忐忑,笔尖在本子上无意识地画着鬼画符。 这个时候一般应该怎么回答?时听雨在脑海中快速地翻阅着应对方式。 “我、我没看到,我昨天很早、很早就睡了,今早也、也没看手机。”时听雨回答他,可结巴的语气却出卖了她。 脸有些发烫,她装作撩了一下自己的八字刘海,阻挡他的视线。 “哦,那你今天回去看一下吧。”陆望舟没有拆穿她,只留下这么一句,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时听雨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他身上的冷意好像比刚刚还更冷了一点。 所以,他今天一天的低气压,都只是因为我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吗? 时听雨在心里直犯嘀咕。 放学后,她拿起手机第一时间就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后来她把这个QQ号背了无数遍,还加入了QQ收藏。 夜风越过窗户,吹起白色的窗帘。 十一月的夜晚很冷,冷得时听雨抖了一个激灵,手臂上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床边将窗户给关上,外面树影摇曳得厉害,天空一片黑漆漆的,一看就是要下雨的征兆。 莫名的,时听雨就想起了当初他问自己的话,回到被窝里的第一时间,她就点了通过好友申请。 几乎是好友申请通过的一瞬间,陆望舟就发来了消息:「听说你回家了,你的牙齿没事了吗?」 时听雨:「嗯,家里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对面立马发来消息,但又很快撤回,时听雨只看到了个什么时候。 时听雨扣了个问号:「?」 对面重新发了条新消息:「事情严重吗?需不需要帮忙。」 帮忙肯定是不用的,时听雨回复:「不用了,谢谢!」 第一卷 第19章 高中同学 在家的日子,时听雨每天和何振廷斗智斗勇,想方设法想要回到剧组去。 早上一大早何振廷就做好了早餐,全是大补,人参乌鸡汤、山药南瓜粥。 “你一大早炖什么乌鸡汤啊?”时听雨坐上饭桌,给自己盛了一碗南瓜子。 何振廷拿汤碗给她盛汤,“还说,本来那几天你在家待着就不怎么犯病了,这才去你那剧组几天?就给我那副样子回来。” 时听雨抿唇,何振廷暂时还没消气,不说! 每天一次试探,今天:“我还是不能在家待着。” 明天:“生病了才要多出去走走,散散心,保持好心态,病才能好得快。” 后天:“整天宅在家里不利于身心健康,更不利于病情发展。” 何振廷将粥碗往桌上一掷,“在家不利于身心健康,你出去就有利于身心健康了?在家每天吃得都比外面赶紧,出去每天吃不好睡不好,那才是不利于身心健康。” 时听雨认命地点头:“好好好,你别激动。” 吃完饭后,时听雨照常下楼晒太阳,何振廷从厨房里探出脑袋:“你去哪?” 时听雨回头,颇为无奈地说:“我去晒太阳。” 时听雨每天都只能在家无聊地躺着,最远的距离也就是下楼晒晒太阳,散散步。 她走到楼下,坐在小型游乐园的塑料秋千上。 十一月底,天气正式进入了秋末,居民楼下的花草树木都已经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上挂着几张零星的干叶子。 今天是周末,这个时辰下楼玩耍的小孩子也有三两个,有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跑过来,拉住时听雨的手左右摇晃,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时听雨,“阿姨,我想坐这个秋千可以吗?” 白嫩嫩的小脸蛋,加上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时听雨听得心都化了,她从秋千上站起来,“你能坐得上去吗?” “可以!”小女孩反过身来,抓住秋千的绳子,踮起脚努力将屁股送到秋千上。 时听雨站在一旁,看她上得艰难,弯腰将她抱到秋千上去。 “谢谢阿姨!”小女孩如愿以偿地笑起来,一双大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形状。 “不客气。”时听雨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鲜活的小生命总是能让人在绝望的时候心里开辟出一处新的柔软之地,时听雨对此深有所感。 “舅舅!”小女孩突然对着时听雨的身后很欢快地喊了一声。 “你在干嘛呢?”一道清爽的男生自时听雨的身后响起。 时听雨身形一顿,陆望舟? 两人声线太像了,时听雨下意识地以为这道声音就是属于陆望舟的,僵着身子不敢回头。 “我在荡秋千,这位阿姨把秋千让给我啦!” 小女孩的舅舅走上前来,“我来推你。” 时听雨转身想要逃离,很奇怪,每次不戴口罩下楼都会遇到他。 “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一只手闯入时听雨的视线里,那是一只和陆望舟不一样的手。 陆望舟的右手是白皙修长的,右手大拇指的第一个关节处有一颗很显眼是痣,但这只手没有。 时听雨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和陆望舟完全不一样的脸,眼前人棱骨分明,浓厚的一字眉,眉宇间有一股冷冽的气息。 时听雨怔怔愣地退后一步,“没关系,这里本来就是给小孩子玩的。” 时听雨不喜欢交朋友,也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她说完这句话便打算要走,却被再度被对方叫住。 “我们是不是见过?” 时听雨拧眉看向他,将他的脸仔细打量了一下,在她的印象中好像确实没有见过这个人,她摇头:“你认错人了,我没见过你。” 那人恍然大悟,“你是高三二班的时听雨,对不对?” 时听雨看着他的脸,在脑海中疯狂搜索,可却根本没有眼前这人的一点印象,但对方却又能准确无误地说出她的班级和名字。 将砚看了眼自身,笑道:“我这几年变化是有点大,我是蒋砚,数学课代表,蒋砚。” 高中时候时听雨根本不怎么和班上的同学交往,除了陆望舟和苏晚柠,其他人在她心里真的是没什么印象,更何况已经过去了十年了。 时听雨并不热衷于这样的老同学重逢叙旧,她依旧摇头:“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 蒋砚看出她周身的抗拒气息,为表善意,他主动往后退了一步,“正常,十年没见了,不认识也很正常,不如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过段时间是我们班的同学聚会。” 时听雨现在根本不想和眼前人交谈,更别说加联系方式了。她继续拒绝:“不用了,我不去。” 蒋砚却已经拿出了手机,“十年没见,我们班的同学都还挺想你的,高中拍毕业照的时候你就没来,现在想来真的是很可惜的。” 看着眼前这个不依不饶的男人,时听雨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烦躁,心中憋着一口气,竖不出也咽不下。 时听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冷冷开口:“我说了我不想去,麻烦你让一下。” 蒋砚脸上的笑容僵住,他一直觉得时听雨是一个性格很好的,虽然上学时在班上性子比较内向,却也不会是今天这样子的冷漠。 时听雨直接越过他,往家的方向走,蒋砚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小诺看到舅舅和漂亮阿姨产生了不愉快,从秋千上跳下来,去拉住舅舅的手,“舅舅,你和漂亮阿姨是吵架了吗?” 蒋砚低头,摸摸外甥女的脑袋,轻声安慰她:“没有,小诺别担心。” 小诺人小鬼大,歪头想了想,给舅舅出了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我们去向漂亮阿姨道歉吧,幼儿园的老师说了,做错了事就要道歉。” 想到时听雨刚才的态度,蒋砚还是觉得算了吧。他摇头:“不了,你再玩会儿,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不要不要!”小诺摇晃着自己的身子,表示抗拒。 第一卷 第20章 遇到时听雨了 蒋砚也不惯着,直接将她抱起来,“不要玩就回家。” 当天下午,曾经的高三二班同学群里热闹了起来。 蒋砚在群里发出了消息:「同志们,你们猜我今天见到了谁?」 「时听雨!高中时的英语课代表!」 时听雨在班级群里这么火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曾经在班里有多引人注目,而是因为曾经她拍高中毕业照时没有来,而那天陆望舟在拍毕业照的地方等了她一整天。 后来大家就都在猜测时听雨究竟去了哪里,这才有了让蒋砚这次见到时听雨这么激动的原因。 陆蔓:「真的假的?」 晚风轻轻地吹:「在哪遇到的?骗人的吧?」 ???:「不过这么大的消息,是不是该告诉一下陆望舟?」 !!!:「有没有可能人家其实之前就知道了呢,人家高中关系那么好,还需要你们来说啊?」 晚上苏晚柠躺在床上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激动得险些从床上掉下来,看着群里面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样子,她觉得确实有必要告诉一下陆望舟。 高中时的同学群是QQ,后来大一那年同学聚会后大家才加了微信同学群。但是陆望舟没在,因为他高中毕业后一次同学聚会也没参加过。 苏晚柠找出陆望舟的电话号码,拨通过去。 电话接起,对面传来陆望舟充满疲惫的声音:“喂?” 苏晚柠坐在床上,跟他卖关子:“我有一个好消息,你听不听。” 这么多年来,苏晚柠说的好消息一般都是对她自己来说的好消息,跟陆望舟一向是半点关系没有,此刻听到这话,他也是搞明白了她的套路。 “没兴趣,不听。”陆望舟刚拍完戏,中场休息坐在自己的棚伞下面休息。 “你确定?”苏晚柠诧异于他这次的不感兴趣。 陆望舟:“确定!” 苏晚柠又道:“确定?” 陆望舟有些无语,“你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苏晚柠最终是拜了下风,急忙道:“好好好,我说!” “班级群里有人说,他今天看到了时听雨。” 陆望舟有些怔住,抬眼看了看落地窗外的夜色,问:“哪个班级群?” 苏晚柠略显无语地解释:“高中!清市一中二零一六届,高二三班同学群。” “谁说的?”他又问。 苏晚柠拿下手机,翻开班级群的聊天页面,群里还在喋喋不休地讨论,聊天纪录刷了好几屏。 苏晚柠网上翻,找到最初说这话的人,“蒋砚,高中时的物理课代表。” 高中时因为陆望舟一心扑在学习上,所以什么班干部他都没参加竞选。 陆望舟有些不可置信,自己找了十年都没找到,现在竟然让别人先遇到了。 “真的假的?”陆望舟的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激动。 苏晚柠:“不知道哦,可能是真的吧,要是假的,人家说这个干嘛。” 陆望舟:“你把那个蒋砚的微信名片推给我。” “我就知道。”苏晚柠暗自嘀咕了一声,“挂了,等下推给你。” 挂掉电话,苏晚柠通过群聊渠道加了蒋砚的好友,对面很快通过,并发来消息:「你是?」 苏晚柠没回,将他转手推给了陆望舟,然后回复一个:「苏晚柠。」 陆望舟看着苏晚柠推来的微信名片,心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带动着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抖。 十年了,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想试一试。 看着他颤抖不止的手指,小助理问:“哥,你怎么了,手怎么抖得那么厉害?” 陆望舟没有回答他,点开名片加上好友,验证消息:「你说的是真的吗?」 对面很快通过,并发来消息:「你是谁?」 现在陆望舟也不在乎自己是大明星了,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陆望舟,你说的是真的吗?」 看到“陆望舟”这三个字,蒋砚都激动死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执着,十年了还在乎时听雨。 蒋砚回复:「真的,就在幸福里小区对面的老居明楼底下。」 「我当时还以为是看错了,但是我问她,她也没否认,应该就是吧,不过她好像不认识我,变化也挺大。」 看到肯定的回复,陆望舟激动地从折叠椅上站起来,大幅度的动作吓了旁边的经纪人和小助理一条。 经纪人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你干嘛?” 陆望舟拿起自己椅子上的外套,向经纪人解释:“我有急事要出去一下,你跟导演说一下先拍其他戏,我的戏等我回来再拍。” 说完根本不等经纪人回复,便拔腿往外跑,经济人追在身后,一边追一边破口大骂:“你疯了吧,有什么急事非要你现在去处理,你现在跑是要赔违约金的!” 陆望舟一边穿外套,一边回头:“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沟通的,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错过今天,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路观雨,你给我回来!” 陆望舟的经纪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年纪大了,体力根本比不上这年轻的小伙子,很快被他甩在身后,眼睁睁看着他上车离去。 等她跑到地下停车场时,只看到了汽车的尾灯。 璇姐站在原地愤怒地跺着脚,“我真是造了孽了,遇上这么个不听话的一人。” “讨债来的!” 小助理跟在旁边,手里拿着她的外套,贴心地给她拍背,顺气。 陆望舟:「今天的事谢谢你了,不过还请你保密,不要对外说。」 随即发过去一个八百八十八的红包。 蒋砚没收,发过来一条语音:“这么客气,我不会说的,放心吧。” 陆望舟下到地下停车场,直接开车去了幸福里小区。 他每年都会来这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可每一年都扑了个空,现在有人说在这遇到过她,他也想赌一赌自己的运气,会不会就这么好。 赌一赌,起码有点希望,要是不赌,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后悔今天没有来。 第一卷 第21章 他失恋了 陆望舟开车来到老居民楼底下,这个时间段楼下的广场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他来到游乐区,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陆望舟站在游乐区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的希冀全都破灭了。 深秋的晚风裹着细碎的桂香,凉丝丝地撞在窗玻璃上。 这条老街不算宽敞,两旁的梧桐叶落了满地,枯黄的叶片被风卷着,在地面簌簌翻滚。过往行人寥寥无几,三三两两的身影步履悠闲,唯独他步履匆匆,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期盼。 这是这十年间来,他第一次听到关于时听雨的消息,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要疯了,满心的欢喜直充头顶。 可这一刻,就是完美阐述了什么叫,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他放慢脚步,目光急切地扫过巷口、树下、街边的长椅,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轻,生怕错过那道朝思暮想的纤细身影。 可从头到尾,一遍又一遍,整条巷子里,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看到时听雨的身影。 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陆望舟无力地跪了下去,冰凉的水泥地板远不及心里的凉意。 只有秋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只有落叶滚动的轻响。 “时听雨——” 陆望舟跪坐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 滚烫的期盼,在短短几分钟里,一点点冷却、落空。 周围来往的路人纷纷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垂着眼,看着满地零落的枯叶,喉间涌上一阵酸涩的堵闷。 冷风掠过,坐在家里客厅沙发上的时听雨没由来地打了个寒战。 “冷吗?”何振廷在一旁问。 时听雨扭头看向窗户,她在家里的时候,窗户经常都是密闭的,尤其是冬天。现在也不例外,老旧的玻璃窗好好地关着,根本吹不进来一点风。 时听雨摇摇头,“没事,不冷。” 大概是因为生病晚期,身体素质下降,比较怕冷了,她这样告诉自己。 晚上的时候,时听雨吃完晚饭躺在床上,覃思思给她发来了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剧组。 但时听雨知道,她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件事,因为覃思思和何振廷一样,巴不得她每天待在家里,好好修养。 「怎么了?」她打字问。 那边的覃思思,敲敲打打,打了又删,组织了好几遍语言,才最终发过来一条消息:「今天拍戏的时候,路观雨突然就跑出去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听他的助理说,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失魂落魄,好像是失恋了。」 配上无辜的小表情包。 时听雨拿着手机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心底无数个疑问窜了出来。 失恋了,是和苏晚柠吗? 为什么? 谁提的,他,还是苏晚柠? 时听雨已经不知道该回什么了,更搞不清现在自己的情感,究竟是开心还是伤心。 覃思思又发来了一句,看得出来有些小心翼翼的意思:「你还好吧?」 时听雨深吸了一口气,「没事,我很好。」 这一晚,是时听雨生病后难得的一次,除了病痛折磨之外的失眠。 以前都是病痛折磨得她睡不着,可今晚,她就算没有病痛折磨,躺在床上,也依旧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始终难以入睡。 等了许久,时听雨干脆起床,披上衣服坐在了窗户前。 今天是难得的月圆之夜,皎洁明亮的圆月挂在天空中,四周繁星点缀。时听雨突然就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回到剧组去。 第二天,时听雨是顶着一对熊猫眼吃完早餐的。 一顿早餐吃得心不在焉,时听雨的脑海中一直在编撰着话术,要怎么劝动何振廷允许自己回到剧组去。 吃完饭,时听雨照旧下楼去晒太阳,在这她又遇到了蒋砚。 小诺扬着一张笑脸跑过来,“阿姨,我舅舅昨天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时听雨正想得入神,听到软糯的幼音回过神来,笑着摸摸她的脸:“我没有。” 想到昨天,时听雨连忙抬头左右看了看,生怕蒋砚又会在周围。 小诺安慰时听雨:“放心吧,我舅舅没来,今天是我自己偷跑出来的。” 听到她是自己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听雨一愣,随即有些后怕,幸好自己今天出来了,要是没出来,这么小的孩子要是碰到坏人怎么办。 时听雨故作正经地吓唬她:“你怎么可以一个人跑出来呢,你的爸爸妈妈该多担心。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小诺却是眨巴着她的大眼睛说:“我不怕呀,因为我向来找阿姨,替我舅舅向你道歉。” 听到这句话,时听雨的心里一下子软了。 她板着脸道:“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万一我今天没在这怎么办?” 小诺挠挠自己的脑袋,天真地说:“没在这,我就天天来。” 时听雨舔了下唇,五六岁的小朋友,讲什么也听不明白,还是送回家去让她的父母自己教育吧。 “那我送你回家吧。”她站起身,牵起小诺的手,很温柔地说道。 小诺却还在纠结她舅舅的事,“那你原谅我舅舅了吗?” “原谅了。”时听雨敷衍地说着。 心里感叹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人小鬼大。 按照小诺的指引,时听雨将她送回到了家。小诺拍着防盗门:“舅舅,我回来啦,我把漂亮阿姨带回来了。” 时听雨站在一旁,看着奋力拍门的小孩,突然有一种自己被忽悠了的感觉。 门很快被从里面打开,蒋砚穿着一身居家休闲装站在门口,原本睡眼惺忪的眼睛在看到时听雨的一瞬间变得清明。 “你、你怎么来了?” “阿姨送我回来的。”小诺抢答。 时听雨看了他毛躁的头发一眼,“孩子送回来了,我先走了。” 一听漂亮阿姨要走,小诺立马转身抱住她的大腿,可怜巴巴地撒娇:“阿姨可不可以不走。” 看着自家外甥女,蒋砚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将她拉起来,“不好意思,她就这样子。” 第一卷 第22章 等了很久 出乎意料的,小诺的力气特别大,抱着时听雨的腿就不撒手,任由蒋砚怎么拉也拉不回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请求时听雨:“你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看着小诺那样子,一时半会应该也走不了,时听雨便点头:“好。” 走进去,里面布局跟时听雨家差不多,只不过看起来要温馨得多,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一堆小孩子的小玩具。 “你先坐,我给你倒水。”蒋砚生疏地招呼着时听雨。 其实他平时不怎么招呼客人,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招呼客人,更何况面对的是多年不见的老同学。 蒋砚用一只透明的玻璃杯给时听雨倒了一杯水,回屋换了身衣服。 出来,两人坐在沙发上,小诺一直缠着时听雨。 蒋砚尴尬地找话题:“你这十年都去哪了呀?” 时听雨看着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蒋砚怕他误会,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要打探你的隐私,就是随便问问。” 时听雨:“北城。” 秉着绝不让话落在地上的原则,蒋砚又问:“在北城干嘛?为什么去北城?” 时听雨都一一回答。 最后他又问:“当年拍毕业照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来啊?” 时听雨沉默了,只是多年不见的普通同学,时听雨认为并没有义务要告诉对方自己的家务事。 见状,蒋砚只好自说自话:“你当年没来,我们班的同学都可难过了,尤其是陆望舟。” 听到陆望舟的名字,时听雨的心脏骤缩了一下。 “当年你没来,陆望舟可是在操场上等了你一整天,我们大家都走了,只有他还等在那。” “什、什么意思?”时听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对他来说真的会有这么重要吗? 拍毕业照的前一天,和时听雨分别后,陆望舟满心忐忑地回到家,心里有期待有开心,也有不安和忐忑。 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脑海中不断放映着自己想象的明天表白的画面。 她站在自己面前,满脸娇羞地说:“我也喜欢你!” 或是感动得稀里哗啦,捂着脸不好意思地跑开。 想着想着,陆望舟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出了声,他捂着脸在床上打滚,心里对明天的到来更加期待。 这一晚,他失眠了,高兴地失眠。 第二天,太阳自东边的山巅升起,光束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玻璃上。 陆望舟洗漱完,拿上包子便急匆匆跑出了门,一路上高兴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到了学校,陆望舟连刷题时,嘴角都挂着笑意。 苏晚柠狐疑地靠近他,眯着眼:“笑什么呢,这么开心,你中彩票了?” 陆望舟强压下嘴角:“你不懂!” 苏晚柠冷笑:“呵呵!” 到了拍毕业照时,各个班级按照班级队列到操场上。 陆望舟看着自己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心里的焦急越来越浓,攒了一晚上的开心也都慢慢消逝掉。 “你还不走?”路过他的座位旁是,苏晚柠见他还没有走的动作,问道。 陆望舟心情低落:“她还没来。” 苏晚柠:“可能有事吧。” 最终陆望舟在苏晚柠的强制下走到了操场上,直到拍完毕业照,时听雨依旧没有来。 他坐在拍毕业照用的阶梯上,看着天空的太阳,总感觉连天空都是灰暗的。 “今天的太阳好暗淡,都不热了。” 在一旁热得满头大汗,疯狂用手扇风的苏晚柠听到这话,看着他翻了个白眼:“你中邪了吗?” 陆望舟没说话,苏晚柠却明显感受到他的情绪低落都是来源于时听雨今天没来。 她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你在这坐着晒吧,我要进去了,晒死了。” 她以为陆望舟自己坐一会儿就好了,却没想到他这一坐竟然就做到了太阳落山。 直到日头西下,操场被染成一片橙黄。 陆望舟从口袋里掏出准备送给时听雨的礼物,那是一只手绳,上面挂着一只金色的小葫芦。 “后来呢?”时听雨问。 蒋砚顿了一下,“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这些也都是他们说的,我只是走的时候看到他坐在那,并不知道是在等你。” “但是他们都说是在等你,我想应该是的吧。” 时听雨听完顿住了,可以前也是班上的同学说,他和苏晚柠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互相喜欢的,只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已。 现在却又说他为了等她,在烈日下坐了一整天。 蒋砚想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其实,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我要向你道歉。” “什么?”时听雨看向他。 蒋砚:“就是昨天,我看到你之后,就在我们的高中同学群里发了消息,说我看到你了,然后陆望舟加了我的好友,问我是在哪看到你的。” 说完他把手机拿出来,给她看昨天他和陆望舟的聊天记录。 蒋砚一边给她道歉,一边观察着她的神色,幸好时听雨并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 时听雨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他,语气真诚:“谢谢你给我说这些,但是我想请你以后不要再跟扔何人说看到过我的消息了,可以吗?” “为什么?”蒋砚不解,就算她高中时和同学们的关系不算亲密但也不至于这样吧,连跟同学们再见一面都不愿意。 正如蒋砚所想,时听雨高中时除了跟陆望舟和苏晚柠关系稍微好一点以外,跟班上其他同学都是很普通的同学关系。所以时听雨并不打算跟他说太多。 只道:“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以前关系也没有多好,现在我也不想过多社交。” 蒋砚也不是那种多事的人,既然时听雨不愿意,他也不想越俎代庖。 “好,以后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了。” “谢谢。”时听雨站起身,很真挚地对他鞠了一躬。 蒋砚感觉心里五味杂陈,他拿出手机,“那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你和其他人不联系,但是我们既然遇到了,也是可以联系的吧?” 第一卷 第23章 我喜欢的人 时听雨是不擅长拒绝的人,昨天蒋砚已经提出过一次要加好友,又加上刚刚她才拜托了别人帮忙,现在就更加地不好意思再拒绝。 无奈的,她拿出手机加上了联系方式。 接下来几天,时听雨每次下楼晒太阳都能遇到蒋砚,每天他的手里都带着不同的礼物,小零食或者小蛋糕。 这天,时听雨穿了件宽松的浅杏色短外套,下身搭着柔软的棉质长裤,头发随意散在肩头,坐在游乐区外的石凳子上晒太阳。 阳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纤细的脖颈上,暖融融的温度熨贴着微凉的四肢,却烘不热她眼底沉淀的冷清。她微微垂着眼,长睫轻覆,安静地晒着太阳,周身气息恬淡又疏离,像一幅安静寂寥的画。 蒋砚穿着简约的黑色羊绒外套,手里捧着一束白桔梗,从旁边悄悄靠近。 蒋砚缓步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安稳,也生怕吓到眼前这个格外脆弱的姑娘。阳光落在他肩头,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温润,素来冷静自持的人,此刻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分寸得当,始终保留着尊重她的余地。 “听雨。” 他的嗓音低沉温柔,裹胁着冬日暖阳般的暖意,轻轻落在风里。 时听雨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花束上,平静无波,没有惊喜,没有动容,只有一片淡淡的清冷。 “刚路过花店,看到这个很适合你。”蒋砚抬手,将花束稳稳递到她的面前,指尖修长干净,捧着一捧温柔烂漫,“天气很好,配一束花,心情会轻快些。” 他说得随意,刻意淡化了其中的心意,像是一份普通的、随手的馈赠。他太懂分寸,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知道她心思敏感、内心怯懦,从不敢逼迫她半分,只敢用最温和的方式,一点点流露自己的偏爱。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刻意来着偶遇,每次都装作不经意地出现。 男人送女人花是什么意思,时听雨明白,大学时也不乏这样的人,但她不喜欢他,更不能接受他。 风轻轻吹过,拂起她肩头的碎发,她微微坐直身子,目光坦然又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蒋砚,谢谢你,不用了。” 她没有伸手,指尖安静地放在膝头,轻轻摇了摇头,温柔地、彻底地拒绝了他的心意。 蒋砚递花的动作骤然一顿。 眼底那点温柔的光亮,像是被晚风轻轻吹灭,瞬间暗了大半。他眸色微沉,看着眼前淡然疏离的女孩,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与无奈。 “只是一束花而已。”他放软了语调,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小心翼翼地迁就,“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你不用有负担。” 他最怕的,就是她习惯性推开所有温暖,习惯性把自己困在封闭的世界里,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不安与惶恐。 时听雨轻轻吸了一口温凉的空气,阳光依旧落在身上,可她的心底却是一片微凉。她看着他,眼底藏着别人看不懂的疲惫与克制,轻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又残忍:“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能收。” 她停顿了一瞬,目光避开他深沉的眼眸,看向远处婆娑的树影,声音轻得像叹息:“蒋砚,我们才重逢几天而已,你实在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蒋砚指尖微紧,包装纸被轻轻捏出一道折痕,他看着她苍白安静的侧脸,看着她刻意筑起的围墙,心头涌上一阵无力。他从容半生,掌控得了工作、掌控得了所有局面,唯独掌控不了她的退缩,拦不住她一次次把他推开。 “没有值不值得。”他的语气沉了些,带着认真的执拗,“我想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 “可我受不起。”时听雨立刻接话,语速很轻,却异常坚定。 她转头重新看向他,眼里的坚定未曾变更,她的身体,她未知的命运,她随时可能戛然而止的人生,在这种时候都不允许她拖累任何人。 “不是的。”蒋砚连忙解释,语气急切,“我不是重新遇见你之后才喜欢你的,你知道我为什么第一眼看到你就认出来你了吗?” “因为我喜欢你,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的,但是那个时候你除了陆望舟和苏晚柠,谁都不理,我没办法告诉你,只能将这份心意藏进心底,不敢表露!” 时听雨神情有些动容,良久她才道:“我喜欢的是陆望舟,你应该高中的时候就能感受出来了,现在……” 她语气稍顿,过了很久,久到风都停了,她才继续道:“现在我得了白血病,晚期,治不好了,我不想连累任何人,更不想连累你!” 阳光依旧温柔,风依旧轻缓,可空气里的氛围,却一点点沉了下来,染上淡淡的酸涩与悲凉。 蒋砚静静看着她,捧着花的手迟迟没有收回。他看着她眼底的隐忍、胆怯与克制,看着她明明渴望温暖,却拼命推开所有光亮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 他沉默良久,最后缓缓垂落手臂,将那束始终无人承接的花,默默收了回来。 白色的桔梗在暖阳下安静盛放,温柔依旧,只是无人认领。 “我懂了。” 良久,他低声开口,声音里褪去了所有温柔的期许,只剩下淡淡的落寞。 时听雨别开目光,不敢再看他眼底的失落,轻轻闭上了眼。 因为不想拖累扔何人所以选择这么多年不和陆望舟联系,即使站在面前也不敢相认,这就是她的爱。 而蒋砚,等了十年的玫瑰终于重新生长,却并不是为他而来。 时听雨并没有很难过,因为这样的事情她早已学会了坦然接受,并不会因为拒绝了一个人而感到愧疚。因为以她现在的身体,若是违背本心答应了,那她才会愧疚。 第一卷 第24章 争吵 “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的吧?”蒋砚突然开口,一阵风吹过,将他的声音吹得零散,有些颤抖。 既然她的生命即将走到了尽头,那就让他来陪她走完这最后一程吧。 蒋砚也知道,自己和时听雨根本不可能,即使她心中没有那个人。因为没有父母会同意让自己的孩子找一个癌症晚期的人,既然不能为她抵抗父母之命,那就好好的陪她走一程。 时听雨仰起头看他,中午刺眼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遮去了几分病态。 时听雨勾起唇角:“好!” 就当给彼此的最后一分体面。 “那你好好晒太阳,注意别着凉。” 没有半句私情,没有半句挽留,这是蒋砚给自己的体面,也是给时听雨最后的成全。 他抬手,将那束本该赠予她的白桔梗,轻轻抱在怀里。挺拔的身形立在暖光里,褪去了所有奔赴的热烈,回归到长久以来的、遥遥相望的姿态。 从前他不敢靠近,是因为怕惊扰她安稳,如今他不敢靠近,是因为懦弱。 “以后不会再送了。” 他淡淡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像在承诺,也像在告别这段无人回应的心动。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时听雨心口骤然一堵,酸涩顺着血脉蔓延开来,压得她呼吸微滞。 她命途飘摇,前路渺茫,给不了回应,更给不了归宿。她的余生太短、太苦、太不确定,耗不起一场温柔的奔赴,更配不上蒋砚这样干干净净、岁岁年年的喜欢。 蒋砚没有再多停留。 他微微颔首,算是道别,转身离开。 背影依旧挺拔,依旧从容,只是那怀里一束盛放的白花,衬得他周身愈发孤冷。他走得很稳,没有半分拖沓,没有半分留恋,彻底收回了所有外放的温柔,重新做回那个淡漠温和、置身事外的蒋砚。 楼下瞬间恢复了安静。 暖阳依旧,树影婆娑,风吹叶落,一切都和方才别无二致。 唯独少了那个为她而来的人。 时听雨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掌心早已被布料硌出浅浅的红痕。她微微仰头,闭了闭眼,任由暖光落在眼底,却驱不散心底沉沉的凉意。 蒋砚很好,自从重新遇见以来他所做的一切,时听雨都看在眼里,但是他不是属于她的男主角,她也不会是他的女主角。 久坐之后,身子有些微乏,时听雨慢慢站起身,双腿有些发麻。 时听雨抬手拂去肩上的碎发,转身一步步走进单元楼。 一进家门,何振廷正在厨房做午饭,时听雨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会儿,终于是鼓气勇气迈出步子上前。 “爸。” 何振廷正做得开心,身前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听到声音头也不回:“快出去,厨房油烟大,你现在闻不得油烟味儿。” “爸。”时听雨又叫了一声,“我想了一下,我还是想去工作,我已经在家呆了一周多了,我不适合躺平。” 何振廷拿着铲子的手一顿,有些想生气,却最终不忍地压了下去,而是沉着声音开口:“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你不躺平还能干嘛?去工作你又能做得了多少?” 时听雨:“我虽然做不了多少工作,但至少我是开心的,我每天生活中不同的人圈子里,我能见识到更多不一样的世界,我想去。” 何振廷关掉电磁炉的火,放下铲子,尽量压抑着声线,心平气和:“你去那破剧组你能学到什么,见识什么,不就是每天看人家在那拍戏吗?有什么好看的?” “我就是想让你多活两年,多保重一下自己的身体,不要那么快离我而去,你为什么就不可以满足一下我的这个愿望?”何振廷越说越激动,脸色被张得通红。 虽然何振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可时听雨就是很固执地想回剧组去,因为这可能真的是自己最后能和陆望舟相处的机会了。 这十年来,她没有哪一天是忘记过陆望舟的,不管做什么她都会想起陆望舟,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离他近一点,她真的不想放弃。 “我想你保证,剧组一杀青,我立马回来陪你。” 何振廷看着女儿固执的眼神,心中无力感丛生。 怎么就可以这么固执,要是当初自己也这么固执就好了,就可以在有限的时光里多陪陪他们母女了。 “你别说了,我不同意!”何振廷转过身去,重新打开电磁炉,想借此噪音屏蔽掉那些不想听的话。 时听雨心中一紧,还是固执地不肯放弃,“我想回去,我不想余生就困在这一室两厅里,我不想这最后的时光还充满遗憾。” “遗憾?”何振廷大力将锅铲一扔,锅与铲子碰撞,发出“咣当”一声,高大的身影带着沉沉的压迫感,眼底是压不住的焦虑和怒意,“时听雨,你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身体!?” “我也不想留有遗憾,我也想在有限的时光里多陪陪你,我也想不留遗憾!我现在放弃我的事业和父母跑过来照顾你,我就是想弥补一下你,我不想再让自己后悔。” “那你想过我吗?”时听雨的声音微微拔高,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委屈和执拗交织在一起,“在我十三岁时你就抛下我和妈妈离去,让我从小缺乏父爱,你说你是身不由己,可你的身不由己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现在你不想后悔,不想留有遗憾,可你的不想留有遗憾是建立在我的遗憾和自由之上的!” 时听雨看着他,眼眶酸胀,眼泪夺眶而出,“为什么你的身不由己要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为什么我现在只是想要一点点的自由,你也要阻止我?!” 时听雨低头,声音哽咽,泣不成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她不想让何振廷失望,可她也只是想要让自己的余生不留遗憾而已。她说过她会在剧组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回来,她会陪在他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