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乖,再亲一口好不好》 第1章 装乖 “舒服吗?老婆。” “宝宝,喜欢在上面还是下面?” 男人低哑磁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听起来性感又野欲。 “自己来,*我。” 京念说不出话,杏眸里泛起水雾,连眼尾都是红的。 明明之前她和楼逍还不是现在这样的关系。 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 想到这里,京念咬了咬唇,忍不住溢出几声喘息娇吟。 “楼逍…你混蛋……” 她软声呜咽,求他:“我不要了……” 男人喉结微滚,低喘了一声,有种说不出的痞坏感。 “小公主,你这张嘴,好会叫啊。” 他勾了勾唇,蛊惑轻笑,语气里的顽劣和欲望毫不掩饰。 紧接着,楼逍凑近京念耳畔,带着滚烫温度的吻往下游移,磨得人心尖发痒:“那就好好求我。” …… 几个月前,京郊凯旋赛马场。 这里是京圈豪门子弟们的最爱,入会门槛七位数起步。 马场围栏边,几个衣着光鲜的女生正低声交谈。 “今天这局,说是清大迎新聚会,其实不就是陈家那位三少爷想借此机会认识权贵么。” “富公哦,网速这么快。” “不讲不讲。” “诶,你们看见没,京家的那位大小姐也来了。” “京念?” 一名卷发女生往不远处努了努嘴。 只见一道窈窕贵气的身影从更衣室方向走了出来。 众人被惊艳到晃了神。 京念穿着一身定制的咖色马术服,勾勒出纤细腰线和笔直长腿。 她戴着头盔,几缕碎发从额边滑出,更衬得肌肤瓷白。 “抱歉,久等了。” 京念声音软糯恬静,对面前那位东道主陈公子陈炀笑了笑。 五官是那种毫无攻击性的甜软长相,清纯又无辜,黛眉秋瞳。 一双澄澈杏眼圆而亮,鼻尖小巧,红唇明艳娇俏,看上去就很乖,像一颗圆润的小珍珠。 只有熟悉的人知道。 这张看似乖巧的脸蛋,实则极有欺骗性。 陈炀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哪里,等京小姐是应该的。” 他搞这么大阵仗,说白了就是为了京念。 他喜欢这姑娘挺久了,一直没机会凑近,今天这聚会主要就是想把她请出来,能说上话就成。 “今天天气好,要不要先跑两圈?我帮你挑匹马……”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京念打断他,转身走向马厩。 陈炀愣了愣,赶紧跟上去。 “看到这张脸我将给这个世界一些好脸色,她掉一滴泪,我屠一座城!” “萌得我原价点蜜雪冰城(日常罢了)。” “啧,京圈小公主名不虚传啊,长得是真好看。” 那卷发女生感叹了一句,有些酸:“不过看她那样子,乖得跟什么似的,在这种场合估计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吧。” “你懂什么。” 有人开口:“京家这一辈只有京念一个女儿,上头几个哥哥,宠她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你们以为她真是小白兔?那只是没惹到她头上。” 几人又议论了几句,话题很快转到其他人身上。 “听说了吗?楼家的那位太子爷……今天也来了。” 楼家。 京圈里姓楼的只有一家,且流传着一句话: 京市有四大家族,商家有钱,傅家有权,京家有底蕴,而楼家——什么都有。 楼家三代从政又从商,产业横跨地产、金融、科技,根基深到外人根本探不到底。 而这一代的幺子楼逍,更是被整个圈子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存在。 “楼逍?” “那可是真太子爷,不稀罕保送,高考状元进的计算机系,大二就是学生会主席。” “带队搞了个项目,直接被国内顶尖大厂看中投了笔钱。” “长得还巨帅,上次峰会露了次脸,直接出圈了。” 旁边人插嘴:“这都不算啥,关键人家家世、脑子、长相全占了,咱们在这混圈子,人家里是定圈子的。” 几个人一阵唏嘘。 那根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 马棚最里头,拴着一匹纯黑色的安达卢西亚马。 京念一眼就看中了。 养马的小工提醒:“小姐,这匹叫骑士,脾气可暴了,才来没几天,还没训熟呢。要不给您换匹温顺的?” “就它了。” 京念挑了挑眉,已经伸手去摸骑士的脖子。 骑士一甩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陈炀早就想献殷勤,于是瞅准机会凑过去:“京小姐,这马太危险,我来扶你……” “不必。” 京念没理会他伸过来的手。 她一手抓住马鞍,脚踩住马镫,利索地一翻身,便稳稳当坐在了马背上。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半点没犹豫。 见她上马,骑士扬起前蹄,嘶鸣一声,差点立起来。 险些要将京念甩下去。 周围的人都吓得吸了口气,陈炀的脸都白了:“小祖宗,快下来!” 可马背上的京念却笑了,颊边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杏眼弯弯,内勾外翘。 像只小狐狸。 “驾!” 她一拉缰绳,骑士像箭一样冲出了马棚,扬起一阵土。 陈公子直接愣在那儿,看着那道在赛道上策马飞奔的身影。 京念的身子随着马的节奏一起一伏,乌黑长发全被风吹到脑后。 侧脸在太阳底下看着又帅又带劲。 这哪里是什么乖巧的小公主? 分明是匹难驯的野马。 观景露台,几个人正簇拥着一个高挑身影。 男人穿着黑色T恤搭配深色牛仔裤,银发惹眼,脸长得极为好看。 他懒洋洋斜倚在栏杆上,手里转着一个纯黑打火机,视线落在赛道中央那道纵马的身影上。 金属盖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节奏懒散轻慢,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白毛,桃花眼,冷白皮。 轮廓冷峻,一身野欲痞气,矜贵不羁,少年感十足。 “阿逍,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身后的商隽递来一杯冰水,好奇询问。 楼逍没接,也没移开视线。 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点勾人的意味,眉眼轻佻散漫。 直到京念驾着骑士完成一个漂亮的跨栏动作,他才勾起嘴角:“没什么,在看一只装乖的小狐狸。” 商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愣住了。 “这不是京家那位……” 他挑眉,随即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转头盯着楼逍线条优越的侧脸。 “你认识?不对,你居然会评价女人?” 楼逍抬眼,喉间逸出一声低笑,笑得有点坏。 “怎么,我就不能有个……想了很久的故人?” * 京念勒住缰绳时,骑士已经汗湿皮毛。 她翻身下马,摘掉头盔,顺直黑色长发倾泻而下。 陈炀这才敢上前,语气复杂:“……京小姐骑术真好,吓了我一跳。” “是吗。” 京念笑了笑,又恢复成温软无害的模样:“陈公子要不要也试试?” “我还是算了……” 陈炀看着她重新戴上乖巧面具,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她。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京念——” - 【指南】: 本文乃超玛丽苏小甜文,京圈校园微群像,我是土狗我爱看类型,女主是京昭和时愿的女儿(作者主页完结书) 欢迎各位宝宝加入书架,动动手指点一下评分 开文大吉,祝所有看书的宝宝暴富暴美好运连连,出门捡到钱,买彩票必中大奖 第2章 楼逍哥哥赏个脸? 京念动作一顿。 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她转过身,看见从小和自己不对付的死对头乔曦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身后还跟着三四个拎着名牌包的千金。 “哟,我们京大小姐今天改当驯马师了?” 乔曦停在几步外,挑剔的目光一扫而过:“瞧这身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下地干完农活呢。” 她穿了身红色小礼裙,长发卷成大波浪,红唇艳艳。 清大新闻系系花的名头确实不是白来的。 “乔曦。” 京念弯了弯眼睛,明眸皓齿:“你该不会是亚里士多德的妹妹,珍妮玛士多(真尼玛事多)吧?” 乔曦一噎,最恨她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从小到大,京念就是这副乖乖巧巧的模样,骗过了所有长辈。 人人都夸:“京家的小公主,乖得很呢。” 只有乔曦知道,这丫头骨子里有多野。 “听说你考上临床医学了?” 乔曦抬了抬下巴,语气嘲讽。 “啧,学医多辛苦啊,你受得了吗?别到时候看见血就晕了,还得让人抬出去,丢死人了。” 听了这话,身后的千金们纷纷配合地捂嘴笑起来。 “那你是不是毕业了就去当狗仔啊。” 京念不急不恼:“乔曦,你要实在闲得慌,可以把这里的厕所都舔一遍,我不是草船,你的箭不要往我这放。” “学医至少能救人,你们新闻系……哦,专门给人添堵的。” 她声线天生柔软,又轻又甜,拿捏得恰到好处,带一点小娇矜。 婊里婊气的,却不惹人厌。 乔曦被怼得脸色一变,旋即冷笑:“得了吧京念,装什么清高?你这双手也就配拿拿你哥给的附属卡。” 她语气轻蔑,“哦对了,你那些好哥哥知道你背地里骑马飙车,玩得这么野吗?” 京念歪了歪头,笑得一派天真:“我哥哥愿意宠我呀。” 少女娇软可人,梨涡深陷,也就长得甜,性格可不甜。 “不像某些人,想找人宠都没有,只能自己给自己买包。” “诶对了,上次那个限量款,抢到了吗?” 陈炀在旁边差点没憋住笑,但他不想参与这场女人之间的战争,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你!” 乔曦被她怼得火大,正要开骂,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千金瞬间激动起来。 “是楼少!天哪,他真的来了!” “长这么帅啥意思?冷脸骚就是如此权威。” “卧槽,这体格,这喉结,一看就很行啊!” “万一你逍哥是柏拉图纯爱战神呢?” “快别逗你逍哥笑了。” “旁边那是傅司屿他们吗?一张帅脸过后是一张更帅的脸。” 京念顺着动静望过去。 只见马场另一头,一行人正浩浩荡荡往这边走。 为首的那个男人单手插兜走在最前面,举手投足都显得慵懒随性。 身高目测185+,宽肩窄腰,身形修长流畅,既有少年感的清瘦,又隐隐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 他有着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长冷白,手背骨骼削瘦,青筋凸起,手腕居然戴着根小皮筋。 还是粉色的,上面缀着一朵蝴蝶结。 京念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太子爷……难道有对象了? 男人银发下的桃花眼狭长锋锐,英挺眉骨落拓,一张冷欲的俊脸深邃又立体,透着几分痞坏和野性,左耳戴着一颗黑色耳钉。 鼻梁很高,下颌线利落,妥妥的浓颜系,冲击性很强。 身后跟着的几个男人也都是一身贵气,正说说笑笑。 陈炀殷勤地引着他往马场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 楼逍微微侧头听了几句,然后勾了一下唇角。 不知道算不算笑。 见此,乔曦又是惊喜又有些害羞,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了一个极其温婉的笑容。 她往前迎了一步,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楼少,好久不……” 楼逍从她面前走了过去,连眼风都没给一个。 “见……” 乔曦的笑僵在脸上。 “噗!”京念差点笑出声。 她自然认识楼家太子爷。 京家和楼家有交情,过年过节走动过几回,她对楼逍的印象就是—— 很帅。 很拽。 很不好惹。 那人永远是一副没睡醒的懒散模样,靠在哪儿都像没骨头,说话拖着尾音,轻佻又欠揍。 但要是以为他好说话就大错特错了。 有一回楼家家宴,有个不长眼的旁支子弟想攀关系。 话还没说完,楼逍掀了掀眼皮,只说了三个字:“你谁啊?” 就在这时。 一个染着银蓝挑染的短发女生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 “这大老远就闻着酸味了,怎么,乔小姐这是新换了香水?” 是京念的闺蜜温子衿。 她看着楼逍几人的背影,声音清亮带笑,像是故意说给乔曦听:“哎呦卧槽,那就是楼逍?这他爹也太帅了吧。” “子衿,你怎么现在才来。” “有个小状况耽搁了,没事,不影响哈宝贝。” 京念看着楼逍一行人径直走向休息区,那道颀长的身影懒懒地靠在了遮阳伞下的围栏边。 他微微偏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然后他抬起眼。 隔着小半个马场,那道散漫的目光就这样扫过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京念身上。 那一瞬间,京念愣住了。 楼逍的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天然自带三分含情。 此刻他逆着光,那双眼睛显得又深又亮,眼窝深邃。 两人四目相对。 下一秒,楼逍扬了扬眉,漆黑的桃花眸似笑非笑盯着她。 京念猛地收回视线。 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不是心动的那种漏,是猎物被猎人盯上的那种本能警觉。 “京念。” 乔曦似是有所察觉,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看什么呢?” 乔曦喜欢楼逍,这在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从几年前楼家大宴上第一次见到楼逍开始,她就动了心思。 这两年她想尽各种办法制造偶遇,在宴会上主动搭话,在朋友圈发仅他可见的照片,甚至托人打听了他的喜好。 得知他开赛车,她还专门去学了,就为了能找到共同话题。 但楼逍对她的态度始终只有一个:敷衍而疏离。 如果…… 京念舌尖抵了抵上颚,嘴角慢慢翘起来,心脏在胸腔里轻撞了一下。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唐的念头破土而出。 “子衿。” 她偏过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乔曦听见,“楼家那位太子爷,是不是说过他不近女色?” 温子衿不明所以:“啊?好像是吧,传闻是这样。” “那你说,我要是去搭讪他怎么样?” 温子衿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乔曦也转过头,死死盯着京念:“京念,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 京念冲她甜甜一笑:“就是忽然觉得,你肖想了这么多年都没戏的人,我要是搭上了,你会不会气死?” 乔曦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就凭你?楼少连我都不理,会理你?” “试试呗。” 京念说完,抬脚就往休息区走,头也不回。 她心跳如鼓,面上却是一派从容。 楼家和京家好歹有交情,他楼逍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当众把她丢出去吧? 温子衿:“???” 乔曦盯着京念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她知道京念大胆,但她没想到京念真的敢去。 休息区越来越近。 “京小姐?” 陈炀眼睛一亮,还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语气殷勤,“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想我陪你……” “我找楼逍。” 京念说。 陈炀的热情僵在脸上,在场的众人同时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京念没看他们。 她抬起脸,杏眸直直地望向楼逍,乖巧甜软地笑了笑。 “想赛一圈,缺个人。楼逍哥哥赏个脸?” 第3章 亲我一口 京念在楼逍三步之外站定。 小姑娘就那样静静跟他对视着。 柔软的黑发垂在胸前,一双大眼睛清澈干净,五官精致又漂亮,纯得让人挪不开眼。 甜妹。 这是所有人对她的第一印象。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起。 谁不知道楼爷的规矩?出来玩可以,别往他跟前凑。 上回有个艺术系的班花贴上去要微信,他回了句“不熟”,那姑娘当场就红了眼眶。 楼逍没说话,只垂眸低头看她,眼底浮起几分兴味。 那漆黑的桃花眸像是要把她吸进去,又像是在透过她回忆着什么。 男人比她高了大半个头。 五官深邃冷峻,眉骨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凌厉得像用刀裁出来的,透着骨子里的桀骜。 长得确实是很爽…… 京念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秒,两秒。 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 傅司屿一脸“又一个来找死的”的表情,刚要开口替楼逍挡人。 却听见楼逍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跟着挑起,薄唇性感,笑得痞坏:“行啊。” 男人的嗓音听上去低哑撩人,磁沉又野欲,尾音上挑。 所有人都愣住了。 温子衿张大嘴巴,乔曦面色铁青。 商隽震惊地扭头和傅司屿对视,两人皆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卧槽,中邪了这是? 楼逍竟然答应了! “那边挑马。” 楼逍抬了抬下巴,示意马厩的方向,然后率先迈步,双手插进裤兜里,走路的姿态随性慵懒。 京念松了一口气,跟上去。 路过乔曦身边时,她看见对方眼里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值了。 京念想。 马厩里,楼逍在一匹黑马和一匹栗色马之间扫了一眼,最后牵出那匹栗色的,拍了拍它的脖子。 “这匹性子更烈。” 他把缰绳递给她,嘴角勾着一丝玩味的弧度,那双桃花眸格外深邃蛊惑:“怕不怕?” “怕就不会来找你。” 京念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的动作依旧利落干脆。 楼逍挑了挑眉,也翻身上了那匹黑马,黑色T恤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他背肌到肩线线条。 拉伸出来的弧度流畅,充满野性的力量感。 他单手控着缰绳,两匹马并排踱向赛道。 “京念。”楼逍忽然开口。 京念攥着缰绳的手一紧:“你……记得我名字?” 楼逍偏头看她,轻哂,慢悠悠开口:“京家小公主,谁不认得。” 他说得漫不经心,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 逆光里,男人的侧脸线条分明,银发被风吹乱了些许,眼里映着天光,衬得越发妖孽撩人。 “说起来,今天这局算是我替你解的。” 楼逍的嗓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低哑,“要不要赌一把?” “赌什么?” “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京念杏眸微眯,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楼逍没有立刻回答。 他勒住缰绳,黑马侧身逼近,他倾身过来,少年气的眉眼被阳光浸得张扬又肆意。 “亲我一口。” 京念:“……” 她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对上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阳光太盛,楼逍眼底的戏谑被照得无所遁形。 她背脊僵硬,怪不得这厮答应得那么爽快,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果然没安好心。 “楼少说笑,我可赌不起。” 京念抿唇。 “嘘。” 楼逍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语气轻佻:“这可由不得你。比赛开始了,小公主。” 话音未落,发令声响。 他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如箭一般窜了出去。 京念愣了一下,随即咬牙追上去,心脏狂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才不要亲这个纨绔。 她得让他输。 风声在耳边呼啸,京念压低身体,余光里那匹黑马始终与她并驾齐驱。 楼逍控马的姿态太过轻松,缰绳在他手里像玩具。 他甚至还有余裕偏头看她。 不行。 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赢。 京念咬了咬牙,忽然心生一计,在马匹越过弯道时一拉缰绳,栗色马受惊般朝黑马的方向偏过去。 楼逍眸光一沉。 换做别人,这一下足够被别下马。 但他没有。 楼逍像是早有预料,手腕只一抖,黑马便稳住了步伐,甚至借着这个弯道将她甩开了半个马身。 他回头看她,笑:“小公主,耍赖可不是好习惯。” 风声里,楼逍挑眉,眼神里全是玩味。 那表情分明在说:就这? 京念气得牙痒痒。 终点线就在前方,她拼尽全力追赶,却还是以半个马身的差距输了。 楼逍勒住缰绳,黑马前蹄扬起,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才重重落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随后赶到的京念,逆光里,那张冷欲骚气的脸上浮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我赢了,愿赌服输。” 京念喘着气,心跳快得不像话。 楼逍翻身下马。 走到京念的马旁,仰头看着她。 他眉头一挑,偏了偏头,抬眸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紧接着,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下来。” 京念不情不愿地把手放上去。 他握住,一拉,她在落地时踉跄了一步,差点撞进他怀里。 楼逍的手适时扶住她的腰,只一瞬便松开,绅士得不像那个传闻中放荡不羁的太子爷。 观赛区那边,众人目瞪口呆,乔曦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温子衿目睹了全程,惊讶得说不出话。 而京念站在楼逍身侧,被他虚虚揽着腰,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好像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远处,楼逍的那群兄弟也在围观。 商隽不可思议,艰难地转头看向傅司屿:“我没看错吧?阿逍他……在笑?” 傅司屿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两道身影:“你没看错。” “不仅笑了,还笑得挺不值钱的。” 京念一把推开楼逍,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耳根烧得厉害。 楼逍则单手插兜,歪头看她,语气懒散:“打算什么时候履行承诺?” “……楼少不是不近女色?怎么,这是拿我破戒呢?” 京念杏眸微闪,弯唇笑得乖巧:“您该不会,经常跟人这么赌吧?” 靠。 楼逍喉结上下滚动。 小公主笑起来这么好看,是准备祸害谁呢? 啧,就可劲祸害他吧。 楼逍挑眉,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老子第一次求吻被拒。” 他倾身,气息拂过她耳尖,嗓音磁性又好听,莫名缱绻: “怎么,你该不会是想嫖完不认账吧,小公主。” 第4章 嫖完不认账 ???? 嫖完不认账? 京念一噎,半天才憋出一句:“……楼逍,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这人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还嫖……她嫖什么了! 京念耳尖发烫。 楼逍低笑一声,桃花眼微挑,里头盛着明晃晃的坏,拖腔带调地开口:“我语文确实不好。” 他继续倾身逼近,嗓音压得又低又哑:“但教你怎么履行承诺,绰绰有余。” 那灼热的气息恰好落在她耳廓,勾得心脏都酥酥麻麻。 男人浑身张扬的气质透出几分不近人情的距离感,黑色T恤的领口微微敞开,肩线挺阔。 人高腿长,宽肩窄腰。 京念能清晰的感觉到楼逍和她平时接触到的那些男生的不同。 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散漫,但,特别有男人味。 “我……我又没说不认账。” 她抿了抿唇,杏眸滴溜溜转了一圈,理不直气也壮:“但是,这是我的初吻,总不能在这种地方随随便便就亲了吧?” 楼逍单手插兜,垂眸看着她这副耍赖的小模样,喉间逸出一声低笑。 “行。” 他尾音拖得懒洋洋的,带着点纵容的意味。 “那你说,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才算不随便?” 京念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至少也得等樱花开了吧?初吻这种事,要有仪式感。” 楼逍闻言挑眉,漫不经心地重复:“樱花?” “嗯。” 她点头,“而且要在百年老树下,满月那天,风还得是三级微风。少一个条件都不行。” 楼逍被她气笑了,舌尖抵了抵腮帮子:“你搁这许愿呢?” 京念莞尔一笑,眼眸弯成月牙状:“那咋了。你只说亲你一口,又没说什么时候。” 少女皮肤白嫩剔透,五官漂亮唇珠嫣红,梨涡深深,看着又甜又乖。 操了。 楼逍的视线聚焦在她脸上,性感的喉结滚动,舌尖顶了顶上颚。 他勾唇,有股蛊惑的渣苏感:“京念,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 他俯身,桃花眼微微眯起危险的弧度:“那我也没说不收利息。多拖一天,翻一倍。” 京念瞪大双眸:“……楼逍,你无赖!” “不叫哥哥了?” 楼逍扬眉。 她气结,转身就走,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楼逍懒洋洋转着打火机,盯着那道落荒而逃的纤细背影。 只见小姑娘的耳垂白得跟玉似的,耳根那处红得非常明显。 啧。 这就不好意思了? 脸皮儿也太薄了。 他没急着走,抽出烟盒来敲了一根,摸出火机点了。 陈炀眼看着京念走远,忍不住凑上前:“楼少,京小姐她……没事吧?” 楼逍咬着烟,没抬眼,烟雾模糊了他冷峻野欲的侧脸。 紧接着,他吐出一口烟雾,慢条斯理撩起眼皮。 “怎么,陈公子挺关心她?” 陈炀张了张嘴:“那个,不是,我就是……” “陈炀。” “诶,您说。” 楼逍掸了掸烟灰,脸上似笑非笑,语调慵懒,说出来的话却又冷又痞:“听我的,离她远点。” “我家小公主脾气大,性子野。” 他说着,眼睛里浮起散漫不羁的笑意,语气悠悠: “你——把握不住。” 陈炀脸色一白,瞬间懂了,嗫嚅着再不敢多问。 * 保时捷911疾驰在返程路上。 温子衿握着方向盘,眼神却一个劲儿的往副驾瞟。 “念念,楼逍都跟你说什么了?他居然真答应你赛马了。” “还有,赛马的时候你俩凑得那么近,都说了什么悄悄话?快从实招来!” “……没什么。” 京念含糊地应了一声,“赢了场马而已。” “赢个马你能这样?”温子衿显然不信,还想再问。 “子衿。” 京念抬起头,杏眸里带着求饶的意味,“回学校。” 她闭上眼,假装小憩,心跳却依然失序。 温子衿看着她染着薄红的侧脸和微颤的睫毛,咂摸出点不寻常的味道,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京念回到宿舍,门刚推开一条缝,里面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回来了回来了!” “念念!” 室友柳毓灵一把将她拽进来,门砰地关上,三个人把她围在中间,眼神亮得像审讯犯人。 “快看。” 柳毓灵把手机怼到她面前,屏幕上赫然是校园墙的帖子,标题又大又红:【惊天大瓜! 临床系系花主动搭讪计算机楼爷,赛马贴身耳语,速来围观!】 配图是她和楼逍并肩策马的抓拍。 照片里,银发男人偏头看她,而她正好回望,两匹马几乎贴着跑,看起来亲密得不像话。 底下的评论已经炸了。 【卧槽这不是楼爷吗???】 【这女的是谁啊,长得好好看啊,有人认识吗】 【临床医学系京念,京圈小公主,平时看着乖得很,没想到啊……】 【楼上你酸什么酸,人家赛个马而已,怎么你骑个马还要写申请书吗?】 【只有我注意到楼爷在笑吗?他平时那张脸跟欠了他八百万似的,这笑得也太苏了】 【放大图片.ipg看看他眼神,盯妻狂魔既视感】 【不信谣不传谣,除非有更多图砸死我】 京念:“…………” 她就知道。 “念念!” 对面床铺的林栀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芒。 “你什么时候认识楼逍的?你们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跟你赛马?快说快说!” “是啊是啊。” 上铺的沈妙妙也一脸激动:“楼逍诶,那可是京圈太子爷,平时在学校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你居然跟他在马场同框,而且他还对你笑……” 柳毓灵表情逐渐变得微妙,“念念,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京念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把包放到桌上,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啊,就是刚好遇到,缺个人赛马,他答应了而已。” “就这?” “就这。” “京念。” 柳毓灵眯起眼睛,用一种“你当我傻吗”的语气说:“我问你,楼逍是什么人?” 京念:“……可能他今天心情好。” “心情好?” 林栀狐疑地盯着她。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行吧。” 柳毓灵靠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们也不逼你。” 她顿了顿,“不过念念,我得提醒你一句。” “什么?” “楼逍那个人,看着玩世不恭,实际上深得很。你别看他笑得好说话,惹上了,可没那么容易脱身。” 第5章 跟我下跪认错 京念垂下眼睫,想起赛马结束时那个男人的眼神。 逆光里,楼逍仰头看着她,眼底的笑分明是笃定的,带着志在必得的野痞和狡黠。 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来找他。 柳毓灵伸了个懒腰,“行了行了,散了吧,让我们家念念好好缓缓。” 话题总算被揭过去了。 京念洗漱完躺到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温子衿发来的消息。 【校园墙那帖子你看见没?】 【笑死,乔曦肯定也看见了,估计正在宿舍摔东西呢】 【念念,你这次是真的把人得罪狠了,不过干得漂亮.ipg】 京念回了个表情包,把手机扣在枕边。 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楼逍微微偏头,那双好看的桃花眸深深望过来,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她翻了个身。 谁要亲他。 做梦。 * 翌日,临床医学系的大课结束得比平时早。 京念抱着课本走出教学楼,正想着午饭吃什么,拐过实验楼后面的小径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只见银杏林后面的空地上,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女孩。 是乔曦,还有她那几个形影不离的千金跟班。 被围在中间的女孩京念认识,叫苏晓棠,是她的同班同学。 成绩常年稳在年级前三,靠助学贷款和奖学金撑着学费。 平时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平时只跟京念交好。 此刻苏晓棠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怀里死死护着一摞书和笔记,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好学生,借我点钱怎么了?你不是有奖学金吗?” 乔曦抱着手臂,高跟鞋在那摞散落的笔记上碾了碾,红唇勾着轻蔑的弧度。 “反正你这种穷酸货,拿了钱也不知道怎么花。不如请我们吃顿饭,就当交个朋友,怎么,不乐意?” 旁边的跟班们配合地笑起来。 “苏晓棠,乔姐跟你说话呢,聋了?” 其中一个伸手推了她一把,苏晓棠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银杏树干上,书页哗啦啦散了一地。 京念的杏眸倏地就冷了下来。 她知道乔曦是故意的。 “乔曦。” 于是,京念走过去,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转过了头。 少女逆光而立,那张乖巧甜软的脸上一丝笑意也无,竟显出几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凌厉。 “你来读大学就是为了欺负同学的?真是浪费了你爸妈一晚上的时间。” “两个肩膀一用力把中间那个痘挤了吧。” 乔曦看见她,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昨天马场的事还哽在嗓子眼里没咽下去,京念居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京念,你少管闲事。” “巧了,我这人最爱的就是管闲事,不过我小时候被狗咬过,现在看你有点害怕。” “你!” 乔曦抓狂:“京念!” “不过没事,我打过狂犬疫苗了。” 京念走到苏晓棠身前,把她挡在背后。 她清清亮亮的眼眸看着乔曦,弯唇笑了一下,梨涡浅浅:“我是班委嘛,关心同学应该的。” “倒是乔大小姐你,这学期的综测分,还够扣吗?” 苏晓棠抬起泛红的眼眶,怔怔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那道纤细背影。 乔曦的面色彻底沉下去。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勾起嘴角,像是早有预谋般开口:“行啊,你不是要替她出头吗?我给你个机会。” 她抬了抬下巴,眼底浮起一丝挑衅:“明天晚上,九曲山盘山公路,你跟我的车跑一圈。” “赢了,我以后见了苏晓棠绕着走。输了,你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我下跪认错!” 空气安静了一瞬。 九曲山。 那是京郊出了名的险道,盘山十八弯,坡度陡峭,护栏外就是悬崖。 正经赛车手上去都得掂量三分。 要知道,乔曦当初为了追楼逍,那可是正儿八经花大价钱请职业车队教练手把手教的。 至于京念,不过是以前放假时跟着她那个玩地下赛车的表弟在废弃车厂里偷偷摸过几回方向盘。 水平到底咋样,谁也不知道。 “念念,不要……” 苏晓棠拽住京念的衣袖,声音发颤:“我没事的,你别……” 京念却反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后京念抬起头,对上乔曦算计的目光,甜软乖巧的眉眼间浮起一点野。 “行啊。” 她答应得干脆利落,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乔曦一愣,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 但她很快恢复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好,明天晚上九点,九曲山见。别到时候哭着叫家长。” 京念没再理她,弯腰把苏晓棠散落的笔记一本一本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 “晓棠,笔记拿好。” 她递过去的时候,唇角弯了弯,嗓音软糯却笃定:“别怕,有我在。” 苏晓棠抱着一摞失而复得的笔记,看着京念的背影消失在银杏道的尽头。 眼眶里蓄了很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乔曦看着京念离开的方向,眼底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不远处。 楼逍斜倚在银杏树干上,指尖打火机转了个圈,咔嗒一声收进掌心。 他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戏,桃花眼微眯,唇角勾着点懒散的笑意。 “看来明天晚上,我新买的柯尼塞格要派上用场了。” 商隽一愣:“你要去九曲山?” 楼逍没答,只把打火机揣进裤兜,转身时黑色耳钉晃过一道冷光,嗓音拖着慵懒的尾调: “我家小公主都要上赛道了,我这个当债主的,不得去收点利息?” 傅司屿和商隽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位爷,怕是要去炸山了。 * 九曲山。 很快便到了明天晚上。 京念那辆粉色的玛莎拉蒂停在起跑线前,温子衿从副驾探出头,环顾四周黑压压的人群,啧了一声。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拍速度与激情呢。” 确实来了不少人。 苏晓棠站在人群前排,神色担忧;柳毓灵带着宿舍几人举着手机,随时准备录像。 甚至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商学院的、金融学院的、临床医学的、新闻系的,三三两两聚在护栏边。 目光在粉色玛莎拉蒂和乔曦那辆红色法拉利之间来回扫视。 乔曦倚在法拉利车门上,红色车身与她精心描画的红唇相得益彰。 她瞥了一眼京念的车,嗤笑出声:“粉色?京念,你这是来赛车还是来玩幼儿园碰碰车的?” 京念摇下车窗,单手搭在窗框上,杏眸弯弯。 “乔曦,你开红色我能理解,毕竟你浑身上下也就这辆车能替你吸引点回头率了。”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乔曦脸色一僵:“少在这耍嘴皮子。待会儿上了赛道,可别哭着求我慢点。” 第6章 要不要哥哥帮你? “行,算我求你啊。” 京念眨了眨眼,语气真诚得不像话,“你待会儿别被我甩太远,不然多没面子。” “你……” 乔曦话没说完,山道尽头忽然传来引擎的咆哮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低沉浑厚,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三道车灯光束刺破夜色。 为首的是一辆黑色的柯尼塞格,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它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漂移姿态切入弯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火星,最终稳稳停在起跑线旁。 车门向上旋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限量版AJ,然后是修长笔直的腿。 楼逍从驾驶座起身,眉骨立体,鼻梁高挺,帅得极具攻击性。 银发被夜风吹得微乱,倒透出几分浪荡邪肆的意味。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工装外套,内搭简单的白T,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凌厉的锁骨。 桃花眼懒洋洋地扫过全场,神色睥睨,淡漠不羁。 “太好了,是冷脸骚大帅比,我们有救了。” “卧槽,楼爷?他怎么来了……” “闺蜜你能不能去跪求一下他的微信?我有点喜欢他。” “好帅啊天呐,他在看我吗?” “别自作多情了,人家那是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我大二的时候谈的就是这种,嗯对,现在我大一。” 人群中骚动不止。 好几个女生已经举起手机,镜头追着那道修长身影移动。 苏晓棠站在人群外围,抿唇。 看着那个如同天神降临般的银发男人走向京念,心脏像被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痛。 凭什么京念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这样耀眼又专一的偏爱? 而她拼尽全力,却连最基本的尊严和平静都守不住…… 楼逍身后,一辆哑光灰的迈凯伦和一辆深蓝色保时捷也相继停稳。 傅司屿和商隽从各自的车里下来,靠在车门上,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楼逍单手插兜,姿态慵懒地朝起跑线走去。 乔曦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惊喜,又从惊喜转为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下意识理了理头发,声音放柔了八个度:“楼少,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 楼逍从她面前走过。 和上次一模一样,连眼风都没给。 他在粉色玛莎拉蒂旁边停下,微微俯身,屈指敲了敲车窗。 那双漂亮骨节分明的手上依旧戴着那根蝴蝶结发圈。 乔曦瞬间僵在原地,面色煞白,脸上的笑意寸寸凝固,胸腔里烧起一股妒火。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身侧悄然蜷紧,转而牵起一丝冷笑。 等着吧,京念。 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京念抬起眼,对上那双含着懒散笑意的桃花眸。 楼逍的五官在夜色里显得越发深邃,俊美得跟精心雕琢过的雕塑一般。 喉结利落滚动,轻眯起的眼角带着点儿恣意的风流轻狂。 他偏了偏头,薄唇勾起一个痞坏的弧度,嗓音低哑带感:“小公主,山路弯多,技术不好可是会翻车的。” 男人眼里噙着笑意,从喉咙底漫不经心的哼出一声轻笑,尾音拖得轻懒,像在调情: “要不要哥哥帮你?” 温子衿已经震惊了,在副驾上疯狂掐京念的大腿,用气声说:“卧槽卧槽卧槽。” “他叫你小公主,他在撩你!” “……” 京念深吸一口气,面上维持着乖巧无辜的笑容,嗓音软糯。 “楼少这么闲?大晚上不睡觉,跑来山上兜风?” 楼逍挑眉,节奏懒散:“来看你。” 他说得坦坦荡荡,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一圈人听见。 人群里响起一阵吸气声和议论声。 楼逍直起身,垂眸看着京念,桃花眼里盛着明晃晃的纵容。 “行,你爱看就看吧。” 京念懒得再和他废话,偏头对温子衿说:“子衿,你下去。” “啊?我下去?” 温子衿瞪大了眼,“不是,你真要跟她跑?这山路我白天开都腿软,你……” “下去。” 京念的声音不大,甚至还是那种软糯的调子,但温子衿听出了里面不容置喙的意味。 她认识京念这么多年,太清楚这语气代表什么了。 这丫头认真了。 “……行吧。” 温子衿推开车门,临走前狠狠抱了一下她的肩膀,“你给我好好的,听到没有?” 京念弯了弯唇,梨涡浅浅:“放心。” 温子衿下车后小跑到护栏边,和苏晓棠、柳毓灵她们站在一起。 几个女生紧张地盯着起跑线,柳毓灵举着手机,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楼逍懒洋洋地靠在柯尼塞格车门上,视线落在粉色玛莎拉蒂里的那道纤细身影上,眉目冷冽。 指尖打火机慢悠悠转了一圈,咔嗒一声收进掌心。 商隽凑过来,压低声音:“阿逍,你真让她跑?” “九曲山这路你又不是不知道,上个月职业车手在这儿都差点出事。” 楼逍没答。 他微微眯起桃花眼,目光扫过乔曦那辆红色法拉利,又扫向赛道外侧的护栏。 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起跑线前,粉色玛莎拉蒂和红色法拉利并排而停。 乔曦摇下车窗,朝京念比了个拇指向下的手势,红唇张合,口型分明是两个字: 找死。 京念没看她。 她目视前方,睫毛纤长,侧脸看上去还是那副乖巧恬静的模样。 只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二、一——出发!” 发令员挥下旗帜。 红色法拉利和粉色玛莎拉蒂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在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中,猛地窜了出去。 像两个即将厮杀的野兽。 起跑阶段,两辆车几乎并驾齐驱。 乔曦显然专门练过起步。 凭借着马力优势和内侧道,很快抢占了半个车身的领先,死死卡在最内侧的车道上。 “乔曦起步好快!” “她走线很凶啊,完全不给超车空间。” “京念被压住了……” 人群屏住呼吸,温子衿把柳毓灵的手都掐出了红印。 京念抿着唇,目光紧锁前方蜿蜒的山路。 九曲山名不虚传,第一个急弯就在眼前。 她冷静地降档、打方向,玛莎拉蒂以一个流畅的漂移姿态切入弯心,紧咬着法拉利的车尾。 围观人群爆发出惊呼。 “可以啊京念!这过弯技术!” “乔曦也不赖,压线压得好死,根本不给超车空间。” 起初几个弯道,两人确实不相上下。 乔曦的驾驶技术比京念预想的要扎实,路线选择也相当老辣,始终将内侧最佳行车线牢牢占据。 但京念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通过第三个也是角度最刁钻的死亡发卡弯时。 按照她的计算和外线入弯的惯性,她的车尾应该能获得足够的抓地力完成甩尾。 然而,就在她方向盘打到底,准备让车身滑入预定轨迹的那一刻。 “吱嘎!” 轮胎传来打滑的尖啸声。 车尾像是踩在冰面上,不受控制地向外侧猛然甩去…… 第7章 那就一起死吧 京念心脏骤停,肾上腺素飙升。 她几乎是凭借本能反应,反打方向盘,同时轻点刹车,试图修正车身的姿态。 粉色玛莎拉蒂在弯道中剧烈扭动,车尾险之又险地擦着外侧松动的护栏划过,带起一溜火星。 护栏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微微向外凸起。 冷汗瞬间浸湿了京念的后背。 有人在外道动了手脚。 最外面的那条车道被人泼了东西,极有可能是滑得惊人的棕榈油。 难怪乔曦从起跑开始就拼了命地占住内道,一分一毫都不让她靠近。 不是怕被超车,是在逼她走外侧。 京念松了油门,不得不放弃了激进的跑法。 在抓地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强行超车或漂移,等于自杀。 她只能死死稳住方向盘,将车速控制在自己能掌握的范围内,求稳为主。 就是这一晃的功夫,乔曦的红色法拉利从内侧蹿了上来。 车头险险擦过玛莎拉蒂的后视镜,硬生生把她挤到了更外侧。 京念后脊渗出薄汗,车身堪堪稳住。 她收油,将车距拉开了一点。 这样一来,瞬间被乔曦拉开了距离。 从观赛区的视角看,粉色玛莎拉蒂像是被红色法拉利彻底压制住了。 两车之间的距离从半个车身拉大到了一个车身。 “京念在减速?” “是不是怂了?” “九曲山这路确实吓人,女孩子害怕也正常……” 观赛区的人群发出惊呼。 温子衿猛地站直了身体:“不对,她的车不对劲……” 京念不是会主动减速的人。 “她轮胎出问题了。” 温子衿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发白。 傅司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阿逍,京念的车……” 楼逍还是那个懒散的站姿,肩线微微斜着,看起来漫不经心。 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冷到骨子里的锐利,视线都变得冷戾。 男人冷脸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帅。 瞳色漆黑,下颌线紧绷,看上去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野性。 下一瞬,没有任何犹豫,楼逍转身。 柯尼塞格的车门向上旋开。 楼逍坐进去的那一刻,整辆车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灯亮起。 两道光柱刺破夜色。 “卧槽楼逍上车了?他要干什么……” “刚才京念的车一直在打滑,楼爷是看出来了?” “他这是……去追京念?楼爷不是从不管女人闲事吗?” 人群炸了。 黑色柯尼塞格像一头苏醒的猛兽,以蛮横的姿态冲上了赛道。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记,尾灯在夜色中拖曳出两道猩红的光弧。 商隽和傅司屿对视一眼。 得。 这位爷今天是彻底不打算装了。 山道上,京念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念念小心!” 对讲机里传来山下温子衿带着哭腔的惊呼:“乔曦那贱人绝对在赛道上动了手脚。” “你别追了,安全第一!” 京念没回答,她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操控车辆和观察路况上。 又一个右急弯,乔曦依旧抢占内线,过弯后却没有立刻回到正常行车线。 而是方向一偏,庞大的红色车身朝外侧的京念撞了过来。 京念猛打方向躲避,玛莎拉蒂的右侧车轮碾上路肩的碎石,车身剧烈颠簸。 乔曦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粉色玛莎拉蒂被自己越甩越远,红唇勾起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 她要让京念彻底翻车! 山下通过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观看的众人也看出了端倪,惊呼和怒骂声响成一片。 “乔曦太过分了吧,这是要人命啊!” “那外侧道明显有问题。” “操,护栏好像松的,刚才玛莎拉蒂蹭那一下,我看着都悬!” 乔曦显然不肯放过她。 一次挤撞不成,在下一次弯道,变本加厉地再次试图将她逼向外侧那滑腻致命的油道和摇摇欲坠的护栏。 京念咬紧牙关,杏眸里烧起一把野火,唇角反而弯了起来。 她知道乔曦恨她,但没想到恨到了这个地步。 这不是想要赢,这是想要了她的命。 京念忽然笑了一下。 好啊。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粉色玛莎拉蒂的车头悍然朝红色法拉利的方向别了过去。 是玉石俱焚的那种撞法。 “轰!”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狂暴的引擎咆哮声由远及近。 后视镜里,刺目的白色车灯急速放大。 是楼逍的那辆黑色的柯尼塞格,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险峻的盘山公路上展现出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与稳定性。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间,柯尼塞格就追到了两车后方。 京念的对讲机公共频道里倏然响起了楼逍那把沉冷磁性的嗓音:“京念,听着。” “下一个左弯,她会习惯性走内线切你的外线。别跟她争。” “稳住方向,走中线,贴紧内侧路肩,但别上去。” “剩下的,交给我。” 他的声音有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压下了京念心中那簇想要和乔曦同归于尽的疯狂火苗。 前方,左弯道标志赫然在目。 乔曦果然如楼逍所料,提前向内线并拢,封死了京念从内侧超车的可能。 只留下外侧那致命的车道。 京念牙关一咬,放弃了原本想要冒险外线强超的念头,按照楼逍的指示,将车稳稳控制在道路中线。 车身左侧无限贴近内侧路肩的基石,却谨记着没有碾上去。 两车以这种诡异的姿态入了弯。 “就是现在,油门到底,方向向右打十五度!” 楼逍下达的指令跟他本人一样桀骜不驯。 京念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执行。 她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玛莎拉蒂的引擎发出高亢的嘶吼,同时手腕微动,方向向右打了细微的角度。 也就在这一刻。 一直紧随其后的黑色柯尼塞格动了。 它没有选择从外侧超越,也没有去挤内线。 而是以炫技的方式,车头向左一插,竟是从粉色玛莎拉蒂和内侧路肩之间那窄得不可思议的缝隙里,硬生生挤了进去。 “嗤啦!” 柯尼塞格左侧的后视镜与玛莎拉蒂右侧车身擦出刺目的火花,金属摩擦声令人头皮发麻。 第8章 做我女朋友,小公主 但它的车身,已然卡在了京念与乔曦之间。 乔曦从后视镜看到那骤然插入的黑色车头,瞳孔地震,下意识就想向右打方向继续挤压京念。 “蠢货。” 楼逍在驾驶舱内,桃花眼里寒意凛冽。 嘴角却荡起一抹冰冷讥诮的弧度,看起来又野又欲,痞坏得不行,十分带劲儿。 紧接着,他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一拨,脚下刹车与油门的配合到了极致。 黑色柯尼塞格的车身只是向右让了那么一点点。 车尾却借着过弯的离心力,蹭了一下红色法拉利的左后侧。 就是这看似不经意的一蹭,力道和角度却妙到巅毫。 正在向右打方向的乔曦,只感觉车身一歪,一股横向的力道干扰了她的转向。 法拉利的车头瞬间失去了精准度,朝着外侧猛地偏了出去。 “啊!” 乔曦尖叫一声,拼命反打方向,脚下狂踩刹车。 红色法拉利在弯道中剧烈扭动起来,轮胎抓地力瞬间崩溃。 车尾横扫,险些撞上山壁。 虽然她最终勉强控制住了没有翻车,但车速已骤降,彻底失去了节奏。 歪歪扭扭地滑向了弯道外侧。 而楼逍的柯尼塞格早已如同一尾滑不溜手的鱼,借着弯道离心力,车身迅速摆正,油门深踩。 伴随着狂暴的声浪,轻而易举地超越了失速的法拉利,一骑绝尘。 他甚至还在公共频道里留下了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嗓音拖着长长的腔调,笑得又痞又撩: “谢了,乔小姐,弯道让得挺及时。” “……” 乔曦看着前方瞬间远去的黑色车尾灯,再听到这句嘲讽,气得眼前发黑。 胸口一阵翻涌,差点一口血喷在方向盘上。 而京念,则紧随着前方为她劈开道路的柯尼塞格,稳稳驶过弯道。 前方再无阻挡,只有柯尼塞格猩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如同指引的灯塔。 她赢定了。 山下。 全程目睹了这电光石火、惊险万分又反转打脸一幕的众人,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口哨声。 “卧槽!楼爷牛逼啊啊啊!” “那是人能开出来的操作?从那种缝隙超车,还顺便摆了乔曦一道?” “教科书级别的救援加反杀,给老子看湿了。” “京念刚才配合得也好,真敢信他啊!” “妈的,这对CP我磕了,锁死!钥匙我吞了!” 粉色玛莎拉蒂冲过终点线,稳稳刹停。 京念伏在方向盘上,剧烈地喘息着,手心全是冷汗,心脏还在狂跳。 但劫后余生且夹杂着胜利的激荡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楼逍……真是疯了。 她咬了咬下唇,慢慢直起身,伸手按下车窗。 夜风灌进来,京念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推开车门。 一道修长的黑影挡在了车窗外。 楼逍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就站在她的车门旁。 工装外套的拉链半敞着,露出里面那件简单的白T,领口松松垮垮地歪到一边。 身上那股恣意又邪肆的气质就愈发浮于表面了。 他单手撑在车顶上,微微俯身。 京念抬起眼,正对上那双桃花眸。 赛道两侧的LED灯带将光线切成碎片,落在他的脸上。 男人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银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垂落在眉骨上方,衬得那双眼睛越发深邃。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车窗对视。 然后楼逍抬起手,这么伸过来,用指节蹭过她的脸颊。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点粗粝的触感。 京念下意识想躲,但后背已经抵住了座椅,无处可退。 楼逍垂下眼。 “你赢了,小公主。” 他的嗓音很低,被夜风裹着送进她耳朵里,竟漾着点温柔沙哑的尾调。 又苏又好听,性感的磁性。 “我又帮了你一次,你该怎么报答我?” 京念没接话。 她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脸颊上被他蹭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楼逍歪了歪头,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像是猎手收网前的气定神闲。 京念忽然就明白了。 从马场到九曲山,从她主动走向他到他此刻站在她的车窗外,这个人一直都在等。 等她自己走进他的射程。 京念垂下眼睫,又抬起来,杏眸清清亮亮。 嗓音还是那副软糯的调子,却透着一种认命的坦荡:“楼少想要什么样的回报?请直说吧。” 楼逍挑眉。 似乎对她这份爽快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满意。 男人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眼尾上挑的弧度轻佻又风流,玩味道:“做我女朋友。” “之前的账一笔勾销。” 嗓音有些坏又有些痞,像漫不经心的逗弄小宠物。 远处的喧闹声忽然变得很遥远。 京念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看着楼逍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男人的眼里有懒散,有笃定,有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却唯独没有玩笑。 “……行。”京念抿了抿唇。 这回轮到楼逍顿了一下。 他撑在车顶上的手指微微收拢,然后俯得更低了些,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不足一掌。 “这么爽快?” 楼逍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揍感。 他眼底的痞坏笑意更深了,嗓音压得又低又哑:“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京念的眼睛滑到鼻尖,又从鼻尖落回眼睛。 像在描摹什么。 “其实你也馋我身子很久了?女朋友。” 最后三个字,楼逍说得格外慢。 像是故意要把每个音节都在舌尖上滚过一遍才肯放出来。 京念:“……” 这人神经病吧? 她深吸一口气,耳根不争气地烧起来。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杏眸圆而亮,就这么直直地瞪着他,梨涡在颊边若隐若现。 “楼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她弯了弯唇角,笑容乖巧甜软,嗓音轻柔得像三月的风。 “你自恋起来的样子,特别欠揍?” 楼逍愣了一瞬,笑了。 喉结滚动,眉眼舒展,少年气十足,连眼尾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山间的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将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送进她的鼻尖。 “行。” 男人直起身,单手插回裤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桃花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 “欠揍就欠揍吧。” “反正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想揍随时可以揍。” 第9章 刚脱单,心情好 说完,楼逍当面和京念加了微信,转身往柯尼塞格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银发被风吹得扬起。 “对了,小公主。” 男人冲她笑了一下,唇角微扬,噙着些惯常的蛊惑散漫。 “明天晚上我接你去约会,不许跑。” 京念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工装外套被风鼓起来,肩线宽阔,腰线收窄,走路时肩膀轻轻晃动,姿态懒散又招摇。 她慢慢靠回座椅里。 完了。 温子衿率先从人群中冲过来,一把拉开车门,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念念!” “楼逍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他碰你脸了,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 “没什么。” 京念垂下眼,“就是我好像……多了个男朋友。” 温子衿:“……” 柳毓灵:“……” 林栀:“……” 沈妙妙:“……” 四个女生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爆发出一声尖叫。 远处。 商隽瞥了一眼吊儿郎当走过来的心情明显不错的某人。 “阿逍,你刚才跟京念说什么了?” 楼逍靠在车旁,指尖漫不经心转着打火机,桃花眼微阖,唇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弧度: “没什么。” 他顿了顿,打火机咔嗒一声合上。 “就是讨了个名分。” 商隽:“……” 傅司屿:“所以你现在是?” 楼逍睁开眼,桃花眸里映着流动的夜色,嗓音慵懒得像餍足的兽:“她男朋友。” 商隽嘴角一抽:“……你他妈能不能别笑得这么欠?” 楼逍一副懒洋洋的姿态,桃花眼斜睨过来,尾音拖得又轻又慢。 “怎么,单身狗急了?” 他偏过头,视线在商隽和傅司屿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薄唇勾起一个痞坏的弧度。 “啧。两个人凑不出一个女朋友,挺可怜的。” 商隽:“…………看你都被调成啥样了。” 傅司屿:“楼逍我日你**,老子有喜欢的人。” 楼逍挑眉:“那不是还没追到么?” 傅司屿:“滚。” * 第二天,京念踏入教室时,明显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她是大一新生,刚开学没多久。 窃窃私语声在她出现时有片刻的停顿,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但当她抬眼望去,那些目光又迅速移开,假装无事发生。 课间休息时,京念隐约听到后排几个女生的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乔曦请假了,说是身体不适……” “得了吧,谁不知道是因为昨晚九曲山的事。脸都丢尽了,还差点出人命,换我我也没脸来。” “不过你们发现没,昨晚那么大的事,今天居然一点水花都没有。” “校园墙安静如鸡,论坛相关帖子全删了,连平时最爱传八卦的几个营销号都集体闭麦。” “这还用说?肯定是有人出手压下去了呗。能在一夜之间把这种事捂得严严实实的,整个京大能有几个?” “还能有谁?那位爷呗……” 女生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声音压得更低。 京念垂下眼,慢悠悠转着笔。 她知道,是楼逍。 只有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在一夜之间将昨晚惊心动魄的赛车事件封锁得干干净净。 他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京念是他罩着的人。 昨晚的事,到此为止。 笔尖在指尖打了个转,突然一滑,骨碌碌滚到了过道另一边。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替她捡了起来。 “谢谢。” 京念接过笔,抬眼看向邻座的女生。 那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及肩的黑发披散着,皮肤是冷调的白,五官精致却带着一股疏离感。 标准的柳叶眼,眼尾微微上扬,瞳仁是罕见的浅茶色,通透得像琉璃。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客气。” 女生将笔递还给她,声音淡淡的,“你昨晚的赛车技术,真不错。” 京念接笔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杏眸里闪过一丝讶异:“同学,你昨晚……也去了九曲山?” “嗯。” 女生点点头,茶色的眸子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却莫名让人信服。 “凑热闹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嘛。而且,我对车有点兴趣。”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叫曲烟。作曲的曲,烟雨的烟。” “京念。” 京念报上自己的名字,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曲烟……这个名字,还有这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她似乎有点印象。 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我知道。” 曲烟很轻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点笑意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京家的小公主嘛。” 她的语气里没有恭维,也没有嘲讽,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说完,她便转回头,翻开面前的《系统解剖学》,一副准备认真听课、生人勿扰的模样。 京念也收回视线,心里却对这个气质独特的同学生出了几分好奇。 下课铃响。 京念收拾好书本,本想直接回宿舍。 但路过操场时,却被一阵格外喧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篮球场边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尖叫声、口哨声、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卧槽!楼爷今天打鸡血了?!” “这都第几个三分了?虐菜啊这是!” “你看他那表情,妈的,骚得没边了。” 京念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找了个外围的缝隙往里看。 篮球场上,一道穿着黑色无袖球衣的身影格外醒目。 是楼逍。 男人醒目惹眼的银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额上戴了条黑色发带,几缕碎发被汗湿,贴在棱角分明的额角。 黑色球衣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偌大的胸肌和六块腹肌的轮廓。 手臂肌肉线条充满了爆发力和野性。 楼逍刚刚投进一个超远距离三分,场边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尖叫。 男人慢悠悠地转过身,面对着他那几个明显被打懵了的对手以及全场观众。 他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随意撩了下汗湿的银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楼逍稍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个又痞又坏,得意洋洋到欠揍的弧度。 “不好意思啊,兄弟们。” 他嗓音荡着运动后的微哑,却刻意拔高了音量,确保全场都能听见。 尾音拖得长长的,每个字都透着藏不住的炫耀。 “今儿手感是有点好。” 男人蛊惑的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毫不掩饰的张扬和不羁。 “主要吧,昨晚刚脱单,心情好。” 第10章 器材室怎么了,多刺激 “女朋友太乖,忍不住想表现表现。” “理解一下?” 全场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更大的起哄声和口哨声几乎要冲破云霄。 “我操!!!楼爷脱单了???” “真的假的?谁啊,哪路神仙能收了他!” “我说呢,今天跟开了挂似的,合着是孔雀开屏啊!” “女朋友呢?带出来看看啊楼爷!” “就是就是,藏着掖着算什么英雄好汉。” 楼逍听着周围的起哄,不仅不恼,反而笑得更愉悦了。 他抬手,用指尖抹了下下巴的汗,动作随意又性感,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想看啊?” 楼逍挑眉,语气轻佻又欠打:“那可不行。我媳妇儿,我自己都没看够,哪舍得让你们这帮色狼盯着瞅?” “现在……” 他话音一转,篮球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继续?” “……” 京念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球场中央那个光芒四射,得意得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男人。 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这个神经病! 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她咬着唇,果断转身,抬脚就走。 再多待一秒,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用书包砸他那张招摇过市的脸。 然而,她刚走出几步,就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牢牢锁定了自己。 京念脚步未停,甚至加快了些。 可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那人腿长,几步就轻松追了上来,与她并肩。 一股混合着汗水和清冽松木气息的味道笼罩过来,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强烈的属于男性的侵略感。 “跑什么?” 楼逍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低哑磁性,还含着未散的笑意。 “男朋友打完球,不递水就算了,连看都不看一眼?” 一看见媳妇儿,他就想摇尾巴。 睁开眼就是找婆娘。 京念目不斜视,脚步更快:“回宿舍。” “看见我就跑?” 楼逍轻易跟上她的步伐,微微偏头看她。 他刚运动完,身上蒸腾着热气,桃花眼被汗水浸得湿亮。 看人时那三分含情便成了十分,直白又滚烫。 “女朋友,你这反应,让我很伤心啊。” “谁是你女朋友。” 京念憋着气,小声道。 “昨晚亲口答应的,想反悔?” 楼逍挑眉,忽然伸手,轻轻拽了下她背包的带子。 力道不大,却成功让她脚步一顿。 京念不得不停下来,转过身,杏眸圆瞪着他:“楼逍,你幼不幼稚?在操场上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有胡说八道?” 楼逍一脸无辜,可眼底的坏笑彻底出卖了他。 他俯身凑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未干的细小汗珠。 “我脱单了,是事实。” “我女朋友……” 楼逍的目光在她因为羞恼而泛红的脸颊上绕了一圈,慢悠悠地补充:“特别乖,也是事实。” “我心情好,想跟全世界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 他笑得理直气壮,桃花眼里星光点点,“有问题吗,女朋友?” “你……” 京念被他这副无赖样噎得说不出话。 偏偏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好奇的目光不断扫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楼逍,露出了一个乖巧甜美的笑容,梨涡浅浅,声音软糯:“楼逍同学。” “你身上好臭,汗味熏到我了。” “能离我远点吗?” “……” 楼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随即抬起眼,看着眼前小姑娘那副“我超嫌弃你”的表情,喉间忽然滚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 “行。” 楼逍直起身,往后退了小半步,双手插进运动短裤的口袋里,姿态依旧懒散。 “嫌我臭是吧?” 他歪了歪头,银发微微晃动,桃花眼微眯,眸子漆黑深邃。 男人眉骨硬朗锋利,五官优越,眼睛眯起来的时候增添几分魅惑,自然流露出恣意慵懒的气息。 楼逍不由分说地揽住京念的腰,也不管她同不同意。 带着她一个旋身,就进了旁边体育器材室半掩的门。 “楼逍你干什……” “咔哒。” 门被反锁的声音清晰响起。 器材室里光线昏暗,只有高高的气窗透进几缕阳光。 空气中浮动着橡胶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京念后背抵在了坚硬的墙壁上,面前是楼逍滚烫带着汗气的身体。 男人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还插在运动短裤的口袋里,姿态懒散得不像话。 “现在。” 楼逍低头,银发垂落,黑色发带下几缕湿发垂落眉骨,那双桃花眼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 又低又磁的嗓音缠绕上来,撩得人耳朵都酥了。 “我想行使一下,我作为男朋友的权利。” 京念后背贴着墙,心跳快得像擂鼓。 面上却强撑着镇定,抬起杏眸看他:“什么权利?” 楼逍歪了歪头,薄唇勾起一个又痞又坏的弧度,像是她明知故问的样子取悦了他。 眸光从她故作冷静的眼睛,慢慢滑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色泽诱人的红色唇瓣上。 “你猜?” 他俯身,凑得更近,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脸颊。 “之前说过的。” 男人撑在墙上的手指微微收拢,身体又倾近了一寸。 他慢条斯理地提醒,语气里是得逞的愉悦:“亲我一口。” 又是这句话。 京念耳根发烫,却抿着唇不肯退让。 她的声音还是那种软糯的调子,偏偏理直气壮得不行: “我也说过了。初吻要找个浪漫一点的地方。这里……算什么?” “这里怎么了?”楼逍挑眉。 扫过周围堆叠的篮球、垫子和一些体育器材,语气理所当然。 偏偏神情痞气恶劣,活像个混不吝。 “多刺激,没人打扰。”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你……” 京念被他这歪理气得无语,伸手就要去推他胸膛。 触手却是坚硬滚烫的肌肉和湿漉的汗水,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楼逍,这里是学校,你别太过分了!” “这就过分了?” 楼逍低笑,语气轻佻又随意,眼底却浮起某种危险的玩味。 “那行,不亲。” “咱们,玩点其他的。” 第11章 好爽,多扇点,宝贝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慢条斯理地打量了一遍。 那种眼神不算冒犯,甚至带着点欣赏的意味。 但配上他那张冷欲骚气的脸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就变成了一种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勾引。 像是在用眼睛亲吻她的全身。 紧接着。 楼逍空出一只手,修长冷白的指尖碰了碰京念因为羞恼而绷紧的下颌线,动作轻佻。 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知道这里最适合做什么吗?” 男人勾唇,一直垂在旁侧的手猛然扣紧了她的腰,将她扯入怀中。 使她与他的距离贴得更紧。 楼逍挑了挑眉,狭长的眉眼里全是恶劣的笑意与捉弄。 “适合Z/爱。” “小公主,Z/爱什么意思,知道么?” “要不要试试在这里?” 京念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然后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器材室里格外响亮。 京念气得浑身发抖,刚才那一巴掌几乎是条件反射甩出去的。 打完她才有些愣住,看向楼逍被打偏过去的脸。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顿了一瞬,银发散落几缕遮住俊美眉眼。 空气死寂。 几秒后,楼逍缓缓转回头。 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浓了。 他用舌尖抵了抵被打的那侧腮帮,像是在品味什么。 表情餍足又浪荡,随即低低地笑起来。 “好爽。” 楼逍眼神灼亮得惊人,哑声说,嗓音里透着愉悦。 他桃花眼微眯起来,眼尾上挑的弧度像钩子,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像盯上猎物的野兽。 甚至又朝她偏了偏脸,“这边也来一下?” “多扇点,宝贝。” 京念:“……” 京念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带着红痕却笑得肆意张扬的俊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 混合着让她心跳失序的颤栗。 疯子。 变态。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词。 楼逍看着少女瞪圆的杏眼里交织的羞愤,震惊和慌乱,笑意更深。 他抬手,拇指重重擦过她因为紧张而咬得泛白的下唇。 “这就吓到了?” 楼逍嗓音低哑得近乎气音,漾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刻意拉长腔调:“那亲我。” “要法式湿吻。” 京念猛地回过神,用尽全力将他狠狠推开,转身拉开门栓,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嘭的一声。 器材室的门被撞得来回晃荡。 楼逍靠在墙上,看着她仓皇消失在门外的纤细背影,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眼底笑意未散。 他提高声音,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慢悠悠一字一句地喊: “晚上七点,宿舍楼下等你。” “敢不来……” 男人故意停顿,拖长的尾音在空旷的器材室里回荡,带着不容错辨的威胁和笑意。 “我就上去抓人。” “记住了,小、公、主。” * 京念一口气跑出老远。 直到听不见身后任何动静,才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心跳快得跟什么似的。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什么不近女色,全是假象! 那就是个披着美人皮的变态、疯子! 答应做他女朋友?她当时一定是被九曲山的尾气熏坏了脑子!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楼逍那个样子,像是会接受反悔两个字的人吗? 京念思来想去。 能短暂压制住那位爷的,放眼整个京市,除了自家哥哥京妄,她也想不到别人了。 对,找哥哥,哥哥最疼她了! 虽然哥哥最近好像谈恋爱了,有点见色忘妹的趋势。 但血浓于水,她撒个娇,大哥肯定会收留她躲几天的。 想到这里,京念立刻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备注为“充话费送的”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喂?”京妄低沉磁性的清冽嗓音传来。 “哥!” 京念立刻进入状态,声音又甜又软,装出十二万分的依赖和委屈,“你在哪儿呀?”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京妄的声音更沉了“说人话。又想买什么了?还是又闯什么祸了?” “我没有!” 京念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她决定绕过这个话题,直奔核心。 “哥,你现在在哪儿嘛,我要过去找你。” “找我?” 京妄嗤笑一声,背景里似乎传来一声轻柔的女声询问。 他的语气瞬间缓和了零点一秒,但对着话筒又恢复了冷酷无情。 “我在陪你未来嫂子,没空。” “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来当人形电灯泡,亮度太强,费我女朋友的眼。” “……” 京念被噎了一下,但她发挥小强精神,开始耍赖。 “我不管!我就要来!” “哥,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妹妹了?你是不是有了小鱼姐就不要妹妹了?我要去跟爸妈告状,说你重色轻妹!” “告,随便告。” 京妄的语气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挂电话。 “正好让爸妈也见识一下,他们的小棉袄现在不仅漏风,还自带拆迁属性,走哪儿哪儿不太平。” “我这儿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哥!” 京念开始祭出杀手锏,假哭腔。 “你忍心看你天真可爱、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流落街头,无家可归吗?” “外面坏人好多,我好害怕……” “停。” 京妄似乎被她吵得头疼,也可能是怕旁边的女友觉得他太冷酷,终于妥协。 语气里充满了只想将人赶紧打发走的嫌弃,“……行了行了,别装了,地址发你了。” “来了之后给我安安静静待在一边,当个漂亮的背景板。” “不许吵,不许闹,更不许跟你嫂子胡说八道。要是打扰我约会……” 他释放出威压:“下个月零花钱,扣光。” “得令!哥你最好了,我保证乖乖的,比仓鼠还安静。” 京念瞬间变脸,声音甜得能齁死人,目的达成,溜得比谁都快。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 京妄看着屏幕上“麻烦精”的备注,揉了揉眉心。 对身边好奇看过来的梁知愉无奈道:“我家那个小讨债鬼要过来躲灾,估计又不知道惹了哪路神仙。” “待会儿她要是说什么奇怪的话,别理她就行。” 电话这头,京念看着微信上发来的那个代表着极度奢华与私密的会所地址,拍了拍胸口。 安全屋,get! 哼,有本事追到她哥眼皮子底下来啊! 第12章 没有男朋友 绯色会所VIP顶层。 京念拉着温子衿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时,里面正是热闹的时候。 她哥京妄坐在正中墨绿色的丝绒沙发里,长腿交叠。 指尖夹着一支快燃尽的烟,没什么表情地听着旁边人说话。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眉目清隽俊美,那股子冷峻的气场即便在放松时也挥之不去。 京妄只比京念大一岁,清大金融学院的。 旁边台球桌边,两个男人正在对决。 穿一身驼色休闲装的是韩纪淮,气质斯文儒雅。 他对面穿着印花衬衫,笑容略带几分玩世不恭的是靳南。 靳家小儿子。 靠窗的牌桌,是谢知凛。 就是上次在马场楼逍身边那位法学院之光,正漫不经心地洗着牌,他对面坐着梁亦安。 梁亦安是梁知愉的哥哥,和京妄京念他们一起长大,气质温和沉稳。 穿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在看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而最里面的小吧台旁,倚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梁知愉。 京念从小到大的青梅,梁亦安的妹妹,央美的高材生。 她穿了条墨绿色的丝绒吊带长裙,衬得肌肤如冷玉,长发用一根木簪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梁知愉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徕卡相机,侧脸线条清冷完美。 听到动静抬起眼,清冷的眸子在昏黄光线下流转过浅淡的光,对着京念莞尔一笑。 “哥!” 京念目标明确,像只归巢的雏鸟,直奔京妄。 京妄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又瞥了下她身后一脸兴奋,眼睛四处乱瞟的温子衿,没什么波澜地“嗯”了一声。 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单人沙发:“坐。安分点。” “知道啦。” 京念从善如流地坐下,温子衿也挨着她坐下,小声跟梁知愉挥手。 温子衿今天穿了件很酷的红色吊带搭配牛仔短裤,身材凹凸有致,和她那头银蓝挑染短发相得益彰,又美又飒。 自打她一进来,靳南的眼睛就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梁知愉放下相机,端着两杯橙汁走过来,在京念身边坐下:“怎么突然跑过来了?还带着子衿。” “想你了呗。” 京念挽住她的胳膊,把脑袋靠在她肩上撒娇。 梁知愉任由她靠着,没说话。 只是用那双通透的眸子静静看了她两秒,然后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 那意思很明显:编,继续编。 京念心虚地移开视线。 “哟,妄哥,这你妹妹?” 一个略带惊讶的男声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坐在靳南旁边的一个男人,叫陆子琛,家里做海运的,性格比较外放。 他刚才就注意到京念了,这会儿眼睛都看直了。 小姑娘穿了条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开衫,黑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小脸瓷白,杏眼圆亮,看起来又乖又软。 跟这屋里其他那些或明艳或清冷或精明的女人截然不同,像颗误入狼窝的奶糖。 京妄掀起眼皮,淡淡扫了陆子琛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怎么?” 陆子琛被那一眼看得后背有点发凉。 但酒精和美色壮人胆,他嘿嘿一笑,试探着问:“没怎么没怎么。” “就是没想到妄哥你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以前都没见过。” “我妹平时乖,不怎么出来玩。” 京妄语气依旧平淡,但乖字咬得略重,带着警告。 “是是是,一看就特别乖。” 陆子琛连忙附和,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京念那边飘,越看越觉得心痒。 这完全是他理想型啊! 他壮着胆子,隔着半个客厅,提高声音问:“妹妹,多大了?在哪儿上学啊?有男朋友了没?”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一时间,牌桌和台球桌那边的动静都小了些。 几道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来。 京念身体僵了一下。 男朋友…… 楼逍那张妖孽痞笑且招摇的脸瞬间闯入脑海。 器材室里他说的那句“好爽,多扇点,宝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让她耳根发烫。 京念下意识看了一眼京妄。 她哥正拿着酒杯,闻言只是眉头蹙了一下,看向她的目光带着询问。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说了她哥可能会直接杀到计算机系,也可能……把她打包丢回老宅关禁闭。 “……没有。” 京念听到自己轻声回答,手指攥紧了裙摆。 “我就说嘛!” 陆子琛眼睛一亮,其他几个兄弟也笑了起来。 “子琛你可别瞎起哄,人妹妹一看就是好学生,乖着呢。” “就是,妹宝这么可爱,肯定还没开窍呢。” “妄哥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哪轮得到外面的臭小子。” “妹妹,喜欢什么样的?哥哥们帮你留意留意啊,保证靠谱!”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大家善意地调侃着,都当京念是害羞。 梁知愉看了京念一眼,没说话。 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京妄收回目光,脸色似乎缓和了些,但也没再多说。 只是警告性地又瞥了陆子琛一眼。 陆子琛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转回去喝酒,但心里那点念头还没完全熄灭。 京念松了口气,端起梁知愉给她倒的果汁喝了一口,甜意压下了些许心虚。 能躲一时是一时吧,等楼逍那阵疯劲过了再说……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砰!” 一声不算重却足以让室内音乐和谈笑声骤然停滞的推门声响起。 实木门被从外面推开,撞在内侧的缓冲器上,发出闷响。 门口。 楼逍单手插在黑色工装裤口袋里,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推门的姿势,一双腿长得逆天。 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在场的所有人。 他已经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灰色T恤,胸肌将版型撑得非常好看,愈发勾勒出男人肌肉匀称的轮廓。 银发似乎是刚洗过,有些凌乱,却更添桀骜不羁。 男人邪肆恣意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噙着懒洋洋的弧度。 但那双桃花眼扫进来时,却让离门最近的陆子琛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身后,商隽和傅司屿一左一右跟着,两人脸色都有点微妙。 尤其是商隽。 眼神在室内快速扫了一圈,看到京念时,露出了“果然如此”又“自求多福”的复杂表情。 整个顶层区域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门口的不速之客身上。 京妄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看向楼逍,眼底深处却掠过几分冰冷的锐意。 京妄和楼逍自幼不对付,这在京圈不是什么新鲜的事。 第13章 看着就让人想欺负 楼逍像是没感觉到这凝滞的气氛。 他甚至很轻地笑了一下。 视线越过众人,牢牢地锁定了沙发角落里那个正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的身影。 紧接着,他抬脚,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限量版AJ踩在昂贵的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却一步步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众人不得不承认,楼逍帅是真的帅,长得戳中人爽点了。 宽肩窄腰,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楼逍走到大厅中央,停下。 目光落在京妄身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还算客气。 但那股子疏离和自身的桀骜却掩不住:“妄哥。” 京念已经快把脸埋进梁知愉肩窝里了,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和通红的耳尖。 温子衿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用气声急促地问:“卧槽怎么回事?楼逍怎么追到这来了?” “他咋知道我们在这儿的?你完了你完了……” 楼逍勾了勾唇,在满室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开口: “哟,挺热闹啊。” 他眸光懒洋洋地扫过台球桌、牌桌,语气是点玩世不恭的散漫。 “大家伙在这儿攒局,怎么不叫我?不带我玩啊?” 说着,他也没等邀请,径自走到沙发区。 在商隽和傅司屿“老哥你悠着点”的眼神中,一屁股坐在了离京念不远的单人沙发上。 和京妄、梁亦安他们刚好形成一个松散的圈。 楼逍长腿一伸,姿态放松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京城F4: 京妄、商隽、傅司屿,加上不请自来的楼逍。 算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集齐了。 空气安静得诡异。 陆子琛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他看看楼逍,又下意识看看对面低着头恨不得原地隐身的京念,脑子里乱成一团。 楼逍? 这位爷怎么会突然跑来? 还这么客气地打招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韩纪淮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靳南则是挑了挑眉,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谢知凛和梁亦安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梁知愉依旧清冷着一张脸,京念和温子衿两人都快要疯了。 尬得想快点跑路。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谁能来救救她们?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靳南,他笑着打圆场:“哟,楼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稀客啊!” 楼逍从桌上果盘里捡了颗青提丢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眼皮都没抬。 “怎么,这地方我来不得?” “哪能啊!” 靳南哈哈一笑,“欢迎还来不及呢!就是没想到您会对我们这小打小闹的局感兴趣。” 楼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 然后,又落在了那个从进门起就拼命缩小存在感的身影上。 他的视线在京念身上停了足足三秒。 京念能感觉到男人那眼神如有实质,从她的发顶一路逡巡到微微发抖的指尖。 她头皮发麻,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就在她以为楼逍要直接戳穿她时,他却移开了视线。 仿佛只是随意一瞥,然后转向了旁边的温子衿,语气随意地问:“这位是?” 温子衿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坐直:“……我…我是温子衿,念念的好闺蜜,楼少好!” 楼逍点点头,又转回京念。 眉梢微挑,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和陌生:“那这位是……” 京念:“……?” 众人:“???” 京妄的目光沉了沉,看向楼逍。 京念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他装不认识她? 他想干什么?! 顶着全场的视线,京念不得不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是京念。京妄是我哥。” “哦~” 楼逍拖长了调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桃花眼里却闪烁着戏谑的光,“原来是妄哥的妹妹啊。”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妹妹看着有点眼生啊,以前没见过。在哪上学?” 京念硬着头皮:“清大……临床医学。” “学医的啊。” 楼逍轻哂,点点头,漆黑深邃的眸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打转,语气玩味又撩拨。 “挺好。就是看着胆子挺小,话都不敢说。” “学医的,不是胆子都挺大么?敢解剖青蛙吗,小妹妹?” “……” 你才小妹妹!你全家都小妹妹! 京念指尖掐进手心,脸上却还得维持着乖巧:“还好……” “还好?” 楼逍低笑一声,那笑声低低沉沉的,又富有磁性,挠得人心痒,蛊惑撩人:“那看来是挺勇敢。” “对了,刚才好像听谁问……有没有男朋友?” 他像是随口一提,黑眸却紧紧锁着京念瞬间僵住的脸。 陆子琛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京念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声音更小了:“……没有。” “没有啊。” 楼逍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靠回沙发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英俊痞帅又带点坏。 “巧了,我也没有。”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补充,视线却一瞬不瞬地盯在京念脸上。 “不过我最近吧,看上个小姑娘。” “长得特乖,看着就让人想……欺负。” 男人故意在欺负两个字上咬了重音,尾音拖得暧昧又缱绻。 京念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能感觉到旁边梁知愉投来的询问眼神,以及对面她哥京妄骤然变得锐利的视线。 “可惜啊。” 楼逍叹了口气,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那小丫头好像有点怕我,躲着我。我正愁找不着人呢。” 他抬眼,直勾勾地看着京念,语气忽然变得诚恳又疑惑。 “这位京念妹妹,你们女孩子比较懂女孩子。” “你说,我该怎么把她哄出来呢?” “是直接去她宿舍楼下堵人好……” 他故意停顿,看到京念猛地抬起头,杏眼里满是惊慌。 “还是……” 楼逍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像是恶魔低语,“每天去她教室门口,给她送草莓蛋糕,送到她肯见我为止,比较好?” 草莓蛋糕…… 那是她最爱吃,但最近因为怕胖而克制着的东西。 京念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她瞪大双眸看着楼逍。 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得逞恶劣的笑意。 第14章 楼少看上谁了? 这个混蛋,变态!疯子! 他在威胁她。 用最礼貌、最无辜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赤裸裸地威胁她。 “我……” 京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楼逍好整以暇地等着,指尖转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打火机,咔嗒,咔嗒。 最终,在京妄越来越冷的注视和全场愈发诡异的气氛中。 京念听到自己用蚊子般的声音,挤出一句:“可能她只是害羞。你耐心点就好了……” 楼逍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收起打火机,身体往后一靠,舒展了一下长腿,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妖孽狐狸。 “有道理。还是女孩子懂女孩子。” “那我就……耐心点。” 男人声线很欲,勾人心弦。 他掠过京念通红的脸颊和闪烁躲避的眼睛,最后看向脸色沉静的京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散漫: “妄哥,不介意我在这儿蹭会儿局吧?” “刚来就走,多不给你们面子。” 京妄掀起眼皮,在楼逍那张笑得漫不经心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又扫了一眼自家妹妹那副如坐针毡,恨不得原地升天的模样,眸色沉了沉。 但最终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楼少随意。” 靳南立刻打圆场:“来来来,楼少来了正好,三缺一,刚竞西还说手痒呢。” “子琛,别傻坐着,给楼少倒酒啊!” 陆子琛如梦初醒,连忙起身,心里却还在嘀咕:楼逍刚才那番话……信息量好大。 他看上谁了? 还长得特乖,看着就想欺负…… 这描述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他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京念。 韩纪淮若有所思地在楼逍和京念之间转了个来回。 气氛看似重新活络起来,但总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京念悄悄拉了拉温子衿的衣角,用气声说:“子衿,此地不宜久留,我感觉我快要窒息了。” “咱俩互相掩护,开溜吧?” 温子衿疯狂点头,同样用气声回:“我懂我懂,走走走!”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温子衿深吸一口气,忽然哎呀一声,站了起来,表情夸张地懊恼:“坏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导师布置的那份实验报告,明早就要交了,我数据还没整理完呢!” 她双手合十,对着京妄和众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妄哥,各位哥哥姐姐,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先回学校赶工了。” “我们植物学,伤不起啊!” 京念立刻会意,也跟着站起来,一副好闺蜜有难同当的乖巧模样。 “哥,子衿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陪她一起吧,正好我也有点累了。” 京妄的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他放下酒杯,眸光锐利地看向京念,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怀疑:“你?累了?” “刚才不是还死乞白赖撒泼打滚非要过来,说想我想得茶饭不思,见不到我就要枯萎了。” “怎么,这才坐了不到半小时,这么快就累了?” 京念被自家亲哥这毫不留情的拆台噎得小脸一阵红一阵白。 支支吾吾:“我那是……那是精神上想念哥!” “但肉体上,它有自己的想法,它想回宿舍的床……” “是啊妄哥。” 温子衿赶紧帮腔,表情诚恳得能入党,“念念她可能是刚才过来吹了风,有点头疼。” “学习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对吧?” 京妄看着她俩一唱一和,眼神明显写着“我信你们的邪”。 就在这时。 一直懒洋洋靠着沙发仿佛事不关己的楼逍,慢悠悠地开口了。 男人坐姿随意,长腿恣意交叠,衬得他矜贵又邪肆。 “头疼啊?” 他抬眼看向京念,桃花眼里漾着无辜又热心的光,笑得又野又欲:“那更得好好休息了。” “女孩子一个人晚上回去不安全,这样吧……” 楼逍站起身,随手拎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吊儿郎当扬眉: “妹妹,我送你们。” 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 京念:“!!!” 温子衿:“!!!” 京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低了好几度。 他冷冷地看向楼逍,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客气,只剩下冷硬。 “不麻烦楼少。我的妹妹,我自己会送。” 楼逍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冷意,甚至还笑了一下,那笑容痞坏又欠揍。 玩世不恭和放浪形骸全都刻进了骨头里。 “妄哥这话说的,多见外。” “咱们两家的交情,送送妹妹怎么了?再说了,我车就在楼下,顺路。” “不顺路。” 京妄斩钉截铁,“她宿舍在东区,你住西边别墅区,南辕北辙。” “哦。” 楼逍从善如流地改口,逻辑鬼才上线,语气透着几分狂劲:“那我先送她们回东区,再回西边。” “就当饭后消食,欣赏一下京城夜景。油钱我出,不劳妄哥报销。” 京妄:“……” 他盯着楼逍,眼神几乎要凝出冰碴子。 这臭小子,今天是铁了心要跟他杠上了? 陆子琛在旁边看得冷汗都快下来了,大气不敢出。 韩纪淮和靳南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事情不简单”和“这瓜好大”的讯息。 京念眼看两个男人之间火药味越来越浓。 自家哥哥那脸色黑得能滴墨,而楼逍那混蛋还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痞样,知道再这样下去要完。 她急中生智。 突然捂住小腹,眉头微蹙,声音又软又弱,带着点难为情:“哥,楼少,你们别争了。” “我好像有点……肚子不舒服。可能晚上吃得不合适……我先去下洗手间。” 说完,她也不等众人反应,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窜出了包厢门。 直奔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方向。 “念念!” 温子衿下意识想跟,被京妄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楼逍看着那抹仓皇逃离的背影,舌尖顶了顶腮帮,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啧,小兔子跑了。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慢条斯理地把外套搭在臂弯,对京妄露出一个无懈可击却莫名让人手痒的笑容: “妄哥,我也去放个水。你们先玩。” 然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楼逍也施施然走了出去。 方向似乎也是洗手间那边。 第15章 媳妇儿怎么这么猛 京妄盯着重新关上的包厢门,眼神晦暗不明。 而此刻,走廊尽头的女洗手间门口。 京念刚扶着墙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正准备进去躲一会儿。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从旁边安全通道的门后伸了出来,捂住了她的嘴。 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拖进了旁边昏暗无人的消防楼梯间。 “唔!” 门在她身后合上。 京念被抵在了墙壁上,鼻尖萦绕着熟悉清冽的松木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 她瞪大眼睛,对上了男人那双噙着戏谑笑意的桃花眼。 以及那张帅得非常带劲的俊脸。 五官俊美,眼形狭长,双眼皮褶皱极深,眼皮很薄。 看人时眸色中宛若泛着细碎的光,透着莫名的危险感。 楼逍低下头,温热暧昧的气息拂过京念耳畔:“跑什么啊,小公主。” 低沉的声线,尾音荡着些磁感,挠得人耳窝酥酥麻麻发痒。 “不是说肚子疼?” “哥哥给你……揉揉?” 京念气结,抬手又想扇他一巴掌:“滚!” 然而手腕却被擒住。 京念挣了挣,没挣开,杏眸里燃着羞恼的火苗,仰头瞪他:“放开!” 操。 楼逍看着她那微微开合泛着诱人水泽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 昏暗的楼梯间里,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勾勒出少女此刻精致泛红的轮廓,也映亮了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楼逍非但没放,反而低下头,像是被爽到了似的。 眼里漾着混不吝的笑意,语调拖得又慢又欠:“宝贝,打个商量。” “你男朋友不是M,没什么特殊癖好,顶多算个……轻度S。” 他刻意压低声音,气息灼热,“所以,手下留情,嗯?” “……谁让你说那种不要脸的话!” 京念想起器材室里他那些话,耳根又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嗓音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小猫挠人一般甜软。 “不要脸?” 楼逍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 他凑得更近,唇贴到她发烫的耳廓,用气声慢悠悠地说,带着点引以为傲的痞坏:“宝宝。” “在女朋友面前,男朋友还要什么脸。” 他目光灼灼地锁着她,坦荡的耍流氓:“脸是能当饭吃,还是能让我亲你?嗯?” “我巴不得当你的狗。” “……” 京念被他这番惊世骇俗毫无下限的言论震得目瞪口呆。 脸颊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 这么不要脸还不要得如此理直气壮清新脱俗的人! 这也太骚了。 他怎么能…… 楼逍欣赏着京念炸毛又羞愤到极点的模样,唇角蛊惑勾人的笑意越深。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刮了下她滚烫的脸颊。 语气宠溺得像在逗弄掌心的宠物,内容却恶劣依旧。 “以后还有更不要脸的,你得提前适应哦,女朋友。” 京念被他这副“我就是无赖你能拿我怎样”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 偏偏身体被他困着,手腕还被攥着,武力值悬殊。 只能瞪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表达愤怒。 楼逍见好就收,话题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 但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不过,宝宝,你不乖啊。” “今天是谁答应得好好的,晚上七点,宿舍楼下见?” 他指尖轻轻捏住她滚烫的耳垂,动作暧昧,眼神却是审问的意味。 “嗯?转头就跑到你哥这儿来躲清闲?” “还跟人说没男朋友?” 男人哼笑一声,眼眸微眯,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 “能耐了啊,京小念。” 楼逍语速压得很慢,每个音节都带着些磁沉的尾音。 语气中那点痞气更深。 “下次再跟人撒谎说没男朋友,我就亲到你哭着承认我是你男人为止。” “记住了,宝宝?” 京念闻言却冷笑了一声。 少女脸上梨涡浅浅,嗓音又软又甜,说出的话却字字带刺:“楼逍,你是属泰迪的吗?” “再骚一句试试,我让我哥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她下巴微扬,明明耳朵红得要滴血,偏要做出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楼逍盯着京念泛红的耳根,忽然更想调戏她了。 低头凑近她耳畔,语气恶劣又戏谑,拉着她的手就往自己某处带。 桃花眼微弯,语气浪荡又无辜:“行啊。那在打断之前,先让它伺候小公主一回吧?” “反正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亏。” ……骚男人。 京念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帅脸,膝盖猛地向上一顶,杏眸圆瞪:“你去死吧楼逍!” 楼逍闷哼一声弯下腰,额角青筋都冒出来了,缓了两秒才抬起头。 嘴角却扯出个痞笑,像是把他给踢爽了:“……嘶,宝宝。” “踢坏了你下半辈子用什么?” 嗓音低喘沙哑,听起来甚至有点……色情的意味。 京念深吸一口气,满是嫌弃:“楼逍,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黄色废料吗?” “让开,我要回去。” 她转身就去拉消防门,身后传来男人慢悠悠的嗓音,带着笃定的笑意:“走呗。” “你前脚走,我后脚就去找京妄,告诉他,他妹妹亲了我,还摸了我腹肌,得对我负责。” “你猜,他是会先打断我的腿,还是先把你拎回家关禁闭?” 京念的手僵在门把上,脚步骤停。 她转身,一个箭步冲回去,抓住楼逍的手臂,腰胯猛地一顶。 “砰!” 楼逍整个人被她一个标准的过肩摔掀翻在地,后背砸在消防通道的水泥地面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京念已经跨坐上去,攥着拳头往他胸口肩膀一顿乱捶。 “让你威胁我!” “让你骚!” “让你不要脸!” 楼逍被她骑在身上打,闷哼了几声,桃花眼里却亮得惊人,嘴角越翘越高。 甚至伸手虚虚扶住她的腰,怕她摔下去,嘴里还不消停:“媳妇儿怎么这么猛……” “嘶,打得好,再用点力……” 就在这时。 消防通道的门不知道被谁从外面推开了。 只见一个男人一手撑着门框,一手夹着根没点的烟,慢悠悠地拍了拍手:“啧啧~” “精彩,真精彩。” 第16章 是不是把我卖了 是靳南。 他戏谑的目光在骑在楼逍身上的京念和躺在地上笑得一脸浪荡的楼逍之间转了个来回。 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我知道二位年轻气盛,自制力差,但我还是得提醒一下。” “这地儿,是公共场所。” 京念整个人僵住了。 她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正骑在楼逍腰上,双颊绯红,衣衫微乱。 又看了看身下,楼逍躺在地上,一副被糟蹋了的餍足模样。 京念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耳根烧得几乎要冒烟:“靳南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顿了顿,发现实在编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索性破罐子破摔。 双手合十,杏眸里满是恳求:“算了,无所谓了。求你,千万别告诉我哥。” 靳南挑了挑眉,指尖的烟转了个圈,慢条斯理地开口:“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靳南微微一笑:“把你闺蜜介绍给我。” 京念只犹豫了0.001秒。 没那么慢。 脑海里闪过温子衿明媚动人的脸,又闪过自家哥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闺蜜可以再哄,哥哥知道这事,她真的会死。 “成交。” 她答得干脆利落。 楼逍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桃花眼斜睨着靳南,语气懒散又不满: “靳南,你这是趁火打劫。” 靳南将烟叼进嘴里,笑得云淡风轻:“彼此彼此。” “楼少不也是趁人之危才把人追到手的?” 楼逍被噎了一下,随即挑眉,竟点了点头:“有道理。” 京念看着这俩人惺惺相惜的无耻嘴脸,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靳南愉悦的声音:“妹妹慢走,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然后是楼逍的嗓音,又骚又撩,拖着懒洋洋的尾调:“媳妇儿,明天见啊。” 京念咬牙切齿,脚步更快了。 * 温子衿的白色保时捷就停在会所门口。 京念拉开副驾门坐进去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在座椅里。 “开车开车,快走。” 温子衿一脚油门窜出去,等红灯的间隙才偏头看她,眼神狐疑。 “你这副被鬼追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上个洗手间怎么去了那么久?” 她长相明艳,红唇似火,一头银蓝挑染的黑色短发十分帅气。 很有当T的潜质。 京念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想起消防通道里靳南那句“把你闺蜜介绍给我”,又想起自己毫不犹豫的成交,良心隐隐作痛。 罢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子衿,对不住了。 “子衿啊。” 京念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那个……刚才靳南找我要你微信,我给了。” 温子衿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靳南?那个靳家的纨绔?他加我干嘛?” 京念心虚地移开视线,假装整理安全带。 “他说……想跟你请教一下植物学方面的问题。你不是学这个的嘛。” “植物学?” 温子衿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满脸写着你骗鬼呢:“他一个学金融的,请教我植物学?” “他是想研究韭菜好割得更顺手吧?” 京念干笑两声:“可能……想修身养性?” “得了吧,圈子里谁不知道靳南是个什么德行。” 温子衿撇撇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上个月慈善晚宴,他带了三个不同的女伴,全程换着挽胳膊,跟走马灯似的。” “这种人加我,准没好事。” 她顿了顿,狐疑地斜睨京念:“你是不是把我卖了?” “怎么可能!” 京念义正词严,杏眸睁得溜圆,演技拉满:“我是那种人吗?” “他就是随口一提,我不好驳他面子而已。你不想理就删了呗。” 温子衿盯了她两秒,哼了一声,没再追究。 京念悄悄松了口气,在心里给闺蜜磕了个头。 * 回到学校,京念把包扔回宿舍,换了身舒服的卫衣,抱着专业课的笔记去了图书馆。 周末晚上的图书馆人不多,三楼临床医学专区更是安静。 她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摊开《系统解剖学》。 试图用密密麻麻的神经图谱把楼逍那张骚气的脸从脑子里挤出去。 事实证明。 腓总神经和胫神经的走行路线,确实没有楼逍那双桃花眼来得有存在感。 她盯着书页上的插图发了十分钟呆,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正准备换个姿势继续走神,一个影子忽然落在桌面上。 “京小姐,好巧。” 京念抬起头,对上一张不算陌生的脸。 陈炀穿了件米白色的pOlO衫,头发明显用发胶打理过,手里抱着本《宏观经济学》。 “陈公子。” 京念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目光已经回到书页上,“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刚好路过,看到你在。” 陈炀拉开她对面的椅子,不请自坐,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对了,这周末我家在郊区的庄园办派对,请了好多媒体圈和艺术圈的人,特别有意思。” “你要不要来?我专门来接你。” 京念头也不抬:“周末有实验课,没空。” “那下周呢?下周末有个品酒会……” “下周有期中考试。” “那考完试……” “考完试要复习下一门。” 陈炀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显然不是轻易放弃的类型。 他站起来,绕到京念身侧,一只手撑在她椅背上,另一只手按在她桌面上。 微微俯身,营造出一种并不受欢迎的亲近感。 “京小姐,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上次马场之后,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好好聊聊。” “你说咱们两家也有生意往来,多走动走动不是坏事,对吧?”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点自以为是的暧昧:“而且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 “你和其他女生不一样,特别……有意思。” 京念终于抬起头,杏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陈公子,这里是图书馆。请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抽走了陈炀按在桌面上的那本《宏观经济学》。 陈炀一愣,下意识直起身。 来人站在书架旁,逆着头顶的白炽灯光,身形修长清瘦。 他穿了件极简的白T,五官是标准的清冷挂。 眉骨高而平直,眼型是偏狭长的瑞凤眼,瞳仁漆黑。 目光沉静得像是深冬的井水,看人时没有多余的情绪。 第17章 裴青述 鼻梁挺直,唇形偏薄,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整个人透出疏离感。 站在那里,像一株青竹,清瘦笔挺,拒人千里。 “同学。” 男人语调平淡,目光从陈炀脸上掠过,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这里是图书馆。说话请去外面。” 陈炀被他的气场压得本能地退了半步,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有些不好看:“你谁啊?” “我跟朋友说话,轮得到你管?” 那男人将《宏观经济学》放回桌面,指尖在封面上点了两下。 “这本书是商学院阅览室的馆藏,不能带出。” 他瑞凤眼微微抬起,目光平静却透着股洞穿人心的锐利。 “而且,你拿反了。” 陈炀低头一看,封面上的烫金标题确实是倒过来的。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另外。” 男人继续开口,语调依旧波澜不惊。 “根据图书馆管理规定,在阅览区大声喧哗、骚扰他人,管理员有权记录学号并上报学生处。” “需要我帮你叫管理员过来吗?” 陈炀张了张嘴,看看他又看看京念,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周围几个正在自习的学生已经抬起头往这边看了,窃窃私语声隐隐约约。 陈炀咬了咬牙,一把抓起那本拿反的《宏观经济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你等着!” 转身快步离开,背影透着股恼羞成怒的狼狈。 京念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书架后面,才呼出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向那位替她解围的男生,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梨涡浅浅:“同学,谢谢你。” “没事。” 他的回答简短得几乎没有多余的字,目光已经落回手中的书页上。 像是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京念的目光扫过他手中那本《神经科学原理》。 注意到书页间夹着密密麻麻的手写标注,字迹清瘦有力,和他人一样。 “你也学医?”她问。 “嗯。” “哪个学院的?叫什么名字?” “基础医学,裴青述。” 他说完,似乎觉得这样的对话已经足够礼貌。 微微颔首算是告别,转身走向阅览室深处。 京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之间。 裴青述…… 这人,有点意思。 她收回视线,重新翻开《系统解剖学》。 但目光落在书页上时,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对比起来。 楼逍那张扬到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在看她的眼神,和刚才那双沉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瑞凤眼。 一个像盛夏正午的太阳,灼人又招摇。 一个像深冬午夜的月光,清冷又疏离。 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京念摇了摇头,把这两个男人的脸一起从脑子里甩出去,低头看她的腓总神经。 而在阅览室深处的角落里,裴青述在书架间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一眼那个低头看书的纤窈身影。 瑞凤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只一瞬,便归于平静。 他垂下眼,翻到下一页。 * 第二天,京念走进阶梯教室。 后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但“乔曦”两个字还是断断续续飘过来。 前排的男生也在刷手机,屏幕上是校园论坛的页面,有人滑动得飞快。 京念放下书包,柳毓灵已经凑过来了。 “念念,你听说了吗?” 她的表情是那种憋着大瓜的兴奋,“乔曦被开除了。” “今天一早贴出来的公告,新闻系那边都炸了。” 京念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开除?” “对,公告上写的是多次违反校规校纪,情节严重。” “但她那些破事又不是今天才有的,之前怎么没人管?” 柳毓灵压低声音,“而且不止这个。” “听说她爸的公司出事了,资金链断了,供应商堵门要债,闹得挺大的。” 前排一个男生转过头来,插了一句:“我有个高中同学在乔家公司上班,说之前合作的好几个大客户同时撤单。” “银行也收紧贷款,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夜之间的事。”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密了。 “你们说,这是不是……” 有人欲言又止,往京念这边瞟了一眼。 “还能是谁?九曲山那事才过去几天啊,乔曦差点把京念别下山崖,那位爷能忍?” “帖子删得干干净净,乔曦人没了,她家生意也黄了。一夜之间,干净利落。” “所以,楼逍这是真动心了?” 京念垂下眼,指尖捏着书页的边缘,没有接话。 讲台上教授已经打开了PPT,她翻开笔记本,在页眉写下日期。 那个人,动作真快。 而且,比她想象的要狠。 * 下课后,京念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秋日的阳光从银杏叶间筛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她沿着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小路往宿舍方向走。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楼逍就靠在路边的银杏树下,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漫不经心又慵懒。 银发惹眼俊美,低垂的英隽眉眼拉扯出几分风流肆意,整体的气质还是野欲骚气。 黑色单侧耳钉,黑色连帽卫衣,单手插兜,桀骜不驯。 另一只戴着蝴蝶结皮筋的手转着那个熟悉的打火机。 京念就知道他会在这堵她。 路过的人频频回头,有几个女生走出老远了还在交头接耳,但他像是完全没看见。 看见京念走过来,楼逍抬起眼,桃花眸里漾开痞气笑意。 “小公主,下课了?” 京念在他三步之外停下,环顾四周。 虽然这条路不算主干道,但饭点前后,来往的学生并不少。 已经有人在往这边看了。 “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接你去约会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直起身,朝她走近一步,“昨天说好的,明天见。今天就是明天。” 京念往后退了半步,杏眸微抬,嗓音软糯却不容商量:“想要我答应你,可以。但有条件。” 少女眸子清澈,眼尾略微勾着,活脱脱像只小狐狸。 楼逍挑眉,打火机咔嗒一声收进掌心:“说。” “不能被学校里的人看见。” 她竖起一根手指,“更不能让我哥知道。” 楼逍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他微微眯起桃花眼,俯身凑近,嗓音压得又低又哑,不可置信:“宝宝,你意思是,我见不得光?” “想让我给你当地下情人啊?” 第18章 他亲人这么纯情的吗 京念眨了眨眼,理直气壮:“你爱当不当。” 说完,她转身就走。 然而,步子还没迈出去三步,手腕就被从身后扣住了。 楼逍连忙把她拉回来,诱哄着低头,声音里带着认命的纵容: “好好好,宝宝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地下情人就地下的。反正……” 他偏过头,嗓音低哑带笑,声线磁性撩拨。 “就算是地下的,我也是你的唯一一个,对吧?” 京念一把推开他的脸:“……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楼逍被推开了也不恼。 退后半步,双手插回裤兜,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却比头顶的太阳还晃眼。 “那走吧,女朋友。” 男人嘴角轻轻扬起痞坏野性的弧度,肆意随性:“车就停在西门外面,保证没人看见。” * 约会的地点是楼逍定的。 他没说去哪里,京念也没问。 黑色柯尼塞格驶出校门,穿过市区,一路往城东开。 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厂房,又从厂房变成大片的空地。 最终,车停在一片废弃的旧机场跑道边上。 京念下车的时候愣了一下。 跑道很长,望不到头,两侧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在午后的风里翻涌成金色的波浪。 远处停着几架退役的老式飞机。 机翼上的涂装在岁月的侵蚀下斑驳褪色,却依然保持着昂首的姿态。 “这是什么地方?”她好奇。 “我小时候发现的。” 楼逍关上车门,身形颀长,走到她身侧,扬了扬眉:“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儿。” 他偏头看她,眼里的神色难得正经了几分。 却依旧透着点懒散的温柔:“这地方,连商隽他们都没来过。”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小公主,我的地盘,以后随你撒野。” 京念没接话,但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往里走了。 跑道中央有一小块地方被清理过,铺着一张深灰色的野餐垫,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小吃。 甚至还有她爱吃的草莓蛋糕。 旁边还放着个便携冰桶,里面插着几罐饮料。 垫子上铺满了浅粉与雪白交叠的樱花花瓣,厚厚一层。 花瓣中央,错落放置着数个打开的天鹅绒礼盒。 一条镶嵌着梨形粉钻的项链流光溢彩,一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腕表躺在丝绒上。 旁边还有一只爱马仕包包,颜色正是她钟爱的奶白色。 草莓蛋糕被这些璀璨环绕,倒显得质朴可爱起来。 京念呼吸微滞,目光不禁移到身旁的男人脸上。 只见楼逍双手插兜,银发被风吹得微乱,俊美的侧脸线条在逆光中有些模糊。 他正专注地看着她,黑眸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像是在担心她会不喜欢。 京念挑了挑眉:“你提前来布置的?” 楼逍在她身后坐下,长腿随意地伸展,双手撑在身后的垫子上,仰头看天:“嗯哼。” “上午没课,闲着也是闲着。” 他上午就在这里了,而她中午才答应他的约会。 这是笃定自己一定会答应他? 这家伙,哪来的自信。 京念有些无语,在他旁边坐下来。 风从跑道的尽头吹过来,带来野草和阳光干燥的气息。 头顶是一片毫无遮挡的天空,蓝得几乎不真实。 云朵缓慢地移动,影子在跑道上滑过。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谁也没说话,气氛难得和谐。 楼逍从冰桶里拿出一罐蜜桃乌龙递给她。 这也是她喜欢的口味,只不过,她没告诉过他。 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京念接过来,碰到冰凉的罐身。 啪嗒一声拉开拉环,甜而清冽的香气混进风里。 “乔曦的事。” 她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远处那架老式飞机上,“是你做的?” 楼逍没有否认。 他单手拎着可乐罐喝了一口,凸起的喉结滚动,十分性感,语气轻描淡写,悠哉开腔:“不然呢?” 男人黑眸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情绪,语气听着桀骜又护主。 “她差点让你出事,我不可能让她好好的。” 京念忍不住偏过头看他。 逆光里,他的侧脸线条被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 眉骨高挺,浓颜系的冷欲五官骨感很重,帅得很有攻击性,神色淡漠,每一处都凌厉得像刀裁出来的。 平时压迫感很重。 可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的时候,又透着漫不经心的温柔。 只对她的温柔。 “楼逍。”她叫他。 “嗯?” “你就不怕我哥知道?” 楼逍转回头看她,眼里浮起一点笑意,嗓音拖得懒洋洋的:“怕啊。怎么不怕。” “你哥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把我腿打断。” 他顿了顿,倾身过来,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到不足一掌。 “但是宝宝,打断腿我也认了。只要你没事。” 京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移开视线,就这么和他对视着,杏眸清清亮亮,映着午后的天光。 然后她伸出手,用冰凉的蜜桃乌龙罐子贴上他的脸颊。 楼逍被冰得嘶了一声,却没有躲。 “奖励你的。” 京念弯了弯唇角,梨涡浅浅,“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楼逍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来,轻懒蛊惑。 他抬手覆上她握着易拉罐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滚烫。 桃花眼微眯,嗓音低哑带钩:“就这?一罐饮料就想打发我?” “宝贝,到现在为止,还不了解你男朋友什么性格么?” “那请问楼大少爷,你想要什么呀?” 京念彻底没招了。 楼逍歪了歪头,银发垂落眉骨,表情是明晃晃的得寸进尺。 嗓音却压得又低又软,勾人心弦,像在撒娇:“初吻。” “你说过要找个浪漫的地方。这里……” 他环顾四周,野草、跑道、旧飞机、一望无际的天空。 “够不够浪漫?” 男人仿佛带着点哄意。 尾音缱绻,令人格外心悸。 风恰好在这一刻吹过来,掀起少女额前的碎发,京念觉得自己的脸被吹得微微发热。 她看着那双盛满天光和她倒影的桃花眸,没说话,但她也没有说不。 楼逍便懂了。 他倾身,动作很慢,慢到她有足够的时间推开他。 手掌撑在她身侧的野餐垫上,指节微微收紧。 紧接着,男人微微偏头,鼻尖擦过她的鼻尖,呼吸交缠,那个温软的吻落在她唇角。 很轻,像风拂过叶子的边缘。 只停留了不到一秒便退开,克制得不像他,浅尝即止。 近距离看。 楼逍那双漆黑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迷离,像一江深潭,幽邃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灼热的视线在她脸上缓慢游走,锋利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似是回味般舔了下唇。 这也……太色了。 京念屏住气息,一动都不敢动,感觉自己的心跳怦然。 像是有一头小鹿在乱撞。 怎么回事? 他亲人……这么纯情的吗? 楼逍退回去的时候,耳尖是红的,京念看见了。 但她自己的耳根也烧得厉害,所以没有立场嘲笑他。 “……就这?” 京念忍不住学他的语气,嗓音却比他更没底气。 操。 楼逍挑眉,舌尖顶了顶腮帮,眼里浮起危险的暗色,似笑非笑:“宝宝,你这是在邀请我?” “我没……” 话没说完,被他重新拉近的呼吸打断。 这一次的吻凶狠地落在唇上。 第19章 野战,想不想试试 不再是刚才试探般的轻触。 他吻得又凶又急,带着积压许久的渴望和侵占的意味,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含住她的下唇厮磨缠绵。 楼逍一手扣住京念的后颈,另一手紧紧箍住她的腰。 将她整个人锁进怀里,强迫她承受迎合。 妈的。 时至今日,他终于吻到了自己暗恋多年的姑娘。 楼逍只觉得自己爽爆了。 抓心挠肝的爽…… 他的吻热烈滚烫,极具侵略性,跟他的人一样。 唇齿间有她刚喝过的蜜桃乌龙残留的甜,还有他身上那独有的,清冽又灼人的男性气息。 混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悸动。 暧昧又旖旎。 京念忍不住揪住他的衣角,轻微地喘气。 酥酥麻麻的感觉窜遍全身。 楼逍的吻慢慢从霸道变得细密,占有欲十足,似乎要将她攻城掠地,纠缠不休。 “呜……” 京念被亲得一双眸子湿漉漉的,整个人都有些缺氧了。 楼逍吻得足够爽。 不知何时,京念已被他轻松抱起,分开腿跨坐在他劲瘦的腰间。 她今天穿了件奶黄色的针织衫,下半身是白色短裙。 这个姿势让她比他高出些许,却被他更紧密地禁锢在怀里。 楼逍额头抵着京念。 修长的手指缓缓拭去少女唇边的潋滟水光。 那双漆黑深邃的桃花眼里此刻是浓得化不开的欲色,声音哑得不像话:“现在呢,宝宝。” “还觉得……就这么?” 男人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颈侧。 唇舌流连在那片敏感的肌肤,时轻时重地吮吻舔舐。 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印记。 京念被亲得浑身发软,被迫仰起头,手指更深地陷进他肩背。 她心跳如擂鼓,又羞又慌,偏还要逞强,湿漉漉的杏眸瞪着他。 嗓音带着不自知的软糯颤音:“就、就这?” “楼逍,你吻技太……唔!” 话没说完,唇又被堵住,这次是带着惩罚性的轻咬。 混乱中,京念挣扎,无意间蹭动了一下,想从他身上下去。 操。 楼逍呼吸骤然粗重,箍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死死摁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 嗓音哑得可怕,压抑着性感的喘息:“别动。” 他石更了。 “!” 京念感觉男人的腰腹紧绷,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脸颊爆红。 “楼逍你变态!流氓!” 京念又羞又气,攥拳捶他肩膀。 楼逍从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闷笑,凑近她烧红的耳廓,湿热的气息喷洒,嗓音带着恶劣的蛊惑: “这就变态了?宝宝,这里没人……” 他故意停顿,舌尖暧昧地舔了下她耳垂,痞坏勾唇:“野战,想不想试试?” “滚蛋!” 京念浑身一颤,耳根烫得要烧起来,用尽全力推开他,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下来。 踉跄着后退两步,气得胸口起伏。 楼逍被她推得向后仰了仰,手肘撑在野餐垫上,看着她羞愤到快要冒烟的模样,笑得肩膀直抖。 桃花眼里满是得逞的餍足和未散的情欲。 啧,这就害羞了。 骂人都软绵绵的,像只炸毛的奶猫,爪子挠得人心痒。 不过……小姑娘耳朵红透的样子,真他妈要命。 喉结发痒,想把她抓回来,亲到求饶。 想*她。 不儿,疯了吧他? 楼逍吊儿郎当地抬手,抹了把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少女清甜的气息和一点蜜桃乌龙的甜。 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真栽了,这辈子算是折她手里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京念的执念已经愈来愈深。 楼逍想起小时候,他被几个大孩子围着的场景。 是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红色小衫的京念冲过来,奶凶奶凶地挡在他面前:“不准欺负他!” 现在光是看着她,就想亲,想抱,想让她身上全是自己的味儿。 别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恨不得拿个玻璃罩子给她罩起来,就自己一个人能看。 这他妈哪是喜欢,这都快成病了。 这种想要把她揉进骨血的冲动,仅仅一个吻就几乎让他失控的占有欲,早已不是一时兴起。 是瘾。 而他,心甘情愿,病入膏肓。 京念气鼓鼓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偏要做出凶巴巴的样子,试图夺回主动权。 “楼逍!你以后……以后不许再随便亲我!听到没有!” 楼逍慢悠悠地从野餐垫上坐直身体,银发在风中微晃。 他挑眉,桃花眼里漾着明晃晃的戏谑。 目光从她羞愤的眼睛,慢条斯理地滑过她红肿的唇,小巧的下巴,纤细的脖颈。 最后在她因为情绪起伏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停留了一瞬,喉结滚动。 “哦?” 楼逍拖长了调子,嗓音还带着情动后的微哑,笑意又坏又痞,“不许亲嘴啊?那……” 他故作思考状,眼神却像带着钩子,在她身上暧昧地巡弋。 “亲额头?亲脸?还是……” 他故意停顿,视线意有所指地掠过她锁骨下方,语气轻佻:“亲别的地方?” “你!” 京念被他这番明目张胆的调戏气得头顶冒烟。 耳根刚刚消退的热度再次飙升,她声音拔高,满是虚张声势的威胁:“哪里都不许亲!” “听到没有,手也不许乱摸,否则……否则我就跟你分手!”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又快又急,企图吓退他。 楼逍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但眼底的深色却更浓。 他低低笑了起来,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她。 “分手?” 男人勾起唇角,那笑容英俊得晃眼,也恶劣得让人牙痒。 “宝宝,上了我这条贼船,还想下去?” “敢分手,我就把你*死在床上。” “说到做到。” 楼逍声线低磁危险,痞气的眉梢轻挑:“再提这两个字,我不介意现在就给你上上家法。” “你……你滚!” 京念被他这混不吝又下流至极的威胁气得眼前发黑,脸颊通红,像熟透的蜜桃。 她又气又急,伸手想去打他。 楼逍直接把自己那张冷欲骚气的俊脸扬过去,哼笑。 “打,随便打。打是亲骂是爱,哥哥受得住。” “谁跟你亲谁跟你爱!” 京念触电般缩回手,指尖蜷起。 她别开脸,胸口微微起伏,却不敢再提分手两个字。 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小声嘟囔:“……流氓,无赖,不要脸。” 楼逍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知道她这是色厉内荏。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嗯,我是。” 他承认得干脆,甚至有点自豪,“小公主,只对你一个人流氓无赖不要脸,行不行?” 第20章 小公主,我是你的人了 “……” 京念被他的厚脸皮噎得说不出话。 心里那点羞恼不知怎么,竟掺进一丝隐秘的让她心慌的甜。 楼逍低笑一声,不再逗她。 他伸手拿起天鹅绒礼盒中那条梨形粉钻项链,绕到她身后。 “低头。” 京念下意识地微微垂首,感觉到他微凉的指尖擦过后颈的皮肤。 楼逍动作很轻,咔哒一声,锁扣合拢,那颗璀璨的粉钻恰好坠在她精致的锁骨下方。 接着,他又拿起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腕表,托起京念的左手腕。 男人低着头,银发垂落,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 一张俊美招摇的脸又冷又欲,野性痞帅。 他小心翼翼地将表带绕过她纤细的手腕,调整好长度,扣上表扣。 “好了。” 楼逍松开手,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然后从自己卫衣口袋里掏出另一块同系列的男表,递到她面前,唇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眼神却认真:“到你了,宝宝。给我戴上。” “这是一对的。” 京念抿了抿唇,从他掌心接过那块明显更厚重的腕表。 她学着他的样子,拉起男人骨节分明的左手。 腕上那条粉色的蝴蝶结小皮筋格外显眼。 京念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那条突兀的粉色小皮筋上。 已经很多次看到过了。 “这皮筋……” 她故意勾了一下那蝴蝶结,抬眼看他,梨涡浅浅,话里却藏着软刺,“看着挺旧了啊,楼少。” “该不会是……哪位旧爱留下的纪念品吧?” 楼逍低笑,反手攥住她作乱的手指,拉到唇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桃花眼里满是戏谑,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暧昧不明: “怎么,吃醋了?” 他又被爽到了。 故意凑近她耳廓,热气喷洒,尾音拖出调戏的意味:“宝宝要是想知道……这可是个秘密。” “得拿点好处来换才行。” 京念无语,懒得理他。 一把甩开他的手,将表带穿过表扣。 楼逍垂眸看着少女乖软的侧脸,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十指相扣。 两块腕表在日光下相映生辉。 楼逍抬起眼认真地看着她,分外满意地笑了。 嗓音慵懒又低沉,哄人的时候更是酥懒性感得要命。 “既然戴上了,就是我的人了。你跑不掉了,小公主。” 京念被他这直白又滚烫的眼神看得心慌,赶紧别开脸:“谁是你的人……臭不要脸。” 楼逍闷笑一声,也不反驳,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那我是你的人,总行了吧?” “……” 京念被他这反向操作噎得无语,伸手拍开他的爪子,“手拿开,热死了。” 楼逍从善如流地收回手,但嘴角的笑容却压不下去。 他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开始给云层镶上金边。 “走吧,送你回学校。” 京念扫过野餐垫,又落到腕间那块星空表上,心里那点隐秘的甜意又漫上来一点。 “这些……怎么办?”她指了指垫子上的东西。 “给你带回去宿舍吃。” 楼逍弯腰,动作利落地开始收拾。 把项链盒、腕表盒和那个奶白色的爱马仕重新收好。 连带着没吃完的草莓蛋糕一起,放回了车里那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纸袋里。 “晚上记得想我,小没良心的。” “谁要想你啊?”京念嘴硬。 楼逍勾了勾唇,没拆穿她。 只在她坐上副驾时,俯身替她系安全带,趁机又在她唇上飞快地偷了个香。 “你!楼逍!” “走了,女朋友。” 他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看到她捂着嘴瞪圆眼睛的模样,心情大好地吹了声口哨。 * 翌日,下午的实验课拖了堂。 京念从实验楼出来时,夕阳已经斜挂在梧桐树梢。 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转过学生活动中心后面的小路时,一声细弱的猫叫让她停住了脚步。 只见墙角缩着一只橘白色的小猫,后腿拖着,毛皮上沾着泥和血,正瑟瑟发抖。 京念蹲下去,小猫警惕地往后缩了缩,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惊恐。 “别怕,别怕。” 她放柔了声音,动作极轻地伸出手。 指尖碰到小猫下巴时,它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京念赶紧脱下开衫外套把小猫裹起来,抱着就往北门跑。 她记得学校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时宠物医院。 推开宠物医院玻璃门时,挂在门口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前台没人,诊室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京念抱着小猫走进去。 看见一个清瘦背影正弯着腰给一只金毛做检查。 那人直起身转过来时,京念愣了一下。 是裴青述。 他今天依然是极简的白T,外面套着宠物医院的蓝色工作服。 瑞凤眼在看到她时微微停顿了一瞬,然后落向她怀里的猫。 “你好,小猫后腿受伤了,还在流血。”京念赶紧把小猫递过去。 裴青述没说话,接过猫的动作很稳。 他把小猫放在检查台上,修长的手指拨开伤口周围的毛发,露出下面一道不浅的撕裂伤。 小猫疼得叫了一声,他用掌心覆住它的头顶,拇指安抚地蹭过耳根。 小猫渐渐安静下来。 “被铁丝之类的东西刮的。” 裴青述语调平淡,“需要清创缝合,问题不大。” 他转身去准备器械,京念站在旁边看着,注意到他处理伤口时的手很稳。 “你在这里做义工?”京念问。 “嗯。”他头也没抬,“周末和没课的时候过来。” “多久了?” “两年。” 针穿过皮肤时小猫挣扎了一下,小猫的挣扎弱下去。 琥珀色的眼睛眯起来,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它倒是不怕你。”京念有些意外。 裴青述没有接话,继续手上的缝合。 缝完最后一针贴上纱布时,他才开口:“动物对善意比人敏感。” 京念看着他给小猫注射抗生素,又仔细地在伤口上缠好弹力绷带。 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 “好了。” 裴青述直起身,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三天换一次药,两周拆线。” “谢谢。多少钱?” “员工价,不用了。” “那怎么行……” 他打断她,瑞凤眼淡淡地扫过来,“医院有流浪动物救助基金。你若真想付,就当给基金捐的。” 第21章 苏晓棠被乔曦拦住 京念便不再坚持。 她从包里摸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塞进了前台那个贴着“流浪动物救助”字样的透明捐款箱。 裴青述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但眉眼间的清冷似乎柔和了一点点。 “你打算养它吗?”他问。 京念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安稳睡着的小猫,犹豫了一下。 “宿舍不让养宠物……我先带回去,再想办法找领养吧。” 裴青述从抽屉里翻出一小袋猫粮和两包妙鲜包,装进纸袋递给她。 “先喂着。找不到人领养的话,可以送到这里来。” 京念接过来,弯了弯唇角:“谢谢你,裴同学。”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已经转身去整理刚才用过的器械了。 动作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善意只是随手为之,不值得被记住。 京念抱着猫走出宠物医院,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 她单手掏出手机,是柳毓灵的电话。 接起来,那边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又急又慌:“念念,你在哪儿?快来北门这边,苏晓棠被乔曦拦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和女生的尖叫声。 “你快来!她们好几个人,我不敢上去……” 京念的杏眸倏地冷下来。 她把怀里的小猫和纸袋往宠物医院的前台一放。 对里面喊了句“帮我照看一下,马上回来”,转身就冲了出去。 * 北门外面那条巷子是学校周边最偏僻的角落。 京念跑到的时候,看见苏晓棠被推倒在墙根下,书包被扯开,书本和笔记散了一地,狼狈不堪。 乔曦正恶狠狠地踩着她的书包,旁边围着三个女生。 其中一个正举着手机录像。 而乔曦本人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精致的妆容遮不住眼底的红血丝,整个人的状态都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疯狂。 “苏晓棠,你不会以为京念真能护你一辈子吧?” 乔曦声音尖利:“她自己都是个婊子,勾引楼逍,害我被开除……” “你们一个个的,都他妈是贱货!” 苏晓棠抬起头,脸上有一道红痕,眼眶通红却没有哭。 她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你被开除是你自己作的。九曲山是你挑的事,欺负人是你动的手。你活该。” 听了这话,乔曦再也忍不住了。 “贱人,你给我闭嘴!” 她面容扭曲,手高高扬起,就想给苏晓棠一个耳光。 然而,落下的手掌并没有打在苏晓棠脸上,而是被一只纤细的手牢牢抓住了手腕。 乔曦猛地转头,对上一双燃着怒火的杏眼。 京念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近前,她紧紧攥着乔曦的手腕: “乔曦,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 她手腕一甩,力道大得惊人,竟将乔曦甩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京念挡在苏晓棠身前,微微俯身将她扶起。 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书本和笔记,冷冷看着乔曦。 “怎么,自己作死被开除了,就只敢来欺负比你更弱的人找存在感?” “看来你是觉得在家待着太无聊,想去派出所坐坐了。” 乔曦眼神里全是怨恨:“京念,你终于来了。” “我来得正好。” 京念挡在苏晓棠前面,杏眸扫过那几个举手机的女生,“你们这是校园欺凌,知道吗?” “把视频删了,现在就删!” “否则乔曦现在的处境,就是你们的下场!” 那几个女生面面相觑,脸色煞白,被京念冰冷的眼神和话语中的威胁吓到。 她们都知道乔曦家最近出的事,也听说过楼逍的手段。 “京小姐,我们错了!” 其中一个女生手忙脚乱地操作手机,声音发颤,“视频……视频我这就删!立刻删!” 另外两人也慌忙拿出手机,当着她和苏晓棠的面,将刚刚录制的视频彻底删除。 甚至清空了回收站。 “京小姐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是乔曦逼我们来的……” 她们瑟缩着,再不敢看京念的眼睛。 京念也没再多说。 她低头从地上捡起苏晓棠的书包,把散落的书本一本一本拍干净灰,装回去。 “你!” 乔曦被她这副无视的态度激怒了:“京念,你别以为有楼逍给你撑腰就了不起……” “是挺了不起的。” 京念直起身,把书包递给苏晓棠,然后转过来面对乔曦,弯唇笑了一下,梨涡浅浅。 “你要不要试试,再动我的人,他会让你家破产得再彻底一点?” 乔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京念没再看她。 她拉起苏晓棠的手腕,转身往巷子外面走。 身后传来乔曦歇斯底里的声音:“京念,你给我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京念头也没回。 直到走出巷子,苏晓棠却忽然挣开了京念的手。 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了下来。 她的眼神是京念从未见过的,不是感激,不是委屈,是压了很久终于受不了的愤怒。 “够了。” 苏晓棠的声音在发抖,却一个字比一个字重。 “京念,你够了。” 京念愣住了。 “你以为你在帮我吗?” 苏晓棠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动作粗鲁得像在跟自己较劲。 “你的每次出现,都像在提醒我,自己有多狼狈!我受够了你的高高在上,京念!” “难道我是你展现善良的道具吗?” 苏晓棠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却尖锐。 像是要把积压的委屈和愤懑都一次性倾泻出来。 “你随手送的一支笔,够我一个月生活费!” “是,你是帮我了,我该感激涕零对不对?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每天看着你……是什么感觉?” 柳毓灵一脸不可置信,从后面几步冲上来,一把将京念护在身后。 她明艳的脸上满是怒火,指着苏晓棠:“苏晓棠!你疯了吗?” “念念哪次不是真心帮你?” “你说这些话,良心被狗吃了?!” 然而,苏晓棠却并不理会柳毓灵。 她指着京念脖子上的粉钻,和腕间那块她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表,手指颤抖。 “这些,都是楼逍送你的吧。” “我拼命学习,拿奖学金,想着总有一天能离你们的世界近一点……” “可每次我觉得追上一点了,你就用这种方式提醒我,我们之间隔着多远的距离!是天堑!” “乔曦是坏人,她欺负我,我认。可你,京念……” 第22章 原来你怕黑啊 苏晓棠摇着头,后退一步,眼神充满了疲惫和悲哀。 “你的帮助,你的保护,有时候比她的欺负更让我难受。” “因为那不断提醒我,我有多渺小,多无力。” “永远只能活在你的阴影下,靠着你的施舍和怜悯!” “我不是你的洋娃娃,京念。我也……不想再做你的陪衬了。” “真的够了,晓棠,不要再说了!” 柳毓灵上前一步,指着苏晓棠的鼻子,声音又急又冲。 “是,念念她是有钱,是能轻易做到很多事,可这是她错吗? “她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 “她怕伤你自尊,偷偷给你饭卡里充钱,假装是学校补助!” “你妈上次住院急用钱,是不是她二话不说垫的,还求着她哥找的专家?” “还有上次那个骚扰你的混混,是谁帮你摆平的?是念念!” 柳毓灵越说越气,胸口起伏。 “我们是不在一个世界,可念念从来没因为这个看不起你!” “她把你当朋友,真心实意对你好,你就这么回报她?把她对你的好,当成刺向她的刀?” “苏晓棠,你太让我失望了!” 京念站在原地,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少女纤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光。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她想说,对不起,说她只是不想看到有人被欺负。 她想说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帮忙会变成别人的负担。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 苏晓棠被柳毓灵的那番话刺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眼中最后那点强撑的倔强也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难堪和自暴自弃的尖锐。 她怨恨地怒吼:“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失望?你以为你是柳家大小姐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 “我又不是你们这些大小姐养在身边的宠物狗!” “凭什么你们生来就什么都有。” “而我拼尽全力,在你们眼里也不过就是个需要被施舍、被同情的可怜虫!” 苏晓棠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京念,声音嘶哑尖利,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狂和浓烈的恨意: “你们懂每天算计着食堂哪个菜最便宜,懂为了奖学金熬夜到吐,懂看着喜欢的东西连价格都不敢问的滋味吗?!” “朋友?哈哈……” “京念,你扪心自问,你是真的把我当朋友,还是需要我来衬托你的善良和优越感?” “你比乔曦更让我恶心!” 她几乎是吼出最后两个字,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柳毓灵。 苏晓棠把书抱进怀里,没有再看京念和柳毓灵一眼,转身走进了学校的北门。 背影单薄,脊背却挺得很直。 柳毓灵冷笑,一把拉住京念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 “念念,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她声音还带着刚才的怒气,但看向京念的眼神已经软了下来,满是心疼。 “你就是对她太好了,她才这么不知好歹!” 柳毓灵伸手揽住京念的肩膀,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放柔了声音。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不清楚吗?” “你对朋友从来都是掏心掏肺,苏晓棠她……她是被嫉妒和不甘心冲昏头了,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柳毓灵顿了顿,看着京念沉静的侧脸,叹了口气。 “走,先回去。这儿冷。为了那种人不值当,啊?” 京念脸上没什么表情,唇线抿得有些发白。 “灵灵,我知道。” 半晌,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努力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淡,没什么力气。 京念反握住柳毓灵的手,指尖依旧冰凉。 “走吧,我们回去。” * 自那天以后,临床医学系的实验课排得满满当当。 京念把自己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解剖、切片、写报告,用高强度的学习填满所有空隙。 柳毓灵几次想开口安慰,看她沉默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而楼逍,那个平时无孔不入、恨不得在她身上装GPS的人,竟然也连续几天都没出现。 只有柳毓灵嘀咕了一句:“奇怪,论坛里说楼逍好像请假了,好几天没来上课了。” 京念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接话。 这天。 京念忙了一整个白天,傍晚时分,同组的同学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只有她还在显微镜前坐着。 “念念,你不走啊?”林栀拎着包,回头看她。 “你们先回去吧,我的实验报告还差一点数据,今晚得赶出来。” “又熬?你上周不是刚通宵过吗?” “没办法,周三就要交了。” 林栀叮嘱她别太晚,记得叫个车回宿舍,然后和沈妙妙一起走了。 实验室的门被带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归于沉寂。 偌大的实验楼,只剩她一个人。 京念揉了揉酸胀的眼睛,重新凑到显微镜前。 等她抬起头,已经很晚了。 手机屏幕亮起,23:47。 室友们发了几条消息问京念什么时候回来,她回了句“你们先睡”,又继续埋头。 整栋楼显得异常安静。 京念打了个哈欠,打算再坚持一会儿,把最后这组数据跑完就收工。 突然,灯灭了。 走廊里的应急指示灯连同整个实验楼的灯光全部在同一瞬间熄灭。 停电了。 只有她这一栋停了…… 京念瞬间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好像又回到了八岁那年被绑在废弃工厂的椅子上,眼前蒙着黑布。 只有无止境的黑暗和男人的狞笑。 那之后,京念就落下了病根。 怕黑,怕密闭空间,怕得浑身发抖。 那种恐惧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把她整个人冻在原地。 她下意识想去找手机,手指却抖得无法准确移动。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料,牙齿在打颤。 京念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张了张嘴,想喊人,却发不出声音。 黑暗中,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没事的。 京念告诉自己,只是停电,只是停电而已。 可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脏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耳膜里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京念拼命咬着唇,却怎么止也止不住。 就在这时,手腕被人握住了。 那触感来得太过突然,修长有力的手指扣住她纤细的腕骨。 京念浑身一颤,刚要惊叫出声,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嘘。” 男人嗓音低哑,还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是我。” 京念愣住了。 她抬起头,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那人正在自己眼前,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 带着淡淡的薄荷烟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木质清香。 “楼……楼逍?” 京念的声音还染着哭腔,听上去又软又无助。 楼逍慵懒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小公主,原来你怕黑啊。” 第23章 “别哭了,宝贝。” 楼逍的声音刚落。 京念憋了许久的情绪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全漏了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之前强装的镇定和冷静碎得干干净净。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她哭得毫无形象,像个迷路了很久终于见到家长的小孩。 “楼逍,我好怕……” 京念抽噎着,语无伦次,手指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服。 男人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 楼逍的手收紧,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攥了一下,酸得发疼。 那个敢在马场纵马,敢在九曲山飙车,敢骑在他身上抡拳头的小姑娘,原来怕黑。 还怕成这样。 “没事了,宝宝,没事了。” 楼逍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 没了平时的痞气和调侃,只剩下心疼和着急。 “停电而已,我在呢。” 他低声哄着,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慢慢地捋。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别怕,都怪我,来晚了,让我们小公主吓着了。” 楼逍说着,腾出一只手,摸到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 一束白光顿时打在实验室的天花板上,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实验台上,光从下面透上来,刚好够看清少女精致的轮廓。 “你看,有光了。” 男人用拇指去擦京念脸上的泪,嗓音添着几分他特有的懒腔慢调,显得异常温柔缱绻。 擦完左边右边又湿了,干脆不擦了,手掌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不是全黑的,对不对?我在这儿,灯也在这儿。不怕。” 楼逍男人眉眼微垂,漆黑幽深的瞳仁似柔又似蛊惑。 京念把脸埋在楼逍的胸口,眼泪鼻涕全蹭在他价格不菲的卫衣上,哭得直打嗝。 “你去哪儿了……” “这几天都不见人,我还以为……” 她抬起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平日里那双清清亮亮的杏眸被泪水泡得雾蒙蒙的,像雨天起了雾的湖面,潋滟好看。 “以为我不要你了?” 楼逍接过她的话,低笑了一声,懒洋洋的,拖腔带调:“傻不傻。” “我就是去处理点事儿,刚下飞机就听说你还在实验室,紧赶慢赶过来,结果就碰上停电。” 他语气里带了点咬牙切齿。 “这破学校,电路该检修了,明天就让他们全换了。” 楼逍没说的是,他在楼下已经坐了快两个小时。 看见灯灭的那一瞬间,他跑得简直比百米冲刺还快。 也没说的是,撞开门看见她蜷在黑暗里发抖的那一刻,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是……” 京念哭得脑子发懵,下意识反驳,“就我们这栋停了……” 楼逍拍着她背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那更该修了。” “回头我找我哥,让他跟校方好好聊聊。” “楼逍。” 京念忍不住叫他,声音还含着哭过的软糯和鼻音。 “嗯。” 几天不见,他好像瘦了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那双桃花眼在手机光下,依旧亮得惊人。 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专注。 “你……” 京念看着他,想问他这几天到底去哪了,干什么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现在脑子还有点乱,心里也乱。 楼逍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懒散,但温柔未减: “别瞎想。” “就是家里有点事,出国处理了一下。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惊喜变惊吓了。” 京念摇头:“你别走。” 楼逍低头,叹了口气。 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鼻尖,凑过去,在她湿漉漉的眼睫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不走。” 他说,声音很轻,却像在许一个不会更改的承诺,“以后你怕黑的时候,我都在。” 话音落下。 京念心间微颤了一下。 她没说话,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 “别哭了,宝贝,眼睛哭肿了明天该难受了。” 楼逍抬手蹭了蹭京念的眼角,放软了声音,像哄小孩。 尾音是轻柔的语气。 “你看看我,别人都说我比还鬼可怕,鬼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有我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近身,嗯?” “你才不是鬼……” 京念被他的歪理带偏了一点,抽噎着小声反驳。 “对了,宝贝真棒,我不是鬼,我是你男朋友。” 楼逍语气里满是得逞的笑意,“专门治你怕黑的男朋友。” “以后天黑了我随叫随到,给你当人形手电筒兼保镖,二十四小时贴身服务,行不行?” “谁要你贴身服务……” 京念脸一热,哭势总算缓下来一点。 但声音还含着浓重的鼻音。 “好好好,是我要,我求着你要,行了吧?” 楼逍哄人哄得毫无原则,感觉到她身体没那么僵了,才稍微松开一点,但还是虚虚环着她。 “好点没?能站起来吗?我背你出去?” 京念闷在他胸口,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什么。 楼逍没听清,低头凑近:“什么?” “……腿软。” 楼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唇角一弯,似是心情颇好。 他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来,宽阔的背脊对着她。 “上来。” 京念看着男人蹲在面前的背影。 肩很宽,T恤被撑出肩胛骨的轮廓,透着肌肉贲张的野性,银发在手机灯光里泛着冷白的光泽。 她犹豫了两秒,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楼逍托着她的膝弯站起来,掂了掂,把她往上颠了一下,让她趴得更稳。 京念的脸贴在他肩窝里,鼻尖蹭过他后颈的碎发,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那股清冽的松木味。 楼逍背着她往楼梯间走。 手机叼在嘴里,光打在脚下,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楼逍。” “嗯。”他叼着手机,声音含含糊糊的。 “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怕黑?” 楼逍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把手机从嘴里拿下来,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楚。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不想说,我也不会问。” 京念的手臂收紧了一点,脸埋进他后颈。 过了很久,久到楼逍以为她睡着了,才听见她很小声地开口。 “八岁的时候,我被人绑架过一次,被关在废弃工厂里。” 第24章 动了她,就得付出代价 楼逍的脚步停了。 只停了一瞬。 他继续往下走,步子还是稳的,但托着她膝弯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指节陷进她腿侧,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道。 他什么都没说,眉眼隐在细碎的额发阴影后,看不真切,侧脸的线条看起来冷硬又俊美。 沉黑的眸里有大片来不及收回的浓郁阴影。 暴戾冰冷,深不见底。 走出实验楼大门时,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校园里栀子花若有若无的香气。 路灯亮着,月亮也亮着,整个世界都是亮的。 楼逍把她往上托了托,偏过头,嘴唇擦过她额角的碎发。 “宝宝,你看。” 他的嗓音懒洋洋的,尾音上挑,是略带散漫的声线:“月亮跟着咱们呢。” 京念抬起眼。 天上那轮弯月确实像是跟着他们,从实验楼一路跟过来,挂在梧桐树的枝丫间,清清亮亮的。 她趴在他背上,忽然觉得很轻。 那些压在心底的从未对人说出口的东西,好像在这一刻。 被这个人的体温和脚步声,一点一点地卸了下来。 “楼逍。” “嗯。” “……谢谢你。”京念抿唇。 楼逍的脚步没停。 过了一会儿,他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脊背传过来。 “谢什么。你是我女朋友。” 他嘴角轻扯,声线稍敛压得又低又磁,拖着懒腔:“背你一辈子都是应该的,宝宝。” 一辈子。 京念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闭上眼睛。 纤长的睫毛扫过他的后颈。 她感觉到楼逍的呼吸顿了一瞬。 然后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她额头,声音又轻又哑:“睡吧,到了我叫你,京小朋友。” 夜风把栀子花的香气送过来,又送走。 楼逍背着她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影子被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而在他心里。 京念刚才说的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楼逍心底最软的地方。 八岁被绑架废弃工厂…… 他不敢细想。 他怕自己会疯。 * 楼逍的公寓就在清大附近,一个高档小区顶层复式。 他背着京念,一路刷卡进门,乘电梯直达顶层。 指纹锁应声而开,感应灯自动亮起,客厅是极简的灰白色调,线条冷硬。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但此刻谁也无心欣赏。 楼逍走进主卧隔壁的客房。 这间房他早就让人重新布置过。 铺着奶白色地毯,床品是女孩子会喜欢的浅鹅黄和米白。 空气中甚至有淡淡助眠的薰衣草香薰味道。 他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女孩放到床上。 京念似乎真的累极了,加上惊吓和哭泣耗费了太多心神。 被他放下时只是蹭了蹭枕头,睫毛颤了颤,并没有醒来。 楼逍单膝跪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 睡着的京念看起来更乖。 甜软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鼻尖和眼眶还有哭过的红,嘴唇微微嘟着,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然后拉过旁边的羽绒被,仔细地给她盖好,连肩膀都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楼逍才直起身。 脸上的温柔和缱绻在转身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郁。 那双总是漾着懒散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寒意凛冽,俊美的眉目肃冷。 男人轻轻带上门。 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楼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 楼逍没开灯,站在窗边。 窗外辉煌的灯火映着他冷硬的侧脸,也照亮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戾气。 他开口,清冽嗓音压得很低,却满是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今晚清大临床医学系的实验楼突然停电了,应该是人为。” 且对方肯定是知道京念怕黑这件事,所以才利用这点来下手。 思及此。 楼逍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一字一句:“去查。” “从电路本身,到负责那栋楼的电工,以及今晚所有进出过那栋楼的人和监控。” “哪怕一个影子,都给我筛一遍。” 他眼神更冷。 “还有,查查最近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人在附近晃荡。” “乔家那边也给我盯死了,尤其是乔曦和她那个不成器的爹。” 楼逍的语气中带着杀伐决断,和久居上位的威压。 “给你三天时间,我要知道是谁干的,怎么干的,为什么干。” 他补充,语气平静。 却让电话那头的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所有证据都要齐全。要能直接将人送进去,并且让他在里面过得‘舒服’的那种。” “是,楼少。” 对面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应下,“我马上去办。” 楼逍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将手机随手扔在旁边的岛台上,紧接着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小半杯。 没有加冰,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越烧越旺的邪火。 今晚的事,不是意外。 楼逍几乎可以肯定。 时间、地点,都太巧了。 巧得像是一场精心策划,专门针对京念的恐吓。 少女颤抖的声音和苍白的脸再次浮现在眼前。 楼逍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猛然收紧。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残酷的冷静。 不管是谁。 动了她,就得付出代价。 百倍,千倍的代价。 楼逍忍不住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里面很安静,只有女孩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暖黄的夜灯下,京念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显得格外娇小脆弱。 楼逍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 胸腔里那股暴戾的想要毁灭什么的冲动,在看到她安静的睡颜时,被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关上门,走回客厅,重新拿起手机,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接电话的是个不耐烦的男声,他啧了一声:“喂?” “大半夜的,楼逍你最好有事……” “商隽。” 楼逍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的商隽似乎清醒了些,语气也正经起来: “说。” “京念八岁的时候,被绑架过,关在一个废弃工厂。” 楼逍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知道是谁干的。所有细节,参与的人,一个不漏。” 商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睡意全无。 声音也沉了下来:“陈年旧案了。” “而且以京家的手段,当年肯定捂得严实,查起来需要点时间,也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第25章 要不要男朋友再脱 “查。” 楼逍只回了一个字,“动用所有的关系,黑白两道,不管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我要知道。” “知道了。” 商隽没再多问,“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了。” “少来这套。” 商隽嗤笑一声,“阿逍,我看你是真他妈的栽了。” 楼逍没接这个话茬,直接挂了电话。 可不么。 从很多年前开始,他就已经栽了。 只是以前的他太过胆小,都是一直默默守护,好不容易才等到小姑娘主动靠近的机会。 楼逍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不夜城。 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一片太平盛世的繁华景象。 可在这繁华之下,谁知道藏着多少龌龊和肮脏? 楼逍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指尖明灭。 白色烟雾模糊了男人冷峻深邃的眉眼,却遮不住那双桃花眼中深藏的狠厉与决绝。 看来,是他之前太温和了。 温和到让有些人觉得,他楼逍的女人,是可以碰的。 是时候让某些人重新回忆一下,在京圈,得罪他楼家太子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下场了。 一支烟燃尽。 楼逍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转身走向客房。 他走到床边,在地毯上坐下,背靠着床沿。 就这样守着她。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也曾用她稚嫩却勇敢的身影,挡在他面前一样。 现在,换他来守着她了。 * 京念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有点发懵。 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眨眨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灰色调的大床上。 这不是宿舍。 入目是一整面落地窗,米白色的电动窗帘拉开了一半。 窗外是京城的天际线,俯瞰下去,二环内的胡同和写字楼交错排列,视野开阔得不像话。 房间很大,深灰色的床品,极简的家具,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还冒热气的温水。 京念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低头一看,脑子彻底炸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领口大到滑下一侧肩膀,下摆堪堪盖住大腿根。 衣服明显是男款的,松松垮垮地罩着她。 她自己的针织衫、短裙、甚至连袜子都不见了。 唯一庆幸的是内衣裤还在。 但也仅此而已了。 京念的脸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正要尖叫。 浴室的门开了。 蒸腾的热气率先涌出,带着沐浴露清爽的薄荷味香气。 紧接着,楼逍走了出来。 男人浑身上下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人鱼线从两侧没入浴巾边缘,危险得随时要掉下来似的。 银发湿漉漉地往后撩,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以及冷欲俊美的五官,几缕碎发垂在眉骨上,发梢还在滴水。 京念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瞳孔地震。 楼逍有着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 皮肤是冷调的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却又不过分贲张。 是那种恰到好处的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性感。 看见她醒了,楼逍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又痞又坏的弧度。 “啊!” 京念短促地惊叫一声,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眼睛。 手指缝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一条缝隙,脸颊和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楼逍你个臭流氓,你怎么不穿衣服!” 她的声音又羞又急,刚睡醒的软糯,毫无威慑力。 楼逍显然被京念这副反应取悦到了,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随手抓了条毛巾擦着头发,就这么大剌剌地朝床边走来。 “这是我家,我刚洗完澡,穿什么衣服?” 他语气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无辜的痞气,“再说了,我哪儿没穿?这不是围着呢么。” 楼逍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坏笑。 “捂什么眼睛?又不是没看过。” “上次在你哥那里,摸都摸过了,还害羞?” “你胡说什么!谁摸过了!” 京念耳朵烫得不行。 身体往后缩,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轻轻拉住。 “我胡说?” 楼逍挑眉,抓着她手腕的手没放,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 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气息和身影下,桃花眼里满是戏谑。 “那之前是谁坐我身上,手还到处乱摸,嗯?” “我那是打你!打你懂不懂!” 京念气结,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行,打是亲骂是爱。” 楼逍眸光在她因为羞愤而泛着动人红晕的脸颊和脖颈上流连,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那现在,要不要再亲我几下?” “滚蛋!” 京念抬脚想踹他,却被他早有预料地用膝盖压住了。 “别乱动,浴巾松了。” 楼逍好心提醒,语气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京念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抖。 “你快去把衣服穿上!” “急什么。” 楼逍看着她这副羞怯到快要自燃的模样,心里那点恶劣的念头得到了极大满足。 但到底没再继续逗她。 他松开她的手,直起身,走到一旁的衣柜前,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始穿衣服。 京念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这才敢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看他。 楼逍背对着她,肩背的肌肉线条在T恤下若隐若现。 腰身劲瘦,银发还在滴水,偶尔有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穿衣服的动作随意却好看,带着漫不经心的性感。 穿好裤子,楼逍转过身,一边单手扣着皮带,一边朝她走来。 黑色的T恤领口微敞,露出凸峥的喉结和精致的锁骨。 湿发被他随手拨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好看的俊脸,以及那双显得格外深邃撩人的桃花眼。 “看够了?” 楼逍走到床边,双手插进裤兜,歪头看她,嘴角噙着痞笑。 “要不要男朋友再脱一次,给你仔细看看?” “谁要看你了!” 京念抓起一个枕头就砸过去,被他轻松接住。 楼逍把枕头扔回床上,在她身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他伸手,揉了揉她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语气终于正经了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尾音也漾着些懒倦的笑意。 “还怕吗?” 京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昨晚停电的事。 她摇摇头,小声说:“不怕了。” “那就好。” 楼逍捏了捏她的耳垂,“饿不饿?我熬了粥,在厨房温着。” “你昨晚睡得太沉,就没叫你。” “我……我怎么来你这了?” 第26章 白色蕾丝 京念这才想起关键问题。 她记得昨晚是楼逍背她回宿舍的路上,她好像……趴在他背上睡着了? “你说呢?” 楼逍挑眉,眼睑稍敛,嘴角扬起来。 “不知道是谁,我都把她背到宿舍楼下了,结果死活叫不醒,睡得跟小猪似的。” “宿管阿姨都锁门了,难不成我把你扔在门口啊?” “那我的衣服……” 京念脸又红了,眼神飘忽。 “我换的。” 楼逍回答得坦坦荡荡,看着她瞬间瞪大的眼睛,补充道,“闭着眼换的,内衣裤没动。” “你身上的衣服是新的,洗过了。” “……哦。” 京念垂下头,心里有点乱。 但奇异地,并没有太多被冒犯的感觉,反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大概是因为,是他吧。 “先去洗漱,毛巾牙刷给你准备好了,新的,粉色那套。” 楼逍懒洋洋掀起眼皮子,拍了拍她的脑袋,站起身。 “内衣内裤……也给你买好了,让人洗干净放浴室里面了。” “洗漱完过来吃饭。吃完送你回学校,早上有课吧?” “嗯。” 京念点点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刚说的是什么。 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 她身上穿着的睡裤太大,裤腿长出一大截,她不得不卷起来。 楼逍看着她笨拙地卷袖子的样子,低笑一声,走过来,自然地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 京念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缩脚。 “别动。” 楼逍头也不抬,帮她把过长的裤腿一层层仔细卷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卷好一边,又去卷另一边。 他做这些的时候很认真,俊美好看的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异常隽秀柔和,长睫低垂。 京念低头看着他,心跳莫名有些快。 “好了。” 楼逍站起身,拍了拍手,看着她被收拾得利落了些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去吧。” 京念“哦”了一声,同手同脚地走向他指的卫生间方向。 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楼逍正靠在厨房的流理台边,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侧脸俊朗,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男人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光影拂过了他完美的下颚轮廓,锋利线条再往下是那微微突出的喉结。 冷白的颈线拉直,莫名性感。 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居家的温和。 年纪轻轻就人夫感十足。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眼望过来,挑了挑眉,问:“怎么了?宝贝。” 男人桃花眼尾上挑,眉眼舒展开来,浅色的眸子里泛着细碎的光,含着春色,勾人得不得了。 ……骚包。 京念摇摇头,赶紧钻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京念很快在置物架上找到了楼逍说的那套粉色洗漱用品。 旁边还贴心地放着一套未开封她常用的护肤品小样。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挂架上。 那里挂着一套崭新的内衣。 纯白色,蕾丝花边,设计精致而不失清纯。 尺码标签还挂在上面,明晃晃地写着80C,正好是她的尺码。 “……” 京念的脸轰地一下爆红。 她瞪着那套内衣,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买了这种款式?! 京念胡乱冲了个澡,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干净,套上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准备气势汹汹地质问那个臭流氓。 然而,刚踏出浴室,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就飘了过来。 京念循着味道望向开放式厨房的方向,然后,整个人再次僵住。 杏眸圆瞪,刚做好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 只见楼逍背对着她,站在炉灶前。 他上半身依旧没穿衣服,只在腰间围了一条围裙,松松地系着。 下半身穿了一条深蓝色牛仔裤。 男人银发惹眼,宽阔的肩背,流畅的腰线,紧实的肌肉随着他翻炒的动作微微起伏。 身影瘦削修长,宽肩窄腰大长腿。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 京念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在家要穿衣服的自觉啊喂?! 楼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关了火,单手端起平底锅。 将里面煎得金黄焦香的培根和太阳蛋利落地滑进旁边的白瓷盘里,然后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因为刚做完饭,额角沁出一点细汗。 顺着棱角分明的清隽侧脸滑到下颚,最后滴落在锁骨凹陷处。 配上那张冷欲英俊的脸和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以及这身打扮,简直性感撩人到犯罪。 “洗好了?” 他语气自然得仿佛自己此刻穿着高定西装。 “粥在锅里,自己盛。煎蛋和培根马上好,还有烤吐司。” 京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出口的语调还是不可思议的羞恼:“楼逍!” “你怎么又不穿衣服?你是有暴露癖吗请问!” 楼逍闻言,挑了挑眉,把盘子放在中岛台上,然后好整以暇地擦了擦手,才抬眼看向她。 他歪了歪头,银发晃动,表情无辜又带着点恶劣的笑意。 “太热了。做饭火大,理解一下,女朋友。” “我理解你个头!” 京念无语。 “怎么。” 楼逍眉梢轻挑,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妖孽勾人。 他走过去,俯身,凑近她通红的耳廓,压低嗓音:“不好看吗?我以为……你会喜欢。” “谁喜欢了!自恋狂!” 京念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中岛台边缘,退无可退。 她忽然想起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也顾不上害羞了。 抬起头,杏眸里燃着怒火和质询:“还有!” “你怎么知道我的……我的内衣尺码?” 京念问得咬牙切齿。 楼逍直起身,双手抱臂,懒洋洋地靠在对面的大理石台面上,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从她羞愤的脸,到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又落回她脸上。 他勾起唇角,那笑容又痞又坏,还带着点理所当然。 “你说呢?” “……” 京念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不可描述的猜测。 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声音都变了调:“难道你……” “你摸……” 第27章 饭和爱我都会做 “停。” 楼逍打断她,看着她快要自燃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震动。 他抬手,食指屈起,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力道不重,却让京念懵了一下。 “想什么呢,小色女。” 楼逍语气戏谑,眼底却藏着纵容,勾唇扬起那懒懒的腔调说:“你多大,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很难吗?” “……”京念愣住。 “这是男人的天性,懂吗?” 楼逍挑眉,补充道,语气理所当然到欠揍。 “就像你们女生能一眼看出口红色号一样。基本技能,好吧。” “……” 神他妈基本技能! 谁家基本技能是目测内衣尺码啊?! 京念被他这番歪理邪说震得目瞪口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去死吧你!臭!流!氓!” 她抓起旁边中岛台上的一片烤吐司,用力朝他扔过去。 楼逍轻松偏头躲过,吐司擦着他银发飞过去,掉在地毯上。 他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愉悦了,走过去捡起吐司,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 然后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楼逍点评,然后朝她抬了抬下巴,“吃饭,别闹。” “吃完送你上课,要迟到了。” 京念看着他真的把那片掉在地毯上的吐司吃了进去,一脸难以置信:“你脏不脏啊?” “掉地上的你也吃!”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楼家太子爷吗? 楼逍嚼着吐司,闻言挑眉,语气随意:“脏什么?” 他咽下吐司,才慢悠悠地继续说:“我小时候吃的可比这……” 话说到一半,楼逍忽然顿住。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嘴角那点弧度也淡了些。 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甚至还带上了点调侃。 “总之啊,老话说的好,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我们小公主金贵,不懂我们这些糙汉子的生存智慧。” 懒腔慢调,悠悠扬扬的。 京念被他这通歪理说得无语,但敏锐地察觉到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异样。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小时候怎么了”。 可看着他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一副“往事不要再提”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 就像她小时候被绑架过一样…… 京念垂下眼睫。 心里却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有点痒,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对他的在意。 她抬眼看向对面慢条斯理吃饭的男人:“没想到啊,楼大少爷。” 京念歪了歪头,梨涡浅浅,像是单纯的好奇,“你还会做饭?” “我一直以为,你们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厨房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呢。” 楼逍闻言,抬起眼皮看她,桃花眼里漾开几分笑意。 他放下勺子,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嘴角勾起一个又痞又坏的弧度。 “那当然了。” 楼逍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自得,眼神却像带着小钩子,在她脸上流连。 “饭和爱,我都会做。”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嗓音压得低了些,含着笑意和毫不掩饰的引诱: “要试试吗?宝宝。” “试试……我的手艺。” 楼逍故意在手艺两个字上咬了重音,尾音上扬,暧昧得不像话。 “……” 京念被他这猝不及防的骚话噎得脸颊一热,刚刚那点探究的心思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还反过来调戏她的样子,气得胸口发闷。 但又拿他毫无办法。 “滚!”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绕过他,自己去锅里盛粥。 故意把碗勺碰得叮当响,以此表达愤怒。 京念从没觉得这人要过脸。 楼逍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他走回炉灶边,把剩下的煎蛋和培根也盛出来。 然后解开了腰间那条随时会掉的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 京念决定不再跟楼逍进行这种毫无胜算的对话,专心对付碗里的粥。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勺碗碰撞的轻响。 京念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他。 楼逍吃饭的样子其实很赏心悦目。 男人冷白的脖颈很性感,立体的侧脸轮廓俊美。 还有那冷淡锋利的下颚线条,薄唇。 动作不疾不徐,天生的优雅和散漫,即便是喝粥,也透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贵气矜贵。 他到底……有个什么样的小时候? 少女长相乖软,黛眉朱唇,皮肤瓷器似的白,身姿削瘦,纤细柔韧的玉颈往下是锁骨,侧脸恬静。 此刻,她正小口小口喝粥,脸颊鼓鼓的像只仓鼠。 楼逍垂着狭长的眸,单手支颐,手肘撑在桌面上直直地看着眼前心爱的小姑娘。 唇边漫着轻挑的温柔笑意。 似是蕴着柔和缱绻。 有些事,有些过去,太脏,太暗。 他宁愿它们永远烂在泥里,也不想让它们沾染上她一丝一毫的光。 他的小公主,就该永远活在阳光下,明媚灿烂,无忧无虑。 那些阴影里的东西,有他来挡就够了。 * 下课铃响,京念抱着课本随着人流走出阶梯教室。 她正想着是去食堂还是点外卖,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忽然挡在了她面前。 是裴青述。 他依旧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怀里却多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正是她那天在图书馆后巷救下,后来因为苏晓棠的事彻底忘到脑后的那只小橘猫。 小猫似乎被养得不错,毛色鲜亮,圆头圆脑,正眯着眼在裴青述臂弯里打盹。 脖子上还系了个崭新的浅蓝色项圈。 京念脚步一顿,脸上瞬间浮起尴尬和歉疚,杏眸睁大:“裴同学?啊,小猫!对不起对不起!” 她手忙脚乱地把课本往怀里拢了拢,脸颊微红,声音里满是懊恼。 “我那天后来……发生了点事,把它给忘了,真的不是故意丢给你不管的!我这就……” “没事。” 裴青述开口,打断了她急切的解释。 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平淡,没什么起伏,但目光落在小猫身上时,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度。 “养在我那里也可以。” 他抬起眼,那双沉静的瑞凤眼看向京念:“它很乖的,不闹。” 第28章 “我家宝宝。” “啊?这怎么好意思……” 京念更不好意思了,救猫的是她,结果后续全丢给别人。 “无妨。” 裴青述似乎并不觉得这是负担。 他甚至颠了颠手臂,让小猫睡得更舒服些,然后看向京念。 “你给它取个名字吧,它是个男孩子。” “我取?” 京念愣了一下,看着那团橘色睡得四仰八叉的小毛团。 忽然灵光一现,一个名字蹦了出来。 “那就……” 她眼睛弯了弯,梨涡浮现,莞尔一笑的笑容夹杂着点狡黠和顽皮:“叫它……楼狗剩吧!” “……” 裴青述明显顿了一下,清冷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凝滞。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娇气可爱的小猫。 又抬头看了看京念那副“我是不是很有才”的期待表情。 几秒后,裴青述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角竟然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像初雪落在青竹叶上,转眼就化。 却瞬间冲淡了他周身那股疏离感,显出几分难得的生动。 “狗剩?” 裴青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眼神似乎有点无奈。 “对啊!” 京念越想越觉得这名字妙,一本正经地解释,“贱名好养活嘛。” “而且,猫叫狗剩,多有意思,一听就很有故事,生命力顽强!” 裴青述:“……”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小猫身上,很轻地“嗯”了一声。 算是默许了这个离谱的名字。 然而,就在京念觉得这画面莫名和谐,甚至有点想笑的时候。 “哟,大伙儿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道慵懒带笑却莫名透着股凉意的嗓音,斜刺里插了进来。 “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紧接着,一条肌肉性感结实的手臂就从旁边伸过来。 不由分说地勾住了京念的脖子。 十足的占有意味,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牢牢地揽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熟悉的清冽松木气息混合着极淡的烟草味瞬间将她包裹。 京念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她身体一僵,手里的课本都差点掉地上。 楼逍不知何时出现的,就站在她身侧,银发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他俊美冷欲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痞笑,桃花眼微眯。 漆黑深邃的眸光却越过京念的头顶,直直落在对面的裴青述身上。 男人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姿态懒散。 但周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和宣示主权的意味,简直浓得化不开。 “宝宝,和小帅聊完了?和我这个小丑也聊两句呗。” “……楼逍!你放开我!” 京念反应过来,耳朵发烫,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大庭广众的,这么多人看着呢! 楼逍非但没放,反而收紧了手臂,像在标记所有物。 他这才像是刚看到裴青述一样,故意挑了挑眉,语气拖得长长的,带着点似笑非笑:“裴同学?这么巧啊。” “等人?” 他的目光在裴青述和小猫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京念脸上,唇角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 “这猫……看着有点眼熟啊。” “我家宝宝那天捡的?麻烦你照顾了,谢了啊。” 一句我家宝宝,亲疏立判,主权宣示得明明白白。 裴青述脸上的那点极淡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恢复了平静无波。 他抬起眼,平静地迎上楼逍带着审视和隐隐敌意的视线,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不麻烦。” 楼逍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桃花眼里掠过一丝冷意。 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笑意掩盖。 女朋友和别的男人说话,靠,不爽。 还搁那笑得那么甜。 更不爽了。 他低头,凑近京念的耳朵,用带着点委屈和控诉,却骚包得不行的语气开口:“宝宝。” “你捡了猫不告诉我,还取这么个名儿?” “楼狗剩?你怎么不叫它楼二狗呢,嗯?” 男人皮肤冷白,五官利落分明,那双桃花眼笑起来时会稍稍勾起,显得轻佻又多情。 “你闭嘴!” 京念无语,用力掰开他箍着自己的手臂。 她转过头,对还站在原地的裴青述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 “裴同学,真是不好意思啊。” “谢谢你这几天照顾狗剩,如果可以的话,它先在你那里养着,我有空就过去看它。” 裴青述的目光在京念通红的脸和楼逍那副理所当然的痞笑上淡淡扫过,眸色一暗,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微微点了下头:“嗯,好,没关系。” “我先走了。” 他抱着那只小橘猫,清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京念目送他离开,心里那点对小猫的歉疚和对裴青述的感谢还没散去。 一转头,就对上楼逍那双笑意盎然的勾人眼睛。 她心头火起,刚刚在裴青述面前强压下去的羞恼瞬间爆发。 也顾不上周围还有零星没走完的同学在好奇张望,上前一步,仰起脸,杏眸圆瞪,压低声音控诉: “楼逍,我们说好了的!” “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在一起,你这是违约!” 她气得简直想当场给他一拳:“你违约了!我要跟你分……” “手”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楼逍伸过来的手指抵住了嘴唇。 楼逍挑眉,脸上那点欠揍的笑容更深了。 他俯身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悠悠地说:“宝宝,约定是不能让别人知道。” 楼逍眼神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裴青述离开的方向,然后看回她,桃花眼里漾着理直气壮的痞坏和无赖。 “可你也不能当着你男朋友的面,和别的男人相谈甚欢,还给咱俩共同养育的爱子取个跟我姓的名儿吧?嗯?” 男人低低嗓音微扬,勾着点尾音,莫名有着撩拨蛊惑。 他歪了歪头,银发在阳光下晃过一道光。 语气委屈巴巴的,眼神却狡黠得像只狐狸:“我这顶多算正当防卫,宣示主权。” “合情,合理,合法。” “……” 京念被他这番强词夺理颠倒黑白的逻辑震得目瞪口呆。 “谁跟你共同养育了?!那猫是我捡的,名字是我取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楼逍直起身,双手插回裤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噙着笑。 “楼狗剩,跟我姓。四舍五入,就是我儿子。” “你捡的,就是你给我生的。逻辑通。” 第29章 老公带你去玩 “……” 京念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她发现跟这人讲道理根本就是对牛弹琴,不,是对流氓弹琴!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决定不再搭理这个神经病。 楼逍三两步就跟了上来,与京念并肩,也不去拉她,只是侧头看着她气鼓鼓的可爱侧脸。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 语气听起来随意,却没了刚才的玩笑意味:“听说,我走的这几天,你好像……不太开心?” 男人的银发在光线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 楼逍桃花眼微眯,在京念脸上细细梭巡,像是要找出什么痕迹。 京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抿了抿唇,视线盯着前方被梧桐落叶覆盖的小路。 一直过了好几秒。 京念才听见自己用很轻的声音回应:“没。” “我能有什么不开心的。实验多,忙。” 楼逍停下脚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目光很深,很沉,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懒散。 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颊,楼逍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啧。” 他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然后忽然用力,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走。” “去哪儿?” 京念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问。 楼逍回头,冲她挑起眉,那张冷欲英俊的俊脸又变回了平时那种痞坏又招摇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认真只是错觉。 “老公带你去玩,行不?” 他嗓音懒洋洋的,牵着她继续往前走,笑得肆意。 长腿步伐姿态慵懒,银发在风中扬起一个潇洒的弧度。 “把不开心的事,都扔了。” 楼逍单手插兜,少年气十足,走出了睥睨天下的气场。 京念看着他在光与暗交界处那道落拓不羁的背影,心跳漏了一拍。 “……楼逍。” 她被他那声自称臊得脸颊发烫,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楼逍回头,眉梢微扬,侧脸鼻梁高挺,英俊得晃眼。 京念无语:“你慢点!” “慢什么,再慢好玩的都被别人抢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保证比你跟什么裴同学讨论什么狗剩有意思。” “……” “走了,小朋友。” 他转身勾唇,拖腔带调的:“出息呢。” 男人声音不大,尾音染上了暧昧柔意,缱绻又有些吊儿郎当。 * 楼逍带京念去了机车俱乐部。 在城北一个旧仓库改造的园区里,粗犷的工业风。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停着各式各样改装炫酷的机车。 楼逍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一进门,前台一个剃着板寸,手臂纹着般若图案的壮汉就咧嘴笑了:“哟,楼爷!稀客啊!”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这位是……” 他的视线落在被楼逍牵着的看起来乖巧甜软的京念身上,眼中闪过几分讶异和震惊。 卧槽,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 这位太子爷平时不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吗? 怎么…… 不过这女孩看着确实挺好看,属于又乖又纯的类型。 “我媳妇儿。” 楼逍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牵着京念的手举了举,算是介绍。 “阿Ken。” “去把我那台幽灵推出来,再拿两个头盔,要新的。” “好嘞!” 叫阿Ken的壮汉应得干脆,眼神在京念脸上多停了一秒,随即露出“懂了”的笑容。 转身去了后面车库。 京念被那句“媳妇儿”喊得耳根发烫,想反驳,但楼逍已经拉着她往里走了。 她打量着周围,墙壁上贴满了各种赛事的海报和奖状。 角落里堆着轮胎和零件,引擎轰鸣声不时从后面修理区传来。 充满了粗粝的雄性荷尔蒙爆棚的气息。 和她平时所处的世界截然不同。 却奇异地让京念有点兴奋。 很快,阿Ken推着一台通体哑光黑的重型机车过来。 车身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油箱侧面用银漆喷了一个抽象的狼头标志,透着股低调的凶悍。 “楼爷,您的老伙计,幽灵,保养得倍儿棒!” 阿Ken把车停稳,又拿来两个崭新的头盔。 一个是纯黑色哑光,另一个是奶白色,带点浅粉的拼色。 侧面还有个小小的蝴蝶结贴纸。 楼逍接过那个奶白色带蝴蝶结的头盔,转身面向京念。 “过来。”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 京念走过去,楼逍抬手,动作轻柔地将头盔戴在她头上。 “紧不紧?勒不勒脖子?” 楼逍低声问,指尖在她下巴处轻轻按压,感受松紧。 “……还好。” 京念小声回答,隔着头盔的透明面罩看他。 男人靠得很近。 近得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睫毛,和高挺鼻梁上那点性感的小痣。 “呼吸顺畅吗?” 楼逍又问,甚至凑近头盔的通风口听了听。 “嗯。” 确认无误,楼逍才直起身,拍了拍头盔顶,嘴角勾起一抹痞帅笑意。 “好了,小公主,武装完毕。” 他自己则随手拿起那个纯黑色的头盔,很随意地套上,咔嗒一声扣好,动作利落帅气。 “你说的好玩,就是这个啊?” 京念隔着面罩看他,声音闷闷的,但一双漂亮的杏眸亮晶晶的。 楼逍跨上机车,长腿支地,发动引擎。 低沉浑厚的声浪瞬间在仓库里回荡,震得人胸腔发麻。 他偏头看她,透过面罩,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清晰可见。 “不然呢?” 楼逍挑眉,“别跟我装什么乖宝宝,我知道你喜欢。” “……” 被说中了。 京念确实喜欢。 喜欢速度,喜欢风刮过耳边的感觉,喜欢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刺激感。 只是在家被管得严,这种重型机车,她摸都没摸过几次。 “上来。”楼逍拍了拍坐垫。 京念犹豫了一下。 却见楼逍把车把让给了她,自己则往后挪了挪,双臂张开,虚虚地环在她身体两侧,搭在油箱上。 “你来开。”他说,语气理所当然。 “我开?” 京念愣了一下。 “这不是你的车吗?而且……这车看起来不好操控。” “放心,幽灵很乖,听你话。” 楼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笑意,“油门轻轻给,刹车慢慢带,就跟骑马差不多。” “我看过你骑马,技术不赖。” “可是……” “没有可是。” 楼逍打断她,身体往前贴了贴,胸膛挨上她的后背,“我说你行你就行。” “放心,宝贝,你男朋友我会保护好你的。” 第30章 给自己找了个小祖宗 话是这么说,但他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嵌在她身后。 虽然楼逍举手投足间依旧流露着懒散轻慢,但他高大的身躯缩着,长腿委屈地蜷着。 双臂像是无处安放,虚虚地环着她,像一个超大号的挂件。 画面实在有点滑稽。 向来掌控一切,嚣张恣意的楼大少爷,此刻像个小娇娇一样蜷缩在后座。 把主动权完全交给她。 京念忍不住想笑,但心里又有点发毛。 她确实手痒,可这车一看就不便宜,万一…… “快点,媳妇儿。” 楼逍在后面催促,嗓音闷在头盔里,但那股子懒洋洋的调子没变。 眼尾轻挑,伴着玩味。 “再不走,阿Ken该笑话我了。” 京念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握住车把,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 她回忆着以前偷偷玩小排量摩托车的感觉,拧动钥匙,踩下档位,轻轻给了一点点油。 幽灵发出低沉的咆哮,车身微微震动。 “对,就这样,慢点……”楼逍在后面指导,轻笑了一声。 男人眉眼轮廓深刻,高挑的鼻,薄唇,线条如锋的下颌棱角分明。 京念慢慢松开离合,机车平稳地滑了出去。 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她就找到了感觉。 幽灵确实如他所说,调教得极好,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难以驾驭。 绕着仓库后面的空地转了两圈,京念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试着稍微加大了一点油门。 机车猛地窜出去一小段,强烈的推背感让她心跳加速。 却也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快感。 “对,就这样!宝贝你真棒!” 楼逍在后面低笑。 那双一直虚虚环在京念身侧的手臂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 手臂结实有力,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紧实的肌肉线条。 “!” 京念身体一僵,车速都晃了一下:“楼逍,你干嘛,松手!” “别趁机占我便宜!” “不松。” 楼逍理直气壮,甚至得寸进尺地把下巴搁在了她肩膀上,理直气壮的无赖。 “这怎么能叫占便宜?” “我这是保护我媳妇儿,防止你摔下去。快开,专心点。” 他扬着吊儿郎当的漫笑。 “你……” 京念又气又羞,但腰被男人箍着,确实有种奇异的安全感。 只是楼逍贴得太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让她耳根发烫。 心跳也乱了节奏。 她咬了咬唇,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京念目视前方,空地上画着练习用的弯道。 她看准一个弯,在入弯前非但没减速,反而猛地一拧油门。 幽灵发出凶猛的咆哮。 “我操!” 搂在她腰上的手臂瞬间收紧到极限,楼逍的惊呼被巨大的风压和引擎声撕碎。 他整个人被强大的离心力甩得紧紧贴在她背上。 “慢点,祖宗,开慢点!” “我错了!媳妇儿,老婆,慢点啊啊啊!”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在九曲山盘山道上飙到两百码都面不改色的楼大少爷,此刻声音都变了调。 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怂。 京念勾起唇角,头盔下的笑容狡黠又明媚。 她非但没慢,在出弯的直道上,又将油门往下拧了拧。 速度表指针疯狂跳动。 风猛烈地拍打着车身和头盔,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成模糊的色块。 极致的速度带来极致的感官刺激。 混合着身后男人惊恐的哀嚎和紧紧搂住她的手臂,竟有种别样的畅快和甜蜜。 直到绕完第三圈,京念才意犹未尽地慢慢减速。 在公路边熄火,停了下来。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耳朵里嗡嗡的余响和两人粗重的喘息。 楼逍的手臂还死死箍在她腰上,半天没动。 京念回头看他,杏眼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亮光,梨涡浅浅。 “怎么了,楼少?这就怕了?刚才不是挺能撩吗?” 楼逍摘下头盔,银发被压得有些乱,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脸色都有点发白。 “京、小、念。”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她从机车上抱了下来,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楼逍的心跳快得吓人。 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还在微微发抖。 他喘着气,低头垂眸去看她,嗓音又哑又沉:“……你真想弄死我是不是?” 楼逍平时很少玩机车,都是开的汽车,两种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没想到,这丫头这么野。 连机车都能驾驭。 京念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剧烈的心跳。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是你让我开的。”京念小声说,有点心虚。 楼逍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汲取着她身上清甜的气息,来平复那差点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以后……不许开这么快。听见没?” “哦。” 京念嘴上应着,眼里却闪着不以为然的光。 刚才那种风驰电掣,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楼逍抬起头,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捏了捏她的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有种拿她毫无办法的无奈和宠溺。 “行,你厉害。” 楼逍叹了口气,重新搂住她,语气纵容,“下次想玩,提前说。” “我带你去找更专业的场地,有护具有保障的。” “不许再这么吓我了,祖宗。” 京念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她忽然觉得,这个下午,好像也没那么糟。 楼逍抱着京念缓了一会儿,终于舍得松开一点。 但双手还捧着她的脸,隔着一层薄薄的头盔,深深地凝视着她。 “老子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小祖宗。” 楼逍低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哑,却勾着笑意。 他隔着头盔,仿佛无限缱绻地在京念头上印下一个吻。 “真不知道我图啥。” “可能真是太子爷当久了,日子过得太顺,觉得头上有个祖宗压着,管着我,好像倒也不错。” 京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说得耳根发烫,想别开脸,却被他捧着脸固定住。 只能隔着面罩瞪他。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才懒得管你!” “是是是,你懒得管,是我犯贱,就喜欢被你管,行了吧?” 楼逍笑得一脸欠揍,桃花眼弯成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和她的倒影。 第31章 我赌你会为我心动 “我喜欢你横行霸道,骑在我脖子上撒野。” 男人那双眸子眼型略长,不正经时却会挑着眼尾,染上撩拨逗意。 五官线条透着凌厉,精致立体,而皮肤冷白感十足。 他语气忽然变得轻佻起来,散漫的眉梢轻抬,带着点挑衅和勾引:“不过,小公主……” 楼逍故意凑得更近,和她距离仅有几厘米之遥,声线被刻意压得低磁,尾音温柔又暧昧: “我赌你,不敢亲我。” 京念一愣。 楼逍挑眉,笑得又坏又笃定,像只成精的狐狸,与她呼吸交缠。 “就现在。” “敢吗?” 他的眼神直白,滚烫,毫不掩饰期待和恶劣的引诱。 仿佛在说:看,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连心跳都为我加速。 有本事,你就证明给我看啊。 京念抿了抿唇,毫不退让地瞪着楼逍,看着他那双勾人又蛊惑的桃花眸。 刚才飙车带来的肾上腺素似乎还没完全消退。 混合着此刻被他激将起来的不服输,还有心底那丝被他牵引的心动,齐齐涌了上来。 “谁不敢了?” 京念被楼逍这副欠揍的模样激得火气上涌,脑子一热,抬手就把头盔摘了下来。 哐当一声,奶白色头盔被她随手搁在机车坐垫上。 京念甩了甩被压得有些乱的头发,一把揪住楼逍的衣领。 楼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猛地往下一拽。 他个子高,被拉得弯下腰来,整个人踉跄了一下,那张冷欲骚气的俊脸就这么凑到了她跟前。 京念没给楼逍任何反应的机会。 她踮起脚,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嘴唇撞上嘴唇,有点用力过猛,磕得两人牙都碰了一下。 楼逍整个人僵住了。 桃花眼倏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少女温软的唇瓣贴着自己,纤长睫毛扫在他脸上,痒痒的。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几秒。 京念猛地松开他,往后退了半步。 她脸颊烧得通红,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但嘴上还是不服软,硬撑着瞪他:“怎么样?亲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楼逍愣在原地,舌尖舔了舔刚才被京念撞得有点发疼的嘴唇。 上面好像还留着她唇膏的桃子味。 他看着她,耳尖悄悄红了。 明明是他先撩的,现在反倒像是被占了便宜的那个。 “咳。” 楼逍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假装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子。 “行,你赢了。” 他嗓音低哑又缱绻,“我们小公主最勇了,谁敢说你怂?以后都你说了算,唯你马首是瞻。” 男人嘴上说着认输的话,嘴角却根本压不住,一个劲往上翘。 楼逍伸手把京念重新捞进怀里,忍不住笑:“再亲一下呗,刚才亲太快了,我都没尝出味儿来。” 他说着,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垂眸看她,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那些玩笑,那些逗弄,那些吊儿郎当的漫不经心全没了。 只剩下很深很沉的东西,像是被压了很久的欲火,终于烧穿了那层漫不经心的皮囊。 楼逍抬起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凶狠的吻落下来。 不是京念那种蜻蜓点水,是带着力道和温度的,桀骜不驯地撬开她的唇齿,搅乱她所有呼吸。 直接,霸道。 毫不掩饰的渴望。 他一手揽着京念的腰身,另一只贴着她纤细的脖颈,指腹轻扣往上抬。 唇齿相抵,研磨着,一寸寸的咬吮着她的唇瓣。 男人气息滚烫,带着微淡的烟草味,丝丝缕缕的困住她。 京念闷哼了一声,无路可退,只能被纳入楼逍的胸膛前无力承受着他炽热的吻。 身子有些软,勾着了他的脖颈收紧,似是拒绝又似依靠。 耳边只剩下心跳声,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很久,楼逍终于松开了她。 有些难耐的又亲了下唇角,呼吸又重又乱。 看着眼前少女唇瓣染着水光的模样,楼逍喉结滚动了一下。 “……操。” 他低低骂了一声,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京念轻喘着气,气息有些乱,稍稍抬眸看着他,脑子还有些慢。 她脸颊滚烫,嘴唇麻麻的,心跳快得像刚飙完三百码。 楼逍则长睫稍敛起,眸底含着涌动的情欲,指尖慢慢蹭过她唇瓣上的水光,嗓音低沉磁性又哑: “啧,湿了啊。” “小公主,你的唇好甜。” 京念不是什么小女生,自然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被他这直白又下流的调戏臊得浑身发烫。 “你……你不要脸!” 她抬手就去捂他的嘴,指尖碰到他微烫的唇,又像被电到般缩回来,耳根红得能滴血。 “就知道耍流氓!” 楼逍轻而易举捉住她收回的手腕,握在掌心。 他低头看她,桃花眼里笑意未散,还带着未褪尽的情欲。 “有名有分,明媒正……咳,光明正大谈的恋爱。” 楼逍舌尖顶了顶腮帮,把某个不太合时宜的词咽回去,改口得毫无障碍。 “我亲自己女朋友,算什么耍流氓?” 他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委屈和无赖:“我可是你亲亲男朋友,盖过章的。” “亲一下怎么了?刚才谁先扑上来的?嗯?” “我……” 京念被他堵得语塞,刚才确实是她先揪着他衣领亲上去的,虽然……虽然是被他激的!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那双被吻得水光潋滟的杏眸此刻燃着小火苗。 不仅没威慑力,反而更添几分被欺负狠了的娇媚。 楼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尖又痒又软。 “小公主。”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些,混合着惯常的懒散笑意,像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要不要……再跟我打个赌?” “又赌?” 京念立刻警惕,杏眸微眯,像只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 “不赌!跟你赌准没好事!上次赌马,这次赌亲……反正不赌!” “这次的不一样。” 楼逍勾唇,往前逼近一步,将她重新困在自己和机车之间。 他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桃花眼此刻深邃得像夜色中的海。 “我赌……” 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调子,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才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会为我心动。” 第32章 真他妈带劲儿 “……”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隐约传来的风声,远处街道的车流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褪去。 京念能听到的,只有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 她看着楼逍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表情不像玩笑,也没有平时那种胜券在握的嚣张张扬。 反而有种郑重的试探和紧张。 银发垂落在男人英挺的额前,那双总是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只盛着她一个人。 他在等她的反应。 京念张了张嘴,想嗤笑他自恋,想像往常一样怼他一句“少做梦了”。 可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因为他的话,因为他此刻的眼神,而彻底乱了节奏。 京念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不受控制地升温,耳根烫得吓人。 这……就是心动吗? 因为他? 楼逍看着眼前女孩骤然绯红的脸颊以及闪烁躲藏的眼神,嘴角那点痞帅笑意在慢慢加深。 他伸出手,很轻地用指节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 “看来。” 楼逍嘴角轻哂,嗓音低得近乎气音,带着笑意和尘埃落定般的笃定,“我已经赢了。” “你胡说!” 京念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猛地回过神,抬手拍开他的手,别开脸。 声音因为心虚而有些发飘,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 “谁心动了!自恋狂!” “哦?没心动?” 楼逍挑眉,又凑近了些,二人呼吸灼热地交织,“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心跳……怎么这么快?” 他故意停顿,目光在她起伏的胸口扫过,又落回她闪烁着躲避的眼睛。 “需要我帮你听听,测测心率吗,小公主?” “楼逍!你离我远点!” 京念被他逼得无处可逃,又羞又急,伸手用力推他胸膛。 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按在自己心口。 “那你听听我的。” 楼逍收起玩笑,眸光深沉地看着她。 里头的深情几乎能将人溺毙。 他眼眸稍敛,唇边扬起漫笑,莫名带起了几分情意撩拨。 掌心下,是男人同样激烈有力,甚至比她更快的心跳,清晰地传递到她掌心。 “感觉到了吗?” 楼逍扬眉,嗓音低哑,满是前所未有的坦诚和滚烫。 “它跳得这么快,都是因为你。” 京念呼吸稍滞,垂下眼,卷长的睫微颤着,透着清媚动人。 男人看着她躲避开的小动作,忍不住笑了,眼眸轻佻。 “京念。” “如果是我来打不会为你心动这个赌,我早就输了。” “在你还没答应做我女朋友的时候,我就已经输得彻彻底底了。” 他看着京念怔住的模样,低头,很轻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所以。” 楼逍退开一点,重新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十指相扣,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懒散。 但眼底的深情和笑意藏不住,透着不羁又放纵的风流意味。 “现在,我认输了,心甘情愿做你一辈子的俘虏。” 男人眼眸微垂着,薄唇,下颏的线条带着凌厉的棱角感。 “赢家大人,现在可以赏脸,跟你输得一败涂地的俘虏,去吃个晚饭了吗?” 楼逍眸底微微折着温柔慵懒的浅光,唇角弯起。 京念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头发柔软地贴着白皙的脖颈,乖巧又精致,睫毛忽闪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翻涌的陌生而滚烫的情绪,别开脸,小声地哼了一声。 “……随便你。” 楼逍低笑一声,得寸进尺地又凑过去,在京念泛着诱人粉色的脸颊上飞快地“啵”了一口。 发出响亮的声音。 “不过说真的。”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还残留着刚才亲吻时的悸动和未散的惊艳,舌尖舔了舔下唇。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赞叹和得意。 “刚才我媳妇儿,真他妈带劲儿。” “……”京念刚刚降下去一点的热度又冲了上来。 她忍无可忍,攥紧拳头,对着他结实的小腹就是毫不留情的一拳。 “楼逍!” “嘶……” 楼逍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但嘴角咧开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他直起身,一把将还在羞愤中的女孩紧紧搂进怀里,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甜的气息。 “祖宗,打死我谁给你当牛做马,嗯?” 男人声音闷在京念发间,手依然紧紧牵着她的,十指相扣。 “走了,吃饭。再饿着我媳妇儿,我该心疼了。” * 晚上,楼逍回到公寓。 手机铃声响起,他漫不经心接通:“说。” 对面言简意赅地汇报:“楼少,那天停电的事查清楚了。” “我们调了附近所有能用的监控,筛了几天的人像,最后锁定了一个人。” 楼逍淡声:“谁?” 对面停顿了一秒,才吐出那个让楼逍震惊的名字:“苏晓棠。” “……” 楼逍一愣,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整张脸都沉着,俊美的五官五官和棱角愈发显得锋利。 苏晓棠? 之前和京念很是交好的女生? 听说这几天京念不开心,就是因为和她绝交了。 楼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桃花眼里只剩下骇人的沉郁和戾气。 “证据。” 他声音冷得能结冰。 “齐全。要现在动手吗?” “先别动她。” 楼逍眯了眯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把人盯死,别打草惊蛇。” “把她最近所有的行踪,接触过的人,都给我挖出来。” “明白。” 挂了电话,楼逍点了支烟,衔在嘴里。 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也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杀意。 他倒要看看,苏晓棠到底因何敢把主意打到他心尖上的人身上。 楼逍吐出一口烟圈,眼底情绪漠然,如一汪深潭。 不加任何伪饰的冷淡倾泻出来,整个人都浸透在黑暗里。 有些真相太脏。 他的小公主,暂时还是不知道的好。 * 下课铃响,人群涌出教学楼。 京念抱着课本,正琢磨着要不要顺路去趟裴青述那边看看小猫咪。 虽然这名字被楼逍吐槽了八百遍,但裴青述似乎默认了。 还加了她微信,给她发过两张小猫睡成毛团的照片。 然而刚走下台阶,一个身影就拦在了京念面前。 是陈炀。 他似乎精心打理过,穿着当季新款,脸上挂着自认为风度翩翩的笑容,眼神却有些急切。 “京小姐,上次图书馆是我不对,我郑重道歉。” “今晚我在一家法餐厅订了位子,主厨是刚从法国请来的,给个面子,让我将功补过?” 他语气殷勤,目光热切地在京念脸上流连。 第33章 你是不是忘了,我姓京 京念脚步一顿,抬眼看他。 比起前几次还算敷衍的客气,这次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杏眸清澈,却透着明显的疏离和冷淡。 “没空。” 她吐出两个字,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陈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似乎没料到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 他往前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诱哄:“念念,别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嘛。” “就是吃个饭,聊聊天。”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乔曦那事……还有你那个穷酸朋友,我都听说了。” 他刻意提起苏晓棠,想勾起京念的伤心事,显得自己体贴。 京念的眉头蹙了一下。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陈公子,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 “我没空,也没兴趣。请你让开,我要走了。” 陈炀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陈家虽然比不上楼、京两家势大,但在京圈也算有头有脸。 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何曾被人如此下面子,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更何况,他自认追了那么久,对京念已经足够耐心和绅士。 在这世上,就没有他陈炀得不到的女人! “京念。” 陈炀的声音冷了下来,往前又逼了一步,眼神里透出几分阴鸷。 “我给足你面子了,你别不识抬举。” “你以为搭上楼逍就高枕无忧了?他那种人,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玩腻了就丢。我们陈家……” “陈家?” 京念忍不住轻笑出声,梨涡浮现。 周身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骄矜与高贵,金玉堆出来的美人。 “陈炀,我姓京。” 她歪了歪脑袋,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天真又残忍。 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是不是忘了,京这个姓,在京圈,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我脾气足够好,你连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的资格都都没有。” 京念微微倾身,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刀:“楼逍他至少尚有资格陪我玩一玩。而你……”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他铁青的脸,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不配。” 陈炀被她这居高临下且算得上侮辱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一把抓住京念的手腕,力道不小。 “京念!你……” “放手。” 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插了进来。 陈炀和京念同时转头。 只见苏晓棠不知何时出现在几步之外,脸色有些苍白。 她嘴唇紧紧抿着,目光落在陈炀抓着京念的手上,又飞快移开。 看向陈炀,重复道:“陈公子,请你放手。” 京念看到苏晓棠,眸光微动,但没说话,只是用力挣开了陈炀的手。 抱着课本挺直脊背,转身离开。 陈炀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转向苏晓棠,脸上的怒意更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再没有半分平日伪装的风度。 “哟,我当是谁呢。怎么,现在知道出来装好人了?” “之前收钱办事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有骨气。” 听了陈炀的话,苏晓棠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低下头:“陈公子,你答应过我的……上次实验楼的事之后,保研的名额就给我……” “保研?” 陈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眼里的轻蔑。 “苏晓棠,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事情办成了吗?嗯?” “我让你断电吓唬她,制造机会,结果呢?楼逍那疯子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英雄救美。” “计划失败了,你还想要名额?” 他筹谋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得手,却被楼逍横插一脚,现在京念居然还敢这样给他没脸! 还有这个苏晓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苏晓棠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充满了被戏耍的绝望和愤怒,还有深深的难堪。 “我……” 她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为更深的狼狈和自厌。 陈炀目光仍盯着京念离开的方向,语气充满算计和烦躁。 “啧,老子他妈的真是操了,楼逍那疯子天天守着她,我连京念的头发丝都碰不到!” 他转过身,忽然逼近苏晓棠,压低声音,带着诱哄和不容拒绝的威胁:“上次,你做得不错。” “虽然没达到最佳效果,但也算摸清了京念的弱点。现在,我要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苏晓棠满是惊恐和抗拒:“不……陈公子,我不能再……” “京念她只是……” “只是什么?” 陈炀冷笑,打断她,“只是对你很好?” “苏晓棠,别忘了,是你亲手剪断了那栋楼的应急线路,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他凑近苏晓棠耳边:“这次很简单,你帮我……” “事成之后,不仅保研名额,你妈下个疗程的药费,我也一并解决。” 苏晓棠脸色煞白。 那双曾经清亮倔强的眼睛里,只剩下死灰一片的麻木和认命。 * 这天下午是系里的大课。 临近下课,辅导员敲了敲门走进来,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 “同学们,打扰几分钟。下月末学校一年一度的迎新晚会,大家都知道吧?” “咱们临床医学系也得贡献个节目,不能老让艺术学院和新闻系出风头不是?” 辅导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老师,语气轻松。 “有没有同学有才艺,愿意上台展示一下?” “唱歌、跳舞、乐器、小品……形式不限,为系争光啊!” 教室里响起一阵交头接耳声,但举手的人寥寥无几。 学医的课业重,有时间的没才艺,有才艺的没时间。 何况这种大型晚会,上去表演压力也不小。 坐在京念旁边的曲烟用笔帽戳了戳她的胳膊,茶色的眸子看向她:“你不是从小学芭蕾?” “童子功。去跳一个,肯定压轴。” 京念正在笔记本上画一条复杂的神经通路示意图。 闻言笔尖一顿,抬起眼,对上曲烟的目光。 她弯了弯唇角,莞尔一笑:“哪有,好久不练,都生疏了。” “而且芭蕾……好像不太适合晚会气氛吧?” “谁说的?” 前排的柳毓灵听见,立刻转过头,“念念你就别谦虚了!” “我手机里还存着你高中文艺汇演跳舞的视频呢,那次你跳的《天鹅湖》选段,绝了!” 第34章 聚会 “我们班当时都看傻了,后来好多人跑来问我你是不是艺术生。” 柳毓灵和京念是高中同学,但是高中时并不认识。 她说着,还问林栀和沈妙妙:“是吧是吧?你俩当时不也说美得不像话?” 林栀和沈妙妙也连连点头,眼神里都是赞叹。 京念被她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正要再推辞。 忽然。 “老师。” 一个细弱颤抖的嗓音在教室靠后排的位置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苏晓棠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迫使自己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的辅导员:“老师……” “我想参加。我……会一点古典舞。” 话音落下,教室里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了锅。 惊讶、怀疑、不屑、看好戏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晓棠身上。 谁都知道苏晓棠家境贫寒,平时沉默寡言,除了学习就是打工,她会跳舞?还是古典舞? 开什么玩笑?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教室另一侧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香奈儿最新款套裙,妆容精致的女生抱着手臂,斜睨着苏晓棠。 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轻蔑。 正是褚家千金褚薇薇,她关注这个迎新晚会很久了。 “苏晓棠,你没事吧?” 褚薇薇话语里满是浓浓的讥诮,“迎新晚会是给新生看的,也是展示我们系风采的。” “你上去跳什么?跳《打工妹的一天》还是《贫困生励志颂》啊?” “哈哈哈哈!” 她旁边几个平时就跟她玩得好的女生配合地笑了起来。 “就是,别上去丢人现眼了,还是让薇薇去吧。” “古典舞?你买的起舞服吗?” “老师,我觉得节目还是要考虑一下整体形象和效果的……” 刻薄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苏晓棠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泪水在里面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倔强地没有掉下来,也没有坐下。 辅导员皱起了眉,显然对褚薇薇等人公开的嘲讽很不满。 但褚薇薇家给学校捐过楼,她也不好说得太重,正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 就在这时。 “老师。” 一道清亮软糯的声音响起,京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褚薇薇,也没有看周围神色各异的同学。 “我觉得晓棠想为系里出力,勇气可嘉。古典舞也很好,能展现我们传统文化的韵味。”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好主意,眉眼弯弯,语气轻松地建议: “不过褚同学的顾虑也有道理,晚会节目确实需要考虑观赏性和完成度。不如这样……” 京念转过身,目光先落在眼神倔强又茫然的苏晓棠身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转向脸色不豫的褚薇薇,笑容无懈可击。 “让晓棠和薇薇一起准备一个节目,怎么样?” “晓棠有古典舞基础,薇薇……气质出众,形象好。” “两个人合作,一个主舞,一个可以负责朗诵或者伴舞,甚至加入一些现代元素进行创新融合,说不定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更显得我们系同学团结协作,百花齐放。” 她看向辅导员,语气诚恳:“老师,您觉得呢?” “两个人一起,也能互相督促,准备得更充分些。” “……”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褚薇薇和苏晓棠。 褚薇薇瞪大了眼睛,像是没想到京念会来这一出。 让她跟苏晓棠合作?跟这个她最看不起的穷酸货同台?开什么国际玩笑! 可她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毕竟京念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还戴了团结协作的高帽子。 苏晓棠也怔怔地看着京念,眼眶更红了,嘴唇颤抖着,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辅导员眼睛却亮了。 这主意好啊! 既解决了节目问题,又化解了眼前的矛盾,还能体现同学友爱,一举多得。 “京念同学这个提议非常好!” 辅导员立刻拍板,笑容满面,“苏晓棠,褚薇薇,那就这么定了!” “你们两个合作出一个节目,古典舞融合现代元素,形式可以再具体商量。” “下周一下午之前把初步方案报给我。好好准备,为系争光!” “老师,我……”褚薇薇急了,想反对。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辅导员打断她,“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褚薇薇,你形象好,多带动带动苏晓棠。苏晓棠,你有才艺,也要大胆展示。期待你们的节目!” 说完,辅导员生怕再起变故,赶紧宣布下课,拿起教案快步离开了教室。 辅导员一走,褚薇薇立刻狠狠剜了京念一眼。 又嫌恶地瞪向还呆立原地的苏晓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你走运!” 然后拎起她昂贵的包包,带着她那几个跟班,趾高气扬地走了。 其他同学也议论着渐渐散去。 京念收拾好书本,背上包,看向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的苏晓棠。 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和柳毓灵她们一起离开了教室。 有些坎,只能自己过。 有些选择,带来的后果也只能自己承受。 而她能做的,似乎也只有这么多了。 * 回到宿舍。 京念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同时跳出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楼逍发来的。 L:【宝贝,晚上陪我参加个聚会?好不好嘛。】 【就几个熟人,露个面就行。(?????)?】 后面还跟了个歪头卖萌的猫猫表情包,跟他本人形象严重不符。 第二条是温子衿。 青青子衿:【念念,江湖救急!】 【靳南那厮组了个局,非让我去,我一个人去面对那群豺狼虎豹我害怕!】 【你陪我一起去嘛好不好?求求了,[可怜][可怜][可怜]】 京念看着屏幕,有点犹豫。 楼逍的聚会……估计又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她本能地想回避。 而子衿那边,看起来是真不想单独面对靳南。 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先点开了楼逍的对话框。 京念:【今晚不行,答应了子衿陪她去个聚会。】 【你们玩得开心。】 消息发出去,她等了几秒,楼逍没立刻回。 她于是又点开温子衿的。 京念:【地址发我。几点?】 第35章 不好意思,有女朋友 温子衿秒回了一个地址。 是京城里一家挺有名的私人俱乐部,后面跟着一串兴奋的“爱你”表情包。 京念回了个“OK”,收起手机。 晚上,她按照温子衿给的地址,到了那家俱乐部。 私密性极好,需要会员引荐才能进入。 温子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见她就扑上来挽住胳膊。 “念念你可来了!” 她今天竟破天荒穿了一件绿色的连衣裙,有点小女生的俏皮,又有点妩媚,曼丽懒倦。 “靳南那家伙,不知道搞什么名堂,说都是朋友,可我看着有好几个脸生的……” 温子衿小声嘀咕。 但眼神里除了紧张,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京念则穿了一件白色娃娃领上衣搭配深蓝色JK短裙,素净的脸蛋小巧而白皙,五官精致,一双杏眸明澈,盈盈动人。 细腰翘臀,裙摆底下,白花花的长腿笔直,像两段藕节。 两人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进一个宽敞的包厢。 里面已经坐了十来个人,有男人有女人,正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空气中浮动着酒香和淡淡的雪茄味。 京念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角落沙发里正低头看手机的楼逍。 他今天穿了件某奢侈品牌的大牌白色卫衣,银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感。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楼逍穿白色。 暗色光影在他周身浮掠,裁出一副修长挺拔的身形。 男人俊美又性感的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格外深邃,鼻梁高挺,浑身透着一股子格外凌厉又贵气的邪痞劲儿。 楼逍垂下眼皮,姿态慵懒地衔了根烟,鼻腔里逸出淡白色的雾。 他平时很少在京念面前抽烟。 旁边坐着商隽和傅司屿,两人不知在说什么,楼逍偶尔懒懒地掀下眼皮,嗯一声。 他怎么会在这里?! 京念脚步瞬间顿住,心脏漏跳一拍。 她下意识想拉着温子衿后退,但已经晚了。 靳南眼尖,看到她们,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哟,两位美女可算来了!子衿,等你好久了。” 他视线落在温子衿脸上时,笑意明显加深。 然后才转向京念,态度热情又不过分殷勤:“京念妹妹也来了,欢迎欢迎,真是给面子。” 他这一招呼,包厢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认识京念的露出惊讶或了然的表情,不认识的则好奇地打量。 楼逍闻言,也抬起了头。 他先是看到了靳南身边的温子衿,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随即目光一偏,就落在了温子衿旁边眼神有点飘忽的京念身上。 四目相对。 楼逍那双招摇漂亮的桃花眼惊心动魄闯入她视野。 他盯着京念看了两秒,然后,很慢地,挑了一下眉。 嘴角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行啊,京小念。 为了陪闺蜜,放你男朋友鸽子?还放到了同一个场子? “……” 京念被楼逍看得心虚,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假装淡定地对靳南笑了笑:“靳南哥。” 靳南像是没察觉这暗流,热情地引着她们往里走,介绍在场的人。 有几个是京念眼熟的,圈子里的人,也有几个生面孔,估计是靳南其他领域的朋友。 楼逍就坐在那儿,没动,也没打招呼。 只是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敲着,眸光似有若无地跟着京念移动,那眼神,让京念如芒在背。 直勾勾的,耐人寻味。 温子衿显然也看到了楼逍,惊讶地瞪大眼睛,凑到京念耳边用气声说:“卧槽!” “楼逍怎么也在?你没跟我说啊!” “我也不知道他会来……” 京念小声回答,心里那点心虚更重了。 很快,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靳南确实很照顾温子衿,引着她说话,给她拿吃的喝的,眼神几乎没离开过她。 温子衿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靳南游刃有余的带动下,也慢慢放松下来。 偶尔还能怼他两句,惹得靳南低笑。 京念坐在温子衿旁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能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眸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她端起一杯果汁,小口抿着,心里盘算着找个什么借口早点溜。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浅粉色小礼裙的女生,在几个同伴的起哄和鼓励的目光中,红着脸站了起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酒,直直看向角落里的楼逍,深吸一口气。 声音带着明显的娇羞和紧张,在稍微安静下来的包厢里响起: “楼少……”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包括京念。 那女生她有点印象,好像是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姓赵?叫赵霏儿? 平时在一些场合遇到过,看起来挺文静一姑娘。 赵霏儿脸更红了,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鼓足勇气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又软又颤: “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从第一次在商会的晚宴上见到你,就……就一直默默关注你。” “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但我可以努力!楼少,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卧槽,表白? 当众对楼逍表白? 包厢里瞬间更安静了,看好戏的、惊讶的、玩味的目光在楼逍和那女生之间来回扫。 谁不知道楼逍的性格和脾气? 这种当众表白,跟找死差不多。 温子衿也瞪大了眼睛,看向京念。 京念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 楼逍终于放下了手机。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看向那个脸红得快滴血的女生,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甚至嘴角还挂着几分略显疏离的浅笑。 这姿态懒倦散漫,配着那张冷漠又招摇的脸,说不出的养眼。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楼逍慢悠悠地往后靠进沙发里,长腿交叠。 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随意地捻了捻。 然后,他开口,语气听着还挺客气,但话里的意思却冰冷直接,不留半点余地:“不好意思啊,赵小姐。” 楼逍甚至没在赵霏儿煞白的脸上多停留一秒。 而是状似无意地扫过了不远处正低着头假装研究果汁的京念。 然后才收回视线,看向表白者:“我有女朋友了。” “……” “!!!” 包厢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难以置信的低呼。 有女朋友了? 楼逍?! 那个号称不近女色,对贴上来的女人从来只有“不熟”、“你谁”、“不认识”三连击的楼家太子爷? 第36章 坐过来我这边 什么时候的事? 谁啊! 居然能拿下这位爷?! 赵霏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眶立刻红了。 捏着酒杯的手指抖得厉害,在同伴尴尬又同情的目光中,几乎要哭出来。 最后在同伴的搀扶下,狼狈地匆匆离开了包厢。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气氛重新活跃。 但众人看向楼逍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探究和八卦。 有几个跟楼逍还算熟的,大着胆子起哄:“卧槽,楼爷你不厚道啊,脱单了都不吱一声。” “就是,女朋友呢?太子妃呢?藏哪儿了?带出来见见啊!” “哪家的千金?居然能收了你,佩服佩服!” “楼少,透露透露呗?满足一下兄弟们的好奇心?” 楼逍任由他们起哄,也不反驳。 只是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然后抬起眼,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再次牢牢地锁定了那个试图把自己缩成鹌鹑的纤细身影。 他嘴角噙着痞笑,桃花眼微眯,在手机上按了几下。 京念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解锁。 手机屏幕上,是楼逍刚发来的消息。 L:【躲我?嗯?】 【宝贝儿,三秒钟,看我。不然……】 【我就过去亲你。】 【1】 【2】 京念瞪大眼睛,猛地抬头,正撞上楼逍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歪靠在沙发里,唇角的弧度痞得没边儿,桃花眼里全是得逞的坏。 京念心跳骤然加速。 她低下头,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 【你想干嘛?】 消息发出去,她悄悄抬眼。 就见楼逍垂眸扫了眼手机,薄唇微勾,不紧不慢地打字。 下一秒,消息弹出来。 L:【坐过来我这边。】 京念呼吸一滞。 还没来得及回复,就见楼逍身旁的商隽和傅司屿像是收到了什么暗号,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二人端起酒杯,若无其事地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 京念脸腾地热了起来。 不知是窘迫还是紧张,白皙双颊涨得通红一片,越发显得容色潋滟,看着既灵动又无辜。 【你疯了?我不要。】 L:【那我就只好过去找你了,宝贝。】 京念咬住下唇。 她能感觉到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再僵持下去,这男人绝对干得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地站起身。 温子衿正被靳南缠着说话,一时没注意她。 京念攥着手机,在众人或惊讶或好奇的目光中,红着脸,一步一步挪到了楼逍身侧,僵硬地坐了下去。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卧槽?” 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这京家小公主……不怕死吗?楼少刚辣手摧花完,她就坐过去了?” “谁知道呢,胆子真大……” “等着看好戏吧,楼少那脾气……”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楼逍什么反应都没有。 甚至没有侧头看她一眼,依旧那副懒倦散漫的姿态,靠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旁边人说话。 肩宽腿长,仪态松弛。 仿佛身旁多了个人,对他而言毫无影响。 京念绷着脊背,目不斜视,假装镇定地盯着面前的果汁杯。 没人知道,就在桌面之下,昏暗的光影里。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一寸一寸爬上了她搁在腿侧的手。 然后得寸进尺地覆上来,揉捏着她软嫩莹白的指节,指腹摩挲过她的手背。 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色气。 京念浑身僵住,下意识想抽手。 楼逍没让。 他修长的手指挤进她的指缝,慢条斯理地掰开了她微微攥着的手心,然后收拢,扣紧。 十指相扣。 京念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面上却还要维持着淡定的表情,耳根却已经红透了。 楼逍依旧神色如常。 他单手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随意划了两下。 京念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她不敢动。 桌下那只手还扣着她的,指节相嵌,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咬咬牙,用空着的那只手摸出手机,低头解锁。 L:【脸红什么。】 京念的耳根烧得更厉害了,她绷着脸,假装没看见。 又一条消息弹进来。 L:【耳朵也红了,像小兔子。】 “……” 京念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她想抽回手,楼逍扣得更紧,指腹慢悠悠地摩挲着她虎口的位置,偏偏痒得人心慌。 她忍无可忍,单手艰难地打字。 京念:【你闭嘴。】 发完她飞快地瞟了他一眼。 楼逍垂眼看着屏幕,嘴角勾了一下。 下一秒,消息来了。 L:【那你亲我一下。】 京念手指一抖,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她死死攥住手机,脸上竭力维持着淡定的表情。 余光里,楼逍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甚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一派从容。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有个穿着花哨衬衫的男生端着杯酒晃过来了。 这人大概没见过京念,不知道她什么来头。 只瞧见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楼逍旁边,模样又白又软,乖得跟个小兔子似的,就动了心思。 他凑到京念面前:“美女,怎么一个人坐着?我敬你一杯呗?” 说着就把手里的酒杯往京念跟前递。 京念还没来得及说话,楼逍撩起眼皮,看了那人一眼。 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平淡。 然后他伸手,把京念面前的酒杯端走了,搁到自己这边。 又把自己那杯压根没动过的温水推过去,搁在她跟前。 看到楼逍的这个举动,那男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楼少。” 楼逍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说对不起顶个鸟用?” “真要道歉,直接双击太阳穴注销账号,不是更好。” 京念:“……” 他说这话时声调懒漫,京念听了却有点毛骨悚然。 那男生也震惊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位太子爷在吃醋。 楼逍还在疯狂输出,极为冷淡地轻嗤了声。 说出来的话凶神恶煞残暴无比,整个人跟刚生吞了炸药似的。 透着一股子“老子今天非常不爽,谁惹我谁他妈就给我死”的冷戾劲。 “有人玩韩信有人玩李信而你玩普信。” “装了GPS吗?清楚自己的定位吗?乌龟照镜子,一脸王八相。” “……” 男生脸色煞白,端着酒杯讪笑着往后退,溜得比兔子还快。 京念无语了。 * 气氛正酣时,不知谁提了一嘴玩飞镖。 “输的人喝啊!” 傅司屿一听就来了兴致,袖子一撸,冲楼逍挑眉:“来啊楼爷,走一个?” 楼逍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并没拒绝。 墙上挂着专业的飞镖盘,红黑相间,傅司屿先手,姿势随意,手腕一抖——正中红心。 众人惊呼。 第二镖,又是红心,第三镖,差一点,但也稳稳扎在红心边缘。 傅司屿吹了吹指尖,得意洋洋地看向楼逍。 楼逍也不废话,拿起飞镖,眯了眯眼。 第一镖,九环。 第二镖,八环。 第三镖,还是八环。 “喝!” 楼逍端起酒杯,仰头干了。 接下来几局,傅司屿越战越勇,镖镖精准,引来阵阵叫好。 楼逍却不知道是手生还是状态不对,输多赢少。 面前的空酒杯越来越多。 第37章 最好的宝贝被他捡着了 男人已经喝了很多酒,原本冷白的脖颈染上了一层薄红。 银发被他烦躁地往后拨了拨,露出光洁高挺的额头和微微皱起的眉,五官俊美。 深邃瞳仁已经变得暗而深,黑沉沉的,晦涩难辨。 京念愣了下。 看不出这人醉没醉,只觉他眼眸深处像打翻了两池浓稠的墨,直勾勾盯着她,像下一秒就要拉出丝来。 心跳无端漏掉一拍。 又一局。 傅司屿三镖全中红心,完美得不像话。 楼逍第一镖就脱靶了,镖尾撞在墙上,软绵绵地掉了下来。 “哟呵!” 傅司屿乐了,“楼爷今儿不行啊,这手是软的?” 周围哄笑一片。 楼逍扯了扯嘴角,也不辩解,抬手去够酒杯。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过来,按住了杯口。 京念站了起来。 看着软软糯糯一个小姑娘,此刻却绷着小脸,一双杏眸清凌凌地看向傅司屿,挑眉: “傅少,我来跟你比。” “……”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卧槽?” “京家妹妹这是要替楼少出头?” “认真的吗?傅少那水平……她上去不是送吗?” “别闹别闹,小姑娘别逞强……” 傅司屿也愣了,随即乐了:“你确定?” 京念没理他,弯腰从桌上拿起三枚飞镖。 楼逍仰头看着她,醉意朦胧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弯了弯嘴角,慢悠悠地往后一靠。 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男人右手夹烟,猩红的光点忽明忽灭,英俊的五官轮廓笼在薄唇间溢出的白雾里,极不清晰。 桀骜痞气里带着点儿兴味。 京念站到投掷线前,纤细的指尖捏着镖身,手腕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找手感。 然后,她微微侧身,抬臂,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手腕一抖,飞镖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笃!” 正中红心。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镖已经飞出。 “笃!” 紧挨着第一镖,扎在红心正中央,镖尾微微震颤。 包厢里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京念没停,第三镖出手,一道银光掠过,稳稳钉入红心。 三枚飞镖挤在红心里,几乎贴在一起。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卧槽!” 商隽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卧槽卧槽卧槽!” 周围人全傻了,有人嘴里的酒直接喷了出来。 “这什么准头?” “京家妹妹深藏不露啊!” “三镖全中红心?我特么眼睛没花吧!” 傅司屿整个人都懵了。 低头看看飞镖盘,又抬头看看一脸淡定的京念,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憋出一句:“……卧槽。” 京念拍了拍手,得意洋洋地骄矜一笑,轮廓柔婉,眉眼清妩,娇媚乖软得不可思议。 说不紧张其实是假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心跳快得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楼逍歪着头看她,被少女娇媚的清甜笑色晃了下神。 他喝了不少酒,眼尾泛着浅浅的红,桃花眼里的醉意和水光混在一起,亮得惊人。 男人盯着京念看了两秒,然后,嘴角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那笑容不大,却藏都藏不住,得意,骄傲。 就是有点憋屈。 因为全天下最好的宝贝被他捡着了,还不能跟人显摆。 * 聚会闹到快十二点才散。 靳南率先站起来,拍了拍手,声音里几分酒意:“行了,今儿就到这儿吧,改天再约。” 众人纷纷起身,拿包的拿包,找手机的找手机。 有人喝得东倒西歪,被同伴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我没醉”。 包厢里弥漫着残存的酒气和烟味,灯光昏黄,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京念如蒙大赦。 她早就想走了。 整晚坐在楼逍旁边,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实际上心跳就没正常过。 男人那只手一直没松开过她,不是揉她背就是摩挲她手,偶尔还故意在她掌心里画圈。 痒得她差点没绷住表情。 偏偏他脸上全程都是那副懒洋洋爱搭不理的少爷模样,跟旁边的人聊天喝酒。 好像桌子底下那只不老实的手不是他的。 这人怎么这样啊。 京念在心里腹诽了一万遍。 现在终于散场了,她赶紧抽手,想趁乱溜到温子衿那边去。 手指刚动了动。 没抽动。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扣着她的手腕,不紧不松,偏偏挣不开。 京念僵住。 她侧过头,正对上楼逍的漆黑深邃的眸光。 包厢里光线昏暗,他整个人陷在沙发的阴影里,银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遮住了一半眉眼。 那双桃花眼却从发丝的间隙里直直地看过来,眼尾还泛着酒意染上的薄红,分外勾人。 像一个蛊惑人心的男妖精。 楼逍看着她,没说话,手上也没松劲儿。 “……” 京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声说:“松手,我要去找子衿。” 楼逍还是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两秒,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被酒精浸得有些沙哑,低低沉沉的:“温子衿有靳南送。” 京念一愣,下意识朝温子衿那边看过去。 果然。 靳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温子衿身边。 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微微弯着腰,凑在她耳边说什么。 温子衿脸有点红,却没有躲开,甚至嘴角还挂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靳南抬头,朝楼逍这边看了一眼。 两个男人对视了不到一秒,像是无声的交涉。 然后靳南微微点了下头,收回视线,半搂着温子衿就往外走。 嘴里说着:“走吧走吧,送你回学校,顺路。” 温子衿被他带着走了几步,才忽然反应过来似的,急忙回头找京念。 “念念……” 她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她看见,她那位平时又乖又软的好闺蜜,此刻正红着脸被楼逍从沙发上拽起来。 男人高大的身形笼着她,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虚虚搭在她后腰上,微微低头。 薄唇几乎贴着她的发顶。 京念整个人都僵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却没有挣扎。 温子衿的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O型。 “不是……”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三个字,靳南就揽着她的肩膀转了个方向,语气里漾着笑。 “别看别看,走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靳南推着她往外走,声音压低了,带上点哄人的意味,“楼逍有分寸,咱就别操心了。” 第38章 楼逍……在撒娇? 温子衿脑子里一团浆糊,被他半推半就地带着出了包厢门。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楼逍拽着京念拐进了走廊尽头的电梯间。 男人的背影修长挺拔,女孩儿被他拢在身侧,裙摆一晃一晃的,像只被叼住了后颈的猫。 电梯门开了。 楼逍牵着京念走进去。 商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笑嘻嘻地挡在电梯门口,冲走廊里几个还想凑过来打招呼的人摆了摆手,嗓门老大: “哎哎哎,这趟满了满了,等下一趟啊各位!” 傅司屿也慢悠悠地晃过来,双手插兜,站在商隽旁边。 朝电梯里的楼逍抬了抬下巴。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丝缝隙里,温子衿看见京念低着头站在楼逍身前。 男人的手臂撑在她耳侧的电梯壁上,微微俯身,银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两个人的脸。 门关上了。 温子衿震惊了,一把抓住靳南的袖子,声音都在抖:“靳南。你看见了吗?” “楼逍他把念念拽进去了!他是不是喝多了?他会不会欺负念念?不行我得……” “别别别。” 靳南赶紧把她拽回来,哭笑不得,“放心,他欺负谁都不会欺负你那个闺蜜。” “你怎么知道?” 靳南没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然后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走吧走吧,我送你回去。你们女生宿舍几点关门来着?” 电梯里。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京念后背贴着电梯壁,心跳快得像擂鼓。 楼逍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手腕没松开。 他身上有酒气,混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松木香,铺天盖地地笼下来。 京念平视的视角,第一眼看见的是男人微敞的领口。 往上牵连一条脖颈,修长挺拔,点缀着一枚性感又撩人的喉结。 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过了好一会儿,楼逍才开口。 嗓音音低低的,尾音微微上扬,含着酒后的慵懒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笑意:“飞镖什么时候学的?” “……初中。” “嗯。”他应了一声。 然后又没话了。 电梯继续往下,京念感觉他撑在耳侧的那只手慢慢收回来。 指尖碰了碰她的耳垂,然后顺着耳廓滑下来,轻轻捏了一下。 她整个人一颤。 楼逍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扫过她的额角,下颔轮廓棱角清晰,俊得硬朗又桀骜:“宝贝。” “今天真长脸。” 少女长相乖软清媚,细长的眉和杏仁儿似的眼,黑白分明的眸璀璨若星,机灵活泼,肤色瓷白。 听了他说的话,京念有些不好意思,心跳快得不像话。 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没推动。 “好啦,快回去。” 她开口,声音软软的,“等会儿宿舍该关门了。” 楼逍没动。 他微微低下头,然后停住了,呼吸顿了一拍。 京念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儿,混在酒气和烟味里,却清清甜甜地钻进他鼻子里。 不是纯花香那么腻,倒像是夏天刚切开的水蜜桃,清甜、干净。 楼逍喉结滚了一下,感觉到一股无名火直直窜起来,烧得他有点儿燥。 “今晚去我那。” 他语气散漫,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懒散劲儿。 京念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猛地抬头看他。 “我不要!” 楼逍垂着眼看她,桃花眼里盛着酒意和水光,眼尾那抹红还没褪,整个人看着又痞又欲。 偏偏嘴角微微弯着,一副“你说你的,我听我的”的表情。 瞳色黑沉沉的,眸光直白。 “我醉了。” 他说,话语里满是理直气壮的赖皮:“需要人照顾。” 京念气笑了:“你找个人伺候你,我可不干。” 她说着,又推了他一把,还是没推动。 这人看着高高瘦瘦的,压过来跟一堵墙似的。 “你这么有钱一少爷,还找不着人照顾?” 京念别开脸,耳朵尖红红的,嘴上却不饶人,“一个电话,多少女的前呼后拥就来了。” 楼逍盯着她看了两秒,画的眉眼间神色玩味,整个人看起来恣意又懒漫。 然后他笑了一声,“吃醋了?” “我才没有。” 京念飞快地否认,脸却更红了。 嘴上说着没有,扶着他手臂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像是怕他真摔了似的。 楼逍低头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然后他整个人往前一倒,额头抵在她肩窝里。 银发蹭着她的脖颈,呼吸温热地洒在她锁骨上。 他个子高出她一大截,这么弯着腰靠过来,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硬要把自己塞进主人怀里。 京念被楼逍压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电梯壁,闷哼了一声。 “楼逍!” “嗯。” 他应了一声,闷闷的,含着鼻音,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鼻尖蹭着她颈侧的皮肤,说话时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锁骨,嗓音低哑又黏糊。 “我都忍了一个晚上了。” 京念僵住。 “还有你为了闺蜜抛弃我的事。” 男人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听不出情绪,但尾音拖得长长的,荡着点委屈巴巴的调子。 “就不能补偿我一下嘛?” 京念:“……” 她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银色脑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先起来。” “不起。” “你好重。” “那你扶着我。” “……我已经在扶了。” 楼逍从她肩窝里抬起脸,桃花眼微微上挑着看她,眼尾那抹红衬得整张脸又欲又招摇。 偏偏表情是无辜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拧出一个小小的褶。 可怜巴巴的。 像一只威风凛凛的狼,非要装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念念。” 他叫她,声音低低的,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点撒娇的尾音。 “宝贝。” “……” “女朋友。” “…………” “姐姐。” 京念瞳孔地震。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大概已经红得能滴血了。 不是,这人到底在干嘛啊! 楼逍……在撒娇? 那个放荡不羁,桀骜不驯的太子爷,此刻竟然……在她的怀里撒娇? 只见男人歪了歪头,银发散乱地搭在额前,桃花眼弯了弯 眸光黏黏糊糊地缠在她脸上。 他微微嘟了下嘴,然后又把脸埋回京念肩窝里,高挺鼻梁蹭了蹭她脖颈的皮肤:“好不好嘛。” 第39章 想要你 嗓音软得没边儿,跟他平时那副冷着脸的少爷模样判若两人。 京念整个人都麻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门缓缓打开,地下车库的冷风灌进来。 京念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扶着楼逍就往外走。 “……你最好是真醉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恼,耳根红得能煮鸡蛋。 “真是我上辈子吃的猪投胎到我身边报复我来了。” 京念嗔怒。 楼逍靠在她身上,下巴搁在她头顶,被她扶着一步一步往车的方向挪。 嘴角弯起的弧度藏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桃花眼里哪有半分醉意,全是得逞的光。 商隽靠在车库柱子旁抽烟,看见这一幕,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他眼睁睁看着京家那个小公主费力地架着楼逍往前走。 楼逍一米八几的个子弯着腰靠在她身上,看着像是醉得不省人事。 脚步却稳得很,甚至还悄悄调整了一下角度,好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 商隽和傅司屿对视了一眼。 傅司屿叼着烟,面无表情地竖了个大拇指。 “牛逼。” * 打车回到楼逍的公寓。 刚关上门。 黑暗中,京念被他握着肩转了个身。 背脊重重撞上门板,男人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掐着她下巴。 指尖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脸。 楼逍的唇覆下来,痞坏得很。 吮着她的下唇,舌尖伸出来,酒气和薄荷烟的清冽在她两片唇瓣之间的缝隙里描摹了一圈。 湿热、缓慢、磨人,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然后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他吻得很深,也很慢,扫过她的上颚,勾着她的舌纠缠。 像是根本不着急,要把这个吻拉得又长又缠绵。 京念被楼逍吻得喘不上气。 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人刚才在车上还靠在她肩膀上哼哼唧唧装死。 一下车脚步虚浮得跟真醉了似的,害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人架上楼。 结果门一关,灯都没开,直接原形毕露。 骗子。 大骗子。 她越想越气,牙关一合,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 楼逍的动作顿了一下。 黑暗中,他微微退开半寸,呼吸还纠缠着她的。 走廊里透进来的一线光从侧面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下颌和微微勾起的唇角。 楼逍没有开灯的意思。 就这么就着那一点微光,耷拉着眼皮瞧她,银发散乱地搭在额前。 目光直勾勾的,从她绯红的脸颊流连到湿润的眼眸,然后停在她微微红肿的嘴唇上。 桃花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眸光愈发幽暗,深不见底。 “接吻还敢咬我。” 楼逍嗓音低哑,带着情动后特有的慵懒和餍足,尾音微微上扬。 掐着她下巴的手指松开,转而用拇指腹擦过她嘴角。 动作慢条斯理,漫不经心的色气。 “小女朋友,挺野啊。” 京念被他抵在门板上,胸口起伏着,嘴唇又麻又胀。 一双杏眸水光潋滟地瞪着他,眼尾红红的,看起来又娇又凶。 她现在的样子大概狼狈极了,长发凌乱地披在肩头,嘴唇被他亲得微微发红,清甜又媚。 眼角还挂着刚才被吻出来的生理性水光,眸子雾蒙蒙的,整个人从脸红到脖子根。 偏偏还要撑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你自找的。” 京念声音漾着刚被亲完的绵软尾音,毫无威慑力。 “楼逍,你就是个混蛋,我就知道你是在装醉。” 楼逍低低地笑了一声,“嗯。” 他大方承认了,语气里没有半点心虚。 “不装醉怎么把你拐回来,你又怎么肯跟我回家。” “……” 京念气结。 这人怎么这样啊。 装了一晚上可怜,又是撒娇又是卖萌,连姐姐都叫出来了,就是为了把她骗回公寓? 她伸手推他胸口,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要回宿舍。” 没推动。 楼逍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还揽着她的腰,整个人纹丝不动。 他甚至微微俯下身,把距离拉得更近了些,呼吸交缠在一起。 “别回了。” 嗓音低低的,勾着点哄人的意味。 “明天周末。” “那也不行。” 京念别开脸,不看他,耳朵却红得能滴血。 楼逍也不急,就这么近距离地盯着她看,眉峰挑高几分。 少女的纤长睫毛在微光里轻轻颤动着,像蝴蝶翅膀,每一次扇动都扫在他心尖上。 “念念。” 他叫她,尾音拖得长长的,黏黏糊糊的,又在撒娇。 “看我。” “不看。” “看我嘛。” “……” 京念咬了咬嘴唇,到底还是没忍住,转过眼来瞪他。 杏眸里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瞪人的样子像一只炸毛的奶猫。 自以为凶得很,实际上尾巴尖都在抖。 楼逍的喉结滚了滚。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耳廓,气息温热地扫过她的耳垂。 “刚才在电梯里,你身上好香。” 京念浑身一僵。 “桃子味的。” 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耳垂,往下,在她颈侧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想了一路了。” “……” 京念要烧起来了。 她想推开他,手刚抬起来就被他扣住了。 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把她纤细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而且我忍了一个晚上了。” 楼逍抬起头,桃花眼在暗光里亮得惊人,眼尾那抹红衬得整张招摇的俊脸又欲又蛊惑。 “看着你坐在我旁边,还不能亲,不能抱,不能告诉那帮人你是我女朋友。” “你说,你是不是得补偿我?” 京念被他看得心尖发颤。 那目光太直白了。 “你……你什么意思。”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狂跳起来。 楼逍瞳色沉黑,黯如浓夜,深深凝视着她,呼出的气息拂过京念脸颊,话语低哑又危险: “就是……想要你多看看我。” 京念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想要你心疼我。” 男人的唇和吻一路往下,覆上她的颈窝,肩膀,心口。 “想要你……” 他退开一点点,垂眼看着她。 桃花眼在暗光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色,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 矜贵里缱出几分痞帅和邪气:“想要你。” 第40章 你在邀请我上床? 京念能感觉到楼逍身体的变化。 小腹上,某个东西……正抵着她,那股热度烫得她浑身一僵。 心脏怦怦跳得又快又重,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京念此刻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楼逍的呼吸也重了几分,带着压抑的灼热。 喉结又滚了一下。 她再也受不了了,猛地用力,一把将他推开。 楼逍被京念推得往后退了半步。 京念顾不上看他,伸手在墙上胡乱摸索,啪的一声按下了开关。 玄关的灯亮了。 两个人都清醒了一些。 光线倾泻下来,瞬间驱散了一室的暧昧和昏暗。 她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还残留着刚才被亲吻的触感,麻麻的,胀胀的。 头发也乱了,几缕碎发贴在绯红的脸颊上。 “楼逍,你别发疯。”京念抿唇。 楼逍靠在鞋柜上,一只手撑着柜面,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姿态慵懒。 刚才被她咬过的地方还有点疼。 他歪着头看她,低低地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 “抱歉,宝宝。” 男人的嗓音沙哑,“是我没忍住。” 啧,楼小逍太不争气了。 京念没说话,脸依旧有些红。 楼逍看着她,表情认真了几分,桃花眼里的炽热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又自嘲的笑意。 “今晚的事确实是我失控了。” 他说,喉结滚了一下,嘴角勾起个耐人寻味的弧:“本来只是想亲你一下的。” “但是低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楼逍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哪儿不正经了。” 他抬起脸,表情无辜极了,桃花眼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我就是在陈述一个物理现象。” 京念觉得自己大概要被他气死了。 不对,是已经被他气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又软又凶:“你到底要不要让我进去?我就这么站在门口,鞋都没换。” 楼逍低头看了一眼,蹲了下去。 京念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单膝跪在她面前,银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眉眼。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帆布鞋的鞋带,轻轻一拉,解开了。 然后托起她的脚踝,把鞋取下来,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灰色的棉拖鞋,给她穿上。 大小差了很多,她的脚踩在里面,像小孩偷穿大人的鞋。 他抬起眼。 从下往上看着京念,桃花眼里亮晶晶的。 “换好了。” 楼逍说,邀功的意味。 京念低下头,对上他的目光,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男人仰着脸看她的样子,就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大狗狗。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在他头顶拍了一下。 “……起来。” 楼逍弯起嘴角,站了起来。 京念的手指攥着裙摆。 她垂下眼,不看他,支支吾吾道:“我……我想去洗澡了。” 声音小小的。 楼逍看着她,嘴角又弯了起来。 那笑容不大,却蕴着点痞痞的坏,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目光黏黏糊糊地缠在她脸上。 瞧着散漫不羁又桀骜。 “需要哥哥帮你么?” “……滚!” 京念气结,抓起玄关鞋柜上的一个纸巾盒就朝他砸过去。 楼逍伸手接住,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把纸巾盒放回柜子上,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男人桃花眼弯弯的,表情温柔下来,“睡衣在床头,还是我的T恤,你先穿着。” 说完楼逍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亮起来,声音开得很低,像是故意制造一点背景音来缓解气氛。 京念靠在门板上,看着他的背影。 男人坐在沙发上,银发被灯光照得有些透明,肩膀很宽,把白色卫衣撑出好看的线条。 肩背线条宽阔,一直蔓延到窄而有力的腰。 他没有回头看她,给她留足了空间。 她咬了咬嘴唇,快步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京念靠在门板上,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 心跳还是很快。 嘴唇上好像还残留着他舌尖的温度和酒气。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门外,楼逍坐在沙发上,电视里在放什么他完全没看进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然后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要命。” * 京念洗完澡出来。 “我洗好了。” 他的衣服太大了,下摆堪堪盖住大腿根。 洗衣液是淡淡的松木清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楼逍看着她,目光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很慢地扫了一遍。 少女纤细的骨架裹在他宽大的长袖T恤里,领口歪歪斜斜地露出半边莹白的肩膀和漂亮的锁骨线。 露出一截光裸的腿,在暗光里白得晃眼。 她站在那里,双手不自在地攥着过长的袖口。 脸红红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楼逍的眼神暗了暗,说了两个字:“上床。” 听了这话,京念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什么?你想都别想!” 楼逍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出来,肩膀都在抖。 “你想什么呢?” 他走过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我叫你上床睡觉。” 楼逍眼神里全是促狭的笑意,嘴角翘着,痞得不行。 “……” 京念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多了。 她居然想多了。 楼逍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笑得更欢了,转身往浴室走。 京念双手捂住脸。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她磨磨蹭蹭地爬到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盖住。 床很大,被子很软,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儿。 她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 楼逍擦着头发走出来,换了件黑色的宽松T恤,银发被他胡乱擦了几下,半干不湿地搭在额前。 他看见京念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样子,嘴角又弯了弯。 “你今晚睡哪?” 京念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 “沙发。” 楼逍说得很随意,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京念沉默了一下,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犹豫了几秒,小声问:“你不在床上睡吗?” 楼逍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 他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搭在脖子上,歪着头看她。 桃花眼里慢慢浮起一层笑意,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那表情,又坏又勾人。 “宝宝。” 他嗓音低低的,尾音微微上扬。 “你在邀请我上床?” 第41章 小四,父亲要见你 “……” 京念一把将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了进去。 “当我没说!!!” 楼逍看着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小团,笑出了声。 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伸手扒了扒被子边缘。 没扒动。 小姑娘在里面攥得死紧。 他也没用力,就隔着被子揉了揉她脑袋的位置,嗓音温柔下来,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行了,我睡沙发就可以。” “……” “我一大男人,糙得很,在哪睡不是睡。” 被子动了一下。 楼逍站起来,走到床头,伸手按下那盏小台灯的开关。 暖黄色的光晕散开来,刚好照亮床头一小片地方,把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温柔的光里。 他知道她怕黑。 上次她在这儿过夜的时候,他就把这盏小台灯放在床头了。 京念从被子里悄悄探出眼睛。 看见男人站在床头,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凌厉的下颌线条都照得柔和了几分。 银发半干,凌乱地散着,他低头调了一下灯的角度,让光刚好照到床边,又不刺眼。 一丝微不可察的柔软顿时萦绕上了她的心尖。 楼逍调好台灯,直起身,看了京念一眼。 被子还蒙着女孩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弯了弯嘴角,“晚安,念念。” 男人转身往外走,顺手关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台灯。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 “……晚安。” 楼逍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带上门,留了一条缝,刚好够那点暖光透出来。 * 第二天早上,楼逍正琢磨着带京念去哪儿约会,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楼遇。 原来是他那个假情假义同父异母的大哥。 楼逍啧了一声,接起来,语气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喂?” “大清早的,有屁快放,忙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楼遇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淡淡压迫感:“小四,父亲要见你。” “最好现在回老宅一趟。” “老头要见我?” 楼逍嗤笑,长腿架在茶几上,晃了晃,语气吊儿郎当:“他又抽什么风?不见。” “你告诉他,我没空,正陪他未来儿媳妇呢,天大的事也得往后排,没空陪他演父慈子孝。” 楼遇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反应,沉默了两秒。 然而再开口时,说出来的话却让楼逍脸上的懒散和痞气瞬间消失:“你母亲的股份也不想要了?” 听了这话。 楼逍架在茶几上的腿放了下来,坐直身体,眼神倏地变冷,寒意入骨:“楼遇,你什么意思?” “电话里不方便。你自己回来问父亲。” 楼遇说。 “……” 楼逍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郁的冷厉。 “知道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楼逍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舌尖狠狠顶了顶腮帮。 他妈的,一个两个,都挑这时候。 楼逍站起身,走到客房门口,推开一条缝。 京念还没醒,侧身蜷缩着,睡颜恬静。 楼逍看了她几秒,眼神复杂,他拿出手机,快速打字。 L:【宝宝,临时有点急事,必须去处理一下。】 【醒了记得吃早餐,厨房有温着的粥和牛奶。乖。】 发送。 楼逍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轻轻带上门。 转身走到玄关,从衣帽间随手扯了件外套披上,换了鞋。 在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客房房门,眉心蹙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 楼家老宅坐落在京城东,是座颇有年头的苏式园林宅邸。 白墙黛瓦,曲径通幽。 楼逍的迈凯伦咆哮着碾过青石板路,一个急刹停在主宅门前。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道刺耳声响。 他推门下车。 银发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有些冷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气。 老宅管家李伯早已候在门口。 看见他,立刻恭敬地迎上来,“四少爷,您回来了。” 李伯微微躬身,“先生和夫人正在书房等您。” 听到夫人两个字,楼逍脚步未停,径直往主厅里走。 他扯了扯嘴角,整个人看起来骄矜又淡漠:“李伯。” “我是来见老头的。那些个不相干上不得台面的外人,就别往跟前凑了吧。” 说罢,楼逍侧过头,桃花眼斜睨了李伯一眼,那眼神又冷又戾,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锋利,森冷,压迫感强烈而鲜明。 “免得脏了我的眼。” 冷冰冰的语调,嘲讽的意味很重。 “……” 李伯脸上的笑容僵住,额角渗出细汗,张了张嘴,却不敢接话。 这位四少爷的脾气,整个楼家上下谁不知道? 对那位续弦的楼夫人,更是从没给过半分好脸色。 然而,没等李伯想出如何转圜。 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混账东西!” 一声中气十足饱含怒意的低吼传来。 楼震山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形高大,即便年过半百,依旧气势迫人。 他长了一张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如鹰,不怒自威。 此刻正满面怒容地瞪着楼逍。 而他身边站着一位身穿暗紫色旗袍,外搭针织披肩的温婉妇人,正是楼逍的继母,方颐。 方颐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五官秀丽,气质端庄。 她微微蹙着眉,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被冒犯的难堪,一只手搭在楼震山的手臂上,像是要安抚他的怒气。 目光却复杂地看向门口长身玉立、满脸桀骜的银发青年。 “小四,怎么说话呢?” 方颐开口,声音温柔,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都是一家人,什么外人不外人的,多伤和气。” “快进来,你爸爸等你半天了。” 楼逍站在原地,双手插在黑色工装裤口袋里,身形挺拔,姿态懒散却透着抗拒。 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劲儿,贵气而恣意。 他漆黑的眸光掠过方颐,仿佛她只是空气,直接落在楼震山那张盛怒的脸上。 嘴角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那笑意不达眼底,只有满满的讥诮。 第42章 跟京家那丫头断干净 “一家人?” 楼逍重复了一遍,语调拖得长长的,充满玩味。 他终于转向方颐,眸光冷意森森,一字一句开口,清晰而缓慢: “您倒是挺能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跟您可不熟。” “这位……方女士,我父亲法律上的续弦妻子。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需要讲的和气吧?” “我妈生我的时候,可没附带什么阿猫阿狗来跟我攀亲戚。” 男人身形挺拔修长,喉结分明。 长得?是?真好,矜贵又?清寂。 无须修饰,肤色已是?月霜般冷白,好似生了一身冰雪骨。 说罢,楼逍嗤笑一声,重新看向脸色铁青的楼震山,语气恢复了那种气死人的散漫,吊儿郎当。 “直接说事吧,老头。” 他向来反骨得很,“我时间宝贵,没空在这儿看你们演阖家欢乐。” “孽障!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楼震山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楼逍这番毫不留情的讥讽气得够呛。 他身旁的方颐面色也白了白,搭在他臂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婉大度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冷意更深了。 楼逍却像是没看见他们的怒气,依旧那副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 甚至抬手,用指尖掸了掸自己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慢条斯理,透着股极致的轻慢。 “行了,少废话。” 楼震山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目光如炬地盯着一脸无所谓的儿子,开门见山,声音沉冷: “听说,你近来跟京家的那个丫头,走得很近?” 他面色铁青,冷哼了一声:“我不管你跟她现在是什么关系,是玩闹还是认真。” “趁事情还没闹到不可收拾,给我趁早断干净。” 楼逍闻言,眉梢动了一下。 他抬起眼,那双桃花眼幽深莫测,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堪称邪气的弧度,分外的不以为然。 “哟。” 楼逍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我说呢。” “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父亲怎么就突然想起我这号混账儿子了。” “原来是操心起我的终身大事来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楼震山和方颐几步外站定。 双手重新插回裤兜,微微歪头,银发随着动作滑落额前,更添几分不羁。 楼逍的视线在楼震山紧绷的脸上转了一圈,又扫过旁边努力维持端庄的方颐,笑意加深。 眼神却冰冷。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笑得又坏又恶劣:“怎么。” “该不会,是某些人觉得我整天在外面不务正业,丢人现眼。” “不如早点找个门当户对的拴住,省得在外面……碍了某些人的眼,挡了某些人的路?” “你!” 方颐终究没忍住,脸色变了变,声音拔高了些,仿佛被戳中心事的恼羞。 “小四,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和你父亲是关心你!” “京念那孩子我见过,乖巧是乖巧。” “我理解你们年轻人不懂事,做事冲动,可玩闹归玩闹,也得慎重考虑两家的关系吧……” “考虑什么?” 楼逍打断她,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关心我?是关心我别碍了你们的事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楼震山铁青的脸和方颐强装的镇定之间扫过,语气讥诮,一针见血: “少在这儿拿场面话糊弄人。楼家和京家那点陈年旧账,真当我不知道?” 楼逍嗤笑一声,眸光重新落回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楼震山脸上,语气恢复了点散漫,却字字如刀: “老头,你给我听好了,我跟京念,不是走得很近。” “她是我女朋友,也是我定的,未来楼家的唯一女主人。” “你以前干的那些破事得罪了京家,与我无关,你们那些弯弯绕绕、权衡利弊的考虑……” 楼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明显不屑的笑容,“省省吧。” “我的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我要娶谁,我乐意就行。就算我要把整个楼家送给她当聘礼,那也是我的自由。” “您二位,管得着吗?”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方颐终于维持不住那副温婉端庄的假面,脸上血色褪尽,嘴唇气得直哆嗦。 她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发颤,满是积压多年的嫉恨和不甘: “楼逍,你真以为这楼家是你的了?” “是,老爷子临终前是亲口说过,楼家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可那又怎么样?!” 她抬手指向楼上书房的方向,语气里,都是快意和嘲讽。 “老爷子已经走了,现在坐镇集团、执掌大权、让楼家更上一层楼的人,是我儿子楼遇!” “是楼遇在当家,你……” 方颐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楼逍,像是要将这些年受的冷眼和轻视都还回去。 “你一个整天就知道飙车玩闹、惹事生非的纨绔,除了仗着老爷子那点偏心胡作非为,你还会什么?” “你拿什么跟楼遇比?你凭什么觉得,这楼家的一切,就该是你的?” 楼逍听着她这番歇斯底里的指控,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勾起更加讥诮的笑容。 他甚至还慢悠悠地鼓了两下掌。 “说得好啊,方女士。” 楼逍桃花眼里没有丝毫温度,“终于不装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方颐更近,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明明在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方颐看着他,呼吸急促,感觉自己的背脊在一阵阵发冷。 “楼震山。” 楼逍懒得再理她,转向他所谓的父亲,直呼其名。 “你也配站在这里默许这个女人对我指手画脚?” “需要我提醒你吗,楼家主。” “当年若不是娶了我母亲,得了我外祖父全力扶持,你以为你能有今天?能站在这里,被人尊称一声楼先生?” 他有心拿这点去刺激楼震山。 果不其然。 楼震山勃然大怒,抄起一旁的烟灰缸就往他脸上砸去:“孽子,你现在就跟我滚出去!” 楼逍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偏头躲一下。 额角靠近发际线的位置被砸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冷白的皮肤蜿蜒而下,划过他英挺的眉骨,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楼逍抬手,用指腹随意地抹了一下,指尖染上猩红。 他看着手上的血迹,又抬眼看向怒不可遏的楼震山,嘴角竟然缓缓勾起。 那笑容在血迹的映衬下,显得俊美妖异又冷冽。 “这就急了?” 楼逍讥讽,“看来,是被我说中痛处了。” 第43章 宝宝我疼,你别不要我 京念在楼逍的公寓里等了大半天,始终不见楼逍回来。 正当她决定不再干等,收拾东西准备先回宿舍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楼逍。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信息写着:【你好,我是傅司屿。阿逍在Midnight,情况不太好,方便的话能不能过来一趟?】 Midnight是楼逍他们常去的一家私人俱乐部。 京念听过,私密性极高,会员制。 情况不太好?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通过了好友申请。 几乎就在通过的瞬间,傅司屿的消息就弹了过来。 【抱歉贸然打扰。阿逍一个人在喝闷酒,谁劝都不听。】 【他额头不知道在哪磕破了,流了不少血,也不让包扎,就由着它流。】 【现在已经喝得有点神志不清了,嘴里一直含糊念着什么,我们谁也近不了身。】 【商隽试着拦他酒,差点被他揍。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到找你。你看……能不能过来看看?他这样子,我们真怕他出事。】 紧接着,傅司屿发来一个定位,后面还跟了包厢号。 京念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字。 脑子嗡的一声,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早晨楼逍离开时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也顾不上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手指有些发抖地回了个【马上到】。 抓起沙发上的背包就冲出了门。 在电梯里,京念一边焦急地按着下行键,一边用手机软件叫车。 手指因为慌乱几次点错,好不容易才成功叫到一辆最近的网约车。 坐上车,报了地址,她攥着手机,紧紧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胸口闷得发慌。 像楼逍那样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能让他这样失态,甚至……自残般地放任伤口流血?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停在目的地。 京念稳了稳心神,走进去,穿过长长的走廊,耳边隐约能听到其他包厢传来的音乐和笑闹声。 但越往里走越安静。 最终,服务生在一扇隔音门前停下,对京念点了点头,然后悄然退开。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那扇门。 只见包厢里光线昏暗。 地上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威士忌、伏特加、龙舌兰……什么烈喝什么。 茶几上也是一片混乱。 而最里面的黑色真皮沙发上,楼逍正仰面靠着,一动不动。 男人银发凌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额角那道已经凝结发暗的血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血迹一直蜿蜒到凌厉的下颌,有些已经干涸。 有些似乎因为后来的动作又裂开,渗出新的鲜红。 他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嘴唇却因为酒精而泛着异样的红,看起来妖冶又颓唐。 一只手垂在沙发边,指间还夹着一个喝空了的玻璃杯。 另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商隽和傅司屿站在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都是一脸疲惫和无奈。 看到京念进来,两人都同时松了口气,又同时露出更复杂的表情。 “京同学,你来了!” 傅司屿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眉头紧锁。 “从早上过来就一直喝,谁说话都不理,一提包扎就摔东西。” “刚才好不容易消停点,好像是醉过去了,但……” 他话没说完,沙发上的楼逍忽然动了动。 男人搭在额头上的手滑落下来,露出了那双紧闭的桃花眼,神情寡淡。 长睫在苍白皮肤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像是极其不舒服地蹙紧了眉,喉间发出模糊的呓语。 然后,他缓缓地掀开眼皮。 楼逍迷离的眸里蕴着醉意,视线一点点汇聚到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银色短发微乱,有几缕从两边散落,肆意扫在眉睫,眉骨深邃硬朗,看起来高贵又轻狂。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男人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闪了一下,又迅速湮灭。 他直勾勾地盯着京念,嘴唇动了动。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楼逍忽然撑着沙发,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 “阿逍!”商隽想上前扶。 楼逍却猛地挥开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差点把商隽带倒。 他根本站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去。 结结实实,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重重地扑进了京念怀里。 京念被楼逍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 男人高大沉重的身躯几乎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混合着酒精和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宝宝。” 楼逍滚烫的脸埋在京念颈窝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皮肤上。 手臂像铁箍一样死死环住她的腰,勒得她喘不过气。 “你怎么才来……” 京念听到男人此刻就像一只被惯坏的猫,满眼委屈地望着她,像小孩一样撒娇: “我疼……头好疼,心也疼。” “你别不要我……” 他低着嗓,音色沙哑含糊,又富有磁性,软乎乎的。 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嚣张恣意。 商隽和傅司屿直接僵在了原地。 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见了鬼似的震惊。 操? 这是楼逍?! 那个刚才还六亲不认谁靠近揍谁眼神冷得能冻死人的疯批? 商隽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嘴角,再看眼前这大型忠犬撒娇现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傅司屿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复杂地在醉得一塌糊涂还死死扒着京念的楼逍。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同样的信息: 我们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或者,阿逍其实有个不为人知的双胞胎兄弟,现在这个才是本体? 这他妈……也太惊悚了! 京念能清晰地感觉到楼逍身体不正常的高热和微微的颤抖。 “楼逍……” 她尝试着叫了他一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你先松开一点,我喘不过气了。” 楼逍没松手,反而把她箍得更紧,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闷闷地哼了一声。 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傅司屿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诡异又暧昧的气氛,指了指旁边茶几上一个崭新的医药箱。 “那个……京同学,药箱在这儿,刚让服务生送来的,碘伏纱布消炎药都有。” “他这伤口看着有点深,得处理一下,不然怕感染。可我们……” 他无奈地摊手,意思很明显。 我们靠近不了,靠近了这位爷就发疯。 京念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楼逍紧箍着她的手臂,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哄劝: “楼逍,听话,先松开。你受伤了,让我看看,给你处理一下,好不好?” 第44章 他们都欺负我 或许是她的声音太温柔,或许是受伤这个词触动了他。 楼逍箍着京念的手臂力道稍稍松懈了一点点,但依然没有完全放开。 他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她。 那双总是盛着不羁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湿漉漉的,眼尾泛红。 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还有未散的委屈和依赖。 “疼……” 他又低低说了一句,嗓音更哑了,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告状意味。 “我知道,我知道疼。” 京念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她趁机稍稍挣开楼逍的手臂,扶着他摇摇晃晃的身体,半拖半抱地把他往沙发那边带。 “所以要先处理伤口,上了药就不那么疼了,好不好?” 楼逍这次没再反抗,顺从地任由她扶着,踉踉跄跄地坐回沙发上。 他一坐下,高大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往一边歪。 京念赶紧挨着他坐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这才稳住。 “医药箱。” 京念对傅司屿示意。 傅司屿立刻把医药箱提过来,放在她手边,然后和商隽对视一眼。 两人极有眼色地退到了包厢另一边,背对着这边,假装研究墙上的抽象画,给两人留出空间,但耳朵都竖得老高。 京念打开医药箱,里面东西很全。 她拿出碘伏、棉签、无菌纱布、医用胶带,还有一管消炎药膏。 看着楼逍额角那道已经凝结但边缘还有些渗血,周围皮肤红肿的伤口,她皱了皱眉。 伤口不算特别长,但有点深,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的。 位置在发际线边缘,再偏一点可能就伤到眼睛了。 “怎么弄的?” 京念一边用镊子夹起一块酒精棉片,小心地清理伤口周围已经干涸的血迹和污渍,一边轻声问。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和后怕。 楼逍靠在她肩上,闭着眼,酒精棉片冰凉的触感让他瑟缩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但没躲开。 听到她的问话,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只是更紧地攥住了她腰侧的衣服。 京念没再追问,动作更加轻柔。 她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 碘伏接触到破损皮肤的刺痛感让楼逍身体猛地一颤。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想偏头躲开。 “别动,马上就好。” 京念一只手稳住他的头,另一只手动作又快又轻地消毒,“忍一下,消毒不彻底会发炎的。” 楼逍果然不再乱动,只是呼吸变得有些粗重,攥着她衣服的手指收得更紧。 消完毒,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碎屑残留,然后挤了点消炎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最后,京念剪了大小合适的无菌纱布,仔细地贴在伤口上,用医用胶带固定好。 整个处理过程干净利落,透着医学生特有的严谨和细致。 做完这一切,京念才松了口气,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汗。 她轻轻推开一点距离,想看看包扎得怎么样,却不期然对上了楼逍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里漆黑深邃,里头蕴藏着依赖的情愫,还有深沉得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眷恋。 “好了。” 京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收拾着医药箱里的东西,声音放得很轻。 “伤口不深,但位置不好,这几天别碰水,也别喝酒了。” “明天如果还红肿或者发烧,得去医院看看。” 楼逍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收拾东西的侧脸。 少女睫毛纤长卷翘,黛眉细弯杏眸剔透,肌肤是瓷白的颜色,又乖又软,整个人漂亮至极。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正在整理纱布的手腕。 京念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宝宝。” 楼逍开口,嗓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但依旧沙哑得厉害,满是浓重的鼻音和醉后的软糯,“别走。” 他从未这样低声下气地和谁说过话。 此刻,却对着眼前的女孩子,卑微到了尘埃里。 都说他楼家老幺年少轻狂,骄傲恣意,是京圈惹不起的太子爷。 可他也是人,是人就有血有肉,他也会患得患失,也会惶惶不安。 “我不走。” 京念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放下东西,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喝太多了,先休息一下。我在这儿陪你。” 楼逍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他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闭着眼,像只寻求安慰的兽,低声喃喃:“他们……都欺负我……” “谁欺负你了?” 京念顺着他的话问,心里那点猜测越来越清晰。 能让他情绪失控到这种地步,甚至不惜弄伤自己、借酒浇愁的,恐怕只有……楼家。 楼逍没回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她掌心,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终于撑不住醉意和疲惫,沉沉睡去。 只是眉心依旧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京念看着他苍白脸上那道刺眼的白色纱布,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酸又涩。 她抽出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从旁边拿过一个靠枕,小心地垫在他脑后。 做完这些,她才看向一直背对着他们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商隽和傅司屿。 “他……” 京念顿了顿,压低声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商隽和傅司屿转过身,两人脸上都带着无奈和几分心有余悸。 商隽叹了口气,“早上从老宅回来就这样了。” 他声音也压得很低,怕吵醒楼逍,“额头带着伤,脸色难看得吓人,一句话不说,来了就让人上酒。” “我们问他怎么了,跟谁动手了,他只字不提。” “后来喝多了,摔了杯子,手也被划破了,我们想给他包一下,他差点跟我动手。” 傅司屿补充道:“我们猜,可能跟家里有关,也……跟你有关。” 京念心脏重重一沉。 果然。 是因为他父亲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还是……因为别的? 她看着楼逍沉睡中依旧不安的侧脸,想起他刚才那句带着哭腔的“他们欺负我”。 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愤怒和心疼。 那样骄傲张扬的一个人,到底在家里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和委屈,才会变成这样? “他家里……” 京念抿了抿唇,“是不是很复杂?” 商隽和傅司屿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楼家的水,深不可测。 尤其是涉及到上一辈的恩怨和那位早逝的原配夫人,也就是楼逍的母亲,更是禁忌。 “今天谢谢你们通知我。” 京念没再追问,她知道问也问不出更多,这是楼逍的隐私,也是楼家的秘密。 看着沙发上沉睡的楼逍,京念想了想,蹲下身,拍了拍楼逍的脸颊,试图叫醒他。 “楼逍?楼逍,醒醒,我们回家睡,这里不舒服。” 楼逍毫无反应。 只是眉头蹙得更紧,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京念叹了口气。 看来是完全醉死过去了。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又看看楼逍那高大沉重的身躯。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京念转身对正轻手轻脚准备离开的商隽和傅司屿说:“等等。”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京念指了指沙发上的楼逍,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帮我把他扶到我背上来。” “……” “……” 商隽和傅司屿同时僵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两人齐刷刷地瞪大眼睛,一脸震惊愕然。 “哈?!” 商隽甚至没忍住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你背……背他?” 第45章 背楼逍回去 傅司屿也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艰难地组织语言。 “京念同学,阿逍他……挺沉的,你可能……” “我知道他沉。” 京念打断他们,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但总不能让他睡在这儿。” “而且……” 她顿了顿,杏眸眨了眨,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小骄傲的弧度。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可是学过马术,还差点选了体育专业的人。”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松:“我力气很大的好不好?以前集训的时候,扛沙袋、背队友都是常事。” “楼逍这点重量,虽然费点劲,但背到楼下去应该……问题不大。” “……” 商隽和傅司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世界是不是疯了”的茫然。 一个身高目测168,体重恐怕连楼逍一半都不到,看起来娇娇软软,风一吹就能倒的甜妹。 现在正一脸认真地告诉他们,她能背得动京圈太子爷,那个以一打三都不落下风的楼逍? 这画面太美,他们简直不敢想象。 “可是……” 商隽还想挣扎,“就算你力气大,这……这也不合适吧?” “要不我们帮你叫服务生帮忙抬下去?” “不用那么麻烦。” 京念已经走到沙发边,调整了一下姿势,背对着楼逍蹲了下来,回头催促道,“快点,帮我把他的手搭到我肩膀上。” “别磨蹭了,再晚他该醒了,醒了更麻烦。” 她扎着松松的高马尾,唇色浅红,齿如齐贝,眉眼乖软透着丝英气,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竟然让商隽和傅司屿下意识地服从了。 两人像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上前。 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把烂醉如泥的楼逍从沙发上扶起来。 楼逍似乎被惊扰,不满地哼了一声,但并没有醒来。 京念扎稳马步,沉肩吸气,双手向后托住楼逍的大腿。 商隽和傅司屿屏住呼吸。 几乎是屏着气,一点一点,将楼逍沉重的身躯慢慢地放到了京念的背上。 骤然增加的重量让京念身体微微一沉,膝盖弯了一下。 但她很快稳住了。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楼逍往上颠了颠,让他的重心更贴近自己,然后直起身。 楼逍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在她颈侧,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朵上,手臂软软地垂在她身前。 他确实很重,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并不宽阔的背上了。 每一步都需要她调动全身的力气去支撑。 商隽和傅司屿跟在后面。 看着前面那个纤细却异常坚定的背影,以及她背上那个平时嚣张得不可一世,此刻却毫无防备睡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荒谬又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触动和敬佩。 他们好像有点明白。 为什么阿逍会栽在这个看似乖巧、实则骨子里比谁都野,也比谁都刚的小姑娘身上了。 “还愣着干嘛?” 京念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还呆在原地的两人一眼,微微喘了口气,但语气依旧轻松。 “帮我把门开一下啊,难不成让我用脚踹?” “哦哦!来了来了!” 商隽如梦初醒,赶紧上前拉开门。 京念背着楼逍,一步步走出了包厢。 她的身影在灯光下拉长,背上的男人显得格外庞大,但她的步伐却没有丝毫迟疑。 傅司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低声对商隽说:“我现在相信,她是真能治得住阿逍了。” 商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喃喃道:“何止是治得住……”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阿逍这回,算是彻底栽透了。” 两人赶紧跟了上去,一左一右虚扶着,生怕京念脚下一滑。 但直到走出俱乐部。 走到停车场,将楼逍小心翼翼地放进车后座。 京念除了呼吸略微急促,脸颊泛红外,没有任何吃力的表现。 “行了,你们回去吧。” 京念接过傅司屿递过来的钥匙,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对站在车外的两人挥挥手。 “放心,我能搞定。到了家给你们发消息。” 说完,她发动车子,熟练地倒车,驶出了停车场。 商隽和傅司屿站在空旷的停车场,夜风吹得他们一个激灵。 两人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半天没说话。 “老傅。” 商隽忽然开口,语气唏嘘,“你说,阿逍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傅司屿沉默了两秒,点点头:“可能不止。估计是把全宇宙给救了。” 不然,怎么能找到这么个,外表甜软可欺,内里却强悍到能把他背起来就跑的……宝藏女孩? * 将楼逍那辆招摇的跑车停进公寓地下车库,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京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后座上死沉死沉睡得不省人事的男人从车里拖出来。 还好有电梯直达,不然让她背着这一百多斤爬楼,她估计也得趴下。 饶是如此。 等京念把楼逍连拖带拽弄进公寓,扔到主卧那张大床上时,也已经是气喘吁吁,后背湿了一片。 她靠在门框上喘了几口气。 看着床上四仰八叉,银发凌乱睡颜却意外安静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认命地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先给他擦了擦脸和脖子,动作尽量放轻,避开了额头的伤口。 楼逍似乎觉得舒服,蹭了蹭她拿着毛巾的手。 擦完脸,京念又去厨房烧了壶热水,冲了杯温度适中的蜂蜜水。 她知道他今晚喝的都是烈酒,胃里肯定难受。 端着蜂蜜水回到卧室,楼逍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只是眉头又蹙了起来,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京念在床边坐下,轻轻推了推他:“楼逍,醒醒,喝点蜂蜜水再睡,不然明天头更疼。” 楼逍毫无反应。 京念又推了推,提高了点音量:“楼逍!喝水!” 这次,床上的人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睫毛颤了颤,极其缓慢地掀开一条缝,露出一线迷蒙的眸光。 “……宝宝?” 楼逍的嗓音沙哑低沉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不确定,像是分不清是梦是真。 “是我。” 京念把蜂蜜水递到他嘴边,“来,把这个喝了。” 楼逍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很慢地摇了摇头,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含糊地嘟囔。 “不喝……苦……” “是甜的,蜂蜜水,不苦。” 京念耐着性子哄,又把杯子往前送了送。 “喝了胃会舒服点,头也没那么疼。乖,就喝几口。” 或许是“乖”这个字触动了他某根神经。 楼逍终于不情不愿地就着京念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他喝了大半杯,然后就不肯再喝了。 偏开头,重新闭上眼,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清醒的力气。 京念也没勉强,把剩下的小半杯水放在床头柜上,正准备起身去把杯子洗了。 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 “别走……” 楼逍闭着眼,嗓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点,但依旧沙哑绵软,满是全然的依赖和不安。 他摸索着,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不由分说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床上带。 “楼逍!你干嘛!” 京念吓了一跳,身体失去平衡,被他带着跌坐在床沿,差点压到他身上。 她手忙脚乱地想撑起来,却被他抱得更紧。 楼逍像是找到了最舒服的抱枕,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脑袋拱进她怀里。 第46章 宝宝,你来*我好不好 京念尝试着掰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没掰动,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楼逍像只大型树袋熊,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 属于他的男性气息瞬间包裹住了她。 京念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又不敢太用力挣扎怕碰到他伤口,只能僵硬地坐着。 她能感觉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楼逍,你先松开,我去把杯子放了,然后给你拿条湿毛巾擦擦……”她试图讲道理。 “不松。” 楼逍拒绝得干脆,手臂又收紧了些,甚至得寸进尺地把脸在她小腹上蹭了蹭,像在标记气味。 “你在这儿……别动。” 男人沉哑的嗓音含着低喘。 “……” 京念无语望天。 跟醉鬼是没道理可讲的。 就在她思考是等他自己睡着再溜,还是叫商隽他们过来救命时,怀里的男人忽然动了动。 楼逍抬起头。 在京念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忽然扁了扁嘴,用一种京念从未听过的委屈巴巴到极点的语调,开口: “宝宝,你为什么不抱我……” “……” 京念:“???”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她不是已经被他抱着了吗?而且抱得死紧! 楼逍见她不说话,也不动,嘴扁得更厉害了,眼眶似乎都更红了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们都欺负我,你也不抱我……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他说着,眼圈竟然真的开始泛红。 水光在眼底积聚,要掉不掉的样子。 配上那张俊美却苍白脆弱的脸,和额角刺眼的纱布,杀伤力简直翻倍。 “我……” 京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弄得手足无措。 心尖像是被狠狠拧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哪里见过这样的楼逍? 平时嚣张得不行,此刻却像个被全世界抛弃,急需安慰的小孩子。 “我没有不要你。” 她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哄劝,“我这不是在吗?” “那你抱我。” 楼逍得寸进尺,把脸又往她怀里埋了埋,嗓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鼻音。 “像刚才那样……哄哄我。” 刚才那样?刚才哪样? 京念茫然。 她刚才除了背他回来、给他擦脸喂水,还干什么了? 楼逍似乎对京念迟钝的反应很不满。 他松开环着她腰的一只手,然后抓起她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分说地环在了自己背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心满意足地靠回她怀里,还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抱得更严实些。 然后,楼逍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但很快又换上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催促道:“快哄。” 京念整个人都凌乱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醉鬼一般见识。 而且,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 虽然多半是装的。 她极其不熟练地用手臂很轻地回抱了他一下。 “……好了,抱了。”她干巴巴地说。 四目相对。 男人的眸色忽然变暗,此时就像个狩猎者,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含着饥渴和贪婪,把她深深罩住。 仿佛在思索身下的猎物从何下口。 那眼神,直白露骨,肆无忌惮。 “女朋友,亲亲好不好?” 楼逍说着,舔了舔下唇,空气都是他烫人的热息,带出一丝色气。 嗓音沉而哑,性感得可怕,眉眼轮廓看起来深邃俊美。 “……” 听了这话,京念羞窘地瞪大眼,动了动嘴巴,正要出声。 巴掌大的脸蛋便被男人给抬手扣紧固定,霸道又强势地掰起来。 下一秒,她的唇被吞噬。 楼逍重重地吻下来,亲得很凶。 强势又蛮横。 他的唇干燥又灼热,体温高得吓人。 手将京念搂得更紧,伸进衣服,抚摸她光裸的脊背和后腰。 “楼逍……” 京念呼吸一下就乱了,脸越来越红,整个人仿佛快要融化掉。 “你有点发烧了,还在生病……” 她一边挣扎着,睫毛颤个不停,白皙的双颊也漫开红晕。 少女的唇太柔软,软得像桃子,莫名有一味淡淡的甜,能让人吃上瘾,不想放开。 滋味太好,舍不得就这么浅尝辄止。 楼逍才不管那么多,他只觉得自己现在脑子晕乎乎的,不清醒。 男人食髓知味。 他轻吮着她的耳垂,最后在她的下唇含了下,哑着声诱哄她,说, 宝宝,伸**(作者被审核逼得没招了,删减了很多大家将就看吧)。 吐息带着滚烫的热气,耳根被烫得发麻。 “楼……楼逍……” 京念想说话,可是所有字音都被男人吞进口中。 楼逍眸色骤深,亲得有些浮浪,她口一开,他便捏着她下巴,不由分说地趁虚而入。 半晌。 京念一双眸子含着潋滟的水色,男人放开她的唇,薄唇沿着她纤薄的肩颈线游走,轻咬舔吻她的颈项。 温柔又细致。 缠绵又暧昧的慢动作,弄得浑身发软,挠痒痒似的难受。 “乖,宝宝,把衣服脱了。” 他嗓音压得很低,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的眼睛,声里眼里,暗示的意味都太明显。 “楼逍……” 京念抓住楼逍作乱的手,声音又软又颤,没什么力气,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防线一层层崩塌。 她脸颊烫得吓人,却又被最后一丝残存的羞怯和理智拉扯着。 “你喝醉了!” 一巴掌轻轻呼在他脸上,没什么力道。 啧。 楼逍痞里痞气地扯了扯唇角。 “为什么不要?” 他抬起头,那双被情欲染得深不见底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和因为被拒绝而生的委屈。 他捏着京念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拇指暧昧地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 “你是我女朋友……我想碰你,天经地义……” 楼逍掌扣住小姑娘毛茸茸的后脑勺,往前一摁,薄唇便紧随其后地亲上去。 又是一个深吻。 亲着亲着,男人的手就开始不规矩,顺着往下滑去: “所以,宝宝,你来*我,好不好?” 第47章 保证让你舒服 楼逍沙哑性感的诱哄就在耳畔。 京念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是漂浮在温水里。 理智的堤坝在那双在她皮肤上游走点火的大手下,寸寸崩塌。 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指尖都在发颤。 京念开始慢慢回应,在楼逍的千般温存里,渐渐缺氧。 心在嗓子眼怦怦地跳。 就在这时,楼逍忽然抬眸,漆黑的桃花眸深邃幽暗,深不见底。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急促而沉重。 他维持着那个蓄势待发的姿势,一动不动。 京念感觉到扣在她后脑勺上的大手力道松了一些。 她茫然地睁开同样被情欲熏得雾蒙蒙的眼睛,对上男人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少女眨着眼睫,盈盈望住他,一双杏子眼清澈如水。 那视线好似甜腻的糖浆,缠绵得能拉丝。 楼逍也在看她,二人望着彼此的眼睛,呼吸着。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在吞咽什么极其苦涩的东西。 眼底的欲色和那丝清明激烈地搏斗着。 男人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 “嘶。”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狂澜似乎被强行压下去了些许,但呼吸依旧滚烫粗重。 “操……” 楼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低低骂了一声,满是浓重的挫败感和自厌。 他撑起身体,贲张的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绷出清晰的线条,透出几分野性。 双手撑着床沿,低着头,宽阔的肩背微微起伏。 京念也跟着坐起来。 手忙脚乱地拉好自己被扯得凌乱不堪的衣服,脸颊烧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楼逍才重新转过身。 他眼尾还带着情动的红,额角的纱布边缘似乎因为刚才的激烈又渗出了一点点血色。 目光落在京念紧紧攥着衣领的手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她依旧泛着动人红晕的脸颊。 “对不起,宝宝……” 楼逍开口,嗓音还是哑,荡着几分磁性,努力装出平时玩世不恭的调子。 “差点犯错误了。” 他抬手,用修长的指节蹭了蹭自己的鼻尖,目光飘忽,不太敢直视京念的眼睛。 语气是那种故作轻松的调侃,却掩不住底下的不自然和懊恼。 “我们小公主这么乖,第一次……” 男人顿了顿,舌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下唇。 “总不能在这种地方,还是我喝成这鬼样子的时候,稀里糊涂就给办了吧?” 楼逍看向京念,桃花眼里努力漾开一点笑意,但眼底深处是尚未完全褪尽的暗色和复杂的温柔。 “那我也太不是东西了,对不对?” 京念看着他,酸涩的情绪堵在胸口,让她眼眶有点发胀。 映着潋滟水光,湿漉漉的。 “你……” 她窘了半晌,张了张嘴,声音还有点发颤,呼吸不稳地说:“你还知道你不是东西……” “酒醒了?” “嗯。” 楼逍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带着自嘲。 他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转而抓了抓自己凌乱的银发。 “知道,太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了靠,靠在床头,仰起脸,看着天花板,喉结滚动。 “所以……得刹车。” 楼逍说完,看向她,语气却放得又低又软,讨饶的意味:“我们小公主刚吓坏了吧?” “对不起啊,没控制住。主要是……你太甜了。” 男人话说得慢,含着调笑,听得出是故意的。 看着京念瞬间又红了几分的脸颊,楼逍眼底笑意加深,但那股子压抑着的欲色又隐隐浮动。 “下次……” 他拖长了调子,故意凑近了些,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浮浪的语气从嗓子里低荡出来: “下次我清醒的时候,好好表现,行不行?” 他舔了舔唇,目光在她红肿的唇瓣上流连,嗓音喑哑,“保证让你……舒服。” “楼逍!” 京念刚降温的脸颊瞬间又爆红,她抓起旁边的枕头就朝他砸过去。 “你不要脸,谁要跟你下次!” 楼逍轻松接住枕头,抱在怀里。 看着她羞愤到跳脚的模样,终于笑了起来,胸腔震动。 那笑声驱散了一些房间里残留的暧昧和紧绷。 “行行行,没有下次,没有下次。” 他笑着投降,但眼神里的意思明显是“你说了不算”。 笑了一会儿,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笑容渐渐敛去。 眉眼间浮现出浓重的疲惫,还有因为强行压抑欲望和伤口疼痛带来的苍白。 “宝宝。” 楼逍嗓音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困倦和虚弱,朝她伸出手。 “头好晕……伤口也有点疼……你再抱抱我,哄我睡觉,好不好?” “就……只是抱着。我保证,这次真不动了。” 他补充,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但桃花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 京念看着男人这副“我很虚弱我很需要你”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她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心软,磨磨蹭蹭地挪过去。 楼逍立刻长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这次,他真的只是抱着。 下巴搁在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宝宝最好了……” 他含糊地嘟囔,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我的……” 楼逍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手臂却依旧固执地环着她,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京念靠在他怀里,身体依旧发软,心里也乱糟糟的。 她抬起手,很轻地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睡吧。” 她对着男人沉睡的俊美容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下次不许再喝这么多了。” “也不许……再受伤了。” * 京念安置好楼逍,确认他睡熟后,又检查了一遍他额头的纱布,没有新鲜血迹渗出,这才稍微放下心。 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替他掖了掖被角,关掉了大灯。 只留下床头那盏小夜灯,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公寓。 京念没有回宿舍,而是让司机开往西山壹号院。 她已经快两个星期没回家了,原本上周就该回去,结果被实验和楼逍的事耽搁了。 黑色的轿车驶入绿树掩映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现代中式风格的宅邸前。 京念用指纹开锁进去。 “小姐回来了。” 管家陈叔从一旁迎上来,接过她脱下的外套,脸上是慈祥的笑意。 “吃过晚饭了吗?厨房还温着汤。” 第48章 京家和楼家,不可能 “吃过了,陈叔。” 京念笑了笑,换上拖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爸妈呢?还没回来?” “先生和夫人去参加一个慈善拍卖晚宴了,夫人说会晚些回来。” 陈叔答道,又补充,“大少爷在书房。” “哦,好。” 京念点点头,正打算先回自己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 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她抬头,看见她哥京妄正从楼上走下来。 京妄穿了身黑色的T恤,身形颀长挺拔,面容冷峻,眉骨深邃,整个人瞧着清冷如皎月。 他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听到动静抬起眼。 看到是京念,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柔和了细微的一度。 “回来了。” 京妄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将平板放到一边。 漆黑的眸光落在京念身上,打量了一眼。 “脸色怎么有点白?没休息好?还是学校里又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最近实验多,有点累。” 京念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抱起一个抱枕,随口问道,“爸妈大概几点回来?” “拍卖会结束还有个酒会,估计要十一点以后。” 京妄端起陈叔刚送来的热茶,抿了一口。 视线却依旧停留在京念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京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哥,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京妄没说话,只是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那双和京念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锐利的眸子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客厅里很安静。 就在京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准备找借口溜回房间时,京妄终于开口了,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念念。” 他像是不经意地提起:“你和楼家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京念抱着抱枕的手指收紧了,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没想到哥哥会突然问这个,而且是在这种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脸上笑容僵了僵。 “啊?” 京念试图用茫然的语气蒙混过关,声音却因为心虚而带上了一丝飘忽,“楼逍?没怎么啊……” “就……就认识而已。哥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就认识?” 京妄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明显的怀疑。 他眯了眯眼睛,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此刻透出洞察一切的精明和不悦。 男人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逼近了些,嗓音依旧平静,但压迫感却骤然增强。 “那怎么我听人说,你们最近走得很近?” 京妄目光如炬,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话里的意思却让京念头皮发麻。 “前几天,有人看到你从他在学校附近那套公寓里出来。” “……” 京念一噎,脸也变得有些红。 她没想到大哥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哥!你调查我?” 她又羞又急,抱着抱枕的手都捏紧了,杏眸圆瞪,试图用生气掩盖心虚。 “调查你?” 京妄挑眉,靠回沙发背,姿态放松,但眼神里的锐利半分未减。 “我需要调查?” “楼家那小子行事那么张扬,恨不得全京城都知道他围着你转。” “九曲山的事,闹得还不够大?” 他嗤笑一声,眼神里多了点冷意:“念念,你是不是忘了,你姓京。” “在这个圈子里,你的一举一动,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 京念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里那点心虚变成了慌乱和委屈。 她知道哥哥说得对,楼逍太高调,而京家树大招风。 可是…… “我们……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京念咬着唇,小声辩解,但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这四个字说出口,她自己心里都虚得发慌。 像踩在棉花上,没着没落的。 “普通朋友?”京妄打断她,眼神更冷了些。 “普通朋友会为了你跟乔家撕破脸,把乔曦逼到退学,还差点让乔家破产?普通朋友会……” 他看着京念越来越低的头和通红的脸,终究没把话说得太重。 但话语里的警告意味却浓得化不开。 是啊。 京念抿了抿唇。 这是普通朋友会做的事吗?可如果不是普通朋友,那又会是什么呢? 喜欢? 她喜欢楼逍吗? 她好像……确实不讨厌他,甚至,有点习惯了他的存在。 习惯了他总是出现在她需要的时候,带着一身令人无法忽视的张扬气息,强势地挤进她的生活。 看到他受伤醉酒,露出脆弱的一面,她会心疼,会着急。 会忍不住想去照顾他,想去……保护他。 虽然这个念头有点可笑,他那样的人,哪里需要她保护? “念念,楼逍是什么人,楼家又是什么情况,你了解多少?” 京妄坐直身体,沉沉地看着她:“那小子是有点本事,对你也……算上心。” “但他那个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潭。” “他父亲楼震山是什么德行,他那个继母又是什么货色,还有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楼遇,他二姐楼遥,三哥楼逊……”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你根本想象不到。” 京妄深吸了一口气:“总之,你跟他在外面怎么玩闹,我管不了,也懒得管。”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但是,有些线,不能越。有些心思,最好不要有。” 他盯着京念,一字一句:“你记住,京家和楼家,不可能。你和他,更不可能。” “……” 京念猛地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京妄。 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哥哥用那样严厉的语气否定他们,不准他们来往,她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反抗。 还有一种隐秘的疼痛。 好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还没等她看清楚,就要被人强行夺走摔碎。 可是……这就是喜欢吗?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患得患失,又甜又涩,让人心慌意乱,理不清头绪的感觉吗? 京念不知道。 她长这么大,被保护得太好,感情世界一片空白。 那些少女漫画和言情里描绘的惊天动地的爱情,她觉得离自己很远。 她以为的感情,应该是水到渠成,温柔平静的。 可楼逍带给自己的,完全是另一种体验。 是疾风骤雨,是心跳失控。 是不按常理出牌,是带着痛感的刺激和让人沉溺的温暖。 京念好像……有点贪恋他带来的那种鲜活和悸动。 贪恋他只对她展露的温柔和依赖。 第49章 未婚夫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剪不断,理还乱。 但有一点,京念很清晰。 她不喜欢哥哥用这种为她好的语气,来定义她和楼逍的关系,甚至直接宣判不可能。 凭什么? 一股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和委屈的叛逆心理涌了上来。 京念深吸一口气,抬起眼,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茫然无辜的表情。 杏眸清澈,仿佛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甚至带了点被冤枉的嗔怪:“哥,你在说什么啊?” 她歪了歪头,梨涡浅浅,“什么心思不心思的?” “我跟楼逍就是普通同学,他帮过我几次,我总不能对人家冷脸吧?” “而且乔曦那事,明明是她自己作死,怎么就成了楼逍为了我撕破脸了?你也太能联想了。” 京念说着,站起身。 把抱枕扔回沙发上,一副“懒得跟你说了”的样子,转身就往楼梯走。 她伸了个懒腰,声音轻快,试图蒙混过关:“我坐车坐得头疼,先回房洗个澡。” “哥你也早点休息,别老操心些有的没的,小心长皱纹!” 看着她明显心虚,急于逃离的背影,京妄眉头蹙得更紧,眼神沉了沉。 这丫头,果然不老实。 他正想再开口,玄关处却传来了开门声和谈笑声。 是京父京母回来了。 京父京昭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儒雅,眉宇间透着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能看出年轻时的容貌,是如何的俊美清俊。 法拉利老了也还是法拉利。 京母时愿则是一身淡粉色旗袍,外搭米白色披肩,气质温婉雍容,妆容精致。 脸上带着参加完宴会的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回到家的放松。 京念遗传的便是母亲年轻时的乖软甜美。 “爸,妈,你们回来啦。” 看到二人,京念如蒙大赦,赶紧迎上去,接过时愿手里的披肩和手包,嗓音甜软。 “拍卖会好玩吗?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时愿看到女儿,脸上的笑意加深。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宠溺又温柔:“乖宝,这么晚还没睡?你哥又跟你训话呢?” 她说着,瞥了一眼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的京妄。 “哪有,我就跟哥随便聊聊天。” 京念挽住母亲的手臂,靠在她肩上,心里的烦乱稍微平复了些,但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京昭换了鞋走进来,目光在女儿脸上扫过,敏锐地察觉她神色有些异常。 但没多问,只是温和地道:“念念,累了就早点休息。” “给你妈拍了一套古董首饰,还给你拍了一条项链,九百多万呢,明天拿给你看。” “谢谢爸!” 京念扬起笑脸,看着又乖又讨喜,一双杏眸清凌凌的,盈盈如水,但笑意并未完全到达眼底。 她心里还想着哥哥刚才的话。 京家和楼家……以前到底有什么恩怨? 一家人简单聊了几句拍卖会上的见闻。 京念强打着精神附和,但明显不在状态,眼神时不时飘忽。 时愿看在眼里,和京昭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京念再次提出要回房休息时,时愿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念念,先别急着上去,妈有件事要跟你说。” 时愿语气温和,莞尔一笑。 京念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什么事啊,妈?很重要吗?我有点困了。” “很重要。” 时愿看着她,目光慈爱却认真,“明天晚上,我们一家人要去裴家赴宴,你裴伯伯生日。” “你裴伯伯裴伯母专门说了,一定要带上你,也好见见他们那个独子。” 裴家? 京念脑子里过了一遍。 裴家……应该是做医疗器械和医药研发的那个裴家? 裴家是医药世家,跟她家确实有生意往来,关系也算亲近。 但她跟裴家那个据说非常优秀但常年见不到人影的独子……好像没什么交集吧? “明天?” 京念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拒绝,“妈,我明天晚上可能……有实验小组的讨论。” “而且这种宴会,我去不去都无所谓吧?你们去就好了,我……” “不行。” 这次开口的是京昭,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京念。 “明天的宴会,你必须去。” “为什么啊?” 京念不解,也有些烦躁,“我跟裴家又不熟……” “怎么会不熟?” 时愿笑了笑,亲昵地拉过女儿的手,语气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让京念如遭雷击。 “裴家那孩子,裴青述,你小时候不是还跟他一起玩过?忘了?” 裴青述? 京念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那个替她解过围还养着她捡的猫……楼狗剩的裴青述? 他是……裴家的独子?! 可是,这跟她必须去赴宴有什么关系? 时愿看着女儿震惊到失语的表情,以为她是忘了。 便笑着继续道:“你这孩子,记性真差。不过没关系,明天见了面就熟悉了。毕竟……” “青述那孩子,是你从小就定下的未婚夫。” 她一边说,一边捏了捏京念莹白的脸蛋:“这婚事,是你爸爸和裴伯伯当年亲自拍板定下的。” “只是你们年纪小,一直没对外说,也没让你们多接触。” “现在你们都大了,也该正式见见面,熟悉熟悉了。” “……” !!! 未婚夫? 裴青述是她的……未婚夫?! 京念彻底懵了,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妈……” 她愣了半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我有未婚夫?还是裴青述?我……我怎么不知道!”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指腹为婚、娃娃亲这一套?” 这简直太离谱了。 京念明显表现出抗拒和慌乱。 京昭放下茶杯,看着女儿焦急的模样,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里的意思却不容反驳:“念念,别急。” “我们两家是世交,知根知底。青述那孩子,我和你妈也见过几次,品学兼优,沉稳可靠,是个很好的孩子。” “你们年轻人先接触看看,未必是坏事。” “可是爸!” 京念急得跺脚,“我现在还小,还在上学,谈什么未婚夫不未婚夫的?这也太……” “你这孩子。” 时愿打断她,“只是让你们见见面,熟悉一下,又没让你明天就嫁过去。” 第50章 她真的对楼逍有了感觉 “你裴伯伯裴伯母对你也很喜欢,一直念叨着你。明天就是普通的家宴,你去露个面,礼貌一些。” 时愿看她那样子,还以为京念是在害羞。 于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放缓,带着哄劝:“乖,别任性。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明天好好准备一下,穿得体些。首饰妈妈明天拿给你挑。” “妈,我……” 京念还想挣扎,脑子里一片混乱。 “好了,时间不早了。” 时愿温柔一笑,站起身,结束了这个话题。 “乖宝,快去洗个澡休息吧。看看你,脸色都不太好了,是不是最近学习太累了?” “我……” 京念张了张嘴,抿唇。 她看着哥哥京妄坐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显然早就知情的模样。 心里那股憋闷、委屈、荒谬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交织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疼。 京念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知道了。” 她最终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力感。 没再看任何人,京念转身上楼,脚步有些虚浮。 回到自己阔别许久的房间,熟悉温馨的布置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窒息的烦闷。 她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柔软的地毯上。 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 京念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觉得头疼欲裂。 就在这时,被她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发出轻微的震动。 京念怔了怔,走过去拿起手机。 是楼逍发来的微信消息。 L:【宝宝,睡了吗?[可怜]】 【头还是好晕……伤口也有点疼……[委屈]】 【都怪你,太甜了,害我差点失控……现在遭报应了。[哭哭]】 京念想起在他公寓发生的事,脸上又有些发烫。 看着这些消息,嘴角翘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又很快抿的平直。 L:【不过,宝宝刚才好乖……让我抱抱就真的不动了。】 【怎么办,更想你了,你怎么这么好呢。】 【[图片]】 最后一张图片,是楼逍躺在公寓的床上,对着镜头拍的自拍。 他额角的白色纱布在手机灯光下很显眼,银发凌乱,俊美英隽的脸色还有些苍白。 眉骨深邃落拓,透着淡淡的匪气,高鼻梁、薄唇、利落的下颔线。 但那双勾人蛊惑的桃花眼却带着笑意,直勾勾地看着镜头。 背景是暖黄的小夜灯,和她离开时一样。 照片下面又跟了一条消息: L:【看,你男人受伤了,需要女朋友亲亲才能好。[耍赖]】 【明天有空没?带你去吃城东一家私房菜,我平时最爱吃了,补上今天的约会。】 痞气,无赖,混不吝。 毫不掩饰想念和亲昵,一如既往的楼逍式调戏。 若是平时,京念可能会红着脸骂他不要脸。 或者干脆不回。 可是现在…… 看着屏幕上那些滚烫的字眼和那张带着伤却笑得张扬的脸,再想想刚才楼下父母宣布的“未婚夫”。 还有哥哥那句“京家和楼家,不可能”…… 京念眼角耷拉着,向来明亮的杏眸都黯淡了,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酸涩,又闷痛。 还有难以言喻的慌乱和心虚。 她好像……真的对楼逍,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可这种感觉,刚刚萌芽,就被宣告不可能。 甚至前面还横亘着一个未婚夫。 京念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打打删删,最后只发过去一个简单的: 【嗯,早点休息。】 然后,她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锁了屏,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上。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让她心乱如麻的信息。 紧接着,京念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 翌日,时愿亲自上阵,为女儿梳妆打扮。 她将京念按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把犀角梳,一下下梳理着女儿那一头绸缎般乌黑柔顺的长发。 镜中的少女肌肤是上好的羊脂玉,标准的鹅蛋脸,下巴尖巧,一双杏眸是点睛之笔。 圆而清亮,眼尾微微下垂,不笑时也自带三分无辜乖巧,瞳仁是剔透的琥珀色,清澈见底。 京念心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头长发被时愿在脑后绾成一个优雅又不失俏丽的半扎发,用一枚小巧的珍珠发卡固定。 几缕微卷的碎发自然地垂在颊边和颈侧,更添几分柔美。 服装是时愿早早就让人准备好的。 一条浅粉色的及膝小礼服裙,设计简约大方,没有过多装饰。 完美勾勒出少女纤细玲珑的腰身和优美的肩颈线条。 裙摆是微微蓬起的A字型,走动间流光潋滟,如同披着月光。 “来,把这条戴上。” 时愿说着从丝绒首饰盒里取出昨晚拍下的那条项链。 主石是一颗约有五克拉的蓝钻,澄净如深海,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火彩,奢华至极。 然而当时愿拿着项链,准备给京念戴上时。 动作却顿住了。 她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女儿颈间。 只见那里已经戴了另一条项链。 设计极为精巧,坠子是一颗梨形切割的粉钻,颜色是极为稀有且饱和度极高的艳粉色。 这条项链,无论是设计、宝石品质还是那种低调中透着极致奢华的感觉,都绝非寻常之物。 时愿浸淫珠宝圈多年,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这条项链价值不菲。 甚至可能不亚于她手里这条蓝钻项链,而且风格……似乎不是京念平时会选择的类型。 也绝不是家里首饰柜中的任何一件。 “念念。” 时愿放下手里的蓝钻项链,语气疑惑又好奇。 “这条项链……妈妈怎么没见过?什么时候买的?还是谁送的?” “!” 京念身体僵了一下。 从早上被母亲拉起来打扮开始,她就有些心神不宁。 脑子里反复想着今晚的宴会,想着未婚夫裴青述,也……不由自主地,想着楼逍。 此刻被母亲骤然问起,京念才猛地惊醒,心里顿时一慌。 抬手,飞速捂住了颈间的项链,“啊?这个……” 京念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母亲探究的目光。 脑子飞速转动,脸颊微微发热,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虚,“这个啊,是我之前……逛街的时候,随便买的……戴着玩的。” “就是觉得样子挺特别的……” 第51章 从小没妈护着的孩子 她说得磕磕巴巴,毫无说服力。 逛街随便买? 能买得起这种成色粉钻的店,全京城屈指可数。 而且以时愿对女儿的了解,她绝不是会独自去那种地方,还买下如此昂贵首饰的性格。 时愿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和泛红的脸颊,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但她并未深想,只当是小女孩有了自己的小秘密,或者……是哪个追求者送的? 不过看女儿这副紧张遮掩的样子,似乎并不想多说。 时愿打量了一下那条粉钻项链。 虽然来历不明,但不得不承认,戴在京念纤细优美的锁骨下方,确实非常合适。 粉钻的光华将她瓷白的肌肤映衬得更加晶莹,比那条蓝钻项链似乎更衬她今日的装扮和气质。 时愿笑了笑,没再追问,将手中的蓝钻项链放回首饰盒。 “既然你喜欢戴这条,那就戴这条吧。也挺好看的,很衬你。” 她看了看时间,催促道:“时间差不多了,你爸和你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我们赶紧出发吧,别让你裴伯伯他们等。” 听到母亲不再追问,京念暗暗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回去。 她连忙点头,拿起旁边搭配的小手包,跟着母亲下了楼。 * 裴宅坐落在城北一处闹中取静的别墅区。 车子缓缓驶入雕花铁门,沿着蜿蜒的石板路前行,最终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主宅前。 早有穿着得体制服的佣人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京念深吸一口气,在父母和哥哥的陪同下,踏出了车门。 裴宅今晚灯火辉煌。 偌大的宴会厅里,尽是华服美眷、名流政要。 果然如时愿所说,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家宴,几乎是半个京市上流社会的聚会。 裴家在医药界的地位举足轻重,裴父的寿宴,自然宾客云集。 京念跟在父母和哥哥身后。 不远处,几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正聚在一起,端着香槟。 “瞧见没?楼震山旁边那位,穿红色裙子的,就是方颐了。” 一位穿着宝蓝色长裙的贵妇人用扇子半掩着嘴,眼神朝某个方向瞥了瞥。 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八卦的兴奋。 “看见了,能看不见吗?一副女主人的派头,还真当自己是楼家正头夫人了?” 另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妇人嗤笑。 “不过啊,人家手段是高,听说当年就是楼震山的初恋,可惜家世差了点,楼老爷子看不上。” “何止是看不上?” 最先开口的蓝裙夫人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尖锐,“是根本不允许进门!楼震山那时候多需要贺家的扶持?” “贺叶蓁那可是贺老爷子唯一的女儿,真正的掌上明珠,家世、容貌、才情,哪一样不甩方颐十八条街?” “楼震山为了权势,转头就娶了贺叶蓁,婚礼办得那叫一个轰动。” “可这男人啊,贪心。” 墨绿色旗袍妇人摇摇头,语气复杂,“娶了朱砂痣,又放不下白月光。” “我听说,楼震山压根没跟方颐断,偷偷在外面置了宅子养着,孩子都生了三个了!” “楼遇,楼遥,楼逊,都是方颐生的,比楼逍年纪都大。” “真的假的?!” 旁边一个穿着藕荷色套装的年轻些的夫人惊讶地掩口,“那……贺叶蓁知道吗?” “知道?能不知道吗?纸包不住火!” 蓝裙夫人冷笑,眼神里带着对过往秘辛的了然和对贺叶蓁的怜悯。 “听说叶蓁怀楼逍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这件事,受了天大刺激,情绪一直不稳。” “生产的时候又难产,大出血……人就那么没了。楼逍是早产,差点也没保住。啧,作孽啊……” “我的天……怪不得楼家老爷子临终前,死活要把大部分家业留给楼逍这个最小的孙子,这是觉得亏欠了贺叶蓁母女啊!” “可不是吗?可你看现在,楼家是谁在掌权,还不是楼遇?方颐生的那个大儿子。” “楼逍那孩子,性子是混不吝了点,但摊上这么个爹,这么个家,也难怪……” “嘘,小点声,楼家人过来了!” 几个妇人立刻噤声,换上一副得体微笑,互相举杯。 仿佛刚才那些议论从未发生。 京念站在那儿,整个人都惊着了,怔怔愣在原地。 她一直以为楼逍就是那种无法无天、被宠坏了的纨绔少爷。 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来的。 亲爹在外头另有一个家,他妈妈怀着他就受了那么大刺激,被活活气到难产。 楼逍他自己还是早产,差点也没活下来,打小就没见过自己亲妈…… 这得是多苦的开局啊。 平常看他天不怕地不怕,任性又霸道。 可现在一想,楼逍就是个从小没妈护着的孩子……在那个家里,指不定多难过呢。 京念心里一揪一揪的,疼得慌,呼吸都艰涩了起来。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两个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竟就是楼震山和方颐夫妇。 楼震山穿了件灰色的西装,面容严肃,气势迫人。 方颐一身红色绣金丝掐腰礼服裙,妆容精致,脸上挂着大方得体的笑容,挽着楼震山的胳膊。 “京兄,京夫人,好久不见。” 楼震山在京昭面前停下脚步,率先开口,语气是生意场上惯常的客套,满脸堆笑。 但视线扫过京昭身边的儿子京妄和女儿京念时,微微顿了一下。 尤其是在京念身上停留了半秒,楼震山眼神复杂难辨。 众人皆知,京家和楼家向来不和。 京昭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得像初冬的薄霜,透着一股“真晦气怎么碰上你们了”的疏离。 他微微颔首,语气是那种礼貌到近乎刻板的冷淡:“楼家主,方女士。真是巧啊。” “我还以为裴家门槛高,筛得严呢。看来裴兄这次是……广撒网了?连你们也邀请过来了。” “……” 楼震山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 方颐挽着他的手臂收紧,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京昭叫她方女士而不是楼夫人,这不就是明摆着不承认她是楼家女主人的地位么? 时愿倒是没什么,表情依旧温婉。 她在楼震山和方颐身上一扫,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太干净的东西,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轻柔: “呀,真是难得在这种正经场合见到二位一起露面。” “楼先生今天怎么没带……您那位更贴心的助理小姐来?” 第52章 我们京家的女儿金尊玉贵 这话明褒暗贬,直戳楼震山风流成性,身边女伴不断的痛处。 更暗讽方颐这个续弦未必坐得稳。 听了这话,楼震山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额角青筋都隐隐跳动。 时愿这不是当众打他脸吗? 方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柳叶眉倒竖,眼底射出怨毒的光。 她最忌讳别人提她续弦的身份和丈夫出轨的事。 时愿这轻飘飘一句话,简直是在她心口捅刀子还搅了两下! 两人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青白交加,精彩纷呈。 京念则环顾了一下四周,试图寻找楼逍的身影。 既然楼震山夫妇都来了,那么楼逍,应该也在吧…… 楼震山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时夫人……真是说笑了!” 方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目光从京念精致的脸蛋慢慢滑过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小礼服,最后,定格在了她颈间。 那条梨形粉钻项链在水晶灯下,发出耀眼夺目的璀璨光芒。 呵。 只有那个被老爷子宠得无法无天、行事恣意妄为的小杂种,才会送女孩子这种恨不得宣告全世界“这是我的人”的东西。 “这位就是京小姐吧?” 方颐勾了勾唇,松开挽着楼震山的手,往前迈了小小一步。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长得可真水灵,跟京夫人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她说着,嘴角的弧度加深,语气探究:“这项链……真别致。” “粉钻难得,京小姐眼光真好,是京夫人帮你挑的吧?还是……哪位有心人送的?” 最后几个字,方颐说得又轻又慢,带着意味深长的暗示。 就差指着鼻子明说京念和楼逍私下里有染了。 听到方颐意有所指的问话,京念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 她澄澈透亮的杏眸直直地迎上方颐打量的视线,毫不畏惧。 少女乖巧的笑容甜美清媚,梨涡浅浅,眉眼弯弯:“方女士过奖了。” 京念声音软糯:“这项链是朋友送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所以就戴来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方颐微微眯起的眼睛,唇角弯起的戏谑弧度加深,梨涡更显。 语气天真又残忍,满是理所当然的骄矜:“您这么关心我戴什么,是家里的珠宝不够戴了么?” “还是想来我这儿……取取经,学学现在真正的千金小姐,都流行戴什么款?” 京念笑得更加明媚无辜,漂亮的眼尾翘起,挑了挑眉,像只涉世未深的小狐狸: “不过,赝品学正品,总是差点意思的。您说对吧?” “……”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方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娇软软,应该很好拿捏的小丫头,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这种毫不客气且嘲讽的语气回怼她! 方颐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楼震山,又飞快地扫了一眼京昭夫妇。 只见京昭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笑意,像是在说,不愧是我的女儿。 时愿也眨了眨眼睛,似乎没觉得女儿的话有什么不妥。 周围已经有隐约的目光投过来,众人纷纷好奇地打量着。 “……” 方颐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她攥紧了手里的真丝手包,但多年的伪装让她迅速调整了表情。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呵呵,京小姐说笑了。” 方颐干笑两声,试图挽回颜面,“我就是随口一问,觉得项链很漂亮,跟你很配。” “京小姐这么伶牙俐齿,又生得一副招人疼的好模样,难怪能交到一些特别的朋友,还能收到这样特别的礼物。” 说着,她倏的讽笑一声,语气轻蔑。 “只是年轻人,交朋友还是要擦亮眼睛,有些朋友看着光鲜,内里可未必干净。” “别被些虚头巴脑的小玩意儿和几句花言巧语就迷了眼,失了分寸,平白惹人闲话,也带累家里名声。” 时愿脸上的温婉笑意瞬间敛去。 京昭虽未言语,但周身气场骤冷,眼神沉郁威严。 京妄站在父母身后,一身黑色西装清冷矜贵,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面容冷峻,黑眸冷淡得似块冰。 他懒懒掀起眼皮,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爸,妈。” “这儿空气怎么突然有点浑浊?好像混进什么不该来的……脏东西了。” 看着楼震山瞬间阴沉下来的脸和方颐僵住的笑容,京妄冷冷补充道:“裴伯父的寿宴,门槛是不是该再高点儿?”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攀交情,平白拉低了身份。” “阿妄,怎么说话呢?” 时愿轻轻拍了下儿子的手臂,语气嗔怪,脸上却带着纵容的笑,“没礼貌。” “就算看见不干不净的东西,也得忍着点才是,毕竟这是别人家的地盘。我们京家的人,要有涵养。” “是,妈,我错了。” 京妄从善如流地认错,但眼神里的鄙夷和凛冽半分未减。 “我就是怕有些脏东西,玷污了裴伯伯的好日子,也……熏着了我妹妹。” 说罢,他歪了歪头,勾唇一声冷笑。 “楼先生,管好你自己家的人,别脏了别人的眼。” “我们京家的女儿,金尊玉贵,不是某些藏在阴沟里靠些下作手段上位的东西有资格评头论足的。” 这话就差直接指着方颐的鼻子骂小三了。 “……” 楼震山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胸口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死死瞪着京昭一家,尤其是出言不逊的京妄,眼神阴鸷。 方颐更是脸色惨白,精心描画的红唇微微颤抖,挽着楼震山的手臂都在发抖。 是被气的,也是被那毫不留情的羞辱刺得难堪至极。 她何曾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如此指着鼻子奚落? 偏偏对方是京家,她还不能直接撕破脸。 京昭像是没看见对面两人的难看脸色,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带着警告:“楼家主。” “我们两家,道不同不相为谋。有些旧账,不提,是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 “但若有人觉得我京昭的女儿好拿捏,想动什么歪心思……呵。” 他冷笑一声,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杀机凛然。 “我们走。” 京昭不再看他们一眼。 揽过妻子的肩,示意京妄带着妹妹,径直从脸色铁青的楼震山和摇摇欲坠的方颐面前走过。 仿佛他们只是两团碍眼的空气。 第53章 那位爷带伤赴宴 直到京家四人走远,融入人群,楼震山才猛地喘出一口粗气,眼神阴狠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方颐则红着眼睛:“震山,他们……他们京家人简直欺人太甚!” “尤其是那个京妄,还有京昭他老婆,竟然敢这么说我。” “京念那个小贱人,你看她戴的那条项链,肯定是楼逍那野种送的!他们肯定……” “闭嘴!” 楼震山低喝一声,脸色难看地环顾四周,制止了她的哭诉,“还嫌不够丢人吗?回去再说。” 他拉着方颐,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匆匆走向了宴会厅另一个偏僻的角落。 背影透着狼狈和愤怒。 而周围隐约的议论声,已经像水波一样漾开。 “你们看见没?京家对楼家,那是真不客气啊。” “能不有仇吗?当年京家那事……楼震山做得不地道,更何况京昭跟贺家那是过命的交情,能看得惯?” “啧啧,京总那嘴,真毒。不过骂得爽!方颐那女人,早该有人治治她了!” “看来京家是真把楼逍那小子护着了?连带着对楼家这么不假辞色?” “谁知道呢……不过这梁子,怕是结得更深了。” * 京念跟在京妄身后,正有些出神。 “京兄,嫂子,你们可算来了,欢迎欢迎!” 一道爽朗热情的声音传来。 京念抬眸,只见裴父携着裴夫人笑容满面地朝他们走来。 裴父年近五十,身材保持得极好,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气质儒雅温和。 裴夫人则是一袭丁香紫的改良旗袍,端庄娴静,看向京念的目光格外欣赏和慈爱。 “裴兄,寿星最大,我们可不敢迟到。” 京昭笑着上前握手,时愿也微笑着与裴夫人寒暄。 “这就是念念吧?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发出落得水灵了!” 裴夫人拉过京念的手,上下打量,眼里满是喜爱。 “上次见你,还是个小不点呢,一转眼都成大姑娘了。” “裴伯伯,裴伯母,生日快乐。” 京念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挤出一个乖巧得体的笑容。 颈间的粉钻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在灯光下流转着光华。 “好,好孩子,真懂事。”裴父笑着点头,笑容温和。 这时,裴夫人侧了侧身,朝身后唤道:“青述,过来。” 京念的心随着这一声呼唤提了起来。 她抬起眼。 顺着裴夫人的视线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身形清瘦挺拔的年轻男子从父母身后缓步走出,正是裴青述。 他今天似乎也稍作打理,黑发梳理得整齐,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沉静狭长的瑞凤眼。 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肩线平直,腰身劲瘦,气质清冷疏离。 与这浮华喧嚣的宴会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自成一格,透着内敛的贵气。 裴青述走到父母身边,先是礼节性地看向京昭夫妇,微微颔首:“京伯父,京伯母。” 紧接着,他幽深的眸光便移到京念脸上,停留了两秒。 又落在了她颈间戴着的那颗流光溢彩的粉钻上。 看到那条项链,裴青述的眼神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快得让京念以为是错觉。 他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对着京念微微点了点头: “京小姐,晚上好。” 京念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和裴青述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她勉强维持着笑容,回应着裴家父母温和的寒暄,但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倏然。 宴会厅入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许多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被吸引过去。 京念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循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只见楼逍单手插在黑色西裤口袋里,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极为罕见地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里面是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勾勒出男人那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 领口随意地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和凸出的喉结。 本是最暗沉低调的颜色,却被他硬生生穿出俊美张扬。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管在哪里,一眼就是人群中绝对的焦点。 楼逍一进去,眸光就牢牢锁定在京念身上。 四目相对。 京念有些不知所措的微怔和讶然,呼吸微微发紧。 男人那头标志性的银发似乎精心打理过,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骨,骨相矜冷。 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额前,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额角贴着一块不大但很显眼的医用纱布。 非但没有折损他的英俊,反而给他那张过分精致冷欲的脸上,平添了几分野性的不驯和破碎感。 “是楼逍!他那伤是怎么回事?” “你没听说?好像在楼家老宅闹翻了天,跟他爸当场撕破脸,烟灰缸都砸头上了!” “他是故意留着伤示威的吧?在这种场合露面,摆明了是打楼震山和方颐的脸。” “啧,贺楼两家的人脉和暗股还在楼逍手里捏着,楼震山都不敢明着硬抢。” “楼遇今天怎么没来,该不会是怕了这个弟弟?听说楼逍手里有他挪用公款的证据……” “小点声!那位爷看过来了……真够疯的,带伤赴宴。” 细碎的议论声逐渐扩散开来。 看到楼逍出现,京念的眼睛唰地就亮了,不自觉往前探身,满心满眼都是担心。 她这反应全被旁边的裴青述看在眼里。 他扫过她脖子上那颗扎眼的粉钻,又看看她紧盯着楼逍的样子,眼神暗了暗,没说话。 楼逍径直朝着裴家父母和京家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身后还跟着一个气质沉稳干练的男人,正是他的特助贺凡,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礼盒。 京念的心跳随着楼逍的靠近越来越快,几乎要撞出胸腔。 “裴伯父,裴伯母,晚上好。” 楼逍走到众人近前,对着裴家父母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语气听着还算客气,但那股子狂妄和自身的桀骜却掩不住。 甚至带着点来者不善的意味。 “楼贤侄,你也来了,欢迎欢迎。” 裴父笑着应道,目光扫过他额角的纱布,关切地问,“你这额头是……” “小伤,不碍事。” 楼逍打断他,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然后侧身,对身后的贺凡示意了一下。 第54章 找我这个伤员干什么 贺凡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礼盒双手奉上:“裴先生,这是我家楼少为您准备的寿礼。” “唐代孙思邈《千金要方》宋刻善本一套,以及一支三百年的野山参。恭祝裴先生福寿安康,松柏长青。” 话音落下,周围隐约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 《千金要方》宋刻本?! 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堪称国宝级医书文物,对裴家这样的医药世家来说,意义非凡。 三百年的野山参更是有价无市的极品补品。 这两样礼物,价值连城,且投其所好,不可谓不用心。 也……不可谓不张扬。 楼逍送礼,从来都是这个风格。 要么不送,要送就送到人心坎上,也送到最扎眼的位置。 他可是楼逍,纨绔张狂,玩世不恭,又痞又野,整个京城都没人不怕他。 要干什么事儿,谁都拦不住。 裴父显然也吃了一惊,连忙接过礼盒,入手沉甸甸的。 他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满是惊喜和受宠若惊。 “这……这太贵重了!贤侄有心了,这份礼,裴某实在……” “一点心意,裴伯父喜欢就好。” 楼逍的语气依旧懒散,眸光却已从裴父脸上移开,落在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裴青述身上。 带着明目张胆的审视和挑衅。 他上下打量了裴青述一番,勾起唇角,眉眼却薄凉。 那副样子,坏而不羁,嚣张至极。 黑沉沉的瞳仁里全是居高临下的睥睨,一张脸俊美又招摇。 “这位就是……裴公子?” 楼逍挑眉,薄薄的唇角勾着清浅弧度,语调拖得长长的,像是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久仰。裴公子果然一表人才,气质出众。” 京念一愣。 分明他和裴青述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他这就是故意的。 裴青述迎上楼逍的目光,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 他声音平淡:“楼少,幸会。”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也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根本没把楼逍的挑衅当回事。 这种平静,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击。 楼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桃花眼里冷意和漠然更甚。 他往前踏了半步,拉近了和裴青述的距离。 两人身高相仿,但楼逍周身那股张扬肆意的气场明显更具侵略性。 他腿长,仪态绝佳,身段特别好看,带着一股桀骜又恣意的散漫劲儿,压迫感十足。 看上去脾气坏,不好惹,偏偏又勾人,特别容易招女孩子心动的那一类。 京念站在裴青述侧后方,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刀光剑影。 心跳莫名一悬。 看楼逍这阵仗,他是知道自己和裴青述的事了? 裴父见二人如此,干咳一声,试图打圆场,额角渗出细汗:“哈哈……来来,别站着了。” “贤侄,这边请,那边备了些好茶,我们……” 楼逍却像是没听见裴父的打岔,眸光越过裴父,再次落在了京念脸上。 隔着遥遥一段距离,遮不住他漆黑幽邃眼神里那份深。 似乎还藏着几分委屈和控诉。 像在问:你居然跟他站一起?还戴着我送的项链来见他? 京念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楼逍盯着京念看了几秒,忽然自嘲扯了扯嘴角。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裴父,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敷衍: “茶就不用了,裴伯父。我还有点事,先失陪。” 说完,楼逍甚至没等裴父回应,也没再看裴青述和京念一眼。 他转身,单手插兜,就这么大剌剌地在无数道注视下,朝着宴会厅相对僻静的露台方向走去。 贺凡对裴父微微颔首致歉,也快步跟了上去。 那道银发黑衣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孤高又落寞。 额角的纱布更是刺痛了京念的眼。 她的脚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念念。” 时愿看出了京念的异样,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臂,眼神询问。 京念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急切和担忧,转过头,对母亲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妈,我……我去下洗手间。” “刚才不是才去过?” 时愿微微蹙眉。 “我……可能有点紧张,还想再去补个妆。” 京念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微微发热,这个借口实在拙劣。 时愿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和泛红的脸颊,又看了看楼逍离开的方向,心中了然,眉头蹙得更紧。 正要开口说什么,旁边一直沉默的京妄却忽然出声了。 “妈。” 他上前一步,侧身挡住了时愿大半的视线,语气平静无波。 “念念可能是有点不舒服,让她去透透气也好。这边人多,空气闷。” 他说着,淡淡瞥了京念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警告,有无奈,但最终似乎还掺杂着纵容。 “别乱跑,尽快回来。” 京念一愣,没想到哥哥会帮她说话。 她抬头看向京妄,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激和愧疚。 她知道哥哥不赞成她和楼逍,此刻却还是选择帮她遮掩。 “……嗯,我知道了,哥。” 京念小声应道,对京妄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时愿看着儿子,又看看女儿,最终叹了口气,没再阻拦,只低声嘱咐:“罢了,快去快回。” “知道了,谢谢妈。” 京念如蒙大赦,立刻拎起略长的裙摆,朝着楼逍离开的露台方向脚步略显急促地走去。 她尽量控制着速度,不让自己显得太急切。 但微微凌乱的步伐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情。 露台与宴会厅由几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隔开,隔绝了大部分喧嚣。 京念推开一扇虚掩的门,夜晚微凉的空气瞬间涌来。 露台很宽敞,摆放着几张藤编沙发和小几,此刻并没有其他人。 只有靠近栏杆的地方,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楼逍背对着她,面向着庭院里影影绰绰的灯火和夜色。 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微微仰着头,银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指尖一点猩红明灭,是在抽烟。 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混不吝的劲儿,痞子似的,坏得过分,又特别惹眼。 黑色的西装外套被他脱了下来,随意地搭在旁边椅背上。 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更显出肩背的宽阔和腰身的劲瘦。 京念的脚步顿在门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看着楼逍沉默的背影,忽然有些不敢上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又或者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楼逍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圈在夜风中迅速消散。 他才侧过身,转过头,看向京念。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刚才在宴会厅里的凌厉和挑衅,只剩下近乎漠然的平静,还有未散的倦意。 他就那样看着她,隔着几步的距离,没有说话。 “楼逍……” 京念终于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两步,声音有些干涩。 “你的伤……还好吗?” 楼逍看着她走近,勾了勾嘴角,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死不了。” 他嗓音有些低沉沙哑,带着抽烟后的微涩,没什么精神。 楼逍掐灭了烟,随手将烟蒂按灭在旁边小几上的烟灰缸里,然后直起身,面对着她。 “怎么。” 他挑眉,“小公主,不在里面陪你那位……未婚夫,跑出来找我这个伤员干什么?嗯?” “……” 京念被楼逍话里的刺扎得心口一疼,也瞬间证实了她的猜测。 他果然知道了。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睫,小声说:“我……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我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婚约。” 第55章 开始有点喜欢我了 楼逍没说话,只是看着京念,眼神深邃,辨不出情绪。 眸光深黑,像望不见?底的海洋。 “我……我不是故意瞒你。” 京念抬起头,急切地解释,杏眸里映着月光,有些慌乱。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被通知的,我……” “所以呢?” 楼逍打断她,向前走了一步,距离瞬间拉近。 身上清冽的烟草味将她笼罩,举手投足的轻慢恣意。 “京小姐,你现在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 男人一股漫不经心的调调,让他看上去坏得带了邪气。 微微俯身,凑近她,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温柔和自嘲。 “还戴着前男友送的项链,来见你的未婚夫……是不是,不太合适啊,宝宝?” ……前男友? 他居然用这个词?还用这种自嘲又委屈的语气。 京念心里那点因为被他质问而升起的委屈和慌乱,瞬间被这句酸溜溜又明显试探的话冲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还有一丝隐秘的甜。 她知道,楼逍这是在故意刺她。 也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楼逍!” 京念抿了抿唇,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多了几分认真,眉目温软,瞳仁晶莹如幼鹿。 “你少阴阳怪气了,什么前男友,我们……我们又没分手。”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楼逍显然也被她这句“又没分手”给噎了一下。 桃花眼里翻涌的情绪明显顿住了。 京念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往前又凑近了一点点。 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额角那块纱布,动作小心翼翼。 “还疼不疼?” 她声音放软了些,那点心疼和关切毫不掩饰,直白地传递过来。 楼逍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脸,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一把握住了京念纤细的手腕,痞笑。 “现在知道心疼我了?” 男人吊儿郎当开口,慵懒的嗓音依旧有点哑。 但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已经没了。 楼逍没让她抽回去,反而在她细腻的手腕内侧暧昧地摩挲着。 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重新漾开勾人又恶劣的笑意。 “小公主。” 他俯身,凑到京念耳边,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和调侃。 “你这急急忙忙追出来,又是解释又是关心伤口的,该不会……是怕我吃醋吧?” 男人眉目凛冽,下颚弧线瘦削流畅,那模样简直坏极了。 “……” 京念被楼逍这直白的拆穿臊得浑身发烫。 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别开脸:“谁怕你吃醋了,少自作多情。” “我只是看你受伤,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一下。” 少女声音软糯又清澈,模样乖软动人,莫名的勾人。 “哦?人道主义关怀?” 楼逍挑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轻捏了捏她滚烫的脸颊,动作亲昵又自然。 “那你怎么不进去关怀一下你那位裴公子?他看起来,也挺需要关怀的。” 他故意用她的话调侃。 “楼逍,你够了!” 京念又羞又恼,伸手去拍楼逍捏自己脸的手,却被他顺势捉住。 两只手都被他握在了掌心。 “好好好,不说了。” 楼逍眼里的戏谑笑意和得意简直快要溢出来,扬了下眉。 他就那样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漆黑瞳仁里面翻涌着极其明亮又温柔的情绪,像是盛满了星光,又像是只装了她一个人。 男人专注地看着一个人?时,像最?迷人蛊惑?的毒药。 “宝宝。” 他声音放得又低又软,“你是在担心我的感受,对不对?” “……” 京念被楼逍这突如其来直击灵魂的发问和他此刻的眼神看得心跳彻底失了控。 ……他说对了。 她急匆匆追出来,语无伦次地解释,确实是因为怕他误会。 怕他不高兴,怕他……会难过。 她好像,真的开始在意楼逍的感受了。 这个认知让京念心慌意乱,让她内心不知所措的悸动。 楼逍舌尖抵了抵腮,眼眸很深,隐隐带笑,笑得有点坏。 他微微俯身,大手捧住她的脸。 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 很近的距离,近到不能再近,稍稍低头就能接吻的那种程度。 她甚至能看清男人根根分明的长睫,和他眼底那片清澈见底,盛满了温柔笑意的星河。 那里没有平时的痞气,玩世不恭或锐利的锋芒,只有一片纯粹干净,孩子气般的开心和宠溺。 像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大男孩,不带一丝杂质,纯粹因为开心而笑。 京念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笑容,一时间看得愣住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忽然觉得心跳很热,一种暖到发烫的感觉在四肢百骸里涌动。 “楼逍……” 她喃喃地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 楼逍应着,很温柔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动作亲昵又依赖。 “你……你笑什么?”京念脸颊更烫了,小声问。 楼逍看着她,稍稍退开一点,但手还捧着她的脸,声音低柔得能滴出水来:“我高兴。” “因为……” 他凝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不容错辨的欣喜和笃定: “我们家小公主,好像……终于开始有点喜欢我了。” “……” 京念心跳很快,脑袋里像灌了浆糊,眼睛垂着,不敢看他似的。 “你少胡说八道。” 楼逍歪头看着她,银发在夜风中微扬,颀长的身影又桀骜又挺拔。 少女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杏眸圆瞪。 偏偏那点羞恼在月光下,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娇嗔。 看着她那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着凶巴巴的可爱样子,他不再满足于只是逗逗她。 有更深的渴望在迅速燎原。 楼逍眸色骤然转深,那点戏谑的笑意沉淀下去,只剩下掠夺占有欲。 “行,我不胡说,我胡来。” 楼逍声音哑得不像话。 磁性且带有颗粒感的嗓音挟有几分蛊惑的意味。 话音未落,他的手倏地扣住了京念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也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猛地一带。 男人拇指指腹压在京念下唇,不明意味地摩挲好一会儿。 不知是被什么微妙的心绪牵引着,或许是黑夜里的情愫。 楼逍凸起的喉结一动,脸往下低了低。 “……唔!” 京念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光线便被遮挡。 唇上骤然落下滚烫的触感。 第56章 绝不会放开你 楼逍的吻重重地压了下来。 属于男人强硬的炙吻,肆虐在女孩子柔软的唇上。 他孟浪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纠缠着她,汲取着她的气息,吮吸着她的甘甜。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京念吞吃入腹。 京念头仰得很高,被迫承受着他的吻,楼逍恶劣地含住她饱满的下唇反复碾磨。 京念被亲得晕乎乎的,只下意识的回应。 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只不过很是生涩,时不时就被他缠弄着,咬的有些发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京念几乎要缺氧,楼逍才稍稍退开,给她一丝喘息的空间。 但他的唇并没有远离,而是贴着她的唇角轻轻啄吻,一下又一下。 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温柔。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同样粗重滚烫,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桃花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暗色和满足,还有一丝得逞的餍足。 “既然我家小公主好像也有点喜欢我了。” 楼逍捧着京念脸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幽深眼神专注地锁着她。 “那我就要开始认真追你了。” “……” 京念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激烈亲吻带来的眩晕和悸动中。 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嘴唇也麻麻的。 听到他这句突如其来的宣告,她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长睫上还沾着一点生理性的水汽。 ……追她? 他不是一直都在那样吗? 这算什么正式开始? 楼逍看着京念茫然又羞怯的眼神,忍不住低笑一声,凑过去。 又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是盖章确认。 “以前那些不算。” 他像是能读懂她的心思,语气恢复了点惯常的痞气,但眼神认真。 “以前是我死皮赖脸,强买强卖。现在……” 楼逍勾起嘴角,那笑容又坏又迷人,像是势在必得的自信。 “现在我要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地让我们家小公主心甘情愿地做我女朋友。” 他捧着她的脸,嗓音压低,带着诱哄和恶作剧般的期待: “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会每天早上给你送早餐,中午陪你吃饭,晚上接你下课,周末带你去约会……” “宝贝儿,你喜欢什么?” “喜欢逛街,喜欢去玩,还是……喜欢我?” “……” 京念被他这一连串的追求计划砸得头晕。 “谁喜欢你了。”她嘴硬。 “哦?不喜欢啊?” 楼逍挑眉,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开扇形桃花眼纳着笑,整个人都松散得漫不经心。 却又勾人得要命。 他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却满是得瑟,“那怎么办?我好像已经单方面宣布开始追你了。” “小公主,给个机会呗?” 他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交织,眼神里闪着促狭的光。 “你看,我长得还行,身材也凑合。” “家里……虽然糟心事多了点,但养你肯定没问题。最主要的是……” 楼逍的眸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 从她水光潋滟的眸子,到挺翘的鼻尖,再到被他吻得红肿诱人的唇,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嗓音压得更低,直白暗示:“我的技术应该也还过得去?刚才感觉怎么样?” “……” 京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臭流氓。 她羞愤地抬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轻易捉住手腕。 “你……” 京念张了张嘴,想骂他。 可看着他额角的纱布,又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以后不许说那种话!” 楼逍握着京念的手腕放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那里同样快得吓人的心跳,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 “哪种话?” 他装傻,无辜地眨眨眼。 京念无语,警告:“别装。” 楼逍挑眉,桃花眼里漾着恶劣又迷人的笑意,理直气壮地耍流氓。 “好了,我不说。我以后只做。行了吧?” 京念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一点的热度,瞬间又飙升回来。 她用力抽回手,瞪了他一眼,声音放得很轻,“你父亲他们……后来,没有再为难你了吧?” 楼逍嘴角原来还噙着笑,透着不羁又放纵的风流意味。 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他垂下眼,嗤笑一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 “他们也配?” “老头也就那点本事,砸个烟灰缸,骂两句孽子,翻来覆去,没点新意。” 他语气散漫,甚至带了点嘲讽,俊美的侧脸线条落拓。 “至于那个女人和她生的那几个,跳梁小丑罢了,看着碍眼,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楼逍说得轻松,仿佛真的完全不将那些人放在眼里。 可如果真的完全不在意,又怎么会受伤,怎么会喝得烂醉? 京念看着他。 心里那点心疼又细细密密地泛了上来,比刚才更甚。 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臂,有些笨拙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靠在了他胸膛上。 楼逍没敢动,身子有些僵硬。 “楼逍。” 京念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以后你要是难受了,不高兴了,可以来找我。”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有点过于直白,脸颊又有点发烫。 但抱着他的手却没松开。 “我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我可以陪你。就像……你陪我那样。” 就像他陪她度过怕黑的夜晚,带她去飙车散心。 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前那样。 楼逍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有些迟疑,最终慢慢收紧,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楼逍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埋进她颈窝,嗓音低哑含笑:“小公主,你这话我可当真了。” 他语气坏透:“今晚就来找你陪我睡。” 京念被楼逍这猝不及防的骚话噎住,刚刚涌起的心疼和温情瞬间被打断。 她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我跟你说正经的!” 京念搞不清楚究竟是楼逍太会撩,还是她天生经不得撩拨。 在他面前,她似乎总是心跳不稳。 她眼神认真地看着他,虽然脸颊还红着,但担忧明显占了上风。 “楼逍,楼家和京家的关系……” 京念垂下眼睛,“我哥说,我们两家……不可能。”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迷茫:“我怕会影响我们。” 楼逍抬手,捧住她的脸。 喉结滚了下?,眸光长久地落在京念身上,移都移不开。 “宝宝,听我说。” 他嗓音有点哑,“那些是我们上一辈的破事,跟你没关系,也跟我俩没关系。”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信我。” 楼逍一字一句,有种贵气而恣意?的桀骜感,坦荡而赤诚。 “信我能处理好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信我能摆平所有想拦在我们中间的人。” “也信我……绝不会放开你。” 第57章 私心 “就算跟全世界为敌,我也绝不会松开你的手。” 京念抬起水洗似的眸子,对上楼逍那双灼热又认真的桃花眼,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笑,声音软软的,很小声,却很坚定:“好,我信你。” 她信他傲骨不折,信他坦荡磊落。 信他桀骜不驯,一身反骨,却把仅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但你也得信我。” “我不是什么小公主,我也能挡在你前面。” 楼逍怔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把京念重新摁进怀里。 “行,那以后我有难,换你来救我。” 京念靠在他胸口,弯起嘴角:“一言为定。” 过了良久。 她终于从他怀里退出来,理了理裙摆,小声说:“我得回去了,出来太久我妈该找了。” 楼逍没松手,攥着她指尖,桃花眼耷拉着,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样:“再待一会儿。五分钟。” “……你刚才就说五分钟。” “那这次三分钟。” 京念被他拽得没办法,红着脸瞪他。 楼逍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嗓音黏糊糊的:“宝宝,再亲一下再走。亲完我就放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桃花眼里全是得逞的笑。 京念脸红得快烧起来,四下飞快扫了一眼。 没人。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亲完转身就跑。 漂亮的裙摆扬起,头都不敢回。 楼逍站在原地,愣住。 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那一点点温软的触感。 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慌慌张张地消失在落地玻璃门后面,他眉心微跳,喉结滑动。 “……操。真要命。” 楼逍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看来,他得更快点才行。 快点强大到足以扫清楼家的一切障碍,快点把他的小公主,牢牢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谁也别想抢走。 是,裴青述是她未婚夫,占尽父母之命,可那又怎么样。 他有很多小办法,能把京念的心填满,满到再也容不下一个裴青述。 迟早有一天,她心里每一寸地方,都将会写着他楼逍的名字。 * 京念回到宴会厅时,脸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绯红。 嘴唇也微微有些肿,口红晕开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事人一样。 时愿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帮她理了理肩头微乱的发丝。 裴父裴母正和京昭聊着两家过往的交情,气氛分外融洽。 京念乖巧地站在母亲和哥哥身边,偶尔点头应和。 心思却还在露台上没收回来。 这时,裴青述端了两杯果汁走过来,白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清隽又温润,更像个翩翩公子了。 他走到京念面前,递过其中一杯橙汁,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京小姐,能借一步说话吗?” 京念微微一怔,看了眼父母那边。 京昭正和裴父聊得投入,没注意这边。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果汁,跟着裴青述往宴会厅侧面的休息区走了几步。 休息区相对安静,几株高大的绿植隔出了一片半私密的空间。 裴青述站定,先开了口,语气诚恳却并不卑微:“刚才的事,实在对不住。” 他语气认真,瑞凤眼沉静地注视着她,“婚约的事,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 “父母没有提前跟我商量,让你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进来,实在抱歉。” 京念有些意外地抬起眼。 她原以为裴青述早就知情,毕竟他是裴家独子,这种事怎么可能瞒着他。 但他此刻的表情确实满是歉意和无奈,不像装的。 “没关系,不关你的事。” 京念摇了摇头,抿了一口果汁。 “我也一样,昨天才被通知。说实话,到现在还有点懵。”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认真起来:“不过既然我们俩都觉得这是个乌龙,那就好办了。” “等宴会结束,我们各自跟父母说清楚就好。”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指腹为婚这种事。说开了,他们应该能理解。” 裴青述没有立刻接话。 他微微侧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她的话,然后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你说得对。这种事确实不该强求。” 他说,“不过……京小姐,你有没有想过,长辈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京念一愣。 裴青述没有等她回答,而是继续说了下去,每一句都落在点子上。 “裴家和京家虽然是世交,但这些年生意上的交集并不多。” “我父亲和你父亲突然把这件事翻出来,多半有他们的考量。” “可能是近期有合作需要推进;也可能只是觉得我们到了该考虑这些事的年纪,想先定个方向。” 说罢,他看向京念,目光里带几分理解。 “不管是哪种情况,如果我们现在就冲过去一口回绝,他们面子上过不去,反而会把事情弄僵。” 京念皱起眉,咬着吸管想了想:“那你的意思是……” “先缓一缓。” 裴青述的语气依旧温和,“今天就当他们开了个玩笑,我们该怎样还怎样。” “之后找个合适的时机,比如等这阵子忙完,再分别跟父母坐下来认真谈。” “这样既不伤和气,也不会让你觉得被逼着做什么。”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带着点自嘲的笑意:“当然,我也有私心。” “毕竟我现在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推掉家里安排的其他相亲。” “我也很理解你现在的为难,突然被告知要和一个陌生人绑在一起,换作是我也会抗拒。” 这句话让京念放松了不少。 她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下来,看裴青述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认同。 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父母刚在众人面前隐晦地提了这层关系,她转头就跑去说不同意,不就等于当众打两家的脸。 缓一缓,找个私下的场合认真解释,确实更周全。 “你说得对。” 京念这才松了口气,冲他笑了一下,梨涡浅浅。 “那就先按你说的,缓一缓再解释。谢谢你的理解,裴同学。” “叫我青述就好。” 裴青述微微一笑,“还有,别谢我。我也不是什么圣人,只是觉得,有些事急不来。” 第58章 必须把他们拆散 他的目光平静而克制,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没有任何多余的打量或试探。 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不远不近,让人生不出半分防备。 京念点了点头,心里那块石头暂时落了地。 她甚至有些庆幸,幸好对方是裴青述。 讲道理,好沟通,不会胡搅蛮缠。 “那我先过去了,我妈该找我了。” 京念扬了扬手里的杯子,转身往父母的方向走,步伐轻快了不少。 裴青述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穿过人群,被母亲时愿拉住了手。 京念笑着对母亲说了句什么。 时愿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母女俩笑作一团。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玻璃杯,唇角弯了弯。 不急。 有些事,确实急不来。 * 回程的车上。 方颐再也绷不住那副端庄得体的假面,咬牙切齿地骂道:“那个小野种,他今晚就是故意的!”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裴家送那么重的礼,故意带着伤招摇过市。” “他眼里还有你这个父亲吗?还有楼家的脸面吗!” 楼震山靠在后座,脸色铁青,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一言不发。 方颐越想越气,忽然一把抓住楼震山的手臂,声音里多了一丝掩不住的慌张。 “震山,你说他会不会是打的别的主意?” “京家今晚那个态度,分明是护着他!还有裴家那个独子,也是京念的未婚夫。” “万一那个小杂种是铁了心要和京家联手,再拉上裴家,三家人合起伙来对付我们……” “够了。” 楼震山冷声打断她,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寒意入骨:“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京家,贺家,这些年一直是我的心头大患。” “贺家留给他的人脉和暗股已经够棘手了,要是再让他搭上京家……” 楼震山眼底杀机一闪,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一个字一个字碾出来的:“绝对不能让他和京家那个丫头成事。” “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必须把他们拆散。” * 周一早上八点,京念几乎是踩着铃声进的教室。 她昨晚从裴家宴会回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楼逍在露台上说的那些话。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闹钟就响了。 现在她的状态,说不上多困,但整个人飘乎乎的,眼皮有点沉,脑子也转得比平时慢半拍。 京念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把书包往旁边一放,正准备趴桌上眯一会儿。 余光忽然扫到旁边桌上一大片晃眼的颜色。 只见曲烟的座位紧挨着过道,桌面上摆着一束花。 不是那种随便用塑料纸裹一裹的便宜小花束,而是正儿八经用深灰色哑光纸包着的大捧花。 里头全是白玫瑰,间错插着几枝尤加利叶,扎着一条墨绿色的缎带。 花束大得几乎占满了整张桌面,曲烟坐在旁边,被衬得像个被花淹没的小人儿。 “哇。” 京念的瞌睡瞬间醒了大半,她眨了眨亮晶晶的眼,凑过去。 “曲同学。” 她压低声音,杏眼弯弯,语气里满满都是调侃,眉眼温软。 “什么情况?一大早的,谁送的啊?这么大手笔。” 曲烟本来正对着那束花发愁,听她这么一问,脸顿时皱成一团。 她是个清冷文静的女生,平时话不多,在班里存在感不高。 此刻被一大束白玫瑰架在桌上,整个人都写满了“不知所措”四个大字。 “我也不知道。” 曲烟把花往旁边推了推,又怕弄坏似的赶紧扶住,声音里全是无奈。 “早上到教室的时候就已经放在这儿了。” “我问了一圈,没人看见是谁放的。上面也没卡片,什么都没写。” 她叹了口气,看着那束花的表情不像惊喜,倒像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务。 “我正打算下课之后把它送去失物招领处。或者直接扔了。万一是放错了呢?” “放错?” 京念挑眉,笑容明媚又清妩。 “这么大一束白玫瑰,能放错?送花的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你就不能往浪漫的方向想一想嘛。” 曲烟白了她一眼:“哪有什么浪漫。就算是真的,这种连名字都不敢留的,我更不敢收。” 前排几个早到的女生也凑过来看热闹,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白玫瑰诶,花语是我足以与你相配,好浪漫啊。” “到底是谁啊?曲烟你有线索没?” “会不会是隔壁班的?上周不是有个学长来我们班找人,站门口看了半天?” 曲烟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更加头疼,后排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知道是谁。”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只见商隽竟靠在后排的椅背上,两条长腿伸得老远,胳膊交叉枕在脑后,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打了个哈欠,朝那束花努了努下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傅司屿送的。” “……”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傅司屿?!” 刚才还说要帮忙查线索的女生瞪大眼睛,“商隽你怎么知道?” “对啊,你不是金融系的吗?怎么来我们班了。” 有人问。 “来蹭个课,怎么,不行啊。” 商隽又打了个哈欠:“我昨晚跟傅司屿一起订的花。” “墨绿色缎带是我选的,白玫瑰配墨绿好看。” “本来想放卡片的,他又说不用,说什么……看看她的反应再说。矫情死了。” 他说完,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兄弟的底细,眨了眨眼,补充道: “你们别跟他说是我说的啊。” 京念看着曲烟,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曲烟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再然后是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愣怔。 “傅司屿……” 曲烟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送我花干什么?” 商隽耸耸肩:“那我哪知道。你问他去。” 京念趴在曲烟的桌沿上,仰头看她,杏眼里全是戏谑的笑:“曲烟,傅司屿诶。” “傅家那个眼高于顶的二少爷,什么时候主动给人送过花?” 曲烟没接话,垂下眼,把那束花从桌子上拿起来,小心地放在脚边的空位上。 她的耳根好像红了一点点,也好像是教室里光线的问题,看不太真切。 第59章 陈炀想对京念做什么 “上课了上课了。” 曲烟清了清嗓子,翻开课本,腰背挺得笔直。 目光牢牢锁定在讲台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京念托着腮看她这副正襟危坐的样子,闷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商隽已经在后排把消息发出去了: 【阿傅,花的事我给你兜了。全班都知道了。】 后面跟了一个戴着墨镜的得意表情。 傅司屿秒回: 【……你闭嘴能死?】 商隽: 【不能死,但会憋疯。曲烟没扔,收桌下了。不谢。】 傅司屿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这一整节早课,曲烟的视线一直在课本上,没有往脚下那个方向看一眼。 但也没有再说什么扔不扔的话了。 *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 京念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回宿舍补觉。 昨晚满打满算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下午还有实验课。 再不补一觉她怕是连显微镜的焦距都调不准了。 京念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曲烟已经抱着那束花先走了,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急着去还花还是急着去干什么。 京念正准备跟上,一个男生忽然从教室前门小跑进来,在门口张望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她面前。 “京念同学。” 他跑得有点喘,“你等一下。” 京念停下脚步,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怎么了?” “辅导员让我转告你,说实验楼那边到了一批新的耗材,让你去取一下,清点一下数量。” “就在一栋那边,你知道的,那栋老的实验楼。” 京念眨了下眼,有点疑惑。 一栋实验楼她确实知道,在学校最西边,挨着老围墙,周围种了一大片香樟树。 夏天凉快,但平时很少有人往那边去。 那栋楼去年就说要翻新,经费一直没批下来,现在只做临时存放用,偶尔有旧设备堆在那儿。 “什么耗材?” 她问,“咱们下学期实验要用的?” “应该是吧。” 男生说,“辅导员说你去就行了,到了有人会给你开门的。” 京念没多想。 平时帮老师跑腿取东西也是常有的事。 辅导员确实经常找她搭把手,因为她是班委,办事利索,也细心。 她点了点头:“行,我现在过去。” 那男生说完就走了,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京念调转方向,往西门走。 这栋楼她大一开学的时候其实来过一次,当时是帮辅导员登记旧仪器。 那次是白天,楼里还有几个勤工俭学的学生在搬东西。 后来那栋楼就越用越少,渐渐变成了器材仓库,平时除了管理员,几乎没人过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道路两旁的香樟树越来越密,路上的学生也越来越少。 再往前走,几乎看不见人了。 京念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 她加快了脚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跑。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和熟悉的喊声:“京念……” “京念,等等!” 京念停下脚步,转身。 只见苏晓棠从后面跑过来,跑得很急,头发都散开了,脸上泛着不太正常的潮红。 她一边喘一边弯下腰撑住膝盖,像是跑了好一段路,缓了好几秒才直起腰。 “晓棠?” 苏晓棠顾不上匀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指节用力到微微发白,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明显的急迫:“你别……别去。” 京念愣了一下:“什么?” “别去一栋实验楼那边。” 苏晓棠很急地说,“别去就对了。” 京念看着苏晓棠,她整个人都透着不对劲。 嘴唇有些发白,眼神飘忽不定,就连手也在发抖。 “晓棠。” 京念把语气放缓了些,“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一栋实验楼?” 苏晓棠没有回答,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你别去。算我求你了。” 京念心里那片疑云越压越沉。 她盯着苏晓棠躲闪的眼睛,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个极其不好的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晓棠。” 京念吸了口气,直直地看着对方,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淡。 素来软糯明丽的眉眼也变得清冷至极。 “这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苏晓棠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猛地松开抓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 她张了张嘴,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欲言又止的沉默,那个仓皇无措的表情,那个在眼泪里隐隐闪着愧色的眼神。 京念全都看懂了。 心脏重重地砸了一下胸腔,一阵冰冷的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看着苏晓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可置信地开口: “是不是因为陈炀?陈炀威胁你了?他想对我做什么?” 苏晓棠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她拼命摇头,却又在摇头的同时不由自主地点了一下。 像是一个彻底崩溃的人已经无力再维持谎言。 “对不起,京念,对不起……” 苏晓棠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我妈欠了钱,他去纠缠我和我妈,我真的没办法了。” “他说只要把你叫到那边就行,就只是把你带过去,不会……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的。” “他跟我保证过的……” “所以你信了?” 京念的声音冷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苏晓棠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整个人蹲了下去,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鸟,缩成一团。 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 京念抿唇。 刚才要是苏晓棠没拦住她,她现在大概已经到那栋偏僻的楼下了。 空旷的旧实验楼,没有监控,没有路人。 香樟树遮天蔽日,就算大声呼救都不一定有人听得见。 而陈炀在那里。 京念攥紧了书包带子,指节用力到骨节都在发疼。 她站在原地,看着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苏晓棠,沉默了几秒。 风吹过香樟树,哗啦啦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你先起来。” 苏晓棠抬起哭得乱七八糟的脸,茫然地看着她。 京念的表情平静得不像话,刚才那一瞬间的震惊和寒意已经压下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 她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下巴微抬,眼尾微微上翘。 那双平时又乖又软的杏眸此刻清凌凌的,像结了层薄冰:“带路。” 第60章 先陪哥哥们玩点儿刺激的 苏晓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不是说他让你把我带过去吗?” 京念低头看着她,“那就带路。我跟你去。” 苏晓棠猛地站起来,抓住她的袖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不能去!” “京念,他带了人,你不知道他有多……他就是个疯子,他真的会……” “所以呢?” 京念打断她,眉梢轻轻一挑。 “这次不去,下次他换别的法子。你以为躲过了今天,他会善罢甘休?” “乔曦也好,陈炀也好,他们不会因为你躲一次就放过你。” “与其等他们背后捅刀子,不如当面把账算清楚。” 苏晓棠张着嘴,眼泪还在掉,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京念,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物种。 哪个正常人在知道自己被人设局之后,第一个反应不是报警或者跑,而是“带路”? “我不敢……” “你不敢也得敢。” 京念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温度,“你现在不带我去,以后陈炀再拿你妈妈威胁你,你怎么办?” “继续被他当枪使?还是等哪天他把你也拖下水?” 苏晓棠的肩膀抖了一下,最后那根弦,断了。 她抹了一把眼泪,咬着牙站起来,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好,我带你去。” “但是如果情况不对,你必须跑。” 京念没应她这句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姿态自若,步子不紧不慢。 换做平时,苏晓棠会觉得她娇软乖顺,像只人畜无害的小兔子。 但现在,她跟在京念身后看着那个纤细笔直的背影,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京念根本不是兔子,而是一只亮出了爪子的猫。 一路无话。 越靠近西围墙,周围越安静,香樟树的树冠连成一片浓密的绿荫,把正午的阳光都挡在外面。 老实验楼灰色的墙体从树影里慢慢显出来,门窗紧闭。 到了。 苏晓棠停下脚步,指了指实验楼侧面的小门,手指都在抖。 “就在一楼最里面那间,以前放标本的储藏室……” 京念点点头,把书包摘下来,塞到苏晓棠怀里。 “拿着。在外面等我。” 苏晓棠张嘴想说什么,京念已经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 与此同时,主教学楼里。 楼逍刚结束一节课,单手插兜往外走。 他今天穿了件潮牌黑色连帽卫衣搭配牛仔裤,少年感十足,颀长的身形透着贵气。 男人体型优越,好看的喉结凸起鲜明的线条。 那股睥睨万物疏冷又傲慢的劲儿,简直要勾得人发疯。 楼逍掏出手机,正准备给京念发消息。 走廊尽头忽然冲过来一个女生。 那女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马尾都散了,一看见他就喊:“楼学长,京念同学有危险!” 楼逍脚步猛地顿住,桃花眼瞬间冷了下来。 黑沉沉的目光犹如凝了雾的雪夜深渊般冷冽锋锐。 “你说什么?说清楚。” 他的嗓音陡然沉下去,那股子散漫劲儿一扫而空。 薄薄的眼皮下敛着森冷的光。 “苏晓棠刚才急匆匆跑出教室,我听见她说京念被人骗去一栋实验楼了,好像是有人要对她……” 女生的话还没说完,楼逍已经如风一般冲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银发被风全吹到脑后,露出凌厉的眉骨和紧抿的薄唇。 * 另一边。 门吱呀一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拉出老长的回音。 走廊里光线昏暗。 京念顺着走廊往里走,不紧不慢。 最里面那间储藏室的门半开着,里头有动静。 有人在说话,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烟味飘出来,难闻得要命。 京念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两下门。 里头的动静停了。 一个身影晃到门口,拉开门,正是陈炀。 他穿了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敞着,脖子里挂了根银链子。 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流里流气的下流痞劲儿。 身后还站着两个男的,靠在堆满旧标本罐的架子上,抽着烟。 他们看到门口的京念,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猥琐笑意,不怀好意都快溢出来了。 “哟。” 陈炀看到京念,顿时邪淫地笑起来,露出一排牙,眼睛眯着。 像看到了自己撞进网里的猎物。 “还真来了。苏晓棠那蠢货总算办了件靠谱的事。” ”京大小姐,好久不见啊。” 陈炀嘴角扯出一个油腻的弧度:“想我没?” “今天穿的这身衣服……看着可真让人心痒痒啊。” 他故意把话音拖得老长,目光黏在她领口,又慢慢往下移。 “不介意先陪哥哥们玩点儿刺激的……” 说罢,伸手就要来抓京念的肩膀。 京念没有往后退,她眼一眯,膝盖先动了,干脆利落。 屈膝、提腿、膝盖骨结结实实地撞上陈炀裆部,力道半点没留。 “啊!!!” 陈炀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O”字,一声哀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弓了下去,双手捂住要害。 脸涨成了猪肝色,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京念低头看着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杏眼微眯。 她的睫毛长而翘,这么眯起来的时候,眼尾往上挑,瞳仁里映着门口透进来的那一点光,冷而媚。 “陈少。” “看来你以后是硬气不起来了。” 京念薅住陈炀的衣领就把他的脑袋用力往墙上砸去。 一下,两下。 后头那两个男人愣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一个骂了声粗口,把烟头往地上一砸就要冲过来。 京念抬起眼,扫了他们一眼。 “你们要是敢动,我就报警。” “这里虽然没有监控,但我手机上已经设好一键报警了。”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软糯的调子,却让人后背发凉,“我就说,是你们先动的手,我这是正当防卫。” “你们说警察来了,会信谁?” 两个跟班闻言僵住了,面面相觑。 “我艹!” 陈炀被她揪着领子,脸贴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嘴里还在骂:“你他妈……你这个疯女人!你们还愣着干嘛,都给我上啊……” 京念冷笑,手上又用了点力,陈炀的脸跟墙面亲密接触。 咚的一声闷响,后面的话全变成了含混的痛苦呻吟。 “再说一遍?” 陈炀哎呦了一声,不敢再说了。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像是有人用尽全力在跑。 然后是门被撞开的巨响。 楼逍冲了进来。 只见男人银发凌乱,额角那块纱布还没揭,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狼,眼睛里都腾起了火光。 “念念!” 楼逍胸腔剧烈起伏,呼吸还没喘匀。 眸光便已死死锁定在京念身上,想确定她是否有事。 第61章 我这个人最护短 却没想到自己一脚踹开储藏室的门,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姑娘。 那个平时说话软绵绵,被他逗两句就脸红的小姑娘。 此时正薅着一个大男人的领子,把人摁在墙上。 地上跪着的陈炀脸色惨白,双手捂着裤裆,脸上还蹭了一大块墙灰。 他身后那两个同伙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僵着,愣是不敢上前。 而京念在听到动静的瞬间立马转过头来,逆着门口的光,那头乌黑长发有些散乱。 乖软的鹅蛋脸上溅了一点点灰,表情却冷淡得不像话。 眼尾微微上挑,不凶,却让人心里一凛。 像一只刚撕碎了猎物的猫,正懒洋洋地舔爪子。 她在看清来人是楼逍之后,眼底那层冷意瞬间褪去。 眨了眨眸子,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你怎么来了?” 楼逍站在门口,胸腔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银发滴下来。 心脏还在因为刚才一路狂奔而疯狂跳动着。 可那股后怕却一刀一刀剜着他的神经。 男人张了张嘴,喉结滚了好几下,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操。” 楼逍走进来,先是狠狠一脚把旁边想溜的一个人踹翻在地,然后站到京念面前,低头看着她。 “宝贝。” 他低哑磁性的嗓音还带着跑完步的喘,却压不住里头那股子又荒唐又骄傲的劲儿。 “社会你念姐,人狠话不多啊。” “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他顿了顿,桃花眼里翻涌着兴奋和骄傲交织的光,最终化成一声低低的笑。 “我以后是不是得担心担心自己了?” 京念终于松开了陈炀的领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他。 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软乎乎的样子:“谁让他想碰我。” 陈炀瘫在地上,捂着裤裆,嘴里还含含糊糊地骂着什么。 楼逍蹲下身,挑起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自己。 陈炀对上男人那双冷得彻骨的眼,嘴里骂人的话全咽了回去。 “陈炀。” 楼逍哼笑了声:“你刚才想碰谁?” 嗓音很好听,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让人头皮发麻。 “谁他妈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他居高临下,看着陈炀,神色冷淡至极,像看着一只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老鼠。 楼逍修长的手指掐住陈炀的脖子,迫使他仰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陈炀被迫仰着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男人那双桃花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片沉冷的黑,像深渊倒悬在头顶,连光都吞得干净。 身后那两个跟班终于看清了来人是谁。 那头标志性的银发,那张在学生会公示栏上见过的脸。 还有那副谁见了都得绕着走的气场…… 两人腿肚子同时一软,膝盖磕在地上:“楼少,不关我们的事啊……” “是陈炀指使我们的,你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 楼逍看都没看他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那么蹲在陈炀面前,掐着他的脖子,像掐着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小虫。 陈炀的脸从惨白慢慢涨成猪肝色,嘴唇发紫,两只手掰着楼逍的手指,却连一根都掰不动。 “说说吧,你刚都跟她说了些什么?” 楼逍终于开口,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眸光薄凉如锋刃。 “我……” 陈炀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气若游丝。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楼逍手上又加了一分力,陈炀的眼珠子开始往上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咳咳……饶……” “我的小祖宗,连我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楼逍微微偏头,银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削薄的侧影和唇角那点极淡的弧度。 “你让她来这种地方见你?”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最喜欢护短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陈炀听着,却觉得比被人扇了十个耳光还冷。 身后两个跟班已经吓得连求饶都不敢了,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楼逍终于松了点力道,让陈炀能喘上一口气。 但还没等陈炀缓过来,他就捏着陈炀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去,对准京念站着的方向。 “看清楚你姑奶奶长什么样。” 楼逍的声音从陈炀头顶落下来,一字一句,像往棺材板上钉钉子。 “记牢了。以后在哪儿看见她都给我绕道走,记得叫她一声祖宗。” “要是哪次让我知道你离她近了十步之内……” 他松开手站起身,看着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陈炀,擦了擦手指,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疯子,听懂了么?嗯?” 京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杏眼眨了眨。 她看着楼逍擦手的动作,看着他那副又恢复了散漫冷淡的神态。 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男人冲过来的时候明明跑得满头是汗,额角纱布都歪了,急得像是要把整栋楼拆了。 现在呢,收拾完人又开始装冷淡了。 京念悄悄弯了下嘴角,伸出两根手指,拽了拽他的卫衣袖子。 楼逍低头看过来,冷冽的眉眼在接触到她目光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怎么了宝宝。” “手疼不疼?” 京念看着他刚才掐人的那只手,认真地问。 楼逍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眼里的冷意还没散干净,就被她这一句话搅成了温柔的水光。 他把自己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翻过来摊在她面前,掌心确实有点泛红。 刚才掐人的时候用的劲儿不小。 “疼。” 他说,嗓音又恢复成那种慵懒低沉的调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脖子粗,硌得慌。你给吹吹?” 京念噗地一声笑出来。 楼逍看着她笑起来时明媚乖软的模样,心口那点后怕和暴戾就这么被她笑散了。 紧接着,京念还真低下头,对着他掌心轻轻吹了一口气。 楼逍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完了。 被这个小姑娘拿捏得死死的,还心甘情愿。 楼逍伸出拇指,蹭掉她脸颊上那块灰,“吓着没有?” 京念摇摇头。 想了想又说:“其实有点手酸。” 楼逍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说的手酸是什么意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执起她的手,指腹按在她细白的手腕上,一下一下地揉,边揉边低声说: “下回这种事让我来,你负责站旁边看着就行。” 第62章 你们念姐但凡掉一根头发 “那万一你不在呢?” “不会不在。” 楼逍抬眼,语气轻描淡写却笃定:“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到。” 京念一怔,乖乖点头。 觉得自己此刻的心口很满,整个人被一种剧烈而坚定的感?情包围着,也偏爱着。 楼逍还不满意她的回答,认真看着她:“说好。” “……好。” 京念被他盯得脸热,小声补了一句,“我知道了。” 楼逍这才满意,松开她的手。 地上跪着的两个跟班浑身一抖,吓得生生打了个寒颤。 要知道,这位小楼爷的脾气,他们都有所耳闻。 狠厉顽劣,暴戾恣睢。 惹了阎王还能求饶,惹了他,怕是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能全须全尾地出去,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楼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脸上那点温柔收得干干净净,嗓音疏冷:“哪只手碰过她?” 两人疯狂摇头:“没有!楼少,我们真没碰!碰都没碰到!” “那就是想碰,没来得及?” “不不不……我们不敢,我们真的不敢……” 楼逍眼神寡淡又冷冽,像看三只野狗。 他没再多说一句废话,抬起脚照着左边那个当胸就是一脚。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翻倒。 还没等他喘口气,楼逍反手又是一脚踹在右边那个的肩膀上。 把人蹬得连滚带爬撞上墙根,抱着肩膀直抽冷气。 两个人都没敢还手,连躲都只敢缩着躲。 陈炀还瘫在地上,半口气没倒上来。 楼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弯下腰,薅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半截,抬手就往他脸上一拳。 陈炀嗷的一声,鼻血当场飙出来。 楼逍没停,连着又是两下。 他打人不讲武德,却每一下都重得像是要把骨头敲碎。 陈炀整张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裂开,眼角乌青。 活脱脱一个猪头,血糊了一脸。 京念皱了皱眉,连忙伸手拉住楼逍的衣角。 “差不多行了。” 她压低声音,“再打出人命了,你想挨处分?” 楼逍动作一顿,偏头看她。 京念表情认真,满是真切的担忧,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眼底戾气化开。 松了手,把陈炀扔回地上。 “行,听宝宝的。” 楼逍直起身,胸膛微微起伏,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节上沾的血。 他慵懒垂着眼睥睨俯视,那双深邃的黑瞳冷淡,啧了一声: “以后你们见着她,最好绕道走。” 男人把揉成团的纸巾随手丢在陈炀身上,薄唇微掀。 “否则,你们念姐在学校里但凡掉了一根头发,我都会算在你们三个头上。” 楼逍顿了顿,凛冽眸光从三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明白?” 那两个跟班点头如捣蒜,连声说“明白明白”。 陈炀肿着眼睛,含含糊糊地也跟着应了一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楼逍收回视线,不再多看他们一眼。 男人左手插兜,黑色连帽卫衣狂妄又恣肆,贵气中交融着痞坏。 一股离经叛道的气势,颇有些盛气凌人的味道。 一张浓墨重彩的俊美浓颜,侧颜骨相如雕镌,十分好看。 “好了快走,别装逼了。” 京念怕在这里待太久被人发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拉着楼逍的手快步走出实验楼。 不远处,苏晓棠还站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京念的书包。 楼逍看见她,眼底刚散干净的阴戾又聚了起来,眉间皱出川字。 他松开京念的手,大步朝苏晓棠走过去。 银发被风吹起来,露出那双冷得能结冰的狭长桃花眸。 楼逍冷笑一声:“你倒是胆子不小。” 苏晓棠被他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脸白得像纸。 “伙同陈炀把自己的好朋友往火坑里推,你可真行啊。” 楼逍扯了扯嘴角,黑沉沉的眸中全是无情和漠然,从眼底冷到眉梢。 “你是不是觉得,京念脾气好,就能由着你们这么欺负?” “我……” 苏晓棠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楼学长,对不起,我……” “你什么你。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楼逍气息阴沉,浑身都散发着寒意。 “你知不知道,要是念念今天没有自保的能力,你现在抱着的就是她的命,你拿什么赔?” 苏晓棠被他一句话说得钉在原地,脸色惨白。 楼逍还想说什么。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他回头,京念站在他身侧,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来吧。” 她嗓音还是那种软糯的调子,只是音色很平静。 楼逍看了她两秒,薄唇紧抿,喉结滚了滚,压着火气收了声。 到底还是往后退了一步,以护卫的姿态站在京念身侧。 但那双眼睛还盯着苏晓棠,随时准备再补一刀。 京念走到苏晓棠面前,站定。 苏晓棠压根不敢抬头看她,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念念,对不起。” “我真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不该嫉妒你,我不该听陈炀的话……” 她说着说着就蹲了下去,把脸埋在自己双手。 “你对我那么好,全班没人理我的时候只有你跟我做朋友。” “我妈住院你还偷偷帮我垫医药费……我都记得的,我就是个混蛋,我不配……” 京念沉默了一会儿。 她也蹲了下来,跟苏晓棠平视。 “晓棠。” “我知道你不是一开始就想害我。陈炀拿你妈妈威胁你,你被他拿捏住了,我理解。” 苏晓棠哭得更大声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但是。” 京念说:“你知不知道,万一陈炀真的得逞了,我会遭遇什么?” 苏晓棠的肩膀猛地一抖。 “你最后关头悔改了,所以你站在这里,我还愿意跟你说话。” 京念定定地看着她。 “但要说完全不介意,我骗不了自己。” “你是我真心对待过的朋友,所以被背叛的感觉,比打我一顿都疼。” 苏晓棠已经哭得蹲了下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念念,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配做你朋友……” 京念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苏晓棠从地上拉了起来。 苏晓棠愣愣地,泪眼模糊。 “我不会说没关系的,因为确实有关系。” 京念语调平静,“你知道人和人之间最怕的是什么吗?” “不是穷,不是苦,也不是被人欺负,是一个人把自己的不幸怪到别人头上。” 她凝视苏晓棠。 杏眼里没有恨,也没有怜悯,只有远超她年龄的通透和沉静。 “你妈妈生病不是我的错。你家境不好不是我的错。你被陈炀威胁,也不是我的错。” “你可以不跟我做朋友,可以讨厌我,但你不能因为自己过得不好,就觉得毁掉我是理所应当的。” “与其一直活在嫉妒里画地为牢,不如自己变强。” 第63章 败在你身上,不亏 京念站起来,从苏晓棠怀里抽回自己的书包,背到肩上。 “以后路是你自己走的,走成什么样,看你自己。” 说完,她没再停留,转身往教学区的方向走去。 苏晓棠声音破碎:“真的对不起,念念……” 楼逍懒洋洋地跟在京念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苏晓棠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温度,但比起刚才的暴怒,已经算得上仁慈。 “你运气好,摊上个心软的祖宗。” 他到底把那句已经到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只冷冷丢下一句:“她大度,我可不大度。” “以后离她远点,别让她再替你操心。” 紧接着,楼逍单手插兜,迈开长腿追上京念,很自然地把她手里的书包拎过来,挂在自己肩上。 京念偏头看他:“你拿我书包干嘛?” “沉。怕你手又酸。” “……” 温煦的阳光穿过香樟树的枝叶,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高大散漫,一个纤细笔直。 少女的发梢被风撩起来,拂过男人的俊脸。 他没躲,反而悄悄放慢了脚步。 苏晓棠还蹲在原地,看着京念的背影越走越远。 忽然捂住脸,哭得泣不成声。 * 走出实验楼那片区域,京念忽然偏头看向楼逍,杏眼里带着好奇。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那栋实验楼?” 楼逍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语气恢复了懒洋洋的调子。 “苏晓棠让一个女生跑来说的,说你被人骗去实验楼了。” 他说到这里,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后怕。 “我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男人桃花眼里那股子散漫劲儿全收了,只剩下认真。 “从教学楼到实验楼跑了大概十分钟,我脑子里闪过一百种可能,每一种都让我想把陈炀剁了。” 楼逍停下脚步,转过来面对她,抬手捏住京念的脸蛋,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所以宝宝,下一次,不,没有下一次。” 说罢,他低下头,凑近她,嗓音低哑又危险:“再敢一个人去见这种人,我就把你绑在我裤腰带上,走哪儿都带着。” “上课带着,吃饭带着,睡觉也——” 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住,桃花眼眯起来,唇角勾出一点痞坏的笑。 “睡觉也带着,把你塞被窝里,省得我半夜想你想得睡不着。” 京念的脸腾地红了,一把拍掉他的手:“楼逍!” “叫这么大声干嘛,我说的是睡觉啊。”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眼底全是得逞的笑意,“你想到哪儿去了?” 京念红着脸瞪他,耳根烧成一片。 他见状,低低笑了两声,牵起她的手,十指扣紧。 京念回到宿舍的时候,温子衿已经在门口等了半天。 一看见她,温子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抓着她的肩膀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 确认她没有受伤,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听说你被人骗去实验楼,魂都快飞了。” 温子衿一把抱住她,声音都有点抖,“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着?” “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京念拍拍她的背,笑着安慰,“倒是陈炀,估计得在医院躺几天。” 温子衿松开她,瞪大了眼睛,随即噗地笑出声来。 “行啊念念,我就知道你平时乖归乖,惹急了比谁都狠。” 柳毓灵看到她,也赶紧冲上去:“念念,我们刚才都急坏了,你真没事吧?” 林栀和沈妙妙也围过来,一个递水一个递零食,满脸写着担心。 “真没事,让大家担心了。” 京念接过水杯,看着一圈围着自己的室友们,心里暖烘烘的。 她拉着温子衿在床边坐下,想起什么似的,问:“别说我了,你跟靳南最近怎么样了?” 温子衿的脸腾地红了,刚才那股子爽利劲儿全没了,低头抠着手指,声音都虚了。 “害,也就那样吧……” 京念挑了挑眉,凑近她:“在一起了没?” “还不算……” 温子衿耳根红得能滴血,含含糊糊地嘟囔,“就、就还在接触嘛。” 京念看她害羞成这样,弯了弯嘴角,没再追问。 * 这天,学生会公示栏贴出了新的鸣谢公告。 红纸黑字,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京念路过的时候本来没在意,余光扫到“楼氏集团”四个字,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凑近了看,公告上写得清清楚楚。 楼氏集团以校企合作名义,向清大医学院捐赠一整套实验楼应急供电系统。 覆盖全部三栋实验楼,包括那栋最偏的老楼。 落款处盖着校企合作办公室和楼氏集团的公章,日期是三天前。 傍晚。 楼逍照例来宿舍楼下接京念。 他单手插兜靠在香樟树下,见她出来,唇角刚勾起一个散漫的弧度,就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 “楼逍!” 京念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上面是学校公众号发的感谢楼氏集团的帖子:“解释一下。” 她杏眼微微睁圆,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心疼的嗔怪。 “一整套应急供电系统,说捐就捐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楼逍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又抬眼看她,表情一点没变,懒洋洋的。 “就这事?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什么叫就这事?” 京念把手机收回来,抿了抿唇,声音软下去,“我是觉得你太败家了。” 楼逍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桃花眼里漾开一层笑意。 他把她的手牵过来,“败在你身上,不亏。” 京念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朵发烫,却没有抽回手。 她垂下眼睫,“我是说……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办了,有点太……” “商量?” 楼逍挑了挑眉,“当初你一个人蹲在黑漆漆的实验楼里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 京念一愣,嘴唇动了动。 楼逍看她怔住的样子,往前迈了一步,低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抬起手,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顺势擦过她的耳垂,带起细微的痒。 “以后你待的每一间实验室,灯永远不会灭。我说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桃花眼里那股子散漫劲儿全收了,只剩下认真。 每个字都往她心口最软的地方砸。 京念抿着唇,喉头发紧。 她往前一步,把额头抵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楼逍,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楼逍低低笑了。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下巴搁在她头顶,嗓音慵懒。 “钱花了可以再赚。” “但是小公主,你怕黑这件事,我是一秒钟都不想让你再熬。” 第64章 摸摸可以吗 京念心微微一动,抿了抿唇,抬起眼看他:“那你家里人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说你?” 楼逍低眸看她,桃花眼里半点犹豫都没有,拇指蹭了蹭她脸颊。 嗓子哑哑的,含着低磁。 “知道就知道。我往自己女朋友身上花钱,还需要谁批准?” 他恣意又狂妄。 “天塌下来我顶着。” 京念被楼逍牵着手,一路走到停车场最里面那辆张扬的布加迪旁边。 车身是低调的哑光黑,但那个车标往那儿一摆,低调两个字就怎么说都不太成立。 楼逍拉开副驾的门,抬手挡在门框上沿,等她坐进去才关上门。 自己绕到驾驶座,坐进去的瞬间,车内空间忽然就显得逼仄起来。 车门刚关上,京念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就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 她偏头,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宝贝,刚才说我败家的时候,表情还挺凶。” 楼逍单手撑着方向盘,侧身凑过来,勾起嘴角,痞里痞气的:“知不知道你凶起来多好看?嗯?” “我哪有凶……” “有。”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呼吸全扫在京念唇上,偏偏不亲下去。 就那么若即若离地停着,嗓音里全是坏。 “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抿着,像只炸毛的小猫。我当时就想……” “想把你摁在车上亲。”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唇覆了上来。 京念什么都来不及想,后脑勺就被他宽大的手掌扣住。 楼逍吻得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点刚才没收干净的占有欲。 唇瓣碾着她的,一下一下地厮磨,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京念想往后躲,他先一步察觉到,扣着她后脑的手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压得更紧。 另一只手从她肩上滑下去,落在腰侧,手指收紧。 把人牢牢固定在座椅上,退无可退。 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气息。 像他这个人一样,霸道、强势、不讲道理。 京念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手指攥紧了楼逍卫衣的前襟,脑袋里一片混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感官却偏偏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她感觉到男人修长的手指往前移,指腹带着薄茧,慢慢摩挲着她耳后的那一小块软肉。 那一瞬间,一阵酥麻的颤栗从被他触碰的那一小片皮肤炸开,顺着脊椎一路窜下去,直达心底。 京念从来没被人碰过那里,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耳后竟然这么敏感。 指尖不受控制地攥得更紧了,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楼逍听到这一声,吻她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随即他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宝贝,你刚才那一声……老子差点连命都交代在你身上了。” “下次再这么叫,我可不敢保证只亲嘴。” 京念红着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被亲得微微发肿,杏眼里蒙着一层水雾。 整个人被他亲得发懵,模样又乖又软,让人想再欺负一遍。 楼逍盯着她看了两秒,喉结猛地滚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松开她,坐回驾驶座。 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凉风灌进来,他抬手烦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银发,声音哑得不像话。 “……妈的,自作自受。” 京念偏过头去,心脏跳得砰砰的,热意漫上耳尖。 原来……和喜欢的人接吻是这样的感觉。 像被一团热烘烘的云裹住了,脚底是软的,指尖是麻的,心口是满的。 车内安静了几秒。 楼逍还在降下的车窗边吹风,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他偏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京念已经整个人靠了过来。 她身子往前倾,两只手攥着他卫衣的前襟,使的劲儿不大,却把他整个人往座椅上按。 楼逍后背撞在椅背上,喉结滚了一下,桃花眼里那点残余的克制被这个意外的举动搅得稀碎。 京念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整个人贴上来,跨过中控台,坐到了他腿上。 楼逍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都在发麻。 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小姑娘,大脑罕见地空白了两秒。 “……宝宝。” 他的嗓音哑透了,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和压抑着的躁动。 “我看你今天是想弄死我。” 京念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往他颈窝里埋。 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动作倒是一点没退。 她贪恋地嗅着男人身上的气息,干净清冽,透着一点点薄荷的凉和属于他的体温。 心跳砰砰砰地撞着胸腔,她觉得楼逍一定也感觉到了。 楼逍确实感觉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缓缓收拢,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你身上好软。” 他低头,唇贴着她耳朵,气息烫人。 “身上是软的,腰是软的……宝宝,你是不是想我死?” 京念不说话,耳朵红得能烫熟鸡蛋。 楼逍低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从她后腰一寸一寸地往上移。 “不说话?” 他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停在她后背上,声音里那点坏劲儿全化成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摸摸可以吗?” 京念在他怀里僵了一瞬,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她是叛逆的,从来都是。 这个乖软的外壳底下,住着一只野性的猫。 楼逍得到这个信号的瞬间,桃花眼里猛地蹿起一簇暗火。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紧,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脊背缓缓滑上去。 不疾不徐,像是在拆一件等了好久的礼物。 京念咬住下唇,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男人摸得不算规矩,却每一寸都珍重。 从腰窝到蝴蝶骨,从肩膀到后颈,从后边摸到前面的**,像在描一幅怎么也看不够的画。 “宝宝。” 楼逍嗓音低哑得要命,吻落在她发顶。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就想这么抱着你。” 京念终于闷闷地出了声:“我当时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楼逍低笑,收紧了手臂:“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谁是鱼。” “我。” 他亲了亲她的耳尖,哑声说,“我是被你钓上来的那条,行不行?” 京念忍不住笑了。 抬起眼看他的时候,杏眼里蒙着一层亮晶晶的水光,又媚又纯。 她仰着脸看他,忽然认真地说:“楼逍,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楼逍挑了挑眉,唇角勾起来,痞得不行。 “不许哪样?不许亲你,还是不许抱你?” 第65章 名分 京念瞪他。 楼逍低头亲她的眼皮,亲得她睫毛直颤,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那可不行。” “不让亲不如让我死。” 京念被他亲得眯起一只眼,伸手推他的下巴,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我说的是不许再对我这么好,好得……好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楼逍低低笑了,捏着她的下巴把人拉回来,桃花眼里全是坏。 下颌线条流畅利落,喉结凸出,骨相刀凿斧劈般优越。 容貌俊美至极。 “谁让你还了?我乐意对你好。” 他凑到她耳边,气息扫过她耳廓,嗓音压得又低又哑。 “实在过意不去的话,让我多亲两下,就当分期付款了。” “楼逍!” “啧,叫得真好听,再叫一声。” 京念被他这句没脸没皮的话逗得脸更红了,伸手去推车门:“不跟你说了,我要下车。” 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拽了回去。 她整个人跌回座椅上,还没反应过来,楼逍已经倾身靠了过来。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的车窗上,扣着她的腕子搁在自己膝上。 把人牢牢圈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间。 “跑什么。” 男人低下头,银发垂落,桃花眼里刚才那股痞坏劲儿收了几分。 换上一种可怜巴巴的神色,“宝宝,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京念被他这副表情弄得一愣:“……什么?” 楼逍垂着眼,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委屈。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名分?” 京念眨了眨眼。 “你看啊。” 楼逍抬起眼,表情认真:“我每天偷偷摸摸来接你,偷偷摸摸牵你的手,偷偷摸摸亲你……” “亲完还得看周围有没有人。我这哪是谈恋爱?我这是在搞地下工作。” 京念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又赶紧抿住。 “学生会那帮人天天往我桌上堆情书,我一个都没收,全让商隽拿去碎纸机碎了。” “结果呢?他们都在传我清心寡欲,不近女色。” 他额前的碎发耷拉着,蹭她,每个字都蕴着撩人的气息。 “我哪是不近女色?我是只近你一个。可你倒好,连个名分都不给我。” 京念被他蹭得痒,往后缩了缩,后脑勺抵在车窗上,退无可退。 “我以为……你不想公开。” “我不想公开?” 楼逍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宝宝,我现在恨不得在学校广播站拿大喇叭循环播放京念是楼逍的女朋友,谁敢多看她一眼我就跟谁急。” 京念噗地一声笑出来:“你别胡说八道。” “我说真的。” 楼逍收起玩笑的表情,拇指停在她手腕上,桃花眼定定地看着她。 “我不想再当你见不得光的男朋友了。”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光明正大的那种。” 京念看着他这副难得认真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让我考虑一下。” 楼逍眼睛一亮。 考虑对他来说,跟答应就差临门一脚。 “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我得先问问你。” 京念话锋一转,杏眼微微眯起来,手指点了点他手腕。 “你那条蝴蝶小皮筋,是谁的?” 楼逍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随即他挑起眉梢,眼底漾开一层意味深长的笑,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痞坏的松弛感。 他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懒散,唇角勾着,就是不说话。 “说啊。”京念戳了戳他的肩膀。 楼逍抓住她戳过来的手指,包在掌心里,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她的指节。 语气里全是吊儿郎当的坏。 “怎么,吃醋了?” “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他偏头看她,桃花眼里全是笑。 “好奇哪个姑娘的东西能让我贴身戴着,白天戴晚上也戴,洗澡都不摘?” 京念被他这串骚话噎得耳朵发烫。 “你……” “放心吧宝宝。” 楼逍捏了捏她的手,慢条斯理地说,“那是我最宝贝的东西。至于主人是谁……” 他故意顿了顿,凑到她耳边,气息扫过她耳廓,“等哪天你给我名分了,我就告诉你。” 京念气得打了他一下。 楼逍挨了打也不躲,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 五天后是傅司屿的生日。 宴会在澜湾会所顶楼包场举行。 京念本来不想去的,但楼逍从三天前就开始软磨硬泡。 早上发消息说:“宝宝你要是不去我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角落喝闷酒。” 中午又发一条:“别人都带女伴就我没有好可怜。” 到了晚上直接变成语音,嗓音压得又低又磁,拖着尾音喊她:“念念。” “就露个脸,好不好嘛。” 喊得她耳根发麻,手机差点拿不稳。 “行行行,我去。” 京念妥协。 当她穿着一件乖巧又漂亮的雾蓝色小礼裙出现在清大门口时,楼逍正靠在门廊柱子上等她。 少女有着一双匀直纤细的腿,长得很清纯,杏子眼眼尾微微向上翘起,透着点媚意。 男人今天则穿了件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 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里面是件白衬衫。 银发往后抓了个松散的三七分,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剑削般的眉骨,整个人矜贵又散漫。 像是在拍杂志封面的间隙顺便来参加个宴会。 看见京念的瞬间,楼逍桃花眼亮了一下,随即装模作样地把视线移开,单手插兜慢悠悠地晃过来。 “来了啊,学妹。” 语气平淡,像在跟普通同学打招呼。 京念差点被他这副样子逗笑,配合地回了句:“嗯,学长好。” 楼逍嘴角抽了一下。 “学长”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在玩什么奇怪的py。 驱车来到会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宴会厅的瞬间,至少一半的人都转过来了目光。 楼逍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这是京念早就知道的事。 但今天这帮人看她的眼神明显不太对。 先是看她,再看楼逍,再看他们之间不到一拳的距离,然后露出一种“懂了”的表情。 京念被男人占有欲性的挡在身后,小幅度地戳了戳他的后腰,压低声音:“你不是说不公开吗?” “我没公开啊。” 楼逍头也不回,嗓音无辜得要命。 “那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人多,怕你走丢。” “……” 京念有些后悔来了。 看着满场觥筹交错的男男女女,深刻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被楼逍那句“就露个脸”骗过来。 什么露个脸。 这分明是整个京市豪门圈子的大半子弟全来了。 男的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女的高定礼服珠光宝气。 个个端着香槟杯社交,脸上的笑意一个比一个标准。 第66章 是不是在一起了 温子衿是跟着靳南来的,已经在甜品台旁边站了好一会儿了。 她穿着一件红色吊带裙,整个人明艳得像一团火。 “念念!这边!”温子衿冲她招手。 京念正要走过去,楼逍伸手拦了一下,从旁边服务生的托盘里拿了一杯果汁递给她。 语气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别喝酒,今晚的酒都挺烈的。” 京念接过果汁,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旁边一个染着墨蓝色头发的男人就端着香槟凑了过来。 那人京念有点印象,好像是闻家的三少爷,叫闻肆。 “哟,楼哥,这位是?” 闻肆眼神在楼逍和京念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笑得意味深长。 楼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学妹。” “学妹?” 闻肆尾音上扬,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 “你楼逍什么时候对学妹这么上心了,端茶倒水挡酒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服务?”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楼逍面不改色。 从京念手里把那杯果汁拿过来,自己先尝了一口,确认不太冰才递回去。 “凉的,少喝点。” 京念:“……” 大哥你这不是越描越黑吗。 闻肆的表情已经从“我懂了”升级到“我全都懂了”,举着香槟杯冲楼逍眨了眨眼。 “行,学妹。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说完转身走了,走出两步还回头冲京念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写满了“嫂子好”。 京念端着果汁,觉得自己脸上仿佛刻了四个大字:楼逍专属。 温子衿在旁边目睹了全程,凑到京念耳边小声说:“你俩这叫不公开?” 京念无奈:“他说没公开就是没公开。” *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 楼逍虽然没公开和京念的关系,但全程就跟长在她身上似的,走哪儿跟哪儿。 京念去拿水果,他就在旁边端着盘子;京念坐下来休息,他就往她旁边一坐。 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占有欲满满的姿势,偏偏嘴上一个字都不认。 “楼逍,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这么多人呢。” 京念压低声音。 “谁跟着你了?” 他挑了挑眉,一脸无辜,“这沙发是你家的?我不能坐?” 京念气得拿叉子戳了块西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不说话了。 恰好这时傅司屿端着香槟走过来,看见这俩人在沙发角里一个低头一个脸红的样子,脚步一顿。 脸上露出一种“我又做错了什么要受这种折磨”的表情。 “楼逍,你俩要不回车里腻歪,别在我场子上撒狗粮,我家狗还没吃晚饭。” 傅司屿调侃二人。 “管得着么你。” 楼逍头都不回,“你家狗饿了自己去厨房叼块肉。” 傅司屿被气笑了,扭头看向京念,表情真挚:“……不是,京同学,你到底看上他哪了?” 京念还没来得及尴尬,楼逍先替她答了。 “看上了我这张脸,还有我这身家,还有我这八块腹肌……” 他不紧不慢地数着,末了冲傅司屿一挑眉,笑得又痞又狂:“怎么了,你羡慕?” 傅司屿:“……我有病才羡慕你。” 他果断撤退,临走前看了京念一眼,目光颇有一种“辛苦了,国家会记住你的”的意思。 不远处的沙发上,闻肆全程目睹了这场闹剧,喝了一口苏打水。 旁边一个相熟的朋友凑过来,压低声音:“楼少和那位京家的小公主……是不是在一起了?” “这架势,瞎子都能看出来吧。” 闻肆勾唇,“嗯”了一声。 “那为什么还不公开?” 他挑眉:“大概是那位小公主还没点头。” 这一晚,整个宴会厅里的人都有了一个共同的认知。 楼家那位太子爷,被京家那个小姑娘吃得死死的。 虽然楼逍嘴上打死不认,见了谁都是一句“学妹”,可全场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辈分已经乱了。 “这哪是学妹。” 有人在角落里小声嘀咕,“普通同学能把楼少训得跟只大狗似的?” 刚说完,就看见京念站起身往甜品台走,楼逍长腿一迈跟上去,在她身后低头说了句什么。 京念回头嗔了他一眼,他立刻举起双手,一脸“我错了别生气”的表情。 全场静了一瞬。 然后不约而同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 人差不多到齐了之后,寿星致辞,切蛋糕,这群豪门子弟坐下来开始推杯换盏。 会所的几个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菜肴和酒水。 头顶的水晶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光鲜亮丽。 唯独商隽迟到了一会儿。 他推门进来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楼逍旁边那个空位上,径直走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拉开椅子,楼逍的手已经搭上了椅背,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这儿有人了。” 京念和温子衿两个还没过来,出去透气了。 商隽愣了一下:“谁?” “我。” 楼逍把椅子往自己这边又拉了拉,上面的西装外套纹丝不动地躺着,占座占得理直气壮,“我放衣服。” 商隽:“……” 我日。 他看了看那张被西装外套霸占的空椅子,最终选择一言不发地绕到对面坐下。 闻肆在旁边闷笑出声,举杯跟一旁的谢知凛碰了一下,“你看他那样,还‘学妹’呢。” “谁家学长给学妹占座用自己西装?” 谢知凛是谢家的公子,和楼逍的关系还算熟悉。 他笑了笑:“你别刺激他,他今天晚上已经很不正常了。” “他什么时候正常过?” “也是。” 话音未落,包厢门又被推开,京念和温子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温子衿往桌上飞速一扫。 全场只剩两个空位,一个挨着楼逍,一个挨着谢知凛。 于是,她的危机意识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 温子衿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过去,落在谢知凛旁边那张椅子上,坐得端正笔直。 然后双手合十冲京念做了个“对不起姐妹”的口型。 开玩笑,她怎么敢坐那位太子爷旁边? 京念脚步一顿:“……” 谢知凛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看了温子衿一眼,倒是很绅士地往旁边让了让。 楼逍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搭着旁边那把空椅子的椅背。 紧接着把上面占座的西装外套慢悠悠地抽走,随手搭在自己腿上。 他抬起眼看向京念,桃花眼里含着点儿痞里痞气的笑意,眉梢轻轻一挑,嗓音慵懒又欠揍: “还站着干嘛,就这一个空位了,将就坐呗。” “学、妹。” 京念看着男人那副“我也没办法是天意”的表情,耳朵微微发烫。 只好在满桌人心照不宣的目光中坐到了楼逍旁边。 第67章 按墙上强吻 楼逍顺势把她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动作自然得像是顺手扶了一下。 拉完之后偏头凑近她耳边,压低嗓音说了句只有她能听见的话: “躲什么,早晚得坐我腿上。” 京念耳根烧得快要冒烟,面上却不动声色,桌下的脚狠狠踩上他的鞋面,还碾了一下。 楼逍端着酒杯,面不改色,连眉毛都没动一根。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偏头看她,桃花眼里漾着得逞的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家的筷子渐渐慢下来,话题也开始漫无边际地乱飞。 有人提起了圈子里最近的一桩八卦,说陈家少爷被人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医院里。 “哎,这事儿我听说了。” 一个染着金发的男生凑过来,满脸八卦。 “陈炀那小子平时横得不行,怎么忽然就住院了?” “动了不该动的人呗。” 闻肆意味深长地瞟了楼逍一眼。 楼逍完全没参与这个话题,正偏着头跟京念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饱了没?” “饱了。” “那个虾你才吃了两个。” “……我自己会夹。” “你不方便。” “我手又没断。” “你那双手是用来写作业的。” 楼逍把她碗里凉掉的虾夹走扔自己盘子里,又重新夹了两个热乎的放回去,“剥虾这种事让专业的人来。” 京念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利落地剥着虾壳,有些不好意思。 一桌子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飘了过来。 楼逍剥完最后一只虾,拿湿巾擦了擦手指,抬眼就对上满桌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我干嘛?” 他挑了挑眉,表情无辜又坦然,“吃你们的饭。” 商隽低头喝了口汤,接了句:“没事,看学长关心学妹,我们很感动。” 桌上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这题我会。” 闻肆举手,“这是学妹专属的VIP服务。” “那你可真会。” 谢知凛含笑补刀,“毕竟我们自己能剥虾,不需要服务。” 楼逍抬眸轻飘飘地扫过这群乱接话的人: “怎么,羡慕?” 他也不恼,反而靠进椅背,姿态松弛,长臂搭在京念椅背上,像一只圈了地盘的狮子。 “羡慕也没用,伺候人的讲究眼力见。你们没那天赋。”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男生差点呛着。 温子衿凑到京念耳边小声说:“他终于承认自己在伺候你了。” 京念面上却强装镇定,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这时,闻肆端着酒杯环顾一圈,忽然“啧”了一声。 “哎不对啊,傅司屿呢?今晚他可是寿星公,怎么人没了?” 这话一出,众人才反应过来,确实好一会儿没见着今晚的主角了。 商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刚才切完蛋糕就没影了,我还以为他去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他那件西装三百万,恨不得焊身上。” 闻肆嗤笑一声,掏出手机。 “我给他打个……” 话还没说完,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男生急匆匆走进宴会厅。 脸上带着一种“我好像撞见了不得了的事”的表情。 “各位!” 那男生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我刚在外面走廊看到傅少了。” “在走廊干嘛?” 男生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桌上的人,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说啊,卖什么关子。”闻肆踹了他一脚。 “他跟一个女生在走廊尽头……接吻。” 男生咽了咽口水,“还是强吻。傅少把那女生按在墙上,人家推都推不开。” 满桌寂静。 然后齐刷刷地炸了。 “强吻?!” 商隽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傅司屿?那个见着女的就嫌烦的傅司屿?” “你确定没看错人?” 谢知凛也挑了挑眉,难得露出意外的神色。 “我又不瞎!” 那男生急了,“那头黑发,那张脸,不是傅少是谁?” 闻肆已经来了兴致,放下酒杯往前探身:“那女生是谁?看清没?” “好像是曲烟,就是医学院那个。” 男生挠了挠头,“我之前在图书馆见过她一次,长得特别漂亮,清清冷冷的那种。” “曲烟”两个字落进京念耳朵里的瞬间,她正端着果汁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向温子衿。 温子衿也正好转过头来看她,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瞪大眼睛,嘴唇微张,满脸写着震惊。 “曲烟?” 温子衿一把抓住京念的手腕。 “就是咱们医学院那个曲烟?那个成天泡实验室、跟谁都不说话的冰山美人?” “他俩什么时候搅到一起的?” 她的声音都劈叉了。 京念摇头,杏眼里同样写满了疑惑和好奇。 之前曲烟才收了花,怎么突然间就吻上了,这两人进度这么快的吗。 桌上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我就说傅司屿这人闷骚,你们还不信。” 闻肆一脸“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往后一靠。 “得了吧,你刚才还说人家清心寡欲。” 商隽翻了个白眼。 “那是因为他藏得深!” 谢知凛倒是若有所思地转了转杯子:“傅司屿这人做事向来有分寸,强吻……不太像他的风格。” “那更刺激了。” 闻肆贱兮兮地笑了一声,“连傅司屿都破戒了,看来那姑娘不简单。” 楼逍在旁边一直没吭声,听到这句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京念微微蹙起的眉心。 他伸手,把她面前那杯已经见底的果汁拿过来,重新倒了一杯温的,推回去。 “别皱眉。” 京念回过神来,发现一桌子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傅司屿和曲烟的事。 而楼逍好像完全不在意,支着脑袋,百无聊赖地拿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水果。 “你不好奇吗?”京念忍不住小声问他。 楼逍偏头看她,桃花眼里没什么波澜。 “不好奇。” “为什么?” 他叉了块蜜瓜递到她嘴边,唇角勾起来,每个字都是漫不经心的坏。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好奇你什么时候跟我去走廊尽头。” 京念愣了两秒,脑子里把他那句话重新过了一遍。 走廊尽头。 傅司屿把曲烟按在墙上强吻的走廊尽头。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 她一把夺过他手里叉着蜜瓜的叉子,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楼逍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第68章 不干别的 “想你啊。” 楼逍接得飞快,嗓音里全是懒洋洋的笑。 京念决定短时间内不要再跟这个人说话了。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傅司屿走了进来。 全场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他身上。 只见今天过生日的寿星公,西装外套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了锁骨,头发也乱了。 更扎眼的是,他下嘴唇破了一块,血珠子已经凝住了。 左边脸颊上赫然印着一个巴掌印,红得还挺匀称。 可他整个人看起来却一点都不狼狈。 傅司屿单手插兜走进来,唇角挂着一抹笑。 那种吃饱喝足后的餍足感从眉梢眼角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他甚至懒得擦一下嘴唇上那个破口,就那么晃回主桌,拉开椅子坐下去,端起面前的香槟喝了一口。 姿态从容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操。” 闻肆第一个反应过来,酒杯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前探,“傅少,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傅司屿放下酒杯,拇指蹭了一下嘴角的血珠子,低头看了一眼,笑得云淡风轻:“没事。” “没事?你这叫没事?” 商隽眼睛都瞪圆了,“你嘴都破了,脸上还有个巴掌印,你跟我说没事?” “谁打的?” 谢知凛也忍不住问了一句,表情里带着真心实意的困惑,“曲烟?” 傅司屿听到“曲烟”两个字,唇角那点笑意又深了几分,像是在回味什么。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松弛得像刚拆了一份等了很久的礼物。 “讨论我干嘛,该吃吃该喝喝。” 闻肆哪肯放过他,端着酒杯凑过来,笑得一脸贱:“不是,傅少。” “你堂堂傅家大少爷,被人扇了巴掌还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你是不是让人姑娘给你扇爽了?” 桌上几个人闷笑出声。 傅司屿看了闻肆一眼,转着手里的香槟杯。 脸上的笑意没减,眼底却浮上一层意味深长的锋利。 “笑我?” 他声音很轻,语调慢悠悠的,每个字却都往闻肆的痛处戳,“我再怎么着,好歹人在眼前。” “总比某些人强,女朋友都跑去国外了,连个电话都打不通。” 闻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傅司屿你他妈……” “我说错了?” 傅司屿挑了挑眉,端起酒杯冲他遥遥一举,姿态优雅又欠揍。 “祝闻少早日学会打国际长途。” 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商隽和谢知凛同时低头喝汤,动作整齐划一,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闻肆黑着脸,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搁,难得没有怼回去,只是闷头灌了一口酒。 京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八卦的心思被勾了起来。 她扯了扯楼逍的袖子,凑过去小声问:“闻肆的女朋友是谁啊?” 楼逍偏头看她,桃花眼里还带着刚才逗她的那点坏劲儿。 但看京念一脸好奇的样子,还是凑近了些。 胳膊从她椅背上滑下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她后颈的碎发,嗓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桑旎。桑家以前那个女儿,后来被发现是抱错了的假千金。” “真千金回来之后,她在桑家的处境就尴尬了。” 他顿了顿,语气懒洋洋的。 “她跟闻肆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早就定了婚约的。” “但她身份被揭穿之后,就跟闻肆单方面分了手,说是不想耽误他,闻家也不可能要一个假千金当儿媳妇。” “闻肆不同意,追到人家家门口,追到学校,追到机场……” 楼逍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对面闷头喝酒的闻肆,嗓音里难得没有嘲讽。 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同情。 “最后还是没拦住。她一个人跑国外去了,换了所有联系方式,谁都联系不上。” “到现在一年多了,闻肆没再谈过一个。” 京念听完,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看着对面那个染着墨蓝色头发的男人。 闻肆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跟谁都能贫两句。 现在却低着头转着酒杯,睫毛垂下来,把所有情绪都挡在阴影里。 原来是这样。 一个人跑到国外,换了所有联系方式。 听起来像是洒脱,可仔细想想,那得下了多大的狠心,才能把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连根拔掉。 京念不知不觉地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声音很轻,惋惜道: “那个女生……一定很难过吧。” 楼逍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唇角,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 京念抬头,对上他那双桃花眼。 “所以宝宝,你听完这个故事,是不是应该有点危机意识?” 他的嗓音懒洋洋的,唇角勾着点痞坏的笑,手指从她后颈滑下来,顺势扣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珍惜眼前人,知道不?” 京念被楼逍这句没脸没皮的话逗得想抽手,却被他扣得更紧。 她红着耳朵瞪他,心里那点因为桑旎故事生出的感慨,被他这么一搅散,全变成了又酸又甜的无奈。 “松手,这么多人呢。” “又没人看见。” 楼逍凑到她耳边,气息扫过耳廓,嗓音低哑又无辜,“我就摸摸手,又不干别的。” 京念觉得自己早晚要被这个人气死。 * 吃完饭,温子衿站起来,理了理裙子,说去找靳南。 京念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弯了弯嘴角。 温子衿穿过半个宴会厅,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刚才靳南在桌上给她发了条消息,说在大厅外面的露台等她,有话想说。 温子衿攥着手机,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他会说什么。 是不是终于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露台的玻璃门虚掩着,她推开一条缝,刚要迈出去,脚步骤然停在原地。 靳南确实在露台上。 但他不是一个人。 只见他正斜倚在栏杆上,单手插兜,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嘴角挂着那副她再熟悉不过的风流笑意。 一个穿着宝蓝色吊带裙的女生正站在他面前,仰着头跟他说什么,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像话。 女生说到兴头上,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靳南也不躲,反而低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混在夜风里,又苏又欠揍。 温子衿站在玻璃门后面,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指尖却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吗,跟别人在这儿聊得挺开心啊。 她深吸一口气,把玻璃门轻轻拉回来,转身就走。 步子很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地响,像是在给自己壮声势。 可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鼻子一酸,眼眶就热了。 第69章 小祖宗 温子衿走得很快,脑子里全是靳南跟那个女生调情的画面。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的什么“就喜欢你一个”,全他爹的是放屁。 她早该知道的,靳南就是个浪子,她又怎么敢奢望浪子回头。 她哪来的自信。 温子衿越想越气,走到中庭喷泉旁边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温小姐,你没事吧?” 她抬头,对上一张斯文好看的脸。 只见谢知凛穿着件深灰色西装,一双漆黑的眼睛正看着她。 眸色里带着点意外和关切,容貌清俊,禁欲。 “我看你从露台那边冲出来,脸色不太对。” 整个人斯文得体,看起来像是来参加学术论坛中途误入了夜场。 温子衿认识他,也和他有过几面之缘。 谢家的公子,清大法学院的才子,在京圈挺有名的。 只可惜,她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尤其不想跟这群豪门子弟说话。 温子衿别过脸,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没事,就是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谢知凛顺着她刚才冲出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想起刚才靳南那边隐隐约约传出来的笑声。 心里大概有了数。 “需要帮你叫保安把靳南架出去吗?” 他表情客观而冷静,像在分析一桩民事纠纷的案情。 “你说什么?”温子衿愣住了。 谢知凛没注意到她语气里的火药味,本着法律人特有的严谨态度,尽职尽责地展开分析。 “根据一般社会经验法则,一个男性在有暧昧对象的情况下还与其他异性进行超出社交礼仪范围的身体接触,通常会被认定为……”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渣男预备役。” 温子衿眯起眼睛。 谢知凛以为她不信,本着严谨治学的态度继续补充:“当然,这只是初步判断,不能排除合理怀疑。” “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收集证据,调取监控录像,证明对方存在明显过错的客观事实。” “毕竟在我的专业领域里,这种人一般都会败诉。” “败诉?” 温子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冷笑。 “对。” 谢知凛点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往火上浇油,“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拟一份律师函。” “当然,感情纠纷不建议直接进入诉讼程序,先协商调解比较好。” 温子衿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简直离谱到好笑的程度。 “谢知凛,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我知道你是法学学霸,发表过论文成绩碾压全年级对律法倒背如流。” “但你在我失恋的悲伤时刻里阴阳怪气嘲讽我,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聪明特公道特会说话?” 谢知凛罕见地出现了短暂的茫然,试图解释: “我不是……” 温子衿:“你是不是还想帮我写个案例分析啊谢大才子?” 谢知凛张了张嘴,想说“案例分析确实是很好的教学方式”。 但直觉告诉他这句话说出来可能会死。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温子衿硬是把那点酸涩全转化成了战斗力。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特别可笑?看我看上的男人在那边跟别人搂搂抱抱,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 “我没有。” 谢知凛终于打断她,表情认真:“我只是觉得他配不上你。” 温子衿愣了一秒。 但这愣神只持续了零点几秒就被更大的怒火吞没了。 “配不上我?现在是说配不配得上的时候吗?我需要你来安慰我吗?” “你谈过恋爱吗?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谢知凛被这连续的问句堵得哑口无言。 他竟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三个问题,然后诚实地回答:“没有谈过。不是很清楚。” “……那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温子衿越说越气,“你们这些学法学的男人是不是一天到晚就知道讲道理!” “我现在需要道理吗!我需要的是情绪价值你懂吗!” 谢知凛沉默了两秒,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到她面前。 温子衿看着那块手帕,鼻子忽然一酸。 她没接,红了眼眶,却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一把抽走谢知凛手里那块手帕,声音又凶又哑:“借我用用,明天还你。” 然后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了,留下一阵香风和满地的火药味。 谢知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空了,指尖还保留着捏着手帕的姿势。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对着空气说了句已经被温子衿的背影否决掉的话:“……我是指在道德品质上配不上。并不是在评价你的眼光。” 但太迟了。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了搜索引擎。 犹豫了一下,输入了一行字:女生生气的时候应该怎么安慰。 浏览了几个结果之后,谢知凛又删掉重输: 如何提高情绪价值提供能力。 不远处,出来全程围观的商隽凑到闻肆耳边:“卧槽,谢知凛是不是在查怎么哄女生?” 闻肆冷笑一声:“别问我,我他妈女朋友都不接我电话。” * 京念见温子衿这么久没回来,有些担心,起身想过去找。 刚走出去没几步,脚下的高跟鞋不小心一崴,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连忙伸手去扶墙。 手没够着,反倒撞进了一个已经等在那里的怀里。 楼逍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单手稳稳地捞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放在平地上。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威士忌味道还没散,桃花眼里浮着笑,既宠溺又无奈。 “穿不来高跟鞋还穿,你这小祖宗。” 楼逍弯腰,修长的手指打开鞋扣,把她脚踝左右转了转,“疼不疼?” 男人单膝点地,低头检查她脚踝,半点没有在人前掩饰的意思。 京念垂眼看着他蹲在面前的背影,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疼了,就崴了一下。” 京念小声说,伸手去扶他肩膀,“你起来呀,这么多人……” 楼逍仰头看她,走廊的壁灯给他凌厉俊美的侧脸镀了一圈柔光,眼里漾着细碎的光。 看上去散漫又痞坏。 “看见就看见了。” 第70章 想跟哥哥偷情啊? 男人站起来。 手没从少女腰上收回去,反而把人往身边带了两步。 经过的几个熟人面上都装作若无其事,眼里全是“我懂我懂”的表情。 京念脸红得不行,拉着他往人少的走廊深处躲。 楼逍被她拽着走,难得顺从,只是在她身后闷闷地笑。 “宝宝,你这么拖着我走,明天圈子里就该传京家小公主深夜私会某男人了。” “你别说话!” 楼逍果然不说话了。 等京念把他拖进走廊尽头的凹室里,他才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抬眼懒洋洋地看她。 这地方不知道是哪个设计师留的鸡肋角落,刚好够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多一个人都挤不下,呼吸全搅在一起。 “拉我进来干嘛?” 楼逍低头看她,嗓音哑下去,带着坏:“想跟哥哥偷情啊?”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指尖已经勾住了京念的下巴,拇指分外暧昧地擦过她的下唇。 眼里全是压抑了好几天的渴望。 京城楼家的太子爷,见人从来不低眉,可在她面前,他把一辈子的柔情都用完了。 京念没躲。 她仰着脸,杏眼里映着走廊渗进来的微光,还有他。 “楼逍。” “你……不是要名分吗?” 少女忽然开口,声音软,却不怯,她踮起脚尖,伸手拽住他衬衫的领口,把人拉低。 嘴唇几乎贴上他的唇角。 楼逍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看着京念近在咫尺的眼睛,喉结重重滚了一下,“……那你给不给?” 京念弯起嘴角,在他唇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太小,被外面的音乐声盖住了。 但楼逍听见了。 他的桃花眼倏地亮了,像是有人在黑夜里点燃了一整片的焰火。 “你说的。” 男人哑着嗓子,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亲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狠,很色情意味地轻吮她。 细细密密,缠绵又甜腻。 像是要在京念嘴唇上盖一个章,把她刚才说的那句话钉死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 楼逍眉眼都洋溢着得意,轻喘着,咬着她的嘴唇说:“宝宝,咱们盖章生效了,不许反悔。” 他的唇明明是温软的,可带着发狠的力道,像狂风暴雨,一寸寸掠夺,咬得她疼。 京念被他亲得站不稳。 手撑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和自己的一样快。 她闭着眼睛回吻,嘴角却翘了起来。 傅司屿端着酒杯站在走廊拐角,远远看见尽头凹室里两个交叠的身影,脚步一顿。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迎面撞上端着两杯橙汁过来的闻肆。 “别过去。”傅司屿拦住他。 闻肆看了他一眼。 “楼逍和他女朋友在那边,走廊尽头。就那个凹室。” “……这块地风水不好,容易长出恋爱脑。” 闻肆忍不住吐槽。 傅司屿晃了晃酒杯,唇角那抹餍足的笑还没散:“恋爱脑怎么了?我们好歹有人可恋。” “我家烟烟刚还让我亲了。” 他拇指蹭过嘴角的血痂,语气骚得没边。 “吻痕是战绩可查,巴掌印是纪念品,啧,像你这种连电话都打不通的人,不懂。” 闻肆脸色一黑:“……我操你大爷。” 他盯着傅司屿那张春风得意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傅司屿,你他妈做个人!” * 当天晚上。 一条朋友圈截图从清大学生的内部群流出来,一路传遍了整个京圈。 楼逍的朋友圈常年长草,上一条还是一年前转发的学校通知。 但今晚,这位爷破天荒地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京家的大小姐京念就坐在楼逍那辆张扬跋扈的车的副驾上,窗外路灯的光正好落在她侧脸。 她没看镜头,像是被他偷拍的。 睫毛低垂,一双盈盈杏眼好看潋滟,唇角弯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温软乖甜得不像话。 文案只有四个字:【我的。终于。】 配一个爱心emOii,定位:清大医学院。 评论区当场炸了。 商隽秒评: 【????????】 傅司屿紧跟其后: 【我作证,是真爱。这哥今晚在宴会厅全程给人剥虾,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闻肆:【活久见,我楼哥的朋友圈居然能长出人话来了???截图留念,以后我孙子问我什么叫铁树开花我就拿这个给他看。】 朋友圈的吃瓜群众压根没打算放过,评论区高楼叠起: 【点进来之前:谁的瓜?点进来之后:卧槽楼逍??】 【全清大最不可能谈恋爱的男人谈恋爱了,爷青结。】 【有没有人管管啊楼少鲨疯了!!】 【求求京念同学开个班吧,我跪着听】 楼逍统一回复:【关你们屁事。】 这五个字非但没浇灭任何人的热情,反而像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噼里啪啦炸得更猛了。 “楼家那位太子爷官宣了?!” “哪个姑娘?京家的那个小公主?” “楼家跟京家不是向来不和吗?他们居然在一起了?” “也太狂了。” “他什么时候不狂?” 清大表白墙当晚被刷屏,连着的几条投稿语气都如出一辙。 “墙,我失恋了,楼学长官宣了,还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官宣,向全世界宣布他的偏爱。” “匿名投稿,今晚多少清大女生的梦碎了。” “今天也是为别人的爱情流泪的一天” 隔壁传媒大学的女生连夜把群名从“楼逍后援会”改成: 【楼少塌房实况转播群[心碎]】 半晌后,群里有人酸溜溜的回了句:“楼逍发的照片是偷拍视角,他女朋友看都没看镜头,他倒好,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 当事人楼逍对这些讨论一概不知。 因为他发完朋友圈就把手机扔到后座,正忙着把京念按在座椅上亲。 京念被他亲得迷迷糊糊,感觉腰上的手越收越紧。 “唔……楼逍,够了。” 她推着楼逍胸口,气都喘不匀,“都已经公开了,你还想怎样?” 楼逍退开半寸,下颌抵在她颈窝,嘴唇蹭了蹭她脖颈白皙的软肉。 “公开只是第一步。” 他嗓音低哑,唇贴着她的唇角,每个字都带着蛊人的气息。 “下一步,搞定你爸,搞定我爸。京楼两家势不两立这么多年,也该出个叛徒了。” 楼逍说着,唇角扬起,语气正经却透着一种坦荡的坏劲。 “这个叛徒我来当。你什么也不用做,站我身后就行。” 京念被他骚得耳根发烫,偏过头去,说了一句:“你尽会说这些话。” 楼逍笑了,把她捞回来,掐着她的腰,声音里全是笃定和骄傲。 “我还会做的。宝宝,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第71章 不会善罢甘休 与此同时,楼家大宅,客厅里的水晶灯亮得刺眼。 方颐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屏幕上是楼逍那条朋友圈。 “不知廉耻!” 她故意把手机啪地拍在茶几上,声音尖锐得刺耳,像是在故意说给什么人听。 “一个京家的女儿,大半夜坐在男人车里让人拍照,还要不要脸了?” “还有楼逍那个小杂种是不是疯了?跟京家的丫头搅在一起,还这么大张旗鼓地发出来……” “他是嫌楼家的脸丢得不够?什么人的女儿不找,偏偏找京家的!老爷子要是知道了,第一个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呵,贱人配贱种,还真是绝配。” 方颐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憎恶:“果然跟他那个妈一样……” “妈。” 一道低沉不悦的男声从楼梯口传来。 楼遇从楼梯上走下来,身上还穿着今天开董事会时的深色正装,整个人透着冷淡矜贵。 男人面无表情的时候和楼逍有三分神似,气质却全然不同。 他偏头看向方颐,眼底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说够了吗。” 方颐话音一顿,转头看向自己的亲生儿子,眉头拧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说,您说够了吗。” 楼遇重复了一遍,语气甚至没有加重,却让整个客厅的气压骤然降了下去。 “您是不是忘了,楼逍的母亲,是爸明媒正娶的第一任妻子。” “论出身,论家世,她比您只高不低。您有什么资格骂她?” “更何况,当年的事,终究是我们对不起他的母亲。” 楼遇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楼逍。 少年躲在门后看他,眼睛里全是戒备,却一声不吭。 这些年母亲变本加厉,他不是不知道是非,他欠那个弟弟的,早就已经还不清了。 听了这话,方颐的脸倏地白了,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我是你亲妈,你帮外人说话?” “我不是帮谁说话,我只是让您清醒一点。” 楼遇眼底终于浮起一丝不耐烦。 “楼逍交什么女朋友,跟谁在一起,跟您有什么关系?您管好您自己就够了。” “你……” 没等方颐反驳,楼遇目光沉静而疏淡,续道:“更何况,楼逍选的这个姑娘,您还真骂不起。” “京家这两年风头正盛,她母亲又是港城时家的小姐。” “楼逍把人追到手叫什么?叫高攀谈不上,但至少是门当户对。” 方颐嘴唇抖了抖,“你……你到底是谁的儿子?我在替你争!” “这楼家将来是谁的还说不准,你现在替他说话?” “妈,我觉得大哥说得对。” 二楼走廊上响起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楼遥穿着一件黑色真丝睡袍,细腰长腿,脸上贴着面膜。 那双又媚又锐利的眼睛已经把下面的局势扫了一遍。 她扶着栏杆低头看下来,语气慵懒又漫不经心。 “您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盯着小四了?人家谈个恋爱,您比狗仔还积极。” 说罢,楼遥摘掉面膜,露出一张精致到几乎有攻击性的脸:“再说了,妈,做人要知足。” “您在这个家里有吃有穿有地位,爸对您不薄,楼逍也没主动找过您麻烦,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您就安安分分当您的楼太太,别整天琢磨着怎么踩他一脚,不行吗?还想要什么?” “谁亏欠谁,我看得清楚。您欺负一个没妈的孩子,算什么本事?” 她做人向来嫉恶如仇,爱恨分明,在这个家里从不站队,只认是非。 “楼逍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您要是再这么作下去,小心有一天连楼太太这个身份都作没了。” 楼遥说完转身就走,懒得再看方颐一眼。 方颐张了张嘴,脸色由青转白,又从白转红。 她看看楼遇,又看看楼遥。 “好,好……你们兄妹俩如今翅膀都硬了,合起伙来气我是吧!” 楼遥脚步没停,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懒洋洋地摆了摆,权当道别。 楼遇也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淡漠地转身上楼,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兄妹俩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转角,偌大的客厅里只剩方颐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都反了!” 方颐怒不可遏,她转头看向窗外浓黑的夜色,眼底闪过阴冷且嫉恨的暗光。 那个女人的儿子,凭什么在这个家里过得这么舒坦? 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 昨儿个晚上宴会散场的时候,靳南喝得有点多。 他靠在车后座上,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给温子衿发消息。 【子衿,到家了没?今晚人太多,都没顾上跟你说话。】 消息发出去,屏幕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下面一行小字: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 靳南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酒意都醒了大半。 他退出微信又重新点进去,删掉对话框再发一次,还是感叹号。 男人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想起今晚露台上那个故意凑过来套近乎的学妹,而自己当时没躲开的那一下推搡,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靳南有些烦躁地撸了把头发,把手机扔到旁边座椅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半天没说话。 第二天。 京念一出寝室门就发现温子衿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她吓了一跳,轻声问怎么了。 温子衿本来不想说的,但被京念一问,鼻子一酸,把昨晚的事全倒了出来。 “那个混蛋,说有很重要的话跟我说,让我去露台找他,结果他在那儿跟别的女生打情骂俏。” 温子衿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声音闷闷的,“我已经把他拉黑了。” 京念听完,气得杏眼都瞪圆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去找他。” 温子衿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来,摇了摇头。 “算了,念念。他确实从来没对我说过喜欢,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 温子衿说着说着,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疼。 “人家又没跟我表白,我凭什么去质问人家。” 京念坐下来,看着温子衿红肿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她咬了咬下唇,低声说:“都怪我。当初要不是我把你的微信给他,你也不会……” 温子衿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打断了她的话。 京念吃痛地捂住额头,愕然地看着她。 温子衿顶着一双核桃眼,笑得没心没肺:“行了啊,别往自己身上揽。再说了……” 她偏头看着京念,眼神里那点酸涩被她小心地藏好,换上了真心实意的温柔。 “至少你现在得到幸福了。” “楼逍那个二世祖虽然对别人拽得二五八万,但对你什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 她捏了捏京念的手,认认真真地说,“他不会辜负你的。” 第72章 你淋一滴雨我都心疼 京念看着温子衿这副明明自己还在难过,却反过来安慰自己的样子,眼眶一下就热了。 她伸手抱住温子衿,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子衿,你一定会遇到一个比靳南好一千倍的人。” 温子衿拍了拍她的后背,笑得没心没肺的,“那必须的,怎么着也得比楼逍帅吧。” “那恐怕有点难。” “……京念,你完了,你胳膊肘往外拐。” 京念吐了吐舌头,笑得明媚。 * 晚上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突然下起了暴雨。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像有人把天捅了个窟窿,哗啦啦地往下泼。 教学楼门口那条路地势低,没一会儿就淹了半条街。 京念站在教学楼门廊底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白色帆布鞋,陷入了沉思。 她没带伞。 身边的同学不管不顾,直接冲进雨里。 她正犹豫要不要蹚过去,屏幕上先弹出来一条微信。 【站那儿别动。】 京念抬起头,就看见雨幕里走来一个颀长的身影。 楼逍撑着一把黑伞,踩着满地的积水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 行态随意,透着张扬恣肆又漫不经心的从容。 肩宽腰窄,腿长逆天。 银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卫衣帽子歪在一边,显然是随手套上就冲出来了。 但是男人却把最普通的衣服也勾勒成最好看的线条款型。 他在台阶下面站定,伞沿抬起,露出一张俊美至极的容颜,骨相深邃,挺拔的鼻骨在冷白的皮肤上拓下淡淡的阴翳。 楼逍视线落在她那双小白鞋上,唇角一勾,什么也没说。 直接把伞塞到她手里,然后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了下去。 “就知道你被困在这儿了。” “上来。” 京念举着伞,看着面前这个宽阔的后背,耳朵有点发烫:“你……你背我?” “不然呢?让你这双新鞋交代在这儿?” 楼逍偏过头,嘴角挂着那副她再熟悉不过的痞笑。 “再说了,你不也背过我嘛。” 京念一愣,杏眼微微睁大:“你……你都知道了?” 当时以为他醉得不省人事,现在看来,这人怕是清醒得很。 男人桃花眼里笑意深了几分,嗓音被雨声衬得又低又哑:“不然呢,真当我断片了?” “赶紧的宝宝,我这后背是限量版的,平时别人想碰都碰不着,今儿特意给你开的VIP。” 京念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终究趴了上去。 楼逍修长有力的单手托住她的腿弯,轻轻松松站起来。 另一只手从她手里接过伞。 京念两条胳膊圈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后颈,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 混着点雨水潮湿的味道。 男人一步一步涉水往前走,脚上那双限量款球鞋毫不心疼地踩进积水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而那把黑伞不知什么时候全往京念身后斜了过去。 雨水顺着伞骨哗哗地浇在楼逍肩头和前胸,卫衣前面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隐约能看见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银发湿成一缕一缕的,水珠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 “楼逍,你怎么不给自己打一点……” 京念急了,伸手去掰伞柄。 他的手纹丝不动。 “别动。” 楼逍偏头,侧脸擦过她伸过来的手指,尾音微微扬起,“你淋一滴雨我都心疼。” 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勾着,语气还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痞坏调子,可每一个字都认真得不像玩笑。 京念趴在他背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久没说出话来。 她收紧手臂,把脸埋进他湿漉漉的颈窝里。 “……傻子。” 楼逍笑,嘴里还不忘逗她:“傻子就傻子,能背媳妇儿就成。” “谁是你媳妇儿。” “背上这个。” 京念不说话了,把脸埋得更深。 “你说咱俩现在像不像猪八戒背媳妇?” 京念闷闷地笑了一声:“那你承认你是猪八戒?” “我是猪八戒你是什么?小猪?” “楼逍!” “好好好,不是小猪,是仙女。” 积水渐渐浅了,前面的路面露了出来。 楼逍走到干的地方,弯腰把她放下来,转过身来低头看她。 京念这才看清,他从头到脚,前面湿得透透的,衣服裤子全贴在身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而她的鞋面,干干净净,一滴水都没沾。 京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觉得心口被填得满满的,酸酸的,又甜得一塌糊涂。 楼逍看她这副表情,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力道温柔得要命:“行了,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他弯下腰凑近京念,桃花眼里漾着坏笑,压低嗓音在她耳边说了句:“宝宝。” “实在感动的话,不如……叫我一声好听的。” 京念正要骂他,话还没出口,一道冷沉的男声从雨幕中劈了进来。 “京念。” 京念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京妄正撑着伞,站在三步开外。 他显然是找了她很久。 裤脚湿了大半,额前几缕黑发被雨水打湿,那张和京念有五分相似的俊脸沉得像是现在的暴雨天。 “好啊。” 京妄扯了扯嘴角,“看到他官宣的朋友圈时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伞沿抬起,目光越过京念,落在楼逍身上,又移回来,定在京念脸上。 “念念,过来。” 京念没有动。 她下意识地往楼逍身前挪了半步,那只刚握住楼逍的手没松开,反而攥紧了些。 “哥,你听我解释……” “我用不着听解释。” 京妄打断她,语气还是那种沉缓的调子,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我说,过来。” 京念咬着下唇,杏眼里翻涌着慌乱和倔强的光。 她从小到大都是家里最乖的那个,从不顶撞,从不惹事。 但此刻她站在楼逍面前,两只手背在身后,死死护着身后那个银发湿透的男人,一步都没退。 京妄直接被气笑了。 “京念,你行。” 他点了点头,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层压着怒火的薄冰。 “从小到大,爸妈让你往东你不往西,让你学钢琴你不学小提琴,乖得跟只猫似的,全家人都以为你这辈子不会有叛逆期。” 京妄的目光越过她,冷冷地剜了楼逍一眼,又重新落回她脸上。 嗓音里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合着全攒在这儿等着我呢。叛逆期是会延迟的是吧?跟楼家的人搞在一起,你可真是给我憋了个大的。” 第73章 我楼逍爱一个人 京念被他这番话说得耳朵发烫,却没有低头。 她咬着下唇,那只攥着楼逍的手握了又握,却始终没有松开。 京念迎上京妄的目光。 “哥,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他在一起?” 少女抿着唇看着他,漆黑的眼望进他沉静如潭的眼底,认真地问:“就因为京家和楼家那点旧怨?” 京妄眉头拧紧,又被气到了,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那点旧怨?你管那叫……” “可他不是他爸。” 京念打断他,杏眼里的光安静而笃定,“你知道的,楼逍他跟楼家那些人不一样。” 京妄看着她这副模样,胸口堵得厉害,血压直接飙到一百八。 从小到大,这个妹妹乖得连说话都温声细语,家里让做什么从没二话。 现在却为了一个楼家的男人,站在雨里跟他对峙。 操,要造反了这是。 就那个染银毛的纨绔子弟,他妹到底图什么? 他养了十八年的小白菜,乖乖巧巧的,浇水施肥从来没出过岔子,结果一扭头被楼家的猪给拱了。 拱就拱吧,关键是这小白菜还挺护着猪,说什么“他跟楼家那些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他姓楼!这特么三个字还不够要命? “你就这么信他?” “我信。” 京念没有半点犹豫,杏眸清亮,乌黑明澈,有漂亮的光。 “他为我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他嘴上没一句正经的,可没有一件事不上心。从头到尾,他从来没对不起过我。” 雨声哗哗地响,少女的话却一字不落地砸进在场两个人的耳朵里。 “哥,人心是长偏的。我偏向他,改不了了。” 京念的声音轻下来,却没有半分软弱,眼里全是坚定,拿出了毕生以来全部的勇气反驳: “京家和楼家挡不住我。” 她抬眼看着京妄,唇边带着一抹极淡的笑,一字一句:“你也拦不住。” 京妄怔在原地,像是头一回真正认识自己的妹妹。 那个在所有人眼里乖顺听话的小姑娘,什么时候长出了这么硬的骨头? 身后。 楼逍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看着他的姑娘挡在自己身前的纤细背影,听着她说的那些话。 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一寸寸收紧。 京妄说得没错。 京念乖了十八年,却把所有的叛逆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她不是不怕,只是,她一步都没退。 楼逍胸口翻涌着滚烫的洪流,沉黑的眸底有什么亮了起来。 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和京念并肩站定。 男人的银发还滴着水,卫衣前襟湿透,狼狈得要命。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像是被人从深渊里捞起来,头一回照见了天光。 楼逍伸出手,指尖碰到京念背在身后的那只攥紧的拳头,一根一根地把她紧握的手指掰开。 紧接着,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与她十指扣紧。 楼逍扣紧京念的手,往前迈了半步,把她挡在自己身后。 他迎着京妄快要喷火的目光,唇角一勾,那副吊儿郎当的痞笑又挂回了脸上。 “哥。” 他喊得那叫一个顺口,“有什么火冲我来,别说念念啊。” 京妄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楼逍,你他妈叫谁哥?” “叫你啊。” 楼逍面不改色,桃花眼里漾着点无辜的光。 “我女朋友的哥,不就是我哥?迟早的事,先叫着熟悉熟悉。” “……你给我闭嘴!” “行,哥让我闭嘴我就闭嘴。” 楼逍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看向京念,压低磁性好听的嗓音。 “宝宝,你哥好凶啊,脾气挺大。不过没事,我脾气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京妄:“……?” 你脾气好? 你楼逍脾气好? 全京圈谁不知道你在酒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砸过杯子打过人? 京妄额角的青筋肉眼可见地跳了两下。 “你少他妈跟我贫。” 他咬牙:“楼逍,我不管你用什么花样哄得她晕头转向,你最好离我妹妹远点。” “念念什么样我这个当哥的最清楚。她从小听话,从来不跟我顶嘴,现在倒好,敢跟我叫板。” 京妄冷冷地盯着楼逍,眼底全是护犊子的狠劲儿。 “你自己什么名声自己心里没数?成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你这种人,拿什么对她好?” 楼逍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表情乖顺得像是在听教导主任训话。 他唇角勾起来,嗓音懒洋洋的:“哥教训得是。我呢,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男人桃花眼里那点痞坏底下压着的东西慢慢浮上来。 “但架不住你妹妹眼光好啊,一眼就从人堆里把我挑出来了。” “我能怎么办?我也不能辜负她的眼光吧。” 京妄:“……你他妈。” 他冷笑一声,怒火又烧回了最让他窝火的那件事上。 “就算你俩要谈,偷偷摸摸得了,居然敢这么光明正大发朋友圈,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你是嫌京家和楼家的梁子还结得还不够深?” 京妄越想越气,越想越火大。 昨晚圈子里多少人跑来问他,说你妹妹怎么跟楼家那小子搞到一起了。 他一个字都答不上来,脸都丢尽了。 “我不管你们现在到哪一步了,立刻分手。”京妄看向京念,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京家和楼家,绝无可能。” 雨声哗哗地响。 三个人站在暴雨里,气氛僵得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京念抿唇,紧张地喘着气。 楼逍却笑了,那笑意从唇角漫开,恣意痞气,肆无忌惮。 他嚣张地迎着京妄快要喷火的目光,语气平静又坦荡,又狂得没边。 “我楼逍爱一个人,就要坦坦荡荡,光明正大。” 男人桃花眼里那层痞懒的壳子不知什么时候褪干净了,露出底下又烫又亮的光。 “京念于我,从来不是需要藏着掖着的存在,我的爱意又不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它就该在太阳底下,让所有人都看见。” “她是我打算娶回家的人,不是偷偷摸摸养在外头的猫。我要是连站在她身边都不敢,那才叫配不上她。” 楼逍没有丝毫退让,扣紧京念的手。 “至于你让我分手?不好意思,办不到。这辈子都办不到。” 他转过头,正对上京念怔怔望着他的目光。 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布,又像是在只对她一个人告白: “我楼逍这辈子浑惯了,什么事都无所谓,唯独她,我不会放手。” “我要她站在我身边,名正言顺,万众皆知。” 京念的眼眶倏地红了,心口又甜又烫。 爱意本该在阳光下肆意生长。 而他,从来都把这句话践行得彻彻底底。 第74章 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 京妄看不下去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面前这一对望着彼此的目光黏得拉丝,他站在旁边活像个棒打鸳鸯的反派,酸得他牙都快倒了。 只觉得再待下去自己能被活活气死。 操。 姓楼这小子情话一套一套的,他妹那眼神都快化了。 所有?细节都在表明,楼逍有?多在意妹妹,藏都藏不住的喜欢。 他可是楼逍啊,男人向来恣意张扬,肆意横行,何曾对一个女生露出过这样的万般柔情。 可这两人,绝对不能在一起。 “够了,我没空看你俩在这儿演偶像剧。” 京妄黑着脸,大步上前一把扣住京念的手腕。 “念念,跟我回家。” 他的力气不小,拽着京念就往回走。 “哥……我不要,哥你松手!” 京念被他拖得踉跄了两步,雨伞也被偏向一边,挣了两下没挣开。 她回过头,隔着越来越密的雨幕看向楼逍。 眼神里透着股不甘的倔劲儿。 男人已经往前追了两步,又硬生生刹住了脚。 他知道自己现在冲上去硬抢,只会让京念更难做。 银发湿透了贴在额前,卫衣前襟的水珠子滴滴答答往下落。 男人生得一副极好看的骨相,眉骨立体,眼窝微陷,格外英隽。 楼逍就那么看着她,唇角勾着那副痞懒的弧度,可桃花眼里分明藏着一丝极淡的慌。 他怕她会不要他。 京念看清了那一闪而过的慌,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沉重地坠落。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楼逍!” 她的声音穿透了整片雨幕。 “我不会跟你分手。” 京念这十八年来循规蹈矩、按部就班,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唯一的一次违抗,任性,是为了他。 楼逍喉结猛地滚了一下,透出透出一种凌厉而张扬的美感。 胸膛底下那颗心脏像是被这句话攥住又松开,疼得他呼吸都乱了。 少女的嗓音带着哭腔,却没有一丝犹豫,温软坚定:“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我也不会不要你。” 只听得京念的声音被暴雨吞掉大半,却还是一字不落地砸进楼逍耳朵里。 她杏眼弯起来,隔着滂沱大雨对他露出一个笑,又乖又甜,瞳仁乌黑,湿漉漉的。 “听见了没有!” 京妄脚步猛地一顿。 看着京念满脸雨水还倔着不肯低头的模样,胸口那股火堵得他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最终只咬着牙挤出两个字:“……你可真是我祖宗。” 楼逍站在雨里,觉得心口像被塞进了一团火。 烫得他说不出话,做不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心爱的姑娘被他哥拽走,离他越来越远。 楼逍活到这么大,听过无数恭维谄媚、畏惧他的话。 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我也不会不要你。” 他的女朋友,软起来的时候像一团棉花糖,硬起来却敢挡在他面前对抗全世界。 雨水顺着男人的眉骨往下淌,楼逍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眸底全是铺天盖地的亮光。 点漆似的瞳仁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等你多久,我都愿意。” * 京妄拽着京念一路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驶。 动作不算温柔,但在关上车门前,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门框上沿,怕她磕到头。 车内暖气开着,京念湿漉漉地缩在后座角落里,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她低着头,湿发贴在脸颊上,眼圈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打蔫的花。 京妄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他想起小时候,京念摔倒了会第一时间跑来找他让他看破了皮的膝盖,哭着说哥哥吹吹。 想起小姑娘上小学第一天,背着一个粉色书包在校门口回头冲他挥手,两个麻花辫一甩一甩。 想起不久前少女拿到清大录取通知书那天,笑得眼睛弯弯的,说哥,我考上你母校了。 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大到敢站在雨里跟他叫板,敢为了一个男人说不了。 京妄重重叹了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重,像是把憋了一路的怒火、无奈、心疼全吐了出来。 京念始终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还在难过。 这比生气更让京妄难受。 京妄终于忍不住,方向盘一打,把车靠边停下。 他转过身看着后座的妹妹,沉默良久,最终开口:“……行了,别这副样子了。” 京妄的声音沙哑又无奈,“爸妈那边,我暂时替你瞒着。” 京念猛地抬起头,杏眼倏地亮了。 “哥,你说真的?” 京妄看着她眼睛里那点光,心里又酸又涩。 唉,这丫头…… “嗯。” 京妄伸出手,大手覆在京念头顶,力道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 她头发还是湿的,摸上去凉丝丝的,他皱了一下眉,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但别高兴太早,我有前提。” 京念使劲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楼逍得有能力摆平两家人。不是说说而已,是实打实地摆平。” 京妄收回手,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 “你哥在京家说话是有分量,但还没大到能替整个京家做主的地步。” “京家和楼家那些旧账,你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爸那边是什么态度,妈那边又是什么态度,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我帮你瞒,是给你争取时间,不是替你解决问题。” 他嗓音沉下去,“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迟早有一天,这些事要摆在台面上。” “如果到了那天,楼逍拿不出让爸点头的本事,那别怪哥到时候不帮你。” 京念吸了吸鼻子,认真地看着京妄:“哥,我相信楼逍,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最好是这样。” 京妄扯了扯嘴角,“行了,别拿这种眼神看我,腻得慌。” 京念破涕为笑,整个人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撒娇没用。” 京妄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推开她,“坐好,安全带系上。” “回家我给你煮姜汤,要是感冒了,妈第一个削我。” 第75章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京念乖乖松开手坐回去,拉过安全带扣上。 她偏头看着窗外渐渐小下来的雨,唇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京妄发动车子,在心里又骂了楼逍八百遍。 末了咬牙切齿地补一句:“便宜楼逍那王八蛋了。” 京念不服:“哥,他才不是王八蛋。” “行行行,不是不是,这么快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京妄翻了个白眼,转回去发动车子,“你哥我都快气出心梗了,你还护着他。真是女大不中留。” 他觉得自己这下更容不下楼逍了。 * 京念回到家,洗完澡吹干头发,裹着被子窝在床上,第一时间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楼逍的消息已经刷了差不多99+: 【宝宝,到家了没】 【你哥没为难你吧】 【他要是骂你你就骂我,别自己扛】 【念念】 【理理我】 【我还在雨里站着呢,你不理我我就不走】 【开玩笑的,我回公寓了,但你再不回我我就真去雨里站着了】 京念看着那一串消息,弯起嘴角,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我哥同意咱俩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面一个语音电话直接弹了过来。 京念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 那边男人低哑磁性的嗓音就顺着听筒灌进耳朵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和狂喜: “……操。宝宝,你再说一遍。” 京念笑着重复:“我哥同意咱俩了。暂时的,有前提,你别高兴太早。” 少女过肩的头发柔软地贴着白皙的脖颈,乖巧且精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楼逍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又苏又撩,像是攒了十几年的糖全化在这一声笑里。 “京念同学。” 他叫她全名,“你这是给我转正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官方认证、家属点头、能写进户口本的那种男朋友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夸张。” “夸张?” 楼逍哼笑一声,慵懒散漫。 “宝宝,我现在就想从窗户翻进去抱你。你住几楼来着?” “楼逍你别发疯!” “已经疯了。” 他理直气壮,话语里全是得意和张狂,“你哥那关都过了,四舍五入你就是我的人了。” “剩下那点前提算什么?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楼逍声音低下去,含着点撒娇的意味,又骚又欲:“念念,叫声老公听听。” “……滚。” “好嘞,明天当面叫。”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京念握着手机,听见楼逍的呼吸声忽然轻了下来,像是屏着气在等什么。 她蜷在被窝里,刚吹干的头发蓬松地散在枕头上,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 有些话,她还从来没对他说过。 “楼逍。” 京念的声音轻下来,软乎乎的,却透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几分清甜,“我跟你说件事。” “你说。” 他那边的语气还是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扬,痞痞的。 “是不是要跟我说晚安?还是想我了?” “不是。”京念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头像,“是……” 她咬了咬下唇,耳根已经红透了。 明明隔着电话,明明他看不见她,她却紧张得脚趾都蜷了起来。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话说出口的瞬间,京念就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 呼吸全闷在里面,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 “念念。” 楼逍忍不住沉沉地笑了,带着笑意和少年人的张扬放肆。 “你知道你现在才说这句话,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京念眨眼,睫毛忽闪。 “意味着你的反射弧绕了地球三圈,终于绕回来了。” 楼逍慢悠悠地说,满是欠揍的笃定和自信,“爱上我,是人之常情。” 京念被他这话逗得又想笑又想骂人:“楼逍,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谦虚?” 楼逍的嗓音懒洋洋地扩过来,“宝宝,我喜欢你喜欢了这么久,你才有点喜欢我……” 他故意把“有点”两个字咬得又慢又重,委屈巴巴的。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让我谦虚?” 京念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楼逍,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电话那头。 楼逍靠在床头,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后颈,喉结微微滚动。 窗外雨声渐小,他忽然觉得房间里有点闷热。 “……问这个干嘛。” 他难得有些不自然,那股子痞懒劲儿全没了,语气含混得像是在躲什么。 “我想知道啊。” 京念眨了眨眼,“快说。” 楼逍把手臂搭在眼睛上,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又被他自己压下去。 “不说。” “楼逍……” “以后再告诉你。” 他勾起唇角:“等我们结婚那天晚上,我慢慢跟你说。” “你就不能正经一回……”京念脸红。 “我很正经啊。京念,我爱你,这辈子非你不娶。” 楼逍拖着音调,挑了挑眉。 “你今天是‘有点喜欢’,我会等你慢慢变成‘很喜欢’,变成‘最’,再变成……” 他说着,嗓音软下去,勾着笑。 “变成除了我谁都不行。” 软到京念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对谁都不耐烦的楼逍,居然能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话。 她不由微微一怔。 “念念,我这个人浑得很,从小就不讨人喜欢。我妈走得早,我爸看见我就皱眉……” 楼逍继续说,像是在对她坦白一件藏了很久的秘密。 “我以前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没人管我,我也不稀罕谁管。” “结果你出现了。” 男人的语气透着更加浓重的磁和哑,听上去十分认真。 京念握着手机,呼吸都轻了。 “你说你‘有点喜欢我’,对我来说,这就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这是她第一次从楼逍身上感受到那么浓重的孤独感。 京念的眼眶湿润了。 她把被子拉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承诺:“那我……现在改口。” “嗯?” “我对你不只是有点喜欢,而是很喜欢。” 少女弯起嘴角,杏眼里映着灯光的碎芒,一字一句,把藏在心底的话慢慢掏出来,捧到他面前。 “楼逍,你是我第一个很喜欢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第76章 男朋友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楼逍才开口,嗓音哑得不像话。 那股子痞懒劲儿全散了,只剩下被揉碎的温柔和小心翼翼的确认:“……宝宝,你是说真的吗?” 他低低笑了一声,尾音发着抖:“再说一遍好不好?我刚没听够。” 京念弯起嘴角,把脸埋进被子里,一字一句地重复:“楼逍,我很喜欢你。” “是那种以后想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好。” 楼逍闭上眼,唇角翘起来,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满足。 “记住你说的。这辈子都不准反悔。” “不反悔。”京念说。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看我,我都在想,这姑娘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承认。” 男人妖孽的眼尾漾开笑意,看上去有些轻慢的慵懒。 “你不说,我就一直猜。猜你是因为心软才跟我在一起,猜你只是被我缠得没办法。今天终于不用猜了。” 京念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她吸了吸鼻子:“傻子,不喜欢你谁让你亲那么多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楼逍的嗓音彻底哑了:“……操。” “念念,你今晚是不是故意不想让我睡了。” “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让我亲……” 他气息扫过话筒,像是贴着她耳廓在说话,“宝贝,你知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什么画面吗?” 京念把被子整个拉过头顶,声音闷闷的:“我什么都没说,你赶紧睡觉。” “睡不着。你得负责。” “我怎么负责?” “你叫声好听的,叫完了我试试看能不能睡得着。” “楼逍。” “不是这个。” 楼逍懒洋洋地拖着调子,“叫哥哥。” “……不叫。” “那我去雨里站着。站到天亮。” “你幼稚不幼稚?!” 他理直气壮,“所以你赶紧叫,叫完我就不幼稚了。”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像是京念在枕头里拱了半天,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小得像蚊子哼哼的: “……哥哥。” 楼逍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又低低地骂了句脏话:“念念,你这是催命。” 京念红着脸把电话挂了,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L:【宝宝,明天见了面再叫一声。我要当面听。】 * 面对温子衿的拉黑,靳南不甘心,准备去清大堵她。 男人穿了件黑色衬衫,单手插兜站在教学楼下的香樟树荫里。 惹得来来回回的女生频频回头。 等了快半个小时,温子衿终于拎着帆布包从宿舍楼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短款白T配高腰牛仔裤,短发又酷又飒,整个人明艳得像一颗小太阳。 靳南一看见她,立刻站直了身子,迈开长腿迎上去,嘴角挂上那副他再熟悉不过的风流笑意: “子衿。” 温子衿脚步一顿。 她连眼皮都没抬起来,只拿余光扫了他一眼,然后下巴微扬,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靳南追上去,语气无奈:“到底怎么了?你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没怎么。” 温子衿看都不看他,步子迈得飞快。 “麻烦您麻溜地圆润地离开我的视线,搁这儿演什么深情男二呢。” 靳南被她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又追上去,甚至带了点笑:“我连错在哪儿都不知道。” “子衿,就算是判死刑,也得给个罪名吧?” 温子衿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子衿,你讲点道理……” 听到这句,终于停下脚步,她勾起唇角,笑意凉薄又刻薄: “靳少这么闲?露台上没聊够,又来找我续摊?” “可惜我没空给你当备胎,找别人演深情去。” 靳南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眉头拧起来,嗓音也沉了几分:“子衿,你到底在说什么?” 温子衿冷冷看着他,“傅司屿生日那天晚上,露台上,宝蓝色吊带裙的姑娘。你俩聊得挺开心的啊?” “别跟我说是我看错了,我没瞎。” 靳南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他想起来了。 那个主动凑过来打听活动赞助的学妹,当时他没当回事,连对方名字都没记住。 可此刻看着温子衿眼底那层强撑的冷硬,他忽然意识到,那一幕落在她眼里,是什么样子。 “……操。” 他低声骂了句自己,往前迈了一步,语气终于没有了惯常的散漫轻佻,而是实打实的焦灼和慌张。 “子衿,那个学妹我不认识……” “我不在乎你认不认识。” 温子衿往后退了一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靳南,我真的不在乎。你是谁啊?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你怎么做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爱对谁笑对谁笑,爱跟谁聊天跟谁聊天,关我什么事。” 她顿了顿,扯了扯帆布包的带子,深吸一口气:“我就是觉得没意思了。” “跟你说话没意思,跟你在一块儿没意思,从头到尾都没意思。” “子衿……” “行了,别跟着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温子衿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靳南站在原地,抬手想把头发往后撸,手刚举起来又垂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眼底难得浮现出一层茫然。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头到尾,他确实从来没对温子衿说过“喜欢”两个字。 不是不喜欢,是觉得一切水到渠成,不需要刻意说。 他靳南什么人? 走到哪里都有女人倒贴,唯独一个温子衿,让他花了心思追,让他愿意天天嘘寒问暖,让他开始考虑“以后”这个词。 他以为她懂的。 现在看来,她非但没懂,还觉得他是个四处撒网的渣男。 靳南低骂一声,迈步追上去。 温子衿听见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心里那团火蹭地又蹿高了三尺。 她正要回头再骂两句狠的,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站在教学楼门口的身影。 谢知凛。 他穿着件干净利落的浅灰色衬衫,袖口卷了两折,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臂。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身边站着两个同样抱着厚厚案例书的同学,显然刚从法学院的研讨课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正垂着眼跟同学说着什么,侧脸清俊斯文。 温子衿一愣。 下一秒,她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来得及思考的事。 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教学楼门口,一把抱住了谢知凛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 仰起脸冲他绽开一个比蜜还甜的笑容。 那笑容又媚又亮,像是三月的桃花开在了脸上。 “不好意思靳少。” 温子衿偏头看向追过来的靳南,杏眼弯弯,声音又甜又脆,语气里带着骄傲和不加掩饰的炫耀。 “你来晚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第77章 把你全身上下都亲一遍 谢知凛看到自己胳膊上忽然多了一只的手,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低头瞧着这颗突然撞进自己怀里还仰着脸冲他笑得不怀好意的脑袋,眉梢微微一挑。 “……?” 谢知凛瞥了一眼追过来站在三步开外,脸色铁青的靳南。 又低头睨了一眼温子衿脸上那副“你敢拆穿我你就死定了”的笑容。 安静了片刻。 男人慢慢合上手里的文件夹,示意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同学往旁边让了让。 紧接着,抬手推了一下眼镜框,低头看着温子衿。 “嗯,对。” 他说,语气还是那种客观严谨的调子,“刚上任没多久。” 靳南:“……?” 完了,媳妇儿跟人跑了。 * 另一边,京念抱着课本刚走出教室门口。 还没拐过走廊拐角,手腕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扣住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拽进了旁边虚掩着门的舞蹈室。 门在身后合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京念被吓了一跳,后背抵上冰凉的镜墙,刚想开口,楼逍的吻已经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他亲得又凶又急,像是憋了一整天的劲儿全攒在这个吻里,热烈又亲昵。 把人牢牢压在镜面上。 京念被楼逍亲得喘不上气,手撑在他胸口推了两下没推开,反而被他抓住手腕按在头顶。 用力地把人箍向自己胸前。 男人清冽性感的鼻息喷在她脖颈,撩拨发痒。 她忍不住缩紧了脖子,耳垂被叼住。 “楼逍……这是舞蹈室……” 京念的唇舌被侵占,发出一记模糊不清地哼声。 “我知道。” 楼逍退开半寸,眼里全是翻涌的暗火,唇角勾着点痞得要命的弧度。 他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去,对着整面墙的镜子。 “宝宝,看清楚。” 他站在她身后,银发蹭过她的耳廓,嗓音低哑到几乎是在气声说话。 “看清楚我是怎么亲你的。” 京念被迫看着镜子里自己被他箍在怀里的样子。 脸红得不像话,嘴唇被亲得微肿,杏眼里蒙着一层水雾。 而他站在她身后,下颌抵在她颈窝,那双眼睛正透过镜子直勾勾地盯着她,又坏又撩。 “你说这面镜子要是会说话,它得记住多少东西?” 楼逍唇贴着京念耳后那一小块软肉,声音里全是蛊人的气息。 “它能记住你怎么被我亲得站不稳……” “你别说了……” “干嘛不说?” 他笑,手指从她腰侧慢慢往上滑,“这间教室周三下午没课,没人会来。就算有人……” 楼逍低头,在她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让他们看看,我是怎么伺候我家宝宝的。” 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京念浑身一僵,连忙去推他:“有人……” 楼逍慢条斯理地松开她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动作散漫又从容。 他单手插兜,偏头看着她靠在镜墙上喘气,眼里全是得逞的坏笑。 “怕什么。” 他挑起眉梢,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懒洋洋的调子,“我亲我自己女朋友,谁敢有意见?” 京念被男人这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样堵得说不出话。 红着脸憋出一句:“那也不能在这里……” “哦?” 楼逍眉梢一挑,眼里那点坏劲儿又翻上来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重新把人逼回镜墙上,单臂撑在她耳侧,低下头,气息全扫在她唇上。 “那不然咱俩去酒店开个房?” “楼逍!” 京念的脸腾地烧起来,抬手就往他胸口打了一下。 力道不重,又羞又恼,像猫伸爪子。 楼逍挨了打反而笑出声来,一把捉住她打过来的那只手,反扣在她腰后。 重新把她摁在镜墙上亲了下来。 这一下亲得比刚才还狠,又凶又贪。 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 亲得京念腰都软了,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往下滑。 楼逍托住她的腰把人捞起来,唇从她嘴角滑到耳垂,又沿着脖颈一路吻到锁骨。 每一寸都带着滚烫的占有欲。 “宝宝。” 他埋在她颈窝里,嗓音哑透了,满是压抑到极致的克制和渴望。 “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你吗?” 京念浑身都在发烫,手指攥着他卫衣的前襟,耳朵红得能滴血。 楼逍抬起头,桃花眼里全是翻涌的暗火和欲色。 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又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这次却温柔得要命。 “你知道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冲了多少次冷水澡吗?” 他额头抵着京念的额头,每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气息。 “就因为你一句‘我很喜欢你’,我一整夜没睡着。” 京念被楼逍压在镜墙上,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包裹着。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薄荷味的,凉丝丝,跟他滚烫的体温形成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反差。 “我以前还能忍着,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我怕吓着你,怕你觉得我就是个色胚。” “可你昨天晚上说喜欢我……” 楼逍桃花眼眯起来,目光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嗓音又低又哑,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从你说完那句话开始,我就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在我怀里。” “什么时候我能把你浑身上下都亲一遍。什么时候你能完完全全是我的人。” “楼逍……” 听着他说那些骚话,京念的耳根已经红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别说了……” “干嘛不说?” 他笑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痞得要命。 他低下头,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耳廓,指腹抚了抚她发红的眼角。 “你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我在你面前,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宝宝,我对你有欲望。” “现在你终于承认喜欢我,你觉得我还忍得住?” 京念被男人这番话烧得浑身发烫,想推他又推不开。 只能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楼逍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不讲。” 楼逍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跟刚才那个凶狠掠夺的吻判若两人。 “讲道理能追到你吗?我家宝宝,就是用不要脸追来的。” 第78章 十九岁的纯情大处男 京念被他亲得心口发软,又被他骚话撩得耳朵冒烟,整个人都快烧成一团浆糊了。 她伸手去捂楼逍的嘴,却被他捉住手指,一根一根地亲过去。 京念指尖发麻,忽然撑住他胸口,声音软得不成样子:“楼逍……我有个问题。” 楼逍没停。 嘴唇沿着她虎口的细嫩皮肤一路往上亲,含含糊糊地应了一个字:“说。” “你之前……” 京念咬了咬下唇,杏眼里蒙着水雾,又羞又认真地盯着他,“还有没有和别人谈过恋爱?” 楼逍动作一顿。 眸底那层欲色还没散,唇角却已经勾起来了。 “还有。” 京念把心一横,睫毛扑闪扑闪的,“有没有和别人有过……亲密行为。” 楼逍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深处滚出来,闷闷的,又苏又痞,整张脸都写满了得意和张狂,喉结滚了滚。 “宝宝。” 他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桃花眼慵懒散漫地眯着,“你这是在查我情史?” “我就问问……” 京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想扭头,下巴被他箍着动不了。 “那你听好了。” 楼逍凑近她,鼻尖抵着鼻尖,嗓音低哑又撩人,每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气息往她耳朵里钻。 “宝宝,你是我初恋。” “正儿八经第一个女朋友、初恋,初恋懂不懂?” 京念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眉骨。 “至于亲密行为……” 楼逍故意顿了顿,眼里全是坏,“我可是处男。” “刚满十九岁的、纯情的、连初吻都是被你拿走的……” 他凑到她耳边,气息扫过她的耳廓:“纯、情、大、处、男。” “……” 京念耳根烧得快要冒烟,伸手去推他,“楼逍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怎么不正经了?” 楼逍捉住她推过来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表情无辜得要命。 “我说的哪个字有假?你自己回忆回忆,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紧张成什么样。” 京念一愣,脑子里闪过那天在车里他扣着她后脑勺亲下来的画面。 紧张? 她怎么记得他当时亲得又凶又熟练? “宝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楼逍像是看穿了她,唇角勾起来,嗓音压得低哑带笑:“第一次亲你之前,我对着镜子练了三天。” “……什么?” “怎么亲你才不把你吓跑,手放哪里你看上去会比较浪漫,角度如何你会觉得舒服。” 他一个一个数给她听,语气认真又坦荡。 “不然你以为能那么舒服?全是我提前预演过的。” 京念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某根弦被拨了一下。 这个在外面拽得二五八万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男人,第一次亲她之前居然对着镜子练了三天。 “所以。” 楼逍低头,重新抵上她的额头,俊美的脸庞十分好看。 眉骨很高,薄唇挺鼻。 “老子干净得很,哪儿都没被人碰过,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我家老二跟你姓,它也只认你一个。” “以后它就只伺候你。” “……” 听了这话,京念的脸轰地烧了起来,连脖子带耳根红成一片。 少女羞得把整张脸埋进他胸口:“楼逍你闭嘴……再说我不理你了!”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眼里那点坏劲儿又翻上来了,一脸的邪气。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紧,把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低头凑到她耳边。 “不过宝宝……” 楼逍拖着尾音,眼神渐暗:“你什么时候……再把我另一个第一次也拿了?” 京念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烧成了炭。 “楼逍你——” “我怎么了?” 他退开半寸,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我说什么了?我说的是第一次给你做饭。你想哪儿去了?” “……你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楼逍挑眉,唇角那点弧度痞得要命,压低的气音从喉咙里滚出来: “宝宝,你思想不纯洁啊。” 京念气得说不出话,整张脸红透了,一把推开他就要往门口冲。 楼逍伸手去捞她的腰,被她灵巧地一矮身躲了过去。 她拉开舞蹈室的门就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快,活像后面有狼在追。 楼逍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出来,长腿迈了几步就追上了,透着一股混不吝的痞劲儿。 他从身后把人拽住,力道不重,却刚好让她走不掉。 “跑什么,不闹你了。” 男人的嗓音终于收了那点坏劲儿,换上正经的调子。 京念被他拽着转过来,低着头不肯看他。 楼逍也不逼她,只是低下头,修长的手指伸过去,仔仔细细地帮她把刚才被揉皱的衣领翻好。 又把被蹭歪的衣摆往下扯了扯,指尖拂过她肩头沾的一点墙灰。 动作跟刚才把她按在镜墙上亲的那个混蛋判若两人。 整理完了,他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能见人了。” 京念还是红着脸,自己又抬手理了理头发,瞪了他一眼。 楼逍被这一眼看得心口发痒,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小模样,唇角一勾,伸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 “走吧。” 京念抬眼看他:“去哪儿?” “带你去看个东西。” 京念眨了眨眼,警惕地看着他,脚底下没动。 这人每次说“带你看个东西”的时候,不是把她摁在车上亲,就是把她拉进空教室亲。 她现在对他的信任度正处于历史最低点。 “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楼逍单手插兜已经走出几步,回头看她还站在原地,眉梢一挑,“这次真是正经的。” 京念犹豫了两秒,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停车场最里面。 楼逍那辆张扬的哑光黑色超跑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儿,车身被树荫遮了大半。 他掏出车钥匙摁了一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京念正要开口问,忽然听见了一声细细弱弱的:“喵。”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后座上放着一个不大的纸箱,箱壁上扎了几个透气的小孔。 纸箱微微晃动了一下,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爪子从缝隙里探出来,在空中划拉了两下,又缩了回去。 京念猛地转过头看向楼逍,杏眼睁得溜圆。 这只猫她认识。 就是那只在学校后门捡到的橘白色小流浪猫,瘦得皮包骨头,缩在垃圾桶旁边瑟瑟发抖。 当时她把猫抱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又托裴青述先帮忙照看,打算等打完疫苗做了驱虫再接回来。 第79章 等不及要好好玩弄你了 可这只猫现在,就在楼逍的车后座上。 “它……它怎么在你这里?” 京念看看纸箱又看看他,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裴青述肯把它给你?” 楼逍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臂,眼里漾着点得意洋洋的光。 那股子张扬劲儿从眉梢眼角溢出来,整个人嚣张得不像话,偏偏又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 “它姓楼。”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理所当然,“又是你捡回来的。” “凭什么养在别的男人那儿?” 楼逍看着京念一点点瞪圆的眼睛,唇角越翘越高。 伸手把那只又想往外探的小爪子轻轻摁回纸箱里,动作倒是温柔得很。 骨节锋利分明,好看的手背上,青筋若隐若现。 “要养也是我来养。” 京念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悄没声地跑去裴青述那里把猫要过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开的这个口。 “楼逍,你……” “我怎么了?” 楼逍挑眉,桃花眼理直气壮地看着她,“我就是吃醋了,不行啊?” 京念被他这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人吃醋吃得这么光明正大,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骂他了。 “你捡的猫,你起的名字,结果养在别人那里。” 楼逍往她跟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她,嗓音压低下去,语气里那股子委屈巴巴的劲儿又翻上来了。 “换你你不醋?我醋得三天没睡好觉,连夜去找裴青述把猫要回来的。” 京念看着他半真半假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你怎么跟裴青述说的?” “实话实说。” 楼逍面不改色,“我说这猫是我女朋友捡的,我女朋友将来是我老婆,所以这猫是我俩的共同财产。” “他一个外人,凭什么替我们养?” “……你真这么说的?” “对啊。” 他理直气壮,“你猜怎么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居然笑了一下。” “然后二话没说,就把猫给我了。” 京念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裴青述大概不是被说服的,是被无语到不想跟他纠缠了。 她弯腰凑近纸箱,把盖子掀开一条缝。 小橘猫趴在软垫上,圆溜溜的眼睛对上她的目光,张嘴又叫了一声,比刚才那声精神多了。 “它好像胖了点。” 京念伸出手指去逗猫,唇角弯起来。 楼逍低头看着纸箱里的猫,唇角也挂着一抹极淡的笑。 眉眼间那股子冷冽劲儿全没了,神情有足够的漫不经心,也有勾人的慵懒恣意。 “楼逍。”她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 “谢谢你。” 楼逍薄唇微挑,掀了下眼皮。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却藏着让人心口发软的认真。 “谢什么。以后你捡的猫归我养,你的人呢……” 他顿了顿,唇角一勾,每个字都裹着风,“归我疼。” * 京念回到宿舍楼,刚拐过二楼转角,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只见走廊尽头的角落,曲烟被傅司屿抵在墙上。 男人的一只手垫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低头吻得又深又重。 曲烟那双清冷的眼半阖着,眼尾泛着薄红,手指攥着他衬衫的前襟,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抓紧。 京念瞪圆了杏眼,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上回在宴会上听人转述是一回事,此番亲眼看见……冲击力完全不同量级。 她屏住呼吸,猫着腰倒退两步,转身一溜烟跑回宿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砰砰的。 “……我的天,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角落,傅司屿额头抵着曲烟的额头,呼吸又乱又烫。 “烟烟。” 他的嗓音哑透了,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渴望和近乎偏执的温柔,“跟我在一起。” 曲烟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墙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翻涌着怒意和水雾,胸口剧烈起伏。 她偏过头,躲开傅司屿追过来的唇,声音冷淡到了极致。 “傅司屿,你这样强迫有意思吗?” 傅司屿看着她抗拒的姿态,反而低低笑了。 “那你从了我不就有意思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手已经撩开她的衣摆探了进去。 指腹带着薄茧,掌住她腰侧那一片细嫩滑腻的皮肤,大拇指打着圈地缓缓摩挲。 曲烟浑身一颤,咬着下唇把那声差点逸出来的低吟硬生生吞了回去。 傅司屿的手指一寸一寸地往上移,慢条斯理,像是在拆一件等了好久的礼物。 指尖划过她的肋骨,触到内衣边缘的蕾丝边角。 “不要!” 曲烟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那声音又软又碎,跟她清冷的表象判若两人。 她抬手去推他的胸口,手腕却被他单手扣住按回头顶。 傅司屿掌过曲烟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一下亲得又凶又猛,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勾着她的舌根用力地缠,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肚子里。 “烟烟。” 他退开半寸,唇贴着她的唇角,气息全扫在她唇上,眼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占有欲和狂热。 “我们来玩个游戏。” 傅司屿拇指蹭过她发红的眼角,嗓音低哑又蛊人,每个字都往她心口最软的地方砸。 “看你要多久,才会爱上我。” 曲烟被迫仰着脸看他,那双清冷的眼里终于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你做梦。” 她指尖发颤,心底涌上一阵寒意。 曲烟原以为傅司屿只是霸道,没想到这张清冷皮相下藏着的,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是个变态。 对上那双势在必得的眼,她头一回觉得,自己可能逃不掉了。 从被他盯上的那一刻起,就逃不掉了。 傅司屿舌尖抵了抵上颚。 那双素来漆黑自持的眼睛此刻全是翻涌的暗火,唇角勾着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低下头,薄唇贴上曲烟的耳廓,气息滚烫,嗓音低哑又蛊人,一字一字地往她耳朵里钻: “宝宝,我等不及要好好玩弄你了。” 曲烟的瞳孔猛地一缩,羞耻和怒意同时冲上头顶。 她想都没想,张开嘴,对准他锁骨的凹陷处,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得半点没留情,贝齿陷进皮肉,舌尖甚至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第80章 立威 傅司屿闷哼了一声。 那声闷哼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又低又哑,尾音却微微上扬。 不像疼,倒像是被挠到了什么要命的爽处,又骚又撩,听得人头皮发麻。 曲烟愣了一瞬,嘴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傅司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上那圈渗着血珠的牙印,缓缓笑了。 他伸出拇指蹭了一下,低头看着指尖上那点殷红,眼底的暗色又浓了几分。 “宝宝。” 傅司屿抬起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角,语气里全是餍足和得意。 “你这是给我留下爱的印记呢?” 他歪了歪头,表情认真又欠揍,像是真的在仔细端详一件艺术品。 “咬得还挺好看。以后这儿留疤了,我就跟人说是我家烟烟盖的章。” 曲烟终于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神经病。” 傅司屿被骂了也不恼。 他重新把她摁回墙上,声音是藏不住的欢喜和疯劲儿: “你说得对,我就是有病。” “得了一种叫曲烟的病,病入膏肓,无药可救,根本没打算治。” * 这天,楼逍说要带京念去一个地方吃饭。 男人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她座椅的头枕上,倒车出库的动作行云流水。 京念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晚怎么想起来带我去吃饭?” “不是单纯吃饭。” 楼逍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路灯光里显得格外凌厉俊美。 “董事会晚宴,在洲际。带你去立个威。” 京念眨了眨眼:“立威?” “嗯。” 他把车拐上主路,唇角勾起一点弧度。 “我得让楼家那帮老东西知道,以后这楼氏的女主人是谁。” “楼逍……” “别怕。” 楼逍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力道温柔,“有我呢。” 洲际酒店顶楼的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灯把满场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照得光鲜亮丽。 楼氏集团的董事会晚宴,一年一度。 来的都是能在京市商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楼逍牵着京念走进宴会厅的瞬间,至少一半的人转过了头。 他今天穿了件剪裁极考究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肤色的白本就偏冷质感,被衣服一显,愈发清冷。 白色衬衫领口慵懒松了两颗扣子。 男人长身鹤立,银发往后抓了个松散的三七分,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剑削般的眉骨。 五官棱角分明,英隽硬朗,那双桃花眼深邃而冷淡,薄薄的眼皮上被压出一道深刻的褶子。 整个人矜贵又锋利,桀骜痞气。 像是在拍杂志封面的间隙顺便来收个地盘。 而他身边的京念,穿了件低调又不失精致的烟粉色小礼裙,杏眼明澈,长相乖软,气质出众。 她站在楼逍身侧,被他牵着手,姿态从容落落大方。 一看就是被娇养得很好的千金大小姐,眉目间甚至透着几分英气妩媚。 “那不是楼家小少爷吗?他怎么了来了?” “他旁边那个是谁?看着倒有点像是京家的小姐?” “楼家跟京家不是向来不和吗……” “京家的女儿和楼家的儿子在一起了?疯了吧!” “谁知道呢,听说这楼家幺子和楼家的关系不太好……”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楼逍像是完全没听见。 他牵着京念径直往主桌走,中途经过侍应生身边时顺手取了杯橙汁,塞到京念手里。 嗓音压得很低:“别喝酒,今晚的酒都加了东西。” 京念接过橙汁,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局是方颐操办的。” 他桃花眼里没什么温度,唇角勾起的弧度却痞得要命。 “她往酒里加料的惯犯,我十几岁时就领教过了。” 主桌上,楼震山和方颐已经落了座。 楼震山年过五十,身材却保持得不错,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眉宇间和楼逍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世故圆滑。 方颐坐在他身侧,穿了件暗红色的旗袍,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标准的贵妇微笑。 看见楼逍和京念的瞬间,笑容僵了一瞬。 楼逍拉开主桌的椅子,先让京念坐下,然后自己在她旁边落座,姿态懒散不羁,却自然。 “你怎么来了?” 楼震山皱眉,“今天是董事会晚宴,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董事会晚宴,我也是楼氏的股东。” 楼逍往后一靠,长腿交叠,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扫了方颐一眼。 “怎么,我坐这儿碍着谁的眼了?” 方颐端着酒杯,笑容端庄:“小逍,你年纪还小,这种场合不适合你。” “要不你先去旁边那桌……” “方姨。” 楼逍打断她,语气懒洋洋的,“您管好您自己儿子就行,我这边不劳您操心。” 方颐的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发作,只是转头看了楼震山一眼。 楼震山沉着脸正要说什么,主桌对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先开了口。 那老者姓郑,是楼氏的元老级董事,跟了楼家几十年。 自恃资历老,向来不把年轻一辈放在眼里。 他端着酒杯,目光在楼逍和京念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四少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我印象中你从来不出席这种场合的。” 楼逍掀了掀眼皮,没说话。 郑董显然把这沉默当成了退让,语气更加放肆:“该不会是为了旁边这位京小姐吧?” “啧啧,楼家跟京家斗了这么多年,四少倒好,转头就拜倒在了敌人的石榴裙下。”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为了个女人,连立场都不要了。” 他说话的时候还故意用筷子点了点京念的方向,姿态轻佻。 像是在评价一件不值一提的物件。 郑董捏着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京家这两年风头是盛,可在他眼里不过是运气好撞上了风口,底蕴跟楼氏比差远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配坐在主桌上? 京念握着橙汁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不想在楼氏的地盘上给楼逍添麻烦,所以她沉默了。 但她能忍,不代表楼逍能忍。 楼逍慢慢地把手里的酒杯搁在桌上,瓷杯碰到桌面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整个主桌的空气都跟着抖了一下。 “郑董。” 他开口,嗓音不紧不慢,像在聊天,“你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郑董冷笑一声:“我说你为了个女人,连楼家跟京家的仇都忘了……” “不是。” 楼逍偏了偏头,表情冷淡又傲慢,桃花眼里一点儿情绪都没有,却让人后背发凉。 “你那筷子,刚才往哪儿点呢?” 第81章 楼家未来的女主人 郑董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筷子,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是老江湖,自然听得出这句话里裹着的刀。 “怎么?” 郑董扯了扯嘴角,“我还不能……” 他话音刚落。 楼逍彻底冷下脸,手腕一翻,杯中红酒劈头盖脸泼了他满脸。 液体顺着郑董花白的鬓角往下淌,滴在他熨帖板正的西装前襟上,狼狈得扎眼。 “你!”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朝后倒去,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郑董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渍,手指颤抖地指向楼逍,怒不可遏。 在座的众人俱是一惊,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楼逍站起来,单手插兜。 绕过大半个桌子走到郑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姿态懒散又张扬。 男人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捻起郑董面前的那双筷子,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啪地搁在桌上。 “小爷我这人脾气不好,全京圈都知道。” 楼逍眉宇间掺了凌厉和浓重的戾气,俊朗一闪而过沉郁之色,那眼神,似乎要将他碾碎。 “你拿筷子指我女朋友,是不想要那只手了?我成全你。” 郑董被他的动作弄得后背发凉,声音也拔高了:“楼逍,你别太嚣张!” “我是楼氏的元老,你不过是楼家一个不受宠的小辈,你有什么资格……” “我有股份。” 楼逍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透着散漫的气息。 “百分之五十的楼氏股份,从我妈那里继承的。你呢?” “你名下只有百分之一点五,还是你家三代人东拼西凑凑出来的。” 郑董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没想到楼逍会当着满桌人的面直接把股份的事情摆上台面。 更没想到这个平时浪荡不羁、什么都不管的太子爷,居然记得他名下的股份比例。 楼逍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懒懒掀了下眼皮。 “这点分量的董事,换成外头随便一个散户都能做。” “你是不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郑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楼逍,你,你太不像话了!” “震山,你看看你这个儿子,他今天是来砸场子的!” 楼震山从始至终没有开口。 他只是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目光沉沉地看着楼逍。 不是不想管,而是在这个瞬间,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儿子。 楼逍转过身,面向满场安静下来的宾客,挑了挑眉。 一张游戏人间的脸一如既往的嚣张,肆意。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沓文件,随手撂在桌面上。 “郑董名下实际控制的那家子公司,三年亏损,两年做假账。” “去年集团往研发部拨的两千万专项资金,有一半进了他在国外开的壳公司。” “流水、签名、转账记录,一样不落。” 宴会上的人呼吸都停了。 这种内部的财务猫腻,楼逍是怎么拿到手的? 郑董面如死灰,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他伸手去抓那份文件,手却在抖,翻了两页之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椅子上。 “这……这不可能……” “你可以报警。” 楼逍低头看着他,眼底一点儿悲悯都没有,勾唇:“我可以陪你去。” “正好我也想让经侦的人查查,你这些年背着楼氏做了什么。” 听了这话,方颐猛地站起来,保养得宜的脸上终于绷不住了,像是心虚想极力掩盖什么。 “楼逍,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这是董事会的晚宴,不是你的个人秀场!” 楼逍慢悠悠地转过身。 桃花眼里的冷意翻涌上来,把那份文件往她面前推了推,倏忽笑了下。 “方姨这么激动,要不要先看看,文件里有没有提到您?” 方颐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僵在原地。 楼逍不再看她。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瘫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郑董,俊美的眉眼敛着嚣张和桀骜,一身放浪形骸的痞气。 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将刚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你坐在这个位置,是我爷爷当年看你可怜,给你一口饭吃。如今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思回报,反而吃里扒外。” 楼逍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这个位置,你现在也不用坐了。” 郑董嘴唇哆嗦着,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你……你凭什么开除我?” 楼逍笑了。 那笑意从唇角漫开,痞气又锋利,恣意张扬,肆无忌惮。 “就凭我姓楼。” 他偏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董事会成员,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开了刃的刀。 语气却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还有谁觉得我不该坐在这里的,现在就可以说话。” 满场鸦雀无声。 那些平日里仗着资历指手画脚的老董事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喝汤夹菜。 连一个敢跟楼逍对视的人都没有。 楼震山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却仍然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当然可以阻止,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儿子手里的牌,绝不止桌上这沓文件。 楼逍收回手,慢慢踱回京念身边。 他旁若无人地弯下腰,把自己那件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然后直起身,环顾全场。 “今天带她来,就是让诸位认认人。她叫京念,是我楼逍护着的人,也是……楼家未来的女主人!” “往后谁要是敢拿她做文章,就别怪我不客气。” 楼逍薄唇微掀,吐字清晰而寡淡,带着强势。 “无论商场上,还是……” 他说着,回头看了方颐一眼,桃花眼里冷光灼灼。 “私底下。” 京念心口一震,瞬间明白了。 原来他知道。 前几天在清大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谣言,说她靠不正当关系拿奖学金、说她挤掉别人名额进实验室。 那些匿名帖、班级群里半夜冒出来的爆料、走廊里故意让她听见的窃窃私语,他都知道。 她偏过头,看向方颐那张掩不住心虚的脸。 不用想都知道,那是谁的手笔。 方颐眼神闪了闪,别过脸去。 第82章 想不想跟哥哥** 京念坐在原地,仰着脸看着楼逍。 杏眼的水光里映着满场的水晶灯,映着这个人站在所有人面前替自己挡刀的背影,心跳如擂鼓一般。 她忽然明白,楼逍今晚不是来吃饭的。 是来为她铺路的。 他是要告诉所有人,她京念,由他楼逍亲手护着,谁也别想动。 宴散人稀。 楼震山铁青着脸从主位上站起来,甩手而去。 方颐踩着高跟鞋追出去,脸色难看至极,一阵青一阵白。 停车场里,京念坐在副驾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沉默了一会儿。 紧接着转过来看着他的侧脸:“为了这天你准备了多久?” “三年。” 楼逍看着前方的路面,语气云淡风轻,“从他第一次往研发部伸手开始,我就在收集证据了。” 他看了她一眼,桃花眼被路灯映出一圈温柔的光。 “只是以前没打算这么快动手。” “我一条烂命无牵无挂,无所谓跟谁翻脸。但现在不一样。” 男人伸手,捏了捏京念的脸蛋。 “我有了想娶的人。我得给她一个干干净净的将来。” 楼逍的话还没说完。 京念忽然开口:“靠边停车。” 楼逍偏头,闪过一丝疑惑。 但还是打了转向灯,把车缓缓停在了路边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上。 车刚停稳,京念就解开了安全带。 她转过身,整个人跨过中控台,面对面坐到了他腿上。 车厢里很暗。 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在她杏眼里碎成一把星子。 楼逍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京念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亲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热烈而深入。 少女生涩,舌尖试探着描过他的下唇,然后才循序渐进。 像是把所有说不出口的感动都揉碎在唇齿之间。 楼逍呼吸一窒,后背撞在座椅上,桃花眼倏地睁大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半点退缩,仿佛不管不顾了。 楼逍愣了两秒,扣在京念腰上的手收紧,眸色暗了下来。 反客为主。 抵开少女的齿关,勾着她细细地缠。 狭窄的车厢内温度急剧攀升。 两人的喘息声搅在一起,车窗玻璃上渐渐蒙了一层薄雾。 京念被楼逍亲得腰肢发软,却没有躲,整个人趴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衬衫的前襟。 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哼声,娇妩动人。 她在他怀里控制不住轻轻地喘息着,嘴唇从他唇角滑到下颌,又沿着他下颌线一路吻到脖颈。 京念张开嘴,贝齿咬住了楼逍凸起的性感喉结。 楼逍浑身一僵。 喉结在她唇齿间重重滚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别闹。” 他的嗓音劈了叉,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气息不稳,听起来勾人又蛊惑。 “念念,我说了,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再这么撩下去……” 京念松开口,嘴唇贴着男人喉结上那圈浅浅的牙印,慢慢往上移,凑到他耳边。 少女温热的呼吸全扫在他的耳廓上,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从未有过的媚意和勾引。 唇瓣若即若离地蹭着他的耳垂: “那就不做正人君子。” 京念笑,杏眸低垂,微微如月牙弯起,染上了浅浅的光。 楼逍脑子里那根弦啪的一下断了。 他猛地掐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按,低头狠狠吻住她。 青筋错落的手搭在雪白的脖颈上,虎口卡在她脖颈。 楼逍眼里翻涌的暗火几乎要将理智烧穿。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被一个小姑娘三两句话撩得浑身燥热,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调整。 “念念,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楼逍捏着京念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自己,“你竟然这么会撩。” 那些更下流、更贪念、更滚烫的渴望,他早就有了。 男人凑到少女耳边,薄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烫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点着。 “想不想跟哥哥**?” 他牙齿叼住她耳垂磨了磨,嗓音又苏又欲,痞坏得没边。 京念羞得脚趾都蜷起来了,她咬了咬唇,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在这儿?” 楼逍桃花眼倏地亮了,他一把把京念从怀里捞起来,盯着她红透了的脸,唇角越翘越高。 最终宠溺地轻笑一声,“不在这。” “宝宝的第一次,怎么能这么随便。” 他低头亲了亲她湿漉漉的睫毛,嗓音哑得不像话,却温柔得要命。 “下次,去我家。床软,隔音好,你想怎么来都行。” 京念被亲得迷迷糊糊,脑子里却还残存着一丝清明。 她伸出手指抵在楼逍唇上,杏眼瞪得圆圆的,声音又软又羞:“楼逍!你……你别说了。” “干嘛不说?” 楼逍捉住她抵在自己唇上的手指,眼里全是翻涌的坏劲儿。 “宝宝,我可是认真的。” 男人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紧,把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京念整个人贴在他胸口。 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跟她的一样乱。 “我想给我家宝宝最舒服的体验。” 楼逍低头,薄唇贴着她耳廓:“让你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到时候……” “天天晚上缠着哥哥**,要了一次,还想再来一次。” 京念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从脖子红到耳尖,伸手就去捂他的嘴:“闭嘴!” 楼逍被她捂住了嘴也不挣扎,眼睛弯起来,眸底漾着得逞的笑意。 他就那么看着她,忽然在她掌心里轻轻*了一下。 京念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又羞又恼地瞪他:“你……你是狗吗!” “汪。” 楼逍面不改色地学了一声狗叫,桃花眼里全是无辜和坦荡。 “你捡回来的流浪狗,得负责到底。不给肉吃就算了,连叫两声都不让?” 京念被他这副无赖样堵得说不出话。 “是你自己刚才说不在车里的……” 楼逍低低笑了一声。 “是不在这里啊。” 他唇角勾着,嗓音懒洋洋的,每个字都拖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尾音。 “但是宝宝,你总不能让我这么*着开车吧?” “乖。” 他低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滚烫又紊乱,“**。” 第83章 宝宝,想把你摁在床上…… 京念脸红得快要滴血,睫毛扑闪了好几下。 最终还是咬着下唇,慢慢地…… 车厢里很暗,她不敢看他,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楼逍仰头靠在椅背上,性感地喘息着,眼中的情欲无半点掩饰。 “念念。” 他的嗓音彻底哑了,手指穿进她的长发里,力道温柔又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意。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男人喉结不停滚动,喘息声沉乱,听起来性感至极。 “宝宝,别紧张,乖,对,就这样……” 京念整个人埋在他颈窝里不敢抬头。 楼逍低低笑了一声。 喉间发出的笑声没半分克制。 “我的念念,怎么这么招人疼,真的要死在你手上了。” 那笑声又苏又痞。 京念耳根绯红滚烫,楼逍薄唇紧贴着她的耳廓,每个字都裹着让人腿软的低喘。 “念念,它从第一次见你就不听话了。” “每天晚上想你想到要炸,冲多少次冷水澡都压不下去。” 京念整张脸都在发烫,紧接着,**。 楼逍被撩得浑身绷紧,腹肌硬得跟石头似的,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哑着嗓子,一边引导她,一边嘴上不停。 “我这条命算是拴你身上了。” “楼逍!” 京念羞得。 他闷哼一声,全是压抑到极致的渴望和撒娇的意味。 “别走。宝贝,别走。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你男朋友快难受死了。” 楼逍又开始不收敛地放荡,嘴里骚话一句接一句。 “念念,你知不知道每次看见你,我都想把你拉到怀里亲。” “你每次抬头看我,我都想把你摁在床上C。” “我早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想要你想到发疯。” 京念被他的骚话羞得脚趾都蜷起来,却没有再躲。 她咬着下唇,惹得楼逍闷哼出声。 “念念好聪明,学什么都快,这个也学得快。” “以后是不是什么都肯跟哥哥学?嗯?” 楼逍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她腰侧滑了进去。 指腹带着薄茧,沿着她光滑的脊椎一寸一寸往上攀。 京念浑身一颤,想要往后缩,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后腰,退无可退。 “别躲。” 他嗓音低哑,唇贴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让哥哥摸摸。” 指尖解开她内衣的搭扣,掌心贴着她光裸的**,温度烫得惊人。 京念咬着下唇,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嘤咛。 楼逍听到这一声,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闷闷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深处滚出来,又哑又欲,漆黑的眸光也深了些。 眉眼间多了几分明目张胆的勾引。 “宝宝,你身上真的好软。” 他的手掌从她后背滑到前面的**。 “这儿更软。” “楼逍……” 京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整个人软成一摊水,趴在他胸口。 楼逍也不催她,就那么慢条斯理地抚着她。 唇从她的耳垂一路吻到锁骨,留下一串浅浅的红印。 车厢里全是两人交缠的喘息声,空气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楼逍闷哼一声,喉结重重滚了几下。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银发湿透了贴在额前,桃花眼里蒙着一层餍足的薄雾。 情绪浓稠,隐晦而不明。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从储物格抽了几张纸巾。 跟刚才那副如狼似虎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家宝宝辛苦了。” 楼逍垂着眼,唇角勾着的那点弧度痞气又餍足,像一只刚吃饱的大型猫科动物。 “酸不酸?” 京念脸红得快要炸了,声音闷闷的:“……你别说话。” “干嘛不说话?” 他把用过的纸巾随手丢进车门储物格里,重新把她搂回怀里。 嗓音里全是爽到极点后的慵懒和满足。 “宝宝,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棒?” “楼逍!” “我说真的。” 楼逍低头,挑眉:“第一次就能把我弄成这样,以后还得了?” 他压低了几分,语气里全是黏糊糊的占有欲和缱绻情意:“念念,你是我的。” “这儿是我的,这儿也是我的,从里到外,哪哪儿都是我的。” 京念被他骚得抬不起头,整张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知道了。” “知道就好。” 楼逍心满意足地亲了亲她的发顶,桃花眼里全是温柔得能溺死人的光。 “记住了,你这辈子都跑不掉。” * 周五傍晚。 京念刚从实验室出来,脱下白大褂,兜里的手机就震了。 接起来,男人的声音裹着电流灌进耳朵,懒洋洋的,尾音拖得老长:“宝宝~” “喂?” 京念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签字一边应:“怎么了?” “我明天飞摩纳哥。” 京念笔尖一顿。 她想起来了,上周楼逍提过一次,F1摩纳哥大奖赛,他等这场比赛等了整整一年。 “周六晚上八点,我的排位赛。” 楼逍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两秒,又软下来,带上了那股子黏糊糊的撒娇劲儿。 “你来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闻言,京念翻开实验日志。 周六那一页写得密密麻麻,细胞培养、数据采集、三次重复。 她咬了咬下唇:“……我星期六有实验,走不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哦。” 楼逍的声音闷闷的,像一只被主人告知今天不能出门遛弯的大型犬,尾巴啪嗒一下垂了下去。 “那你忙。” “没事,反正我一个人的比赛,一个人跑完,一个人回酒店,一个人吃晚饭……” 他越说越可怜,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孤零零的。” 京念被他这一串说得心里又酸又软,明知道他在演,还是忍不住心疼。 “楼逍……” “宝宝,算了。” 楼逍笑:“你不能来现场没关系,但你一定要看我直播。” “摩纳哥站,我拿杆位的画面,你得第一个看到。” “别人看不看无所谓,你得看。” 京念握着手机,下午实验室的冷气还没散干净,心口却被他这句话焐得发烫。 “……好,我一定看。你排位赛几点?” “我设好闹钟守在电脑前面,实验再忙也不差那两个小时。” 楼逍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真的?” “真的。我说话算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喘,然后楼逍的声音又哑又急:“操。” “念念,我现在就想飞到你宿舍楼下,翻窗户进去亲你。” “亲到你没法做实验,只能趴在我怀里喘气。” 第84章 他一定是很喜欢你的 京念耳根烧起来:“你能不能正经三秒钟……” “一二三,好了,三秒钟到了。” 楼逍打断她,嗓音痞得要命,“你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等我拿下杆位,第一个在镜头前比的手势就是给你的。” “到时候全世界的车迷都会看到,是我楼逍献给他家乖乖宝宝的。” “挂了!你自己飞吧!” “嗯,晚上等我电话。让我听听你声音再睡,不然比赛没状态。” 他理直气壮,又在挂断前飞快地补了一句:“念念,等我回来,亲死你。” “……” 挂断电话后。 京念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唇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这人真是的,正经话说不了三句半就开始跑偏。 她把手机揣回白大褂口袋里,正要往实验室走,屏幕又亮了。 L:【宝宝,我是不是太黏人了】 还没等她回,又弹出来一条。 【黏就黏吧,反正你惯的,你得负责到底】 京念杏眼盈盈,笑起来的时候乌亮的眸子里像是盛了一汪湛湛清水,她莞尔敲了几个字: 【谁惯你了】 L:【你。每次我撒娇你都吃这套,别不承认。你男朋友就是被你宠坏的】 她发了个“打人”的表情包过去。 下一秒,楼逍回了个表情包:一只银毛大狗趴在地上,脑袋上顶着三个大字。 “求摸摸”。 京念看着那只跟自己养的小橘猫有异曲同工之处的狗,终于没忍住。 L:【到家了给我发消息,我等你。不发我不睡,说到做到】 京念弯着嘴角回了一句:【知道了,到家就发。你明天还有比赛,早点休息】 L:【遵命,女朋友大人。晚安宝宝,梦里亲你】 紧接着又一条:【不止梦里。】 * 京念回到西山壹号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在玄关换了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那笑声爽朗又洪亮,带着港城人特有的粤语语调,一听就知道是谁。 京念眼睛倏地亮了,快步走进客厅。 果然,现今常年居住在港城的舅舅时砚正坐在沙发上跟京父京昭喝茶。 舅妈温宁蕤坐在旁边,笑盈盈地跟京母时愿说着什么。 而沙发另一头。 一个翘着二郎腿的少年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整个人透着一股张扬痞气,是表弟时昼燃。 他穿了件黑色潮牌卫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五官棱角分明。 眉眼间带着点与时砚如出一辙的俊朗,却偏偏被那份张扬痞气冲撞成了另一种风格。 赫赫有名的港城小太子爷,走到哪儿都是横着走的主儿。 “舅舅,舅妈。” 京念惊喜地喊了一声。 时砚转过头来,那张和时愿有几分相似的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宠溺的笑:“念念回来了?” “快过来让舅舅看看,又瘦了没有?” 温宁蕤已经站起来,拉着京念的手上下打量,眼里全是心疼:“怎么瘦了这么多?” “是不是在学校没有好好吃饭?舅妈上回给你寄的燕窝吃了没有?” “吃了吃了。”京念乖乖地点头,“都吃了,舅妈你放心。” “表姐。” 一道温软的嗓音从楼梯口传来。 京念抬头,只见表妹时暮雪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雪纺半身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五官精致,眉眼间有一种江南水墨画般的恬静气质,说话的嗓音也是软软的,像春风拂过耳畔。 “暮雪!” 京念赶紧迎上去,“你比赛回来了?怎么样?” 时暮雪是京大文学院的,这段时间闭关,去国外参加大提琴比赛了,平时都是住在学校宿舍或者回这里。 听了京念的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还行,拿了第二名。” “第二名还叫还行?” 京念嗔了她一眼,“你呀,就是太谦虚了。” 时暮雪抿唇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拉着京念的手,往楼上走,经过沙发的时候扫了一眼瘫在那儿的时昼燃,柔声说了句: “昼燃,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 时昼燃头都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嘴里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阿姐你好烦。” 嘴上这么说,脚倒是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 时暮雪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拉着京念上了楼。 两人一进房间,她就把门关上了。 时暮雪转过身来看着京念,那双温软的眼睛里难得带上了几分八卦的光。 “表姐。” 她凑近了些,小声问:“我在国外的时候看到楼逍发的朋友圈了。你和他……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二人年龄相仿,从小感情就要好。 京念的脸腾地红了。 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连刚从国外回来的暮雪都知道了。 她垂下睫毛,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嗯。” 时暮雪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张向来恬淡温婉的脸上绽开一个真真切切的笑容。 她拉着京念在床边坐下,询问:“他对你好吗?” 京念一想起楼逍,唇角就不自觉地翘起来,杏眼里漾开柔软的光:“挺好的。” 时暮雪看着京念这副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握紧京念的手:“那我就放心了。” 京念抬起眼,对上时暮雪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表妹没有问她京家和楼家之间的恩怨怎么办,也没有问她楼逍那个名声,怕不怕。 她只问了他对自己好不好,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就什么都不问了。 这才是真正的家人。 不问是非,不论得失,只关心你是否被好好对待。 “暮雪。” 京念反握住她的手,杏眼里亮晶晶的,“你真好。” 时暮雪抬手把京念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表姐开心就好。你开心,我就觉得他配得上你。” 京念忍不住笑了。 把脸埋进时暮雪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你怎么跟我哥一样,都觉得是他高攀了我。” “本来就是。” 时暮雪难得说了一句带刺的话,语气却还是温温软软的。 “我表姐这么好,谁跟你在一起都是高攀。” “我一直觉得,像表姐这么好的女孩子,得找一个特别特别在乎你的人,把你放在心尖尖上,才行。” 她认认真真地看着京念,“在国外看到楼逍发朋友圈那天,我就觉得,这个人应该就是那样的。” “能让楼逍那么张扬的人,在所有人面前宣告你的存在,那他一定是很喜欢你的。” 第85章 真以为楼逍能护你一辈子? 京念鼻子一酸,反手握紧了时暮雪的手。 “暮雪……” 这次时暮雪出国比赛,行李箱里塞满了东西。 打开来全是琴谱、比赛节目单,还有几盒没拆封的比利时巧克力。 “表姐,给你带的。” 她把巧克力递给京念,又弯腰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还有这个,在维也纳逛街的时候看见的,觉得特别适合你。” 京念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坠着一颗小小的星星,顿时被惊艳到了。 “好漂亮!” “谢谢你,暮雪。” 时暮雪看出她眼底那一点没藏住的忧色,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表姐,京家和楼家那些旧账,说到底,是大人们的事。不该让你来扛。” “喜欢这件事,本来就很难得。遇见了,就别因为害怕而松开手,至少,为自己活一次。” 少女那双温软的眼睛里透出少有的坚定。 “往前走就是了,不要回头看,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京念怔住,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孤军奋战,却忘了身后还有人,不问缘由、不计后果地站在她这边。 京念吸了吸鼻子,明媚一笑,应了一声:“嗯,我记住了。” * 第二天,京念起了个大早。 先去实验室把细胞培养的样品放进恒温箱,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数据记录。 确认没什么遗漏,才脱下白大褂出了实验楼。 楼逍说橘猫这几天有点拉肚子,让她帮忙喂一下益生菌。 他走之前把门锁密码改成了她生日,还特意发语音嘚瑟:“宝宝,以后这就是你家。” “随时查岗,我屋里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京念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便开车往楼逍的公寓去。 开门进去,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来。 沙发上丢着楼逍随手扔的赛车杂志,茶几上还有半瓶没喝完的气泡水。 到处都是他生活过的痕迹,干净利落中带着点单身男人的随性。 “狗剩?” 京念换了拖鞋,轻轻喊了一声。 客厅角落里传来一声细细的猫叫。 小橘猫从猫爬架后面探出脑袋,一看见是她,立刻竖着尾巴颠颠地跑了过来,在她脚踝边来回蹭。 “饿了吧?” 京念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去厨房拿了猫罐头,打开倒进碗里。 楼狗剩埋头猛吃,尾巴一翘一翘的,显然被楼逍养得不错。 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整只猫胖了一圈不止,毛色油亮。 跟当初在后门垃圾堆旁边瑟瑟发抖的那只小流浪判若两猫。 京念蹲在旁边看它吃,杏眼里漾着点温柔的笑意。 心想楼逍这人嘴上没一句正经的,养起猫来倒是细心得很。 猫粮和罐头是进口的,连益生菌都是宠物医院开的最贵的那种。 刚直起腰,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是金属碰撞锁芯的声响,有人在从外面撬锁。 京念心头一凛,往玄关走。 她在猫眼看了一下,只见外面站了不止一个人,竟是方颐和几个男人。 依稀能听见:“夫人,您确定里面没人?”“先把东西快点找出来再说”之类的字眼。 京念伸手拧开门把手,直接把门用力推开了。 方颐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香奈儿套装,脸上本来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但看见门从里面打开的瞬间,她的表情愕然了一瞬。 没想到京念会在里面。 方颐身后还站着三个男人,穿着深色便装,手里拎着工具箱,显然是专业开锁的。 京念一个人站在门口。 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和高腰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露出一张乖软的鹅蛋脸。 她就那么站在门框中间,杏眼安安静静地看着方颐。 “方女士。” 她先开了口,语气礼貌却没有任何温度,“您带人撬楼逍的门,不合适吧?” 方颐很快把那点惊愕压下去,重新端起高高在上的贵妇姿态,唇角勾出一个鄙夷的弧度。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京家的小丫头。” 她目光越过京念的肩膀往公寓里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怎么,楼逍不在家,你一个人跑过来,倒是挺自觉的。” “这还没过门呢,就上赶着给人当保姆了?” 京念没接她的话茬,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视线扫过她身后那几个男人:“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您要找楼逍,可以打电话,可以发消息,没必要带人上门拆锁。” “这种事传出去,对您这个继母来说,很难听吧。” 方颐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软甜溺的小姑娘,开起口来不是害怕也不是惊慌,而是条理分明地跟她算账。 “难听?” 方颐嗓音尖利了几分,“你跟楼逍那点事就不难听了?” “京家的女儿,和楼家的儿子谈恋爱,还拍了照发得全天下都知道,你父亲京昭倒是不嫌丢人。” 京念听完,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意又乖又软,杏眼微眯,眼尾微微往上挑。 瞧着乖巧,实则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她定定地看着方颐,一字一句:“楼逍是我男朋友,我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没有背着任何人,也没有伤害任何人。” “我没有觉得丢人,我和他之间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管。” 方颐被外人两个字刺得脸色微变。 还没来得及回嘴,京念又补了一句:“真要论丢人,您带人来撬继子的门,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 “楼总的,还是楼家的?” 方颐脸上的优雅终于挂不住了。 她面色铁青,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京念。 “别以为你攀上了那个小混蛋,就觉得自己能嫁进楼家了!” “你一个京家的小丫头,跟楼家的仇还没算清呢,真以为楼逍那小王八蛋能护你一辈子?” “他那是图新鲜玩几天,等腻了,你看他还拿你当回事吗!” 京念听完这番话,表情一点没变 甚至还好笑地眨了眨眼。 “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我拿你当人的时候,你至少装的像一点好吗?” 方颐噎住,京念没给她吐屎的机会。 “首先,楼逍他有名字。其次,你说的攀……” 京念把这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然后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我不需要攀他。论家世京家不比楼家差。” “论出身,我母亲是港城时家的女儿,您应该知道时家在港城的地位吧?” 方颐瞳孔微缩。 她当然知道。 第86章 直播比心亲吻 “我和楼逍在一起,那叫门当户对,叫情投意合,叫互相喜欢。” 京念的声音还是那种软绵绵的调子,可每个字都往方颐脸上扇。 方颐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盯着京念,嗓音带上了一丝威胁的寒意。 “你这张嘴倒是跟楼逍那个小……” “好了,差不多得了,老妖婆。” 京念再次打断她,杏眼里那点笑意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淡和沉静。 “最后说一次,不要骂他。” “我之所以还站在这里跟您说话,是给楼家长辈留面子,不是怕您。” “我只是嘴巴毒了点,其实我本性也很坏的,别逼我扇你。” “你!” 方颐都快要气吐血了,可一时间竟然想不出该用什么话来回击。 她身后的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他们是被叫来干活挣钱的。 可看这阵势,门没撬开不说,反倒被堵在门口听了半天豪门八卦,这算什么事? 方颐面容扭曲,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京念脸上剜了一下:“小贱人,你别得意!你……” 她说到这里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换了句更狠的,“你就蹦跶吧。” “等我把里面的东西拿到手,楼逍那个小崽子就该跪下来求我了。” “到那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伶牙俐齿!” 京念乐了,表情无辜又认真。 “方阿姨是想找什么东西?这么急,急着销毁证据?” 方颐有些心虚,脸色大变。 京念偏头,唇角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方颐脸上青红交加,手在发抖,嘴唇也在抖,却还是咬着牙挤出一句:“京念,你很好。” “你最好祈祷楼逍不会倒了,否则到时候,你连哭都来不及。他那个妈就是个短命鬼,他也一样。” 说完她转身就走,仓皇得很,像是落荒而逃。 京念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合上,才慢慢把门关上,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股冷定自持的劲儿一点点褪下去,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厉害。 也许她骨子里从来就不是兔子,只是以前没有人值得她亮爪子。 而现在,她有了。 * 裴青述是在实验楼门口等到京念的。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袖口卷了两折,手里拿着一份医学院学术论坛的邀请函。 看见京念出来,他唇角微微上扬,镜片后的眼睛温隽如常。 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拿捏得无可挑剔。 “京小姐,晚上有个医学前沿的讲座,请的是协和的教授,机会难得。” 裴青述说着,把邀请函递过去。 “我多要了一张票,要不要一起去?” 京念脚步一顿,视线落在那张邀请函上,随即抬起头,露出一个礼貌而温软的笑容。 “谢谢裴同学,但我今晚有很重要的事,得回家去。” 听了这话,裴青述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表情未变。 只是捏着邀请函的指节收紧了些许。 “这样啊,那下次吧。” 京念点了点头,绕过他往校门口走,步子轻快,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 她掏出手机给楼逍发了条语音,声音软乎乎的:“我马上到家啦,你排位赛加油,我会一直看着的。” 裴青述站在原地,看着京念的背影消失在香樟树道的尽头。 他慢慢把邀请函折好放进口袋,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睛在镜片摘下的瞬间,露出底下不加掩饰的冷光。 楼逍,又是楼逍。 那个张扬跋扈、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凭什么? 裴青述想起京念方才提到楼逍时眉眼间不自觉漾开的情愫,想起那条轰动全校的朋友圈。 忍不住冷笑。 他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清隽如竹的模样,唇角却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京家和楼家水火不容,京念的父亲京昭是什么态度,他多少有所耳闻。 有些事不需要他亲自动手,消息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自会有人替他拆了这台戏。 裴青述不急。 对京念,他有的是耐心。 * 西山壹号院,家庭私人影院房内。 屏幕被投上了F1摩纳哥大奖赛的官方直播。 京念盘腿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靠枕,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她提前十分钟就把直播调好了,手机开了勿扰模式,连实验数据都暂时丢到了脑后。 排位赛已经开始。 蒙特卡洛的街道赛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护栏和挤满观众的看台。 阳光肆意泼在湛蓝的地中海上,旖旎风光和引擎的咆哮形成了疯狂的对照。 只见镜头切到一辆哑光黑色的赛车上,车身上印着一个张扬的银色火焰图腾,编号是07。 是楼逍的车。 “XiaO,07号车,目前暂列第一。” 解说的英文从电视里传来,带着难掩的兴奋。 “这位来自Z国的车手本赛季表现依旧极为抢眼,这是他连续第三站冲击杆位……” 京念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靠枕,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她不太懂赛车。 但她看得懂屏幕上的07号车始终稳稳占据着最前面的位置。 每一次入弯,每一次出弯加速,那辆哑光黑的车都利落得很,后面的车群被越甩越远。 弹幕疯狂地刷过屏幕: 【卧槽楼神!摩纳哥之王!】 【咱就说,这单圈速度谁追得上?】 【不懂就问这是赛车比赛还是芳心纵火现场】 【给楼少跪了,老公正面Up我!!】 【这不是赛道,是我的*道,是通往我心房的道!】 【楼上姐妹苦茶子飞我脸上了】 【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但我愿意为楼少坐牢】 镜头推进,给了一个驾驶舱的特写,银发的男人戴着黑色头盔,侧脸十分好看。 一圈,两圈,三圈。 京念的呼吸跟着赛车引擎的声浪一起起伏。 看着楼逍在那个著名的发卡弯用疯狂的角度切进弯心。 看着他最后一个计时圈把紫色最快圈速刷到了一个让全场沸腾的数字。 杆位到手。 “07号过线!” 解说的声音几乎被现场观众的欢呼声淹没。 “1分10秒247,XiaO拿下摩纳哥大奖赛杆位,连续第三年!” 京念从沙发上弹起来,怀里的靠枕掉在地上。 屏幕上。 那辆哑光黑色的赛车缓缓驶回维修区。 楼逍从驾驶舱里翻身出来,摘掉头盔,露出那张被汗水浸湿却依旧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 桃花眼里翻涌着还没散干净的肾上腺素和狂喜。 男人单手夹着头盔往P房走,姿态懒散嚣张。 一身黑红配色的赛车服把他的身形衬得颀长又挺拔。 肩宽腰窄,长腿笔直。 镜头追着他,楼逍看向镜头,像是隔着整个欧亚大陆在看某一个人。 紧接着,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那笑意又痞又桀骜,全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连蒙特卡洛的阳光都被他压下去三分。 透着洒脱的野性。 弹幕铺天盖地地涌过去,全是尖叫声和感叹号,密得连画面都看不清了。 楼逍忽然抬起双手,修长的手臂伸过头顶,十指张开,在头顶弯出一个大大的心形。 他就那么举着那个比心的手势,对着全世界,笑得恣意坦荡。 男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描淡写地贴在薄唇上,然后往外一扬,做出一个亲吻的手势。 那动作随意,偏偏痞坏不羁,撩得人心尖发颤。 弹幕彻底炸穿了。 京念只觉得整张脸都在烧。 心跳砰砰砰地撞着胸腔,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第87章 My baby girl,他的爱意 她把脸往靠枕里埋了一下,又忍不住抬起头继续看。 赛后采访区。 只见一位金发碧眼的女记者笑着把话筒递过去,说:“COngratUtiOnS,XiaO!” (恭喜,逍!) “That WaS an inCredible p. IS there anything yOU Want tO Say right nOW?” (那一圈太不可思议了。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楼逍看了镜头一眼,桃花眼被摩纳哥的阳光映得亮晶晶的。 男人骨相是一等一的优越,日光正好打过来,透着一股朦胧的痞欲感和野劲儿。 他接过话筒,唇角勾起那个京念再熟悉不过的痞懒弧度。 用一口漂亮流利的英文懒洋洋地开口,嗓音磁性: “I Want tO Say tO my baby girl.” (我想对我的宝宝说。) “My pOle pOSitiOn iS fOr her. My ChampiOnShip Will be fOr her tOO.” (我的杆位是献给她的。我的冠军也会是她的。) “And nOW,all I Want tO dO iS fly baCk and kiSS my SWeet heart Until She Can't breathe.” (而现在,我只想飞回去亲我的甜心,亲到她喘不过气。) 全场尖叫。 弹幕已经不是在刷了,是在海啸。 满屏的“啊啊啊啊啊啊”和“kSWl”叠在一起,连人脸都看不清。 说罢,楼逍把话筒还给已经说不出话的记者,单手插兜转身走了。 京念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心口又热又乱。 被一种剧烈而滚烫的感情填得满满的,满到快要溢出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挣脱了最后一层束缚,从心底深处破土而出。 野蛮不可阻挡地开出一整片花海。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对她一个人告白。 她知道楼逍张扬,知道他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也知道他恨不得把所有对她的喜欢都拿出来晒在太阳底下昭示天下。 可京念还是被他震撼到了。 那可是F1摩纳哥大奖赛的赛后采访,全球直播,数千万人在看。 他就那么站在镜头前,用“我就是在秀恩爱你们爱看不看”的姿态,把她的名字刻在了那条蒙特卡洛赛道的领奖台上。 京念杏眼里蒙着一层亮晶晶的水雾,唇角却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她忽然明白了。 原来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打算给自己留退路。 他的爱意不是偷偷摸摸的暗火,而是泼天的焰火,是烧得轰轰烈烈的太阳。 楼逍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的心在谁那里。 以前京念以为自己只是被楼逍追得太凶,被他缠得太紧,被他那些铺天盖地的偏爱砸得无处可躲。 所以才会心软,才会妥协,才会一点一点地沦陷。 但此刻,隔着七千公里的电视屏幕,看着他在全世界的镜头前把对她的爱意说得那么坦荡张扬。 京念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从“有点喜欢”,到“很喜欢”,再到此刻,她发现根本不够。 完全不够。 她想见楼逍,想现在就见到他。 想扑进他怀里,想搂住他的脖子,想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想亲口告诉他,不是喜欢。 是爱。 自己已经,彻底爱上他了。 * 翌日,京氏寰宇集团总部。 京昭开完会,刚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坐下,秘书便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商圈简报。 “京总,这是今早的业内动态,还有几份需要您签字的文件。” 秘书把东西放下,犹豫了一下。 “对了,刚才陈董的助理过来送邀请函,顺便……聊了几句闲话。” 京昭拿起钢笔,头也没抬:“什么闲话。” 秘书斟酌了一下措辞:“说是在清大校庆的公众号上看见大小姐的照片了,旁边还有楼家那位四少。” “陈董那边的人说,两人看上去挺亲近的,好像……在一起了。” 京昭的笔尖顿在纸上。 他抬起头,眉头微微拧起:“哪个楼家?” “就是……楼氏集团那个楼家。楼震山的小儿子,楼逍。”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 京昭把钢笔搁在桌上,动作不重,却让秘书心里打了个突。 他做了京昭十几年的秘书,知道这位京总越是生气,面上反而越平静。 “知道了。” 京昭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先出去。” 秘书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京昭坐在办公椅上,沉默地打开了清大校庆的公众号推送。 翻到第三页,一张大合照里,自家女儿身边站着的那个银发年轻人,正宠溺地看着她。 那个眼神,同为男人,他太懂了。 他的宝贝女儿,被一头猪拱了。 而且这头猪,还姓楼。 京昭沉下脸,把手机啪地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不行,他得回家一趟。 * 西山壹号院。 京念今天没去学校,窝在房间里对着电脑整理实验数据。 房门被敲了两下,管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小姐,先生回来了,请您去书房一趟。” 京念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下午三点半。 她爸这个点回家,不正常。 京念合上电脑,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京昭坐在书桌后面,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了两折,正在翻一本相册。 京念一眼就认出了那本相册。 是她从小到大的照片,从满月照到高中毕业典礼,每一页都按年份整理得整整齐齐。 “爸,您怎么回来了?” 京念在书桌对面坐下,嗓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京昭没抬头,手指翻过一页,上面是京念小学三年级时在学校文艺汇演上弹钢琴的照片。 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念念。” 他开口,语气慈爱又温柔:“你最近在学校,有没有什么想跟爸说的事?” 京念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攥了攥衣角,面上还是那副乖软的模样。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实验挺忙的,这学期课也多。” “是吗。” 京昭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女儿脸上,不动声色的审视,“你确定?” 书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起来。 京念跟她父亲对视了两秒,心跳开始加速。 她了解她爸,从来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人,他生气的时候反而越平静,平静到让人后背发凉。 “爸……” “我记得楼家那个小儿子,叫楼逍的是吧。” 京昭打断她,语调不紧不慢,“跟京妄差不多大,在清大读计算机。” “名声不太好,成天吊儿郎当的,在京圈里是有名的混不吝。” 第88章 爸,我不跟他分手 京念抿紧了唇,手指在被桌沿遮住的地方攥成了拳头。 京昭观察着女儿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心里那点侥幸的猜测彻底烟消云散,太阳穴跳了一下。 养了十八年的宝贝闺女,他自然比谁都清楚。 女儿这是心虚了。 “念念。” 京昭合上相册,双手交叠在桌面上,语气还是那种温和的调子,但每个字的分量都重得压人。 “从小到大,你要什么爸爸没给过你?” “你想学跳舞,好,爸给你请最好的老师。你想学医,爸觉得辛苦,但也答应,你不想留学想上清大,爸二话不说支持你。” “你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爸也会给你摘。” “你跟谁谈恋爱都行,但是楼家的儿子……” 他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 眼底的温和终于按捺不住,露出底下翻涌的怒火和冷意。 “不行。” 京念的脸色白了几分,却没有低头。 她抬起眼,杏眸清亮,直直地迎上父亲的视线:“爸,您还没见过他,您不能就这么……” “我不需要见他。” 京昭抬手打断她,语气彻底沉下来,“楼家跟京家的恩怨,你一个小辈不清楚。” “当年楼震山是怎么趁你爷爷把权的时候给我使绊子的,又是怎么在项目上挖我墙脚的,我到现在还记得。” “你以为只是商场竞争?他是要把京家往死里整,甚至他还想对你奶奶动手……” “现在他的儿子来追我的女儿,你告诉我,这叫什么?” 京念的嗓音轻了些,却没有退缩:“爸,您说的那些事,跟楼逍有什么关系?” “他连他爸都不认,他从小就是自己一个人……” “你倒是挺了解他。” 京昭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冷笑:“才认识多久,就把你迷成这样?” 他往后靠进椅背,“念念,你是我的掌上明珠,是我和你妈放在心上宠了十八年的宝贝。” “你知道我和你妈把你养大多不容易吗?” “你小时候身体不好,发烧住院,你妈守了你整整三天没合眼。你觉得我们会害你?” 京念的眼眶微微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她当然知道父亲是真心的,正因为真心,她才无从反驳。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京昭看着女儿这副又倔又委屈的模样,胸口那股火堵得他难受。 他想发火,可对着自家闺女那张脸,又下不去狠手。 京昭重重叹了口气,语调缓了几分:“你还小,有些事看不清。但这个楼逍,不是你的良配。” “不说楼家那些破事,就说他这个人,他有什么?除了赛车打架,还会什么?” “这样的男人,能给你什么将来?” “他会的。” 京念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却没有退让,“他对我好,从来没有让我受一点委屈。” “他为了我在董事会上……” 她猛地收住话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京昭的目光倏地锐利起来:“董事会?” 京念咬着下唇,不说话了。 京昭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哪怕只知道只言片语,他也能猜出女儿没有讲完的事情里,藏着多少波折。 楼逍那小子,护他女儿护到了在董事会发疯的地步,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但楼震山的儿子就是楼震山的儿子。 再怎么说,这个坎,他过不去。 “总之。” 京昭站起来,走到京念面前,大手覆在她头顶,语气终于软下来,“这件事到此为止。” “爸不追究,也不告诉你妈,但你必须跟他断了。” 京念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不大,却像是一道裂痕,横亘在父女之间。 “爸。” 她轻声说,“我不跟他分手。” 京昭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京念,看着这个从小到大连说话都温声细语的女儿,此刻站在自己面前。 一双杏眸还是乖巧温软的样子,眼底的光却硬得像石头。 “念念,你要为了一个外人跟爸爸顶嘴?” “我不想跟您顶嘴。” 京念的声音有些发抖,却没有移开视线,“但是您要让我跟他分手,我做不到。” 京昭沉默了好几秒。 他收回手,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京念。 半晌才开口,嗓音音沙哑又疲惫:“你哥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京念没说话。 她不说话,京昭就全明白了。 “好啊,好。你们兄妹俩合起伙来瞒着我。” 京昭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看着京念,眼底的怒火底下藏着无奈和心疼。 “你告诉京妄,让他马上给我滚回来。” “爸——” “你先回房间去。这件事没完。” 京念双目含泪,还想说什么,但对上父亲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房门。 在关门的瞬间,她听见父亲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又长又沉,像是把所有没骂出口的话全吞进了肚子里。 京念靠在外头的墙上,抬手捂住嘴,无声地哭着。 泪水顺着指缝淌下来,滚烫的,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两个都是她最爱的人,为什么非要她选? 她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疼。 京念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耸动着。 * 几个小时后,手机屏幕亮起来。 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是楼逍打过来的。 京念已经呆呆坐在床边发呆很久了,她慌忙用手背蹭了两下眼睛,又对着梳妆镜看了看。 眼睛还是红的。 眼皮微微肿着,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练了一个笑,才按下接听键。 屏幕亮起来。 楼逍那张俊美痞帅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 他显然刚冲完澡,银发还没完全吹干,几缕湿发贴在额前。 身上套着件宽松的黑色T恤,整个人都在意气风发。 身后的背景是酒店房间,落地窗外能看见蒙特卡洛璀璨的夜景和远处地中海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宝宝!” 楼逍的桃花眼亮得惊人。 他一看到京念就笑开了,唇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像个拿了奖状跑回家邀功的小学生,嗓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度。 “今天的比赛你看了没?看了没?你男朋友牛不牛逼!” 京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又酸又软。 唇角弯起来,点了点头:“看了,很厉害。” “就三个字?很厉害?” 楼逍挑了挑眉,眼里全是嘚瑟,痞得要命。 “我可是昨天可是当着全世界的面给你比心,飞吻你了,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好听的嘛?” 京念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些:“你想要什么好听的?” “比如,老公你好棒,老公你是最厉害的,老公我好想你……” 第89章 拿冠军回来给你 “你正经一点。” “我一向很正经好不好。” 楼逍理直气壮,凑近镜头,嗓音压低了几分,裹着电流酥酥麻麻地灌进她耳朵里。 “宝宝,我真想你。比赛一结束我就想飞回去,可商隽非按着我说,还有赛后发布会。” “这什么破发布会,耽误我回去亲我女朋友。” 他的口气是那种认真又不耐烦的暴躁,懒散又轻慢的样子。 男人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京念喜欢他笑,被逗得笑了一声。 明媚娇艳,笑意嫣然。 就是这一声笑,让楼逍的表情顿住了。 他凑近镜头,漆黑的眼眸眯起来,眉心微微拧起,像是在仔细辨认什么。 那股子兴高采烈的劲儿还没散干净,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念念。” 楼逍的嗓音陡然沉下去,语气完全变了:“你眼睛怎么了?” 京念心里一慌,把手机往旁边偏了偏:“没怎么啊。” “可能是看屏幕太久了,眼睛有点酸。” “你眼睛红了。” 楼逍已经没有了刚才说笑时的松弛,眉骨压下来,眼瞳沉甸甸的,多了几分压抑的焦灼。 “别躲,你转过来让我看看。” 他把手机拿近了些,屏幕里只剩下他一双紧盯着她的眼睛。 京念抿了抿唇,只好犹豫着把手机重新对准自己。 她垂下睫毛,不敢直视屏幕里那双眼睛。 “念念,你哭过。”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京念想说没有,但对上楼逍那双骤然冷下来的桃花眼,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楼逍眉间皱出好看的川字,嗓音低哑下去,裹着从未有过的焦灼和心疼,“是谁欺负你了?” “是陈炀那孙子又找你麻烦了?还是学校里有人说什么了?要真是他们,我现在就订机票回去。” “没有。” 京念连忙摇头,“真没有。” “那你为什么哭?” 他追问,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宝宝,你别吓我,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京念咬着下唇,努力把那股又翻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她把屏幕往下移了移,不让他看见自己又开始泛红的眼眶。 声音却还是软乎乎的,有些掩饰不住的沙哑,“我真的没事。” “就是下午在家看了一个纪录片,是讲一头狼的,特别感人,看着看着就哭了。” “狼?” 楼逍挑了挑眉,眼里明显写着一个字:不信。 他修长的手指烦躁地抓了一把湿漉漉的银发,“操。” “早知道我就不来摩纳哥了。我就该在家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别乱说,你等这场比赛等了多久了。” 京念弯了一下嘴角,这一次,笑里有几分是真的。 楼逍远在七千公里之外,却还是第一眼就看穿了她。 这份敏锐让她心口发酸又发烫,想起书房里父亲说的那些话,难过又涌了上来,被她硬生生压回去。 “罢了,念念。” “你不想说,那就不说。” 他放软了语气,那股子痞懒劲儿全没了,剩下的,是笨拙又真挚的温柔缱绻。 “但是,不管是因为什么,哭完了就不许再哭了。” “你的眼泪太金贵,掉一滴,老天爷都舍不得。我也舍不得。” 楼逍那张英隽逼人的脸十分认真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紧锁住人。 “再说了,你男朋友刚在摩纳哥拿了杆位,全世界的车迷都在羡慕你,你倒好,一个人躲在家里偷偷哭。” “你让我这个做男朋友的很没面子的,知道不?” 京念被他逗得唇角又翘起来一点,眼圈却更红了,内心酸涩不已。 “楼逍,你别贫了。” “我没贫。” 楼逍盯着她,声音是好听的磁性,又低又柔,痞痞地勾起唇角。 “笑一个吧,宝宝,你笑一下,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男人像是把全世界的温柔都碾碎了揉在这句话里。 京念咬着下唇,忍了又忍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忽然决堤。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的样子。 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不能在楼逍明天还有比赛的时候让他分心。 “念念?” 楼逍声音立刻又绷紧了,“你怎么了?是不是真的有事情?” “没有。” 京念强忍着说,“你明天正赛要加油。” “你说过要拿冠军给我的。” 楼逍抿唇,眸子里闪过极细微的变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喉结滚了一下,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最终只哑声说了一句:“……好,宝宝,你等着。” “明天正赛,我拿冠军回来给你,你乖乖等着我。” 京念努力不让哽咽溢出来:“好,我等你。” * 京妄前脚刚迈进书房,后脚跟还没落地,一本财经杂志就擦着他额角飞了过去,砸在门框上。 “京妄!” 京昭拍着桌子站起来。 “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你妹妹跟楼家那小子搞在一起多久了?啊?” “你在学校是干什么吃的?让你看着点她,你给我看到哪儿去了!” “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你妹妹才十八岁,被人拐跑了你还在后头递绳子?!” 京妄面无表情地把杂志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封面上的灰。 “爸,好痛啊。您这准头,当年怎么没去练射击。” “你少跟我贫!你才被打了一下就觉得痛了,你妹妹现在被那小子拐跑了,我心里有多疼你知不知道!” 京昭在书桌前踱步,越说越气,语气悲愤欲绝。 “我辛辛苦苦养了十八年的宝贝闺女,乖巧懂事听话贴心,从小到大没跟我顶过一句嘴。” “现在倒好,为了楼震山那个王八蛋的儿子,跟我叫板!” “你说,你为什么不拦着?” “……不是,您讲点道理好不?” 京妄终于绷不住了。 “我妹成年了,我还能把她拴裤腰带上不成?” “更何况,你怎么知道我没拦过?” “那你倒是早点告诉我啊!” 京昭气结。 “帮着你妹妹瞒着你老子,你究竟是不是我亲生的!” 京妄:“其实我也怀疑过这个问题,要不咱俩做个亲子鉴定?” “……你给我闭嘴!” 京昭指着他,手指抖了抖。 “你当时拦着她态度就不能强硬一点?” “强硬?” 京妄笑了,复述妹妹给她喂的狗粮。 “她当时跟楼逍当着我面十指相扣、深情对视,楼逍还管我叫哥,说迟早都是一家人先叫着熟悉熟悉。” “爸,不光是你,我当时真的想去死一死。” 京昭的脸又黑了几分:“那个小王八蛋管你叫哥?” “对。” 京妄点头,“叫得可顺口了,跟练过似的。” 京昭血压直接飙到一百八,伸手去端凉透的茶,端起来又重重搁回去:“你怎么不揍他?!” “怕您宝贝闺女跟我翻脸。” 京昭沉默了。 “咱爷俩完了。” 京昭叹了口气,最终闷声说了句:“我现在真想揍你。” “揍我干嘛?又不是我跟楼逍谈恋爱。” “揍你出气。” 京昭理直气壮,“养儿千日,用儿一时。你现在连帮爹出气都做不到,我看你也没多大用。” 京妄:“……?” 第90章 蛰伏 另一边。 方颐正坐在自己那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话破口大骂。 “什么叫查封?我投进去八千万,你们跟我说查封?!”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惶恐:“方总,税务和工商的人今天是一起来的。” “说是有举报材料,账目、流水、融资合同全被调走了……我们根本就来不及……” “废物!” 方颐把手机狠狠砸在桌上,屏幕应声碎裂。 “一群不中用的废物!” 她胸口剧烈起伏,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掩盖不住的慌乱。 那两家公司是她背着楼震山用自己的私房钱投的。 表面上做的是美容和化妆品,实际上大半资金都是她从楼氏集团挪出来的。 这件事她做得滴水不漏,账目经过三层壳公司中转,从没出过纰漏。 到底是谁?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方颐还未发作。 秘书便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方总……” “外面有位姓贺的先生要见您,说是楼少的人,没有预约,但他说您一定会见他。” 方颐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径直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步伐从容,表情淡漠而克制。 这人她认得。 是楼逍身边的特助,贺凡。 方颐登时勃然大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闯我的办公室?” 她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劈头砸过去,“滚出去!” 紧接着,转头冲秘书尖声嘶吼,“保安呢?叫保安!把这个姓贺的给我轰出去……” “方女士。” 贺凡微微侧身避开文件夹,不紧不慢地站定。 “您的两家公司今天上午已经被查封,相关账目和资金流向也已经移交给集团审计部。” 听了这话。 方颐的脸倏地白了,手指死死扣住桌沿:“你……” “另外。” 贺凡从档案袋里抽出一沓文件,平整地放在她面前。 “您过去三年通过三家壳公司,分十七次从楼氏集团研发专项基金中挪用的资金,总计四千两百万。” “每一笔的转账记录、签字文件、壳公司的注册信息,都在这里。” 方颐盯着桌上那沓文件,嘴唇开始发抖,不可置信。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 她认识那些复印件。 那是自己藏在私人保险柜里的东西,密码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楼少从三年前就在查您了。” 贺凡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之所以等到现在,是因为他想一次性收网。” 方颐瞳孔震颤,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身边有内鬼。 是楼逍收买了自己身边的人。 那个在她眼皮底下装了十九年纨绔二世祖的小贱种,原来,从三年前就开始布网了。 还不声不响地把她查了个底掉。 亏她还一直以为,楼逍不过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没想到,他竟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一头整整蛰伏了十九年的白眼狼…… “你们……你们这是栽赃!” 方颐站起来,手指颤抖着指向贺凡,声音尖利得几乎破了音。 “别以为这样就想弄垮我,楼逍那个小崽子想干什么?想把我往死里整?他休想!” “方女士,您别激动。” “楼少的意思其实很简单。” 贺凡从西装内侧又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方颐面前。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把您名下百分之八的楼氏股份,按原始认购价转让给楼少。” “作为交换,这些证据不会出现在楼总的办公桌上。” 方颐看着那份协议,冷笑:“百分之八?他做梦!” “我辛辛苦苦在楼家熬了这么多年,拢共就这么点股份,他想空手套白狼?” “方女士。” 贺凡声音依旧平静得不带任何温度。 “我建议您认真考虑。楼总是什么脾气,您比我清楚。” “如果他知道您这些年背着他挪了楼氏的钱,他会怎么做?”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方颐脸色煞白。 楼震山那个人自私自利、薄情寡义,娶她进门不过是因为她能替他撑场面、管内宅。 他在外面的女人众多,心里真正在意的只有楼氏的基业和那张楼家家主的椅子。 如果他知道她背地里这么不安分,还动了他的钱…… 不。 方颐呼吸紊乱,后背一阵阵发冷,蹿起彻骨的寒意。 她见过楼震山对付别的不听话女人的手段,那不是赶出家门那么简单的事。 他会让她直接成为弃子,压榨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楼少交代了。” 贺凡收起档案袋,转身往门口走,“您有二十四小时考虑。” “时间一过,这份文件会直接送到楼总的办公室,连同所有证据一起。” 他最后说了一句:“还有,方女士,楼少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您当初是怎么对他母亲的,他在心里记了十九年。” “这点股份,不过是利息,况且,这本来就是贺家的东西。” 方颐瘫坐在皮椅上,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良久,她抓起那份协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楼逍……” 方颐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和不甘。 “好,你很好,你给我等着……” * 正赛日。 蒙特卡洛的阳光比排位赛那天还要烈。 京念坐在沙发上。 她一夜没怎么睡,眼皮底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但那双杏眼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京妄昨晚被父亲骂了个狗血淋头,早上发消息说爸还没消气,让她自己小心点。 京念吸了吸鼻子,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不看。 今天她谁的话都不想听。 只想看楼逍赢。 五盏红灯依次亮起,京念的呼吸跟着那一个一个亮起的红光收紧。 红灯熄灭的瞬间,二十辆赛车同时咆哮着弹射出去。 引擎的声浪像是要把整个蒙特卡洛掀翻。 “07号XiaO起步完美,守住内线!” 解说的英文嘶吼着。 一圈,两圈,三圈,轮胎磨损、刹车温度、电池电量。 车队无线电里不断传来工程师的数据播报,而楼逍只回了一句:“别吵,我在开车。” 京念被他这句拽得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人真是。 全世界都紧张得要死的时候,他还是这副吊儿郎当的德性。 第91章 永远意气风发 第五十一圈,变故突生。 后面的两辆赛车在发卡弯发生碰撞,碎片飞溅,安全车出动。 所有赛车的间距被压缩,楼逍辛辛苦苦拉开的十几秒优势瞬间归零。 京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安全车撤离,比赛重新开始。 楼逍在重新起步的瞬间就死死守住内线,把身后那辆虎视眈眈的红色赛车挡得严严实实。 对方连续几次试图抽头超越,都被他按在身后,出弯加速的时机精准到毫厘不差。 “XiaO iS defending like a liOn!” 解说激动得破了音,“他像一头狮子一样在防守!” 第七十八圈,最后一圈。 楼逍驾驶着那辆哑光黑色的赛车冲出最后一个弯道,驶上那条全世界最著名的滨海赛道终点线。 黑白格旗挥动,赛车呼啸着冲过终点。 冠军! 京念从沙发上弹起来,看着那辆赛车缓缓驶回领奖台方向。 捂住嘴,心口被骄傲填得满满的。 男人从驾驶舱中翻身而出,摘掉头盔,满头银发在阳光下亮得像一团灼灼燃烧的焰火。 颁奖台上,他站在最高处,低头接过奖杯,单手举过头顶。 姿态张扬恣肆又嚣张,眼里全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朝气蓬勃。 仿佛全世界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了。 国歌奏响,楼逍站在领奖台上,右手按在胸口。 英气逼人的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痞懒神情不知什么时候收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庄重和肃穆。 京念站在屏幕前,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完。 颁奖仪式结束。 楼逍被车队工作人员簇拥着回到维修区,沿途不断有人拍他的肩膀、递香槟、喊着祝贺的话。 他单手夹着头盔一路点头敷衍过去,脚步却越走越快。 终于在P房后面的围栏边停住了。 一群记者已经等在那里,长枪短炮对准他,准备赛后采访。 金发碧眼的女记者笑着把话筒递过来:“XiaO。” “你那天说杆位是献给你的女孩的。那这场胜利呢?” 楼逍接过话筒,抬起眼。 那双桃花眼直直地看向镜头,像是穿过了七千公里的山川和大海,落在某个人身上。 令人怦然心动。 他满头的汗水还没擦,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唇角却勾起那个京念再熟悉不过的痞懒弧度。 “Everything.” 男人的声音被赛道上的余音和地中海的潮声托着,又磁又哑,用英文说: “我想对我的女朋友京念说。” “答应你的冠军,你男朋友我拿到了。” 少年此刻站在世界之巅,却把最滚烫的真心捧到她面前。 全世界都看到了,楼逍的冠军,是给京念的。 京念抬起头,热泪慢慢盈眶。 “楼逍。” 她的声音软软的,“你也是我的冠军。一直都是。” 京念笑着。 看着屏幕里男人的模样,把这一刻深深地刻在自己心底。 她想,就算往后的路再难走,就算前方还有千难万险,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是他给她的一身反骨底气,给她的一生一次的热烈心动。 也是他给她的,最盛大、最张扬、最炽热的爱。 我亲爱的少年,祝愿你永远意气风发,永远一往无前。 * 自从书房那场对峙之后,京昭虽然没禁京念的足,但被要求每天回家住。 京妄也被勒令寸步不离看好妹妹。 于是堂堂京家大少爷,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跟在她后面。 活像一个人形监控摄像头。 楼逍的航班今天下午四点到京市,京念从早上醒来就开始想,想得坐立不安。 她对着手机里楼逍发过来的信息,终于做了决定。 京念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果不其然在客厅被京妄堵了个正着。 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去哪儿?” “买点东西。” “买什么?我陪你去。” 京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那副乖软的模样。 走到沙发旁边站定,嗓音甜腻:“哥哥。” 京妄翻期刊的手指顿了一下。这个“哥哥”的音调他太熟了。 从小到大妹妹每次要干什么坏事之前,都是这个调子。 他抬起眼,带着十二分的警惕:“干吗?” “我想去机场接楼逍。” 京妄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拍,吐出两个字:“免谈。” “哥……” “叫爷爷都没用。” 京念抿了抿唇,决定换个策略。 她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那行,我打个电话。” 还没来得及解锁屏幕,京妄已经伸手来抢。 京念往后一躲,把手机举高,屏幕亮起来,通讯录上赫然显示着两个大字:小鱼。 京妄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打给她干吗?” “没什么,就是想跟小鱼姐聊聊。” 京念歪了歪头,杏眼弯弯,“你最近是不是惹她不高兴了?” 京妄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梁知愉是他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两家世交,从小一起长大。 但最近他因为盯妹妹盯得太紧,放了她两次鸽子,梁知愉已经三天没回他微信了。 “你怎么知道?” “小鱼姐跟我说的呀。” 京念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又天真,“她还说最近有个学长天天给她送早餐,人挺好的。” 京妄的脸黑了。 “哥,小鱼姐从小跟我感情最好,你说我要是在她面前帮你美言几句,她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可要是我心情不好,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京念!” 京妄咬牙,“你在威胁你哥?” 京念努了努嘴,仰着脸看他,杏眼清澈透亮,一个字没说,意思却全写在了脸上—— 对,就是威胁,你能拿我怎么样。 兄妹俩对视三秒。 “行了。” 京妄额角的青筋在跳,深吸一口气,“……去机场是吧?” 京念点头如捣蒜。 京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他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晚上十点前回来。超时的话……” “超时你就让爸直接把我逐出家门。” 京念已经跳起来往玄关跑了,马尾在脑后甩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逐出家门太便宜你了!” 京妄冲她背影喊。 “超时我就把楼逍那个臭小子的腿打断!” 嘴上在骂,手却从沙发边的柜子里摸出一副墨镜,又摸了一把车钥匙,远远朝她扔过去。 “戴上,别让人认出来,开我的车去,你那辆爸认识。” 京念接住墨镜和钥匙,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明媚又狡黠。 第92章 哥哥不哄也不会停 看着少女消失在门口的纤细背影,京妄仰头靠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 完了,这个妹妹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等等我”的小糯米团子了。 不仅敢跟他叫板,还敢拿他最怕的人威胁他。 威胁得还一掐一个准。 罢了,一个祖宗也是供,两个也是供。 这家里,他谁都不怕,就怕这三个女人:他妈、他妹、他未来媳妇。 偏偏这三个还组成了统一战线,情报共享,火力全覆盖。 * 花店。 京念把车停在路边,冲进去的时候差点撞翻门口的水桶。 老板娘吓了一跳。 她一边道歉一边在花桶之间来回跑,眼睛扫过玫瑰、百合、雏菊,脑子里却全是楼逍。 不行,玫瑰太俗了。 楼逍那么张扬的人,应该配更热烈的。 京念的目光落在那束向日葵上。 金灿灿的花瓣,褐色的花心,像一小团一小团的太阳扎在一起。 就是它了,在她心里,楼逍就是太阳本身。 “老板娘,我要这束向日葵!多少钱?不用找了!” 老板娘还没来得及报价格,京念已经扫了码付了款。 500块。 去机场的路上,京念把车开得比平时快了不知多少。 后视镜里映出她自己,墨镜戴在脸上,唇角翘得完全压不住。 机场到达大厅。 京念抱着那束向日葵站在接机的人群里,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但那颗雀跃的心挡都挡不住,盛满了藏不住的期待。 她踮着脚尖往出口张望,每次自动门打开,她的心跳就快一拍。 机场到达大厅里挤满了接机的人。 出口的自动门滑开。 楼逍走出来的时候,阳光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穿着件黑色冲锋衣,单肩挎着个运动包,推个行李箱。 走路的姿态还是那副懒散从容的德性,张狂恣意。 墨镜别在领口的口袋里,露出一张因为长途飞行略带倦意却依旧英隽好看的脸,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是用刀裁出来的。 银发泛着冷白的光泽,身形颀长,气质矜贵又疏冷。 京念踮起脚尖,把那束向日葵高高举过头顶,朝他用力挥了挥。 “楼逍!” 她的声音穿过接机大厅嘈杂的人声,清亮又透着兴奋。 楼逍脚步一顿,那双桃花眼在看见她的瞬间倏地亮了起来。 像漆黑的眸中有人往里泼了一整片星河。 他把行李箱随手一推,迈开修长的腿就朝她跑过去。 冲锋衣被风掀起,几步就冲到了她面前。 京念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紧接着,楼逍将脸埋进京念的颈窝,深吸一口气,嗓音哑透了: “宝宝,想死我了。” 话音刚落,他便腾出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男人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用力地缠住她的舌根,亲得又深又重,缠绵悱恻,旁若无人。 京念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却踮起脚尖,把自己更深的送进他怀里。 周围有人吹口哨,有人笑着喊:“年轻人悠着点。” 他不管。 她也没躲。 二人肆无忌惮的亲密,亲一下停一下,又意犹未尽地舔吻。 楼逍终于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在大口喘气,气息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京念的嘴唇被亲得绯红微肿,杏眼里蒙着水雾。 胸腔里的心跳擂鼓一样撞着,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楼逍低低笑了一声,拇指擦过她唇角,又舍不得似的低头啄了一下。 “完了,亲不够。” 嗓音低哑地贴着她唇瓣:“攒了七千公里的吻,宝宝,今天得连本带利亲回来,少一下都不行。” 京念舔了舔被亲得发麻的嘴唇,抬起眼看他。 她踮起脚尖,两只手攀上楼逍的肩膀,嘴唇贴着他的耳廓。 “楼逍,陪我去个地方。” 楼逍搂着她的腰,挑了挑眉,懒洋洋的,带着刚亲完人的餍足和沙哑: “哪儿?” 京念贴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全扫在他的耳廓上。 “酒店。” 楼逍的桃花眼倏地瞪圆了。 他僵在原地,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大脑罕见地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 “……宝宝,你再说一遍?” 京念退开半寸,仰着脸看他。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耳根烧得像要滴血,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眼里有紧张,有害羞,但更多的是下了决心的笃定。 “我说,去酒店。就现在。” 楼逍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盯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从唇角漫开,又痞又坏,眼里翻涌着铺天盖地的亮光。 “操。” “念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哑着嗓子,一把把她整个人捞起来按进怀里,掌住她后颈把人拉近,唇碾过她耳垂。 “你知道去酒店意味着什么吗?嗯?哥哥可不是去陪你聊天的。” “我知道。” 京念仰起脸,整张脸红透了,杏眼里却一点都没躲。 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看进那双燃着暗火的眼,一字一句:“我知道。” “楼逍,我是认真的。” 她要他,现在。 * 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楼逍单手托着京念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自己身上。 刷开房门的那一瞬间,吻已经落在她胸前。 他把京念放在床沿,自己站在她面前,俯视着她。 眼神却是低下臣服的。 “宝宝,你确定准备好了吗?” 楼逍脱下冲锋衣,手指勾住黑色T恤的下摆,利落地往上一掀。 露出全身紧实的肌肉。 他是薄肌和厚肌中间一点的身材,宽阔的肩,精瘦的腰,六块腹肌块块分明,人鱼线顺着胯骨没人裤腰。 男人把衣服随手扔在地上,俯下身来,两只手臂撑在京念身体两侧。 把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圈在怀里。 “哥哥不哄人的。” 楼逍低下头,薄唇贴着她,每个字都裹着滚烫的喘息往她耳朵里钻,“也不会停。” 京念整个人都被那灼烫的荷尔蒙包裹得密不透风。 心跳紧促而热烈,砰砰撞击着胸腔,像是要把肋骨撞碎。 她仰起脸看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却没有躲。 手落在他皮带扣上。 她的手指不太听使唤,扯了好几下都没能解开,反而把皮带越拽越紧。 京念急得咬了咬下唇,抬起眼看他,语气娇嗔:“楼逍,你皮带好难解啊……” 楼逍额头抵着她,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哑又欲,像是忍到了极限之后的畅快。 他啄了一下她微微红肿的嘴唇,哑声说,“让你男朋友来。” 说着,他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交握,把京念整个人往后压进柔软的床褥里。 银发垂下来扫过她的脸颊,痒酥酥的。 楼逍俯身吻她。 从眉心到鼻尖,从唇角到耳垂,从脖颈到锁骨。 每一寸都亲得极重,像是要在京念身上盖满自己的印记。 “念念。” 他埋在她颈窝里,“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京念抬手捧住他的脸,对上他那双暗红的桃花眼。 她没有半分犹疑,“楼逍,我要你做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 楼逍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单手解开皮带,金属扣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他俯身覆上来,胸膛贴着她,大掌顺着她光洁的小腿一寸一寸往上滑。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一件好不容易捧到手心的珍宝。 可唇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吻得她又疼又麻,舌尖缠着她的,不给她半分喘息的机会。 “宝宝,忍一忍。” 楼逍低喘着,汗珠滴在她锁骨上,“听说第一次会疼。” “疼就咬我。往死里咬。” 京念指甲嵌进他的后背,鼻腔里逸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嘤咛。 第93章 舒服吗?老婆。 听到她那一声。 楼逍撑起身子,漆黑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欲色,却又硬生生压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劲儿。 “宝宝。”他哑声,额角的汗滴在她锁骨上,烫得京念缩了一下,“*不*?” 京念没说话。 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手指还抠着他后背的肌肉,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不*。” 她摇了摇头,娇媚的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 楼逍低低笑了一声,忍不住低头吻掉她眼角那点湿意。 男人狭长眼尾稍稍扬起,噙着一点恣肆和色气。 “小骗子。” 他咬着她耳垂,“在机场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跟个小太阳似的勾引我。” 京念被他说得耳根发烫,抬起手就想打他,却被男人一把扣住纤细手腕,按在头顶。 “念念。” 楼逍低头,薄唇贴着她唇角,呼吸滚烫,“现在喊停还来得及。” “哥哥要是真动起劲儿来,你可不一定受得住。” 京念睁开眼,对上他那双燃着火的眼睛,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没躲,反而仰起脸,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含糊道:“楼逍,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操。” 男人指尖挑开她衣襟,掌心顺着腰线向上,触感细腻得惊人。 谁曾想,那股子清瘦劲儿底下,竟藏着惊心动魄的饱满,该有的地方一点儿没少。 他喉结狠狠一滚,干脆单手扯开碍事的布料。 那抹莹白骤然跳出,掌心覆上去,热度烫得惊人。 该圆的地方半点不含糊,那弧度刚好够他一手掌握。 他低笑:“宝贝,藏得够深啊。” 楼逍低头。 京念手指插进他银发里,再也说不出半个“停”字。 这人平时痞坏就算了,到了床上,那就是只开了荤的狼,混球一个,嘴里吐出来的话坏得要命。 骚话是一句接着一句,能把人耳朵听怀孕。 那双桃花眼幽邃,黑沉沉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舒服吗?老婆。” “放松点,哥哥又不会吃了你……哦不对,这会儿好像正吃着呢。” 男人的嗓音哑得不像话,带着狠劲儿,掺着点诱哄的味道。 京念脸烫得快能煎鸡蛋了。 手指攥着床单,被楼逍这番话激得又羞又恼,抬脚想踢他。 却被他早有预料地一把扣住脚踝,顺势往下一拉…… “踢我?” 楼逍挑眉。 “行,待会儿要是还有力气踢,那说明哥哥还不够努力。” 他说这话时,嗓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懒。 京念顿时闷哼一声,“*……” 带着哭腔喊他。 楼逍俯身吻住她,舌尖卷走她唇边的痛呼,手掌安抚地揉着她的后腰,掌心滚烫。 “别怕。” 他在她唇齿间呢喃,声音含混不清,却透着股子该死的得意。 “哥哥在这儿呢。*得你舒舒服服的。” 京念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氧气好像都被抽干了,只能攀着他的肩膀。 不得不说,男人的身材是真的好,胸肌腹肌摸上去硬邦邦的,却又透着一股子爆发力。 楼逍喘着粗气,额角青筋都隐约可见。 显然忍得辛苦。 却还是贴着她耳朵,一字一顿地说着骚话。 他这人就是这样,越是动情,嘴上越是不饶人。 “念念,叫哥哥。” 楼逍命令道,呼吸灼热地喷在她颈侧。 “我爱听你叫我哥哥。特别是这种时候……叫给我听。” 京念咬着唇不肯松口,他就故意使坏,折磨得她理智断线。 接下来的时间,她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自食其果。 楼逍这厮,简直是……坏透了! 京念喘着气,指尖陷进他后背,摸到一片湿漉漉的汗。 楼逍却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点恶劣的愉悦。 他故意,却不安分地摩挲着她腰侧那颗小痣,凑在她耳边问:“这样?还是这样?” 京念被他磨得眼眶发红,抬脚想踹他,又被他一把捞住小腿。 她再也说不出话了。 房间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和偶尔压不住的轻哼。 楼逍的掌心烫得惊人,所到之处像是要把她点燃。 他一会儿恶劣地逗她,一会儿又放软了声音哄她,说些不着边际的骚话。 听得京念耳根发烫,却又忍不住往他怀里缩得更深。 最过分的是,他后来…… 京念本来就虚,这下更是腿软得站不住。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得像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不吝。 不再说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骚话,只是吻她。 吻得很缠绵,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念念。” 最后,他声音褪去了那层痞气,变得低哑而郑重,“我这辈子,也就栽你手里了。” …… 三次之后,已经不知道是晚上几点了。 京念只知道天色全黑了。 浴室里水雾氤氲。 暖黄的顶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磨砂玻璃上,交叠成一片模糊的温柔。 楼逍把京念抱进浴缸,自己先坐下去,再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热水漫上来,淹过她酸软的腰肢。 京念哼了一声,整个人软成一团,后脑勺抵着他的锁骨,连手指都懒得抬。 他挤了两泵沐浴露在掌心搓开,仔仔细细地从她肩膀开始抹。 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却轻得像在擦一件传了三代的瓷器。 洗到腰侧那颗小痣的时候还特意多揉了两圈,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个吻。 “宝宝,你感觉怎么样?” 京念声音闷闷的:“……酸。” 楼逍低笑,手掌贴着她后腰慢慢地揉:“下次我轻点。” 京念懒得拆穿他。 这人每次在床上说的话,下了床连他自己都不信。 冲完泡沫,楼逍用浴巾把她整个人裹成一只白乎乎的糯米团子,抱回床上。 又去拿了吹风机,手指穿进她湿漉漉的长发里,一边吹一边梳。 京念被暖风和楼逍的手指伺候得昏昏欲睡,眼皮耷拉下来。 忽然一个激灵睁开眼,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21:47。 她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完了完了,十点了!” 楼逍关掉吹风机,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去找衣服,眉头慢慢拧起来。 他把吹风机往床头柜上一搁,伸手把她拽回来,重新塞进被子里。 “这么晚了,去哪儿?” 第94章 睡了我就提上裤子不认人 “回家啊。” 京念挣扎着从他怀里钻出来,急得不行,“我哥说十点前必须回去,超时他就把你腿打断。” “让他来。” 楼逍把人箍得更紧,眼里全是不爽和委屈,那点餍足还没散。 他刚开了荤,怀里的人还热乎着,凭什么要放回去。 “宝宝,什么灰姑娘门禁,咱不遵守了好不好?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说着,楼逍整个人往她腿上一趴。 银发蹭着她膝盖,两条胳膊圈住她的腰,像个耍赖的大型犬。 “该不会你才睡了我,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吧?” 他仰起脸,桃花眼可怜巴巴地眨了两下,嗓音又软又委屈。 “你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吗?那床都还没凉呢。” 京念被他这副无赖样逗得又想笑又想踹他:“你别胡说八道,谁睡谁啊。” “你睡我。” 楼逍理直气壮,“三次呢,你总得对我负责吧。再待一会儿,十分钟。就十分钟。” 虽然被男人这黏糊糊的劲儿弄得心口发软,但京念还是推了推他胸口。 “不行,我……我之前犯错了,好不容易让我哥瞒着爸,要是再犯,下次连门都出不了。” 楼逍沉默了两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把她往怀里又摁了摁,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那你之后,还会不会来找我?” 京念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还没完全干的银发。 “会的。明天下午没课,我还来找你。” 楼逍桃花眼倏地亮了,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嘴上还在讨价还价:“明天你说的,不许反悔。到时候我要亲个够。” “行行行,亲个够。” 京念红着脸套上衣服,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楼逍懒洋洋地半靠在床头,被子随意搭到腰际,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肌和锁骨上那圈浅浅的牙印。 是她情到深处时咬的。 男人湿透的银发往后拢着,露出饱满的额骨。 他一条结实有劲的手臂懒洋洋地搭在床沿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腹肌在水下若隐若现。 楼逍偏过头来看京念,眼里噙着痞坏,唇角一勾,嗓音低哑又撩人:“宝宝。” “真不打算留下啊?” 他嗓音哑哑的,唇角勾着点放荡,视线从她的脸慢慢滑到她胸前那枚刚留下的红印。 意味深长地停了一瞬。 似是勾引。 京念攥着门把手,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光是那双眼睛就够要命的。 她差点把持不住,又被楼逍那个眼神勾回去。 京念娇嗔着瞪了他一眼,拉开门跑了。 楼逍靠在床头,听着京念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门咔嗒一声合上。 房间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枕头上还留着她几根长发,床单皱成一团全是方才的证据。 他低低笑了一声,翻身下床,套上裤子,从床头柜上摸起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女声:“楼少,晚上好。” “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我要订一对情侣戒指。” 楼逍嗓音还带着事后的低哑,慵懒又餍足。 “Harry WinStOn的,定制款。” “好的,楼少。请问您对款式有什么要求?预算大概在什么范围?” 他垂着眼,唇角慢慢翘起来。 “男款无所谓,总之女款的主钻要大,要最好的粉钻,戒圈内侧刻字母,LX?JN。” “预算没有上限。她的手很白,手指细,戴什么都好看。” 电话那头的客户经理显然被这波狗粮噎了一下,但专业素养让她迅速恢复了甜美声线。 “明白了,楼少。” “您之前已经在我这里留过您指围的数据,请问女款的尺寸是?” 楼逍想起方才在床上,自己趁京念意乱情迷时偷偷用拇指和中指圈过她无名指指根。 骨节秀气,皮肤薄得能摸到血管。 “九号,十号,都可以。算了,帮我多做几枚女款吧,价格不是问题,要多少有多少。” “好的,我马上帮您安排设计师出图,预计三到五个工作日可以给您看初稿。” “嗯。” “慢慢做,做仔细。我要的是这辈子只买一次的东西。” 楼逍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枕边,仰头靠在床头。 桃花眼里漾开一层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他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刚才京念的味道还留在上面。 * 京念到家的时候,京妄一下子就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了。 他上下扫了自家妹妹一眼,衣服整整齐齐,脸上也没什么异常,就是有些红晕。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京妄皱了皱眉,到底没多问,只压低声音催了一句:“赶紧回房间,爸妈马上到家。” 京念心虚得心跳都快了几拍,嘴上却应得飞快:“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一溜烟窜上楼梯,轻手轻脚地推开自己房门,闪身钻了进去。 她后背刚贴上房门,就听见楼下玄关传来了开门声和京昭低沉的嗓音。 紧接着是时愿温柔的问话,管家接过外套的动静。 京念捂着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险。 差一点就被抓个正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领遮不到的地方,胸前有一个浅浅的红印,是楼逍留下的。 她耳根一烫,连忙跑到梳妆镜前,解开领口的扣子仔细检查。 还好,位置不算太高。 换件领口高一点的衬衫应该能遮住。 楼下忽然传来京昭的声音:“念念呢?” 管家答了一句:“大小姐在楼上,已经回来了。” 京昭嗯了一声,又扬高了声调朝楼上喊:“念念!下来一趟。” 京念心里咯噔一下。 赶紧换了衣服,对着镜子飞快地确认了一遍自己从头到脚没有任何破绽。 才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扶着楼梯扶手走下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乖软神情:“爸,妈,你们回来了。” 时愿坐在沙发上,看见女儿就弯起眼睛笑。 “怎么脸这么红,很热吗?” 京念走过去挨着母亲坐下,声音软乎乎的:“嗯,房间里没开空调,有点。” 京昭看了女儿一眼,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念念,周末你有什么安排?” 京念眨了眨眼:“周末?没什么特别的,可能去一趟实验室……” “那就推了吧。” 京昭把茶杯搁回茶几上,语气温柔。 “周末让小裴陪你去逛逛,吃个饭,看个电影,年轻人嘛,多出去走走。” 第95章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京念微微一怔:“……小裴?” “还能有哪个小裴,你未婚夫,裴青述啊。” 京昭对裴青述十分满意:“裴家那孩子,性格温和,人品端正,学业有成,做事也有分寸。” “最重要的是,他对你很上心。” 京念抿了抿唇,下意识地看了母亲一眼。 时愿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立场。 “爸,我和裴青述只是普通同学……” 京念谨慎地开口。 “普通同学也可以发展发展嘛。” 京昭走到她面前,大手覆在她头顶,眸光难得放软了几分。 “念念,爸不会害你。” “裴家这孩子是我这几年见过的最靠谱的年轻人,家境清白,又有真才实学。” “这是爸爸亲自给你挑的未来老公,准不会有错的。” 京念垂下眼睫。 她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沉甸甸的,不容拒绝。 自己不能在现在跟他对着干。 她和楼逍的事刚被他知道,如果现在再顶嘴,不止是她自己的问题,还会连累哥哥…… 而且父亲还在气头上,硬碰硬只会让局面更糟。 “好。” 京念抬起头,露出一个乖顺温软的笑容,嗓音甜甜的。 “那我就跟裴同学出去逛逛吧,反正周末也没什么事。” 京昭明显愣了一下。 他显然做好了女儿会抗拒,会找各种借口的准备,却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男人眼角那点紧绷的纹路松开了些许,大手在她头顶揉了揉。 “这就对了。爸爸还能害你不成?” 京念弯起眼睛笑,那笑容又乖又甜,看不出半点勉强。 时愿在旁边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抬起眼看了女儿一眼,什么都没说。 “行了,上去休息吧。” 京昭摆摆手,心情显然好了不少。 京念站起来,跟父母道了晚安,转身往楼梯走。 京昭还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弹。 他想起这丫头小时候,每次挨了训也是这样。 嘴上乖乖应着,脊背挺得笔直,不哭不闹。 等回了房间才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哭,谁都不让看见。 今天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反倒让他心里更不踏实。 京昭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眉头还拧着。 “你看看你。” 时愿嗓音温温柔柔的,眼里却带着几分揶揄。 “一边逼着她跟楼家那小子断了,一边把裴家的孩子往她跟前推。你这样逼她,就不怕女儿恨你?” 京昭捏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才叹了口气。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抬眼看向妻子,那张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含糊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个父亲的恳切和无奈。 “念念才十八岁,她不懂。楼家那个小儿子再好,再能护她,他也是楼震山的种。” “楼震山什么人?方颐什么人?她要真进了楼家的门,能有好日子过?” “到时候被刁难、被算计,我这个当爸的……连替她撑腰都名不正言不顺。” 京昭说着,把茶杯搁下,声音低下去,带了点沙哑。 “她恨我,总好过将来受委屈。” “恨我三年五年,将来有她明白的一天。要是嫁错了人,受的委屈是一辈子的。” 时愿看着丈夫这副模样,同样也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老婆,你以为我愿意当这个恶人?” 他诚恳:“那是我闺女。” “我不是非要她嫁什么豪门望族。裴家那孩子,我看中的不是他家世,是他这个人。” “温温润润的,有耐心,有分寸,跟念念一样都是学医的,两个人有共同语言。” “最重要的是,他看念念的眼神,我见过。” 京昭看着时愿:“我刚追你的时候,就是那个眼神。” “你少来。” 时愿被他逗得弯了一下嘴角,又很快抿住。 “我说真的。” 京昭握住妻子的手,“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求她大富大贵,也不求她光宗耀祖。” “我只求她平平安安的,嫁一个能替她遮风挡雨的人,往后几十年,有人疼,有人护,我闭眼的时候能放心。” 半晌,他才靠在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 “念念是我的小公主,是我这辈子最宝贝的。” “她想要的爱情,我给不了,但我至少能给她找一个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人。” 时愿沉默良久,最终伸出手,拍了拍丈夫的手背。 “阿昭,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是念念她……” “她以后会懂的。”京昭打断她。 楼梯拐角。 京念背靠着墙,双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她都听见了。 * 翌日下午,京念从实验室出来就直奔宿舍。 温子衿经常跑去她宿舍,正窝在她的床上刷手机。 看见京念推门进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京念一把抓住了手腕。 “子衿,帮我个忙。” “什么忙?” “拖住我哥。” 温子衿手机啪嗒掉在被子上,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啊?” 京念一边换衣服一边飞快地交代。 “我哥下午会在我宿舍楼下蹲守,我没法直接从正门走。” “你帮我下去缠住他,就说……就说我还在洗澡,什么都行,让他等一会儿。” 她说着,从衣柜里翻出那件从没穿过的露腰短T和黑色短裙,动作利落地套上。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乖软学妹变成了冷艳辣妹。 温子衿看着她变装,眼睛越睁越大:“念念,你这是在演谍战片吗?” “差不多。” 京念对着镜子把马尾拆了,长发披散下来,又从抽屉里摸出副墨镜戴上,满意地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我哥绝对想不到我会穿成这样下楼。” 温子衿已经踩着拖鞋跳下床,满脸写着刺激:“好好好,我马上去。” “你哥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楼下了,我拖他个一个小时,够不够?” “够了。” 京念把手机揣进短裙口袋,脚步轻快地溜出宿舍后门。 从学校侧门翻了出去。 侧门外停着一辆熟悉的哑光黑色超跑,车窗降下半截,露出楼逍那张百无聊赖的脸。 他正低头刷手机,银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黑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京念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桃花眼从手机屏幕上移到她脸上。 然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目光先从她脸上往下移,落到那截露出来的白皙细腰上,停了两秒。 又移到那双匀直的长腿上,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操。” 楼逍把手机往中控台上一丢,侧过身来往她那边倾,一只手撑在她座椅头枕上。 “宝宝,你穿成这样出门?” 第96章 靳南你混蛋 男人的嗓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点危险的意味,幽深眸光还在她腰上流连,“谁给你买的?” “我自己买的。” 京念摘下墨镜,杏眼弯弯地看他,“怎么了,不好看?” “好看。” 楼逍的嗓音更哑了。 指尖勾住她腰侧那截露出来的细白皮肤,指腹在上面慢慢打了个圈。 “好看得我想把你藏起来,谁都不让看,就我一个人能看。” 他说着,低头就要亲下来。 京念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往后躲了一下。 “别闹,先去你家,我怕我哥发现。” 楼逍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个痞得要命的弧度:“怕什么,你哥又不会吃了我。”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从她腰上收回去,发动了车子。 布加迪低吼一声蹿了出去。 * 温子衿踩着拖鞋蹬蹬蹬跑下楼,推开宿舍楼大门,果然看见京妄正单手插兜站在香樟树下。 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她深吸一口气,挂上微笑迎上去:“京少!你怎么在这儿?” 温京两家是世交,京妄从小就认识温子衿。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扫了她一眼:“念念呢?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她在洗澡呢!” 温子衿脸不红心不跳,指了指楼上。 “洗到一半发现沐浴露没了,还让我给她送,我说我下去买个东西顺便帮她带。” “你也知道,念念洗澡特别慢,没个四十分钟出不来。” 京妄低头看了看腕表,眉心皱得更紧了:“四十分钟?” “对啊,女孩子洗澡嘛,又要洗头又要护发素又要沐浴露,还得擦身体乳……” 温子衿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语速飞快。 话还没说完,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子衿。” 温子衿后背一僵。 那个声音她太熟了。 她转过头,只见靳南正站在三步开外。 他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松松垮垮敞开,眼下两团没睡好的乌青,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颓。 但五官依旧俊美,看着比上次见面瘦了点,下颌线更锋利了,那双素来风流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她。 眼底翻涌着从未见过的焦灼和急切。 温子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 这人平时风流倜傥精致得要命,眼下这副样子,温子衿认识他这么久,头一回见。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 是烦躁。 靳南不是清大的,是隔壁京大的。 清大和京大虽然只隔了两条街,但平时他来找她也会提前发短信,被她拉黑了就换个手机卡。 今天倒好,居然直接堵到宿舍楼下了。 “你怎么在这儿?”她声音冷下来,双手抱臂。 “我来找你。” 靳南往前迈了一步,喉结上下滚动。 “你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来清大堵了你三次都没堵到人。” “靳少这么闲?” 温子衿扯了扯嘴角。 靳南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移到她身后站着的京妄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重新看向她。 “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话跟你说。” 温子衿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靳南追上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温子衿话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他拽着往旁边香樟树后的小路拖过去。 京妄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靳南这人他虽然不太熟,但圈子里都知道,靳少向来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什么时候对人这么上赶着过? 他不禁啧了一声,打开微信群,默默发了条消息: 【靳南在清大强抢民女,谁有空过来吃瓜。】 林荫小道上。 温子衿被靳南拽得踉跄了两步,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靳南你发什么疯!松手!” 靳南没松。 他把她拉到实验楼后面那个没有人的拐角,才转过身来面对她。 男人喉结滚了几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子衿。” 他开口,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我那天在露台上等你,是因为我想跟你表白。” 温子衿扯嘴角的动作僵了一瞬。 “那个学妹我不认识,她凑过来问活动赞助的事。” “我当时在想等会儿怎么跟你说,脑子全是你的名字,根本就没注意她站得有多近……” “靳南,你觉得我现在还会信吗?” 温子衿打断他,声音冷下来:“你说你不认识她,好,我信。但那又怎样?” “你靳少什么时候缺过女人?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也不是你什么人。” 她转身要走。 靳南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回来,力道大得她整个人撞进他胸口。 “你不是我什么人?” 他低头看她,眸中压抑了好几天的失控情绪,“温子衿,你以为我天天往清大来是为了什么?” “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才天天跟着你屁股后面跑?”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温子衿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靳南捏住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下去。 这个吻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 撬开她的齿关,勾着她用力地缠,把她所有没骂出口的话全堵在唇齿之间。 温子衿抬手推他胸口,推了两下没推开,反而被他抓住手腕按在身后的树干上。 “唔!靳南你混蛋……” 她含含糊糊地骂他,每个字都被他吞进嘴里。 靳南呼吸又乱又烫。 那双素来风流不羁的眼睛此刻全是暗火和说不出口的慌:“我是混蛋。混蛋喜欢你。” “从第一次看见你那天就喜欢,喜欢到我自己都觉得离谱。” “我不跟你说,是因为我怕你觉得我轻浮,觉得我就是那种见一个追一个的渣男。” 他嗓音哑透了,拇指擦过她唇角,“但我不是。我对你,从来都不是。” 温子衿被他亲得嘴唇红肿,胸腔剧烈起伏。 偏偏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子衿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他:“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上次你也看到了,谢知凛,法学系那个。” 靳南眸光一沉,唇角缓缓勾起一个邪气四溢的弧度:“谢知凛?行啊。” 他往前迈了一步,低头凑近她耳边,嗓音又哑又坏:“那你们缺人不?我可以加入,三角关系更稳定。” “我可以和他一起*你。” 温子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瞳孔地震,下一秒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死变态!” 第97章 宝宝,腿张开点 到了公寓。 楼逍刷开门的瞬间,京念整个人就被他搂着腰抱了起来。 男人从身后把她推在玄关的墙上。 低头在她后颈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嗓音低哑又理直气壮,小动作不断:“穿那么少,一路上我都没法好好开车。” “太想你了,就想这么一直黏着你。” 京念被他亲得缩起脖子,笑了一声,从他怀里钻出来,踩在客厅的地毯上。 楼狗剩从猫爬架上跳下来,竖着尾巴跑过来蹭她的脚踝,喵喵叫了两声。 她弯腰揉了揉猫的脑袋,余光扫过茶几上亮着的手机屏幕。 楼逍刚才进门时随手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是一个备忘录的界面。 “宝宝,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 趁楼逍去厨房倒水的功夫,京念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屏幕,瞥见标题那四个字——宝宝须知。 她眨了眨眼,往下滑了一下。 然后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备忘录很长,从最上面一路往下拉,列表密密麻麻: 1.奶茶喝三分糖去冰,加脆波波,不吃香菜,但喜欢折耳根,喜欢芒果,菠萝过敏。 2.怕黑,怕打雷,怕蟑螂。 3.生理期每月17号前后,会肚子疼,脾气也会变差一点。提前一周就开始给她喝姜茶,不能喝凉的,不能让她碰冷水,红糖在第二个抽屉里。 …… 97.很喜欢看她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全世界最甜,对她说骚话会脸红,但不能不说,她脸红的样子最好看。 98.喜欢从后面抱她,她缩脖子的时候很可爱,但别太过分,她会踹人,她打架很厉害。 99.总有一天要把我的小公主娶回家。 京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屏幕的光映在她潋滟好看的杏眼里,漾成一片亮晶晶的水光。 这备忘录最早的日期,是很久之前。 那时候她还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可他已经在记了。 这些连她自己都未必会刻意记的事,被他一条一条地写在一个叫“宝宝须知”的备忘录里。 像是一本写了一年多的书,每一行都是她。 楼逍从厨房里端着水杯走出来,看见京念拿着他的手机,动作顿了一下。 “宝宝?” 京念抬起头看他,杏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唇角却弯着,那弧度又甜又软,看得他心口发紧。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轻柔柔的吻。 唇瓣贴着唇瓣,睫毛扫过他的眉骨,呼吸全都搅在一起。 “楼逍,你怎么这么好。” 楼逍被她这一个吻亲得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人拉回来,加深了这个吻。 亲完了才退开半寸,桃花眼里全是笑意和温柔:“好啊你,偷看我备忘录?” “京念同学,你这是侵犯隐私,罚你亲我一百下。” “那篇备忘录写了好久了,早知道你看了会主动亲我,我第一天就该给你看了。” 京念被他这句话逗得又笑又酸,伸手打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猫伸爪子。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正经不了。” 楼逍把她搂进怀里,嗓音懒洋洋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认真。 “宝宝,那些东西我记了这么久,不是为了让你感动的,也不是为了装深情。” “是因为我这人真的记性不太好,怕忘了。你的事,我一条都不想忘。” 京念把脸埋进他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收紧了。 “楼逍,我爱你。” 楼逍愣了一瞬。 随即猛地收紧手臂,把人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男人的俊脸埋在京念的发间,嗓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宝宝,你再说一遍?” 京念弯起嘴角,从他怀里仰起脸,杏眼里还蒙着水雾,却亮得像揉碎了满天星辰。 她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重复:“楼逍,我爱你。” 男人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眼底是铺天盖地的狂喜和炙热。 他低下头就要吻她,京念却伸出手指轻轻抵在他唇上。 “但是……”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歉意和舍不得,“我只有一个小时。” “我哥不知道我溜出来,我爸那边……其实他已经知道了。” “我现在不能天天跟你腻在一起了,至少暂时不行。” 京念原以为楼逍会露出那种委屈巴巴的表情,会缠着她问为什么。 可他没有。 楼逍只是安静长久地听着,慢慢蹭掉她眼角的湿意,唇角勾起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痞懒弧度。 “没关系,” 他说,嗓音磁性却笃定,“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 男人低下头,桃花眼近在咫尺。 眸子深处像是燎起了一场火,轰动而暴烈,冲天的焰光。 就像他的爱。 “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只要她爱他,他就可以涉过一切苦,原谅一切罪。 “念念,相信我。我会摆平一切。” 楼逍紧盯着?她?,一瞬不瞬,黑色的眼睛幽邃而深情。 “总有一天,我会正大光明地站在你身边,牵着你的手走进你家大门。到时候你爸要打要骂,我全受着。” 京念鼻子和眼眶一酸,只觉得心口那里塞进太多情绪,酸的甜的苦的,混在一起,理不?清楚。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应了一声:“……嗯。” 楼逍低低笑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好了,还剩五十五分钟。” 他痞坏地勾唇,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慵懒调子,“宝宝,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男人眉眼嚣张又欠,低头要笑不笑地看着怀里的人:“啧。” “想了一下,五十分钟不够干嘛的。” 楼逍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已经捏住京念的下巴,迫着她抬起头来。 “那就亲五十分钟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唇随之覆了上来,渴似的。 这一次他亲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贪,下颚线绷着,京念被他亲得腰肢发软,整个人往后仰。 楼逍的手臂顺势箍紧她的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边吻边往前走,把京念放在玄关的矮柜上。 他的唇从她的嘴角滑到下颌,又从下颌一路吻到脖颈。 男人亲着亲着,掌心滚烫地贴着她纤瘦的腰线摩挲,呼吸粗重地喷在她耳畔。 楼逍褪下少女那条蕾丝**,挂在脚踝,那双桃花眼暗得惊人。 指腹暧昧地蹭过她大腿内侧,嗓音哑得不像话:“宝宝,T张开点。” 他低头又啄了一下她红肿的唇瓣,笑得又痞又坏。 第98章 每天让你下不了床 京念的裙摆被男人随意撩至腰间,那双白皙莹润的腿下意识就要并拢。 却被他一手扣住。 楼逍单膝跪地,仰头看她,那双张狂恣意的桃花眼此刻晦暗得像浓墨,涌着要将人吞没的爱欲。 充满了侵略性。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的理智几乎要被吞噬。 “躲什么,你哪儿我没亲过?” 他嗓音低低的,唇角勾着点坏,“这个时候可不能不听话。” 紧接着,男人俯下身,吻一路向下。 火,灼得京念浑身发颤。 “宝宝,抖成这样……是怕,还是盼着哥哥继续?” 话音未落,他便欺身而上。 京念脑子一片空白,咬着下唇,破碎的呜咽从指缝间漏出,眼尾绯红。 泪水要掉不掉地挂着,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只能软软地倚着身后的墙壁。 她仰起头,后脑勺抵在镜面上,细白的脖颈绷出一道弧线, 手指插进他银发里,想推又使不上劲,鼻腔里逸出一声压不住的轻哼。 京念咬着唇,破碎的呜咽还是从齿缝间溢了出来。 “楼逍……别……” 楼逍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眸色深黯,暗火更甚。 意犹未尽地看着她,眼梢微挑。 “宝宝。” 京念捂住自己的嘴,整张脸红透了,眼眶泛着生理性的水雾。 “嘘。” 楼逍抬眼看她,那眼神又野又炽热,“别躲,让哥哥……” 京念哭腔再也压不住:“楼逍……不要!” “那怎么行?” 楼逍低笑,又痞又坏。 “啧,宝宝,你是*做的吗?” 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染上一点笑意,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叫大声点,念念。” “这屋里就咱俩,我爱听。” “念念,以后我天天都想……你说行不行?” 京念胡乱地摇头,整个人软成一摊。 后背贴着墙面,身前却是他滚烫的鼻息和唇舌,冰火两重天,她连脚趾都蜷起来了。 那声音里,早已分不清是难受还是欢愉。 她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份滚烫的纠缠里了。 意识模糊间,只听见他又低低补了一句:“记住这感觉,宝宝。” “以后除了我,谁都不能让你这样。” * 三十分钟后。 京念被楼逍抱回卧室,蜷在床上,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楼逍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蹲在她面前,仔仔细细地帮她擦拭。 跟刚才那个干坏事的混蛋判若两人。 “宝宝。” 男人看着京念,桃花眼里漾着餍足的水光,语气暧昧又轻佻。 “我刚才是不是太……?下次你提醒我,你男朋友我这人吧,一上头就容易收不住。” 京念把脸别过去,不想看他。 “生气了?” 楼逍凑近了些,毛巾还贴在她腿上,嗓音压低下去,带了几丝引诱。 “可是宝宝,你刚才明明也很……唔。” 京念一把捂住他的嘴,脸红得快要滴血:“楼逍你闭嘴!” 他弯起眼睛,舌尖在她掌心里轻轻舔了一下。 京念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又羞又恼地瞪他,站起来就要去够那条被扔在沙发扶手上的裙子。 “不早了,时间快到了,我该回去了。” 她手刚碰到裙子边缘,腰就被他从身后箍住了。 楼逍把人拽回来,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黏黏糊糊地蹭了两下:“我送你回去。” 男人的气息温热,喷在她的耳际,又痒又麻。 “不用!” “我送你回去。” 他重复了一遍,语调还是懒洋洋的,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你确定你现在这样,能自己走?” 京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腿,不说话了。 楼逍笑了一声,把那截被他揉得皱巴巴的裙子拿过来,理好了,弯腰就要帮她穿上。 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 指尖触了触少女后腰上那点被玄关矮柜硌出来的红印,动作顿了一下,拇指蹭过去。 英隽的眉目蹙了一下,心疼道:“这儿都红了,下次不在那儿了,地毯软,去地毯上。” “楼逍!” 京念耳根烧得厉害:“你可不可以闭嘴……” 楼逍捉住她捂过来的手,翻过来在她掌心里亲了一口,理直气壮。 “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他语气带了几分调笑,是故意在逗她,一点儿也不正经。 “你自己说,刚才是不是很舒服?嗯?” “男朋友伺候得你怎么样,*不*。” 京念咬着下唇瞪他,杏眼里还蒙着没散的水雾。 这一眼瞪得毫无杀伤力,反而让他眸色又暗了几分。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楼逍喉结滚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她的腰,往后退了半步。 “再看真不让你走了。” 京念懒得理他,转身就要走。 楼逍又将人拉回去,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语气终于收了那点坏劲儿。 “好了不闹了。走,送你回去。” 车子停在清大侧门外一条僻静的林荫道上。 楼逍熄了火,却没有解锁车门,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她。 “到了。”他说,声音闷闷的,明晃晃的不舍得。 “嗯。” 京念解开安全带,手刚碰到车门把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叹息又长又慢,像一只被主人丢在家里的大狗趴在门边呼出的最后一口气。 她回过头,对上他那双眼睛,心口一下子就软了。 “楼逍。” 她重新靠过去,两只手捧住他的脸,“我没课就来找你,好不好?” 楼逍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上去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京念看着好笑又心疼,凑上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我说了,我哥和我爸那边我会想办法。” “楼逍,我在努力走向你了,你等等我,好不好?” “我们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什么?你说要正大光明地牵着我的手走进我家大门,要让我爸认可你。” 她的声音软软的,“你要说到要做到。” 楼逍喉结滚了一下,伸手把京念整个人捞过来,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他眼底那层阴霾被她的声音一点一点地驱散了。 唇角终于慢慢翘起来,恢复了那副张扬恣肆的痞懒模样。 “你说得对,以后日子还长。” “等我把你爸搞定,天天下班回家就能抱着你,想亲就亲,想抱就抱,再也不用看时间。” 他说着,凑到她耳边:“到时候每天晚上都让你下不了床,早上再来一次。” 第99章 户外活动 又两天。 京念看到学生会公众号推送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掉进培养皿里。 推送标题写得一本正经: 《学生会关于组织联合户外生态调研活动的通知》 地点京郊栖霞山,为期两天一夜,所有学生会成员都要到场。 温子衿把通知从头到尾看了三遍,转头看向京念,挑起一边眉毛:“念念,你老实交代。” “楼主席假公济私这出大戏,是不是专门为你唱的?” 京念咬着下唇,没说话。 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知最下面那行小字格外显眼。 活动负责人:学生会主席,楼逍。 她就知道。 * 周四早上七点,北门停车场。 学生会五十号人乌泱泱地聚在大巴车旁边。 草地上堆着帐篷包、睡袋、户外炊具,场面蔚为壮观。 楼逍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银发被晨风吹得微微凌乱,单手插兜站在大巴车门旁边。 姿态闲散,像是来度假的。 他手里拿着份名单,桃花眼从名单上扫过去,漆黑的眼懒懒俯视着。 在点到某个名字的时候,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人都到齐了?” 商隽扛着个巨大的登山包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我是被逼的”。 “楼哥,我就问一句,我一个学金融的,为什么会在计算机学院的名单里?” “凑人数。”楼逍头都没抬。 “……你再说一遍?” “我说。” 楼逍把名单折好塞进口袋,抬眼看他,表情坦荡得不像话。 “你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成员。” 男人站不成站相,牵着漫不经心的笑。 商隽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三秒,紧接着,顺着楼逍的视线,看到了正往这边走的京念。 温子衿走在她旁边,再后面是背着画板的曲烟,以及被曲烟冷了一路脸的傅司屿。 最后面是谢知凛。 他手里拎着个急救箱,表情端正得像是在参加红十字会培训。 商隽全懂了。 “操。” 他压低声音,“楼逍,你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约会是吧?” “你有意见?” “没有。” 商隽把登山包往上颠了颠。 “就是觉得我这辈子交了你这个兄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楼逍眼皮都没抬,神态张扬,语气如常散漫:“省省吧。” “你要是有女朋友,比我还疯。可惜你没有。” “……” 说话间,京念已经走到了大巴车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防风外套和黑色工装裤,长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楼逍的目光在她后颈上停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京念同学。” 他开口,语气正经:“医学院的,上车吧。” 京念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差点没绷住笑。 她配合地点了点头,刚要往车门走,楼逍忽然伸手,极其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背包。 “背包挺沉的,我帮你放行李舱。” 男人挑了挑眉,脸上浸着那点嚣张笑意,撩人到极致。 “谢谢楼学长。” 京念弯起眼睛,嗓音软乎乎的。 旁边目睹全程的商隽翻了个白眼,转头对傅司屿说:“你看见没?楼学长。这两人搁这儿演呢。” 傅司屿正忙着给曲烟递保温杯,闻言头都没回。 “你管人家演不演,你先把你自己管好。” “我怎么了?” “你挡着我的烟烟晒太阳了。” 商隽:“……” 操,这车上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京念和温子衿上了车,发现大巴的座位已经坐了大半。 她扫了一圈,视线落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空位上。 刚要走过去,身后就传来楼逍的声音。 “你坐这儿。” 京念回头,男人站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旁边,手指点了点靠窗那个空座。 他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恣意模样,语气却不容拒绝。 “这儿离空调远,不冷。靠窗,不晕车。”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前后几排的人都听见了。 一个计算机学院的男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在楼逍和京念之间来回弹了两下,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他旁边的兄弟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两人交换了一个“懂了懂了”的眼神。 谢知凛在温子衿旁边推了推眼镜:“温同学,根据座位分配最优解,我应该坐你旁边。” 温子衿抬头看他:“……你这算是邀请?” 谢知凛想了想,严谨地补充:“算是基于客观条件的最优选择。” “……行吧,坐。” 谢知凛坐下,把急救箱搁在脚边,沉默片刻,又开口。 “你放心,我带足了晕车药和创可贴。如果你途中出现任何不适,我会第一时间对你实施救助。” “谢知凛,我只是坐个大巴,不是上前线。” “明白。但有备无患。” 温子衿:“……” 京念耳根微微发烫,但还是在楼逍示意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她刚坐稳,楼逍就跟着坐到了她旁边,长腿往前一伸,膝盖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 “楼学长。” 京念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嗔怪,“你是不是坐得太近了一点?” “近吗?” 楼逍桃花眼里全是无辜,“大巴车座位就这么宽,我也没办法。要不你跟司机师傅反映一下?” “……你故意的。” “嗯。” 他承认得理直气壮,唇角一勾,凑到她耳边,嗓音压得又低又哑。 “宝宝,为了跟你在一起,我连学生会都搬出来了。你还不让我挨近点?” 京念伸手推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猫伸爪子。 后排忽然传来一阵起哄的口哨声。 大巴车发动,驶出北门,沿着京郊公路一路往北。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京念的睫毛上碎成一片金色。 楼逍偏头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那侧的车窗帘拉了拉,挡住直射进来的阳光。 “睡会儿吧,到栖霞山还得两个小时。” 京念心口一软,偏过头看向窗外,唇角却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大巴车继续往前开。 后排的商隽已经开始打牌。 温子衿输了两局正在耍赖,谢知凛在旁边认真地跟她解释规则。 傅司屿趁乱把曲烟的手攥住了,曲烟挣了一下,没挣开,耳根红了一片。 第100章 户外活动2 楼逍往后靠进椅背,桃花眼半阖,唇角勾着点痞懒的弧度。 光影将他眉骨削得深挺,透着几分野肆的性感。 手指从座椅靠背上滑下来,借着前排椅背的遮挡,悄悄扣住了京念的手。 她没躲。 楼逍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自己指缝里,十指扣紧。 然后闭上眼。 京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了他肩膀上。 楼逍睁开眼,低头看着少女靠在自己肩头的发顶,喉结滚了一下。 他偏过头,嘴唇极轻极轻地蹭过她的发丝。 窗外是越来越浓的山色,车厢里是五十个人的喧闹。 而他怀里,是他费尽心思才能光明正大拥抱的人。 * 两个小时后,大巴车在栖霞山脚下停了下来。 众人鱼贯下车,被眼前的景色镇住了。 栖霞山不高,但山势秀美。 满山的阔叶林正在入秋的边缘,绿色里已经开始透出零星的金黄和赭红。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草甸。 溪水从山涧里流出来,在草甸边缘汇成一个小潭。 “帐篷扎在草甸上,往上走五百米就是样方调查区。” 楼逍站在车门前,手里拿着对讲机,语气又恢复成了那个说一不二的学生会主席。 “两人一顶帐篷,自由组合。” “下午两点开始分组做植被样方调查,晚饭自己生火做饭。有问题现在提。” “有!” 商隽举手,吊儿郎当的:“我没有户外生存经验,能不能申请跟会做饭的人一组?” 他深知自己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可以。” 楼逍环顾一圈,目光锁定在正蹲在地上整理炊具的一个女生身上。 “阮书宜,你是不是在美食社待过?” 听了这话,那个名叫阮书宜的女生不由得抬起头。 她扎着低马尾,五官素净,长相清秀耐看,闻言点了点头,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行,你跟商隽一组。” 商隽扭头看去,咧嘴一笑:“妹子,我只会烧开水,全靠你了啊。” 阮书宜垂下眼睫,睫毛轻覆过浅茶色的眸,把炊具抱在怀里,声音轻得几乎被山风吹散: “……没事,我会做。” 帐篷分发下去,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有人把帐篷杆穿错了洞,有人把外帐当成了地布。 还有个计算机学院的男生举着说明书研究了十分钟,最后被路过的曲烟一把夺过去,三下五除二把帐篷搭好了。 那男生愣在原地,看着曲烟冷淡的侧脸,憋出一句:“……谢谢学姐。” “没事。”曲烟拍了拍手上的灰,头都没点一下。 傅司屿在旁边看着,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走过去,把自己的帐篷包往曲烟脚边一放。 “烟烟,我也不会搭。” 曲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去年拿了野外生存训练的第一名。” “那是去年的我,今年的我早忘了。” “……傅司屿,你能不能要点脸?” “不能。” 傅司屿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她,嗓音压低下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脸哪有你重要。” 曲烟被他这句话噎得耳根发红,别过脸去,却没再拒绝他的帐篷包。 另一边的京念就没这么从容了。 她的帐篷杆刚撑起来就被一阵山风吹歪了,整个人差点被帐篷布裹成春卷。 正手忙脚乱之际。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那根摇摇欲坠的支撑杆。 楼逍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单手撑着帐篷杆,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从帐篷布里捞了出来。 “京同学。” 他低头看着她,桃花眼里全是笑,一身的散漫和玩世不恭:“你这是搭帐篷还是搭鸟窝?” “……你别笑,我第一次搭。” “看出来了。” 楼逍把她扶稳,弯下腰,修长的手指利落地把歪掉的帐篷杆拆了重新穿。 动作行云流水,边穿边低声说,“以后这些事都让我来。你负责在旁边站着,指挥我就行。” 京念站在旁边看着他,阳光把他银色的发丝照得近乎透明,侧脸线条利落又好看。 这个男人,把对她的好都藏在这些不起眼的细节里。 从来不需要她开口,他已经在做了。 帐篷搭好,楼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偏头看她,沉沉嗓音沾着点笑:“喏,满意不?” 京念看着那顶端端正正,连防风绳都打得一丝不苟的帐篷,唇角翘起来:“满意。” “那有没有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楼逍往她跟前迈了一步,桃花眼里漾着点痞坏的光,压低嗓音:“亲一下。就一下。” 京念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推他胸口,声音压得极低:“五十个人都在呢!” “都在才刺激。” 楼逍理直气壮,“我又没说要亲嘴,亲一下脸总行吧?” “不行!” “那手也行。” “楼逍!” 楼逍被她这一声喊得笑出声来,往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好好好,不闹了。先欠着,晚上再说。” “晚上也不说!” “晚上再说。” 他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老长,眼里全是坏。 下午的植被样方调查进行得还算顺利。 楼逍作为活动负责人,装模作样地在各个小组之间巡视了一圈。 最后走到京念那组的时候,脚步就再也迈不动了。 京念正蹲在样方里拿手机拍一株地榆,长发从肩头垂下来,被山风吹得轻轻晃。 她拍得认真,连楼逍蹲到她旁边都没发现。 “这是地榆。” 少女指着那株植物,语气里带着点学术汇报的认真,“蔷薇科的,根可以入药,凉血止血。” “嗯。” 楼逍应了一声,视线却没在植物上,而是在她脸上。 “那边那丛是胡枝子,豆科的,耐旱,固土能力强……” “京老师。” 楼逍打断她,嗓音懒洋洋的,唇角勾着点坏,“你讲得真好,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京念偏头看他:“那你在听什么?” “在看你啊。” 他说,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讲植物的样子特别好看。” 京念被他这句直球打得耳根发烫,垂下眼睫,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站起来就要走。 第101章 萤火微光不及你眉眼半分 楼逍跟着站起来,长腿一迈就挡在了她面前。 “跑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气息全扫在她耳廓上。 “京老师,我还有个问题。” 京念头也不回:“什么问题。” “你刚才说地榆凉血止血。” 他嗓音压得又低又哑,仿佛天生缠着戏谑撩拨:“那我看你看得上火,该用什么药?” 京念脚步一顿,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楼逍!” 她回头瞪他,杏眼瞪得圆圆的,“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这是在野外!” “野外怎么了。” 楼逍挑了挑眉,桃花眼里全是坏,“野外才刺激。” 京念耳根烧成一片,抬脚就要踹他。 楼逍早有预料地往旁边一闪,单手插兜站在两步开外,唇角勾着,整个人痞得没边。 “注意安全,京念同学。野外实习呢,别动手动脚的。” 京念瞪了他一眼,红着脸转身往大本营方向走。 楼逍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姿态懒散肆意。 * 傍晚时分。 篝火在营地中央噼里啪啦地燃起来,火星子被山风卷着往上飘,融进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 大家围着篝火席地而坐,闹了一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阮书宜蹲在简易炉灶前,把处理好的食材一样一样地下锅。 青椒肉丝的香气混着柴火味儿飘出来,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了。 “卧槽,这也太香了吧?” 有人扒着同伴的肩膀往那边张望。 阮书宜把菜盛进盘子里,递给旁边等着的同学,又转身去搅那锅菌菇汤。 火光映在她清秀的脸上,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表情却专注而安静,像是做惯了这些事。 商隽端着碗蹲在她旁边。 吃了一筷子青椒肉丝之后,整个人愣住了。 随即又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转头盯着阮书宜:“不是,同学,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就这么点盐和酱油,你怎么做出这个味儿的?” 阮书宜垂下眼,嘴角弯了弯,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自己瞎琢磨的。” “你这叫瞎琢磨?那我前十九年吃的是什么?猪食?” 商隽又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以后谁娶了你,那真是祖坟冒青烟。” 阮书宜搅汤的手顿了一下,耳尖悄悄红了,垂着眼没接话。 商隽又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她:“哎,你高中是几中的来着?” “我是附中的。” “附中?” 商隽筷子停在半空中,扭头看她,脸上是真真切切的惊讶。 “我也是附中的啊,你怎么不早说?那咱俩是校友啊。” 阮书宜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只露出一个极淡极浅的笑。 “是吗,好巧。” 她的声音很轻,被篝火的噼啪声掩过去大半。 商隽没听清,他已经又低下头去夹菜了。 阮书宜收回目光,继续搅那锅汤。 火光在她眼底跳了一下,随即暗下去。 她记得商隽站在升旗台上的每一次发言,记得他打篮球时球鞋在水泥地上擦出的声响。 记得他那年高考前在公告栏上贴的学习方法分享,她把它偷偷复印了一份,贴在床头看了整整一年。 她为了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学,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背书,晚上刷题刷到凌晨。 附中到清大,三千人里只考出来不到二十个,她是其中一个。 可他从来没见过她。 少年永远是学校里最耀眼的存在,也永远最遥远,最触不可及。 她在梦里伸无数次手,也碰不到他衣角。 阮书宜把菌菇汤端下来,热气扑在她脸上,她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 * 篝火晚会还在热闹地进行。 没人注意到,楼逍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牵起了京念的手,把她从人群中带了出去。 他牵着她沿着溪水往上走。 越走越安静,篝火和人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虫鸣和溪水撞在石头上的泠泠声。 “去哪儿?” 京念被他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草甸上。 “到了。” 楼逍停在一片开阔的缓坡上。 这里没有树木遮挡,视野豁然开朗,整片夜空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 他松开她的手,从背包里抖出一条厚实的羊毛毯,铺在草地上。 “坐这儿。” 他拉着她坐下,然后从身后捂住她的眼睛,嗓音压低下来,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 “别看天上,先闭眼。” 京念被他捂着眼,只听见他窸窸窣窣地摆弄了些什么,然后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好了”。 楼逍松开手。 京念睁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面前的草丛里,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萤火虫。 黄绿色的光点忽明忽暗,像是地面上的另一片星空。 那些萤火虫悠悠地飞起来,有一颗落在京念的袖口上,闪了两下,又飘飘悠悠地飞走了。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萤火虫?” 京念不可思议。 “山下有个养殖基地,我提前一周跟他们订的。” 楼逍盘腿坐在她旁边,单手撑着下巴看她,桃花眼里映着萤火虫的光,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 “城里光污染太严重,你看不到真正的星星。” “我就想,既然你看不到,那我就连星星带萤火虫,全给你搬过来。” 他说完,又从包里摸出一杯奶茶,插好吸管递到她手里。 京念低头一看,奶茶的标签上写着:三分糖,去冰,加脆波波。是她最喜欢的那种。 她转过头看他,鼻子酸得说不出话。 楼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伸手扒拉了一下后颈的碎发。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你男朋友又不是什么好人,就是钱多没地方花。” “楼逍。”她叫他。 “嗯?” “你转过来。” 他转过头,京念凑上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京念退开半寸,看着眼前的人,杏眼里映着满天的星星和萤火虫,唇角弯起来,又甜又软。 “这不是钱能买到的东西。这是你的心意。” 楼逍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人拉回来,低头吻了下去。 萤火虫在他们周围无声地亮着,山风从溪谷里吹上来,裹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男人的呼吸还乱着,唇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以后每年都带你来看。不止萤火虫,极光、流星雨、海上日出,你想看的我都带你去。” 山野千里,萤火微光,不及你眉眼半分。 第102章 一点都不心动? 篝火晚会正热闹着,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计算机学院的男生扭头看去,同时发出意味深长的起哄声。 只见靳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营地边缘。 一路走上草甸的时候,至少有七八个人认出了他。 他穿着件白色外套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保温袋,眸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地落在温子衿身上。 “哎,那不是靳家的少爷靳南吗?他怎么来了?” “找谁啊这是,他不是京大的吗?大老远跑山里来……” “这还用问,找谁的不是明摆着吗。” 温子衿正拿着串烤棉花糖往嘴里送。 听见起哄声抬起头,正好对上靳南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手一抖,棉花糖差点掉地上。 靳南已经迈开长腿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站定。 篝火的光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把男人唇角那风流笑意衬得又苏又欠揍,却很温柔。 他蹲下身,把保温袋打开。 从里面端出一个打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方盒,掀开盖子搁在她面前。 是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红糖糍粑,炸得金黄酥脆。 红糖浆单独装在小盒子里,没舍得往上淋,怕泡软了。 “听说某人下午爬山的时候摔了一跤?” 靳南单手撑在膝上,偏头看她,嗓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疼不疼?给你带了点甜的,补补。”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吹口哨了。 商隽最先起哄:“靳少大半夜千里送糍粑,这待遇我们怎么没有?” “你们也配?” 靳南头都没回,眼睛还盯着温子衿,“我就伺候一个人。” 温子衿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根发烫。 她低头看着那份红糖糍粑,心里骂了一万句神经病。 谁大半夜开两个小时的车就为了送一份糍粑? 可那点甜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泛上来,漫到舌尖上,怎么抿都抿不掉。 她想起自己上回跟他吃饭的时候随口说过喜欢吃红糖糍粑。 说完她自己都忘了,可他记得。 “你还有脸来啊?” 温子衿板着脸,筷子却已经伸向了糍粑,“我不想看到你。” “你不想看我,那我看你呗。” 靳南看着她夹起一块糍粑,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就是来给你送个吃的。你不理我,我照样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温子衿把糍粑塞进嘴里,外酥里糯,红糖的甜在舌尖化开。 一个男生吹了声口哨:“靳少,大老远跑山里来,追谁啊?” 靳南偏头看了那人一眼,笑意更深了几分:“还能追谁,追我未来女朋友。” 起哄声顿时炸开了。 温子衿耳根倏地烧了起来,面上却强撑着那副冷淡模样:“靳南你是不是有病,谁是你未来女朋友。” “你啊。” 靳南说得云淡风轻,随即凑近了些,压低嗓音,语气里全是暧昧。 “子衿,我这么惦记你,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就在这时候。 温子衿手里的筷子被人从旁边轻轻抽走了。 是谢知凛。 他微微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端正克制的模样,镜片后的眼睛却没什么温度。 靳南也慢慢站起来。 两个男人身高相仿,隔着篝火对望,空气里忽然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味道。 一个风流痞气,一个斯文禁欲,对视的目光却都带着刀子。 温子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默默把最后一块红糖糍粑塞进了嘴里。 她看着谢知凛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忽然觉得这个书呆子,好像比她想的有意思得多。 不过妈的,这两个男人是不是约好了同时来折磨她的。 * 周末,天晴得不像话。 京念站在衣帽间的穿衣镜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今天穿了件杏色针织开衫,内搭一条浅粉色连衣裙,长发用珍珠发夹松松地别在耳后。 整个人看上去温软乖巧。 裴青述的车就停在西山壹号院门外,他开了辆低调的辉腾,没带司机。 穿着白色的POlO衫,搭配深色休闲裤,整个人清隽如竹。 男人正站在车门旁边低头看手机,姿态从容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看见京念出来,他收起手机,露出一个温润如玉的微笑。 “京小姐,你今天很好看。” 京念礼貌地笑了笑,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不是副驾,是后座。 裴青述的视线在后座车门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沿着京市的林荫大道一路往东。 裴青述一边开车一边随口聊着学校里的事。 “上次医学院的学术论坛,你没来真是可惜了。” “协和的陈教授讲了他们团队最新的肿瘤免疫疗法临床试验。” “我记了些笔记,你要是感兴趣,回头我复印一份给你。” “谢谢裴同学,不用麻烦了。” 京念随意应了几声,手指在膝盖上攥了又松,终于在车子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开了口。 “裴同学,其实我今天出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清楚。” “对了。” 裴青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温和地打断了她。 “你上次不是说实验室的细胞培养箱温度不太稳?” “我问了设备处的师兄,他说可能是传感器老化了,建议换个新的。” “他们那边正好有个多余的,我已经帮你申请了,下周就能调过来,实在不行,我再让裴家送。” 京念愣了一下。 这事她只是在实验课上随口跟同组的同学提过一句,没想到他会知道,更没想到他已经在处理了。 “……谢谢,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的。” “不麻烦。” 裴青述认真看了她一眼,“你的事,对我来说都不算麻烦。” 听了这话,京念喉间那番准备好的话忽然就卡了壳。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裴青述趁热打铁:“今天天气这么好,光吃饭有点浪费。” “我订了一个高尔夫球场,就在附近,不如我们先去打球?” 京念蹙了蹙眉:“我不太会打高尔夫。” “没关系,我教你。很简单的。” 裴青述笑了笑,温润如常,“正好那边环境清静,适合聊天。” * 京市东郊。 私人球场的草坪被修得整整齐齐。 远处的人工湖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煞是好看。 京念站在一旁,看着裴青述示范了一遍标准挥杆。 他的动作很规范。 腰背线条在挥杆的瞬间绷得笔直,球飞出去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点精准。 旁边几个中年男人不约而同地看过来,其中一个还鼓了两下掌。 裴青述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即转过身,把球杆递给京念,语气温和:“来,你试试。” “不用紧张,打不到球也没关系。” 与此同时。 商隽今天是被他爸硬拽来的。 商父说有个项目有戏,让他来混个脸熟,以后好接手家里的生意。 他穿了件卫衣,百无聊赖地跟在父亲身后,听几个中年人聊什么汇率、地价、杠杆,听得昏昏欲睡。 就在商隽打算溜去休息区喝杯冰美式的时候,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103章 他从来没让我选过 少女正站在发球台上笨拙地挥杆。 商隽把墨镜往下一拉,眯起眼看了两秒,整个人都精神了。 卧槽,这不是京念吗? 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凑那么近,还上手? 商隽掏出手机,对准那个方向连拍了好几张。 放大一看,那个男人的侧脸也不陌生。 裴青述,裴家的独子,医学院那个温润如玉的学霸,圈子里偶尔会在酒会上碰见的熟面孔。 他啧了一声,把照片一股脑全发给了楼逍。 商隽:【图片】【图片】【图片】 【楼哥,你猜我在高尔夫球场看见谁了】 【嫂子和裴家那个独子,两个人,单独,在高尔夫球场】 【裴青述还手把手教她挥杆,你自己看】 【不是我说,这男的什么心思也太明显了吧???】 消息发出去大概十秒钟,楼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商隽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男人的声音已经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嗓音冰冷:“在哪儿?” “发定位。” “楼哥,你别冲动啊,可能就是普通朋友……” “发定位。” 商隽缩了缩脖子,乖乖把定位发了过去,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你开车慢点,人又不会跑。” 电话已经挂了。 商隽看了看远处发球台上并肩站着的两个人,默默在心里给裴青述上了一炷香。 * “握杆的手势是这样的。” 此时。 裴青述正站到京念身侧,伸手去调整她握杆的姿势。 手指刚要碰到她的手背,京念就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自己把杆握好了。 “这样对吗?” 裴青述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一秒,收了回去。 他唇角那抹笑意纹丝未动:“对,就是这样,京小姐学得很快。” 京念挥了几杆,球歪歪扭扭地滚出去,离洞还有十万八千里。 她也没认真打,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开口说事。 打到第三个洞的时候。 京念终于放下球杆,转过身来正面看着裴青述,深吸一口气。 “裴同学,其实我今天答应出来,是想跟你说……” “京小姐。” 裴青述打断她,弯腰把自己的球摆正,挥杆的动作行云流水。 白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果岭上滚了两圈,停在距离洞口不到两米的位置。 他直起腰,转过身来看着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在你开口之前,我想先跟你说几句话。” 京念抿了抿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你说。” “我认识你,比你认识我要早得多。” 裴青述把球杆杵在地上,双手交叠在握柄顶端。 目光落在远处,语气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两年前全国中学生生物学竞赛,你拿了金奖。我当时在现场,是上一届的获奖者代表。” “你上台领奖的时候,全场都在鼓掌,但你好像完全不在乎。” 他转过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里有种克制的认真。 “你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鞠了个躬就下台了,从头到尾没笑一下。”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女孩子真特别。” 京念愣了一下。 她完全不记得那天的领奖台上有什么人,也不记得裴青述在台下。 “后来我查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你中考全市第三,高中三年所有大考没掉出过年级前三。” “钢琴十级,芭蕾舞蹈比赛省一等奖,最后还是选了最苦最累的清大医学院。” 裴青述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却每个字都像是酝酿了很久。 “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优秀的女孩子。那时候我就决定,我要来清大。” 京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父亲属意我,也知道你们京家的事。” 裴青述往前迈了一步,离她近了些,嗓音压低下去。 “楼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不能给的,我也能给。” “京家和楼家的恩怨是道跨不过去的坎,你和他在一起,要面对的阻力有多大,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们就算能扛住两家人的反对,以后呢?” “他那个继母是什么人,他父亲是什么人,你能在那个家里过得舒坦吗?” “他为了护你,能跟董事会翻脸、跟所有人翻脸,可翻脸之后呢?” “他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你跟着他,能得到什么?” 京念攥紧了手里的球杆,没有说话。 “楼逍那个人太疯了。” 裴青述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 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里头是压抑了许久的执念和偏执,“他配不上你。” “你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你安稳的人,不是一个让你每天担惊受怕的人。” “我可以等你,等你慢慢看清楚,谁才是真正适合你的人。” 京念垂下眼睫,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杏眼里的光安静而清澈,没有丝毫动摇。 “裴同学,你说完了吗?” 裴青述微微一顿。 “你说得都对。” “楼逍确实很疯,他做事不顾后果,得罪人从来不怕多,名声也不太好听。” 京念弯起嘴角,那笑意又乖又软,却透着谁都撼不动的笃定。 “可他有句话说得特别好。” “什么?” “他说,他这辈子浑惯了,什么事都无所谓,唯独我,他不会放手。” 京念拍了拍手上沾的草屑,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又坦荡:“你说了那么多他能给我的和不能给我的,可你漏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从来没让我选过。” “他不让我在家人和他之间选,不让我在安稳和爱情之间选,不让我在任何事情和他之间选。” “所有难做的事他都自己做了,所有难听的话他都自己扛了,他只让我做一件事,站他身后就行。” 裴青述彻底怔住,表情终于出现了崩裂。 “裴同学,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我不否认。但你对我的好,是经过计算的。” 京念看着他,语气没有敌意,只有认真。 “你算好了我爸喜欢你什么,算好了我应该需要什么,算好了我们两个在一起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作之合。” “可你从来没算过我喜欢什么。你甚至没问过我一句,京念,你开心吗。” 裴青述的喉结滚了一下。 “至于楼逍……” 京念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懒洋洋的嗓音从球场入口的方向飘了过来,打断了她。 “宝宝,你跟他废那么多话干嘛?” 京念猛地转过头。 第104章 想要狠狠的*她 只见楼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高尔夫球场,正单手插兜慢悠悠地沿着草坪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潮牌卫衣和深灰工装裤,银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鼻梁很高,额发自然下垂,半遮住漆黑狭长的眸。 眼里挂着欠揍的痞懒神情,唇角勾着,笑意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男人走到京念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然后掀起眼皮看向对面的裴青述,表情平静,语气淡漠。 “裴青述,是吧。” 楼逍挑了挑眉,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重要的名字。 “裴公子这球打得不错啊,杆杆都往别人地盘上瞄。” 他的唇角还挂着笑,桃花眼的温度却一降到底,嗓音也沉了几分。 “你这挖墙脚的功夫,可比你在实验室发的那几篇论文强多了。” “要不你换个专业?我觉得你在这方面更有天赋。” 裴青述脸上的温和终于褪干净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冷冷地看着楼逍:“楼逍,我没有兴趣跟你做口舌之争。你……” “你什么你,你是学医的,应该知道有个词叫病理性单恋。” 楼逍打断他,姿态懒散,桀骜不驯又不耐烦。 “建议你给自己下个诊断,开点药,别老惦记别人的女朋友,这病拖着不治,容易变成癔症。” “我也不喜欢跟人废话。简单说两句,你听好了。” 男人往前迈了半步,把京念挡在身后。 黑沉的眼底迎着裴青述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第一,京念是我的女朋友,这辈子都是。” “第二,你刚才说的那些屁话我他妈全都听见了。” “你说我给不了她安稳?我告诉你,我给她的不是安稳,是命。谁要是动她一根头发,我能豁出这条命去。” “第三……” 他低头看了一眼京念,桃花眼里忽然漾开一点痞坏的笑意。 “你也可以她叫楼太太。提前预习一下,以后听习惯了就好。” 京念在他身后耳根烧成一片。 伸手拽了拽他的卫衣袖子,压低声音:“楼逍,你别太过分了……” 裴青述僵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楼逍懒得再看他第二眼,牵着京念的手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对了裴同学,你怎么喜欢算计,怎么就没算出来,她喜欢你的概率是零?” 说完,和京念大步流星走了。 身后,裴青述独自站着,握着球杆的指节泛着白。 镜片后的眼睛终于褪尽了所有温润,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冷光。 * 楼逍牵着京念一路走出高尔夫球场。 “高尔夫。” 男人嗤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鄙夷,“裴青述那点小心思真是写到脸上了。” “他自己高尔夫打得好,就选自己拿手的场子,想在你面前炫个技,让你觉得他多厉害,全程光顾着装逼。” 京念被他这副酸溜溜的口气逗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说?” 楼逍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说,“你那双手是用来拿手术刀的,不是用来挥球杆的。” “他连这个都不懂,还好意思说了解你。” 京念垂下眼睫,想起裴青述刚才那些话,沉默了一瞬。 楼逍察觉到了。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眯起来,带着点危险的光。 “宝宝,你不会真觉得他说的那些话有道理吧?” 楼逍低下头,“要不是怕你难做,我早就进去揍他了。” 说罢。 他直起腰,拉开副驾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哥哥带你去更好的地方约会。” 京念坐进副驾:“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楼逍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他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她的手搁在自己膝上。 “反正不是高尔夫球场那种破地方。” “约会是干什么的?是让我家宝宝开心的,不是让我自己耍帅的。” “裴青述连这个都不懂,难怪单身到现在。” 京念被他这番话逗得笑了一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忽然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回市区的方向。 “楼逍,这是往哪儿开?” “津市。” “津市?!” 高速公路上,楼逍把车开得又快又稳。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进津市海港,在私人码头停了下来。 码头上停着一艘白色的豪华游艇。 “到了。” 楼逍熄了火,下车绕过来帮她拉开车门,眼里全是压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怎么样,比高尔夫球场强点吧?” 京念看着那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游艇,又转头看看楼逍,杏眼睁得溜圆。 “你又什么时候弄的……” “上周订的,今天刚好送到。” 楼逍牵起她的手往码头走,语气轻描淡写,“这艘是我自己选的,颜色是你喜欢的白,甲板上留了地方给你晒太阳。” “以后这艘就叫小公主号,只载你一个。” 他扶着她上了船,自己跳上来解开缆绳,进驾驶舱启动引擎。 游艇缓缓驶出港湾,他把航线设好开了自动驾驶,才回到甲板上。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海鸥的鸣叫。 陆地渐渐变成远处一条浅灰色的线,四周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湛蓝。 京念站在甲板上,海风把她的长发全吹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弯成月牙的杏眼。 楼逍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条羊绒毯,走到她身后,抖开毯子把她整个人裹住。 “海上风大,别冻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正经。 下一秒自己却钻进毯子里,两条手臂从身后箍住她的腰,把人拉进怀里。 男人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全扫在她耳后那一小块软肉上。 京念被楼逍的气息弄得缩了缩脖子,笑着去掰他扣在腰上的手。 “你不是说给我裹毯子吗,怎么把自己也裹进来了?” “我不进来谁给你暖手?” 楼逍理直气壮,反过来把她的手攥进掌心里。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游艇已经停了。 四周是茫茫的海,看不到任何船只和陆地,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响和海鸥偶尔掠过的鸣叫。 毯子底下,楼逍的手指开始不老实了。 他想要了。 想要狠狠的*她。 京念的呼吸乱了,想要推开他,却被他先一步察觉到,扣住她纤细手腕,低头把唇贴上她后颈。 “楼逍……” 京念的声音已经软得不成样子。 楼逍抬起头,薄唇贴上她的耳廓,嗓音哑透了:“我让人查过了,这片海现在就咱俩。” 他牙齿叼住她的耳垂磨了磨。 “宝宝,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话音刚落,他把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空着的那只手从她后腰滑下去,撩开裙摆…… 楼逍吻着她的唇角往下移,从下颌到脖颈再到锁骨,留下断断续续的红痕。 他的手也没闲着,解开她胸前纽扣,掌住那片绵软。 京念发出一声压不住的娇吟,那一声又软又腻,听得楼逍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低骂了一句脏话,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船头的躺椅上,自己也覆上去,单腿跪在她身侧。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桃花眼里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欲望。 “宝宝,上次在公寓没做完的,今天在海上,哥哥全补给你。” “浪大,抓紧了,别被颠下去了。” 第105章 宝宝,乖乖挨* 楼逍修长的手指探进她裙摆底下,指尖勾住那层薄薄的蕾丝边缘,慢条斯理地往下褪。 京念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想说别在这儿,可嘴巴还没张开就被他低头堵住了。 “上次在公寓,我就想这么*你了。” 楼逍咬着她的下唇,含含糊糊地说话,嗓音被情欲泡得又低又哑。 “那天放你回去我就后悔了。后来冲了三遍冷水澡,越冲越燥,全怪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上也没停。 修长的手指沿着她腰侧往下滑,摸到她光裸的大腿,掌心烫得惊人。 “楼逍……” 京念被他亲得迷迷糊糊,仅存的一点理智还在挣扎:“这是甲板上,万一有船路过……” 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掠过甲板,游艇随着浪轻轻摇晃。 楼逍睨着身下的人,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哪有什么船。” 男人眉眼轮廓深邃落拓,衣服早已褪下,露出结实的胸肌和腹肌,气氛既暧昧又旖旎。 他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往卫衣口袋里探去。 一个方形小包装被他用指尖夹了出来,在阳光下晃了晃。 京念的视线落在那抹粉色上,杏眼瞬间瞪得溜圆,脸颊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抬手就要去捶他,声音又羞又恼:“楼逍!你……” “哪有人随身携带这种东西的!你简直……” 楼逍轻笑一声,轻易地捉住她捶过来的手腕,按在躺椅上方。 他俯下身,灼热的鼻息和少女交错,眼底透着黑沉色气:“宝宝,这你就外行了。” 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懒洋洋的沙哑,热气喷在她耳廓。 “这叫有备无患。” “哥哥这颗心,时时刻刻都为你准备着呢,你看多贴心。” 男人故意又晃了晃那玩意儿,挑眉道:“再说了,跟你在海上孤男寡女,不带这个带什么?带扑克牌吗。” 京念被楼逍这番歪理邪说噎得说不出话。 只能瞪着他,胸口起伏。 楼逍却得寸进尺,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哑得勾人:“怎么,不喜欢?” “可我记得某人上次在公寓,可是很热情地帮我拆过一次……” “现在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小公主,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眼神暗了暗,勾唇:“这次换我来动手,好不好?” 京念羞得别过脸,却被他捏着下巴转回来。 楼逍低头看着她。 他的姑娘躺在他身下,长发散了满椅,眼尾泛着红。 嘴唇被亲得微肿,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他弄得乱七八糟。 偏偏那双杏眼里还蒙着一层水雾,又纯又欲,看得他心口又软又胀。 楼逍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 “乖,别乱动。海风大,万一**被吹跑了,哥哥……就不dai了。” 说完,他低头封住了她的唇,将她所有的抗议都吞没在唇齿之间。 撕包装的动作利落得让人脸红。 “海上,有监控吗……” 京念还是不放心,喘着气问他,揪着楼逍卫衣的抽绳。 他低笑一声,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她耳垂。 “我把航线设在了公海。方圆十海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宝宝,乖乖挨*吧。” 她气结,抬脚想踹他,却被楼逍早有预料地扣住脚踝,顺势往下一按。 楼逍的掌心贴着她大腿内侧,那触感滚烫得吓人。 “躲什么?” 他挑眉,语气一本正经。 “宝宝,这是海上救援教学。哥哥怕你晕船,得给你做人工呼吸。” 京念被他气笑了,可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她的手指插进他银发里,想推开,却使不上力,反倒像是在把他往自己怀里按。 “别,楼逍……” 京念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会有人……” “没人。” 楼逍抬起头,唇瓣水光潋滟,那双眼睛却黑得吓人,嘴角勾起一抹邪气又温柔的笑。 他不再多话,俯身将京念彻底笼罩在身下。 游艇随着浪晃得厉害,每一次颠簸都让两人贴得更紧。 楼逍的喘息粗重地喷在她颈侧,汗珠滴在她锁骨上,烫得她一缩。 “宝宝,抱紧我。” 他哑着嗓子命令,十指扣住她的,按在躺椅扶手上。 京念哪里还说得出话,只能胡乱点头,指甲嵌进他后背的肌肉里。 “念念,你比海浪还会缠人。” “真乖……” 京念被楼逍折腾得眼泪汪汪,可身体却诚实地回应着他。 海浪似乎也变得狂躁起来,一下下撞击着船身。 甲板上的躺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把她从躺椅上捞起来。 京念整个人趴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卫衣的前襟,小声求饶: “楼逍,我不行了……” 海风裹着两人的喘息,浪花拍打着船身,一切都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天旋还是地转。 楼逍最后吻住她时,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她吞下去,掌心护着她后脑勺,怕她被颠得太厉害。 最后。 京念听见他在耳边,一字一句地说:“我爱你。” 比海更深,比天更广。 * 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京念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京昭正坐在沙发上,面色铁青,眼底布满红血丝。 时愿坐在他旁边,看见女儿进门,轻轻叹了口气。 “爸,妈,你们还没睡……” 京念攥紧了包包的带子。 “你今天去哪儿了?” 京昭问:“裴青述说,你在高尔夫球场跟一个银头发的男人走了。” “京念,你告诉我,那是不是楼逍?” 京念站在原地,抿了抿唇,没有否认:“是。” 京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沉,像是在把所有的怒火都压在胸腔里。 当他再睁开眼时,眼底的失望比愤怒更让人难受。 “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会跟裴青述好好相处,我今天早上还想着,我女儿终于懂事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京念面前,“结果呢?你当着你爸的面一套,背着又是一套。” “念念,你什么时候学会骗我了?” “爸,我没有骗您。” 京念抬起头,“我今天答应和裴青述出去,就是想跟他说清楚,我不会和他在一起。” 京昭被她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 “行,你行。” 他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沉默了良久。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不是愤怒,而是不容置喙的平静,“从明天开始,老周来负责接送你上下学。” 第106章 我没有做错什么,对不对 “早上从家里到学校,下午从学校回家里,不准去任何别的地方。” “周末不准出门,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跟我谈自由。” 京念的脸色倏地白了:“爸,您不能这样……” “我不能?” 京昭转过身来,语重心长:“念念,你才十八岁,你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等将来你受了委屈,哭都来不及的时候,你再回头看看你爸今天说的话,看哪一句是害你的!” 京念怔怔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发抖。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爸,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楼逍他……” “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京昭抬手打断她,转身往楼上走。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爸,就照我说的做。不认,你随便。” “但你要是再偷偷跑出去见楼逍,我明天就去楼家,当着楼震山的面把话说清楚,看他们楼家还要不要这张脸。” 这话说得太重,重到连坐在沙发上的时愿都变了脸色。 她站起来想说什么,京昭已经大步上了楼,书房的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时愿站起来走到女儿面前,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京念把脸埋在母亲肩上,身体克制不住地发抖,却没有哭出声。 “妈……” “我没有做错什么,对不对?我真的没有。” 时愿拍着她的后背:“妈妈知道。” 这四个字落在京念耳朵里,让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攥着母亲的衣襟,无声地哭着,肩膀一抽一抽。 小时候她发烧哭闹不肯睡,妈妈就是这样拍着她的手背,一宿一宿地哄她睡觉。 那时候京念觉得,妈妈的手,什么疼都能被拍散。 时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女儿搂在怀里。 等京念的哭声渐渐平息,她才牵着女儿的手上了楼。 时愿拉着京念在床边坐下,从梳妆台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京念接过来擦了擦眼泪,低着头不说话。 “念念,你爸今天说的那些话,一半是气话,一半是真话。” 时愿握着女儿的手,语调平静而温和,“他不是怕你跟楼逍在一起,他是怕你受委屈。” “可楼逍不是他爸。” 京念抬起红红的眼睛看着母亲,鼻音很重。 时愿看着女儿这副倔强的模样,抬手把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其实,你爸这个人呐,就是双标。” “当年你爸追我的时候,你外公和舅舅也是不同意的,还不是他自己死缠烂打求来的。” 京念怔怔地看着母亲。 “念念,妈妈不告诉你该怎么选。” 时愿拉过女儿的手,“但妈妈想告诉你一件事。” “任何时候,只要你觉得那个人值得,你想去见他,你就去。妈给你兜底。” 她捧起京念的脸,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眼里闪过心疼。 “两个人能不能走到最后,看的不只是两个人的感情,还有两个人愿意为这段感情扛多少风雨。” “楼逍要是真心的,他会扛过去。你要是有决心,你也能扛过去。” 时愿说着,眼底是洞明一切的温柔。 “你爸那边,别跟他硬顶。你越顶,他越气。” “他这辈子最疼你,你稍微服个软,比你跟他争一百句都管用。” 过了很久,京念终于抬起头,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泪痕,看着母亲,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妈,谢谢你。” 时愿弯起眼睛,在女儿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快去洗澡,早点睡。” 房门合上。 时愿回到卧室,看见京昭坐在床边,脊背挺得笔直。 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落寞。 听见时愿进来,他没有回头,只是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她哭了没有?” 时愿在他身边坐下,叹了口气:“哭了。” 京昭的肩膀微微塌了一寸,像是忽然老了十岁。 “念念小时候摔一跤,我都心疼得不行。现在她为了一个外人,跟我对着干,我这心里……”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过头看着时愿,眼眶微微泛红。 “老婆,我是不是把她逼得太紧了?” “可我就是不甘心。我放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养了十八年的宝贝,凭什么让楼家那小子捡了便宜?”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谁娶她我都觉得亏,何况他还姓楼。” 时愿拍了拍丈夫的手背,眼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当年要我和家里公开,我父亲也说你是京家那小子,不靠谱。” “怎么轮到自己当爹,就忘了?” 她语气和缓:“孩子大了,路得自己走。我们能做的,是站在她身后,不是挡在她前面。” 京昭沉默了良久,没再说话。 * 从那天以后,京念和楼逍都没有再约过会。 京昭说到做到。 司机老周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西山壹号院门口,下午放学前十分钟必定等在教学楼楼下。 京念没有再跟父亲吵。 每天按时上下学,在饭桌上乖乖回答今天上了什么课、做了什么实验、和哪个同学一起吃了午饭。 京昭的脸色渐渐缓和。 楼逍知道她的处境,也知道她爸是动真格的。 他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发消息。 L:【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不错,记得去尝尝】 【楼狗剩又胖了半斤,再这么喂下去要变成猪了】 【你儿子今天又想你了。我也很想你。】 每当京念看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觉得心口又酸又胀。 她把每天他发给自己的那些消息截了图,存在一个加密相册里,晚上躲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看。 笑得眼眶发酸。 只有京念自己知道,这才是她一天里唯一真正活着的时刻。 白天的见面变成了地下工作。 温子衿说你们两个搞得跟谍战片似的,至于吗。 京念笑笑不说话,低头扒饭。 至于的,她心里想。 只要还能见到他,什么样的方式都至于。 就这么偷偷摸摸地过了一个多月,京市的冬天来了。 十二月下旬,天气预报说周末有雪。 整个清大的学生都在盼,朋友圈里刷满了“今年初雪会什么时候来”的猜测。 京念从实验室的窗户往外看,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空气里有一股湿冷的气息,像是雪正在天上憋着劲。 第107章 长命百岁,白头到老 京念是周五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发现外面开始下雪的。 她坐在阶梯教室靠窗的位置,余光瞥见窗外有什么白的东西在飘。 转过头去,整个人就愣住了。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撒盐。 落在窗玻璃上化成一小点水渍,又立刻被新的雪花盖住。 教学楼下的香樟树已经开始白了,操场上有人停下来仰头看天,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下课铃响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京念掏出来,屏幕上躺着一条微信。 L:【今天别走正门。】 京念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 L:【你家司机我让人搞定了。他大概会消失两小时,管不了你。】 【下楼,后门。快。】 京念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把课本往温子衿怀里一塞,说了句帮我带回宿舍,抓起书包就从后门跑了出去。 教学楼后门是一条窄窄的林荫道。 夏天的时候梧桐树遮天蔽日,到了十二月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雪落在枝丫上积了薄薄的一层,整条路白得像铺了一层绒毯。 楼逍就站在路尽头的那棵老梧桐下面。 他身高腿长,穿了件昂贵的黑色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 银发上落了一层薄雪,肩头也是白的,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那张俊美英隽的脸竟破天荒的透出几分清俊意味。 却又夹杂着洒脱的野性。 看见京念从后门跑出来的瞬间,男人的桃花眼倏地亮了。 他抬了抬眉骨,唇角翘起来,张开双臂。 京念开心地一头扎进他怀里。 楼逍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大衣下摆被风掀起。 男人的围巾蹭着她的脸颊,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混着一点雪的冷。 京念只觉得这些天来所有的委屈,全被这一个拥抱碾碎了。 “你就穿这么点?” 楼逍放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她身上单薄的呢子外套,眉头拧起来。 “不行,要感冒了怎么办。” 他不由分说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往她脖子上绕了两圈。 “就会让你男朋友心疼。” 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 京念把半张脸埋进去,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耳根悄悄红了。 “老周那边……你怎么搞定的?”她问。 “他车胎被扎了。” 楼逍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语气无辜:“大概是路上不小心压到了什么尖锐物品吧,谁知道呢。” 京念瞪圆了杏眼:“楼逍,你干的?!” “我没干。” 他双手插兜,桃花眼眨了眨,表情坦荡得不像话,“是钉子干的。” “钉子自己想不开,往老周轮胎上扑,跟我有什么关系。” 京念咬着下唇想忍住笑,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 她伸手在他胸口打了一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呀。” 楼逍捉住她打过来的那只手,顺势扣进自己指缝里。 “宝宝,今天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初雪。” 他桃花眼直直地看着她:“我外婆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她说,在初雪那天和喜欢的人一起看雪,就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不会分开。” 京念怔怔地看着他。 她很少听楼逍提起他的家人,偶尔提起,也只是三言两语带过。 可此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种她从没见过的柔软。 像一个藏了很久的宝贝,终于小心翼翼地捧出来给她看。 “我以前觉得这话挺傻的。” 楼逍低低笑了一声,“但今年不一样。今年,我有你了。” “我就想,管它傻不傻,万一灵验了呢?我得把你拉来,站在这雪里,跟我一起看。看了,你就跑不掉了。” 眼前的男人站在漫天大雪里,耳朵冻得通红,嘴上说着傻话。 眼神却认真得像是要把整颗心掏出来给她看。 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京念往前迈了一步。 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腰,收紧。 “楼逍。”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嗯?” 京念笑着从他怀里仰起脸,她弯起眼睛,那双杏眼里水光潋滟的,映着满天的雪,漂亮得不成样子。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她好喜欢他。 楼逍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看着他的姑娘仰着脸站在雪里,杏眼弯成两道月牙,笑得又甜又软。 她的头发上落满了白色的雪,像是真的白了一回头。 楼逍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共白头?”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低又沉,透着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不要。” “什么?”京念眨了眨眼。 “我不要也算。” 楼逍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那点没忍住的湿意,桃花眼里全是铺天盖地的认真和深情。 “不许说这些丧气话。” “不要今朝,不要也算。” “念念,我要的不是一场雪的白头,我要的是真真正正的、一辈子的白头。” 他的嗓音低哑,裹着雪天的潮气和她听得分明的固执。 他好喜欢她。 “我们不要假的,我们要真的。” “要真的一辈子在一起,要你八十岁了头发真的白了,我还站在你旁边。” “京念,我们要长命百岁,还要白头到老,不许反悔。” 说罢,楼逍低下头,薄唇覆上了京念柔软的唇。 少女的气息又软又甜。 他亲得又深又重,很用力,灼热炽烈的呼吸烫得唇舌发麻,吻到她站不稳,吻到她忘记了呼吸。 吻到整个世界只剩下雪落的声音和他们交缠的喘息。 雪还在下,越来越大。 二人站在漫天飞舞的白雪里,拥抱着,亲吻着,谁也舍不得先松开。 最后,楼逍喘息着伸手把她头发上的雪轻轻拍掉,把围巾重新裹好,动作仔细。 “冷不冷?”他问,声音暗哑。 “不冷。” 京念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乌黑的眼珠子湿漉漉,声音软乎乎的,像只乖巧温顺的猫咪。 “你怀里最暖和。” 楼逍被她这句话说得心口一酥。 他低笑,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看着越下越大的雪,忽然开口:“念念。” “你刚才说的那句诗,后面还有一句你知不知道?” 京念在他怀里眨眨眼:“什么?” 第108章 关于令媛的事 “待到河清海晏日,与君共看万山春。” 楼逍低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嗓音低哑又缱绻。 “意思是说,等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我们还要一起看春暖花开。” 他收紧手臂,把京念箍得更紧了些,贪念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你爸那边,楼家那边,所有的坎我都要跨过去,所有的仗我都要打赢。” “等到赢的那一天,我就带着聘礼正大光明地走进你家大门,跟你爸说,我来娶你女儿了。” “他要打要骂,我全受着。他要是还不解气,我就跪下,直到跪到他点头为止。” 京念被楼逍这句话说得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楼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一直都会。” 楼逍亲了亲她的发顶,语气终于恢复了那股子欠揍的得意劲儿。 “只不过以前没遇到值得我说这些话的人。” “现在遇到了,多说几句给你听听,免得你觉得你男朋友就是个只会打架飙车的莽夫。” 京念笑着伸手打了他一下。 他捉住她的手,翻过来在掌心里亲了一口,然后牵着她往回走。 雪地上留下两串脚印,一大一小,肩并肩地延伸向校门口。 送到门外的时候,楼逍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老周的车已经修好并等在路边了。 “去吧,媳妇儿。” 他说,桃花眼里还有点没散干净的不舍,唇角却挂着笑。 “到家给我发消息。” 京念脸红,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只见男人站在校门口的香樟树下,雪落了他一身,银发上白茫茫的一片,却还单手插兜冲她笑。 姿态懒散又张扬,像是这漫天风雪都不值一提。 她忽然跑回去,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楼逍站在原地。 有些不可置信地碰了碰自己还残留着她温度的唇角,喉结滚了一下,低低骂了一声操。 她的吻简直又甜又暖,害得他在雪地里心跳快得跟敲锣似的。 楼逍用舌尖抵了抵被她啄过的那块唇角,心里痒痒的,像被猫尾巴扫了心尖尖。 操,就这么一下,他真的连将来闺女叫什么都想好了。 今晚别想睡了。 车里,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大小姐一眼。 京念正低着头看手机,脸颊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红晕。 老周什么都没说,心里门儿清。 只是默默把暖风调高了两度。 大小姐这模样,就跟当年夫人偷偷跑出去见先生时一模一样。 他活了半辈子,别的没学会,装瞎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 * 自从楼逍在董事会上当众把郑董踢出局,又逼着方颐签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楼氏集团内部的暗流就再也没平息过。 那些跟了楼震山几十年的老董事们,面上不敢说什么。 私底下却一个个都开始重新掂量楼家这位四少,到底是不是他们一直以为的那个只会飙车打架的纨绔。 答案显然不是。 楼震山比谁都更早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他慢慢发现公司几个重要部门的负责人开始绕过他,直接跟楼逍的人对接。 研发部新上的项目,资金审批走的却是贺凡的流程。 海外分公司的季度报告,先送到的不是他的办公桌,而是楼逍的邮箱。 他这个楼氏集团的董事长,正在被自己的小儿子一点一点地架空。 楼震山开始慌了。 而最先察觉到楼震山失势的,是京昭。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京昭和楼震山斗了足足二十多年,太清楚楼氏内部的风吹草动了。 当贺凡带着一份合作协议出现在京氏寰宇集团总部的时候。 京昭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面前那份条款干净利落的企划书,沉默了很久。 “京总。” 贺凡的语调不卑不亢,“楼少让我转告您一句话。他说,他跟楼震山不一样。” “楼氏和京氏联手,不是他讨好用来您的手段,是他觉得这件事本身对两家都有利。” “您要是愿意,利润六四开,京氏拿六。” 京昭抬眼看他,目光锐利:“他图什么?” “图您给他一个机会。” 贺凡迎着他的视线,“让他在您面前证明,他配得上您女儿。” 京昭最终在协议上签了字。 不是因为被楼逍打动,而是因为这份合作确实对京氏有利。 但签完字的那个晚上,他在书房里明显坐了比平时更久。 * 与此同时,方颐在楼家大宅里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地看在了眼里。 楼逍那个小崽子,她到底还是小看了他。 借刀杀人,兵不血刃,从头到尾没跟她正面交锋,却把她的退路全都给堵死了。 方颐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褐色液体溅在她香奈儿套装的裙摆上,她浑然不觉。 她的股份没了。 百分之八的楼氏股份,她攒了十九年,一朝拱手让人。 那两家壳公司被查封之后,连带着她在名媛圈里经营了十几年的体面也碎了一地。 方颐再出现在那些阔太太的下午茶局上时,表面上还是那个端庄矜贵的楼太太,可她能从那些人的眼睛里读出不一样的东西。 怜悯、幸灾乐祸,还有不加掩饰的轻慢。 方颐觉得可笑,她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踩下去了多少人,怎么能被楼逍那个小贱种翻盘。 可她现在动不了楼逍,她自己清楚。 他手里的牌太多了,多到她连底牌都看不清。但动不了楼逍,不代表动不了他身边的人。 方颐坐在梳妆镜前,看见自己嘴角慢慢翘起来。 十九年前她能逼死贺叶蓁,十九年后,她一样能让贺叶蓁的儿子翻不了身。 她只是需要时间,需要重新布局。 楼逍不是把京念那个小丫头当命吗,那就把他的命挖了,看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嚣张。 几天后,京昭在办公室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方颐的秘书,语气恭敬:“京总,楼太太想约您喝杯茶,说有些关于令媛的事,想当面跟您聊聊。” 京昭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说了一个字:“好。” 第109章 楼震山不是他亲生父亲 几天后,楼逍的生日宴在楼家老宅举行。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京圈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楼家这位四少向来低调,往年生日顶多叫上傅司屿、商隽几个相熟的兄弟喝顿酒了事。 今年却一反常态,广撒请帖,京圈有头有脸的年轻一辈几乎人手一份。 京念收到邀请函的时候,既想笑又想骂他。 这人真是的,低调了一个多月,忽然搞这么一出,生怕她爸不知道似的。 可她没想到的是。 中午饭桌上,她把邀请函往京昭面前一推,父亲只是扫了一眼,沉默了几秒,竟然说了一句: “去吧。” 京念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抬眼看向京昭,以为自己听错了。 京昭没有看她,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楼家四少的生日宴,圈子里但凡有头有脸的都收到了帖子。” “你不去,反倒显得我们京家小气。让老周送你去,宴会结束就回来,不许喝酒。” 京念垂下眼睫,应了一声好。 面上平静,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不安。 她爸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 上次她还被禁足了一个多月,这次楼逍这么明目张胆地送邀请函上门,他居然同意了? 但这点疑虑很快被期待压了下去。 京念太久没有正大光明地见到楼逍了。 今晚是他的生日,她想站在他面前,亲口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 宴会当晚。 老周把京念亲自送到楼宅。 楼逍这场生日宴办得张扬到了极致,到场的都是京圈年轻一辈。 “宝宝。” 京念刚走进去,就听到一声慵懒痞气的呼唤。 她回过头,楼逍正站在她身后。 他今天穿了件剪裁极考究的黑色西装,宽肩窄腰,那样端庄的衣服也被他穿出几分不驯。 唇角勾着欠揍的痞懒笑意,整个人矜贵又张扬,是一张骨相皮相都满分的脸,面部折叠度很高。 “你来了。” 楼逍这人身上好像有着与生俱来的恣意和自信。 应该是从骨子里就被养出来的养尊处优的优越感,以及家族和自身实力带给他的底气。 所以他才能这么嚣张。 楼逍笑眯眯走过去,低下头,凑到京念耳边,桃花眼里全是坏。 嗓音压得又低又哑:“穿这么漂亮来给我过生日……今晚最大的礼物,是不是你自己?” 京念被他逗得弯起嘴角。 “我本来还在担心不能过来了,但我爸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好说话,我觉得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 楼逍挑了挑眉,牵起她的手往主桌走,姿态理所当然。 “说明你爸终于开始认我这个女婿了。” “你少贫。” 京念嗔了他一眼,却没有挣开他的手。 今晚是例外,她想。 反正是他的生日,反正在场的都是熟人,反正他爸破天荒地同意她来了,就放肆一回吧。 楼逍把她安顿在主桌旁边一个视野极好的位置,又亲自去给她端了杯橙汁。 他是今晚的寿星,自然要应酬,被商隽和傅司屿拉着灌了好几轮酒。 楼逍一边骂他们“趁老子生日搞偷袭”,一边来者不拒地喝。 惹得满场的女生频频侧目。 京念坐在不远处看着他,唇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她想,这个人真是天生的焦点。 不管在赛车场上还是在宴会厅里,只要他在,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追着他跑。 可这个焦点的眼睛,却总是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两人隔空对视了好几次。 每次都是楼逍先弯起眼睛,冲她举一下杯,嘴型无声地说了句“别急,等会儿过来找你”。 京念被他看得耳根发烫,低头喝橙汁假装没看见。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职业装的女人穿过人群走到楼逍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楼逍听完,好看英挺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随即放下酒杯,跟傅司屿交代了两句,起身往宴会厅外面走。 经过京念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压低嗓音说了句: “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在这儿等我,哪儿也别去。” 京念点了点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 楼逍走了不到三分钟,那个秘书又折了回来。 径直走到京念面前,微微一笑:“京小姐,楼太太请您去书房坐坐,说有些话想跟您聊聊。” 京念握着橙汁的手指微微收紧。 想起之前方颐的所作所为,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转念一想,这是楼逍的生日宴。 方颐再疯也不至于在今天这种场合对她做什么。 而且在场有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是公然拒绝楼逍继母的邀请,反倒显得她不懂规矩…… 她并不想给楼逍添麻烦。 “好。” 京念放下橙汁,站起来,脸上绽出一个乖软笑容,“劳烦带路吧。” 秘书领着她穿过宴会厅侧面的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书房很大,装修奢华。 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皮质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套英式茶具。 方颐坐在单人沙发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旗袍,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端庄得体的笑容。 “京小姐,请坐。” 方颐抬了抬手,示意她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京念坐了下来,脊背挺得笔直,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 她没有主动开口,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方颐,等对方先出牌。 方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视线从京念身上慢慢扫过,像在打量一件不合她心意的东西。 眼底全是讥讽和冷意。 “京小姐,还是那句话,你年纪小,有些话我不妨直说。” 方颐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跟楼逍的事,我劝你趁早收手。” “他那个孩子从小就没有妈管教,野惯了,不知轻重。” “但你不一样,你是京家的千金,要是跟着楼逍胡闹下去,到头来吃亏的是你自己。” 京念安静地听她说完,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又乖又软的笑容。 杏眼抬起来看着方颐,眸光里带着点真心实意的困惑。 “方阿姨,您是不是特别闲啊?” 方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闲?我倒是不闲。” “只是想好心提醒你,楼逍那个小崽子根本不是你该托付的人。” 方颐皮笑肉不笑:“毕竟,他连自己是谁的种都说不清。楼震山,可不是他亲生父亲。” 第110章 你要敢动他一根头发 听到这句话,京念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她蹙眉,死死盯着方颐,眼里的从容空白了一瞬,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沙发扶手。 心口一阵一阵的抽疼。 不可能。 楼逍跟他父亲关系再差,也从未提过这件事,方颐在撒谎。 方颐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不紧不慢地从身旁的皮质手袋里抽出两份文件,推到京念面前。 “你自己看。” 第一份是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鉴定双方是楼逍和楼震山。 报告最下方的结论栏里,用加粗的字体印着八个字。 排除亲子关系可能。 第二份是楼逍生母贺叶蓁的病历复印件,诊断栏里赫然写着: 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伴有被害妄想。 京念低头看着那两份文件,指尖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再抬头,她杏眼没有任何方颐期待看到的崩溃和动摇。 只有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你胡说八道恶心人也该有个限度。” 京念胸口剧烈起伏,嗓音第一次在方颐面前失了分寸。 “为了毁掉他,你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底线!不觉得自己太下作了吗?!” “楼逍不是你亲生的,你就可以随便往他身上泼脏水?” 方颐挑了挑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优雅,像一头胜券在握的恶犬。 “京小姐,这不是你相不相信的问题。” “你可以不信,但外人会信,你父亲会信,楼氏董事会里那些早就看楼逍不顺眼的元老会信。” 她的声音很轻,语调甚至称得上温柔。 “到时候,全京市都会知道楼逍不是楼家的种,他的生母更是个疯子。” “一个没有楼家血脉的野种,一个有精神病的疯女人的儿子,他凭什么继承楼氏的股份?凭什么坐在董事会的位置上?” 方颐眼睛里全是阴鸷的得意。 京念嗤笑出声,眸子慢慢染上寒意,态度冰冷疏离。 “楼逍的妈妈是贺家的独女,她要是真有精神病,当年楼震山娶她的时候,楼老爷子会不查?你当楼家的长辈都是吃干饭的?” “您编故事也编得像一点,别拿这种三流电视剧的桥段来糊弄我” “还是说,你是看贺家老爷子不在了,就想着给贺家造谣?” “京小姐,你还是太年轻了。” 方颐得意洋洋地扬眉。 “在这个圈子里,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先开口,谁就赢了。这些文件……” 她说着,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报告。 “只要我想,明天就能出现在京市每一家有头有脸的媒体的传真机上。” “到时候你猜,楼逍会变成什么?” 方颐勾唇,气势咄咄逼人。 “如果这些文件出现在媒体手里,出现在楼氏的股东大会上,出现在你父亲京昭的办公桌上……” 方颐看着京念沉默的样子,知道自己终于戳到了她的软肋。 这个小丫头嘴再厉害,再聪明,说到底也才十八岁。 十八岁的女孩子,最怕的不是自己受伤,是自己在乎的人受伤。 “京小姐,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方颐把一份文件往京念面前推了推,语气高高在上。 “离开楼逍,跟他说你不想跟他在一起了,让他对你死心。” “你休想!” 京念忍无可忍,猛地站起来,手臂一扫,茶几上那套精致的英式茶具被哗啦啦地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 少女眼眶微红,里头翻涌着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怒意,指尖在发抖,十分冷淡地睨着她。 “你以为拿几张破纸就能让我离开他?你把我想得太好欺负了。” “我不是那个被你吓一吓就会哭哭啼啼跑回家的小姑娘。” “我是京昭的女儿,我母亲姓时,我身上流着两家的血。你觉得我会怕你吗?” 京念冷冷地说。 方颐愕然地微微眯起眼睛,被气笑了,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些文件,你想发就发。你发一份,我辟一份谣。你告一次,我陪你打一场官司。” “你想耗,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京念说着,把那一沓文件举起来,当着方颐的面撕了,碎片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毯上。 “但你记住一句话,楼逍是我护着的人。” 她面无表情,清清透透的声线冷静又理智,漠然置之。 “你要敢动他一根头发,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你!” 方颐震惊地瞪大眼睛,盯着满地的狼藉,嘴唇抖了抖。 发现自己竟被一个十八岁小姑娘的气场压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原以为京念会被吓到,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把桌子掀了。 京念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温子衿刚从洗手间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京念从走廊另一头快步走过来。 少女脸色白得不像话,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微微泛着红,像是刚跟人吵过一架。 温子衿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把抓住京念的手腕:“念念,你怎么了?” “脸色怎么这么差?谁欺负你了?” 京念勉强笑了笑,把眼眶里那点的酸涩用力压回去,摇头:“没事,里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没事?” 温子衿根本不信,拧着眉头上下打量她。 “你眼睛都红了,是不是方颐那个老妖婆找你麻烦了?我听说她今晚也在……” “真没事。” 京念反握住她的手,“别担心。”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楼逍回来了。 他迈着长腿大步走过来,显然刚处理完事情就赶了回来。 “怎么了?” 男人站定在京念面前,低头看着她,嗓音还带着点没喘匀的气息:“宝宝,你眼睛怎么红了?” 温子衿识趣地丢下一句“我去看看甜品台还有没有吃的”就溜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京念抬起眼看他,想把方还没颐那些话告诉他,可话到嘴边,她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今晚是他的生日。 她不想在今天让他知道那些肮脏的事。 “没什么。”京念眼神闪躲。 楼逍已经弯下腰凑到她耳边,“没什么?” “你知不知道撒谎的小朋友鼻子是会变长的?” 他薄唇若即若离地蹭过她耳廓,气息滚烫,“不说也行。等宴会散了,我带你回家,慢慢审。” 京念耳根倏地烧起来,伸手推他胸口:“楼逍……” 男人桃花眼里全是痞坏,唇角勾着散漫笑意,“审问不老实的小朋友,当然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到时候把你按在床上,审到你全招了为止。” 第111章 今晚别回去了 京念的脸腾地红了,她声音软下来:“先别审我……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楼逍挑眉,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和兴味:“哦?还有礼物?” “我以为今晚你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京念白了他一眼。 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丝绒盒子,攥在手心里,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双杏眼亮晶晶的,带着点羞怯,又带着点期待。 刚才怼方颐的时候气势如虹,这会儿对着楼逍,耳朵却烧得能煎鸡蛋。 “那个……生日快乐。” 京念把盒子往他手里一塞,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我挑了很久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楼逍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喉结微微滚了一下,五官下颌线条棱角分明。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 吊坠是两个小巧精致的圆环,好像叫什么,莫乌比斯环。 圆环内侧刻着两个极细的字母:JN。 是京念的名字缩写。 楼逍盯着那两个字母看了好几秒,漆黑的眼底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喉结又滚了一下。 “宝宝。” 他噙着点微妙的笑意,撩拨人心:“这是什么意思?” 京念脸颊绯红,却倔强地迎上他的眸光。 “意思是……你是我的。” 楼逍忍不住哼笑一声,低下头,把后颈亮给她:“宝宝,帮我戴上。” 京念被他这副急切的模样逗得弯起嘴角。 她踮起脚尖,两只手绕过他的脖子,把项链的搭扣扣好。 楼逍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上那个小小的圆环,又抬眼看向京念,眼里的光又烫又亮。 “从今天开始,这项链就焊我脖子上了。洗澡不摘,睡觉不摘。” 他说着,缓缓凑近她。 嗓音压得又低又哑,裹着滚烫的气息扫在她唇上,模样很坏。 “跟你做/.爱也不摘。” “……” 京念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根烧成一片,心里却甜得咕嘟咕嘟冒泡。 垂下眼睫,唇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楼逍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牵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宴会厅侧面的走廊深处走。 “去哪儿?”京念被他拽着。 “偷情。” 男人头也不回,理直气壮地吐出两个字。 京念差点被他这两个字呛死。 挣了两下没挣开,被他拖进走廊尽头一间虚掩着门的休息室里。 门在身后咔嗒一声落了锁。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就被楼逍抵在了墙上。 休息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把男人的侧脸勾出一道凌厉又好看的轮廓。 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低头看着她,压抑了一整晚的暗火和渴望。 “宝宝,今晚是我的生日。” 楼逍低下头,薄唇若即若离地蹭过她的唇角,嗓音低哑又委屈。 “可我一晚上都在应酬那帮孙子,连亲你的时间都没有。” “你知道我有多想把你拉过来按在腿上亲吗?” 京念被他这番话烧得浑身发烫,伸手去推他胸口:“楼逍,不要,外面那么多人……” “没人会发现。” 楼逍的吻从她唇角滑到下颌,又从下颌一路吻到脖颈。 嗓音含混不清,唇上的力道却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把积攒了一整晚的思念全揉进去。 “这里是我的私人地盘,没人敢贸然进来。”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撩开裙摆。 指腹贴着她大腿内侧慢慢往上移,所到之处烫起一片酥麻。 京念咬着下唇,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嘤咛。 整个人被他弄得腿软,后背贴着墙壁,意识被搅成了浆糊。 “楼逍……” 她喘息着,试图用最后一点理智阻止他。 楼逍低低笑了一声,抬起头,桃花眼里全是欲色和坏劲儿。 他低头啄了一下她微肿的唇瓣,嗓音哑透了。 “念念,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现在,我要开始拆了。”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京念浑身一僵,连忙去推他。 楼逍却不慌不忙地捂住她的嘴,把她往怀里又摁了摁。 低头贴着她耳廓,气声说话:“嘘,别出声。” “除非你想让他们知道,你跟我在这里……干什么坏事。” 京念气得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楼逍闷哼一声,桃花眼却弯得更厉害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他的手重新不老实起来,从她后腰一路往上攀,唇贴着她的耳垂: “宝宝,我们继续。” “今晚不把你亲到腿软,你男朋友这生日就算白过了。” 窗外月光如水,宴会厅里的音乐声隐隐约约地飘进来,混着两个人的喘息声。 在这间小小的休息室里交织成一片暧昧的潮汐。 京念被楼逍亲得迷迷糊糊,这是带着攻城略地意味的深吻。 男人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按进自己怀里。 他吻得又深又重,舌尖扫过她口腔里的每一寸,像是要把她最后一点理智也吞没。 “宝宝。” 楼逍肆无忌惮,带着点蛊惑人心的意味,“今晚别回去了。” “好不好?” 京念被他吻得缺氧,脑子嗡嗡作响。 可听到这句话,还是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躲:“不行,我爸那边……” 楼逍低笑一声,追过去,唇瓣一路滑到她耳畔,呼吸灼热: “我来搞定。” 京念被他弄得浑身发软,手指无力地揪着他的衬衫领口,声音细若蚊蝇:“楼逍,别闹了……” “我没闹。” “念念,我想跟你待在一块儿,一秒钟都不想分开。” 他说着,眸子黑压压的,声音放得更软,像是在诱哄:“今晚就在我这儿,好不好?” “我新买了两套真丝睡衣……” 他的指尖在她腰间轻轻画着圈,眼神幽暗,语气简直坏极了:“我想看你穿。” 京念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可是……” 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楼逍却忽然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神情变得异常专注,甚至带着点罕见的恳求意味。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嗓音低哑到了极点: “宝宝,就一晚。让我抱着你睡,行不行?” 第112章 “抓到你了,宝贝。” 与此同时。 曲烟刚从洗手间出来,准备回宴会厅拿自己的外套。 她拐过走廊转角,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扣住了。 曲烟后背一凉,整个人被拽进了露台旁边的凹室里,熟悉的雪松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傅司屿正靠在墙边,单手插兜,姿态慵懒而从容,唇角挂着的那点笑意又痞又坏。 像一只终于把猎物堵在死角里的狼。 他今晚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透着一股禁欲又危险的气息。 男人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着的休息室门上。 楼逍那小子,宴会上人模狗样地应酬了半宿。 结果一转眼就把人姑娘拽进了小黑屋。 啧,出息。 曲烟今晚穿了件黑色的小礼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匀直白皙的小腿。 平日里总是束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散了下来,垂在肩头,衬得那张本就清冷的脸愈发疏离。 “抓到你了,宝贝。” 傅司屿低下头,笑意一点点染进眼底,痞得要命,又宠得要命。 “等你好久了。” 曲烟抬起眼看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语气也是淡淡的:“等我做什么?” 傅司屿的眉梢轻轻一挑。 他凑近了些,又往前压了半步,扣在曲烟腰上的手猛地收紧,把她往自己怀里按。 “爱。” 一个字,简简单单,却被他咬得千回百转,又欲又缠人。 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曲烟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偏过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抬手去推傅司屿的胸口,却被他早有预料地扣住手腕,反手按在她头顶的墙上。 “傅司屿!” 曲烟的声音终于失了平日的冷静,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傅司屿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暗色又浓了几分。 曲烟微微偏过头,躲开他追过来的唇,声音冷淡到了极致。 “傅司屿,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傅司屿低低笑了一声,手指从她手腕上松开,转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来看着自己。 “宝贝,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想干的事情,从第一次见你时就在想了。” 曲烟的睫毛颤了一下,眼底却依旧没有波澜。 她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傅司屿也不恼。 他拇指蹭过她的下唇,动作慢条斯理,桃花眼微微眯起来,嗓音压低下去,透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这样吧,给你两个选择。” 他偏了偏头,表情认真又欠揍,“是被我强吻,还是自己吻我?自己选一个。” 曲烟别过脸去,胸口剧烈起伏,被他扣住的手腕挣了两下没挣开。 反而被傅司屿顺势把她的手指嵌进指缝里,十指扣紧。 “傅司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一些。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 “你改不了。” 傅司屿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 “你什么都好,我什么都喜欢。我是打定主意要死在你身上的了,烟烟。” 曲烟沉默了。 然后她冷笑了一声。 “傅司屿,你追我追得这么紧,我很好奇。” “那么多女生喜欢你,给你送情书的、在你宿舍楼下等你的、为了你争风吃醋的,什么样的没有?” “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不放?” 曲烟嘴角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还是说,我好心帮你,你居然恩将仇报?” 傅司屿当然记得那一天。 当时他和傅家旁支的人起了冲突,对方雇了一帮地痞来堵他。 他当场打倒了四个,但右手不小心被铁棍抡了一下,骨头好像裂开了,几乎抬不起来。 剩下两个人绕到傅司屿身后,他以为自己那晚要交代在那儿了。 然后一个女生出现了。 她穿着白大褂,像是刚从实验室出来。 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面不改色地走进那条巷子,拿出手机,声音冷淡而清晰:“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五分钟到。” “这条街上有三个监控,你们要是不想留下影像记录,现在就可以走。” 那两个地痞面面相觑,最终骂骂咧咧地走了。 从头到尾,女生没有看他一眼。 只是等人走远之后,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包消毒湿巾和一盒创可贴,搁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转身就走。 傅司屿当时靠在墙上,右手疼得几乎失去知觉,嘴角破了皮,脸上全是血污和淤青。 他眸子漆黑又深邃,用还能动的左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沙哑着嗓子叫住了她。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生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照在她脸上,清清冷冷的,像一株长在深谷里的兰花。 “不用谢。这种事换谁来都会做。” 说完她就走了,连个名字都没留。 傅司屿靠在墙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盖上那包消毒湿巾,包装上印着清大医学院的字样。 后来傅司屿花了整整一个月找到了她。 女生名叫曲烟,是曲家不受宠的二小姐,医学院大一的,专攻药理学,成绩年级第一。 平时独来独往,不参加任何社团,不跟任何人走得太近。 他让人把她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盯着那张证件照看了很久。 从那以后,傅司屿就缠上她了,像一团甩不掉的影子,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曲烟泡实验室,他就在实验室门口等着。 她去图书馆,他就在她对面的位子上趴着,什么也不干,就盯着她看,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跟别的男生多说两句话,他第二天就能让那个人收到学生会的警告通知。 所有人都说傅司屿疯了。 一个堂堂傅家大少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追着一个对他爱搭不理的曲烟跑,跑得比狗还勤快。 思绪回到现在。 傅司屿低笑了一声,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这记吻来得又凶又急,没有任何试探和铺垫。 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腰,用力收紧,把她牢牢固定,退无可退。 曲烟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推了两下没推开,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男人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贪,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 第113章 车祸 走廊尽头那间休息室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楼逍单手撑着门框,银发微乱,额前的碎发耷拉着,好看的桃花眼里漾着慵懒又餍足的光。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刚偷完腥的痞坏劲儿。 身后的京念正整理被揉皱的裙摆,脸颊绯红,嘴唇微微发肿。 杏眼雾蒙蒙的,还有一层水光。 任谁看了都知道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楼逍开口说什么,京念的手机突然在这时响了起来。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爸爸。 京念心里咯噔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些:“喂,爸?” 电话那头,京昭的声音沉得像是压了块石头:“念念,你现在马上去市中心医院。” 京念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她爸的声音在发抖,她听得出来。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含糊的男人,此刻说话竟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慌乱和强撑的镇定。 “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外公外婆刚从港城飞过来,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但从机场过来的路上……” 京昭语气严肃:“出了车祸。” “司机伤得最重,你外婆外公在后座,伤到了头和腿。你妈已经赶过去了,我现在也在路上。” 京念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举着手机僵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念念?念念!你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京念的声音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差点听不见。 电话挂断,手机不小心从她指缝间滑落,啪地掉在地上。 楼逍眼疾手快地弯腰捡起来。 却在碰到京念手指的瞬间,发现她的手冰冷得不像话。 见她如此,楼逍心口猛地一缩,倏地抬起头,声线都绷紧了。 “宝宝,怎么了?你别吓我。”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指,抬眼看她,喉结急促地滚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 楼逍说着,把手机揣进口袋,弯下腰,双手捧起京念的脸。 少女眼眶已经红了,眼泪聚在眼底,要掉不掉地挂着。 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连站都站不太稳。 “念念。” 他双手紧张地握住她的肩膀,弯下腰来跟她平视。 男人刚才在休息室里那副痞坏浪荡的模样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别怕,我在呢,我在这呢,有什么跟我说,好不好?” 京念面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我外公外婆……路上出车祸了。” “现在在市中心医院……” 楼逍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变了,眉骨压下来,下颌线绷成一道凌厉的弧。 那层惯常的散漫痞气被掀开,露出一张近乎锋锐冷欲的脸。 他抿唇,握住她肩膀的手指收紧了些,嗓音沉了下去。 “宝宝,别怕。外公外婆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我们现在过去,从这儿到医院最多二十分钟,不会耽误。” 说罢,楼逍牵起京念冰凉的手,和她十指扣紧。 “走,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楼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裹在她肩上,单手揽住她的腰。 “到了医院就知道了,不管什么情况,我都在你旁边。走。” 宴会厅里的音乐还在响。 觥筹交错的喧闹声从远处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温子衿正端着块蛋糕站在甜品台旁边,看见楼逍搂着京念快步走出来,京念脸上全是泪痕。 她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地上,刚要追上去问怎么回事,就被身后的谢知凛按住了肩膀。 “别追。出事了。” 他看着楼逍的背影,眉间拧紧。 “让楼逍来处理。” 温子衿欲言又止,担忧不已,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而此时。 宴会厅角落的罗马柱后面,方颐正端着一杯香槟,抿了一口,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眸中闪过得逞的光。 * 停车场里。 楼逍把京念安顿在副驾上,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 他的动作利落干脆,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只是在扣好安全带之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紧接着,伸手把少女额前被泪水黏住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 “宝宝,别怕。有我在。” 男人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布加迪低吼一声冲出停车场。 深夜的京市街道车流渐稀,他把油门踩到底,车速表一路飙升。 医院急诊门口。 楼逍刚拉开副驾车门,京念已经踉跄着往急诊大厅里跑了。 他跟在她身后大步追上去,白色衬衫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卷到了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急诊大厅里灯火通明。 京昭正在走廊焦急来回踱步。 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女儿满脸是泪地跑过来,刚想说什么。 下一瞬,视线就落在了她身后那个银发的男人身上。 楼逍在京昭面前站定,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退缩或者闪躲的意思,眼神坚定。 “京伯父,京伯母,我是楼逍。” “念念在路上情绪不太稳定,等会儿不管医生说什么,我都会陪着她,还望您准许。” 京昭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在女儿的事情上正面交锋。 换了任何一个时间地点,京昭也许会冷脸说一些难听的话。 但此刻,京昭沉默了良久。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有些疲惫地转开了目光,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极淡的:“嗯。” 这是默许了。 楼逍这才微微颔首,往后退了半步,一瞬不瞬地追着京念的背影。 时愿穿了件驼色的羊绒大衣,里面的丝巾歪了,头发也有些散乱,一看就是匆忙间从家里冲出来的。 她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温婉端庄,此刻眼底却布满了红血丝,睫毛上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妈……” 京念一头扑进时愿怀里,把脸埋在母亲肩头,肩膀又开始发抖。 “外公外婆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 “他们不是从机场直接过来的吗,那条路走了那么多次……” 第114章 楼震山做的 时愿伸手搂住女儿,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京念的后背。 她自己的眼眶早就红了,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念念,别怕。” 时愿说:“医生正在里面做手术和进一步检查,没事的。” “你舅舅舅妈已经在从港城飞过来的路上了,你哥和暮雪也正往这边赶。不怕,啊,有妈妈在呢。” 京念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涌。 楼逍坐在不远处,看着时愿抱着京念的样子,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他垂下眼睫,桃花眼里的光暗了一瞬。 母亲抱着女儿,这样的画面,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经历过。 但他很快就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重新抬起眼,目光落在京念身上,眸色沉静而专注。 不到十分钟,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京妄大步跑着冲了进来,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显然是接到电话就从公司直接赶过来的。 时暮雪跟在他身后,眼睛也是红的,显然在路上已经哭过一场。 “妈!” 京妄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急诊室门口,喘着粗气问,“外公外婆怎么样?” “还在里面。”时愿握住儿子的手臂,轻轻拍了拍。 时暮雪已经走到京念身边。 京妄转过身来,正想跟妹妹说话,然而视线却扫过京念身后那个站着的颀长身影上。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楼逍?” 京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压低嗓音里压不住的火气,“你怎么在这儿?” “你来干什么?我们家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请你马上离开!” 楼逍面不改色。 “哥。”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念念接到电话的时候状态很差,我不放心让她一个人,所以跟来了。” “操,你特么你叫谁哥呢?” 京妄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现在人送到了,你可以走了。我们家不欢迎你。” “阿妄。” 时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眶还是红的,表情却已经从方才的慌乱中恢复了从容和温婉。 “不要在医院大吵大闹。外公外婆还在里面检查,你是想让他们听见你在外面跟人吵架吗?” 京妄张了张嘴,硬是把到嘴边的火气咽了回去。 他转头狠狠瞪了楼逍一眼,那一眼里写着“这事没完”。 却到底没再说什么,走到对面墙边靠着了。 楼逍也没再开口。 他看了时愿一眼,眼神带着感激和尊重。 时暮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走到京妄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京妄偏头看了她一眼,脸色还是不好看,但总算把那股子剑拔弩张的气势收了几分。 就在这时,京昭的助理过来了。 沈助理跟了京昭十几年,做事沉稳老练,从不在人前失态。 但他此刻脚步匆匆,神情是京念从未见过的严肃。 京昭眉头一拧,快步迎上去,压低嗓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急迫:“如何,查清楚了吗?” “这场车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助理站定,视线扫过在场的几个人,随即在楼逍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说。” 京昭的声音沉下去,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助理深吸一口气,俯身到京昭耳边,极低极快地说了几句话。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到京念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 她看见父亲的脸在急诊室惨白的灯光下,一寸一寸地变了。 京昭的脸色从焦急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男人的下颌绷得像一块石头,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青筋从手背一路暴到小臂。 “你确定?”他怒不可遏地问陈助理。 “查了监控,也问了路口第一个到现场的交警。” 沈助理垂着眼,“司机……是楼震山的人,姓郑,是楼震山手底下那个郑董,郑国强的侄子。” “他在路口变道的时候,大巴的行车记录仪拍到了他的正脸,没有任何刹车的痕迹。” 楼震山。 听到这三个字,京念猛地转头看向楼逍,不可置信。 楼逍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瞳孔骤缩,血色从他脸上褪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他下意识看向京念,喉结滚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像是一个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连疼都还没来得及感觉到。 京昭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楼逍。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怒意,勃然变色。 “楼逍。” 京昭冷声叫他的名字。 “你爸让人撞了我的岳父岳母。” 他往前走了一步,“前几天你那个助理来我办公室,说什么你想证明你配得上我女儿。” “我还在想,这小子至少比他老子有种。” 京昭说着,扯了扯嘴角:“结果呢?你们父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演得真好。” “京伯父……” “别叫我伯父!” 京昭震怒,抬高了声音,整个走廊都被这一声震得嗡嗡作响。 “你爸二十年前在商场上阴我,我没说什么,毕竟商场如战场。” “后来他想对我母亲,念念的奶奶动手,我也忍了,因为最后没得逞,我也没证据。” 京昭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着红,声音却越来越沉。 “现在他却让人撞我的老丈人和丈母娘。” “两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刚从港城飞过来看外孙女——他连这种下三滥的事都做得出来!” 楼逍的眼底是被人连根拔起的茫然和无措,还有京念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碎裂的痛。 “京伯父。” 他慌忙开口,嗓音沙哑:“我完全不知道这事……楼震山做的事,我会给您一个交代。” “交代?” 京昭冷笑,“什么交代?去跟你爸说一声对不起?还是等你爸把我女儿也撞进医院?” “爸!” 京念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冲过去挡在楼逍面前,两只手张开护着他,仰着脸看京昭。 少女杏眼里全是泪,嗓音发抖却一个字都不肯退让: “这不关他的事!他根本不知道,他跟他爸……” 第115章 如果连她都不要他了 “念念,过来!” 京昭面色阴沉,一把扣住京念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后拽,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两步。 京妄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妹妹的肩膀,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帮她说话。 只是冷着脸把京念按在自己身边,扣着她肩头的力道不容挣脱。 “念念,你到现在还护着他?” 他指着楼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爸让人撞了外公外婆,你还敢站在他面前?你是不是觉得外公外婆躺在里面还不够疼?” 京念浑身一颤。 她张着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滴在京妄扣在她肩头的手背上。 看京念这样,楼逍心里一痛,喉间发涩,懊悔又慌乱地看着她。 想伸手去拉她,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是的,他没有资格。 在这个瞬间,他连伸手去碰她的资格都没有。 “京伯父……” “不必说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跟楼震山不一样?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你是他儿子。” 京昭满脸怒容,火气上涌。 但是因为良好的教养,已经在极力克制着了。 “他今天能对我家里人动手,明天就能对念念动手。你拿什么保证你不会变成第二个楼震山?” 楼逍不知所措,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京伯父,我……” “不,京总,楼震山做的事我并不知情。” “我从小跟他就不亲,他是我生父这件事我没得选,但我从来没有认过他做的任何一件事。” 他眼眸深邃又慌张,第一次露出近乎哀求的光。 “您恨他,冲他来,别把这笔账算在我和念念之间。” “我可以不要楼家,但我不能不要她……” 京昭气极反笑,还要再骂,这时手术室的门忽然开了。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看去。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快步走出来,口罩还挂在耳朵上。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时愿:“时老先生颅内出血已经止住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 “时老夫人胸椎骨折合并脾脏破裂,失血过多,手术虽然做完了,但两人的情况都不乐观,现在要转入ICU。” “能不能挺过去,要看他们的造化。” 时愿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嘴唇动了动,下一秒,整个人径直往后倒去。 “妈!” “姑姑!” 京念和时暮雪同时惊呼出声,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扶住了时愿。 京昭瞪大眼睛,猛地转过身,一把将妻子捞进怀里,手掌托着她的后脑:“愿愿!” 京妄也不可置信地冲了过去,冲护士站大喊:“医生!这边有人晕倒了!” 走廊里瞬间乱作一团。 医生赶忙让护士推着平车小跑过来,京昭把妻子抱上车,跟在平车旁边不肯松手。 京念快要崩溃,早已经吓得不成样子,紧紧跟在后面。 时暮雪也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楼逍见此,紧抿着嘴唇往前迈了一步,想去帮忙。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平车的边缘,京妄便转过身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那一拳打得又狠又重,结结实实地落在楼逍的颧骨上。 楼逍被打得偏过头去,唇角当场裂开一道口子。 血珠子顺着下颌线淌下来,滴在白色衬衫的领口上。 “滚!” 京妄的拳头还攥着,指节上沾着楼逍的血。 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你听不见吗?我让你滚!” 楼逍没有躲。 他的眼眸漆黑,看不出情绪。 男人抬手蹭了一下嘴角的血,站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看着京妄。 又看了一眼已经跟着平车跑远的京念的背影。 像是心有灵犀,京念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女那双杏眼里还有没干的泪痕,翻涌着太多说不出的话,唇瓣翕动,喉咙却涩得发不出声音。 京妄的身影像一堵墙,把他和她隔在了两个世界。 走廊里忽然就空了下来。 “滚啊!” 京妄又朝楼逍吼了一声,声音已经劈了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嘶哑。 “你还嫌我们家不够惨是吗?!” 楼逍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看着京念的背影越来越远,远到像要被走廊尽头的白光吞没。 颧骨高高肿起,薄唇上的伤口也在渗血,他浑然不觉。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仪器从他身边跑过,有人在喊什么,他什么都听不见。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怕她的家人有事,更怕她因此……不要他了。 如果她真的不要他了—— 那他这辈子,就再也没有光了,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人会在他半夜做噩梦的时候发消息说:“我在。” 没有人用那双弯弯的杏眼看着他,软乎乎地说楼逍你正经一点。 没有人让他觉得,活着不是熬,是等。 她会收回所有的好,所有的笑,所有的“我爱你”。 如果连她都不要他了,他还能去哪儿? 他该怎么办?继续做那个没人管、也没人疼的楼逍?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胸口就疼得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块。 楼逍闭了一下眼,他尝到了铁锈味,混着咸涩的液体。 垂着的手慢慢攥紧,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 原来人站在悬崖边上,是这种感觉。 * 楼宅。 手机屏幕亮起来,方颐接起,嗓音懒洋洋的:“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恭谨:“夫人放心,一切如您所想。” “京家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京昭在医院发了很大的火,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楼逍骂了个狗血淋头。” “京妄还动了手。” 方颐缓缓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像是等了很久,终于尝到了第一口甜头。 “楼逍那个小崽子呢?什么反应?” “没还手,也没说话。被京妄骂了之后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后来走了。” “医院的人说他走的时候脸上全是血,魂不守舍的,像是……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好……很好。” 方颐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笑意又深了几分。 “既然他们这么热闹,那我就再送他们一份大礼。” 第116章 要让他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夫人,这一招真是高。” 电话那头的人话语里不免谄媚。 “楼震山那个蠢货,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咱们利用了。” 方颐冷笑一声,楼震山确实蠢。 那个刚愎自用的老东西,听说楼逍背着他跟京家签了合作协议,气得在办公室里摔了一套茶具。 她不过是让郑国强在楼震山耳边吹了几句风:“楼总,您儿子这是要替京家架空您啊。” 那老东西就彻底坐不住了。 也是她在楼震山和郑国强面前随口提了一句: “郑董,您侄子不是一直想报答楼总的知遇之恩吗?” “楼总最近,可是被京家气得吃不下饭呢。” 于是就有了那场车祸。 想到这里,方颐不由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里带上几分兴味。 “老郑。” “你侄子这回办事还算利索,等风头过了,我亏待不了他。” “还有你想回楼氏的事,我也会尽力想办法。” 对面的郑国强没敢接话,只等着她往下说。 方颐慢悠悠地开口:“你找个靠得住的人,把当年那件事捅给京家的那个小丫头。” 郑国强愣了一下。 “夫人,您是说……那件事?” “对。就是当年楼震山让人绑架她的那件事。” 方颐勾唇:“你让人把当时的监控记录、现场照片,还有绑匪的口供复印件,全给她送过去,连同楼震山参与的证据。” “记住。” 她顿了顿,“要匿名,做得干净点。” 京念在八岁那年被人从学校后门绑走,关在了郊外一个废弃工厂里,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绑匪要的不是钱,是京氏旗下最值钱的那块地。 京昭报了警,出动了京市所有的警力才把小姑娘救出来。 听说京念被找到的时候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痕,嗓子哭哑了。 自那之后,她做了整整半年的噩梦,不敢一个人睡觉,不敢走夜路。 而指使那帮绑匪的人,就是楼震山。 他当时在京昭手里吃了大亏,京氏抢了他志在必得的一块地皮。 楼震山怒火攻心,找人绑了京昭最宝贝的女儿,想逼京昭拿地来换。 后来时家的人快查到楼家头上,楼震山才慌忙收了手,把那帮绑匪送出了国,把事情压得干干净净。 这件事除了楼震山和他的几个心腹,没有人知道。 方颐也是嫁进楼家之后,无意间在楼震山的旧书房里翻到了一张汇款单,顺藤摸瓜才查出来的。 楼震山大概早就把这件事忘了。 毕竟在他眼里,绑一个小丫头不过是商场上的一点小手段,不值得记太久。 但现在,方颐觉得,是时候把这件事翻出来了。 郑国强沉默了几秒,声音里透出一丝犹豫:“夫人,这事当年被京家压下去了,外面的人知道的不多。” “要是现在翻出来,楼总那边怕是……” “翻出来才好。” 方颐打断他,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你怕什么?” “当年动手的是楼震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晃着酒杯,语调又恢复了慵懒的优雅,心情愉悦极了。 “我倒要看看,京念那个小丫头在知道当年差点被绑架的真相之后,还会不会对楼逍那个小杂种死心塌地。” ”自己的亲爹差点害了她,如今,又害了她的外公外婆。” “她能迈得过这道坎?” 就算京念不顾一切地要跟楼逍在一起,两个人之间隔着血仇。 即便勉强在一起了,那道裂缝永远都在。 只要轻轻一推,就会碎。 “对了,顺便再给楼逍送去一份。”方颐志在必得。 郑国强倒吸了一口凉气:“夫人,楼逍要是知道这件事……他跟他爸就不只是翻脸这么简单了。” “我要的就是他翻脸。” 方颐冷笑,“让他知道,他亲爹不仅是撞了京念外公外婆的凶手,还是当年绑架京念本人的主谋。” 电话那头没再犹豫,应了一声:“明白,夫人。我马上安排人去办。” 方颐挂断电话,将杯中最后一口红酒饮尽。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楼宅花园里璀璨的地灯和远处京市繁华的夜景,脸上绽开一个阴狠的笑。 楼逍啊楼逍,你不是把京念当命吗? 那我就把你最在乎的人,从你身边连根拔走。 等你没了京家那丫头,还能振作多久。 到时候父子反目,楼家内斗,京家仇上加仇,京念再爱楼逍,也不可能心无芥蒂地跟他在一起。 她要看看那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楼家四少,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站在所有人面前替京念挡刀子。 她要让他众叛亲离,一无所有,跪在她面前求她! 就像他那个妈当年一样。 * 医院。 时愿被推进了观察室输液,医生说是一时急火攻心加上低血糖,没有大碍,休息片刻便好。 京昭一直守在妻子床边,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那张在商场上从不示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后怕。 京妄靠在观察室门外的墙上,低着头,拳头指节上沾着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红色。 他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时砚和温宁蕤赶到了。 二人是一路跑着进来的,时砚的领带都跑歪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时昼燃跟在后面,少年那张向来张扬痞气的脸上第一次没了的玩世不恭,眉头拧得死紧。 “愿愿!” 时砚冲到时愿的观察室门口,看见妹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温宁蕤已经握住时愿的另一只手,眼眶红了。 “姑父,姑姑怎么样了?爷爷奶奶呢?” 时昼燃声音沙哑。 “你姑姑没事,就是急火攻心。” 京昭从床边站起来,嗓音沉哑。 “你爷爷和奶奶还在ICU,没有脱离危险。” 时砚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蒙了一层血丝。 他没有再问,只是走到ICU门口的连排椅前,在京念身边坐了下来。 京念缩在椅子上,膝盖蜷起来抵着胸口,两只手交叠在膝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弯成月牙的杏眼此刻空洞地睁着。 泪水淌下来,她也不擦,就那么任由它们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 温宁蕤走过去,在京念面前蹲下来,伸手把她鬓边被泪水黏住的碎发给拨开。 “念念,舅妈在这儿呢。” 温宁蕤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不怕,啊。” 第117章 “哥在这儿。” “舅妈……”京念的睫毛颤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 时暮雪从走廊另一头端着几杯热水走回来,看见表姐这副模样,心口一酸。 她把水杯递给爸爸和妈妈,然后挨着京念坐下。 京念没有说话,只是把脸转过来,靠在时暮雪的肩头,肩膀克制不住地耸动。 “表姐。” 时暮雪开口:“你别太责怪自己了。楼逍他……也不想的。” 京念怔怔地看着表妹。 过了好一会儿,她摇了摇头,嘴角勉强弯了一下,那弧度又苦又涩,比哭还让人难受。 “小雪。”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知道不是他的错。” “可他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受这些?” 京念喃喃:“是我连累了外公外婆,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和楼逍……楼震山也不会……” “表姐,别这样说。” 时暮雪握紧了她的手,眼眶也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戴着口罩,很神秘,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经过ICU门口的时候,男人停住了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蜷在椅子上的京念。 “您是京小姐?” 男人的声音很平,像是在确认一个名字。 京念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人,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男人把档案袋递到她面前,“说这是您应该知道的事。” 时暮雪皱了皱眉,伸手挡了一下。 “你是谁?这里面是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把档案袋往京念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了。 步子很快,拐过走廊转角便没了踪影。 京念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手指莫名其妙地开始发抖。 她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在那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底端蹿上来,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有种不好的预感。 时暮雪很快拆开了档案袋。 里面的东西不多,是几张泛黄的监控截图。 像素模糊,却依稀能辨认出画面里是一个废弃工厂的里面。 一张汇款单的复印件,汇款人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楼震山。 再然后是一份绑匪的口供复印件,最下方按着鲜红的手印。 口供里描述了他们如何受人指使,从一所小学的后门绑走了一个八岁的小女孩。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八岁的京念正蜷缩在墙角,双手被绑在身后。 精致的小脸上全是泪痕和污泥,那双杏眼惊恐地瞪着镜头,像是被吓破了胆的小兽。 她身上的校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渗着血珠子。 “……” 京念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照片,瞳孔骤然放大。 时暮雪也吃了一惊。 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上来。 当时被绑架,她哭了整整两天,哭到嗓子再也发不出声音,到后来只能缩在墙角发抖。 被救出来之后,京念做了半年的噩梦,每天半夜尖叫着惊醒,还得了黑暗恐惧症。 时愿守在她床边一宿一宿地不敢合眼。 后来京念慢慢好了。 并把那段记忆埋进了最深最深的地方,埋到以为自己忘了。 可她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她只是……不敢想起来。 而现在。 这张照片把埋了十年的记忆连根拔起,血淋淋地摊在她面前。 原来,指使绑匪的人,竟是楼震山。 那个害她在黑暗里缩了四十八个小时,害她做了整整半年噩梦的恶魔,是楼逍的父亲。 京念只觉得自己现在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手指抖得握不住那几页薄薄的纸,纸张滑落,散了一地。 她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被人抽掉了骨头,整个人往旁边歪去。 “表姐!” 时暮雪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她。 京念靠在时暮雪怀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是,楼逍什么都不知道,可楼震山是他亲爹。 他从出生起就背着这个姓氏,甩不掉、挣不脱,这辈子都得替一个畜生不如的人承受代价。 京念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眼泪从指缝间涌出来,滚烫的,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她胸口疼得喘不上气,像是被人拿着钝刀一下一下地剜,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刑罚。 时昼燃原本靠在对面的墙上,看见京念差点晕倒,猛地站直了身子,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大步走过来,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张,翻了两页,脸色瞬间变了。 “操。” 他低骂了一声,把东西往京妄手里一塞,声音压得极低。 “哥,你看这个。” 京妄接过来,目光扫过那张汇款单上的名字,下颌线绷得像一块石头。 他一言不发地把那几页纸折好塞进口袋,走到京念面前蹲下来,大手覆在她头顶。 “念念。” 京妄声音沙哑,“哥在这儿。” “不管发生什么事,哥在这儿。” 时愿刚从眩晕中缓过来,靠在京昭肩头。 看见女儿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样子,心口一紧:“念念?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时砚和温宁蕤也围了过来,温宁蕤伸手去摸京念的额头。 “是不是低血糖了?舅妈去给你买点吃的……” “舅妈,不用。” 京妄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半步,把京念挡在身后。 顺手将那几页纸折好塞进自己外套内侧口袋,面不改色。 “她就是刚才看见外婆从手术室推出来,情绪没撑住。让她缓一缓就好了。” 京念抬起眼,透过模糊的泪光看着哥哥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 他的后背挺得笔直,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破绽。 京妄回过头,垂眼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没有责怪。 京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回,是因为感激。 她不想再让家人担心了。 * 楼宅灯火通明,宴会早已散场。 佣人们正低着头收拾卫生。 楼逍径直穿过大厅,唇角裂开的口子凝着暗红色的血痂,模样隐晦暗沉,俊美的面容显得更加妖冶。 楼震山在书房。 楼逍伸手推开门的时候,他正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一手端着威士忌,一手翻着什么文件。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先是愣了一瞬。 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哟。” 楼震山把文件往桌上一搁,靠进椅背。 目光从楼逍脸上的伤扫到衣领上的血,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怎么,被京家的人打了?” “我早说过,京家那丫头不是你能碰的,你不听。” “现在好了,挨了打知道回来找老子了?” 第118章 送你们下去给我妈磕头 楼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桃花眼此刻沉得像一潭死水。 周身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被逼到绝路的肃正冷冽,带着阴寒又尖锐的戾气。 厌世又桀骜。 “楼震山。” 他缓缓开口,压迫感十足。 “你为什么要让人撞京念的外公外婆。” 楼震山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把威士忌往桌上用力一搁。 “你这是什么语气?跟谁说话呢?” “我他妈在问你话。” 楼逍往前迈了一步,身形清劲挺拔,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骨节咯咯作响。 侧脸看起来冷漠又孤寂,眉眼到下颌的线条冷硬异常。 “你为什么要让人去撞两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他神情始终绷得很紧,唇角向下抿,整个人看起来极端低沉。 “还有京念八岁那年被绑架,也是你的手笔吧。” 楼震山挑了挑眉,故意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 楼逍死死盯着他,眼神冷锐肃杀,眸光冷厉,毫无情绪。 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郑国强的侄子开的车,路口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敢说不是你指使的?” 楼震山放下酒杯,看着楼逍,饶有兴致地笑了。 “是我让人去的,又怎么样?” 他往后一靠,双手交叠在腹前,姿态从容。 “帮着外人来害你老子,楼逍,你可真是我养的好儿子。” 楼震山说着,目光也一点点阴下来,略一眯眼。 “京昭那个老狐狸,敢收买你来对付我,我撞他岳父岳母,是给他和时家一个警告。” “好让他知道,想踩在我楼震山的头上,哼,没那么容易。” 楼逍唇边的笑意冷得像刀子。 双眼皮的褶皱略深,黑沉沉的双眸半压着。 “楼震山,你可真是畜生他妈给畜生开门,畜生到家了。” “连七十多岁的老人都不放过,你是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进化出人样是吧?” 他扯了扯嘴角。 “也是,粪坑里泡大的,我他妈都嫌你脏了地球引力。当你的儿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够了。” 楼震山沉下脸,“你大半夜跑回来,就是为了替京家的人来质问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为了一个女人,跟董事会翻脸,跟你继母翻脸,现在又来跟你老子翻脸。” 他冷笑一声,视线从楼逍脸上的伤扫过,眼里全是轻蔑。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你还有脸回来?” “我最大的错误,就是跟你妈那个病秧子生下了你!” 这句话精准地捅进了楼逍心口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楼震山看着儿子骤然僵硬的表情,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残忍的得意。 “怎么,我说错了?” “贺叶蓁那个疯女人,当年怀着你就开始犯病。” “成天说有人要害她,疯疯癫癫的,我多看她一眼都嫌晦气。” 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积压了十九年的嫌弃与不耐。 楼震山的心理是扭曲的,他嫉妒贺叶蓁,却又不得不讨好她,因为他还要利用贺家。 楼逍只觉强烈的怒意和恶心在心底蛄蛹着。 他的母亲,那个在他记忆里只剩下一个模糊温柔轮廓的女人,正在被楼震山一句一句地撕碎。 “你说够了没有!” 他怒火沉沉,喘着气,嗓音如狂风暴雨般席卷烈怒。 “没说够。” 楼震山往前逼了一步,眼神怨毒。 “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不管你?因为我一看见你,就想起那个女人。你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 “她到死都没正眼看过我,你跟她一样没用。她守不住自己的男人,你守不住你的女人。” 他恶毒嗤笑:“京家那丫头,你以为京昭还会让你见她?做梦。” “我告诉你。” “再敢在背后跟我耍花样,下次你那个心肝宝贝出门的时候撞上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楼逍所有的防线。 他一把掐住楼震山的脖子,收紧的力道几乎要把对方的骨头捏碎,将楼震山狠狠掼在桌沿上。 指节咔嚓作响,手臂青筋暴起。 “楼震山!” 楼逍怒不可遏,逼近楼震山瞬间惨白的脸,眼底烧起血红,凌厉的杀意和暴戾在蔓延。 “你给老子听好了,你这条烂命,还有方颐那条贱人的命,加在一起都抵不上她一根头发。” “你要再敢打她的主意,我一定会让整个楼家陪葬,并送你们下去,给我妈磕头!” 他冷笑。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地狱裂缝里渗出来的阴风,令人胆寒。 “我这人说到做到,你养了我十九年,应该最清楚。” * 裴青述是晚上来的医院。 他拎着一个精致的果篮和一束百合,卡其色大衣熨得一丝不苟,面容依旧清隽如竹。 像是又瘦了一些。 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京念的瞬间微微闪了一下。 那种眼神,像是心疼,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 “京伯父,京伯母。” 裴青述姿态温润有礼,“听说老人家出了事,家父让我务必过来看看。”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二位尽管开口。” 京昭接过果篮和花,难得露出一个疲惫却真诚的笑:“小裴有心了。” 时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也冲他点了点头:“谢谢你跑这一趟。” “应该的。”裴青述说完,视线便自然地落在京念身上。 京念还坐在ICU门口的连排椅上,身上还披着昨晚楼逍那件黑色西装外套。 外套太大了,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衬得她愈发消瘦。 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瓷娃娃。 瞧着温软又脆弱。 “京小姐。” 裴青述在她旁边坐下,“你脸色很差,我知道你担心,但自己的身体也要紧。医生怎么说?” 京念没有说话。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裴青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是我家阿姨熬的粥,山药百合,养胃的,你多少吃点。” “你要是倒下了,外公外婆醒来看见你病了,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第119章 只要你别不理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每一句都挑不出错,都是关心,可不知道为什么,京念就是觉得胸口闷得慌。 裴青述说话的方式太像父亲了。 永远在讲道理,永远在告诉她什么才是对的,永远在替她规划一条看起来最稳妥的路。 可他从来不问她,京念,你在想什么? 你难过吗?你需要什么? “谢谢。”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没有接那个保温盒。 “我不饿。” 裴青述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把保温盒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那我先放这儿,你想吃的时候再吃。” 他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宽慰的话,问了问ICU的情况。 时愿一一答了,京昭在旁边偶尔应两句。 气氛不算冷场,但也绝谈不上热络。 裴青述走的时候,在走廊转角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京念一眼。 她仍旧低着头,那件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在医院的冷白灯光下格外扎眼。 看着那件外套,裴青述镜片后的眼睛暗了一瞬。 随即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时愿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椅子上那个保温盒,轻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手拢了拢京念肩上那件西装外套,把她裹得更紧了些。 京念靠在母亲肩头,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 医生说两位老人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需留在ICU观察。 时砚和温宁蕤在医生办公室签了一沓知情同意书,京昭给公司打了电话把接下来一周的会议全部推迟。 时愿的脸色终于比前两天好了一些,京念被家里人强行赶回了学校。 “你外公外婆已经脱离危险了,这边有我们守着。” 时愿捧着女儿的脸,拇指擦过她眼下的青黑,“你去上课,正常吃饭,正常睡觉。” “你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对妈妈和外公外婆最大的孝顺。” 京妄开车把京念送到清大门口。 下车的时候,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念念。”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有什么事,给哥哥打电话。随叫随到。” 京念点了点头,唇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轻很轻,却让京妄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松开手,看着妹妹走进校门,背影纤细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散。 京妄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京念手机里堆满了未读消息。 温子衿发了几十条信息,语气从焦急变成小心翼翼的试探,最后一条是不久前发的: 【我不问了,你好好休息。我随时都在。】 京念回了一条:【我没事。回来了。】 温子衿秒回了个拥抱的表情,然后是一句:【我在宿舍等你,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芒果班戟。】 京念看着屏幕上那行字,鼻子酸了一下。 她回了个“好”,把手机揣进口袋。 往前走了几步,京念又掏出手机,翻到楼逍的对话框。 他的消息比温子衿还多,几乎间隔几分钟发一条。 【宝宝,你现在在哪,回学校没有,让我见你一面,好不好。】 【就一面,说几句话就可以,让我知道你的状态。】 【你骂我都行,打我都行。】 【念念,你别不要我。】 还有一张照片,是楼狗剩趴在猫爬架上睡觉的样子。 胖了一圈的橘猫把脸埋在爪子里,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它也想你了,它爸更想。】 京念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不是楼逍的错。 从头到尾都不是他的错。 可楼震山是他父亲,这件事像一根钉子,钉在两个人之间,不致命,但每一次呼吸都在疼。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面对他。 看到他,她就会想到楼震山,想到ICU里还没醒过来的外公外婆。 想到八岁那年自己在废弃工厂里缩在墙角哭到失声的那个晚上。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所有的恨都泼在他身上。 而他,明明是最无辜的那个人。 这对楼逍不公平,京念知道。 可在把这些情绪理清楚之前,她不敢见他。 京念回宿舍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浑浑噩噩地跟着舍友们一起去上下午的药理学课。 整个人活脱脱像行尸走肉。 下课后,她从教学楼后门走出去。 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才刚刚亮起,细雪飘落,在橙黄光晕里碎成一片冷冷的星屑。 她走在雪里,觉得这天气真冷,冷得人从头到脚都空了。 突然,京念停下脚步。 楼逍就站在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面,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身上只随意穿了件黑色卫衣,像是不怕冷似的,身影落拓高大,极有攻击性的冷欲五官在一夜间仿佛憔悴了不少。 嘴角的伤口很明显。 看见京念的瞬间,楼逍的桃花眼倏地亮了。 像是等了一整个漫长的冬天终于看见第一缕天光。 他站直了身子,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又在看到她脸上表情的瞬间,硬生生刹住了脚。 “念念。” 楼逍的嗓音沙哑得要命,像是很久没喝水,嘴唇干裂。 “你终于出来了。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你能不能给我五分钟?” “不,三分钟也行,就三分钟。我说完就走。” 他的眼睛那么亮,亮到京念几乎不敢直视。 那里面没有半分怨怼和委屈,只有紧张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像一只被主人丢在雨里淋了三天三夜的大狗,看到她终于出现,尾巴都不敢摇得太用力。 怕她不高兴。 “宝宝。” 楼逍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哑,像是在求饶。 “我不为楼震山求情,他做过的事跟我没关系,我这辈子都不会认他。” “但我想跟你说,你外公外婆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我死也不会让他……念念,你别不说话。你骂我吧,骂完你心里能好受一点也行。” 他的眼眶泛着红,没有泪,却比哭了还让人难受。 “或者你打我一顿?我保证不躲。京妄那一拳太轻了,你再多打几下,打到你觉得解气为止。” 他说着,又往前迈了一小步,姿态低到尘埃里,“只要你别不理我。求你了。” 第120章 念安集团 京念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她看着楼逍颧骨上的淤青,唇角凝着血痂的裂口,以及眼底布满的红血丝。 胸口的疼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得她几乎站不稳。 京念此时此刻多想走过去,伸手抱住他,告诉他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可她张嘴说出来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句子。 “楼逍。” 京念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对不起。这几天……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楼逍瞳孔里的光在那个瞬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风中的烛火被灌进来的气流扑得摇摇欲坠。 他看着她,喉结滚了好几下,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往后退了一步。 “静静好。静静当然好。你要静多久?一天?两天?一周?” 楼逍说得很快。 像是怕她说出一个自己承受不了的期限,又自己先接上了,“不管多久我都等。” “我不打扰你,我就远远地看着你,绝对不让你烦,好不好?” “你不用理我,不用回我消息,消息我还是要发的,你可以不回,真的可以不回。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 他说着,后退着走了两步,肩膀撞在梧桐树的树干上,浑然不觉。 京念看着楼逍这副样子,眼眶终于红了。 她低下头,绕开他往前走。 走出几步,身后再次传来楼逍沙哑的声音:“念念。” 京念停住了,没有回头。 “外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震碎什么,“你穿得很单薄,外套记得拉上拉链。晚上凉。” 京念用力咬住下唇,把到了嗓子眼的那声哽咽死死吞回去。 加快脚步走进了宿舍楼,没有回头。 * 贺凡在凌晨三点被电话叫醒。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他瞬间清醒了,是楼逍。 他接起来,那头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来公司一趟。” 贺凡到念安集团的时候,楼逍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电脑屏幕的冷白光照在男人脸上,淡漠的面容落在阴翳中,黑眸锐利,气场强大,冷拽不羁。 他显然一夜没睡,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新公司的注册材料已经全部到位了。” 楼逍把一份文件推到贺凡面前,嗓音沙哑却条理清晰。 “第一个地产项目,我要在下个月之前启动。” 他呼出口白雾,修长的指间夹着根烟,手上的青筋看上去性感不已。 念安集团是楼逍刚成年就创办的。 名字取自“念念平安”,他心上人的小名,和他对她唯一的祈愿。 从注册到拿地,他没靠过楼家一分钱。 贺凡拿起文件翻了翻。 进度表排得太满了,正常需要三个月的前期筹备被压缩到了一个月。 他放下文件,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楼少,这个项目现在启动,风险太大了。” “什么风险?” “楼震山和方颐的人盯得很紧。” 贺凡的语气克制而冷静,“他们现在正愁找不到你的把柄。” “新公司一旦启动,资金流向、项目审批、合作方资质,每一个环节都是他们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那就让他们做。” 楼逍往后靠进椅背,桃花眼里没有任何温度,面无表情。 “楼少……” 贺凡往前倾了倾身,“我不是拦你。” “但这个项目如果被他们抓住把柄,损失的不仅是钱,还有你在业内的信誉。” “咱们念安才刚起步,信誉这东西,砸一次,十年都补不回来。” 楼逍没有说话。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的天际线。 过了很久,他把烟头捻灭,嗓音被烟碾得沉哑:“我等不了。” “楼少……” “我说,我等不了。” 楼逍重复了一遍,转过头来看着贺凡。 “她外公外婆还在ICU。” “当时她在医院走廊里哭了一整夜,我连给她递张纸巾的资格都没有。” 贺凡的喉结滚了一下。 “因为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就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除了赛车,什么都做不了。” 说罢,楼逍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城市渐渐亮起来的灯火。 “我不能等,贺凡。我得快点站到足够高的地方。” “高到没有人能拿她威胁我,高到她爸觉得我配得上她,高到以后她再哭的时候,我有资格站在她旁边。” “高到楼震山和方颐,这辈子都再也碰不到她一根头发。” 贺凡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楼逍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 那个在他印象里总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的少年,此刻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被逼到绝路之后生出来的狠劲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劝不住他,也根本不该劝。 “我明白了。” 贺凡把文件拿起来,“项目启动时间表我今晚之前重新排出来。合作方那边,我去谈。”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楼逍一眼。 “楼少,注意休息。” “你要是倒了,这盘棋就没人能替你下了。” * 一个星期后。 时家二老终于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 时老爷子颅内的出血点已经完全吸收,除了还有些虚弱,意识已经清明。 时老夫人胸椎的骨折需要慢慢养,脾脏修补术的刀口也在愈合,醒来后第一件事,是哑着嗓子问外孙女有没有被吓到。 京念握着外婆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外婆的手枯瘦温热,指腹上还贴着监护仪的夹子,每一下脉搏跳动都从指尖传过来。 “傻孩子,哭什么。” 时老夫人声音虚弱,却还是弯起嘴角,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去擦外孙女脸上的泪。 “外婆没事,就是睡了一觉。你外公也没事,刚才还跟我抢遥控器呢。” 隔壁病床上,时老爷子哼了一声,中气不太足,嘴硬的气势倒是一点没减。 “谁跟你抢遥控器了,我是要看新闻。” 京念破涕为笑,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把脸埋在外婆的掌心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时老爷子从旁边伸过手来,粗糙的指腹蹭了蹭她的发顶。 “乖孙女,别哭了,再哭你外婆又要心疼,心疼了血压又要高,到时候医生又得骂我。” 第121章 被人举报论文抄袭 时老夫人嗔了老伴一眼,轻轻拍着京念的手背:“外公是想告诉你,我们都没事了。” “你该上学上学,该吃饭吃饭,不许再偷偷躲在走廊里哭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 京念用力点头,把外婆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舍不得松开。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京念推开住院部一楼的大门,冷风裹着细碎的雪沫迎面扑来。 她拢了拢外套的领口,走下台阶,脚步忽然顿住了。 只见楼逍就站在台阶下面的路灯旁。 身形修长利落,黑色的身影逐渐与这个雪夜融为一体。 他依旧穿了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双手插在口袋里。 雪落了男人一身,银发上覆了厚厚一层白,肩头也是白的。 鼻尖耳朵冻得通红,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脚边的积雪已经被他踩出了一小片凌乱的脚印,深深浅浅叠在一起,像是反复在原地踱了很久。 如同一只被人丢在雪地里不知道该去哪儿的大型犬。 看见京念出来,楼逍的桃花眼亮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迈步跑过去她身边,又硬生生刹住了。 喉结滚了滚,到底没敢往前走。 京念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快步走下台阶,把围在脖子上的红围巾解下来,踮起脚尖给楼逍绕在脖颈上。 围巾还带着她的体温,暖烘烘地贴上他被冻得发白的皮肤。 “你这个傻子。” 京念握住楼逍的手,那双手冷得像冰块。 她赶忙用自己的手掌包住他冻僵的手指,用力搓着。 “怎么不进去等?下这么大的雪,你在这站了多久了?” 楼逍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她,嗓音沙哑。 “没多久。就……一会儿。” 京念才不信。 他身上落的雪积了那么厚一层,绝对不是一会儿能攒下的。 怕不是她来看外公外婆的时候就已经等在外面了。 她把他另一只手也拉过来,拢在掌心里呵了口热气,搓了又搓。 手明明还冷着,可男人那张脸却莫名泛起了红晕,更红了。 楼逍嘴唇动了动,含糊着憋出一句:“念念,其实……我是怕你不想看到我。” 京念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楼逍不敢看她。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颧骨上那道被京妄打的淤青已经褪成了淡黄色,嘴角的裂口也好得差不多了,可看起来还是憔悴得厉害。 眼下的青黑比上周还重,下巴上也冒出了淡淡的胡茬。 甚至还有些瘦了。 “你这些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她忍不住问。 楼逍沉默了两秒,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心虚:“吃了。就是吃不多。” “为什么吃不多?” 他又沉默了,这回沉默得更久。 过了很久,楼逍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卷走:“怕你不要我了。” 京念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两条胳膊穿过他的腰侧,收紧。 楼逍的卫衣冰凉,沾着雪的潮气,可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快得像是擂鼓。 楼逍被京念这一抱弄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两手在半空中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落下来,环住她的肩膀。 “念念。” 楼逍嗓音低哑,带着压抑了很久的小心翼翼。 “你刚才那样说,是不是原谅我了?” 京念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红着眼眶瞪他。 “你有什么需要我原谅的?又不是你的错。” 她把围巾又往上拽了拽,遮住他冻红的耳朵,动作仔细又温柔。 语气却是凶巴巴的嗔怪:“以后不许再站在雪里等了。” “要是感冒了怎么办?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铁打的?” 楼逍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红围巾,又抬眼看她,喉结滚了好几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扯了扯嘴角,表情像是在笑,眼尾却慢慢泛了红。 “念念……” 他伸手摸了摸围巾,桃花眼抬起来看着她,里头亮晶晶的,哑声说:“你别不要我。” 京念被他这句话说得鼻子一酸。 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楼逍的脸,指尖微凉。 楼逍的手覆上去,掌心滚烫。 “楼逍,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京念的声音软下来,杏眼被雪光和泪光泡得温软又亮,认真地说,“以后不许再一个人站在雪里了,听见没有?” 她弯起嘴角,那笑容又甜又软,却带着从未动摇的笃定: “我说过,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我也不会不要你。” “这话一辈子都算数,你不许忘。” 楼逍低头看着她,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我没忘。” 他哑声说,嗓音哽得几乎听不清,“每个字我都记着呢。” 他伸出手,把人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 脸埋进她肩窝里,呼吸烫热地扫在她颈侧。 “念念,我们这算和好了,对不对?” 京念把脸埋进楼逍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不用一个人静静了?” “不用了。” “那我可以给你发消息了?” “你什么时候没发过?” “你每次都不回。” 楼逍松开她,桃花眼里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委屈,嗓音也闷闷的。 “我以为你是真的不想理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赛车不想碰,饭也不想吃,躺着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 京念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想笑。 她弯起嘴角,踮脚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不是不想理你,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自己消化不了。” 她垂下眼睫,声音轻下来。 “所以这些天我只想一个人躲着,谁都不想见。” 楼逍抿着唇没说话。 “其实,这些天我也不好过。” 京念仰起脸看他,雪落在她的睫毛上,碎成细小的水珠。 “楼逍,我好想你。” 楼逍心头一软,把她往怀里又用力摁了摁,闷闷地说:“想我你不早说?我还以为我即将被判无妻徒刑了。” 京念笑,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实验室导师张教授的号码。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不太寻常。 “张老师?” 京念接起来。 电话那头张教授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语速很快。 “京念,你现在方便来学校一趟吗?有件事需要你当面配合调查。” 京念愣了一下:“什么事?” 张教授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直说了:“有人向学术委员会实名举报你。” “说你上周发表在《清大学报》上的那篇论文核心结论抄袭了别人的研究成果。” “举报材料写得很详细,学术委员会已经受理了,明天会正式启动调查程序。” 第122章 数据全没了 听了张教授的话,京念瞪大杏眸,大脑一片空白。 那篇论文是她泡了大半年实验室的结果,数据都是她亲手测的,每一处引用都规规矩矩标了出处。 “不可能!张老师,我没有。” 她不可置信:“那篇论文的每一个字都是我自己写的。” “参考文献全部标注了出处,初稿、修改记录、查重报告我都留着,怎么可能抄袭?” “我知道,我知道。” 张教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你是我带过最踏实的学生,你的水平我心里有数。” 京念是他最看好的学生,上学期那篇论文他还亲自帮忙改过三稿。 这孩子做学问有多认真他再清楚不过。 “但举报材料写得太详尽了,从论点框架到具体段落的对比表都列了出来,委员会按流程必须启动调查,那人是匿名举报的。” “老师叫你先回来,就是想把事情问清楚,趁早还你一个清白。” “你现在过来一趟,把原始数据整理出来,明天一早我陪你去委员会当面说清楚。” “……好,我马上过来。” 京念挂断电话,握着手机,垂着眼,尽量稳定呼吸。 楼逍已经听了个大概,脸上的温柔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眉骨压下来,桃花眼里浮上一层冷冽的光。 “怎么了,宝宝,抄袭?” 他嗓音沉下去,“谁举报的?” “不知道。张老师说举报材料是匿名的。” 京念的声音还算镇定,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楼逍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模样,心口像被人拿钝刀剜了一下。 他的姑娘。 才刚安生没几天,现在又有人往她身上泼脏水。 “走,我送你去学校。上车再说。” 楼逍没有再追问,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别怕。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你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往你身上扣。” * 回到宿舍。 京念推开门,柳毓灵正坐在床上敷面膜。 看见她进来,刚想打招呼,就被京念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 她一把揭掉面膜,从床上探下头:“念念?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京念没有回答。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按下笔记本电脑的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她盯着那个转圈的加载图标,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 桌面跳出来了。 干干净净,除了系统自带的几个基础图标,什么都没有。 京念不敢相信,握着鼠标的手收紧了。 她飞快地点开“我的电脑”,又点进D盘,只见那个专门存放实验数据的文件夹,空了。 回收站也是空的。 所有文档、所有EXCel表格、所有SPSS数据文件,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不信邪,又打开文件历史记录、临时文件夹、隐藏文件夹,一个一个地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念念,你到底怎么了?” 林栀从卫生间里探出头,嘴里还叼着牙刷,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沈妙妙也放下了手里的书,从对面的床铺上探过身来。 京念没有回答,手指在键盘上越敲越快,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系统日志里显示,三天前有人对这台电脑进行了全盘格式化并重装了系统。 三天前。 正是她在医院守着外公外婆的那几天。 “我的数据……” 京念的声音终于从嗓子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话,“全没了。” 柳毓灵第一个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凑到京念的电脑屏幕前看了一眼。 她只扫了一眼系统信息,脸色就变了:“格式化了?还重装了系统?” 柳毓灵转头看向京念,眼里的震惊和愤怒同时涌上来。 “谁干的?念念,这可不是不小心的,这是故意的!” “格式化之后还覆盖安装系统,数据恢复的难度比普通删除大了不止十倍!” 林栀已经漱完口冲过来,沈妙妙也爬下了床。 三个人围在京念的书桌前,看着那片空空荡荡的桌面,一时间都说不出话。 “我的论文被人匿名举报抄袭了,原始数据全在里面。” 京念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这句话完整地说出来。 “我本来想着云盘自动备份,但上个月实验室的网断了几天,我把自动同步关了……还没来得及重新打开。” 她说这话的时候,杏眼还盯着屏幕,睫毛却已经开始发抖。 被举报抄袭,论文的数据就被人删了。 这也太巧了。 柳毓灵攥紧了拳头,嘴里先骂了一句脏话,说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林栀赶紧去翻自己的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京念之前传给她帮忙排版的文件。 翻了一圈只找到一版初稿的PDF,数据全在压缩包里打不开,打开也是乱码。 沈妙妙急得直跺脚,拿着自己的U盘一个一个地翻。 想说念念你是不是借过我的U盘拷过数据,翻到最后一无所获,眼圈都红了。 柳毓灵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看着京念,脸色更难看了。 “肯定是有人趁我们都去上课的时候进的宿舍。” “那人知道你的电脑密码,知道你数据存在哪个盘,不是熟人根本做不到。” 京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走到走廊里,先给张教授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张教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京念?数据整理好了吗?” “张老师。” 京念靠在走廊的墙上,缓缓闭上眼睛,“我的电脑被人格式化了。” “所有原始数据、修改记录、查重报告,全部被删掉了。” “现在恢复的难度很大,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教授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但很快稳住了。 他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发火,只是用比平时更沉稳的语气说:“罢了,无妨。京念,你先别慌。” “明天一早我就去学术委员会,申请把调查延期。数据恢复需要时间,他们会给这个时间。” “你现在立刻去保卫处调宿舍楼的监控录像,查清楚是谁进的宿舍、什么时候进的。” 他顿了一下,嗓音忽然放软了几分,带着一个老师对学生的真心实意的担忧。 “别怕。” “你是我的学生,这事不简单,但咱们不怕。” “你的程序都没问题,数据丢了补数据,监控调不到找人证。你站直了,别让他们看笑话。” 第123章 毫无保留的偏爱 “张老师……” 京念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开口:“谢谢您。” 电话那头,张教授沉默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 “谢什么。去忙吧,天塌不下来。” 挂断电话后,京念靠在走廊墙上,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 张教授那几句话像一只稳稳的手,把她从刚才那种天旋地转的慌乱里拽了回来。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翻到楼逍的微信,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楼逍的语音电话就弹了过来。 京念接起来。 “宝宝,你现在在哪儿?还在宿舍?” “我已经在去学校安保室的路上了,监控我亲自去调。” 男人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又沉又急,像是在压着火。 “你电脑别乱动,回头拿给我。” “我认识几个搞数据恢复的,清大信息安全实验室的博士。” “去年帮经侦恢复过被物理销毁的硬盘,你这种格式化重装的,他们应该有办法。” 京念听着他一句接一句地安排,连插嘴的空隙都没有。 楼逍显然是一收到她的消息就冲出去了。 “……楼逍。” 她声音还有点哑,唇角却已经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你怎么比我还急。” “废话。” 楼逍嗤了一声,那声嗤笑里裹着不加掩饰的心疼和火气。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点事,哥哥给你兜着。” 他说到这里,嗓音忽然放软了几分,低哄道:“念念,你别怕。” “哪怕把整个清大拆了,我也会给你讨回公道。” 京念听着他难得放软的语气,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了。” “乖。” 楼逍说完这个字,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痞懒调子。 “你那可爱的小脑袋瓜,除了想我,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京念被他逗得笑出声来,挂了电话之后靠在墙上,把手机捂在心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宿舍里柳毓灵探出头来。 看见京念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也松了口气,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楼少出马了?” “嗯。” 林栀没再多问,只是递过来一杯温水,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啦,大救星都发话了,你就安心等着吧。” “谢谢。” 京念接过水杯,低头抿了一口,眼眶却又红了。 心底满是被楼逍妥帖护着的触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她想起父亲京昭的决绝。 如果他说的所谓的未来,是要她割舍掉这唯一一份毫无保留的偏爱,那她宁愿不要。 楼逍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底气。 她凭什么要因为别人的眼光、因为父亲的反对,就丢掉这个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京念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那双杏眼里的水雾已经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哪怕这次对面站着的是她的父亲和世俗的偏见,她也想好了。 这一次,京念不躲了。 不管她爸同不同意,不管有多少人多少事挡在他们前面,这一次,换她站在他身边。 * 保卫处的监控室里。 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的身影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三楼走廊。 那人全程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从头到尾没有抬过一次头,没有露出任何可供辨认的特征。 保卫处的人把画面放大、慢放、逐帧看了三遍,最后对楼逍摇了摇头。 “是个老手。手套都戴着,指纹也没留。” 与此同时。 校园论坛上一篇匿名发布的论文对比帖开始被疯狂转载。 发布者自称是“被抄袭的受害者”,论文发表时间赫然比京念早了整整三天。 论点框架、章节结构、甚至小标题的措辞都与京念那篇高度相似。 一石激起千层浪。 清大校园墙下面的评论从几条变成几十条,从几十条变成几百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也越滚越脏。 “医学院京家大小姐京念学术不端,论文抄袭同校同学,证据确凿,求学校给个说法。” “难怪人家能拿奖学金呢,原来全靠抄啊。” “张教授还护着她?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楼上说对了,张教授是她导师,从大一开始就给她开小灶,懂的都懂。” “建议严查京念所有已发表论文,取消保研资格,开除学籍。” “被抄的那个同学太惨了,自己辛辛苦苦写的东西被人直接搬走,换我我也气死。” 京念坐在宿舍书桌前,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柳毓灵都快气死了,把手机摔在床上,林栀忍不住吐槽说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乱骂。 沈妙妙已经翻出键盘开始逐条回击。 京念却没有说话。 她把手机屏幕翻转过去扣在桌上,继续整理手边仅剩的纸质实验记录。 还有一份邮件往来记录,是上个月她和张教授讨论初稿的时候留下的。 张教授在邮件里逐段提了修改意见,她按照意见一版一版改,每一版的修改痕迹都清清楚楚。 够了,有这个就够了。 周五下午的药理学课是合班大课,医学院好几个专业的学生都在。 下课铃响,阶梯教室里的人还没散尽。 京念收拾好课本和笔记本文具,刚站起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京念。” 京念回过头。 只见褚薇薇站在过道中间,几个女生簇拥在她身侧,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看好戏和幸灾乐祸。 “听说你那篇论文差点上了SCI?” 褚薇薇双手抱臂,啧啧称奇:“靠抄袭上SCI,这本事我们可真学不来啊。” “你以前的那些成绩,该不会全是靠抄来的吧?” 周围还没走的同学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京念。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掏出手机,有人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被波及。 京念把课本竖起来在桌面上磕了磕,对齐了边缘,放回帆布包里。 然后抬起眼,安安静静地看向褚薇薇。 “我没有抄袭。”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半个阶梯教室都安静了下来。 “我更不会抄袭本校学生的研究成果。” 褚薇薇嗤笑一声:“你说没抄就没抄?” “那篇对比帖都传遍全网了,人家论文比你早发了整整三天,论点论据连小标题都跟你一模一样……” “我的论文在上个月就已经提交给导师审阅,张教授在邮件里逐段提过修改意见。” 第124章 你的世界本该只有月光与玫瑰 “第一版初稿的邮件时间是上个月十五号,第二版修改稿是二十号,终稿是二十五号。” “每一版都有完整的邮件记录和修改痕迹。” 京念神情自若,杏眼里的光冷而锐利,没有丝毫闪躲。 “我和导师之间的邮件往来,时间戳、IP地址、附件修改记录,全部可以查证。” 听了她说的话,褚薇薇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你说人家比我早发表三天,三天够干什么?够我收到导师修改意见之后重新跑一轮数据吗?” “还是够我凭空捏造出一整份原始实验记录?” 京念面无表情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围密密麻麻的视线。 有人在录像,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眼里的怀疑开始松动。 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学医这条路,我本可以不选的。” “因为无论是从商还是从政,随便哪一条路,都比学医来得舒坦,也比现在站在这里被人指着鼻子骂抄袭体面得多。” “从商,我父亲的京氏寰宇等着我接手。从政,我母亲娘家在港城的资源足够我走得更轻松。” 京念抬起下巴,终于露出属于京家大小姐的傲气与锋芒。 “但我选择了学医,选择靠我自己。” “因为我想坚持自己的梦想,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至于那些成绩和荣誉,更是我用无数个泡在实验室里的日夜亲手挣来的,我可以摸着我自己的良心说,我京念,问心无愧。” 说罢,她勾唇冷笑,笑意不达眼底。 “褚薇薇,你没资格质疑我,甚至连跟我说话都不配。” “任何人再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继续传播不实信息,对我和我的导师进行诽谤和人身攻击,我都会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话一出。 阶梯教室里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你……” 褚薇薇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却在对上京念那双毫无波澜的眼时,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京念不再看她。 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好,单肩背上,转身就走。 “再说一句,我不可能抄袭。相信校方会给我一个公正的结果。”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出一条路。 所有人都追着少女的背影,面面相觑。 * 傍晚时分。 京念一个人坐在医学院后面那片小山坡的长椅上发呆。 楼逍找到她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 他的姑娘缩在长椅上,帆布包搁在脚边,马尾被风吹得有些散,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整个人瞧着空落落的。 楼逍心口一紧,面上却不显,慢悠悠地晃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让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小朋友,一个人在这儿发呆。” 男人桃花眼里漾着点痞懒的笑意,嗓音却是难得的温柔。 “哦,是我家的。那没事了。” 京念看到他,勉强牵了一下唇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楼逍,你来了。” 楼逍挑了挑眉,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顺势擦过她微红的眼角。 “宝宝,今天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说了。” 京念顿了一下。 “有人录了视频发给我。” 楼逍唇角一勾,眼里全是骄傲和得意。 “唉,我当时在想,我女朋友怎么这么帅啊。帅得我都想冲进教室当众亲你了。” 京念被他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打了他的手一下:“你又胡说八道。” “我说真的。” 楼逍正色看着她。 “念念,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其实不光是为了你自己。” “你是替你导师、替所有认认真真做学问的人说的。你比你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我还听到有人议论,说医学院的京念太飒了,被冤枉也不哭不闹,以后你就是她们的榜样。” 京念怔怔地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今天在所有人面前强撑了一整天,没有掉一滴眼泪,没有露一丝怯。 但此刻在楼逍面前,她撑不下去了,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我其实很怕。” 京念抽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怕他们真的不相信我,怕张老师因为我受牵连,怕我爸知道以后更觉得我不该学医……” “怕什么?” 楼逍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男朋友在这儿呢。” “念念,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楼逍低头,薄唇贴着她的发顶,“那就是你明明有那么多路,却偏偏选了最难走的那一条。” “我的小公主,你的世界本该只有月光与玫瑰,所以,别让那些蝼蚁脏了你的眼。” 这俗世浑浊,只愿你永远不必为了谁,弯下你高贵的脊梁。 万般险恶,自有我来为你荡平。 “小京医生,请你每天保持心情愉快。” 京念终于从他怀里仰起脸,杏眼里还蒙着水雾,唇角却弯了起来。 她踮起脚尖,在他薄唇上落下一个轻绵的吻。 “楼逍,谢谢你。” 楼逍被她这一个吻亲得愣了一下,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回了一个更深的吻。 亲完了才退开半寸,桃花眼里全是坏:“谢什么,以身相许就行。” 这话刚说完,京念就害羞地从他怀里挣出来:“谁要跟你以身相许,一天到晚没个正经。” “SOrry,恐怕我这辈子最正经的就这一句了。” 楼逍挑眉,伸手把她从长椅上拉起来,“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把她的帆布包拎过来挂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牵着她,十指扣紧,不容拒绝。 男人唇角翘着,每个字都裹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得意和期待。 车子驶出清大,穿过渐渐暗下来的城区,一路往东。 京念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僻的街景,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直到那片熟悉的铁丝网围墙从暮色里浮现出来,她才猛地意识到这是哪里。 废弃机场。 那是很久以前他第一次亲她的地方。 当时男人把她困在怀中索吻,动作霸道又浑坏。 把她亲得面红耳赤,还说什么野战,想不想试试…… 京念想想就觉得不好意思。 楼逍把车停在跑道入口,绕过来帮她拉开车门,又从后座拿了条毯子披在她肩上。 “外面冷,裹好。” 说罢,他牵着她沿跑道往前走。 跑道两侧的荒草比去年更高了些,冷风从远处吹过来。 跑到尽头,楼逍停下脚步。 “站这儿别动。”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拇指悬在按钮上,偏头看她。 第125章 盛大告白 男人一贯张扬桀骜,不带掩饰,遮掩不住的倨傲与贵气。 一米八五的颀长身影拓落恣意,肩头上沾了点雪。 “念念。” 他唇角勾着?,似笑非笑,好看的桃花眼微扬,声线低哑温柔。 “上次在这里亲了你,总觉得欠你点什么。后来想了很久……” 楼逍按下按钮。 紧接着,整条跑道在刹那间被银色的冷焰火烟花点亮了。 那光芒亮得刺眼,绚丽夺目。 像把一整条银河直接铺在了跑道上,十分浪漫好看。 火花喷溅着往上蹿,拖出长长的尾巴,将周围飘落着的雪花都照亮了,像碎钻似的在空中闪。 火光倒映在京念的杏眼里,碎成千万颗细小的星子。 她捂住嘴,说不出话。 楼逍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他低头看她,指尖拂去她发顶的雪,眸中映着漫天银火,温柔又嚣张。 “我欠你一场盛大的告白。” 冷焰火的光从男人身后漫过来,给他银杏色的发镀上一层光晕。 肤色是冷感的白,眼型狭长,内勾外翘,双眼皮很深。 那张英隽逼人的脸半明半暗,桃花眼认真深情,赤深漆黑的眼底顽劣褪去,像是暗夜里的深海。 似要将人溺毙,仿佛盛满星河。 “我这人以前活得很混,肆意妄为,放浪形骸,没想过未来,也没打算跟谁交代什么。” “我也曾以为自己会永远流浪。” 楼逍垂眸,缓缓开口: “但遇见你之后,我便开始贪心,想和你有个以后。” 说罢,他伸手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在她面前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对戒指。 女款的主钻是一颗粉钻,在冷焰火的银光里折射出温柔的火彩。 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字母,LX?JN。 京念呆呆地看着,怔在原地,喉间酸涩得发紧。 她仰头望着他,那双潋滟的杏眼此刻湿漉漉地盛满星光。 “这戒指订的那天我就想好了。” 楼逍继续说,喉结滚了一下,“这辈子只买这一次,只给一个人。”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低下头,嗓音压低下去,裹着夜风,一字一句地砸进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念念,我爱你。你是我此生唯一归宿。” “我知道我这个人毛病很多,名声不好,脾气差,占有欲强,还总爱跟你耍无赖。” “所以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资格。” 楼逍一边说着,一边单膝跪地,举起那枚粉钻。 眼中是京念从未见过的虔诚与孤注一掷。 雪落在他发梢,光与影将他的俊美轮廓勾勒得惊心动魄。 “让我从此能名正言顺地爱你、护你、占据你全部余生。” 他眸光滚烫,虔诚到近乎卑微,却又霸道得不容拒绝:“让我做你的楼逍,你一个人的楼逍。” “好不好?” 京念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的。 她也跟着跪倒在雪地上,哭着笑出来,拼命点头。 双手捧住他的脸,声音哽咽却清晰:“好……楼逍,好。” 眼泪砸在粉钻上,碎成一片晶莹的光。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吸了吸鼻子,指尖擦过他眉骨上的雪:“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 楼逍心满意足地执起她的左手,将那枚粉钻缓缓推过无名指。 尺寸刚好,一分不差。 京念也伸手拿过盒中另一枚男戒,认真给他戴上。 楼逍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忽然笑了,那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 带着几分痞气,几分餍足,还有说不出的得意。 “完了,京念同学。” 他挑眉,嗓音低低地滚出来:“这下你可跑不掉了。法律意义上可能还差个证,但在我这儿……” 他摩挲着她手上那枚粉钻,笑意更深,狡黠又笃定: “你已经是我老婆了。” 京念耳根倏地烧红,伸手在他胸口打了一下:“谁是你老婆,还没嫁给你呢。” “戒指都戴上了还想赖账?” 楼逍一把握住她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男人冰凉的唇瓣贴上来,舌尖却是灼热的,透着情.色意味。 京念有些脸热。 楼逍又伸舌头…… “唔……” 她整个人软绵绵的,小声呻.吟,声音细细糯糯,手臂不由自主勾紧他的脖子,人直往他怀里送。 微扬着脑袋任由他不太温柔的索取。 用力又缠绵地亲了一会儿后。 楼逍低笑了一声,唇稍稍退开,和她气息紊乱又滚烫地缠在一起。 “宝宝。” 他嗓音被情动碾得低哑,带着点痞坏的调侃,“怎么亲了这么多次还不会换气?” 京念原本就烧红的耳根瞬间像着了火,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粉。 她下意识想往后躲,却被楼逍扣在后脑的手掌纹丝不动地按住,退无可退。 “谁不会换气了……” 她声音软得像化开的雪水,半点底气都没有,浓密的睫毛慌乱地垂下去,在眼睑下投出两道纤细的阴影。 楼逍蹭过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下唇,眼里盛着尚未散尽的情欲和明目张胆的宠溺。 “那刚才憋得脸都红了,是怎么回事?” 京念羞得说不出话,抬手去捂他的眼睛,却被他顺势攥住指尖,放到唇边亲了一下。 “害羞了?” 男人明知故问,语气里的恣意劲儿又上来了。 可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将她领口沾的几片碎雪轻轻拂去,“不怕,咱们多练练就好了。” 楼逍理所当然,唇角勾起的弧度里全是餍足的少年意气。 “反正这辈子就你一个,我可以慢慢教,教到你会为止。” 京念推开他,没什么威慑力地剜他一眼,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软糯:“明明是你……” “你每次都亲得那么凶,跟要把人吃了一样,我哪有机会换气。” 楼逍低低地笑起来,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低头咬住她滚烫的耳垂,“嗯,我的错。” 男人认错认得干脆利落,语气里却半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舌尖慢条斯理地描过她耳廓,带着笑,“可你怎么不想想,是谁害的?” 京念浑身一颤,软得几乎站不住。 楼逍的唇顺着她的耳垂滑下来,在颈侧最嫩的那一小块皮肤上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 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然后抬起眼,桃花眼里盛着得逞的坏和浓得化不开的贪恋。 “怪你太甜了,宝宝。你说的对,我就是想把你吃掉。” 他掌心在她后腰缓慢摩挲,动作里满是狎昵的占有欲。 声音含混,又坏又欲: “下次在床上换不了气,可不准哭。你知道的,你越哭,我越不放过你。” 第126章 在车内,腰抬高点…… 京念被楼逍那一句话堵得面红耳赤。 她无语,偏过头去不看他那双笑得恶劣的眼睛:“楼逍,你一天不说骚话能死是不是?” 楼逍笑,缠着她又抱了一会儿,冷焰火的光芒渐渐暗下去。 跑道上只剩下零星几点银色的火星在雪地里明明灭灭。 风又起了,卷着雪粒从领口往里灌。 “宝宝。” 他把京念往怀里拢紧了些,低头蹭了蹭她的耳廓,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雪渐渐下大了,冷。” 京念还软在他怀里,闻言下意识“嗯”了一声。 “车就停在外面。” 楼逍的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耳廓,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认真替她考虑。 可环在腰上的手已经不规矩地往上滑了几寸。 “咱们去车里躲躲,好不好?” 他尾音拖得懒洋洋的,带着点勾人心痒的暗示。 “你老公我现在想找个暖和的地方,跟你深入交流一下。” “干点舒服的事。” 京念脸红得能滴血,躲开他的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不要……我要回宿舍。” 楼逍轻笑,黑眸又?灼又?烫,一点点在?她脸上点火。 声音哑得像蛊惑,“宝宝,暖气开好了,后座够宽敞。” “窗户贴了防窥膜,外面什么都看不见的。” 他每说一句,京念的脸就红一分,到最后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楼逍垂眼看她,桃花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和毫不掩饰的欲念。 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又坏又深的弧度。 “嗯,早就想好了。” 他低下头,唇若即若离地贴着她的,滚烫的呼吸交缠。 俊美的脸庞此刻就像暗夜里勾人的妖:“所以,我未来的楼太太……” “你是想跟我先上车练习换气,还是我直接……在这儿*你,让你哭着叫老公?” 京念被他这句“楼太太”叫得心跳骤停了一拍。 羞得不行,偏偏腿软得迈不动步子。 楼逍像是早就料到,低笑一声,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停在跑道尽头的车走去。 男人一边走一边亲,圈住她的后颈,带着来势汹汹的侵略感。 深吻如烈火燎原,彻底翻腾燃起,情愫热烈,毫无退路。 车门打开。 车内的暖气确实已经开足,与外头的风雪判若两个世界。 楼逍将京念放倒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急不可耐的蛮横。 他一条长腿屈膝抵在座椅边缘,整个人的阴影笼罩下来。 将她完完全全禁锢在自己身下。 那双漆黑深邃的桃花眼在这样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瞳仁里映着她缩在后座上的影子。 少女的羽绒服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露出里面米白色的毛衣。 乌黑长发凌乱地铺在深色皮革上,漂亮的杏眼里还蓄着方才被他亲出来的水雾。 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乖。 楼逍喉结滚了一下。 京念抬手抵住他的肩,掌心触到的是外套下硬实的肌肉轮廓。 “楼逍……” 声音还没落地,男人已经俯下身贴近她,“嘘。” 他低头,狭长眸底的光又暗又烫,像深潭,“叫老公。” 京念偏过头躲开他滚烫的气息,耳朵红透了。 “不要。” “不要?” 楼逍低笑,低头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留任何余地。 直接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缠住她用力吮吸。 “唔……” 京念被他亲得往后仰,退无可退。 她双手推着他的胸口,却被男人一把攥住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按在座椅上。 楼逍稍稍退开,看着她急促喘气的模样,唇角勾起一点笑意。 “说了要教你换气。” 他擦过她湿漉漉的下唇,声音低哑又欲,“第一课,鼻子是用来呼吸的,宝宝。” 京念羞恼地瞪他。 可那双眼尾泛红的杏眼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像在撒娇。 楼逍被她这眼神看得小腹发紧,低头在她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听到她倒吸一口气,才满意地松开,转而舔过那个浅浅的牙印。 “楼逍……”京念的声音都在抖。 “嗯?” “你别……” “别什么?” 他的唇沿着她的锁骨一路往上,吻过她修长的颈侧,气息滚烫。 “别亲这里?还是别*?” 京念被楼逍撩拨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呼吸彻底乱了。 “乖,别躲。” 他含住她的耳垂。 京念羞得偏过头,声音闷闷的:“你闭嘴……” 楼逍也不恼。 毛衣被推到锁骨以上。 内衣的扣子在他指尖弹开,熟练得让京念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楼逍对上她的目光,挑眉,理直气壮:“研究了很久的。” “……变态。” “嗯,你老公是变态。” 他低头吻上那片刚刚被解放的柔软,打着圈描画,含混不清地说,“只对你变态。” 京念的抗议被一声声压抑的呜/.咽取代。 她手指插进他银杏色的发间,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紧。 楼逍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解开她牛仔裤的纽扣,拉下拉链。 那双桃花眼里盛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欲,却始终留着一丝清醒,在确认她没有不适。 “念念。” 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嗓音沉沉的,带着少有的认真。 京念睁开眼看他。 “看着我。” 楼逍说,眸光直直地锁着她的眼睛,“我要你记住,是谁在爱你。” 牛仔裤被褪到膝盖。 他****:“乖,宝宝,腰**点……” 说罢,楼逍直起身,在她迷蒙的视线里脱掉冲锋衣和里面的毛衣和T恤,露出精瘦结实的上半身。 肩宽腰窄,腹肌线条分明,锁骨到肩膀的轮廓流畅有力。 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尊被精心雕琢过的雕塑。 京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落在他腰际那道若隐若现的人鱼线上,又飞快地移开。 楼逍看到她这个小动作,忍不住低笑了一声,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 “想看就看,想摸就摸。” 他带着她的手慢慢往下,“你老公浑身上下,哪儿都是你的。” 直到触到那根皮带扣,京念的耳根烧得快要熟了。 楼逍没再逗她,自己解开皮带,拉下拉链。 第127章 “叫老公就……你。” 他的太……了。 京念只看了一眼就偏过头去,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怎么样,宝宝。” 楼逍倾身压来,重新搂住她?腰肢,咬着她?耳垂,浑坏逗问:“想不?想要哥哥?” 他捧起她的脸,如对待易碎的瓷瓶,格外温柔缱绻。 男人肩背肌肉线条遒劲利落,窄腰折出劲瘦的弧度,额前轮廓锋利,模样?又冷又欲。 吻她眉心,吻她鼻尖,温柔得不像话。 京念脸颊烧起红晕。 她仰头看他,眼里水光潋滟。 突然在他喉结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吐气如兰:“哥哥……这次,换我主动,好不好。” 小姑娘亮着?湿漉漉的眸,润甜酥软到骨子?里。 清纯中透着几分媚意。 楼逍喉结猛地滚了一下,眸色骤暗,一把扣住她后腰往自己怀里按。 他低喘着,滚烫的气息全灌进她耳廓,“宝宝,你这是打哪儿学来的……” “老子都快被你咬……了。” 男人滚烫的掌心顺着她脊背一路往下,狎昵地揉捏,笑得慵懒痞坏:“主动?行。” “今晚你主动……,自己……,哭也不准停。” 京念咬着下唇,翻身…… 动作生涩,膝盖磕到了座椅边缘,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楼逍下意识要扶,被她按住胸口推回去。 “说了我来。” 她声音还在抖,手也在抖,却倔强地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低头去亲他喉结。 双手撑在他腹肌上,指尖发颤。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楼逍闷哼了一声,扣在她腰侧的手骤然收紧。 “宝宝……” 京念没理他,顺着喉结往上。 亲他的下巴,亲他的唇角,最后含住他的下唇,舌尖怯怯地探进去。 楼逍由着她胡来,被她毫无章法地亲了一通,呼吸越来越重。 眼底的暗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仰靠在座椅上,喉结止不住地滚动,手臂青筋微凸。 却硬是忍着没动,任由她笨拙地在他身上点火。 京念终于退开一点,气喘得不成样子,杏眼又娇又媚。 “楼逍。” 她叫他,甜媚嗓音带着蛊诱:“我也要你记住,是谁在爱你。” 她直起身,羞得睫毛都在抖,却还是壮着胆子,一点点…… 楼逍闷哼一声,嗓音哑得不行,搂着她的力道更紧:“念念……” 京念呜咽着软了腰,伏在他胸口:“哥哥,我不会了……” 楼逍终于低笑出声,翻身将人压回身下,吻着她眼角的泪,宠溺又凶狠。 “够了,后面的,换我来。” 他低头去寻她的唇,一边轻轻啄吻一边哑着嗓子哄。 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来。 京念的呼吸渐渐从急促变成绵长。 她毫无?退路了,心?跳怦然。 “念念。”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撩人的?低哑嗓音落下:“你把我*得有点疼。” 京念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汗湿的颈窝,小声道:“那你……” “不。” 楼逍咬住她的耳垂。 京念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细碎的娇吟。 手指在他后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楼逍倒吸一口气,眼底的欲色更浓了几分。 他俯下身去吻她微张的唇。 “叫老公。” 他在她迷茫地睁开眼看他时。 “叫老公就……你。” 京念指甲陷进他肩胛骨的肌肉里,带着哭腔喊出来:“楼逍……你别欺负我了……” “不是欺负你,是在爱你。” 楼逍吮去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念念,叫老公。我想听。” “老公……” 那两个字又软又糯,带着哭腔和喘息,从她红肿的唇间溢出来。 楼逍听到的那一瞬间,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再叫。” 他低头咬她锁骨,声音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老公……” 京念双手攀着他的肩膀。 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打湿了鬓角的碎发,贴在绯红的脸颊上,有一种破碎又靡丽的美感。 楼逍看着这样的她,低下头去,把她的呜咽全部吞进嘴里。 “念念。” 他的唇贴着她的,气息紊乱却一字一句,“念念,看着我。” 京念睁开眼,隔着水雾看他。 “我爱你。” 他说,桃花眼里盛着认真到近乎偏执的光。 说到最后,京念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哭着点头。 楼逍把她整个人捞起来抱进怀里。 京念被他按住后腰,将她紧紧箍在怀里。 “宝宝。” 他喘息粗重,声音断断续续地落在她耳边。 京念已经意识模糊。 只能抱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发出一声声软糯的嗓音。 像是奶猫的呜咽,又像是濒死前的祈求。 楼逍被她激得眼底发红。 车厢里的温度不断攀升,玻璃窗上凝了一层白雾,将外面的雪夜和冷焰火的余烬隔绝成另一个世界。 京念将巴掌和……印上去。 身后的男人愈加…… 到最后。 京念累得……,楼逍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唇角勾起一个餍足又温柔的弧度。 “老婆。” 他语气里带着三分炫耀,七分笃定。 “你甩不掉我了。” “我赌你这辈子,逃不掉。” 那样不可一世的一个人,皮囊精致,气质出尘,本该对万物都漠然,偏偏动了心。 还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于是,心甘情?愿地交付出一切偏爱与温柔,能?给的?都给她,唯恐给的?不够多,不够好。 这样拼尽全力的?喜欢,没人能?拒绝,能?够守住本心毫不动摇。 京念也一样。 此时,整个车厢都是他的气息。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月光从车窗的雾气缝隙里渗进来,薄薄地铺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楼逍把外套裹在她身上。 京念困得眼皮打架,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口,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念念。”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 “嗯。” “老婆。” “……嗯。” 楼逍闷闷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传进她耳膜,带着说不清的满足。 搂在她腰上的手臂又紧了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车窗外是绵延无尽的雪原。 他就这么抱着她,捏着她的左手翻来覆去地看那枚粉钻,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128章 以后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京念窝在他怀里,睫毛耷拉着,活像一只被揉顺了毛的猫。 少女肤色白生生的,唇珠饱满,眉眼间透着一股情事后的媚态,更显明艳甜暖,乖软动人。 “宝宝。” 楼逍忽然开口,嗓音还带着情.欲的低哑,语气黏糊糊的。 “嗯。” “你说你爸要是知道我提前把戒指给你戴上了,会不会拿高尔夫球杆追着我打?” 京念闭着眼,弯起嘴角:“会的。我爸高尔夫打得还不错。” “那你到时候帮谁?” “帮我爸。” “……”楼逍闷闷地“哼”了一声,把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小公主,你可真是我亲老婆。” 他侧过脑袋散漫着瞧她。 一侧眉峰微挑,整个人看着痞里痞气的,邪劲儿冲天,又带着吃饱喝足后的餍足。 京念睁开乌黑的眸,从他怀里仰起脸看他。 车窗外渗进来的月光薄薄地铺在男人脸上,把那道被京妄揍过的淡黄色淤青衬得格外显眼。 她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片皮肤。 “还疼吗?” “早不疼了。” 楼逍捉住她的手指,翻过来在掌心里亲了一口,肆无忌惮。 那好看的桃花眼弯起来,欠揍的痞懒模样混不吝。 “你哥那拳算什么,为了你,挨十拳都行。” 京念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 忽然觉得这几个月来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被这个心跳声熨平了。 “楼逍。” “嗯?” “等学术委员会还我清白之后,我想带再你去见一次我爸。” 楼逍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对上京念认真的眼神,喉结滚了滚,罕见地没有接话。 “你怕了?”京念挑眉。 “怕什么。” 楼逍扯了扯嘴角,语气还是那股子懒洋洋的调子,手指却不自觉地抚着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就是觉得……你爸上回在医院走廊里看我那眼神,跟看杀父仇人似的。” “我这张嘴你也知道,正经话说不了三句半就开始跑偏。” “万一把未来老丈人得罪得更狠了怎么办……” 京念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声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那你之前在我哥面前不是挺横的吗?一口一个哥,叫得比谁都顺口。” “那不一样。” “你哥年轻,又打不过我。你爸是真能让我进不了你家门。” 楼逍似笑而非,懒洋洋答。 “……” 京念看着他那副难得认怂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她撑起身子,双手温柔地捧住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 “楼逍,你听好了。” 少女的杏眼里映着月光,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笃定。 “你就是你,你不需要替楼震山背任何罪。” “你是我选的人,我爸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否认一件事。” “那就是从头到尾,你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我的事,这就够了。” 楼逍看着她,喉结又滚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笑了,带着点自嘲,又带着说不清的感动。 “宝宝,你怎么每次都能刚好说出我最想听的话?” 男人眸子里蔓延开笑意,故意俯身稍微贴近她了点儿,盯着她,懒洋洋地拖腔带调。 “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 京念弯起眼睛,重新靠回他怀里,“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够了。” “我爸那个人嘴硬心软,他其实……就是想看我过得好。” “你对我好,他总有一天会看见的。” 楼逍不知道该怎么去言说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盯着眼前人看了很久,只觉得心口那个空了十几年的地方被她一点点地填满了,满到快要溢出来。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被期待。 楼震山看他的眼神里从来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和算计。 方颐更不用说了,那个女人恨不得他赶紧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楼逍在楼家长大,却从来没有把那里当成过家。 他活得像一棵长在墙缝里的野草,没有根,没有依靠,被风吹到哪里算哪里。 飙车、打架、玩乐,所有人都觉得他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可只有楼逍自己知道,那不是嚣张,是不在乎。 不在乎自己的命,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在乎他。 直到京念出现。 她说话软绵绵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被他逗两句就脸红。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娇娇软软的小姑娘,敢从小就护在他面前,敢薅着陈炀的领子把人摁在墙上。 敢站在京妄面前说:“你拦不住我。” 敢在雨里冲他喊:“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我也不会不要你。” 她是京家的小公主,也是他楼逍的光。 是他在这世上唯一想抓在手里、放在心上的宝贝。 楼逍想起很久以前,还没有重新遇见京念以前,贺凡问过他一句话。 “楼少,你就没有想过以后吗?”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好像说的是:“没想过。以后这种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楼逍,每天都在想以后。 以后要给京念一个什么样的婚礼,以后要带她去哪里度蜜月。 以后养几只猫,以后生几个孩子,以后,以后…… 等她头发白了,他还站在她旁边,拄着拐杖也要牵她的手。 楼逍甚至已经在手机备忘录里列好了清单:宝宝喜欢坐游艇出海,以后每年夏天都带她去马尔代夫。 宝宝怕黑,以后家里每个角落都要装上感应夜灯。 宝宝穿白大褂的样子最好看,以后一定要在她值夜班的时候去给她送宵夜。 对了,如果外婆还在的话,大概也会笑话他吧。 老人总爱摸着他的头说:“小逍以后遇到喜欢的姑娘,一定要对人家好,好到人家舍不得离开你。” 楼逍想,外婆,我找到了。 我会对她很好,好到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那种。 可是她更好。 她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我说“不会不要你”的人。 他会一直等着她,等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她的脸。 等每次下课能在教学楼下面等她一起吃饭,等周末把她从她哥的监视底下偷出来带她去吃好吃的。 等将来能正大光明地走进她家大门,对她爸说,我来娶您的女儿了。 他等得起。 只要是她,等一辈子都行。 第129章 我的小太阳 “行。” 楼逍收紧了环在京念纤细腰肢上的手臂,抱她抱得更紧。 男人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亲亲她脸蛋。 嗓音又恢复了那股子嚣张的痞劲儿,懒洋洋地说: “那到时候我就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拎着聘礼站你家门口,咱爸不开门我就不走。” “站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等咱爸什么时候消气了,我再进去管他叫声爸。” “呀,楼学长,你现在就叫上了?” 京念微扬眉梢,盈盈一笑,像只清纯又娇艳的小狐狸。 “提前预习一下嘛,免得到时候临时叫不出口。” 楼逍理直气壮,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念念。”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像什么吗?” 他安静地与她对视,漆黑幽邃的桃花眼里蕴着很浅的笑意,眸色却很深,亮得迫人。 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要黑亮。 “什么?” 小姑娘问,她一双晶亮的明眸也定定地望着他。 “像一颗星星。” 楼逍调子散漫,在她脸蛋儿轻轻啃了口,又贴近她耳朵,脑袋埋进她香暖柔软的颈窝拱了拱。 “天上最亮的那颗,离我特别远,远到我觉得这辈子都够不着。” “后来我发现你不是星星。你是我的小太阳。” 他低头吻她的唇,亲一下,再亲一下,然后把头埋进她颈窝里来回轻蹭,鼻音慵懒又沙哑。 “星星那么多,少一颗也没人在乎。” “但太阳不一样。没有太阳,世界就是黑的。” 楼逍说:“念念,在遇到你之前,我这辈子都在黑夜里待着,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你来了,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抬起眼,眼神直勾勾的,笔直又专注。 “所以,你不能不要我。你把我从黑暗里捞出来了,就得负责到底。”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是我的太阳。” “我哪儿都不去,就围着你转了,直到转到转不动为止。” 太阳掉进了他怀里,把自己所有的光都给了他。 京念被楼逍逗得噗嗤一声,忍不住捏他脸。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少年站在马场上,单手插兜,银发被阳光染成金色。 桃花眼里全是漫不经心的散漫和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嚣张。 虽然楼逍平日里总是一副满嘴骚话,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她知道,他骨子里对感情的态度却非常认真。 京念弯起眼睛,小八爪鱼似的紧紧抱住他,两只手臂缠住他的腰。 “好。” 她一字一顿,“那我就做你一辈子的太阳,你也不许反悔。” “你要一直一直围着我转,转到下辈子,下下辈子,转到转不动了,我们还要在一起。” 楼逍看着她,喉结狠狠滚了几下,勾唇一笑。 他眼皮微微撩起来,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完了。” 他挑眉,“我家宝宝不仅会打架、会怼人、会搞学术,现在连情话都说得比我还好听了。” “我这家庭地位,以后可怎么保得住。” 京念杏眼眨巴两下,一本正经地说:“家庭地位?” “你什么时候有过那种东西?” “……” 楼逍被噎得眉梢一跳。 “在我心里,我妈排第一,我爸排第二,我哥排第三,楼狗剩排第四。”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数到第四根的时候故意停了一下,抬眼看他,表情无辜又认真。 “你嘛……勉强跟咱家空调并列吧。” “……空调?” “嗯,因为你会制热啊,身上好暖和。” 京念弯起眼睛,笑得又甜又坏。 “冬天搂着睡挺好的。” 楼逍盯着她看了两秒,气笑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脸蛋,力道不重,语气里全是咬牙切齿的宠溺:“行啊,京小念同学,你给我等着。” “下次我让你试试什么叫真正的制热,一晚上不关机那种。” “保你从头到脚都暖和,哭着求我关空调都没用。” * 车子在西山壹号院不远处停稳。 楼逍熄了火,偏头看她,桃花眼里那股子痞劲儿又翻上来了:“到了,空调送你回家。” “明天早上再来接你,记得给你的空调充下电。” “这就充。” 京念笑着在他脸上啄了一下,拉开车门跳下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左手,无名指上的粉钻在路灯下闪了一下,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楼逍把车窗降下来,探出半个脑袋,眼里全是委屈。 “就亲一下?这电充得也太敷衍了,起码得再亲十下。” 京念头也不回,举起左手晃了晃那枚粉钻戒指。 “楼师傅,你这空调能耗太高,再说废话我就把你卖了换别的。” 楼逍靠在车窗上,笑得肩膀直抖:“别的可没我会暖床。” “快进去,外面冷,别冻着我媳妇儿。” “谁是你媳妇儿。” “戴了我戒指的那个。” 他理直气壮,冲她摆了摆手。 “赶紧的,到家发消息,否则我就把车开你家楼下按喇叭。” 京念小跑进了庭院。 掏出手机发了条语音,声音软乎乎的:“到家了,空调晚安。” 楼逍则秒回了一条语音,嗓音低哑又痞坏:“晚安宝宝,梦里给你制热。” 回到家,京念推开玄关门。 低头换鞋的功夫,余光便瞥见管家正垂手候在廊柱旁,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大小姐,您回来了。” 管家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先生在书房,说小姐您回来了就让您过去一趟。” 京念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把帆布包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指尖触到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时,犹豫了一瞬。 到底没有摘下来。 “知道了,我这就去。” 京念上了楼。 走廊尽头那扇书房的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渗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两下门。 “爸,我回来了。” “进来。” 京昭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京念推门进去。 只见京昭正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捏着钢笔。 他没有抬头,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京念走进去,在对面的皮椅上坐下。 椅子很宽大,衬得她整个人愈发纤瘦。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面上不动声色,心跳却一下比一下快。 书房里的钟滴答滴答地走。 父女俩之间隔着一张红木书桌,空气却像是被抽薄了,每吸一口都觉得费劲。 第130章 和裴青述一起出国留学 京昭终于合上手里的文件,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女儿,目光沉静。 “念念。” 他开口,“你长大了,已经开始学会件件事都瞒着爸爸了。” 京念攥了攥膝上的手指。 面上却还是那副乖软的模样,轻声反驳:“爸,我没有……” “哦?没有?” 京昭挑了挑眉,身体往后靠进椅背。 “那有人跟我说,你抄袭了别人的论文,是怎么回事?” 京念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没有抄袭!”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被诈了,落入了父亲的话语陷阱。 这不就是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瞒着他的事了吗。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京昭没有说话,只是依旧静静地看着她。 书房的灯光把他鬓角的银发照得格外明显。 眼角那些从前只在笑时才出现的纹路,如今不笑也刻在了那里。 京念心一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开口:“爸。” “那些所谓的抄袭证据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有人匿名举报我,在校园论坛上发了所谓的对比帖,还趁我在医院守着外公外婆的时候偷偷溜进宿舍格式化了我的电脑。” “所有原始数据、修改记录,全被删掉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下来,却没有半分躲闪。 “但我保留了和张教授从初稿到终稿的所有邮件往来记录。” “学术委员会已经开始启动调查程序,我不怕查。” 京昭听完这番话,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或者恍然的神色。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乖女儿,你受委屈了。” 京念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还要解释更多证据,可父亲什么都没问。 “爸……” “你是我京昭的女儿。” 京昭抬起眼,眼底那层冷静不知从什么时候就褪干净了,露出了底下压着的疲惫和心疼。 “你什么品性,我这个当爸爸的比谁都清楚。” “我气你不是因为我觉得你抄了,是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个字都不跟我说。” “你觉得你爸爸我是那种连自己女儿都不信的人?” 京念的鼻子倏地酸了,垂下眼睫不敢看他:“没有……我是不想让您担心。” “外公外婆出事您已经够累了,我不想再给您添乱。” “添乱?” 京昭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涩意。 “念念,你是觉得爸爸不能给你撑腰了吗?” 京念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低下头:“我就是觉得……自己长大了,不该什么事都靠家里。” 京昭视线从她脸上慢慢移下去,落在她交叠在膝上的双手上。 少女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粉钻戒指熠熠生辉。 他在那枚戒指上停了一瞬,眸光微微暗了暗,随即移开了。 京昭从书桌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 紧接着,他弯下腰,大手覆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念念。” 京昭声音沙哑,却带着让人心口发酸的温柔和无奈。 “是不是有了男朋友,就不再依赖爸爸了?” 听了这话,京念的眼泪彻底涌了上来。 她拼命摇头,声音哽得几乎听不清:“没有……爸,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京昭蹲下来,蹲在她的椅子前面,仰着头看她。 这让京念一瞬间想起了很小的时候,爸爸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 用拇指擦掉她膝盖上的血珠子,说念念不哭,爸爸吹吹就不疼了。 京念抽噎着。 “傻孩子。” 他叹了口气,“爸爸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为你操心。” 京昭站起来,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京念接过来擦了擦眼泪,纤长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红红的眼睛看着他。 “爸,我出事的事,是谁告诉您的?” 京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这不重要。” “爸……” “我说了,这不重要。” 京昭把茶杯搁回桌上,“重要的是,现在有人欺负我女儿,我这个当爸的,不可能坐视不理。” 说罢,他往后靠进椅背,十指交叠在腹前。 “念念,我把你培养成今天这个样子,不是为了让你被人泼脏水的。” “你可以吃苦,可以受累,但不可以受委屈。” “吃过的苦会让你变强,受过的累会让你长大,但受过的委屈,只会让欺负你的人变本加厉而已。” 京昭掷地有声。 京念怔怔地看着父亲,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十分感动。 就在这时候,京昭话锋一转,语调也放缓了几分。 “不过,念念,爸爸也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如果这件事解决不了,我说的是如果。” 京昭抬了抬手,示意她先别急着反驳。 “如果学校的调查结果不尽如人意,或者事情闹得太大影响了你在国内的发展……爸爸想安排你和裴青述一起出国留学。” 京念闻言错愕,整个人都愣住了。 脸色和表情俱是一僵。 “小裴正好也在申请国外的医学院,他和你专业相同,研究方向也接近。” “你们一起出去,相互有个照应。” 京昭继续说:“学校那边爸爸来联系,你在国内的绩点和科研成果够申任何一所顶尖医学院。” “换个环境,对你来说也许是好事。” 京念坐在椅子上一阵失神怔忡,不可思议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什么?” “出国留学。” 京昭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父亲对女儿的耐心,却也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 “手续、费用、住宿,爸爸全给你安排妥当,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京念终于回过神来。 她慢慢站起来,退后了一步,坚定地道:“爸,我不去。” 京昭微微皱了皱眉:“念念……” “我说,我不去。” 京念重复了一遍,“不管这件事能不能解决,我都不会出国。” 她抬起头,直直地迎上父亲的目光,那双杏眼里还挂着泪痕,眼神却亮得惊人。 “第一,我没有抄袭。没有做过的事,我不需要跑。” “我要是走了,那些诬陷我的人就会说我是心虚,我这辈子都洗不掉这盆脏水。” “第二,我的学业、我的实验、我的导师、我的同学,都在这里。” 第131章 抄袭者滚出清大 京念深吸了一口气。 坚定而澄澈的琥珀眸子漾着水痕,亮晶晶的,面容明丽如雪。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楼逍在这里。” “我不会丢下他一个人走。” 她说完,脊背挺直,神色清冷倔强,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模样,谁劝都没用。 听到那个名字,京昭的脸色终于沉了几分。 他没有发火,只是看着女儿,眼神里透着复杂和锐利。 他知道女儿向来伶牙俐齿。 “念念,你才十八岁。” 男人的声音沉下去,“你有大好的青春前程和理想。” “你现在觉得很重要的人,也许过几年就会发现,他并不值得你为他放弃前途。” “爸。” 京念也不反驳,只是轻声道:“您当年追我妈的时候,外公和舅舅都不同意。您是怎么做的?” 京昭被她这句话堵得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您不是也没有放弃?” 京念自己替他答了,“您自己说过的,您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因为外公和舅舅反对就放弃我妈。” “我……” 京昭无奈地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不是要拿您和我妈来比。” 京念声音温软:“但爸,您能不能信我一次?”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谁对我好,谁值得我站在这里不走。” “楼逍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从头到尾,他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护着我。” 她的瞳仁依然清澈安静,如水波一样莹润透亮,纯洁无瑕。 “您说的那些话我都明白,您怕我受委屈,怕我走错路,怕我将来看不清。” “可是爸爸。” “我不想逃避,也不想被安排。” 京念说着,把父亲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 声音也轻了下来,却没有半分软弱。 “您将我培养到现在,不就是为了让我能有今天的底气吗?” 京昭低头看着女儿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那双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小,一样软。 这双手弹过钢琴,握过手术刀,写过论文,也戴上了别人给的戒指。 他的小姑娘,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京昭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又长又沉,像是把憋了很久的火气、无奈、心疼全吐了出来。 他反手握住女儿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你呀。” 京昭的声音沙哑,只剩下一个父亲对女儿最原始的宠溺和妥协。 “不愧是爸爸的女儿,跟你爸我当年一模一样。认准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京念破涕为笑,把脸埋进父亲肩头,摇晃着他的手臂。 嗓音闷闷的带着鼻音,灵动而娇软,眼睛也弯成月牙:“那您这是……答应了?” “打住,答应什么?别偷换概念,我什么时候说答应了?” 京昭冷哼了一声,却没有推开她。 “我只是说,学校的调查结果没出来之前,这件事先不提。” “但楼逍那小子,你让他最近别在我跟前晃悠。” “我这口气还没消,看见他那张脸我怕我忍不住动手。” “哎呀爸……” “行了行了,别撒娇。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晃。” 京昭嘴上这么说,手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覆在女儿头顶揉了揉。 京念声音又糯又甜:“爸,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见她如此,京昭更气了,没好气地道:“可别。” “去找你那个楼逍去吧,反正你爸说的话现在也不值钱了。” 京念莞尔,脑袋靠在他肩头蹭了蹭。 “我不去,我就在家陪您。楼逍哪有您重要呀。” * 京昭回到卧室,坐在床上,对着正在整理衣物的时愿叹了口气。 “那丫头不肯走,油盐不进。” 他无奈:“把我说得哑口无言,还拿我当年追你的事儿堵我。” 时愿回头看他,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芳华不减当年。 “怎么,被女儿将了一军,心里不好受?” “我是怕她吃亏。” 京昭说着,揉了揉眉心,“对了,方颐前段时间想约我见个面。” 时愿的动作顿住了,笑容淡了几分:“她……想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京昭冷笑一声,眼底浮上一层寒意:“说楼逍那小子不简单,想跟我联手,把人处理干净。” 时愿眉头紧锁,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你答应了?” “怎么可能!我京昭这辈子没做过这种下作事。” 京昭语气斩钉截铁,“再说了,方颐这女人,心思毒得很。” “楼逍生母当年是怎么死的,楼家对外说是病逝,可我的人从楼家老佣人那里打听到的却不是这么回事。” “她今天能为了利益来找我联手,明天就能为了利益对念念下手。” 说罢,他抬起头,看着妻子:“念念说得对,楼逍那小子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倒是这个方颐,我越想越觉得,她当初接近念念,就没安什么好心。” 时愿点头,握住他的手,神色也逐渐凝重起来:“我也觉得,方颐这人,太精于算计。” “念念性子直,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你没答应是对的。” 京昭伸手将时愿揽进怀里,嗓音低柔却笃定:“愿愿,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咱们的女儿。” “方颐想借刀杀人,我还没老糊涂。” * 这天中午。 京念刚从医学院的实验楼出来,正琢磨着去食堂吃点什么,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柳毓灵连着发了十几条语音给她,语气慌得不行:“念念你快别往南门口走了,出大事了!” “门口有一群人拉着横幅在闹事,说你抄袭,还说你仗势欺人。” “好多人围着在看,直播都开了好几个了!” 京念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往南门口的方向走,握紧了手机。 “我从侧门绕过去看看。” “你疯了?!他们就是冲你来的,你还往跟前凑?” “我不去,他们只会闹得更厉害。” 此时,清大南门外的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保安拿着对讲机喊人,几个学生会的同学试图维持秩序,但人群像滚雪球一样越聚越多。 有人把直播链接甩上了微博同城榜,#清大学生论文抄袭#的词条后面跟上了一个“爆”字。 京念远远就看见了前面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警车的蓝红灯在日头下闪得刺眼。 等她挤进人群外围,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校门口的石狮子旁边,十几个一看就不是学生的彪形大汉举着红底黄字的横幅。 上面写着“抄袭者滚出清大”、“京家千金仗势欺人”等等。 旁边还有几个拿着自拍杆的主播,镜头直接怼着横幅拍,嘴里振振有词。 第132章 我女朋友被人泼脏水 有人最先认出了她,惊呼一声“是京念!”,霎时间,在场所有手机镜头都转了过来。 “家人们看啊,这就是京圈公主的真面目。” “靠着家里有权有势,抢我们普通人的学术成果!” 京念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突然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对着镜头哭天抢地。 “就是她。” “她抄了我整整三年的研究成果,我辛辛苦苦做的实验,她动动手指就据为己有了!” 周围人听了这话,瞬间炸了锅。 “原来就是她啊,小姑娘长得人模狗样的,心怎么这么黑?” “我就说嘛,年纪轻轻能发顶刊,原来是买的。” “可是她之前在教室说的那些话也挺有道理的……人家家里那么有钱有权,犯得着这样吗?” “就是有钱才要抄啊,京家有钱,肯定能摆平,咱们得帮帮那个受害者!” 京念蹙了蹙眉,越听越觉得离谱,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 可那些人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七嘴八舌地把她围成了一座孤岛。 人群开始起哄。 有人推搡,有人骂脏话,手机摄像头像一群苍蝇围着她转。 那女生更是肆无忌惮地大声嚷道:“你抄了我的论文,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你们京家是不是觉得自己有钱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她越说越激动。 “我为了那篇论文熬了多少个通宵,你知道做原创研究有多难吗?” 几个拿着手机直播的学生凑上来,镜头直接怼到京念脸上。 “京念同学,请问你对于抄袭他人成果有什么要说的?” “听说你家里很有钱,是不是花钱买通了评委?” 被太多人围着,手机屏幕的闪光灯快要把京念闪瞎了。 “请大家冷静一下,我没有……” 京念想辩解,却被逼得连连后退,一个人用力推了她一下,差点摔倒。 后背撞在石柱上,生疼。 “我没有抄袭!” 她理了理思绪,强压下心头的冷意,开口:“学术委员会已经在调查了,请大家理性看待。” “理性?你删了数据就是心虚!” 人群中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紧接着是一片附和声。 京念的眼眶红了,不是委屈,是气愤。 她知道,这是冲着她来的,更是冲着京家来的。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 京念站在原地,任由那些镜头对准自己。 “你说我抄袭你的论文。” 她冷笑,声音很淡。 “那请问,你的实验样本采集地点在哪里?样本量是多少?对照组是怎么设置的?” 听了这些问题,女生脸上的激愤凝固了一瞬,嘴唇翕动着:“我……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你抄了我的东西,现在还来反问我?” “因为你口口声声说我抄了你,却连自己被抄的论文最基本的实验参数都说不出来。” 京念看着她,杏眼里只有冷到极致的平静和从容。 “一篇能上学术期刊的论文,从选题到实验到数据分析到成稿,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每一个环节都会在研究者脑子里留下刻痕。” “你说你熬了无数个通宵,却连自己用了什么分析方法都不记得了?” 女生被说得额头都开始冒冷汗。 就在这时。 一只手臂强势地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一带。 “让开!” 竟是裴青述。 他穿着白大褂,面容清隽,戴着金丝眼镜,显然刚才还在实验室,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 男人半边身子挡在京念前面,此刻那张温润的脸上是少见的凌厉。 “够了,你们不要再拍了。” 他嗓音冷冽,对着那群咄咄逼人的群众沉声道:“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有什么问题,请你们走法律程序,聚众闹事是违法的。” 那群人显然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愣了一下。 包括京念。 那个刚才哭诉的女生立刻尖叫起来:“哟,这就护上了?” “看来这京小姐的桃花运不错啊,还有小白脸撑腰!”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裴青述脸色铁青,没再和他们废话,直接拉着京念的手腕,护着她硬生生挤了出去。 京念耳边全是那些不堪入耳的谩骂。 “裴同学,松手……” 她想挣开他,但围观的人实在太多。 裴青述的力气又不小,几步就把她拽出了人墙密集的区域。 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裴青述眉头紧锁。 “京同学,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 他镜片后的眼睛里有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站在那群人面前自证清白?” “他们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他们是来搞臭你的名声的。” 京念面无表情看着他,目光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知道他们不是来讲道理的。” “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躲,躲了,他们就赢了。” “我可以输给真相,但绝不能输给沉默。” 裴青述深吸一口气,“你越是跟他们辩论,他们越有素材可以剪辑、断章取义、往你身上泼更多脏水。” “直播弹幕和评论区已经开始反转了,你不用再多说任何话。” “我已经联系了律师,学校那边也在加急走调查程序。” “这两天你先避避风头,让他们……” “让他们什么?” 一个懒洋洋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裴青述的话。 只见楼逍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他单手插兜站在三步开外,黑衣黑裤,银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眉骨很高,薄唇挺鼻。 神色淡淡,桀骜冷锐中带着冷然,宽肩窄腰十分吸睛。 男人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过裴青述还扣在京念腕上的那只手,唇角一勾,那笑意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又痞气又拽,亦正亦邪,冷感中透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你刚才说,让谁避风头?” 楼逍迈开长腿走过去,在裴青述面前站定,紧接着抬手把裴青述那只手从京念腕上拨开了。 他把京念挡在自己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裴青述。 “我女朋友被人泼脏水,你让她躲?” 楼逍挑了挑眉,嗤笑一声,冷淡又傲慢:“躲什么?躲起来等谣言自己散?” “还是躲起来等你裴大才子来替她出头?” 第133章 钞能力 裴青述看到楼逍,眉间一股狠戾压下来,不屑与厌恶都写在脸上,终于撕开了那层温润的伪装。 像在看一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脏东西。 “楼逍!” 京念的杏眼倏地亮起来,唇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那张乖软清透的鹅蛋脸上绽开一个明晃晃的笑容。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整个人从紧绷的防御姿态里挣脱出来。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在上课吗?” 和方才面对闹事者和裴青述时那冷定锋利的气势不同。 少女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得微乱,几缕碎发贴在颊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里头盛着藏都藏不住的欢喜和依赖。 “课哪有宝宝重要。” 楼逍低头看她,嗓音慵懒散漫,尾音拖得老长,带着点痞里痞气的埋怨。 “现如今这场景,我要是还坐得住,那才叫不正常。” 说罢,他瞥了一眼裴青述,漆冷的眼眸微微眯起。 楼逍比裴青述还要高一点点,硬朗的身躯带着极大的压迫感。 男人低下头,随之凑近,嗓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裴青述。” 楼逍懒散抬眉,一身浑不吝。 “你这点小心思,骗骗别人就算了,别在我跟前演。” “你拉着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真的保护她,还是想让人觉得,危难时刻只有你裴青述站在她身边?” 听了他的话,裴青述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僵住了。 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却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说罢,楼逍直起身,唇角扯起讥讽弧度,懒得再看他。 他转过身来面向京念,刚才那股子刀锋般冷冽的气势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桃花眼里的寒光化成了温柔的心疼。 他伸出手,把京念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她耳后,唇角勾起一个又痞又骄傲的弧度。 “宝宝好棒,刚才一个人怼得那群人话都说不出来。” 楼逍笑,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我家宝宝怎么这么厉害。” 京念被他夸得耳根发烫,听着他一口一口宝宝有些不好意思。 她余光扫过旁边脸色铁青的裴青述和还没散干净的人群,脸颊染起一层绯红,忍不住嗔道: “楼逍!你能不能看看场合,这么多人呢,你正经一点。” 楼逍低笑了一声,嗓音灼沉,痞得要命:“不能。” “正经是留给外人的,你又不是外人,你是我内人。” 裴青述:“……” 男人揽过京念的肩,低头,旁若无人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牵起她的手,十指扣紧。 “走,我的律师已经在路上了。” “门口那群人一个都跑不了,这回老子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楼逍转过身,面向南门外那群闹事者,挑了挑眉,五官帅气逼人。 “哎。” 他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不是挺能喊的吗?怎么现在一个个蔫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举横幅的互相递了个眼神,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轮,脚下却跟灌了铅似的半步都挪不动。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楼逍。 京城楼家太子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主儿,想要搞垮一个人,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他们不过是拿钱办事的虾米,谁敢真跟这位爷硬碰硬? 钱是好东西,可也得有命花。 楼逍单手插兜往前走,京念被他牵在身侧,想拽他没拽住。 只见男人的银发被风撩起来,露出凌厉的眉骨和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我就问一句。” 楼逍站定,眸光从横幅上扫过,唇角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痞笑,语气像是在跟人闲聊。 “指使你们来的人,给了你们多少钱?” “一个人头五百?还是一千?” 楼逍挑了挑眉,偏头看了贺凡一眼,“贺凡,你觉得呢?” 贺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拎着公文包,闻言推了推眼镜,语气客观又冷静。 “根据目前京市群众演员的市场行情,举横幅两百,喊口号三百。” “接受采访加五百,愿意上直播露脸的一千封顶。” “那位冤枉京小姐抄袭自己的马尾辫的女生应该是领头的,可能拿了三千,不能再多了。” “三千?” 楼逍嗤了一声,“这点钱也配让我女朋友在大冷天里站这么久?” 他回过头,重新看向那群人,眼里那点散漫劲儿忽然收了几分,露出底下冷冽的寒光。 “贺凡,让他们把二维码拿出来。” “指使你们的人给多少,我给十倍。现在扫,现在付,付完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贺凡面不改色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对这种突发任务已经习惯了。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 最先动的是那个扛三脚架的年轻人。 他把设备往地上一搁,随即掏出手机二维码给贺凡。 “喏,指使我那个人给了我一千块。” 贺凡低头扫码付过去,那年轻人低头看了一眼到账金额,嘴巴张成了O型,紧接着狂喜: “操,真给了?十倍,整整一万!” 这句话像开关一样,剩下的几十个人纷纷掏出手机往贺凡面前挤。 那女生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回头想在人群中找那个最早联系他的人,却发现那人早就不见了。 她咬了咬牙,也掏出手机挤了过去。 “我……我也要!那个人给了我五千块。” 京念怔在原地。 不可思议地看着那群闹事者争先恐后地掏出手机扫码。 一直在围观的清大学生们已经看傻了。 “这……这什么操作?” “用钱砸?还带这样的??” “十倍啊我操,那得多少钱,这几个人少说也有几十个吧。” “操,京圈太子爷了不起啊!” “不是,你们不觉得这招很绝吗?比报警还管用,报警还得做笔录,这个三分钟全散了。” 有人噗地笑出声来。 随即像传染一样,围观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闷笑和此起彼伏的吐槽。 “妈的,这就是钞能力吗?” “我酸了,楼少,我也想被收买。” 贺凡面无表情地给最后一个人扫完码,把平板收进公文包。 他转过身来,看见京念站在原地,杏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 满脸写着:“你们主仆二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京小姐。” 贺凡微微颔首,语气一如既往的恭谨克制。 “给您添麻烦了,下次我会建议楼少用更低调的方式处理。” 京念:“……” 裴青述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喉结滚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想笑还是想骂人,最终化成了一声从鼻腔里逸出来的冷笑。 他转身走了。 眉宇间掺了凌厉和浓重的煞气,脸色一闪而过阴郁之色。 那眼神,似乎要将楼逍碾碎。 第134章 吾食醋,酸得一批 凭什么楼逍永远嚣张跋扈,从不讲理,却总能理所当然地站在京念身前? 自己精心铺垫了那么久的守护,在这个人出现的瞬间就成了笑话。 他恨透了楼逍这副目中无人的姿态。 更恨自己,竟然在气势上输了一次又一次。 京念忍不住抬手,拽了拽楼逍的耳朵,满是无语。 “你疯了?给他们那么多钱干嘛?” 楼逍含笑:“他们拿钱办事,我也拿钱办事。” “这叫市场经济。” 他唇角一勾,好看的眉眼轻扬,拖腔带调开口:“再说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你男朋友穷得就剩钱了,不花在你身上,留着生崽?” 京念蹙眉,压低声音:“可你把他们全放走了,还怎么查幕后主使?” 楼逍桃花眼里漾开一层狡黠的薄光,唇角勾起来,凑到她耳边: “放心,宝宝,你男朋友聪明着呢。” “刚才那些人出示二维码的时候,每一个人的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贺凡的那台平板电脑后台全部自动留存了。” 男人慵懒又随性,依旧是那副悠闲散漫的模样,勾着京念的脖子。 “钱是买他们闭嘴走人的封口费,也是买他们信息的名册。” “现在这些人从闹事者变成了证人。” “那人给了他们多少钱、通过谁联系上的、谁拉的群、谁交代的话术,我一个电话就能挨个问出来。” 他语气懒洋洋的,垂下头。 唇瓣贴靠近她的耳垂边,眉眼深刻锐利。 嗓音声线压得又低又磁,听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 “所以,放他们走,不是放过他们。” “是把鱼饵撒出去,等大鱼自己浮上来。” 京念的腰肢被楼逍圈着,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 四周围的感受全是他的气息,萦绕着,很近,很烫。 清冽又霸道。 她稍稍侧头避开他贴过来的唇,伸手去掰他扣在腰间的手指。 “楼逍,你能不能站好了,别贴着我,好多人看着呢。” 楼逍非但没松,手臂反而又收紧了几分。 他低头,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嗓音懒洋洋地拖长。 “看就看呗,我抱自己老婆,碍着谁了?” 京念耳尖红得能滴血,挣又挣不开,只能拿手肘去顶他胸口。 “楼逍你要点脸行不行,这是校门口,不是你家客厅。” “校门口怎么了。” 楼逍挑眉,眼里全是无辜和坦荡,“校门口就不能秀恩爱了?” “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省得某些不长眼的东西还以为有机可乘。” 他看向裴青述离开的方向,语调拖得老长,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也会夸他好可爱对吗?算了我不问了(?????)。” “你和小帅玩吧,我只是个爱吃醋的小男孩(?í_ì?)。” “你总拿我当小猫,开心的时候才逗逗我……” 京念听得一愣一愣的,一头雾水。 后知后觉嗅到一股酸味。 她无语仰脸看他。 “你说什么呢?裴青述刚才是看我被那群人围着,怕出危险才拉我的。” “你连这个都要吃醋?” “吃醋?” 楼逍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嗤笑一声:“我吃什么醋?” 他双手插回口袋里,姿态散漫地往旁边迈了一步,语气轻飘飘的。 “我哪敢,人家裴青述什么人啊。” “清大医学院的高材生,论文发了好几篇,还是你爸钦点的未来女婿,这醋我吃得着吗?” “楼逍!” 京念被男人这副酸到快要冒泡的模样逗得差点绷不住笑。 “你好好说话行不。” “好好说话?” 楼逍拖起不着调的声线,眼眸微微眯起,继续阴阳怪气:“哼。” “所有问我闹够了没有的人,本人在此声明:我还没开始闹。” “明明是我更可爱吧?(^..^?)??。” “从今儿个起,我转行当打光师,专门为你们的爱情打光。” “……楼逍!” 京念大喊。 楼逍不说话了,垂眼看她,喉结滚了一下。 她哭笑不得地伸手捏住楼逍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咬着下唇忍笑。 “差不多得了啊。” 少女弯起眼睛,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又轻又软。 “你是谁?你是我男朋友。” “裴青述连我的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你拿自己跟他比,是不是太看不起自己了?” “……真的?” 楼逍被她这几句话顺了毛,眼里那点酸劲儿终于被得意取代。 他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痞懒模样。 “好吧。” “吾承认,吾就是食醋了,还酸得一批。” 京念笑着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好啦好啦,不酸了。” “你最可爱,全天下第一可爱。” 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哄小孩的调子:“小宝宝,乖,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楼逍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他别开脸,喉结滚了滚,嘴上嘟嘟囔囔:“谁是小宝宝……叫老公。” 手却把她的腰搂得更紧了些,整个人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 “想要我不酸,也可以。” “你不准和除了我之外的生理性别为男、女、外男内女、外女内男、外男内不男、外女内不女、又男又女的人说话。” “只能和我说话。” “……” 京念忍无可忍,在他脚背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幼稚。” 说完松手转身,长发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头也不回地往校门里走。 楼逍赶紧笑着追上去。 从身后一把捞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蹭了蹭。 “错了错了,宝宝别生气。” “你明明知道我很黏人,我黏不到人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还这样一直不理我……” “这完全就是在虐待我虐待我完全就是在虐待我(╥﹏╥)。” * 翌日,学术纪律委员会办公室。 京念早上八点就收到了被叫过去的通知,推门进去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坐在长桌正中间的是学术纪律委员会的主任陈昌平,旁边则是学生处的负责人和副校长刘振海。 京念的心咯噔一下,礼貌地鞠了个躬:“刘校长好,陈主任好。” “京念同学,请坐。” 陈昌平抬手示意面前的椅子。 他在清大也算是做了十几年学术纪律工作了,经手的案子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但昨天这一桩……却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头疼。 京念坐下来,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膝上。 她特意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任何慌乱,甚至有些严肃。 陈昌平看了她一眼,低头翻了翻面前的材料,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京念同学。” “你的导师张教授,向委员会提交了你和他之间的邮件往来记录,时间戳和修改痕迹都很完整。” 第135章 停学处理 “从这些材料来看,你的论文写作过程是清晰的,有据可查的。” 他语气沉了几分。 “但举报方也提交了他们的证据,他们的论文确实比你的早发表了三天。” “两个版本的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五,从选题框架到实验数据再到结语,连参考文献的排列顺序都几乎一致。” 京念抿唇,睫毛颤了一下。 “……所以,委员会的意思是?” 陈昌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师。 那位老师叹了口气,把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推到京念面前。 语气尽量放得委婉。 “京念同学,昨天的那件事现在闹得实在太大了,校园论坛、微博、短视频平台都在发酵。” “学校不是不相信你。” “但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为了维护正常的教学秩序,也为了保护你本人的人身安全,学校决定暂时对你进行停学处理。” “停学?” 京念怔住,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她低头看着面前那份文件,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暂停一切课程和实验活动,不得进入教学楼和实验楼。 为期一整个学期,等待最终的调查结果。 “凭什么?这不公平。” 京念抬起头,眼眸清冷如皎月:“张老师提交的邮件记录难道还不够证明我的清白吗?” “我的原始数据是被人故意删除的,我才是被抄袭的那个人……” 这哪里是保护,这分明是变相的认罪! 她强撑着最后的体面,“我没有抄袭,你们凭什么停我的学?” “这跟直接宣布我有罪有什么区别?!” “京念同学,情况你也看到了。” 副校长刘振海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 “昨天的闹剧已经不仅仅是学术纠纷了。” “它上升到了公共舆论事件,严重影响了我校的招生声誉和社会评价。” 京念还抱有一线希望,恳求:“副校长,那些人是校外的闲散人员,是有人恶意陷害。” “学术委员会的调查还在进行中……” “我知道,张教授已经向我汇报了你们掌握的线索。” 刘振海抬手打断了她,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无奈。 “但舆论不等人。” “现在网上都在骂我们清大包庇权贵子弟,如果我们不采取点措施,那些家长、媒体甚至教育部都会盯着我们。” 这时,一直等在门口的张教授终于忍不住了,直接闯进来对着刘振海道:“这太荒唐了!” “京念是我最好的学生,这个时候停她的学,等于是把她往绝路上逼,也寒了其他做学问的人的心!” 京念望着张教授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鼻尖猛地一酸。 这位严谨的老师,此刻竟为了她不惜顶撞领导。 她眼眶滚烫,喉咙里划过钝痛。 刘振海也很头疼,揉了揉眉心:“老张,我也想保她。” “但现在的局势,如果不牺牲一下个人,学校的公关危机怎么平?” “这只是暂时的,等风头过了,调查结果出来了,再恢复学籍也不迟。” “那要是一直查不出来呢?” 京念盯着他,冷笑,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是不是就一直不能回来了?” 刘振海避开了她的目光。 “京念,你要理解学校的难处。这是为了大局。” 京念看着这位平日里受人尊敬的领导,忽然觉得他很陌生。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如果我接受了停学,那我的努力算什么?” 说罢,京念看向张教授,眼中含着泪,却带着不屈的狠劲。 “张老师,我不接受。” “除非你们开除我,否则我一定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哪怕不在校园里,我也会查下去。” 张教授眼眶也红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向刘振海。 “听听,这才是做学问的态度。” “你们要是真敢停她的学,我就把这事儿捅到教育部去,看看是谁在践踏学术公正!” 刘振海看着这对师徒,无奈地长叹一声,摆摆手。 “……先别激动,停学通知暂缓发布。” “但京念,从现在起,你暂时不要出现在公开场合,也不要进实验室了。这是底线。” 京念脸色一白,身侧攥紧了的手微微发抖着。 眼底的光彻底黯淡下去,一颗心终于沉底,难过和委屈交织。 她转向张教授,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哽咽。 “罢了,张老师,谢谢您……一直信我。” 京念咬着唇,转身走出办公室。 张教授气得浑身发抖,心疼得不行,指着刘振海怒道:“你!难道你们就不怕京家?!” “京念的父亲是什么人物,你们心里没数吗?” “真要停了她的学,京家追究起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刘振海却冷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袖口,脸上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 “老张,你这话就说偏了。正因为京家势力大,我们才更要避嫌。” “现在网上都在说我们清大只认权贵不认才,如果我们还让京念照常上课,那才是真的压不住舆论。” 他顿了顿,故意把声音拔高,显得自己大义凛然:“我刘振海做事,只认公理,不认权势。” “哪怕京昭亲自来,我也得按规矩办。这叫不畏强权,懂吗?” “放屁!” 张教授一拍桌子,痛骂:“你冠冕堂皇的借口倒是不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收了楼夫人的钱。” “你这是拿学术公正当遮羞布,把学生当弃子!” “你毁了一个做学问人的脊梁,这责任你负得起吗?!” 听了这话,刘振海脸色瞬间铁青,霍然起身。 “你……你老糊涂了,血口喷人也要讲究证据!” “既然如此,这事儿没得谈,你自己看着办吧!”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京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行政楼的。 眼泪淌下来,洇湿了身上毛衣,一滴一滴,怎么都止不住。 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以为是楼逍,赶忙用手背蹭了一把眼泪,掏出手机。 然而,屏幕上却躺着一条新闻推送。 【只重效益无视安全! 念安集团新施工项目被曝设施严重不达标,楼家四少压榨成本致工人高空坠落身亡。】 京念盯着那行字,脑子嗡地一下,彻底空了,像被重锤砸中。 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瞬间碎了一道裂痕。 正好横在那刺眼的标题上。 她手脚冰凉,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第136章 只要你离开楼逍 念安集团,楼家四少。 念安集团…… 京念从来没在京市听说过这个名字。 可那四个字组合在一起,念安,念安。 京念的念,平安的安。 这集团跟楼逍有什么关系? 除非……这个集团是他创办的。 可是,楼逍什么时候创办的? 为什么不跟她说?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一无所知,他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透露过。 迎面灌进来的冷风裹着雪沫扑在她脸上,刺得皮肤生疼。 京念压根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手忙脚乱地捡手机。 捡了两次都捡不起来。 她像疯了似的快速点开那条新闻,手指抖得根本对不准字幕。 不。 不可能。 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 京念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眼泪流得比刚才更凶了。 砸在碎裂的屏幕上,和那个标题糊成一片。 只见新闻底下的小字写着: 【该项目负责人楼家四少楼逍已被警方带走配合调查,具体情况正在进一步核实中。】 京念的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 像被人拿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痛得她喘不上气。 她又颤抖着点开微博。 果不其然,楼逍的名字和念安集团四个字就挂在热搜上,后面跟着一个猩红的爆字。 评论区已经彻底失守,每一行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她眼睛里。 “资本家吃人血馒头!” “纨绔子弟仗着楼家背景无法无天,这回闹出人命了吧。” “这种人就该进去蹲着,害人不浅。” “死刑都不为过!” “建议查查他那个什么念安集团,肯定不止这一条人命。” …… 京念看着那些评论,头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束手无策。 他们骂楼逍是资本家,是杀人犯,说他吃人血馒头,让他去死。 她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爱的人被全世界恶语相向。 只觉得自己的心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疼过。 比被人诬陷抄袭时疼,比被停学时疼,比从前任何一次伤害都要疼。 全世界都不了解楼逍。 可她自己知道,她的少年是什么样的。 他明明是会半夜爬起来给流浪猫喂药的人。 他明明是每年往贫困山区捐建三所希望小学,却从不让任何人表彰和提他名字的人。 他明明是默默资助了七个孤儿直到他们考上大学,逢年过节收到孩子们手写的明信片,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看好几遍的人。 他明明是把母亲留给他那笔钱全捐给了尘肺病工人家庭,自己住公寓开二手车,却跟她说“钱够用就行”的人。 他是楼逍。 是她见过心最软的人。 京念再也忍不住蹲坐在地上,把手机攥在胸口,泣不成声。 楼逍,楼逍。 她哭得五脏六腑都在绞,却连他的名字都喊不出声。 突然。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弹出来,让她的血液再次凉透了。 【京小姐,晚上好: 上次在楼宅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不知可否赏光再叙? 今晚七点,国贸顶层餐厅,方颐敬候。】 京念脸色一白。 她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被人抽掉了骨头,整个人往旁边歪去。 膝盖用力磕在学校的水泥地上,感觉不到疼痛。 * 晚上差不多七点。 温子衿是在宿舍看到念安集团出事那条新闻的。 她刚上完课回到宿舍,随手点开微博想刷一下今天的热搜。 结果一眼就看见了那条爆了的: #京圈太子爷楼逍旗下公司发生安全事故#。 她整个人僵了几秒,震惊地瞪大眼睛,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把对面的舍友都给吓了一跳。 “子衿,你怎么了?” 温子衿没工夫回答。 她彻底慌了,飞快地把新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点开评论区,越看脸色越白。 她立刻拨打了京念的电话。 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连续拨了四五通,每一通都在响了几声之后自动挂断。 “接电话啊念念,求你了接电话……” 温子衿十分担心地跳下床,大冬天光着脚在宿舍地上焦急地来回走,手指都在发抖。 眼眶红得快要兜不住泪了。 她又给京念发了十几条微信,全部石沉大海。 * 而此刻的京念,正站在国贸大厦楼下。 少女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深灰大衣,长发垂在肩头,肤色瓷白,眉眼如画却疏离。 唇色偏淡,鼻梁挺直,透着几分清冷沉静的意味。 她对着电梯里的镜面看了一眼自己的脸,眼睛还是红的。 眼皮微微发肿,但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微微鞠躬,带引京念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 整层餐厅都被包了场。 靠窗的位置上,方颐已经姿态闲适地等在那里了。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旗袍,披着墨狐皮的披肩,颈间一串老坑玻璃种翡翠项链,嘴角似笑非笑。 女人妆容精致,气质虽好,可眼角眉梢的细纹里却藏着鹰隼般的威压和算计精明。 看见京念面无表情走过来,方颐抬了抬手,示意对面的椅子。 “京小姐,请坐。” 方颐笑着端起红酒抿了一口,“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像是终于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京念就那样站在方颐面前,脊背挺得笔直。 一双冷澈澄明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地看着这个笑容优雅的女人。 “方女士。” 她开口,声音平静。 “您费了这么大力气伪造我抄袭别人的证据,又是安排校门口闹事,又是往楼逍的工地上动手脚。”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把我叫来,应该不是只为了请我吃饭吧。” 京念来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就是个方颐做的局。 请她和楼逍入瓮的局。 方颐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放下酒杯,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看着京念的目光里带上了真心实意的欣赏。 “京小姐,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方颐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 “只要你离开楼逍,所有的麻烦都会在今天晚上消失。” “论文会有人主动承认是诬陷你。” “楼逍那个工地的案子,会有人出来承担责任,警方会还他一个清白。” “你外公外婆的车祸……当然,那确实是个意外,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意外。” 说罢,她倾身。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在暖黄灯光下笑得温婉。 眼底却渗出阴冷和狠毒,一字一字缓缓道:“但如果京小姐还执意要留在楼逍身边……” “下一次,恐怕就不仅仅是停学和工地事故这么简单了。” 第137章 有几句话帮我带给念念 京念经不住笑了,带着荒诞到极点的冷意,像一捧雪。 “你拿我的名誉开刀,买凶闹事,连人命都敢拿来当筹码……” “费尽心机布这么大一个局,就不怕我父亲知道后,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吗?” 她冷着清纯明丽的面容,镇定自若,眸子不见情绪。 方颐靠在椅背上,嗤笑,用看无知稚子的眼神看着京念。 “你以为你父亲又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楼震山当年让人绑架你,你父亲为什么压了十年没翻案?” 她的眼底是肆无忌惮的疯狂,阴毒的笑意漫开。 “因为他怕翻出楼震山,也翻出他自己在商场上那些经不起推敲的事。” “他的手,未必比楼震山干净多少。” 方颐戾声低笑,压抑着快意。 “更何况,我现在手里握着的东西,足够让楼逍、让你父亲一起从云端摔到泥里。” “所以,你威胁不了我。” 京念愈加冷笑:“你以为拿我爸来压我,我就会信你的鬼话?” “你手里要真有底牌,早就用了,还用得着坐在这里跟我废话?”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方颐,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我告诉你,你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自掘坟墓。” “现在收手,念在你和楼逍到底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十几年的份上,我或许还能劝我父亲放你一马。” 方颐靠进椅背,听了这话也沉了脸,眼角嵌着阴冷。 “呵。” “你还太年轻,不知道人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端起酒杯,晃了晃。 “若你和楼逍真的走到一起,京家和楼家两股势力合流,到那时候,我才叫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看着那一天到来?所以,你们必须分开。” 京念听完,不怒反笑。 她一字一句,轻而坚定:“我已经和他在一起了。” “从今往后,他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你想拆散我们?做梦!” “这辈子,我和他谁也分不开。” “可惜。” 方颐勾起唇角,那笑意里满是残忍的得意。 “楼逍马上就要进监狱了。” “那工人是我让人收买的,两百万,买他从脚手架上跳下去。他有个白血病的女儿,正愁没地方筹钱。” “我替他解决了后顾之忧,他替我演一场高空坠落的戏,很公平,不是吗?” 她笑着抿了一口红酒。 “还有,我提前两天让人把防护网换了一批旧的,验收报告也动了手脚。” “人证、物证、舆论,一条线全齐了。这下楼逍就算是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京念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痛楚和恨意搅在一起。 可她强迫自己站稳了,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露出一丝软弱。 “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全都已经录下来了,你不会得逞的。” 她冷淡道。 “这份录音我会原封不动地交给我父亲。他会拼尽全力救楼逍,不惜一切代价。” “贺老爷子虽然不在了,但还有贺家那些叔伯们。” “若是他们知道有人这么欺负他们唯一的妹妹留下的独苗,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方颐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惧色,反而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尖锐得刺耳。 笑够了,她才重新看向京念,眼中翻涌着癫狂的快意:“你真的觉得我会怕吗?” “我都已经走到了这个份上了,你觉得我会没有留有后手吗?” “况且,想让楼逍进监狱的,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呢。” 京念怔住。 一个名字从她齿缝间挤出来,“你是说……楼震山。” “对。” 方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那个好父亲,早就对他存了戒心。” “楼逍背着他在外面另立门户,又当着那么多董事的面把他的人踢出局,楼震山恨他恨得牙痒痒。” “只要楼逍进了监狱,他就是个彻底的废物,再也翻不出什么风浪。借刀杀人,何乐而不为呢?” 看着方颐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 京念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胃里翻涌起剧烈的恶心。 那个从小到大都没被好好爱过的少年,好不容易靠自己挣出了一条路。 却被这两个本该最亲近的人联手往死里踩。 一个是楼逍叫了十九年父亲的男人,一个是他名义上的继母。 二人像两只分食腐肉的秃鹫,商量着怎么把他毁掉。 “畜生。” 京念怒极,神色冰冷刺骨,眼睛都红了:“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虎毒尚不食子,楼震山为了那点权势,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推出去当弃子……”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废话。现在给你两条路,自己选。” 方颐收敛起笑意,慢条斯理地竖起两根手指。 “要么,你离开楼逍。” “那个工人的事我让人去自首,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我绝不再动你们京家一根手指头。” 她顿了顿,唇角好整以暇地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要么,你继续跟他在一起。” “楼逍不是楼震山亲生的亲子鉴定报告,还有他那个亲妈的精神病病历,将会出现在京市每一家有头有脸的媒体传真机上。” “到时候,你猜他会变成什么?” 京念握紧了拳头,苍白的唇抿成线。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楼逍送进监狱?” “工地的事故你人证物证都有,让他坐牢不是更干脆?” “我跟他照样不能在一起,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跟我谈条件?” 方颐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点真心实意的愉悦。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楼逍那小子在楼家蛰伏了十几年,我比谁都清楚,他的手段远不止这些。” “真把他逼到绝路,他跟我鱼死网破,那才叫得不偿失。” 她拎起手包,走到京念身侧。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我只要他和你分开,至于他的命,我暂时还没兴趣要。” “好好考虑吧,京小姐。” * 另一边。 楼逍靠在拘留室的墙上,银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 男人侧脸轮廓立体俊美,骨相分明,他闭着眼,低垂着脑袋,模样隐晦暗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喉结被拉出好看的线条。 不知过了多久。 走廊里传来皮鞋踏在地面上的声响,由远及近。 紧接着,铁门上的小窗被从外面拉开,露出一张与楼逍有着三分相似,却全然不同的脸。 是他的大哥楼遇。 男人穿着深色正装,西装革履,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赶来的。 兄弟二人隔着铁窗对望。 一个站在光里,一个沉在暗处。 沉默了良久,楼遇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克制,开门见山。 “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团队,那个工人的死是意外还是什么,我会调查清楚。” 说罢,他喉结滚了一下,眼底闪过极难察觉的情绪。 “小逍,你放心,你是我弟弟,我不会让你在这待太久。” 楼逍抬起头,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哥。” 这个字从楼逍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楼遇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们做了十九年名义上的兄弟,楼逍从来没叫过他一声哥。 “不用麻烦了。” 楼逍低低地笑了声,那双桃花眼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桀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温柔。 充满了对京念的爱意。 “有几句话,你帮我带给念念。” 第138章 爸,求你,救救楼逍 楼遇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打开手机的录音机。 “你说。” 楼逍垂着眼,宠溺得不像话,强忍着情绪,嗓音带着轻微的颤。 “你跟她说,别哭鼻子。” “我最见不得她哭,她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上次在医院走廊里看见她掉眼泪,我到现在想起来心里还跟针扎似的。” 他唇角弯了一下,喉结滚动。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隔空哄那个肯定又在哭的姑娘。 “这几天发生的事不是我干的事,我不会认。那工人的命是命,我没那么脏,让她信我。” “还有,饭要按时吃,别一忙起实验来就忘了,本来胃就不好。” “怕黑晚上就别一个人走夜路,实验室出来记得叫温子衿陪着,晚上睡觉记得开小夜灯。” 楼遇安静地听着。 他从来没见过楼逍这副模样。 这弟弟素来桀骜,在商场上更是手段凌厉,此刻却满心满眼都是牵挂,对另外一个女孩子。 甚至可以说是将一颗真心掰开揉碎了给她。 笨拙又赤诚地交付出全部的软肋,被他无微不至地爱着护着。 明明已经倾尽所有,他还在担心给的不够多,不够好。 楼遇听得一愣,想起自己这些年为了权势步步为营,连句软话都不曾对人说过。 一时间竟有些羡慕起这个弟弟来。 他忽然想。 或许赢了全世界,也不如有一个能让你心甘情愿输掉一切的人。 楼逍最后又笑了一声,说: “不管发生任何事,别为我做任何为难自己的决定,我爱她,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别为了我向任何人低头弯腰。她京念这辈子,一定是要昂着下巴做人的。” 说着说着,眼睛就有点疼,发酸发涩。 男人睫毛浓密似鸦羽,黑眸沉沉,哽了一下,声线沉涩。 “我的小公主只管在阳光下往前跑,这辈子,我的心里只会有她,也只会做她一个人的骑士。” “记住,楼逍永远是她的退路。” “不管发生天大的事,只要她在,我就敢跟全世界硬碰硬。让她把心放回肚子里,等我。” 楼逍说完了这些话,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闭了闭眼,强撑着最后的尊严。 随即抬起眼看向楼遇,桃花眼里那层薄薄的水光被压下去,唇角勾起来,恢复了几分痞懒。 “得了,就这么多,这些话,务必帮我带到。” 楼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往墙上靠了靠。 男人那头标志性的银发凌乱地搭在眉骨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忽然像个赌气的小孩,伸手胡乱抓了抓头发,把那点不合时宜的脆弱藏进桀骜的眉眼间。 只留下一句故作潇洒的嘟囔:“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楼遇站起来,看着这个从来不肯低头的弟弟,想说些什么。 最终只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一定。” 等铁门重新关上。 楼逍听着脚步声远去,才缓缓低下头。 拘留室的灯光惨白,落在他胸前的那枚银环上,泛着冷冽的寒光。 那是京念亲手给他戴上的,他的生日礼物。 楼逍盯着那项链,喉结狠狠一滚,眼眶终于烧了起来。 他蜷起手指,将银环紧紧攥进掌心,金属硌着指骨,生疼。 * 西山壹号院。 京念推开玄关门的时候,管家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被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开口,京念已经哑着嗓子问:“我爸呢?” “先生在书房……” 话音未落,京念已经跑上了楼梯。 她跑回家的时候不小心在院子里摔了一跤,此刻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她完全感觉不到疼。 书房的门虚掩着,京念没有敲门,一把推开。 京昭正坐在书桌后面翻一份文件。 听见动静抬起头,眉头还没来得及拧起来,就被女儿的模样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只见京念站在门口,头发凌乱不堪,几缕碎发黏在哭得红肿的脸颊上。 大衣上还沾着灰,膝盖处的布料蹭破了一个洞,隐约能看见底下渗着血丝的擦伤。 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发抖。 “念念?!” 京昭赶紧大步绕过书桌,一把扶住女儿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爸爸说!” 京念看着父亲焦急的脸,想起方颐说的那些话,眼泪再也绷不住,哗地涌了出来。 “爸……” 她哭出声,嗓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求你救救楼逍好不好,求你了,你救救他……” 京昭把京念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大手握着她冰凉的双手:“你别急,慢慢说。” “爸爸在这儿呢,什么事都有爸爸在。” 京念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方颐今晚说的话断断续续地复述出来。 “还有……” 京念双手攥着父亲的手指,整个眼眶又酸又胀。 “还有楼震山。” “他知道楼逍在外面创办了念安集团,这次方颐陷害楼逍,楼震山在后面推波助澜。” “他想借刀杀人,把楼逍彻底送进监狱,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她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 只能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泪水从指缝间涌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 京昭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意外。 因为这几天京市的风吹草动,他全都看在眼里。 女儿被别人诬陷抄袭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但是因为他想让女儿出国留学,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于是选择了先按兵不动。 京昭想等念念心情稳定下来再提。 至于楼逍那小子公司出事以及被警方带走的事,他的秘书也第一时间就把新闻推送转给了他。 但他没有动。 京昭就是要看看,楼逍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护住他的女儿。 结果呢? 非但没能护住,连他自己都进了拘留室。 这让他怎么放心把女儿交到这种人手里? “我知道。” 京昭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已经让人查过了。工地事故,警方也已经立案。” “那条人命不管是不是他直接造成的,他是项目的法人,这个责任他逃不掉。” 第139章 没有了软肋 他话锋一转:“至于方颐那个女人的事,我会让人去查,但楼逍的事,我暂时不会插手。” 京念猛地抬起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看着父亲平静的脸,眼泪流得更凶了:“爸!为什么?” “他是被冤枉的!” “因为我不放心把你交给他!” 京昭也急了,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上,震得茶杯当啷一声响。 他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眶也泛了红,语气冷厉: “就算这些事都是方颐做的,那又如何?” “念念,我早就说过,楼家就是个泥潭。他姓楼,这些事他迟早要面对。” “我京昭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如果他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那他拿什么护你一辈子?” “今天他能被人算计进拘留室,明天呢?后天呢?你跟着他,还有多少风雨要扛?!” 京念瞪大了眼睛,泪水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整个人哭得支离破碎。 她不可置信,嘴唇哆嗦着:“爸……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你明知道方颐要害他,你却什么都没做?” “我为什么要做?” 京昭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眼底压抑着怒意。 “他楼逍跟我京家有什么关系?他连自己的事都摆不平,还想觊觎我女儿?” “我京昭的女婿,不需要多有钱多有势,但至少要有能力护你周全。” 京念往后退了半步,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她张着嘴,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嗓子却像被堵死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念念。” 京昭语气放软了几分,大手覆在她头顶,“爸不是铁石心肠。” “但楼家的事,我们不能掺和。” “楼家内斗,京家插手只会引火烧身。你难道让爸为了一个外人,拿整个京家去冒险?” 京念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肝肠寸断。 沉默了良久,她才开口,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爸……楼逍他不是外人。” 京念认真看着父亲,心痛得无以复加:“他是我喜欢的人。是我这辈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喜欢的人。” “楼逍从小到大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他妈走得早,他爸不把他当儿子看,他继母恨不得他死。” “他一个人扛了十几年,没有人护过他,他还背着我在外面创办了念安集团,用的是我的名字……” 她越说,鼻尖的酸意就更多袭来,哽咽得都快连不成句子了。 “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事业,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他。” “他们拿我的名誉威胁他,拿人命嫁祸他,拿他的身世羞辱他……” “爸,楼逍他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受这些?” 京昭看着女儿伤心到极致的模样,又是生气又是无可奈何。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只是他没想到下一秒,京念竟然做了一件他这辈子都想不到的事。 少女往后退了一步,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念念!”京昭脸色骤变。 赶忙弯腰去拉她。 “你这是干什么?起来!快起来!” 京念摇了摇头,跪在地上,双手攥着父亲的衣角。 她仰着脸看他,眼泪淌了满脸。 从小到大,京念都是家里最被娇惯的那个,从不求人,从不服软。 可现在,她就跪在京昭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爸,我求您了。” “求您救救他,您要是不救他,就没人能救他了。” 京念泪如雨下,声音颤抖:“他不能坐牢,他不能被那些人毁掉。” “爸,您说什么我都答应,您让我出国我出国,您让我学什么我学什么,我以后再也不跟他见面了……只要您救他。” “求您了,爸……” 京昭看着女儿跪在地上的模样以及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心底一阵刺痛,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这个他捧在手心里宠了十八年的宝贝,此刻为了一个楼家的小子,跪在他面前求他。 京昭喉头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只为求一个和时愿在一起的机会。 那时他也是这般不顾尊严,只因心里装着那个想用命去护的人。 京昭终究是懂这种感情的。 那股子执拗和痴缠,京念简直和他如出一辙。 他长叹一声,那点硬撑的威严彻底散了,只剩下拿女儿没办法的老父亲的所有无奈情绪。 “念念。” 他弯下腰,双手扶住女儿的肩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起来,你给我起来。” “你要记住,从今以后,这辈子不能给任何人下跪,包括你爸我。” 京昭把女儿从地上拉起来,看着她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模样,胸口那股火气和固执在这一刻全碎了。 他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不哭了,不哭了。” 京昭闭上眼,叹了口气。 “爸爸答应你,爸爸帮你救他。” “……真的?” 京念把脸埋在父亲肩头,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终于松了几分。 京昭松开她,拿起纸巾去擦她脸上的眼泪,动作粗手笨脚的,却温柔得要命。 “但是,爸有条件。” 京念鼻尖红红的,抽噎着点头:“您说。” 京昭看着女儿含泪的眼,早已心软了大半,却仍板着脸。 “救他可以,但你得答应我,立刻办理出国手续。” “等风波过去,你就和楼逍彻底断干净,去国外念书,读研。” 他眼底满是深沉的父爱。 “这是底线。你要我出手,就用离开他来换。” 京念泪水模糊了视线,嗓音破碎。 “为什么……” “爸,您都救了他,为什么还非要逼我离开他不可?” “这跟方颐有什么区别?!” 京昭的心像被钝刀割着,声音却冷硬如铁:“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斩草除根。” “你以为救他一次就够了?方颐楼震山他们能放过他吗?” “只要你还跟楼逍扯上关系,你就是他们手里最好的棋子,随时能被拿来要挟他,甚至要挟我,像你八岁时被绑架一样。” 他叹道:“所以,我要你出国,不是惩罚你们。” “你走了,楼逍就没有了软肋,他才能放手去搏,而方颐他们就没了要挟他的筹码。” “而你,只有离开了这个漩涡,爸爸才能毫无顾忌地去保他。” 第140章 “念念,念念。” 京念怔怔地父亲决绝的脸,知道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她知道,这已是父亲最大的让步。 京念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机械地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原来爱一个人,到头来,连站在他身边都是奢望。 她低下头,右手慢慢覆上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粉钻戒指。 紧接着,用力把它从手上褪了下来。 心口像被剜掉一块,如刀绞,疼得喘不过气。 “我答应您。” 京念的眼泪已经彻底流干了,杏眼空洞地看着父亲。 “爸,我出国,和他断绝关系,您救他。” 京昭想起女儿八岁时那年从废弃工厂被救出来之后,缩在他怀里发了一整夜的抖。 他守着她一宿没合眼,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她一根头发。 如今也是一样。 京昭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和沉稳,那股子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气势又回来了。 “老沈,是我。” “楼逍的案子,你马上联系京氏的法务团队,让他们从刑事辩护那边调几个经验丰富的律师,最晚明天一早到位。” “另外,我要把方颐这几年的老底给揭了。” 京昭说着,眼底一片森寒,面色也沉了下去。 “她挪用楼氏公款、偷税漏税,连同买凶伪造工地事故的线索,全部整理好。” “证据齐了直接递到检察院去,我这有录音。” “我要她进去,而且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告诉楼震山。” “他若还想保住楼家那点颜面,就明天乖乖来寰宇谈判,否则,我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早就看不惯楼震山和方颐这对夫妻了,一个比一个腌臜。 简直龌龊到了骨子里。 楼家当年不过是个普通豪门。 若非楼震山让楼老爷子给他去贺家提亲,厚颜攀附贺家,借着亡妻娘家的资源上位,哪还有今天的四大家族之首? 如今,亲爹为了自己的地位,能联手继母把亲儿子往死里送。 继母更是蛇蝎心肠,拿人命当棋子,陷害继子。 “是。” 沈助理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又压低了声音。 “京总,要对外保密吗?” “保密?哼!” 京昭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音色冷得像刀锋:“当然不必藏着掖着。” “这事儿闹得越大越好,让楼震山提前准备好棺材吧。” “他们敢动我女儿和她的的心上人,就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冷笑一声,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与憎恶。 京家与他们,迟早是有一场总账要算的。 “对了,那个工人的家属,京氏法务会负责到底,让他们放心作证。” “杀人就要偿命,既然这天道不公,那就由我来主持公道。” * 第二天,京氏寰宇集团总部。 楼震山踏进会议室的时候,京昭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他脸色阴沉,在京昭对面坐下,强撑着气场。 “京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他态度倨傲,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律师。 京昭没有跟楼震山废话。 他拿起手机,按下播放键,方颐的声音便从扬声器里清晰地传出来。 “那工人是我让人收买的,两百万,买他从脚手架上跳下去……” 楼震山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来,不可思议。 他只当方颐自有办法让楼逍乖乖放弃和自己夺权,无非就是用京家那个小丫头来威胁。 万没想到,她竟敢伪造事故、买凶害人。 这毒妇竟把楼逍往死路上推,若查到自己头上,楼家也得陪葬! “你先别急着激动。” 京昭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平淡:“你老婆背着你做的事,远不止这一件。” “你猜她这几年从楼氏挪了多少钱?” “证据我已经整理好了,随时可以移交检察院。” 他说着,把一份档案袋推到楼震山面前。 是方颐挪用公款的流水明细,每一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楼震山低头看着那些文件,手指开始发抖。 “还有你。” 京昭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给出另一份档案袋。 薄薄的几张纸,却让楼震山的脸在看清上面字迹的瞬间变得惨白。 “楼逍告诉我,十五年前,你逼死合伙人陈树明,伪造遗书,侵吞陈家全部股份。” “陈树明死后不到三个月,他妻子跳楼,你为斩草除根,他们留下的三个孩子被活活烧死。” “最小的那个,当时才两岁。” 楼震山的瞳孔剧烈收缩,胸口起伏,嘴唇翕动着。 这件事已然埋了十五年,他以为早就烂在地底下了。 没想到,居然被楼逍那个臭小子挖了出来…… 这个小畜生! 他气得牙痒痒,脸色涨红。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京昭靠在椅背上,目光很冷:“陈树明的遗书,楼逍让人做了笔迹重新鉴定。” “那份遗书是伪造的。” “你儿子手里还有你指使郑国强侄子撞我岳父岳母、虚报利润做假账的证据,已经全部交给了我。” 楼震山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但他到底是老油条,很快便稳住心神,冷笑讥讽道:“京昭,你吓唬谁呢?” “京氏虽强,可我楼氏在京城根深蒂固,你动不了我!” 楼震山走到今天的位置,权势滔天,早就天不怕地不怕。 大不了,他随便找个人顶罪就行了。 方颐已经这样了,直接全推到她身上不就得了。 京昭却低低笑出了声:“我是动不了你,可市场能。”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明天这些证据连同方颐的录音,会准时出现在各大媒体和你们楼氏合作方的桌上。” “你说,消费者和你的股东们还会为一家靠杀人、造假、挪用公款堆起来的企业买单吗?” 京昭居高临下。 “等股市开盘,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墙倒众人推。” 楼震山沉默了片刻。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方颐的事,我不知道。” 京昭冷笑:“那就更该大义灭亲了,楼董。” “检察院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只需要表态,她是她,楼氏是楼氏。” * 当天下午,方颐在公司被经侦和检察院带走。 她涉嫌挪用公款、偷税漏税、伪造安全事故、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人证物证齐全,不予取保候审。 楼震山发声明,称对继妻所为概不知情,并将全力配合调查。 郑国强及其侄子作为从犯,皆因涉嫌故意伤害被判重刑。 拘留室的门从外面打开的时候。 楼逍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 京念穿了件米白色的大衣,长发披在肩头,逆着光站在门口,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 一如初见般温软可人。 楼逍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脸埋进她颈窝,呼吸又急又乱。 京念感觉到男人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念念。” 他的嗓子哑透了,一遍一遍地叫她,“念念,念念。” 第141章 他身后空无一人 京念被楼逍这个拥抱箍得喘不上气,却没有挣开。 她鼻子一酸,把涌上来的泪意拼命逼了回去。 不能哭。 不能让他看出来。 京念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软软的:“好了好了,没事了。” 楼逍这才松开她一些,双手捧住她的脸。 男人满是心疼和自责,喉结滚了好几下:“你瘦了。” “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京念摇摇头,弯起嘴角,那笑容明丽娇妍,跟从前一模一样。 “吃了,每天都吃。倒是你……” 她伸手戳了戳他凹下去的脸颊,“在里面是不是挑食了?” 他也瘦了,棱角更分明。 银发长了些,下巴上也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 楼逍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认真:“宝宝,那些事都不是我做的,我不会……” “我知道。” 京念打断他,声音带着点哄小孩的调子,杏眼弯弯的。 笑容明媚又温柔。 “傻子,我当然知道不是你,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楼逍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又重新把人箍进怀里,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带着缱绻的意味。 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想念全化在这个拥抱里面。 楼逍把脸埋在京念的肩窝里蹭了两下,黏糊糊的,开始撒娇: “宝宝。” “你知不知道里面有多冷,饭也不好吃,床板硬得要命。”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 他越说越委屈,手臂收得更紧。 像只被主人从寄养处接回家的大型犬,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 “他们还把我手机没收了,我想给你发消息都发不了。” 京念被他这副黏人的模样弄得心口又酸又软,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的碎发。 “乖啦,宝宝。” “现在不是出来了嘛。” “那出来了你也不亲我一下。” 楼逍眼里盛着亮晶晶的光,唇角忍不住往下撇了撇,“我都这样了,你都不心疼我。” 京念耳根一烫,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只见贺凡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拎着公文包,面无表情地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 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蒜了蒜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京念这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从楼逍怀里退出来。 清了清嗓子:“那个……贺助,这几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 贺凡微微颔首,语气一如既往的恭谨。 京念忽然想起什么,蹙了蹙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对了,楼逍出事这些天,贺家的人呢?怎么一个都没来?” “还有商隽和傅司屿他们呢?” 贺凡是楼逍的母亲留给他的帮手。 闻言他的表情僵了一瞬,垂下眼,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商少和傅少被家里禁足了。” “方颐的人在他们长辈耳边吹了风,说谁帮楼少就是跟楼家过不去。” “两家老爷子都在气头上,直接收了他们的手机断了车钥匙。商少偷跑过一回,没出大门就被抓回去了。” “不过他们托人带话给楼少说,天塌了一起扛。” “贺家那边……” 他最终选择了最直白的说法,“他们没有落井下石,已经算好的了。” “至于雪中送炭,他们没那个打算。” 京念的杏眼倏地瞪圆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股火从心底蹿上来:“什么意思?” “楼逍他是贺家唯一的外孙,他们怎么能……” “京小姐。” 贺凡表情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声音却透出一丝涩意。 “自从大小姐和老先生走后,贺家那些叔伯,这些年一直在分老爷子留下来的产业。” “楼少的存在,对他们来说,相当于是一笔迟早要面对的账。” “他要是倒了,他们正好省事。” 京念怔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了。 她忽然全明白了。 楼逍为什么从来不提贺家,为什么独自扛了这么多年。 为什么把所有的温柔都攒着给了她一个人。 因为除了她,他身后空无一人。 京念红着眼眶转过身,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楼逍。 只见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唇角还挂着那副满不在乎的痞懒笑意。 仿佛贺凡刚才说的那些话跟他毫无关系。 “楼逍。”她叫他的名字,嗓音有点抖。 “嗯?” 京念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 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闭上了眼睛。 一颗心酸疼难忍,像是被针刺了。 楼逍的睫毛颤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按进怀里。 “没事。” 他的嗓音磁沉又温柔,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有你就够了。” 京念已经不敢再听下去了。 她心脏抽痛,把脸更深地埋进楼逍的胸口,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 然后仰起脸,露出一个笑来。 “楼逍,我们去约会吧。” 楼逍低头看她,桃花眼里闪过意外,随即弯起来,带着点痞痞的试探:“现在?” “嗯,就现在。” 京念松开他的腰,把手塞进他掌心里,五指嵌进去,紧紧扣住。 “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楼逍被她难得的主动弄得喉结滚了一下,唇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可下一秒他想起什么,那点笑意收敛了几分。 小心翼翼的试探:“可是你爸那边……” “没事。” 京念打断他。 楼逍怔了一瞬,他弯下腰凑近她的脸,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没事?” “宝宝,什么叫没事?该不会……” 他喉结滚了一下,“你爸同意咱俩了?” 京念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口像被人拿钝刀一下一下地剜。 她把那声涌到嗓子眼的哽咽死死吞回去,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楼逍整个人都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说了一声操,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银发被风吹得全拂到脑后,露出男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盛满狂喜的眼睛,骨相英隽绝色。 他把她放下来,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张狂。 “念念,你爸终于肯认我这个女婿了,是不是?” “我就说,你男朋友这么优秀,他迟早得点头。” 京念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声。 她把脸别过去,假装去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手指在发抖,被她死死按住了。 楼逍还沉浸在狂喜里。 没有注意到,少女左手的无名指上,早就没有了那枚粉钻戒指。 * 京念打算带楼逍去看电影。 他们谈恋爱这么久以来,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 她打算在分别之前,把没和他做过的事情都做一次。 京念选的片子是《爱乐之城》的重映。 楼逍看到海报上那句“谢谢你陪我追过梦”的时候,还痞痞地嗤了一声。 说宝宝你怎么挑了个悲剧,咱俩现在可是大团圆结局。 她笑了笑,没接话。 电影放到最后二十分钟,银幕上米娅和塞巴斯蒂安在格里菲斯天文台飞向星空。 所有的色彩都在那一刻绚烂到极致。 然后画面一转,五年后。 米娅推开那扇爵士俱乐部的门,看见了台上那个曾经对她说“我会永远爱你”的人。 第142章 “都……了,还说没想我?” 京念靠在楼逍肩上,荧幕的光明明灭灭地落在她脸上。 钢琴声响起来的时候,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假装自己睡着了。 楼逍偏头看她,他的姑娘睫毛低垂,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嘴唇极轻地蹭过她的发顶。 “我爱你。” 声音低得像是怕惊醒她。 男人像是把这三个字在心底藏了太久,实在藏不住了,只能趁她睡着偷偷说出来。 他有多爱他的小公主呢? 楼逍形容不出来,只知道自己的心只要跳动一日,那就是还爱着。 他给她最赤诚真挚的爱,坦坦荡荡的爱,滚烫热烈的爱,从不遮掩,明目张胆。 是全世界都知道的爱。 可能是自幼拥有得太少,感情方面过于?薄弱。 让他越是深爱,也越偏执。 京念自然听到了,没有睁眼,但睫毛颤了一下。 银幕下,她的眼泪无声地洇进他的衣领。 她假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怀里,轻轻抽泣着。 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京念终于可以不用再忍耐,任凭泪水浸透一切。 电影里,塞巴斯蒂安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抬起头,和台下的米娅隔着整间酒吧相视一笑。 那个笑容里有感激,有不舍。 有“我永远不会后悔爱过你”。 也有“但我们到此为止了”。 * 从电影院出来,夜风有些凉。 京念牵着楼逍的手,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去哪儿?” 楼逍被她牵着,低笑着问,“宝宝,走这么急干嘛。” “去你那儿。” 京念停下脚步,仰头看他。 路灯在她那双杏眼里映出细碎的光,没有半分往日的羞涩,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明亮。 “就现在。” 楼逍喉结滚了一下。 桃花眼倏地暗了下去,眸色极深,像被点燃的夜色,浓黑如墨。 他没再多问。 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车内昏暗,楼逍将京念放在后座,自己俯身压下来。 男人黑眸灼灼,薄热的气息贴在她耳边,勾着混坏的嗓音:“宝宝,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先提醒你,哥哥几天没开荤了,待会儿可别哭着说受不住……” 他抱着她,浅浅啄吻她的脸蛋,笑了下,声音低哑性感得可怕。 “我可是会*得你下不了床的。” 京念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羞耻不羞耻了。 不同于以往的试探和撩拨,她双手勾住男人的脖颈,用力将他拉近。 吻得毫无章法,却热烈得惊人。 “念念……” 楼逍被她吻得有些懵,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今天……” “嘘,别说话。” 京念打断他,唇瓣贴着他的,呼吸滚烫,“楼逍,让我来。” 她将他推倒在座椅上。 银发散落在深色皮椅间,她跨坐在他身上,指尖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地解着他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 动作急切,甚至扯掉了一颗扣子。 少女无声地望着他,眼中交织着诸多复杂情感,似不安,似无奈,眼底泛起了点点泪光。 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此时此刻,她只想缠着他。 楼逍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满是惊艳和压抑的火。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京念。 像一朵在暴风雨中执意绽放的花,不管不顾的野性,又纯又欲。 柔媚明丽,娇美楚楚。 “宝宝,你在玩火。” 他嗓音低哑,大掌扶住她的腰,指节泛白,克制着最后的理智。 呼吸沉沉的,比往日要急促浑浊几分,带着强烈的压抑和克制。 京念低头,吻落在他喉结上,舌尖尝到他肌肤上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她沿着那线条一路向下,在他锁骨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楼逍闷哼一声,双臂猛地收紧,将她死死按在怀里。 “我想你了。” 京念贴着他耳边说,热气烫得他耳根发麻,“每一天,每时每刻。” “宝宝,你抱抱我,好不好。” 她主动褪去身上的束缚,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 昏黄的光线下,少女的肌肤胜雪,却透着一层因激动而泛起的粉红。 她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那如擂鼓般的心跳。 “操。” 楼逍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翻身将京念压下,银发垂落。 下巴被抬起,亲吻携着惩罚的意味,强势掠着她每一寸呼吸和?思绪,极具色气的侵略感扑面而来。 “宝宝今晚怎么这么野,嗯?”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 “主动成这个样子,是想把你老公榨干?” 京念咬着下唇,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嘤咛,腰肢不受控制地往上抬了抬。 “想我了?有多想?” 楼逍低笑,手指勾住那层薄薄的蕾丝边缘,慢条斯理地往下褪,“这里……想不想?” “宝宝。” 京念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却倔强地仰起脸去追他的唇。 “别废话……你到底要不要……” 话没说完,楼逍低笑一声,低头咬住她颈侧最嫩的那一小块皮肤,舌尖打着圈地舔舐。 京念浑身一颤,鼻腔里逸出一声压不住的嘤咛。 “要。” 他的唇从她脖颈一路滑到锁骨,每一下吮吻都留下浅浅的红印,含混不清地说,“怎么不要?” “老子每天晚上想的都是这个。” 楼逍支起身子,三两下脱掉自己的衬衫,露出精瘦结实的上半身。 肩宽腰窄,腹肌块块分明,人鱼线顺着胯骨没入裤腰。 他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往下…… “乖,自己……。” “mOmO看。” 京念.. 楼逍闷哼一声,额角的汗滴在她锁骨上,烫得她一缩。 “宝宝真棒。” 他吻着京念的眉眼,手也没闲着,……听她压不住的轻哼,眼底的暗色又浓了几分。 “都……了,还说没想我?” “你……别说了……” 京念满脸薄红,他硬朗的身躯把她困得退无可退。 “干嘛不说?” 楼逍挑眉。 他低头,舌尖舔过她眼角那点湿意,嗓音又坏又欲。 “我还没开始呢,就哭?等会儿真……,你是不是得把我后背抓烂?” “楼逍你混蛋……” 下一瞬,京念被激烈的情潮覆盖。 第143章 把你弄到哭着求饶 楼逍不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掌扣住她的腰肢,狠狠的…… “宝宝。” 他哑声在她耳边喘息,热气烫得她瑟缩,“看着我。” 京念被迫睁开氤氲着水雾的眼,撞进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 楼逍弓身亲吻她雪白的肩,占有欲强烈得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融进骨血里,贪婪又强势。 连带着车身都微微晃动,车窗很快被雾气弥漫。 开荤有一段时间了。 他对少女的身体早就了如指掌,故意磨得小姑娘咬着他的肩膀呜咽,软软的嘤咛。 简直撩得人心尖儿都化了。 京念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不知是因为身体上的,还是心口那钝钝的疼。 她抱紧了楼逍的脖子,把脸埋进他汗湿的颈窝里,吻住他耳朵。 将自己更彻底地交付出去,用尽全身力气去迎合他。 仿佛这样就能把彼此烙印在对方的生命里,永不分离。 “念念,爱我吗?” 楼逍咬着她的耳垂,气息灼热地问,..却愈发XiOng/.hen。 “爱……” 京念带着哭腔回答,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两人的发间。 “再说一遍。” “楼逍,我爱你……” 她几乎是嘶喊出声,像是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确认这份感情。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楼逍将她抱起,让她彻底.在自己.上。 京念眼前一片空白,只能死死攀附着他的肩膀,任由他.着自己在欲/.望的..里颠/.簸沉/.浮。 车窗玻璃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夜色中疯狂地摇曳。 激烈的..持续了很久…… 京念趴在楼逍胸口,长发散乱,眼尾泛着红。 嘴唇被亲得微肿,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他弄得乱七八糟。 偏偏指尖又开始往他腹肌上摸。 楼逍挑了挑眉,一把捉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宝宝,还来?” 京念不说话,挣开他的手。 翻身又..上去,低头去亲他的喉结。 “念念。” 楼逍被她亲得闷哼一声,嗓音哑透了,扣在她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你今晚非是要把你老公榨干是吧?” “再、再来一次。” 京念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清,耳根红得能滴血。 手却不肯停,又去扯他刚拉好的裤链。 楼逍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深处滚出来,又哑又欲。 他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桃花眼里汹涌着暗火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 “宝宝,你老实交代。” “是不是这几天,天天晚上想着我……自己偷偷来?” 京念被他这句话说得整张脸都烧起来,伸手去打他胸口。 “我没有!” “没有?”楼逍挑眉,手指顺着她大腿内侧慢慢往上滑,若即若离地蹭过……。 “那怎么比我还急?刚做完还没五分钟,又想要了?嗯?” 京念咬着下唇不说话,杏眼里水光潋滟的,又羞又急。 整个人坐在他腿上,能感觉到他明明也…… “宝宝。” 楼逍看她这副模样,心口又软又胀,伸手把她拉近了些,拇指擦过她眼角那点没干的泪痕。 “怎么了?今晚怎么这么黏人?” 京念别过脸去不看他,声音闷闷的:“就是想你了。” “想我了就多抱一会儿,不急。” 楼逍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别把自己累着。” 京念埋在他胸口,沉默了两秒,又抬起头来,伸手去够他的皮带:“不累,再来一次。” “操。” 楼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桃花眼里罕见地浮上一丝无奈,哭笑不得。 “宝宝,你男朋友虽然是铁打的,但也不是永动机。” “你让我中场休息一会儿行不行?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行。” “不行。” 京念挣开他的手,仰起脸看他,杏眼里那股子倔劲儿又翻上来了,“现在就要。” “你还行不行了。” 楼逍被她这句激得眉梢一挑。 他一把扣住她后腰往自己怀里按。 “宝宝,你这是在激我?” 他往后靠进椅背,双手摊开,姿态懒散又纵容:“行,哥哥看你能把我榨成什么样。” “到时候把你弄到哭着求饶,明天腿软得连路都走不了,可别怪哥哥没提醒你。” 楼逍凑近她耳边,薄唇贴着她滚烫的耳廓,气息全扫在上面,嗓音低哑又蛊人。 “这次换你主动。” “老公今晚舍命陪君子。不,是陪夫人。” 京念被男人这句话说得脚趾都蜷起来了。 却还是咬着下唇,撑着他的腹肌,慢慢往下.。 楼逍仰靠在椅背上,喉结不停滚动,额角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 却硬是忍着没动,由着她自己来。 “宝宝好棒。” 他哑着嗓子夸她,嗓音被情欲泡得又低又沉。 “对,就这样……” 过了一会儿,楼逍翻身把人压回身下,吻着她眼角的泪,一边宠溺地哄一边发狠地要。 车厢里再次被暧昧的声响灌满,玻璃窗上的雾气又厚了一层。 京念被他折腾得眼泪汪汪。 手指在他后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破碎的娇吟全被他吞进唇齿间。 仰起脖颈,在灭顶的欢愉里彻底沉沦。 * 后来从车库到公寓的电梯里,楼逍又把京念按在镜面上吻了一路。 衣服一件一件,从玄关到客厅的地毯上丢了一路。 后来她被抱上料理台,大理石冰凉的触感激得她往他怀里缩。 楼逍就笑着把她捞回来,说别躲,哥哥给你焐热。 厨房的灯没开,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漫进来。 把两个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对面的橱柜上。 再就是落地窗前。 京念被他从身后按在玻璃上,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她羞得闭上眼,楼逍却偏要咬着她的耳朵说,宝宝你看,下面的人知道咱们现在在干什么嘛吗? 最后回到卧室,她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楼逍还不肯放过她,从后面搂着她的腰,慢条斯理地磨。 磨到她带着哭腔喊老公,才餍足地放过她。 天快亮的时候,京念趴在他胸口。 “楼逍。”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楼逍抱着他,嗓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餍足:“傻不傻。睡吧,我在这儿呢。” 京念闭上眼,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她在心里说: 再见,我的少年。 第144章 她走了 翌日,楼逍醒来的时候,手臂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捞。 空的。 身旁的被窝已经凉透了。 “念念?” 他猛地坐起来,不知为何,心底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是此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京念不见了。 她从来不会这样突然消失。 楼逍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把公寓里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 厨房、浴室、阳台、客厅,昨晚二人丢了一路的衣服已经被捡起来叠好放在沙发上。 旁边搁着他那件黑色卫衣,叠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只见置顶的那个对话框里只有一行字,发送时间是凌晨五点半。 念念宝宝小可爱(?-.?): 【楼逍,我们分手吧。昨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从今以后,你不必再来找我。】 男人的手指瞬间僵在屏幕上。 楼逍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看不懂中文似的。 随即他像疯了一样拨语音电话。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打电话,忙音。 再打,还是忙音。 他的电话、短信、QQ、一起听歌的音乐账号,甚至支付宝好友等等,全部被京念拉黑了。 楼逍呼吸有些急促,冲进车库的时候脚上还穿着拖鞋。 油门一脚踩到底。 从公寓到西山壹号院,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只开了不到十分钟。 开车门下车的时候,楼逍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拖鞋掉了一只,他却浑然不觉。 就那样赤着一只脚冲到京家别墅门口,拼命按门铃。 开门的是京妄。 京妄站在门廊下看着楼逍,脸上没有意外,也没有嘲讽,只有残忍到极致的平静。 甚至还带着几分同情。 那种表情比任何狠话都让楼逍害怕,因为那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出局的人。 没有了任何威胁的人。 “她人呢?” 楼逍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桃花眼红得像要滴血。 “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走哪儿了?” 京妄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楼逍赤着一只脚站在冰冷的雪地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T恤,领口敞着,锁骨上隐约能看见几道抓痕。 京妄别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妹今天早上的飞机,和外公外婆去了港城。” “她说知道你会来,她要换个环境重新开始,到时候会去国外,让你别找她了。” 楼逍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又像被人从悬崖上推下去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坠落的傻子,只剩一片被掏空了所有光亮的茫然。 神色狼狈不堪。 “为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表情像是在笑,那弧度却比哭还难看。 “你骗我。” “她昨天还跟我说你爸已经同意我们了,她不会,她不会就这么走的……” 京妄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是自己送给她的那枚粉钻戒指。 在清晨灰蒙蒙的天光下,那颗粉钻仍旧折射出温柔的光彩。 戒圈内侧的LX?JN清清楚楚。 “她让我还给你。” 京妄嘴角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楼逍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忍不住冷淡嗤笑,眼眶却倏地红了。 “她说过……不会不要我的。” 京妄:“她为了你,不惜给爸下跪。” “楼家弄出这么多幺蛾子。” “你要是还有半点良心,就别再拖累她了。” * 关于京念论文抄袭的事已经水落石出。 清大官方发布了调查结果,全文刊登在校园网首页。 举报材料系伪造,那篇所谓比京念早发表三天的论文实际提交时间比她的初稿晚了整整两周。 发表平台是一个可以篡改时间戳的野鸡学术网站。 对外声称的抄袭者是那个在校门口扯着横幅哭诉的女生,她伙同校外人员窃取了京念的实验数据,再倒打一耙。 没人知道,她是楼震山和方颐花钱找的替死鬼,顶罪的。 而副校长刘振海因收受方颐贿赂、干预学术调查,被停职审查。 清大向京念郑重道歉,恢复了她的全部学术声誉。 只是她已经不会再回清大了。 因为在楼逍出拘留所的前一天,温子衿就已经来她的宿舍帮她收拾东西,从头哭到尾。 京念把书架上的专业书一本一本码进纸箱,她就蹲在旁边拿纸巾擤鼻涕,擤完了又接着哭。 柳毓灵和林栀她们站在门口红着眼眶不敢进来,怕一开口就绷不住。 “子衿,你别哭了,再哭眼睛明天得肿成核桃了。” 京念伸手揉了揉温子衿的脑袋。 温子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念念,你走了,楼逍怎么办?你真的舍得他吗?” 京念的动作顿了一下,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温子衿看着她这副模样,哭得更大声了,把脸埋进京念肩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京念拍着她的后背,也忍不住哭了。 临走时,温子衿往她包里塞了一大堆她喜欢吃的零食。 说你一定要每天给我发消息,不管多晚我都等着。 京念说好。 “走吧!”温子冲她使劲挥手,眼泪糊了一脸。 京念弯起嘴角冲她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 * 港城的冬天不比京市冷,却湿得入骨。 海风裹着潮气从维多利亚港灌进来,钻进被褥,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京念到港城的第一天就发起了高烧。 时家的私人医生来了两趟,退烧针打了,抗生素用了,体温好不容易压下去,半夜又烧起来。 少女躺在客房的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额头上敷着湿毛巾,脸色苍白,看上去难受得紧。 外婆守在床边,急得不行,一遍一遍地用温水给京念擦手心。 时砚连夜从公司赶回来,打电话托人从港大医院调了最好的内科主任过来会诊。 温宁蕤亲自去厨房熬了粥,端上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一勺一勺地喂,京念却一口都咽不下去。 整整三天,她迷迷糊糊地睡着。 偶尔醒过来,只是睁着那双空洞的杏眼盯着天花板,不说话,也不哭。 高烧在第四天的时候体温终于降了一点下去。 京念靠在床头,接过时昼燃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嗓子还是哑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 外婆坐在床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念念。” 她怜爱地看着孙女,“外边有个男孩子找你。” 京念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 窗外的海风把白纱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 第145章 我不能失去你 沉默良久后。 “外婆。” 京念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听不清,“让他走吧,我不见他。” 外婆却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京念瘦削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眼泪涌上来,淌了满脸。 她抬起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念念。” 外婆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嗰个系你钟意嘅男仔吧(那个是你喜欢的男生吧)?” 京念不说话。 她把下唇咬得发白,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从前她没有谈恋爱的时候不理解,为什么那些人失恋会那么伤心,如今,她终于体会到了。 有些爱不能太满,满到一定程度会灼伤彼此。 外婆叹了口气:“外婆活了这把年纪,看人不会错。” “那孩子能联合你爸把事情摆平,又追到这儿来,就不是个能轻易放弃的主。” 她道:“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有的人像路边的石子,踢开也就踢开了;可有的人不一样,他是你心口的一块肉。” 京念哭得更凶了。 “傻孩子。”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躲在这里不见他,心里就能好受了?该疼还是疼,该想还是想。” 外婆擦干她的眼泪。 “与其这样,不如大大方方见一面。哪怕是告别,也好过这样不清不楚地折磨自己。” “伤口结痂的时候最痒,可这时候要是挠了,以后就是一辈子的疤。” “去吧。” 外婆替京念拢好衣襟,“说清楚,也好各自安好。” * 京念下楼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时家洋楼铁门外的楼逍。 他瘦了很多。 银发长了些,垂下来遮住半截眉骨,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像是几天几夜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也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 看见京念打开门出来,楼逍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他看清了她的脸色。 少女如皎月的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眼尾微红,像是刚哭过。 “念念,你……” 男人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抬起来,又慢慢收回去,不敢碰她。 一刹那僵滞,胸闷得喘不过气。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楼逍张了张嘴,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欲言又止。 “是不是生病了?有没有看过医生?” 京念没什么表情,清冷淡然得就像港城冬日的海风。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楼逍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又苦又涩,眼眶红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是那条他经常戴在手腕上的蝴蝶结发圈,颜色已经旧了,蝴蝶结的边缘磨出了毛边。 “我来,不是要挽留你。” 楼逍声音很轻。 “我只是想……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京念没有说话。 “我不是在马场的时候才喜欢上你的。” 楼逍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发圈,唇角弯了一下,很温柔,像是想起了什么很甜蜜的回忆。 “是从很小的时候。在我外祖父贺老爷子的寿宴上,你应该不记得了。” “那些京圈世家的小孩都围着我骂,说我是没妈的孩子,有娘生没娘养,还朝我扔石头。” “当时我站在角落里,没人帮我。” 他抬起眼看她。 “只有你站出来了。” “你挡在我面前,跟他们说不许欺负他。你还跟他们打架,打得辫子散了,裙子也脏了。” 京念怔在原地。 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还有这个。” 楼逍把发圈往前递了递,“是高中的时候有一年过年宴会,我远远看见你和你哥在一起。” “你的发圈掉了,我捡起来想还给你,可惜你已经走了。所以我才一直留着。” 说到这,他苦笑,早已经泪流满面。 “念念,我喜欢你,暗恋你,很多年了。”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见色起意,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只知道那个护过我的小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亮。” 京念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砸在大衣前襟上。 一滴一滴,怎么都止不住。 原来,那条蝴蝶结发圈是她的。 原来,他不是在马场对她一见钟情,而是等了她很多年。 可她现在才知道。 京念再也撑不住了。 “楼逍,你这个傻子……” 她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慢慢蹲了下去。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她哭得语无伦次,喘不过气。 那些话与其说是在骂他,不如说是在骂自己。 骂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骂自己把那条蝴蝶结发圈忘了这么多年。 骂自己连他藏了这么久的秘密,都要到最后一刻才听见。 楼逍的心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块。 他两步冲到京念面前,蹲下身把她捞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那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脸埋在她肩窝里,嗓音哑得几乎是在哀求。 “念念,别走。求你别走。” “有什么我们一起扛,好不好?那些事我不怕,楼家我不怕,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我不能失去你,念念,我真的不能……” 楼逍痛哭流涕。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暴露出自己这么脆弱的样子。 只是想拼尽一切留住自己心爱的女孩。 少年人总是这样,永远有一腔孤勇,不撞南墙不回头。 京念的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只觉心口的疼比高烧这几天还要剧烈。 疼得她连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她多想就这么被他抱着,什么都不管了。 可是她不能。 他们还不够强大,很多事情,无法抉择,亦无法反抗。 只能无能为力。 京念用了所有的力气,一点一点推开他。 楼逍的怀里空了。 他看着京念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她的眼睛哭得红肿,嘴唇在发抖,却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他最怕听到的话。 “……对不起。” 她别过脸去,用手背胡乱蹭着脸上的泪,声音碎得拼不成句子。 “我爸答应救你的条件,就是让我出国,和你,彻底断了。” “楼逍,我没有办法。我不能拿你换我自己的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