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难逃》 第一卷 第1章 嫂嫂陈洁 “嫂嫂,到家门口了,你快进去吧。” 谢安站在电梯门口,身上的保安制服虽然洗得泛白,但掩饰不住健壮挺拔的身材,尤其在廊灯的照映下,更显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麦色脸蛋。 站在他对面的陈洁,穿着紧致的白衬衫包臀裙,一双踩着高跟鞋的大长腿裹在半透的黑丝里。 晚上公司聚会,陈洁喝了不少酒,此刻神情不复往日那般高冷,反倒多了几分迷醉媚态。 作为小区保安的谢安很清楚,陈洁并非自己的亲嫂,而是小区开发商赵虎的妻子。 赵虎和谢安是同一个村的“老乡”,早年到江城打拼攒了家底,前几年赶上房地产的风口,借机发了笔大财,一度成了村里人人盛赞的大富翁。 去年过年那会儿,赵虎带着陈洁回村里补办结婚酒席。村里人都赶着敬酒,一口一个大哥大嫂叫着。 当时正在上高三的谢安,远远就看见了人群里的陈洁,一度被陈洁的美貌所震惊,惊为仙子。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年后谢安辍了学,在老村长的介绍下,来江城投奔赵虎打工。 赵虎在电话里拍着胸膛表示会好好照顾谢安,结果谢安来到江城后……赵虎就不太瞧得上谢安了,只安排谢安做了云澜小区的保安。 谢安期间还主动带着家里的特产上门拜访过嫂嫂。 奈何陈洁是大公司的高管,家境富裕,住的是小区三百平的豪宅。平时对谢安的嘘寒问暖素来冷淡。刚刚是谢安在地下车库巡逻的时候,发现陈洁醉醺醺地趴在车边,这才把陈洁送上楼来,免得遭了坏人。 谢安觉得把嫂嫂送到家门口就可以了,没有其他非分之想。 不想,素来对自己冷淡的嫂嫂,今日却开了口:“外面还下着大雨,要进去喝杯热水吗?” 平日里极为高冷的陈洁,此刻的声音多了几分娇媚。 谢安看了眼窗外的磅礴大雨,略显犹豫:“行,那我进去喝杯热水就走。” 房门刚开,陈洁就迫不及待地紧紧抱住谢安…… …… 谢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户倾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气派奢华的大卧室,面积足足有四五十平,清一色的意大利沙发家具,粉色的装饰格调充满了温馨,还散发着很好闻的香水味。 这…… 谢安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看到一旁的陈洁,陡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自己竟然在陈洁的房间里过了一个晚上。 如梦似幻…… 谢安轻轻叫了两声“陈姐”。 其实昨晚之前谢安是叫嫂嫂的,但是陈洁对这个称呼不满意,让他叫姐。 谢安只能入乡随俗。 接连叫了几声,陈洁仍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着那张熟睡的绝美脸庞,谢安愣愣出神。 其实陈洁这种级别的女人,连赵虎都没资格交往的,据说当初陈洁是未婚先孕,为了给家里有个交代,这才让赵虎做了接盘侠。 赵虎入赘陈家之后虽然没什么家庭地位,但靠着这层关系,赵虎好歹有启动资金做起了房地产的生意,从此成了江城小有名气的房地产开发商,从此一路顺风顺水。 而陈洁的那个孩子也没保住,不足两个月就流产了。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诺基亚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刚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里面传来保安队长李龙的大嗓门: “谢安你死哪里去了,今天早上都没来打卡。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一句话让谢安从昨晚的天堂回到了冰冷的现实。 他只是个刚从农村来城里的打工仔而已,每个月两千的工资还要省下一半,寄回去贴补家用,日子过的十分拮据。 2004年的江城,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才一千三。也就是云澜小区是个高档小区,谢安凭借出色的身材和外貌,工资才勉强有2000。 对谢安来说,这已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了。 “知道了龙哥,我这就来。” 谢安挂了电话,匆匆掀开薄被下床,心急如焚的穿衣。 按着物业的规矩,上班迟到需要扣半天工资。 30块虽然不多,但对刚刚进城打工的谢安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实在舍不得。 可如今已然睡过头,除了心疼也没其他法子,只能认栽了。 谢安穿好衣服,正打算出门的时候,床榻上的陈洁翻了个身。 陈洁醒了,拽着被子裹住香肩,看向谢安的眸子变得冷淡了许多,“你怎么还没走?” 谢安一脸无辜道:“昨晚睡过了头,过了打卡时间。刚刚龙哥打电话过来催我……” 陈洁想起昨晚之事,脸上顿时浮现出两片霞云,语气终究缓和了几分,“这样,我给物业打个电话。就说你昨晚在我家里修水管忙到凌晨,今早不算你迟到。” 谢安松了口大气,由衷的道谢:“谢谢陈姐。” 陈洁打了电话,说了几句挂断,“好了,我和物业那边说了。他们不会扣你工资。你走吧。以后不要联系我,也不要来我家。昨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你要是敢对外说半个字……” 谢安心中顿时感觉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刺痛了。 没想到昨晚那么疯狂妩媚的陈洁,突然就换成了这样高冷的模样。 实在是判若两人。 但他也知道原因,陈洁出生在富贵家庭,又做了公司高管,看男人的眼光很高。素来瞧不起自己这种农村来的穷小子。 “陈姐放心,昨晚的事儿我一个字都不会提。”被人轰出门的感觉让谢安感到十分羞耻,他低着头就走。 刚走出卧室门口,又听到身后传来陈洁的声音。 “等下,你手机号码多少,我存一下。” 一听这话,谢安大吃一惊。 之前谢安多次想要加陈洁的联系方式,都被对方嫌弃拒绝。 不想今日陈姐竟然主动要加自己的联系方式。 莫非是因为陈洁对自己昨晚的表现十分满意? 第一卷 第2章 美女借宿 存了陈洁的手机号码,谢安走出了豪宅。 嗯? 谢安看到两条未读短信。 点开第一条,是老爸发来的信息。 “这个月的工资怎么还没转给家里?你妹还等着钱上辅导班呢。” 谢安打开短信查看了银行卡的余额。 3453.06元。 谢安并非父亲亲生,是个领养的孩子。 所以父母从小就对谢安比较刻薄,总是瞒着自己把零食给妹妹吃,妹妹总有穿不完的新衣服,而谢安却连一双渴望已久的球鞋都盼不来。 随着慢慢长大,谢安虽然接受了这一切。但这样的家庭环境让谢安从小变得非常敏感,缺爱也缺安全感,但凡开口说话总要先观察爸妈脸色。 成年后,家里不想花钱供谢安上大学,他只能辍学,并且产生了摆脱家庭自力更生的想法。后来见赵虎在城里混的不错,就跟爸妈提了投靠赵虎进城打工的想法。 起初爸妈不同意,生怕谢安这个领养来的孩子养不熟,半道跑了。是谢安好说歹说,爸妈才同意。但要求谢安每个月把半数工资邮寄回家。 谢安这才摆脱贫穷落后的农村来到了城里。 他只读过高中,没什么文化,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工作,只能做个保安。 入城后见多了花花世界,豪车豪宅,靓丽美女……谢安那颗心也慢慢的浮动起来。总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开上豪车住上豪宅,还能像那些有钱人一样搂着美女走在街上,引来满街人的注目。 但这一切都只是空想而已。 入了社会才知道挣钱有多难。 没学历没本事,没资源没人脉,只能靠着出卖苦力挣几个辛苦钱…… 谢安收起思绪,给养父回了条信息: “刚刚起来,昨晚没看到信息。我一会儿就转过去。” 2004年智能手机还没兴起,虽然有几家大型银行推出了手机银行功能,但也只提供简单的余额查询和短信通知服务,无法直接用手机转账。 好在云澜小区附近就是个商业中心,有ATM机。 谢安出门找到ATM机转了两千过去,还鼓励妹妹好好读书。 他点开另外一条短信。 是女朋友刘丽丽发来的。 【我这几天要去外地出差一趟,工作重任务大,你没事别联系我。】 刘丽丽是江城一家妇幼保健院的护士,也是个农村来的娃儿。两人算是恋爱了。但最多也只是牵过手,看过电影吃过饭。 谢安看的出来,刘丽丽上了卫校,见过世面,当初对这段恋爱也是勉勉强强,除了每个月缠着自己给她买衣服首饰外,也没有其他的进展,似乎不太看得上自己。 但对于只有十八岁的谢安来说,恋爱总是一件令人充满幻想的事情。 【那你在外面多保重,忙于工作的时候也要注意身体……】 谢安发了一大段安慰的话,然后匆匆赶去物业门口报道。 “你这小子可以啊。大半夜跑去陈洁家里修水管。谁不知道陈洁是咱们小区出了名的白富美。大清早陈洁还给物业打了电话给你说好话。你小子艳福不浅啊,昨晚可把水管修好了?”穿着保安制服的李龙笑呵呵迎了上来。 语气比电话里要热情不少,简直判若两人。 小区保安这行当虽然苦,但也有讲究。 譬如一些家境一般的住户叫保安上门干杂活儿,保安们都推三阻四。若是哪个富豪家里有了需要,都赶着去上门。 谢安心里有点发虚,“修好了。” 李龙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好好干。诶,你这保安制服怎么破了?” 谢安一激灵,“昨晚修水管的时候刮破的,早上起来走得急没发现……” “那你可真是够卖力的。去楼上换身新的,然后去巡逻。” “好的龙哥。” 谢安上楼换了身新的保安制服,随即到了车库巡逻。 云澜小区占地很大,都是高层,足足有七千户,光是人口就有两三万。物业为了省钱,雇佣的保安不多,这就导致谢安的工作很忙。 住户们有任何事情都找保安,有时候要打扫卫生,捡垃圾,修水管……什么都得干。 在地下车库巡逻了一番,谢安看到同事王超坐在车库天井旁边抽烟,便凑了过去,“王哥,今儿排班巡逻呢。” 王超比谢安大七岁,为人热情,也算相熟。 “来一根。”王超丢给谢安一根利群,“听说你昨晚去陈洁家里修水管了。这可是好活,咱们小区入住了不少美女,但没几个比得上陈洁,你小子有福气啊。” 谢安有点心虚的接过烟,“就修个水管而已,有什么福气啊。对了,王哥你巡逻完了咋不走呢?” 王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着不远处的一两SUV,“看到那辆宝马车没。” 谢安顺着王超手指方向看去,那辆SUV在晃动。 谢安做保安快半年了,立刻就知道车里在干什么了。 王超道:“那个车主我知道,是咱们小区的开发商赵虎,他老婆就是陈洁。” 谢安心中一咯噔。 “我也来看看热闹。”谢安在王超旁边蹲下,探出个脑袋去看。 就这时候—— 嘶! 谢安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他恰好看到宝马车的后排车窗开了一条裂缝,透过缝隙看到一个熟悉的女人! 是刘丽丽! 绝对没错! 谢安只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的拽住了,几乎无法呼吸。 之前自己拉她的手,她都拒绝。还说什么自己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 没想到啊…… 你随便起来不是人。 王超这时候也看见了车里的景象,跟着深吸了口气,“这不就是……你女朋友么?上次咱们三还一起吃过饭的……” 王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讪笑着安慰:“兄弟,你要想开点啊。这事儿……诶,这世道的女人大多势利。你过去抓现行得了,狠狠的数落她一顿。” 谢安脑子嗡嗡作响。 他只是初次来到城里的农村小子,刘丽丽是自己人生的第一个女朋友。 他是用了心的。 每个月省吃俭用,一半邮寄给家里,一半给了刘丽丽。 万万没想到刘丽丽为了贪图富贵,竟然背着自己做这样的事…… 他知道好看的女人大多势利,只喜欢有钱有势的男人。但从来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很想冲过去揭穿两人,可那个人可是亿万富翁赵虎啊……云澜小区都是赵虎开发的呢。 每次见到赵虎,谢安心里就会伸出一股子自惭形秽的感觉。 刹那间,谢安一下子脑袋空白,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 很快,那车子摇晃了一阵子就停下了,然后开走了。 谢安看着渐行渐远的宝马车,仿佛自己的心也被挖走了…… “诶,你也别太难受,这社会没钱没地位就这待遇,女人嘛,有几个是忠贞不二的,你别太当回事就是了。饭点到了,王哥我请你下馆子喝酒去。”王超安慰着谢安。 到了饭馆里,谢安脑海里还浮现出刚刚车里的画面。 里面的刘丽丽笑靥如花,妩媚动人。还穿着很短的护士制服……这衣服这笑容这股子媚态,自己都没见过。 王超给谢安倒了杯啤酒,“别老想着刚刚的事儿了,我是过来人。我跟你讲,女人就这么这个事儿。咱们物业的前台柳眉你知道吧。” 谢安恹恹喝了一大口啤酒,“知道,长的还挺好看。就是为人刻薄了些,经常对我们呼来喝去。” 王超压低声音道:“你别看她表面高冷的样子,其实当初为了应聘这前台的工作,也是让咱们龙哥睡了几次。” 谢安大吃一惊。 王超哼了一声:“女人的高冷都是摆给咱们底层穷人看的,其实在有钱有势的男人跟前,还不知道骚成什么样呢。你将来若有了钱,随便勾勾手指头,别说刘丽丽和柳眉了,咱们小区随便哪个女人,只要你说句话,还不得乖乖的跪在你跟前,你让她干啥就干啥。你还年轻,别天天女人女人的,好好挣钱才是硬道理。” 这话像一根针,深深刺进了谢安的心里,仿佛揭开了某个血淋淋的事实。 谢安精神振奋了些,“可我没上过大学,也没有手艺。这钱不好挣啊……” 王超瞥了眼谢安,“你年轻身体好啊,这身腱子肉,豁,比健身房的那些教练还要结实。很多富婆就喜欢你这种小狼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富婆看中了。人家刘丽丽能靠出卖身子搞钱,你咋就不能靠富婆发财呢。” 谢安心头咯噔一下,脑海中浮现出昨晚陈洁的画面。 下班后,谢安骑着二手摩托回到了垂虹小区的出租屋。 垂虹小区距离云澜小区只隔了三条街,大概四里路。但远离商业中心,加上小区本就是个老旧的拆迁房,租金只有云澜小区的三分之一。 谢安租的是4单元404的单间,一个百来平的三室两厅被房东隔成四个房间,住着四户人家。条件是差了点,但租金便宜,每个月只要300。 刘丽丽“出差”去了,逼仄的房间里只剩下谢安一个人。 他趴在床头,用毛毯蒙着脑袋。 白天车库里看见的画面仍旧在脑海中萦绕不断,王超说的那些话始终在耳畔萦绕荡漾。 心酸,难受,不甘,愤怒…… 农村家里爸妈的嘱咐,上学要钱的幺妹…… 一时间,整个生活仿佛成了一张无形大网,把谢安死死网在里面,令人无法呼吸,也让他无法反抗。 谢安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被门外一阵尖锐的嘈杂声惊醒。 隔壁住着一个在KTV做公主的靓女,叫杨迪。偶尔会带男朋友回来过夜。 谢安见过杨迪几次,刚满二十,身材好气质佳,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妩媚,让人看了就欲罢不能的那种。男朋友是个健身房的教练,身材好肌肉壮。 门外传来杨迪的抽泣声,还有男朋友的唾骂声,“婊子”、“贱人”等词语不断飚出口。 若是之前,年轻气盛的谢安还会出去劝说两句,但今晚谢安只觉得烦躁不安,走到阳台点了一根利群,深深的吸了起来。 许是睡过一觉的缘故,谢安心里已没那么难受了,逐渐接受了眼前的一切,心都仿佛澄明了几分。 “王超说的对,在这社会,没钱连条狗都不如。” “刘丽丽嫌我穷,赵虎睡我女人,不就是仗着他们有钱有势吗?” “我没有读过书,也没有一技之长,挣不了什么大钱。但我身体好,又年轻,这就是我最大的资本。只要我好好发挥自己的价值,将来未必不能挣大钱,出人头地!” 刹那间,谢安仿佛想明白了很多事儿。 就这时候,房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咔嚓! 谢安掐灭烟头,走去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套裙的高挑女子,精致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明媚动人,一双裹在黑丝高跟里的大长腿更是辣眼睛。 无论是身材还是外貌,都超过刘丽丽十倍不止。 正是杨迪。 她清澄的眸子里带着几许泪花,“我刚刚被男朋友打了,钥匙也被对方抢走了,能不能……来你房间里借宿一晚?” 第一卷 第3章 私密同居 谢安看着站在门口的杨迪。 眼前的女人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裙,那是KTV公主的标准装束,此刻衣着却显得有些凌乱。 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开,像是一朵在暴雨中凋零的黑玫瑰。她那双裹着黑丝的大长腿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很晃眼,只是膝盖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显然是刚才挣扎时留下的。 若是之前,谢安可不会让其他女人来家里住宿。生怕刘丽丽知道后会误会自己…… 但今晚不一样。 他刚经历了刘丽丽的背叛,心里正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着眼前这个同样被男人伤害的女人,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错觉。 而且,谢安内心深处多少有几分报复刘丽丽的想法。 更何况,我自己付的房租,让人进来住不是很合理吗? “进来吧。” 谢安侧过身,没有多余的废话。 杨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踩着高跟鞋匆匆钻进房间。 404室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简易衣柜。再塞进两个人就显得格外逼仄。 杨迪站在门边,目光扫过简陋的房间,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坐。”谢安搬了唯一一把塑料凳子给她,自己坐到床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米,谁都没说话。 谢安递给她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喝点水。” “谢谢。”杨迪接过,双手捧着水瓶,没有喝。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你叫谢安对吧?我听房东阿姨说过。” “嗯。” “我叫杨迪,你应该知道。”她咬着下唇,“隔壁做‘公主’的那个。” “知道。”谢安嘴上说的淡定,其实心里有几分发虚。 主要是这个杨迪实在太漂亮了,而且每次下班都很晚,还醉醺醺的,偶尔还穿着十分清凉。谢安每次都会偷偷瞄上两眼。 甚至还常在梦里幻想着杨迪…… “刚才打我的那个,是我男朋友,叫张磊。在奇迹健身房当教练。”杨迪自嘲地笑了笑,“在一起一年了,每次喝了酒就打我。今天打牌输了钱,输了一万多,回来就发疯。” 谢安皱眉,“那你还不分手?” “分过三次了。”杨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每次他都跪下来求我,发誓说再也不会了。然后过几天又犯。” 谢安心里有些同情杨迪,但想着自己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也就没心情开口安慰。 “我老家是农村的,家里三个弟弟都在上学,全靠我在城里挣钱。”杨迪的声音越来越低。 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谢安看着她的眼泪,脑海中莫名浮现出白天的画面——刘丽丽坐在赵虎腿上,露着谄媚的笑容。 车震! 他突然开口:“我女朋友今天也背叛我了。和一个开宝马的有钱人。所以你也别觉得天塌了。这世道,谁离了谁不能活?” 杨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或许是这句话戳中了杨迪,她愣了几秒,然后破涕为笑,虽然笑得很难看。 “你说得对。”她擦了擦眼泪,“谢谢你,谢安。” 谢安站起身,从衣柜里抽出一件干净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放在床上。 “你身上衣服脏了,先换我的吧。我去外面抽根烟。” 他走出房间,带上门,靠在走廊墙上,点了一根利群。 十分钟后,杨迪喊谢安进去。 回到房间,谢安看到杨迪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T恤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领口滑到锁骨位置,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运动裤卷了好几道裤腿,脚上套着他的拖鞋。 她洗过脸了,素颜的样子比化妆时多了几分清纯,眼角的青紫却更加触目惊心。 “我睡地上就行。”杨迪说着就要往地板上坐。 “地上凉。”谢安指了指唯一的床,“你睡床吧,我睡地上。” “那怎么行……” “别客气了。”谢安从柜子里翻出备用的薄褥子,铺在地板上,又把枕头丢了过去,“早点睡,明天你还得上班。” 杨迪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男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晚安。” “晚安。” 谢安关了灯,躺在地板上。 黑暗中,他能听到床上传来的细微呼吸声,还有隔壁偶尔传来的水管滴水声。 翻来覆去睡不着。 “谢安……你睡着了吗?”杨迪的声音很小,带着颤抖。 “没有。”谢安睁开眼。 “我……我害怕。”杨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能不能……到床上来睡?就睡另一边,我不会碰你的。我就是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张磊打我的画面……” 谢安沉默了很久。 月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洒进来,映在天花板上,像一道细长的伤疤。 “行。” 他起身,抱着枕头走到床边,在另一侧躺下。 单人床本就不大,两个人躺上去几乎没有空隙。谢安能感觉到杨迪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用的是他的沐浴露。 两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谢安。” “嗯?” “谢谢你。” 谢安没有回答。 黑暗中,他感到杨迪的手慢慢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没有挣开。 ……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生锈的防盗网,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两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就这样背靠着背,沉沉睡去。 翌日醒来的时候,谢安发现杨迪还在呼呼大睡,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能触及到对方胸口的分量。 做夜场的女子,作息基本上颠倒。 不到中午起不来。 谢安轻轻把手抽出来,穿衣下床,外出晨跑。 虽然谢安穷,但喜欢运动,素有晨跑的习惯。 回来的时候还给杨迪带了一份早餐,见她还没起来,便把早餐放在桌上,留下一个便签。然后穿上保安制服去上班。 许是因为谢安给陈洁修过水管的缘故,保安队长李龙对谢安的态度热情了许多,还主动把轻省的活儿分配给谢安。 “谢安,以后你不用时常去巡逻了,转去监控室工作。” 谢安心中大吃一惊。 负责巡逻可不是什么好活儿,风里来雨里去不说,而且地下车库的汽车尾气刺鼻,待久了对身体也不好。 去监控室就不同了,等于坐办公室。 谢安本能推辞一下,“龙哥,我初来乍到,对监控的活儿不太了解。而且我还没怎么操控过电脑……” 啪。 李龙拍了把谢安的肩膀,笑眯眯道:“年轻人学东西上手快。我让柳眉带你去监控室,有专人带你。” “谢谢龙哥。” 不多时,穿着OL制服的柳眉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安,“跟我来吧。” 谢安跟在柳眉屁股后面,看着窄裙下的一双黑丝美腿,“那就麻烦媚姐了。” 柳眉笑道:“小嘴儿真甜。知道为李龙为什么额外关照你吗?” 谢安隐约知道了什么,却还是问了句:“为什么?” 柳眉道:“昨天清早陈洁亲自打电话到物业,说你前天晚上修水管卖力,让物业不要扣你工资。你知道陈洁是什么人吗?是赵虎赵总的老婆,咱们这个云澜小区都是赵总开发的,物业也是赵总旗下的产业。据说赵总的资金都是陈洁家里提供的。李龙是个懂人情世故的,这才关照你。只要陈洁开个口,别说让你坐办公室了,让你做物业经理都不是稀奇事儿。你小子有福气啊,姐姐看了都羡慕……” 谢安早就知道陈洁不是一般的白富美,但亲耳听到这番话仍旧震惊不已。 不多时到了监控室。 偌大的房间里,四面墙上到处都是监控显示器,中间还放了一排电脑,两个戴眼镜的年轻保安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击键盘,时不时拿对讲机说话。 监控室里面还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区域,其中有个穿着OL制服的高挑女子坐在独立的办公桌旁,这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白衬衫黑窄裙,黑丝高跟大长腿,戴着无边框的眼镜,一袭大波浪长发垂落下来,颇有几分白领丽人的精致知性。 柳眉带着谢安来到这女子跟前,笑道:“李主管,这是谢安。李队长觉得他人不错,以后来监控室工作,还请李主管多多关照。” 说完柳眉又冲谢安道:“这是咱们物业秩序维护部的主管李红玉。” 云澜小区的物业结构比较传统,保安队伍都归属秩序维护部管,李龙这个保安队长也是李红玉的下属。 李红玉盯着电脑屏幕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稍许打量了谢安一番,“之前用过电脑么?” 谢安挠了挠头:“打过几次游戏……还请李主管教我。” 李红玉蹙起眉头,随即想到陈洁打过电话,也就耐着性子:“你过来,我教你用电脑调监控。” 谢安凑了过去,立刻闻到一股子很好闻的香水味,刚低头就不小心看到到李红玉胸口的锁骨,还有惊人的事业线…… 第一卷 第4章 监控下的秘密 李红玉身上的香水味很特别,不是那种廉价的脂粉气,而是一种冷冽的木质香。 这种味道对于刚满十八岁的谢安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那是成熟女性特有的味道。 “发什么呆呢?”李红玉推了推鼻梁上的无边框眼镜,手中的圆珠笔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是海康的系统,虽然是国产的,但操作逻辑和Windows不一样。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谢安连忙收敛心神,目光落在屏幕上。 电脑上显示着不同区域的监控画面,囊括上百个摄像头,涵盖了云澜小区所有的公共区域:大门出入口、地下车库、电梯轿厢、甚至是花园的死角。 “这里是主控台,可以调取过去三十天的录像……”李红玉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鼠标点击的声音清脆悦耳,“作为秩序维护部的主管,我平时主要看车库和电梯……” 她点开一个分屏,画面正是地下车库B2区的入口。 谢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宝马X5。 昨天……就是在那个位置,那个车里……刘丽丽和赵虎玩了车震。 谢安突然感觉,监控这个活儿……挺好的啊。 “你怎么了?”李红玉察觉到谢安有点走神,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就是觉得这系统挺复杂的。”谢安掩饰着心虚,随即试探性地问道,“李主管,咱们这监控……赵总平时会看吗?” 提到赵虎,李红玉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冷漠:“赵总日理万机,哪有空看这些。不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赵总虽然不看,但有时候会突然让人查某个时间段的录像。所以,咱们这儿的数据,绝对不能丢,也不能被外人看到。” 谢安点头,“我明白了,李主管。” “那你来操作一遍。” 谢安硬着头皮上手,磕磕绊绊完成了调取监控和回放保存的操作。 其实操作很简单,就是要熟悉每个摄像头的具体位置和对应画面。 待得谢安操作完毕,李红玉满意地站起身,“行了,基本的操作你都学会了。如果有业主投诉噪音或者丢东西,你就把对应的录像导出来存U盘里,别直接给,先让我过目。” 说完,她带着谢安到外面的监控室,给谢安一台电脑。嘱咐一旁的小周多多带着谢安,然后转身走进了里面的独立办公室,玻璃门一关,隔绝了大部分声音。 谢安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忖:好长的一双黑丝大长腿。 旁边戴眼镜的保安周亮递给他一份操作手册,“兄弟,慢慢看,不着急。这活轻松得很,就是盯着屏幕,有情况报一下就行。” “谢了周哥。” 谢安不断切换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偶尔在小区里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有遛狗的贵妇,有开着豪车进出的业主,还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人从一个单元门里出来,上了同一辆黑色商务车。 他注意到其中一个女人的侧脸有些眼熟,但没来得及细看,车就开走了。 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的确比之前巡逻轻省多了,还能看见一些不为人知的秘事……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超端着饭盒凑过来,一脸坏笑:“听说你调监控室了?行啊兄弟,龙哥这是给你面子。” “多亏了陈姐那个电话。”谢安夹了口菜。 “陈洁?”王超压低声音,“你昨晚到底是去修水管,还是修别的?” 谢安心虚地扒了口饭,“别瞎说,真是修水管。”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王超嘿嘿一笑,话锋一转,“对了,昨晚你女朋友……哦不,刘丽丽有没有找你?” “没有。” “那就对了。”王超嚼着饭,“我跟你讲,那种女人你就当花了几千块玩下得了,别往心里去。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盯紧陈洁这条线。她随便拔根汗毛都够你吃一辈子的。” “王哥别拿我打趣了,我不是这样的人。”谢安随口应着。 嘴上说不是这样的人,但心里却很认同王超的话。 人家陈洁一个电话,就把自己提到了监控室做活。 若非如此,自己吭哧吭哧一两年也不见得有这待遇。 这就是权力的效果。 在这个人吃人的城市里,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只有握在手里的权力和金钱,才是硬道理。 谢安懵懵懂懂的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能结交一些有用的人脉? 吃过午饭,回到监控室的时候发现大家都还没回来,倒是里间的李红玉还坐在电脑面前忙碌。 谢安凑过去,好几次想开口说话,却感觉到李红玉身上气场很强,有些不敢开口。 李红玉抬头瞥了眼谢安:“有事?” 谢安顿时脸色通红,他瞧出李红玉还没吃饭,想主动表态给李红玉买个盒饭。可未经世事的谢安,总感觉这是在讨好别人,有点怕被人说他高攀。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是农村来的,心里充满了自卑。 李红玉眉头一蹙:“有话就说,怎么跟个娘们似得。” 谢安一个激动,紧张无比的开口:“李主管,你饿不饿?我看这都中午了,要不我去楼下给您带份饭?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煲仔饭。” 李红玉愣了一下。 自从当了主管,手下的保安哪个不是对她敬而远之,或者像李龙那样一脸猥琐地盯着她的腿看。像谢安这样主动关心她吃饭的,还是第一个。 而且,这小子支支吾吾脸红的样子真可爱,有点像她大学时暗恋的那个学长。 “行吧。”李红玉的语气软化了几分,从包里掏出一张二十块的钞票,“帮我带一份香菇滑煲仔饭,不用找了。” 谢安接过钱,心里乐开了花。 他匆匆跑去买了煲仔饭,还自己掏钱买了一杯西瓜榨汁。 04年的一杯榨汁可不便宜。 李红玉看出榨汁的价码:“你自己掏钱买的?” 谢安道:“嗯。我听说女孩子喝榨汁,有助于皮肤变好。” 李红玉捋顺耳畔的乱发,“你觉得我的皮肤不好看?” 谢安壮着胆子道:“不不不,李主管的皮肤跟婴儿一样细腻光滑。” 李红玉觉得这个年轻人说话很实诚,还带着几分罕见的害羞,就打趣了一句:“就皮肤好看?人不好看?” 谢安脸色有些发红:“人也好看。咱们物业那么多女孩子,就李主管最好看。” “就你嘴甜。以后私下里叫我姐姐就好。” “玉……姐。” 李红玉眉开眼笑,吃完饭站起身:“我去楼上眯会儿,你守在这里。” 目送李红玉离去后,谢安坐在李红玉的椅子上,开始捯饬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很快谢安就发现李红玉的电脑权限很大。 外面监控室的电脑,都只能看到部分摄像头的画面。但这台电脑可以看到全部画面。 很快,谢安眼中精光一闪。 他发现了一个名为“VIP_Backup”的隐藏文件夹。 点进去,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视频文件,命名方式很奇怪,不是日期,而是人名或者车牌号。 赵总_0315 赵总_0402 刘小姐_0410 谢安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点开了刘小姐_0410。 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谢安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鼠标。 那是刘丽丽! 视频的背景是云澜小区的另外一处车库,时间是上周六的晚上。刘丽丽穿着那条谢安送她的碎花裙子,正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那个男人不是赵虎,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谢顶的中年胖子。 两人在争执,然后刘丽丽突然抱住了那个胖子,哭得梨花带雨,最后两人上了那辆黑色的帕萨特…… “原来……你不光是赵虎的情人。” 谢安感到一阵恶心,同时也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刘丽丽这个女人,为了钱,谁都可以上。赵虎以为自己是唯一的金主,殊不知他也只是“接盘侠之一”。 谢安没有犹豫,迅速将这段视频复制到自己随身携带的U盘里。 紧接着,他又点开了赵总_0315。 画面是在地下车库的死角。赵虎正动作粗暴的拉着一个年轻女孩上车…… 谢安倒吸一口凉气。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谢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把U盘揣进怀里,然后迅速清除了浏览记录,退出了隐藏文件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玻璃门开了。 第一卷 第5章 见一次打一次 谢安心头闪过一抹慌张,拿起抹布假装在擦拭电脑。 李红玉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谢安,刚才有没有人进来过?” “没有啊。”谢安一脸茫然地转过头,手里还拿着抹布在擦显示器,“我看屏幕有点灰,就擦了擦。李主管,怎么了?” 李红玉狐疑地扫视了一圈监控室,目光最后落在谢安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 这小子长得太帅了,眼神又清澈,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说谎的。 “没事。”李红玉松了口气,“刚才物业经理问我要上个月赵总在小区活动的录像,说是陈洁要找。你去外面监控室吧,我要用电脑整理一下资料。” 谢安心中一凛。 陈洁找赵虎的录像…… “好的李主管。” 谢安放下抹布,去外面的监控室上班。 整整一个下午,谢安都盯着监控的各个画面,偶尔还和周亮嗑瓜子打发时间,十分清闲。也就中间来了两户人家,说是狗不见了。 最后通过监控找到了狗狗下落…… 下班回到垂虹小区出租屋的时候,已是晚上七点。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杨迪正围着围裙,站在简易灶台前炒菜。她换了一身居家的休闲服,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边,显得格外温婉贤惠。 “回来了?”杨迪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看你桌上有米,就擅自做主煮了点饭。” 谢安愣住了。 自从离开农村老家,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家”的味道了。之前刘丽丽偶尔来这屋里,都是自己下厨的,刘丽丽还经常嫌弃这个不好吃那个不好吃。 哪有杨迪这么贤惠? “你怎么不去上班?” “今天请假了。”杨迪端着炒好的西红柿鸡蛋走出来,“快尝尝我的手艺。” 谢安看着眼前这个昨晚还在哭泣的女人,此刻却像个贤妻良母一样为他做饭。 他突然觉得,也许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只有同样身处泥潭的人,才能互相给予一点点温暖。 “好。”谢安坐下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真好吃。” 杨迪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着他,眼神温柔:“慢点吃,不够还有。” 谢安被杨迪盯着有点不好意思,“杨迪。” “嗯?” “以后……如果你没地方去,就在这住着吧。”谢安认真地说道,“房租水电我付,你负责给我做饭就行了。” 杨迪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傻子,哪有让男人养女人的道理。” “怎么没有。”谢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等我挣了大钱,别说养你一个,养十个都够。” 杨迪破涕为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还想养十个女人,你真臭美。” 谢安也跟着笑了。 但他心里清楚,要想实现这个承诺,光靠嘴皮子是不行的。 人家杨迪在夜场做公主,虽然说出去名声不太好听,但收入挺高的。身上穿着的衣服包包都很贵,不是自己能养得起的。 但杨迪听了很高兴。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还伴随着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 “杨迪,你个臭婊子。我知道你躲在里面,给我开门!” 砸门声像闷雷一样炸开,整个房门都在震颤。 杨迪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往谢安这边靠了靠,右手不自觉地捂住自己的左脸。 谢安这才注意到,她左脸颊有一道淡淡的巴掌印子,虽然用粉底盖过,但近看还是能看得出来。 难怪她今天没去上班。 难怪她不在隔壁待着,而是跑到了自己这边。 原来张磊根本没走,一直在附近。 杨迪之所以一直没报警,是觉得自己的职业很丢人,一旦因此影响到夜场的生意,自己的工作也大概率保不住了。 谢安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眼杨迪那张写满恐惧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 这栋老居民楼的房门都是那种廉价的空心木门,锁芯也是最普通的弹子锁,根本经不起几次猛踹。 “杨迪,你给老子滚出来!”张磊又踹了一脚,门框明显松动了一下,门缝里甚至能看到外面的走廊灯光。 “砰!” 门锁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冲了进来。 张磊比谢安矮半个头,穿着一件紧身黑色背心,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上面纹着青龙。此刻正瞪着一双通红的大眼,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杨迪!”张磊一眼就看见了躲在谢安身后的杨迪,“操你妈的,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跑野男人这儿来了!” “张磊,我们已经分手了!”杨迪从谢安身后探出头,声音虽然发颤,但语气坚定,“是你一直缠着我!” “分手?”张磊冷笑一声,大步上前抓住杨迪的手腕,“你他妈说分就分?问过我同意了嘛?” 他力气极大,杨迪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 他非但没丝毫怜悯,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另一只手扬起巴掌,对准杨迪的脸就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杨迪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左脸上的红印瞬间变成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臭婊子!背着我偷男人,你贱不贱啊?”张磊啐了一口,拽着杨迪就往外走,“走!跟老子回去!今晚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迪被拽着踉跄往外走,但凡反抗挣扎就被抽一个大嘴巴子,嘴角都流血了。 那一瞬间,谢安的脑子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看到了杨迪脸上的巴掌印,看到了她嘴角的血丝,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恐惧和绝望。 他还看到一个弱小女人被男人日夜殴打欺凌的场景。 谢安猛地抄起旁边的一瓶酱油,对准张磊的脑袋,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砰!” 玻璃瓶炸开,酱油四溅。 张磊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摸了摸额头,满手的酱油混着血往下淌。 “你他妈……打女人的畜生!”谢安一脚狠狠踹在张磊的腹部。 张磊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 谢安跟上去又是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张磊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以后若是敢继续纠缠杨迪,我见你一次打一次。”谢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滚。” 张磊捂着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满脸惊恐地瞪了谢安一眼,又看了看躲在谢安身后的杨迪,最终什么也没敢说,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酱油瓶的碎片散落一地,黑色的酱汁溅在墙上、地上、还有谢安的白T恤上。 杨迪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就要往下滑。 谢安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没事了。” 杨迪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但没有哭出声。 谢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样站着,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杨迪才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谢安。” “嗯?” “你流血了。” 谢安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虎口处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血正往外冒。 他刚才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事,小伤。”谢安甩了甩手,走到桌边拿纸巾随便缠了两圈。 杨迪跟过来,一把抢过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重新包扎。 杨迪的手顿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这辈子,从来没有人这么护着我。” 谢安没说话。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的酱油味和血腥气。 那盘西红柿炒鸡蛋已经凉了,米饭也坨了。 但谢安觉得,这是他来江城以后,最痛快的一件事。 之前他虽然空有一副健壮的拳脚,但遇到事情总是唯唯诺诺,骨子里还流淌着农村娃儿的自卑和懦弱。 今日却发现,你越懦弱,就越有人蹬鼻子上脸。 你越狠辣,对方越害怕。 第一卷 第6章 相拥入睡 杨迪小心翼翼给谢安包扎好伤口,然后拿来扫帚和抹布,仔细清理地面的玻璃渣子和酱油鲜血。 谢安坐在床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着。 怒火褪去,情绪逐步恢复了冷静。 他在脑海中复盘了一下刚刚的行为。 要说不担心张磊报复,那不现实。 但谢安脑子隐约有点开了窍,他看见了张磊眼眸之中流露出来的畏惧和恐慌。 加上张磊本身就殴打勒索杨迪在先,若是真把事情闹大了,张磊也没好下场。 所以,张磊大概率不敢报复,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软骨头,拳头就是硬道理。 当然,这些都只是谢安的推测。 他初入社会不久,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也没有类似的经验,心头还是有几分忐忑不安的。 “手还疼吗?” 杨迪这时候坐了过来,拿起谢安受伤的右手,很心疼的吹着气。 谢安摇头:“不疼。” 杨迪眼角还挂着泪花儿,“谢安,你别怕,如果张磊敢找你报复。我就直接报警!大不了被人说我是个做夜场的,大不了丢了工作。” 谢安心头罕见的生出几分感动。 要知道,刘丽丽就从来不会这么关心自己。 他哼了一声:“张磊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软骨头,我会怕他?” 杨迪“扑哧”一声笑了。 虽然俏脸上还留着几个巴掌印,但笑起来仍旧很好看。 “要不你请假两天,等伤好了再去上班?” 谢安真不觉得这点伤有什么,“不用的。就一点小伤。” 当然,还有一个更残忍的事实他没说:请假一天就要扣70块工资,请假三天就少赚200块。 谢安舍不得。 入城打工也快半年了,谢安靠着微薄的收入,省吃俭用才存下一千多块钱。 真的很穷很穷! 其实谢安高中的学习成绩不错,高考也考上了二本,这对农村来说已经算光宗耀祖的事情了。但养父谢建国仍旧不舍得出大学的学费。 当然,养父吝啬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也是家里真的穷。 虽然养父对自己不如妹妹那么好,但谢安在心里仍旧感激养父把自己养大。 若非养父,自己只怕早就饿死街头了。 如今好不容易走出贫穷落后的农村,来到城里打工。谢安无比珍惜这个机会。 他真的穷怕了! 杨迪做惯了夜场,晓得察言观色,“你放心好啦,你请假那几天,姐姐养你啊。” 一听这话,谢安脸都红了,“这怎么可以……”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谢安一本正经的开口。人家杨迪挣钱也不容易,每天上班到凌晨,喝得醉醺醺回家。 让杨迪养自己,谢安良心过不去。 如果杨迪很有钱,那就另说了…… 见谢安坚持,杨迪也就没多勉强:“那你在这里休息,我去楼下药店买点碘伏和纱布,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谢安担心张磊继续找茬,“我跟你一起去。” 杨迪听了很高兴,还主动挽住谢安的胳膊。 买了碘伏和纱布,重新包扎了伤口,谢安也觉得舒服多了。 晚上杨迪也没有去隔壁房间,继续在谢安住处留宿。 接下来的三天,杨迪都没有去上班。 她在夜场请了假,说是身体不舒服。实际上是脸上的淤青还没消,也担心张磊继续在附近蹲点。 谢安每天早上出门前,都会在桌上留一份早餐和一张便签。有时候是“粥在锅里”,有时候是“今天天冷,多穿点”。 杨迪每次看到,都会把便签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那张单人床,他们已经一起睡了三个晚上。 第一晚,两人背对背,中间隔着一条缝。 第二晚,杨迪半夜做噩梦惊醒,下意识地往谢安怀里钻。谢安迷迷糊糊地搂住她,拍着她的背,直到她重新睡着。 第三晚,他们面对面躺着。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好落在杨迪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珍珠。脸上的淤青也基本上消失了,肌肤格外的细腻滑嫩。 “谢安。” “嗯。” “张磊以前也对我好过。”杨迪的声音很轻,“刚在一起那会儿,他每天接我下班,给我买早餐,说要娶我。后来他赌钱输了,就开始喝酒,喝完就打我。打完又跪下来哭,说他错了,说他是太爱我了才会那样。” “我信了他三次。”杨迪的眼眶红了,“三次。每次我都以为他会改。结果一次比一次打得狠。” 谢安说,“他要是再敢来,我还打他。” 杨迪破涕为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突然凑过来,在谢安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是谢礼。”她说完就翻过身去,把后背对着谢安,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谢安愣了两秒,然后伸手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 杨迪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往他怀里靠了靠。 两人就这样贴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第四天下午,谢安下班回来,发现出租屋大变样了。 窗户换上了新窗帘,桌上铺了碎花桌布,墙角多了一个小梳妆台,上面摆着几瓶护肤品。连床单都换了,从灰扑扑的旧床单变成了一套浅蓝色的四件套。 杨迪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回头一笑:“回来了?今天做了红烧排骨,马上就好。” “你……把这些都换了?”谢安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有些发愣。 杨迪怕他多想,赶紧补充,“你收留我住这儿,我总得出点力吧。” 谢安看着那个梳妆台,又看了看新窗帘和新床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家”的感觉了。 农村那个家,是养父母和妹妹的家,不是他的。 刘丽丽那个“女朋友”,从来不会为他做这些。 晚饭很丰盛。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碟杨迪自己腌的萝卜干。 谢安吃了两大碗饭,把排骨吃得干干净净。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杨迪托着下巴看他,眼里全是笑意。 吃完饭,谢安主动去洗碗。杨迪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笨手笨脚刷碗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 “笑你。”杨迪走过去,抢过洗碗布,“一个大男人,碗都洗不干净。让我来。” 谢安站在旁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水槽里翻转。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收拾好碗筷,杨迪坐在床头好一阵子才开口,“谢安,我今晚要去夜场上班了。” 谢安忽然感觉一阵难受。 他虽然入城才半年,但之前跟着王超去低端的夜场玩耍过。大概知道夜场的情况。里面有公主,有陪酒的。 公主虽然不需要作陪客户玩耍,但偶尔也需要陪客户喝酒,甚至被客户揩油。 人心都是肉长的,过去几天谢安一直和杨迪生活在一起,眼看着杨迪要被人揩油,心头自然不太是滋味。 但谢安也知道,每个人都生活得不容易。 总会有迫不得已的事情。 场面一度尴尬,沉默了好一阵子。 杨迪开了口,“你,晚上有没有空……送我去东方魅力上班?” 谢安点了点头:“行,我送你去。” 杨迪听了很高兴,“我今天找开锁师傅开了隔壁房间的锁,你跟我来。” 谢安跟着杨迪到了隔壁的房间。 相比自己那个逼仄的房间,杨迪的房间就大多了,足足有二十来平,有阳台有独立的卫生间。房间里装扮的十分整洁。 杨迪打开衣柜,拿了一套衣服进了洗手间,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大变样。赫然穿上了紧致的黑色西装套裙,黑丝高跟大长腿。 配合大波浪的长发,精致的妆容,赫然变得高冷妩媚。 见谢安看的有些发呆,杨迪捋了把而后的长发,“你看什么呢?” 谢安顿时脸色发红:“没什么……” 看见谢安害羞的模样,杨迪忽然笑开了花,主动上前挽住谢安的胳膊,“别看了,走啦。” 许是杨迪今儿装扮非常性感的缘故,被她这么挽着,谢安竟然有些发麻,脸色更红了。 一旁的杨迪把谢安的害羞看在眼里,顿觉这个小弟弟很有味道,故意把胸口往谢安手臂蹭了下…… 第一卷 第7章 我不是出来卖的 谢安骑着自己那辆破旧的二手摩托,载着杨迪穿行在江城的夜色里。 摩托是宗申的,125排量,车身掉了几块漆,排气管的声音像得了哮喘,在街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四月的夜风还带着几分凉意,吹得谢安的白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杨迪坐在后座,双手环着谢安的腰,整个身体贴在谢安背上。黑色西装套裙在风中微微扬起,露出一截裹着黑丝的大长腿。 等红灯的时候,谢安无意间瞥了一眼旁边停着的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正透过车窗死死盯着杨迪看,眼神里满是艳羡。等发现谢安看过来,才尴尬地移开目光。 谢安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绿灯亮起,摩托轰鸣着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谢安看到路边两个抽烟的年轻人也在盯着他们看——准确地说,是盯着杨迪那双在黑丝包裹下晃眼的大长腿。 谢安腰板却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 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以前骑摩托带刘丽丽出去,刘丽丽总是嫌他的车破,嫌他的头盔脏,嫌他开得太慢。每次都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生怕被熟人看见。 可杨迪不一样。 她搂得那么紧,靠得那么近,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这辆车有多破。 摩托拐进建设路,远远就看见了“东方魅力”的招牌。 那是一栋十层楼的欧式建筑,外墙贴着米白色的大理石,门口竖着两根罗马柱,顶上是一个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暧昧的粉紫色光芒。 门口的停车场几乎是豪车展——宝马7系、奔驰S级、奥迪A8,还有几辆谢安叫不出名字的跑车。 每逢有车子开过来,就有服务生小跑着过去开门,一口一个老板的叫着。 谢安把摩托停在了路边划线的非机动车位,旁边是一辆浑身贴满赞助商贴花的雅马哈R1。两辆车停在一起,对比惨烈得像一个乞丐站在了富豪旁边。 杨迪甩了甩一袭大波浪长发,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 “到了。”她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转过身看着谢安,“谢安。” “嗯?” “你……能不能来接我下班?”杨迪的声音带着几分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快的时候十二点下班,慢的时候凌晨两点下班……” “可以。”谢安回想着一路上带着靓女招人瞩目的威风模样,又想着那个张磊可能来堵杨迪,几乎没有犹豫,“你下班的时候发短信给我,我过来接你。” 杨迪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点亮的两颗星。 她踮起脚尖,在谢安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嘴唇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唇彩香味。 “那我先进去了。”杨迪拎着小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往会所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旋转门后。 谢安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 他靠在摩托车上,点了一根烟,目光扫过会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 不断有年轻女人往东方魅力里走,大部分是步行来的,穿着跟杨迪差不多的黑色西装套裙,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小包。 有几个是打车来的,出租车停在门口,她们下车时会把裙摆压一压,生怕走光。 也有自己开车来的,谢安看到一辆白色宝马320i徐徐停下,驾驶座下来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锁骨下方的事业线深得吓人。她把车钥匙扔给泊车服务生,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扭着腰肢走了进去。 不多时来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6,后座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身旁跟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姑娘,一左一右挽着他的胳膊,一起朝着会所大门走去。 谢安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一个词: 纸醉金迷。 这是他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词,此刻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它的含义。 他把烟头掐灭,正准备找个地方打发时间。忽然看到附近有个网吧,灯箱亮着蓝色的光,正好可以去上会儿网。 就在这时候,一阵低沉洪亮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谢安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从马路尽头疾驰而来,在东方魅力门口来了一个漂亮的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随着车门打开。 一条匀称修长白皙的腿先迈了出来,脚上踩着一双银色的细跟高跟鞋,鞋面上镶着碎钻,在路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紧跟着一个女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谢安看到这女人的第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睛。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绸缎吊带短裙,裙摆只到膝上十五公分,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衬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杂志上剪下来的,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艳又华贵的气质。 锁骨下方,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垂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吊坠,在她胸前轻轻晃动。 这可把谢安看呆了。 他不是没见过美女。 陈洁美,杨迪也美,但眼前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陈洁是高高在上的冷,杨迪是温柔体贴的暖,而这个女人,是一种让人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野。 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又像一匹驯不服的野马。 那女人下了车,左手拎着一个银色的手包,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似乎正在跟谁打电话。她踩着高跟鞋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 目光扫过停车场,然后落在了谢安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那身保安制服上。 “喂?那个服务生,你过来一下。”她朝谢安招了招手。 谢安愣了一下。 服务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云澜小区的保安制服——浅蓝色衬衫,深蓝色裤子。虽然和东方魅力的泊车小弟制服不太一样,但大晚上的,普通人确实分不清区别。 那女人见谢安没动,皱了皱眉,又招了招手:“叫你呢,快点儿。” 谢安犹豫了一秒,还是走了过去。 不是因为他怂,而是因为他确实闲得没事做,而且……他想近距离看看这个女人。 “帮我把车停好。”那女人从手包里掏出一把钥匙,随手丢给谢安,动作自然得像吩咐自家佣人,“停到后面的专属车位就行。然后把钥匙送到609包厢。” 谢安接住钥匙,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女人已经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往会所门口走去,只留下一个窈窕丽影。 从头到尾,她都没正眼看过谢安一眼。 就好像谢安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根会走路的停车桩。 谢安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保时捷的钥匙,钥匙扣上是一个跃马的车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辆破旧的宗申摩托,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时捷钥匙,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荒诞。 五分钟前,他带着杨迪招摇过市,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五分钟后,他在另一个漂亮姑娘面前,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 “服务生……” 谢安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保时捷911的驾驶座。 真皮座椅柔软地包裹着他的身体,方向盘握感极佳,仪表盘上的指针在黑暗中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谢安来城里半年,开过王超的二手桑塔纳,但没有驾照。 他照虎画猫,发动了车子,引擎在身后低沉地咆哮了一声。 谢安握着方向盘,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东方魅力那扇旋转门,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总有一天,自己也要开上这样的豪车,让所有人都正眼看他。 不再是小保安,不再是没有名字的服务生…… 而是有名有姓的……谢安! …… 跑车的动力太过吓人,谢安一点点的踩着油门,生怕有个剐蹭。 若是剐蹭一下,就是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车停好。 下车的时候,谢安松了口大气,绷紧的小心脏也松弛下来。 “算是过了把豪车的瘾,还好没剐蹭……” 谢安拿着钥匙一点点朝着会所大门走去。 东方魅力的门楼过于气派辉煌,谢安从没来过这么豪华的地方,多少有点不自信。还想着若是一会被人拦下可就丢人了。 还好,门口服务生并未阻拦,但谢安仍旧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几分不屑。 进入大厅后,谢安彻底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入门后是一个很大的大厅,镂空到了三楼,前方有一个直通二楼的大楼梯,空间感极为气派。 更让他震惊的是,大厅里站着一排排的美女,楼梯两侧更是站了两排美女,个个穿着清凉,露出极好的身材。 足足有两百多个美女。 每逢有客人进门,美女们就纷纷弯腰叫着欢迎光临,还有专门的服务生引路。 这和谢安之前跟着王超去的低端场子,简直判若两个世界。 初次见到这帮花花世界,谢安紧张彷徨,头晕目眩,有些不知所措。 期间有个穿着OL制服的大美女上来问询谢安是否定了包厢,谢安脸色通红的不像话。 他知道,这样高端的地方……根本不是自己能消费得起的。 “我,我是来送钥匙的。”说出这话的时候,谢安感到十分羞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那个美女仍旧保持着职业性的笑容,但语气明显冷淡了一些:“哪个包厢?” “6……609”谢安很不自信的报出了名字。 都怪那个女人…… 那OL美女一听是609包厢,态度再次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满脸笑容,“609包厢我熟悉,我带你去。” “谢谢。”谢安道了谢,也察觉出女人态度的大转变,琢磨着这个609包厢莫非不一般? “不用客气,对了,你给谁送钥匙?”OL美女一边带着谢安进了电梯,一边笑着问。 谢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OL美女瞥了眼谢安手里的保时捷钥匙,顿时心惊不已。 下一刻,OL美女往谢安跟前靠了靠,还主动挽住谢安的胳膊,“你是第一次来夜场吧,不用紧张。我是这里的酒水推销员,陈雨纤。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谢安顿时感到胸口的一阵柔软,还闻到很好闻的香水味。透过电梯的金属镜面,谢安看到这女人的身材和样貌。 不输杨迪,甚至比杨迪多了几分成熟。 “方便。” 谢安加了陈雨纤的联系方式,不多时到了六楼。 相比楼下成群的美女,6楼的情况却迥然不同,一排排穿着暴露的男人来往各个包厢。 来到609包厢的时候,谢安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只见包厢里坐着三个穿着华贵的中年妇女,每个妇女旁边都坐着一个男模,任凭把玩喝酒。先前那个开保时捷的女子倒是单独坐在一起,主动陪着三个妇女说话喝酒。 谢安走到保时捷女跟前,匆匆交还钥匙,红着脸就要离开。 保时捷女掏出两张百元大钞塞给谢安,“来,陪三位姐姐喝一杯。” 谢安着实被吓到了,内心本能生出强烈的排斥感。 可看到手里的两张百元大钞后,又有些舍不得。 两百元! 自己三天的工资。 保时捷女甩手就当小费给了自己,而自己要做的不过是陪几杯酒…… 这来钱的速度……刷新了谢安的三观。 谢安接过陈雨纤端来的酒杯,一口闷下。 这是洋酒,没有勾兑饮料,咽下去口干舌燥。 喝完酒谢安就要走。 忽然,一个胖妇女开了口:“来,坐姐姐身边来。” 谢安脚步一停,看向那个胖妇女,又看向保时捷女和陈雨纤……实在是差距太大了。 如果是保时捷女叫自己,他未必不会答应。 可是…… “对不起,我不是出来卖的!” 谢安留下一句话,匆匆冲出包厢。 第一卷 第8章 醉后开房 冲出包厢,谢安才感觉恢复了呼吸。 方才包厢里的氛围,实在让谢安感到反感。 他到了电梯口,趁着等电梯的间隙,狠狠吸了口气。 就这时候—— 哒哒哒。 伴随着一阵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陈雨纤追了过来,看清楚谢安身上的保安制服后面色有些尴尬,“你这一走,包厢里的氛围很尴尬。那位刘姐更是指名道姓要你作陪,愿意给一千小费。你……要不考虑考虑?” 谢安脑子里还有点嗡嗡作响,想都没想就摇头:“算了。” 他虽然很缺钱,但毕竟才出社会,这些事儿实在接受不了。 陈雨纤也没多勉强,拿着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我看得出来,你接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其实很多人削尖了脑袋都想陪刘姐的。你知道刚刚给你小费的女人是谁嘛?” 谢安感觉陈雨纤没有强迫自己的意思,心头放松了一些:“谁啊?” 陈雨纤环顾一圈,见没人靠近,才压低声音道:“她是我们东方魅力的副总,李洛熙。大老板平时不来这里,会所上下都由李总说了算,亿万身价的女富豪。” 李洛熙,亿万身价…… 还这么年轻漂亮…… 怎么做到的? 谢安着实被震惊到了。 在谢安见过的女人当中,也就只有陈洁能够和李洛熙媲美。 陈雨纤继续道:“这几个妇女是李总生意上的伙伴,今儿来场子里玩耍,无非图个开心。你若是把刘姐陪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安还是婉拒:“多谢你的好意,我看还是算了。” “行吧,你不是我们场子的少爷,我也不勉强你。我送你下楼。”陈雨纤很想挽留谢安,促成此事。但谢安三番五次拒绝,她也没办法。 叮! 电梯来了。 两人进了电梯,按了一楼。 就在电梯门要关闭的时候,一只纤细修长的玉手伸了进来。 穿着黑色紧身吊带短裙的李洛熙走了进来。 她表情冷漠,身上的气场很强。 “李总。我劝了谢安,但谢安不愿意……”陈雨纤立刻弯腰,压力很大。 李洛熙朝门外扭了下头,陈雨纤会意走出电梯。 电梯里只剩下谢安和李洛熙两个人。 李洛熙背靠着金属墙,双手抱胸,冷冰冰的打量着谢安。 谢安被对方看的压力极大,不由自主低下了头。 他听王超说过,很多场子都专门养了打手和保镖,还以为这李洛熙要让人打自己一顿…… 不想,李洛熙开了口,声音冷冷清清的:“我刚开始以为你是场子里的服务生,误会你了。之前的事情,是我唐突了。你别往心里去。” 谢安豁然抬头,没想到这女人……还挺讲道理的。 搞得谢安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谢安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钞票,红着脸朝李洛熙递了过去:“那这钱……还给你。” 扑哧! 李洛熙被谢安的举动给逗笑了,脸上的冷艳感也消散了不少,“我不缺这点钱,你帮我停车,小费合该是你的。” 谢安攥着钞票的手僵在半空,“可我刚刚驳斥了你朋友的面子,这钱……还是还给你吧。” 谢安初入社会不久,心里还秉持着最朴素的价值观。 要知道,之前在农村的时候,即便借钱给别人,别人来还钱的时候,村里人总要说上两句:我不急,你先拿着自己花。 总要别人再三硬塞,才会勉强接下来。 谢安受到这种环境的熏陶,今晚坏了李洛熙朋友的心情,总感觉心里有几分过意不去。 李洛熙看着谢安害羞又老实的模样,陡然想到了自己刚出社会时候的青涩模样,脸上笑意更浓。 “你若是真想帮我,那就跟我回去。我给你十倍的小费。” 十倍的小费! 就是两千! 一个晚上两千! 这已经超出了谢安的想象力。 要说不心动,那不现实。 他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很多。 但是…… 谢安终究还是无法过自己那一关,最后咬牙:“李总,我不是出来卖的。” 李洛熙不疾不徐开口:“没让你出来卖,只是陪刘姐喝几杯酒而已。刘姐素来好面子,你刚刚公开拒绝了她,她一直耿耿于怀。你成全她一个面子,也成全我一单生意。” 顿了顿,李洛熙耐着性子道:“你不是我场子的少爷,刘姐心里有数,不会对你动手动脚。只需陪喝几杯酒就行。” 谢安听了这话,心中的不适感减轻了很多,但还是有点担心:“可是万一她对我动手动脚……” 李洛熙看着满脸通红的谢安,忽然感觉这个小弟弟极为可爱。 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种害羞的小弟弟了。 “那这样,一会你坐我边上,我就说你是我看上的小弟弟。这你该放心了吧?” 谢安心头微微一动,抬头打量着李洛熙那张美的令人窒息的脸蛋,“李总,你是身价过亿的富豪。今晚这几个胖女人,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李洛熙点头:“很重要。那个刘姐的老公就是管这片区域娱乐场所的。” 谢安没接钞票,重重点头:“行,那我陪李总进去。” 李洛熙松了口大气。 …… 谢安跟着李洛熙回到了609包厢,里面的气氛果然沉闷的吓人。尤其是那位坐在中间的刘姐,眸子里都要喷火了。 “刘姐,你别往心里去。他叫谢安,是我刚在外面找来的一个小狼狗,第一次来夜场不懂规矩。我和谢安自罚三杯,给刘姐赔不是。”李洛熙自来熟地拉着谢安坐下,一起自罚三杯。 在外面说好是小弟弟,到这里就变成了小狼狗…… 虽然意思一样,但谢安听了却觉得十分羞耻,脸色通红。 就在谢安愣神要不要喝酒的时候,李洛熙忽然凑到耳边,吐气如兰,“这里氛围就这样,你帮我这个忙,我不会亏待你。” 谢安浑身一个激灵,端起杯子冲刘姐一扬:“刘姐,刚刚是我不懂事,对不起。” 说着谢安一连喝了三杯洋酒。 那位胖胖的刘姐果然态度好转不少,“原来是洛熙在外面找的小狼狗啊,你早说啊。做姐姐的怎么会夺人所爱。” 眼看着刘姐态度缓和,李洛熙也松了口气,“他刚出社会,之前一直给我开车。我也是想着若刘姐喜欢,让他陪陪刘姐也是可以的,不想他非要跟着我,让刘姐见笑了。” 胖大姐挥挥手:“刚出社会的小子嘛,都理解。来,继续喝。” 很快气氛恢复了热烈,大家彼此唱歌喝酒。刘姐虽然没对谢安动手动脚,但一双眼睛却如同恶狼一般盯着谢安,恨不得把谢安给吃掉似的。 搞得谢安很慌,一直紧挨着李洛熙,期间李洛熙去上厕所,谢安都跟在门口。生怕李洛熙一个不在,那胖大姐就过来非礼自己。 这搞得李洛熙很无语,几位中年妇女都被谢安的行为给逗笑了。 期间刘姐好几次试图坐在谢安身边,李洛熙都出面为谢安化解。刘姐眼看没机会得到谢安,便死死和谢安喝酒。 谢安刚出社会不久,酒量不算好。加上之前没怎么喝过洋酒,一顿下去就感觉天旋地转。 等到凌晨,刘姐才恋恋不舍地离去,走出很远还不忘回头盯着谢安,那眼神想吃人…… 谢安目送刘姐几人离去后立刻冲到包厢洗手间,哇哇呕吐起来。 实在是太难受了。 感觉胃里的一切都吐光了,才感觉好受一些。 他颓然回到沙发坐下,头疼欲裂,身体发麻,难受得要死掉似的。 夜场的女人挣钱虽然快,但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小。 不多时,包厢的大门开了。 李洛熙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看到沙发上的谢安,“你家住哪里?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 谢安起身跌跌撞撞朝门外走去:“我自己能回去。” 李洛熙追出门,掏出三千元小费塞给谢安:“小费你拿着。” “不用。”谢安也不知道怎么子,明明就很想要小费,但就是有一股子莫名的倔强,没收。 可能是因为李洛熙太漂亮的缘故,加上今晚多次帮衬自己免遭刘姐毒手…… 殊不知,就是因为谢安的这个举动,让李洛熙愣在原地,看着谢安跌跌撞撞前行的模样。 看着那个倔强又孤零零的背影,李洛熙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想到了曾经的初恋男朋友。 他也是那般的青涩,倔强,实诚,宁愿自己吃亏也不肯违背初心,没有半点社会的风尘味。 再回想到谢安今晚全程跟紧自己,依赖自己的感觉,让李洛熙觉得十分特别。 许久,李洛熙把钞票塞回手拿包,上前搀扶了谢安一把,“你喝太多了,路都走不直。我带你去楼上开个房间。” 谢安确实走不直路了,此刻被人一扶,更觉脑子嗡嗡作响,迷迷糊糊进了一部特别的电梯,上了十楼,十楼是酒店房间。 他隐约觉得自己进了一个很大的房间,被人扶到了大床旁边,然后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床塌,感觉身下十分柔软。 全然不知道自己把李洛熙给压在了身下…… 第一卷 第9章 刘丽丽回来了 “这家伙真重啊!” 李洛熙费了劲才把身上的谢安推开,谢安往旁边滚了半圈,也没睁眼,继续呼呼大睡。 李洛熙坐起身来,捂着心口喘了几口粗气才平复过来。 她捋顺一袭大波浪长发,仔细打量着旁边的谢安。 身上的保安制服开了几颗纽扣,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健壮的腹肌,麦色的脸颊棱角分明,年轻帅气,还带着几分刚出社会的稚气和倔强。 约莫一米八出头的身高,充满了朝气。 身上有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 “身材确实很不错,还有一股子青涩倔强的味道,很像上学时候的初恋男友,难怪刘姐那么喜欢。” 李洛熙审视了谢安好一阵才收回目光,随即起身离去。刚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哼,回头一看……发现谢安不知怎么子躺地上了。 “这家伙,真是不叫人省心……” 李洛熙又折返回去,费尽力气把谢安搬到大床中央,再次要起身离去时,发现谢安迷迷糊糊拽住了自己的手,还一把将自己揽入怀中。 一双手还在自己的绸缎吊带裙上滑来滑去。 谢安的力气很大,她一下没能挣脱。 这搞得久经商场的李洛熙都感到几分羞怒,正要给对方两个大嘴巴子,但看着那张帅气阳刚的脸蛋,又想到今晚谢安终究是帮了自己的忙,这才不忍心。 就这时候,谢安迷迷糊糊开了口。 “陈洁嫂嫂,别走……” 一听这话,李洛熙立刻就来气了。 嫂嫂? 陈洁? 这是把我当成别的女人了…… 本来还以为谢安是个老实的小子,不想是个连嫂嫂都敢觊觎的…… “没看出来老实的外表之下,还潜藏着这样的野性……” 李洛熙趴在谢安胸口,正打算探听更多关于那位嫂嫂的信息,却发现谢安竟然沉沉睡了过去,不再说胡话。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个反应,李洛熙才嗤笑着把谢安推开,顺势在谢安的肩膀上用力扭了一把,扔下三千小费就走。不过临走之前,李洛熙还是拿谢安的手机打了自己的号码。 …… 不知道睡了多久,谢安被一阵嘈杂的手机铃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按下接听键后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安,你人呢?我下班了。” 是杨迪的声音。 刷! 谢安立刻弹坐起来,环顾一圈。 不是家里,也不是包厢,而是一间很豪华的酒店…… 我这是在哪? 他脑海中本能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李洛熙把自己给卖了,拉到那个刘姐的房间了…… 想到这里,谢安整个人都不好了,酒劲都退了七八分。 他立刻爬下床,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在,周围也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杨迪你在哪里?我现在来接你。” “我在会所门口。” 谢安挂了电话,匆匆穿上鞋子,要离去的时候发现床头放着一叠厚厚的钞票。 大概三千多块。 他把现金捏在手里,一张一张的数着,生怕这一切不是真的,脑海中的三观受到巨大的冲击。 一个晚上,只是喝酒而已……就赚了自己一个半月的工资。 跟做梦一样。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往夜场钻,这就是个销金窟…… 谢安把钱揣进兜里,走出酒店房间的时候,手指还死死捏着那叠钞票,生怕一松手就会飞走似的。 随着电梯下行,金属镜面里映出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年轻人,眼睛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三千块。 一个晚上。 他当保安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两千……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激灵。 走出东方魅力的大门,谢安才发现,凌晨三点的世界和晚上七八点完全不同。 会所门口的霓虹灯已经熄了,那扇旋转门也关了,只留了一扇侧门亮着昏黄的灯。 门口停着的那些豪车全都不见了,只剩几个清洁工在打扫满地的烟头和纸屑。 空空荡荡的停车场,像一场盛宴散场后的残局。 谢安站在台阶上,夜风吹过,带着四月底特有的潮湿和凉意。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裤兜,触到那叠钞票的边角,硬硬的硌手。 是真的。 不是做梦。 可他还是觉得恍惚,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不踏实。 “谢安!” 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安抬起头,循声望去。 会所大门对面,路灯昏黄的光晕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的女人。她靠在路灯杆上,手里拎着小包,一双裹着黑丝的大长腿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 是杨迪。 “杨迪。” 谢安远远叫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杨迪小跑着冲上来,高跟鞋“哒哒哒”地敲击着地面,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你上哪去了啊?”杨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急切,“我打了你几十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担心死我了!” 谢安拿出手机一看,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杨迪的。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你身上怎么这么大的酒味?”杨迪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来,“你喝酒了?在哪喝的?” 谢安看着杨迪那张写满担心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他刚才在609包厢喝酒的时候,杨迪正在楼上楼下地跑台、陪笑、被人揩油。他答应过凌晨来接她,却在酒店里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谢安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杨迪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没有追问,只是挽住他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今天我排了两个班,下班晚了点。”她的语气轻松起来,“不过今天客人给的小费不少,走吧,我请你吃夜宵。” 谢安确实饿了。 晚饭那点东西早就吐光了,胃里空荡荡的。 两人骑着摩托,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穿行。 凌晨三点的江城,红绿灯变成了闪烁的黄灯,整条马路上除了他们,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 杨迪从后面搂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没有说话。 两人在一家还亮着灯的夜宵摊前停下,杨迪点了一碗牛肉面,谢安要了一份炒粉,两瓶汽水。 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谢安埋头就吃,吃了几口才感觉胃里舒服了一些。 “谢安。”杨迪托着下巴看他。 “嗯?” “你今天……是不是去了会所里面?” 谢安筷子顿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他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那叠钞票,放在桌上。 杨迪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睁大:“这么多?你哪来的?” “是一个叫做李洛熙的女人给的。”谢安说,“说是东方魅力的副总。” 杨迪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你见到李总了?她可是我们这儿的大人物,平时很少来的。你怎么认识她的?” 谢安把今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从帮李洛熙停车,到被叫去609包厢,到拒绝胖大姐,再到李洛熙请他回去陪酒,最后喝醉被带去楼上酒店…… 杨迪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胆子真大。”她看着谢安,眼神复杂,“李总那种人能量很大,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你居然敢拒绝她朋友?”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而且我本来就不是出来卖的。”谢安如实说。 杨迪忽然笑了,伸手在谢安脸上轻轻捏了一下,“你呀,就是傻人有傻福。李总这种女人见惯了风尘,就喜好你这种清纯害羞的小狼狗。”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的条件确实好,一米八几的个头,长得又帅,身材又好。你要是晚上来我们这儿做少爷,一个月少说能挣一两万。” 谢安皱起眉头:“少爷?就是陪那些女人喝酒?” 杨迪看着他,“陪喝酒的是男模,少爷其实是服务生,和公主差不多。除非遇到特别难缠的客人,不然是不需要陪喝酒的。” 谢安本能地摇头:“算了,我做不来。” 杨迪没再劝,只是笑了笑。 “走吧,回家。” …… 摩托骑回垂虹小区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整栋楼只有走廊的声控灯还亮着,忽明忽暗。 杨迪挽着谢安的胳膊上楼,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到了四楼,谢安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 灯是亮着的。 谢安愣了一下,他记得出门的时候关了灯的。 然后他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 是刘丽丽。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护士服都没换,脚上还穿着白色的平底鞋。头发有些乱,眼睛红肿,像哭过,又像是气的。 刘丽丽看见谢安进来,又看见杨迪挽着他的胳膊,脸瞬间涨得通红。 “谢安,你个王八蛋!”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谢安的鼻子就骂。 “你他妈还是人吗?我出差几天,你就把别的女人带回家?还住在一起?你对得起我吗?!” 第一卷 第10章 做婊子还想立牌坊? 谢安也没想到刘丽丽会这个点过来。 虽然两人恋爱了,但并不住在一起,刘丽丽只是偶尔会过来看看谢安。 尤其是每次谢安发完工资后的几天,刘丽丽会来得频繁一些。哄着谢安带她逛街买衣服化妆品。 不等谢安说什么,刘丽丽就愤怒起身,指着杨迪破口大骂:“你这个狐狸精,臭婊子,做夜场的贱人。干什么不好还来勾引我男人。” 说着,刘丽丽冲过去撕扯杨迪,“你这个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我打死你!” 谢安几乎想都没想,一把将杨迪揽入怀中,顺势推了把刘丽丽。 刘丽丽哪里是谢安的对手,直接被推得瘫坐在床,顿时大怒:“谢安,你敢推我?你竟然为了一个小三推我!!你还有没有良心!?呜呜呜……” “我要告诉你爸妈,我这就给你爸妈打电话!” 刘丽丽好像受了什么巨大的委屈,直接一哭二闹三上吊起来。 谢安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嗡嗡作响。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愤怒。 一种压抑了很久的、被欺骗的、被羞辱的愤怒。 咔嚓。 谢安一把抢过刘丽丽的电话,扔在床头。 “出差?你去哪里出差了?去赵虎的宝马车里出差吗?” 刘丽丽的脸色“唰”地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谢安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云澜小区地下车库,黑色宝马X5,你穿着护士服坐在赵虎腿上。需要我调监控给你看吗?” 刘丽丽整个人僵住了,嘴唇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才盛气凌人的气焰,立刻就消失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杨迪站在门口,看看谢安,又看看刘丽丽,一时间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你跟踪我?”刘丽丽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尖厉。 “我没那个闲工夫。”谢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是云澜小区的保安,车库归我巡逻。那天我亲眼看见的。” 刘丽丽的眼泪掉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被揭穿后的羞耻和愤怒。 “就算我有错,你也不能把女人带回家!”她指着杨迪,“她就是一个做夜场的婊子,谢安,你对得起我吗?” 谢安看着仍旧指责自己的刘丽丽,心中的无名火越发的重了。 他从裤兜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我截取的另外一个视频,上周六的晚上,你穿着我送给你的碎花裙子,和一个开帕萨特的谢顶中年盘子拉拉扯扯,然后上了那谢顶男的车……要我打开来给你看看?” 刘丽丽倒吸一口冷气,身体都在哆嗦不止。 她万万没想到,谢安连这事儿都知道。 咕噜。 刘丽丽咽了口唾沫,低下头,再也不敢出言指责了。 “我对不起你?”谢安的声音突然拔高,“每个月我省吃俭用给你买衣服买首饰,你背着我跟别人搞车震,还不止一个……你跟我说我对不起你?” 刘丽丽的头垂得更低了。 杨迪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刘姐,我叫杨迪,是谢安的邻居。之前被前男友打,没地方住,谢安收留了我。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没说完全清白,但也没说谎——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和谢安确实没有越界。 刘丽丽看着杨迪那张精致的脸,再看看谢安那张年轻帅气的脸,忽然觉得讽刺。 自己找有钱的老男人,谢安找个年轻漂亮的夜场女。 谁比谁高贵? 刘丽丽擦了擦眼泪,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呜咽。 俄顷,刘丽丽突然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谢安,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谢安,你不懂。” 她走上前两步,试图去抓谢安的手,被谢安侧身避开。她的手僵在半空,又缓缓落下。 “我做那些事,你以为我愿意吗?”刘丽丽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我都是为了我们两个的将来!这年头不买房,怎么在江城定居?靠你那一个月两千的工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房?” 刘丽丽的声音带着哭腔,越说越激动,“你养得起我吗?你能给我将来吗?你现在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住在这个破出租屋里,我跟我同事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男朋友!” 谢安的手指微微攥紧。 “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我们以后能在江城买房。”刘丽丽抹了一把眼泪,声音低了下去,“你以为我愿意陪那些老男人吗?每次回来我都恶心得想吐……但我想着,只要能多挣点钱,忍一忍就过去了。你又怎么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杨迪,“你呢?你去找这个女人,又是为了什么?” 杨迪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只要你跟她划清界限,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刘丽丽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谢安,我还是喜欢你的。将来我们挣够了钱,结了婚,在江城买了房,把我爸妈接来……我们还能好好过日子。你想想清楚,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那个人。” 刘丽丽声泪俱下,每一个表情都那么真实,好像她才是那个被辜负的人。 谢安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 “刘丽丽,你真不要脸。我们谈恋爱快半年了,你连手都不让我碰几下。每次我想亲近你,你都说你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感情要慢慢来。我信了。” 他盯着刘丽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结果呢?你跟赵虎玩车震,跟谢顶男拉拉扯扯上车。你不让我碰,却让那些男人碰。然后你告诉我,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刘丽丽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说到底,你就是爱慕虚荣。”谢安摆了摆手,语气忽然平静下来,“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从今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刘丽丽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刚才那种挤出来的哭,而是真的慌了。 “谢安,你疯了吗?你难道要跟她结婚?”她猛地指向杨迪,声音尖利起来,“她就是个做夜场的!你知道她在那种地方每天干什么吗?跟各种男人喝酒、被人摸、被人揩油!我好歹是护士,再脏也没有她脏,而且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我们的以后!” “她是做夜场的,但她不会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去出卖自己。”谢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她被人欺负的时候,至少敢承认自己选了这条路。不像你,一边做婊子一边立牌坊,还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刘丽丽被这句话噎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谢安,你今天要是拒绝我,你会后悔的。”她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农村来的穷保安,没学历没本事,一个月两千块钱,连自己都养不活。你以为这个夜场女人是真心对你好?她不过是看你年轻身体好,等你老了、没钱了,她跑得比谁都快!你今晚和她划清关系,我们还可以像之前那样……” 谢安看着这个虚伪至极的女人,顿时连一句都不想辩驳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滚!”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瞎了眼看上你。”刘丽丽拎起包愤愤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眼神里满是怨毒,“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将来你混不出个人样,别怪我今天没有拉你一把。” 她看了一眼杨迪,冷笑一声。 “祝你们这对狗男女百年好合。” 说完,她逃也似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声控灯一盏一盏灭掉,楼道里重新陷入黑暗。 …… 杨迪靠在门框上,一直绷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她看着谢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谢安坐在床边,低着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沉默了很久。 “你还好吗?”杨迪轻声问。 “没事。”谢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就是觉得……自己以前挺傻的。” 杨迪走到谢安旁边坐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不傻。你只是太善良了。这个城市里,善良的人最容易受伤。” 谢安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 虽然刘丽丽这个人虚伪至极,但说的话却像一根针扎进了谢安的心里。 刘丽丽之所以会去跟老男人,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人家其实也没做错什么,只是选择了为金钱牺牲身体而已。 这世界的万般事,说到底都是一种选择,一种交易。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天际线上,第一缕晨光正慢慢透出来。 谢安捏紧拳头,告诫自己: 总有一天,自己要变得有钱,让所有人瞧不起自己的人后悔! 就这时候,杨迪握紧了谢安的手,把脑袋依偎在谢安怀里。 “谢安。” “嗯?” 第一卷 第11章 不做接盘侠 杨迪的身体很热,因为晚上喝多了酒的缘故,脸色微微发红,眼眸中也多了几分酒精的迷醉感。 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媚态: “我是不是……破坏了你们的感情?如果你也觉得我是个小三,我以后就不来打扰你了……” 谢安低头看到怀中人儿闪烁的秀眉,以及她眼眸中的愧疚。 “你别胡思乱想,刚刚的话你又不是没听见。是刘丽丽自己在外面找了两个男人,这恐怕还只是冰山一角……”谢安愤怒的说着,“她之所以要和我在一起,恐怕只是为了找我做接盘侠。” 杨迪忽然坐直身体,瞪大一双眼睛,近距离盯着谢安:“那你在心里是怎么看我的?我要听实话,不许骗我。” 谢安想了想,道:“我觉得你蛮好的。你给我做饭,给我换床单,给我腌萝卜干,这些事儿,刘丽丽一样都没做过。我来江城这么久,你是第一个这样对我好的人。” 其实王超对谢安也不错,但人家是男人,自然就不提了。 杨迪的大眼睛变得越发明亮,“可我是个做夜场的,你不会觉得我很脏吗?” 要是在几天前,谢安的确有这样的想法。 但最近他自己就去了夜场陪人喝酒,也逐渐接受了一些社会的潜规则。 公主不过是陪人喝酒而已,了不起被揩油一下。 出来社会混,陪人喝酒再正常不过了。 “这年头没学历没技术,要想多挣点钱,总要牺牲一点。我自己还去夜场陪人喝酒呢,你要是脏了,那我也脏了。” 杨迪忽然笑了,双臂环住谢安的脖子,“谢安,我感觉你这几天变成熟了很多。但口说无凭,你用行动来说话。” 谢安被杨迪这么近距离盯着看,显得很不好意思,“怎么行动?” 杨迪闭上眼睛,“你吻我。我就信了你。” 额…… 谢安愣住了。 杨迪真的很好看,素颜就是个大美女,此刻还画了精致的妆容,五官跟画上去似得,长长的睫毛,娇艳的红唇,已是娇媚无比。 加上此刻穿着小西装,白衬衫黑窄裙,黑丝大长腿。 更是让谢安心头火热。 谢安也没犹豫什么,吻了过去。 杨迪第一次有了激烈的回应。 片刻后分开的时候,谢安感觉大脑都一阵发麻。 同样是亲吻,但有感情投入和没有感情投入……体验完全是两个世界。 “好啦,人家知道啦。去我房间里吧。”杨迪推开谢安站起身,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好。”谢安也没含糊,拿上衣裳就去了隔壁杨迪的房间。夜深人静的时候人本来就极容易寂寞空虚,抱着个美女睡总归比一个人睡要好很多。 …… 天快亮了。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外生锈的防盗网,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安洗完澡出来,杨迪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关灯。”她的声音有点紧张。 谢安关了灯,摸着黑爬上床。 单人床确实太小了,两个人躺着,几乎没有任何空隙。他能感觉到杨迪身上散发的温热,还有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两人都平躺着,盯着天花板。 沉默了很久。 “谢安。”杨迪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嗯。” “你转过来。” 谢安侧过身,面对着杨迪。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谢安,你老实告诉我。”杨迪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对我好,是不是因为可怜我?” “不是。” “那因为什么?” 谢安想了想,说:“因为我看着你的时候,心里会很踏实。就像……在外面跑了一整天,终于回到家那种感觉。” 杨迪没有回答。 但下一秒,谢安感到一只柔软的手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然后,一个温热的身躯贴了过来。 杨迪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细不可闻: “我也是。在这个孤独陌生的城市,有个人对我好,我总是感觉心里没那么孤单。” 虽然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却说进了谢安的心坎里。 经过连番的背叛,谢安其实对谈恋爱这事儿没那么热衷了。但是身在这座孤单陌生的城市里,总想有个女人陪着自己,就没那么孤单了。 自己喜欢杨迪嘛? 他说不上来。 杨迪喜欢自己嘛? 他也感觉不太是。 更准确的描述,就是两个来到异乡打工的同病相怜者,抱在一起可以温暖彼此的身心。 沉默许久,杨迪轻声细语开了口:“谢安,我冷。你抱紧我点。” “好!” 谢安紧紧抱着杨迪,顿时感觉身体温暖了很多,孤单的心也踏实了很多。 这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两个人就那样紧紧贴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听着窗外的雨声,听着这个城市深夜里最真实的心跳。 谢安睡着之前,迷迷糊糊地想—— 也许王超说得对,钱是男人的胆。 但王超没说对的是,比钱更重要的,是有个人愿意在你最穷的时候,陪你一起熬。 早上八点,谢安被手机铃声惊醒。 迷迷糊糊打开手机,赫然是王超发来的短信。 【快打卡了,你人呢?】 嘶! 谢安晃了晃头疼欲裂的脑袋,从昨晚纸醉金迷的氛围中慢慢清醒过来。 上班! 谢安忍着疲惫抽出被杨迪脑袋压着的手臂,匆匆起床洗漱。 往常谢安有晨跑的习惯,回来的时候总会给杨迪带一份早餐,今天赶不及了。 谢安索性抽出一张百元大钞,留下一张便签:早餐钱。 这可是难得阔绰! 好歹昨晚赚了三千二。 虽然过程很痛苦,但手握钞票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正要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谢安,等下。” 谢安回头就看到杨迪翻身起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蕾丝吊带裙,裙摆很低,露出一双修长匀称的大白腿。 “怎么了?” 杨迪穿着拖鞋,先是看到梳妆台上的便签和百元大钞,忍不住笑了:“呦,昨天赚了第一笔小费,今天就这么豪横呢。” 谢安挠了挠头,还没开口就看到杨迪凑上来,踮起脚尖,用双手勾住谢安的胳膊,在谢安嘴角亲了一口,“你对我这么豪横,我总不好白吃你的。这是回馈的礼物。” 说完杨迪就钻进了被窝,还露出一半蕾丝睡袍,以及姓感的锁骨。 靠,一直以为杨迪是个清纯的,不想也是个妖精! 谢安抹了把嘴角的唇印,大步出门。 …… “谢安,你怎么这么大一对熊猫眼?昨晚干嘛去了?” 到云澜小区打了卡,王超拉着谢安在过道上抽烟。 谢安强忍着心虚罢了罢手:“别提了,昨晚刘丽丽回来了,吵了一架。” 王超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原来如此,你先别说,让我猜猜。那刘丽丽肯定先是数落你,然后你说明情况后,她就求着你复合。” 谢安一愣:“你咋知道?” 王超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刘丽丽这种女人我见多了。就是爱慕虚荣,靠着年轻的身体挣钱。但也知道迟早要上岸的,所以需要找一个老实人结婚,做接盘侠。和很多夜场的女人一个样。你最后没心软吧?” 谢安摇头,“怎么可能……” “这就对了。”王超挽着谢安的胳膊笑道:“咱们还年轻,千万不能莫名其妙做了接盘侠。对了,你和刘丽丽说明情况的时候,提了赵虎吗?” 谢安道:“提了啊,不然她怎么会……” 话说一半,谢安忽然意识到了问题,“你是说赵总会……” 王超重重点头:“赵虎是有头有脸的地产商,你跟刘丽丽说了他出轨的事情,赵虎怎么会继续留你在这里做保安。而且我听说赵虎曾经是个混混,保不齐还会找人打你一顿……” 谢安顿时心中一阵哇凉。 初出社会的谢安,昨晚可没想那么多…… 自己被绿了不说,还要丢工作?甚至要被人打? 这上哪说理去? 第一卷 第12章 女上司 谢安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一下变得这么糟糕。 说起来谢安才刚刚调往监控室没几天,他还挺喜欢这份清闲工作的。 不想…… 眼看谢安脸色都白了,王超安慰道:“兄弟也不用害怕,那赵虎如今洗白了,是个要体面的商人。不至于做得太过,你这几天不要半夜去没人的地方就行。要是有个好歹,你随时打电话给我。” 谢安没想到王超这么仗义,顿时十分感动,“谢谢王哥。我会小心的。” 恹恹回到监控室,谢安看着监控画面,心头却惴惴不安。 他压下心头的忐忑情绪,冷静复盘了一下昨晚刘丽丽的事儿,的确处理得不够完美,这才留下隐患。 他刚来城里打工没多久,见过不少混混半夜拦路打劫,他自己都跟着王超去干过架。 如今仔细回想,干架不过是出卖点体力,这个简单。 难的是把事情做体面周全,这需要动脑子,还需要克制得住情绪。道理说着简单,可真到情绪上头的时候,做起来却尤其不易。 谢安揉了揉太阳穴,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考虑接下来的办法。 云澜小区这么大一个盘子都是赵虎开发的,物业也是赵虎旗下的产业。他一句话就能开了自己。 如果丢了工作,自己该干什么去? 头疼…… “谢安,你咋一直发呆呢?”周亮拎着早餐走了进来,见谢安一直心不在焉,关心地问了句。 谢安缓过神来,“没啥,就是昨晚没睡好。” “豁,瞧你这大熊猫眼……昨晚去夜场厮混了?”周亮在隔壁位置坐下,打开一个塑料饭盒,掰开一次性木筷子,夹起肠粉大口吸溜起来,“昨天李主管还夸你工作认真来着,你可得把握机会,别自我放纵啊。” 云澜小区物业的保安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是年轻人,大部分都是外地来的打工仔,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夜间总希望去夜场厮混。 周亮虽然和谢安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很聊得来。加上李红玉比较器重谢安,周亮自然高看谢安一眼。 浑浑噩噩一个上午过去。 期间有两个住户丢了阿猫阿狗,谢安照着监控视频出面找猫狗…… 有只胖大姐的猫没找到,弄丢了……导致谢安遭到住户的唾骂和投诉,谢安本就心情不好,稍微反驳了一句“我已经尽力找了,是你自己没看好自家猫……” 就因为这一句很“合理”地反驳,让胖大姐炸了锅。 事情闹到李红玉那里,胖大姐嚷嚷着谢安态度不行,没有丝毫服务意识,不配留在物业。 谢安本想反驳,但是被李红玉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随即李红玉给胖大姐陪着笑脸,一个劲地道歉,顺便狠狠批评了谢安一顿,“大姐别介意,他刚来物业上班。口无遮拦……” 胖大姐不依不饶,李红玉只好加重了语气,劈头盖脸对着谢安一顿臭骂,然后扣了谢安三天工资。 胖大姐这才得到满足,揶揄谢安两句,才悻悻离去。 谢安站在办公室,面红耳赤。 心头感到十分委屈愤懑,很想来一句“我不干了”,可联想到农村贫困的家庭,还在上学的妹妹,房租等等。终究没勇气说出口。 就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恰是李红玉送走胖大姐后回来了,她上下打量了谢安一番,“觉得很委屈?” 谢安没说话,转身就走。 “你回来。”李红玉靠着办工作,伸直一双黑丝大长腿,“我给胖大姐陪了一个小时的笑脸,脸都僵了。我不委屈?” 谢安终于没忍住,“可是我陪着胖大姐找了一个上午的猫,里里外外都找遍了。的确是她自己没看好……” 李红玉横了眼谢安:“然后找到猫了吗?” 谢安凝视着李红玉精致的脸蛋儿,“没有。” 李红玉道:“那不就得了。你别忘了我们的身份职业,我们是物业,工作就是服务好业主。业主就是上帝。人家丢了猫心情不好,说你两句,你忍着事情就过去了。你说业主的不是干嘛?哪怕你说的是对的,也不能开这口。服务服务……事情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态度。” 谢安反驳道:“道理我都知道,可我明明没做错什么,就因为业主的无理投诉,却要扣三天工资……我找谁说理去?” 李红玉看着谢安倔强又认真的样子,态度忽然缓和了一些,“干服务业的就这环境。你要是有本事,就不要给业主投诉你的借口。” 谢安一时语塞,低头不言。 就这时候,他感到一只纤细的手触摸了自己的手。 低头一看,赫然是李红玉塞给自己三张百元大钞,“这三百块就当是补偿你扣掉的工资,你拿着。” 谢安豁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李红玉:“玉姐,这……” 李红玉的态度比之前柔和了很多,“还好胖大姐愿意息事宁人,没揪着不放。如果继续闹下去,你这工作都保不住。我刚刚批评你,扣你工资,是在保你。你能明白吗?” 谢安虽然没有社会经验,但人不傻,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心头感到一阵暖意,“谢谢玉姐。” 李红玉点了点头:“念你刚从农村来打工不容易,这钱你拿着。但是以后给我注意点,别给我惹事。” 谢安把钱塞回李红玉手里,“玉姐,这钱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不然姐姐要生气了。”李红玉美眸一凝。 谢安只好收下,转身离开的时候,回头看到李红玉给物业经理打电话,说着业主投诉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看着李红玉这么为自己说话,谢安心头多少感到几分过意不去。 等李红玉挂了电话,谢安折返回去:“玉姐。” 李红玉抬起头,“还有事?” 相比第一次见到李红玉的生疏胆怯,谢安如今自然了很多:“玉姐保我不说,还自掏腰包给我贴补工资。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要不我请玉姐吃个午饭,表示一下谢意。” 一听这话,李红玉嘴角微微上扬。 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至少谢安是个知恩图报的,不是那种白眼狼。不枉费自己一番苦心。 “你心意我知道了。不过中午我没空……” 谢安立刻加了句:“那就晚上。玉姐照顾我这么长时间,总要给我一个感谢你的机会。” 李红玉美眸打量着谢安,“行。那就下班后吧。我知道一家烧烤店不错。到时候我叫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 回到监控室的时候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大家都走了。谢安简单拾掇了一番,刚走出监控室的大门就看到王超迎了上来。 “物业投诉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这帮鸟业主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欺负人,走,哥带你下馆子去。” 谢安心头一暖:“还是我请你吧。” “你可得了吧。你刚来,工资低,我怎么能吃绝户。我请你就是了。” 谢安掏出三百块大钞,“刚刚玉姐给我的,我请你好了。” …… “呦呵,兄弟你可以啊。李主管素来为人冷酷,怎么就对你这么好?” 湘菜馆里,王超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唠叨。 谢安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王超大吃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谢安。 啪。 王超狠狠拍了把谢安的肩膀,“兄弟,我发现你是个奇人。先是给陈洁这样的女富豪修水管,让人家主动打电话去物业关照你。现在连李主管也对你这么好。妈的,我都羡慕了。” 谢安脸色一红,“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如果刘丽丽告诉赵虎我知道他们的事儿,我这保安的活怕是干不久了。” 王超却摇头:“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李红玉罩着你,我看你未必会丢工作。” 谢安一愣:“这话怎么说?” 王超扫视一圈,压低声音道:“你刚来物业不久,不知道李红玉的来历。我跟你讲,最早的时候,物业经理其实就是李红玉。后来是李红玉主动降职去了监控部工作。” 谢安大吃一惊:“物业经理是物业最大的领导,管着上百号人,工资待遇也是最好的。李主管怎么会主动降职?” 王超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听说之前建造云澜小区的时候,李红玉是销售部的经理,还管着财务的活儿。而且,那个时候李红玉是赵虎的女人……” 谢安顿时目瞪口呆。 李红玉竟然也是赵虎的女人。 又是赵虎…… 第一卷 第13章 酒后吐真言 王超闷了口啤酒,继续道:“后来两个人发生了巨大的矛盾。李红玉不知什么缘故主动降职去往监控部做主管。不过你可别小看李红玉这个女人,她如果愿意出面保你,赵虎未必会开了你。就看她是否愿意为了你这么做了。你可以找个机会请李主管吃个饭,探探口风。” 一听李红玉和赵虎有矛盾,谢安稍许松了口气:“我和李主管约好了,今晚请她吃饭。” “靠,你小子可以啊。最近越来越开窍了。”王超狠狠地怼了一句:“亏我还一直担心你了。不提了,来,喝酒。” “我敬王哥一杯。” “都是兄弟,敬个鸡毛,直接干就完了。” 吃过午饭,王超继续去巡逻,谢安则回到监控室打发时间。 下午又有住户丢了狗,谢安这次学乖了,一路忙前忙后寻找,态度摆得很好,最后狗狗没找到,那住户明显不高兴,谢安就说‘你放心,我接着帮你找,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住户果然没发飙,还主动给谢安道谢,说谢安是个尽职尽责的好保安。 谢安难得地收获了来自住户的感谢和夸奖。 同样的事情,同样没找到狗狗,就因为态度的不同,导致结果迥然不同。 谢安算是深刻体会了一把来自李红玉的处世智慧。 “现学现卖,不错啊。” 一个风铃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谢安猛然起身,看到穿着OL制服黑丝的李红玉走了过来,一脸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谢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都是玉姐教得好。” 李红玉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两排整齐的洁白牙齿,“也是你自己聪明。这社会,光想着自己的喜怒得失,可干不成什么事。当你知道放下自己考虑别人的感受,别人才会考虑你的感受。走吧,吃饭去。” 谢安琢磨着李红玉的话,又看着李红玉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真皮文件包,便主动过去拿包:“玉姐,我给你拎包。” 李红玉侧头看了谢安,美眸微动:“呦,学得挺快啊。” 谢安被李红玉这么打趣,感到几分不太好意思。 两人到了地下车库。 李红玉开的是红色宝马320。 04年的宝马320得三十来万,属于豪车系列,加上李红玉给车子贴了红色的车漆,在大街上尤其显眼,频频惹来路人的艳羡。 这让谢安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羡慕。 想着将来自己挣了钱,也要开上这样的豪车。 不多时来到花园路,街道两侧都是清一色的菜馆美食,生意红火。 谢安对这一块熟悉,距离东方魅力不远,很多夜场的客户妹子下班后都来这里吃夜宵,附近餐馆都得开到凌晨三四点才关门。 李红玉轻车熟路带着谢安进了一家名为港豪烧烤的门店,里面贴了瓷砖,装饰得整洁大气。 虽然才入夜,已经有不少打扮性感的妹子来这里吃饭,还有一些油腻中年人带着妹子来此,在昏黄的灯光下,颇有几分暧昧的氛围。 虽然李红玉和谢安选了一个靠窗的边缘位置坐下,但仍旧引来不少人侧目。 实在是因为李红玉的身材外貌太过惊艳,尤其是穿着OL制服,配上黑丝高跟,把妙曼的身材展露无遗,一双修长匀称的黑丝大长腿,更是叫人看了再也挪不开眼睛。 李红玉似乎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点了一些平常的烧烤和烤鱼,临了时还问了句谢安:“要不给你来两串羊腰子,补补肾?” 谢安赶忙挥手:“不用,我肾好得很。” 李红玉嫣然一笑,把菜单递给服务生:“那就这样,再来一锅海鲜粥。一箱喜力。” 一听李红玉开口就要了一箱喜力,谢安不由吃了一惊。 昨晚还在东方魅力喝吐了呢。 现在都还有点没缓过来。 李红玉瞥了眼谢安:“怎么,你一个大男人不敢喝酒?” 谢安一激,立刻提高了嗓音:“有什么不敢的,我是怕把玉姐给灌醉了。” 切。 李红玉切了一声:“你要能把我灌醉,算你本事大。” 看到李红玉摆出一副久经商场的架势,谢安心头有点虚…… 随着烧烤酒菜上桌,两人一口烧烤一口酒地喝着,话题也慢慢多了起来。职场上下级的生疏感,也逐渐地消散化去。 起初聊的都是物业的琐事儿,慢慢的就开始聊男人女人的事儿。 李红玉说自己也是农村出生的,刚来江城打工的时候也和谢安一般实诚,容易轻信别人,结果遇到了坏男人。 最后说出了那句话: “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说是不是?” 谢安看着地上摆着的两个空箱子,以及里面横七竖八的啤酒瓶子,再看着脸色发红的李红玉,他自己也酒精上头,辩驳了一句: “玉姐,这话不能这么绝对吧?” “切,你肯定想说,你是那个例外是吧?这话我听了不知道多少遍。其实根本没有例外。” “我没有这么想……” “你明明就这么想了。除非你把这瓶酒喝了,我就信你。” 谢安酒精上头,立刻喝了一瓶酒,此刻已经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还不够,再来一瓶我就信你。” 又一瓶下肚。 啪。 谢安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拍,含糊其辞道:“现在总该相信了吧?” 李红玉双手撑着下巴,迷醉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谢安,忽然“扑哧”一声笑了,“你好傻,连女人的话都敢相信,也不怕有人把你卖了。” 谢安已经晕头转向,“把我卖了也不值几个钱。” 咔嚓。 李红玉又开了一瓶喜力塞到谢安手里,“你很想挣钱?” 谢安拿起啤酒瓶一口闷了,“想啊,怎么不想。如果我有钱的话,女朋友就不会背着我去找赵虎了。” 李红玉大吃一惊,酒劲都醒了几分,“赵虎?哪个赵虎?” “就咱们小区的开发商。” “你女朋友叫什么?” “刘丽丽。我看到刘丽丽在车库里和赵虎车震,草,她都不让我碰,说她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结果随便起来不是人。” 李红玉一脸不可思议,打量谢安很久,然后咯咯大笑起来,“你是接盘侠,备胎。事后她肯定撒娇卖萌,让你原谅她,还说挣钱是为了你们的将来。是不是?” 谢安看着李红玉那般开怀大笑,顿时感到很扭捏:“是!” 李红玉笑得更开心了,“你原谅她了?” 谢安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我让她滚蛋了。” 李红玉忽然笑弯了腰。 谢安:“玉姐,你能不能不要拿我打趣了。” 李红玉笑得面色发红:“我不是笑你,我只是想起了很好笑的事情。” 谢安:“……” 过了好一会儿,李红玉才恢复过来,一把拍了谢安的肩膀:“拒绝了就好,这才有点像我弟弟。走,姐姐带你去东方魅力唱歌,安慰安慰你。” 谢安的确想去唱歌放松一下,但东方魅力那地方实在太贵了。 还有李洛熙和杨迪在,若是被看见……总感觉有点别扭。 “东方魅力太贵了。” 李红玉起身挽住谢安的胳膊,“又不要你出钱,走。一会我有件事问你。” 谢安婉拒:“在这里问不行吗?” 李红玉摇头:“这件事太大,你还没喝多。姐姐得把你灌醉了才能问。” 一路拉拉扯扯,两人到了东方魅力,开了个包厢。 开包厢的时候,谢安想到了杨迪有订房任务。 做公主的也好,陪酒小妹也罢。每个月都有很繁重的订房任务,订房有额外提成不说,若是任务完不成还要扣工资。 谢安硬着头皮问李红玉能不能把包厢订在杨迪名下。 李红玉自然不介意,也没多问,直接挂在了杨迪名下。 入包厢不久,李红玉就提议玩骰子吹牛,输了的喝酒。 谢安哪里是李红玉的对手,自然是输多赢少,啤酒加洋酒一顿混合,谢安已经喝得上头,他还记得今晚找李红玉有要紧的事情说,可又感觉难为情,不好开口。 就这时候,李红玉忽然凑过来,挽住谢安的胳膊,把娇艳红唇凑到谢安耳边,吐气如兰道:“你老实交代,前几天上门给陈洁修水管的时候,你是不是把她睡了?” 第一卷 第14章 特殊的礼物 嘶! 谢安听到陈洁这个名字,本能的坐直了身体,酒劲都醒了一大半。 对谢安来说,陈洁这个女人和其他不同。 当初谢安还在农村的时候,第一眼看到陈洁就惊为仙子,从此陈洁这个女人就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谢安心底。 无数个午夜梦回,都挥之不去。 李红玉问这个干什么? 都是赵虎的女人…… 所以李红玉和陈洁这是在……争风吃醋? 他慢慢侧过头,赫然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精致的五官,修长的睫毛,迷醉的美眸,还有娇艳红唇。 一股成熟女人的香水味扑鼻而入。 那红唇就在眼前几厘米的地方,张开嘴就能亲到。 谢安顿时心脏砰砰直跳,脸色通红。 就这时候,李红玉再次把脸蛋儿往前凑了一点,四目相对,双唇几乎都要贴在一起,谢安能够感觉到对方嘴唇里吐出来的热气。 她伸出一双纤细的手,勾住谢安的脖子,媚眼如丝:“姐姐要听实话。你要是说了实话,姐姐还可给你奖励呦。” 就这一句话搞得谢安全身骨头都酥麻了。 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冷酷淡漠的李红玉,竟然也会有这么一面。 他脑海中浮现出陈洁的模样,以及答应过陈洁的话,最后摇头:“没有啊。就是去修水管。那天水管破损的厉害,我费了老鼻子劲才修好。” 李红玉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你骗谁呢。别人没去过陈洁家里我还没去过吗,她家的水管好的很,不可能坏掉。” 这话一出,谢安心头凉了半截。 陡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心思深沉,绝不简单。 谢安一个激灵,脱口而出:“那天可能是陈姐和赵总在电话里吵架了,心情不好,把家里的花瓶砸了一地,不小心砸坏了水管。” 李红玉的眸子忽然露出几分疑惑:“真的?” 谢安松了口大气:“真的啊,我都被玉姐灌成啥样了……我能说谎嘛。” 李红玉盯着谢安半晌,一动不动的。 谢安心里很慌。 生怕被这个女人看破。 但谢安也知道,此刻自己不能心虚,不然就露馅了。 就在谢安以为糊弄过关的时候,李红玉忽然开口:“你刚刚叫她陈姐,而不是嫂嫂。如果只是修个水管,不至于叫的这么亲切吧?” 谢安没想到李红玉的心思如此细腻,顿时彻底慌了神,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李红玉死死盯着谢安:“快跟姐说实话……呜。” 李红玉话还没说完,情急之下的谢安忽然一把抱住李红玉的纤细腰肢,狠狠地吻了上去。 谢安真的是急坏了,实在有些手足无措,但内心深处有个强烈的声音告诉他:陈洁的事儿绝对不能往外说,毕竟答应过的。 “呜呜~” 这一下搞得李红玉慌了神,狠狠咬了谢安的舌头,顺势一把将谢安推倒在沙发上。 谢安大声喊疼。 李红玉理了理身上的窄裙和衬衫,绝美的脸庞红彤彤的,“你这个弟弟怎么可以这样无礼……你没事吧?” 谢安伸出带了点血的舌头,红着脸道歉,“玉姐太漂亮了,我刚刚没忍住,对不起。” 没忍住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谢安刚刚实在是惊慌失措,感觉对方立刻就要看穿自己的谎言,这才在情急之下想了这么个法子。 果然,此举彻底打乱了李红玉的心绪。 李红玉看着谢安留了点血的舌头,终究于心不忍,上来扶起谢安,对着舌头吹了两口气,“还疼吗?” 谢安其实不觉得疼,但当心李红玉继续揪着陈洁的事儿问,便故作疼痛,“挺疼的。” 李红玉又吹了两口气,拿来湿纸巾给谢安擦了下舌头的血迹,“哪有直接对人家伸舌头的,你这生疏的样子啥也不会,料想陈洁也看不上你。是姐姐不该多问。你不会怪姐姐吧?” 谢安长舒一口气,绷紧的身体都松弛下来,“玉姐不怪我无礼就好。” 李红玉倒是看的很开,“你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要说也是姐姐勾引你在先,咱们扯平了。刚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谢安连连点头:“都听玉姐的。” “还能喝酒吗?” “能。不过不玩吹牛了,一直输没意思。就比大小。” “行,姐姐也不欺负你了,就比大小。” 摇骰子比大小,靠的纯是运气。 可能是因为刚刚被李红玉咬了舌头,谢安接下来的运气好的爆棚,十次九赢,一直是李红玉在喝。 几十把下来,李红玉明显有点喝多了,绝美的脸庞泛着红晕,眸子也变得没醉绯红起来。 但李红玉今儿好胜心起来了,硬是不肯认输。 两个小时后。 李红玉把骰子往地上一洒,嘟囔着性感的小嘴,“你这什么手气啊,太欺负人了,不玩了!” 谢安酒劲上头,把一杯满满当当的洋酒推倒李红玉跟前的玻璃茶几上,“那最后一把不算,但这杯是刚刚欠的,玉姐你可不能耍赖。” 李红玉看着满杯的洋酒,蹙起秀眉,抬头看着谢安,堆出几分哀求的姿态,“要不这杯也算了?” “刚刚玉姐可是说过,酒品见人品,耍赖是最下头的行为,每次我求饶玉姐就说我是下头男。玉姐莫不是要做下头女……”看着李红玉这般姿态,谢安心头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刚刚吹牛的时候,李红玉盛气凌人,何其风光。自己多次求饶都不允,现在恰是反过来了。 李红玉没想到谢安会拿自己的话揶揄自己,顿时嗔怒道:“好啊,你这弟弟学坏了。拿姐姐的话来揶揄姐姐。” 说着李红玉往谢安凑近了些,双手勾住谢安的脖子,近距离吐气如兰,“姐姐真喝不了了,你帮姐姐喝掉。” 本来好端端的轻松氛围,被李红玉这么一搞,谢安立马紧张起来。 盖因眼前这张脸蛋实在太过惊艳好看,她吐出的热气都落在了谢安脸上,带着阵阵香水味。叫谢安心跳加速。 “那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行,就这一次!”李红玉看着谢安害羞的模样,眉开眼笑。 谢安端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都十二点了,咱们回去吧。” 李红玉却拿起另外一副全新的骰子,“不,继续来。姐姐玩骰子还没输过。” “那玉姐不能再耍赖了。” “姐姐什么时候耍赖过?” 三把过后,李红玉输了两把,谢安喝完了自己那一杯,把另外两杯满满当当的洋酒推到李红玉身前。 谢安已经感觉天旋地转了,口齿都不清楚,“玉姐,该你喝了。” 李红玉盯着杯中酒,喘着粗气,又转头笑盈盈的看着谢安:“你帮姐姐喝了,姐姐送你一个特殊的礼物,” 谢安看着近在迟尺的绝美脸庞,有些心慌,本能看向他处,故作漫不经心道:“什么特殊的礼物啊?” 第一卷 第15章 那我成什么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谢安心跳明显加快了很多。 “你转过身来。”李红玉用纤细滑嫩的手把谢安的脑袋给转过来,一双迷醉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谢安,“你先说答应不答应?” 李红玉的娇艳红唇就在眼前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吐出来的热气喷洒在谢安脸上,带着一股无法言表的成熟女人味道。 谢安颇为心慌,“那要看玉姐的礼物是什么……唔!” 话还没说完,谢安就被火热的嘴唇堵住了。 很香,很热。 一度让谢安脑袋有些空白。 不多时,李红玉分开了,媚眼如丝的剜了眼谢安:“这就是姐姐的礼物,够不够特别?你若是不替姐喝酒,那你就是无赖。” 谢安晃了晃还有些发酥的脑袋,逐渐缓过神来,又看着李红玉那双充满了压迫和妩媚的美眸,一个脑热把两杯洋酒闷了下去。 顿时酒精上头,手脚传来剧烈的酥麻感,眼睛看到的东西都在晃动。 “玉姐,不玩了吧?” “那你认输。” “我认输!”谢安毫不犹豫选择认输。 输了是自己喝,赢了也是自己喝,这没法玩了啊。 李红玉高兴地咯咯笑,也没再为难谢安,喊来服务生结账。 谢安瞥了眼账单,顿时被上面的数字吓了一跳。 林林总总的小费和酒水加在一起,足足六千多。其中还算了杨迪的小费800。 相当于自己三个月的工资。 李红玉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刷了卡,然后挽着谢安的胳膊醉醺醺的下了楼。 这一年,江城还没有专业意义上的代驾服务公司,但东方魅力会所生意爆好,门口常年停留着一些零散的代驾师傅。 李红玉在路边拦下一个代驾师傅,开车载着谢安两人回家。 李红玉说了家里的地址,便靠在谢安的肩膀上沉沉睡去了。 谢安看到那开车的师傅频繁盯着后视镜看,起初还觉得好奇,很快就看到李红玉的窄裙缩了起来,露出黑丝大长腿。 谢安狠狠瞪了眼那司机,随即拿来李红玉的文件包,盖在她膝盖位置。 那司机这才收回目光,“嘿嘿”笑了两声,专注开车。 谢安没搭理那司机,按下车窗。 哗啦。 外头微凉的夜风倒灌进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马路两侧的高楼大厦熄了灯,死寂一片。 谢安仰望着天穹高悬的那轮月亮,陡然想起了小时候在农村割稻子的场景。每逢夜间,月光明亮,一家人就在院子里打地铺,闻着稻香听着蛙声入睡。 城里的月亮不如乡下皎洁,也听不见蛙声。只有钢筋水泥和高楼大厦。 乌泱泱的人群看起来热闹,然而这些热闹都是他们的,谢安自己却什么都没有,每到夜间就感觉自己是孤零零一个人。 城里的夜仿佛有一种蚀骨的力量,吞噬着每一个孤独的灵魂。 “到了。” 不知不觉到了萃雅苑小区。 这是四年前交房的小区,虽然不如云澜小区高档,但也是个品质很好的小区。多是八九层的小洋楼,没有地下停车场。 车都停在路边。 04年的车还不是大众消费品,小区车位不多,但并不拥堵。 谢安支付了二十块代驾的费用,叫醒李红玉。 睡过一觉的李红玉清醒了很多,但身体还是站不直,刚下车就靠在了谢安怀里。她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塞给谢安:“9栋,304房间。你扶我上去。” 谢安强忍着酒精上头的感觉,“玉姐,我送你上去不好吧。” 李红玉剜了眼谢安:“你没做亏心事怕什么?莫非你存了坏心思?” 谢安浑身一激灵:“我是担心姐夫看见,影响你们夫妻感情……嘶!” 啪。 李红玉狠狠拧了把谢安的腰肢儿,“姐才二十六,哪来的姐夫?” 听了这话,谢安心头感到一阵莫名的高兴,扶着李红玉上了楼。 李红玉住的是120平的大房子,原来是三个房间,但李红玉常年一个人,装修的时候打通了两个房间做主卧。另外一个房间做了客房。 这就导致主卧很大,除了大床还摆了一套名贵的欧式沙发。 谢安把李红玉扶到卧室的沙发坐下,又给李红玉烧了一杯热水,“玉姐,今晚让你破费了。” 李红玉脱了高跟鞋斜靠在沙发上,把一双黑丝大长腿交叠在一起,“钱就是用来花的,图个开心。对了,你真的没有睡陈洁嘛?” 谢安没想到李红玉又提着茬,立刻严肃表态:“陈姐这样的大富婆,怎么看得上我这样的穷小子啊。” 李红玉一边揉着脚踝,一边打量谢安许久:“也是。我看你也喝多了,你今晚就去隔壁房间凑合一下吧。” 谢安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冷酷的女上司竟然会提出这样的邀请,心头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他早就喝多了,身体都软绵绵的,随便找个地方一躺就能睡下。 “孤男寡女的,玉姐就不怕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嘛。” 切。 李红玉哼了一声:“就你这样的雏儿,姐姐看你两眼都会害羞。你能做个啥?还想做出格的事情,你有这胆子嘛。” 谢安被说得脸色通红,羞愧低头,恍惚间在脑海中浮现出杨迪的身影,说好今晚要去接杨迪下班的。 “谢谢玉姐好意,我和别人合租的,说好了今晚要回去。” 李红玉也没勉强,只是那双迷醉妩媚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诧异,“你早点回去吧,要不要给你打车的钱?” 谢安很是不好意思,“今晚说好我请客的,结果让玉姐花了这么多。我要是还拿玉姐的打车费那成什么了?” 李红玉一脸打趣,“小白脸?” 谢安憋得满脸通红。 李红玉看着谢安的模样,顿时“咯咯”直笑,“逗你玩的。快回去吧。” 送别谢安之后,李红玉来到窗边,隔着玻璃看着那个背影一点点的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月光洒在那个青涩的少年身上,在身后拉出一道狭长的背影。 看着看着,李红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真是个自尊心强的倔强小子。” 以李红玉久经商场的经验,只听谢安和刘丽丽分手,就知道谢安的工作怕是要保不住了。 她太了解赵虎了。 而且,李红玉也知道谢安今晚应该是想开口求助的,但始终没开口。 最后,李红玉拿起手机,找到一个“人渣赵”的联系人,编辑了一条短信: 【自己做的孽,不要让一个保安给你埋单。】 犹豫良久,李红玉按下了发送键。 …… 萃雅苑地处繁华区域,门口打车方面。 谢安拦下一辆出租车,坐在后排位置吹着夜里的凉风,脑海中还在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 一夜醉酒,始终保持着最后的理智,最终也没能开口向李红玉求助保住自己工作的事儿。 在吃饭之前,谢安明明打算开口的。 可是在见到李红玉主动请客,又掏钱去会所……谢安却怎么都开不了这个口。 李红玉对自己越好,谢安反而越发难以开口了。 他素来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从来不喜欢麻烦别人。 尤其是不想给对自己好的人添麻烦。 谢安知道,只要自己开口,李红玉大概率会帮忙。可内心的自尊心就是让他无法开口。 就在谢安烦闷的时候,老爸谢建国的发了条短信过来,说是老妈周岚最近肠胃不好,怕是吃坏了东西。还嘱咐谢安一个人在外要注意饮食。 谢安再次回到东方魅力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东方魅力门口空荡荡的,仅剩下少数几辆车。 谢安拿出手机拨打杨迪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这让谢安感到几分紧张,就在他打算打电话给陈雨纤问询的时候,杨迪回拨过来。 谢安赶忙按下接听键:“杨迪,你下班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沙哑声,“我在隔壁公寓的闺蜜家里,张磊拿着棍子堵在客厅……” 谢安顿时就来气了,“具体在哪里?我这就来接你!” 第一卷 第16章 怒火 凌晨两点的金桥公寓格外冷清。 谢安按照杨迪发来的地址,找到302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嘈杂的争吵声。 推门进去,客厅还亮着白炽灯,刺眼的白光照得人眼睛发疼。一个穿着粉色睡裙的女人正挡在卧室门口,对着面前一个手持木棍的壮汉怒吼: “张磊你还是不是人?杨迪都跟你分手了,你天天来堵门,信不信我报警!” “报啊,你报啊。”张磊掂了掂手里的木棍,额头上还缠着纱布——那是上次被谢安砸的。 “我没同意算什么分手?我找自己的女朋友要钱,警察来了也管不着。周莉,你给我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旁边一个穿着公寓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举着橡胶棍,在空中虚晃了两下:“别吵了别吵了,大半夜的,都回去睡觉……” 那保安声音发虚,橡胶棍举了半天也没敢往前迈一步,显然不想惹事。 谢安看着眼前熟悉的画面,看着凶神恶煞死皮赖脸的张磊,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绷断了,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上次杨迪脸上被张磊扇出的巴掌印,嘴角的血丝,深夜里无声颤抖的肩膀。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保安手里的橡胶棍。 保安吓了一跳:“哎,你谁啊?” 谢安没理他,转身对着张磊。 张磊这时候看见了谢安,先是一愣,随即认出这就是上次拿酱油瓶砸自己的那个小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他妈还敢来——” 话没说完。 “草你妈的,还敢来骚扰杨迪。”谢安抡起棍子,照着张磊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砰!” 这一棍他用了全身的力气。 张磊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脑袋上刚结痂的伤口崩开了,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你他妈——”张磊举起木棍想反击。 谢安压根没给他机会。第二棍砸在他肩膀上,骨头发出闷响。第三棍抡在他腰上,张磊惨叫着弓起了身子,“别,别打了……” “喜欢欺负女人是吧?” 谢安一棍砸在他后背,“还TM敢堵门?” 谢安知道这种人渣不彻底打疼他,他还会一直纠缠杨迪,索性一棍子一棍子狠狠招呼下去。 周莉捂着嘴,瞪大了眼睛,想喊又不敢喊。 保安愣在原地,张着嘴,不知道该拦还是该跑。 血从张磊脑袋上滑落,滴在地板砖上,一滴两滴三滴…… 张磊已经蜷成一团,双手护着头,血糊了一脸,嘴里发出含混的求饶声:“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敢了……” 谢安举着棍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手上的橡胶警棍沾了血,黏糊糊的。 他看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忽然觉得很痛快。 周莉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拉住谢安的胳膊:“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保安也反应过来,一把夺下棍子。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邻居被惊动,探出头来看,还有人嘀咕着“报警了报警了”。 不到十分钟,楼下传来警笛声。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一男一女。 女警走在前面,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腰间别着对讲机和手铐。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冷峻的英气,长发盘在警帽下面,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扫了一眼现场——地上躺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旁边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保安。 女警皱了皱眉,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谢安的手腕,往身后一拧。 动作干脆利落还很专业,谢安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按在了墙上。 “别动。”她的声音很冷,不带任何感情。 谢安被铐上了手铐。 张磊被抬上担架,送去了医院。 …… 滨湖派出所审讯室。 白炽灯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墙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谢安坐在铁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铐已经解开了,但椅子是固定在地上的,想站也站不起来。 对面坐着那个女警。 她摘了警帽,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张干净利落的脸。警服的领口微微敞开,能看到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线条。 她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刀子一样,能剜到人心里去。 “姓名。” “谢安。” “年龄。” “十八。” “职业。” “保安。” 女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挺能打啊?把人脑袋开了瓢,肩膀疑似骨裂。你这一顿打,够判个故意伤害了。” 谢安不说话。 女警喝问:“为什么打人?” 谢安沉默了几秒,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重点强调杨迪被张磊长期家暴勒索、分手后被堵门、今晚拿着棍子威胁…… 经过一番添油加醋,谢安把自己形容成了见义勇为的化身。 事实上,谢安自己打心底里认为……自己就是在见义勇为! 女警听完,表情严肃地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旁边那个年轻男警察忽然哼了一声:“不管什么原因,把人打成这样就是故意伤害。先拘留吧,等伤情鉴定出来再说。” 女警没搭话,低头翻着资料。 男警察又说:“麦姐,这种人见得多了,脾气上头就动手,不关几天不长记性。” 麦秋雁这才抬起头,看了那男警察一眼:“张磊那个人渣长期家暴,这次还拿着棍子堵人家门,又算什么?” 男警察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麦秋雁合上本子,看着谢安:“协调处理吧。你赔医药费,再交五千块罚款,签个和解协议。张磊那边,我让他写保证书,以后不准骚扰杨迪。” 五千块罚款,还要赔医药费。 谢安低下头,看着自己沾了血渍的鞋尖。 兜里只有三千二——还是李洛熙给的小费。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拿不出五千。” 麦秋雁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那你还敢打人?” 谢安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你不也说张磊是人渣?女人就合该被欺负?如果不是我今晚及时赶到,杨迪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 麦秋雁其实最讨厌欺负女人的人渣,谢安这话算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此刻语气软了几分:“那你总得赔人家医药费。这样,你叫你家人来交罚款。” 谢安摇头,声音很低:“我是养子,家里供不起我读书,我才出来打工的。我每个月还要往家里寄钱……这事儿可以不可以不要告诉家人,我这有三千二,剩下一千八我去找人借,明天补交行不行?” 麦秋雁眉头紧蹙。 她仔细打量着谢安:这个年轻人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裤腿上还有泥点子,手上全是干了的血痕。 不是装的,是真的穷。 麦秋雁沉默了片刻,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电话,推给谢安:“那就让你那个女朋友来交罚款。杨迪对吧?叫她来。” 谢安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被麦秋雁打断:“别磨蹭,不然我真拘留你了。” …… 审讯室的铁门关上了,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谢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响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李红玉的那个吻,一会儿想起杨迪做的红烧排骨,一会儿又想起张磊满头是血蜷在地上的样子。 手上还残留着血腥味,怎么搓都搓不掉。 凌晨五点四十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铁门开了,麦秋雁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的警服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起来吧。”她的声音比半夜柔和了一些,“罚款交了,人可以走了。” …… 派出所门口是一条老街,两旁的梧桐树刚抽出新芽,晨雾还没散尽。 路边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洒在湿润的柏油路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斑。 谢安走出大门,一眼就看见了路边站着的杨迪。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针织开衫,里面还是那件黑色的吊带裙,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肿得像是哭了整整一夜。 看见谢安出来,杨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跑过来,高跟鞋在地上磕得“哒哒”响,一头扎进谢安怀里,死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你傻啊……你下手那么重干嘛啊……”杨迪的声音闷在谢安胸口,断断续续的,“你要是被拘留了,我怎么办……” 谢安能感觉到杨迪抱得很用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谢安犹豫了一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我这不是没事嘛。” 晨风吹过来,带着梧桐树嫩芽的涩味,还有杨迪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 他张了张嘴,“那五千块,我会还给你的。” 杨迪大力摇头:“你是为我出头的,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能让你还。” 谢安心头一暖,“可这五千块不是小数目……” 杨迪抬起头,双手勾住谢安的脖子,吐气如兰:“我刚刚去了医院,看到麦警官狠狠批评了张磊,还让张磊签了保证书,他以后不会来骚扰我了。花五千块摆脱这个渣男,很值。” 谢安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可是……” 杨迪伸出手指抵住谢安的嘴唇:“没有可是。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有时间来接我下班就好。” 谢安无言以对,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天边泛起鱼肚白,这座城市的又一个夜晚过去了。 远处传来环卫工人扫地的声音,“唰——唰——唰——”一下一下的,像这座城市缓慢而坚定的心跳。 谢安搂着杨迪,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杨迪蜷缩在谢安怀里:“你身上还带着血,我们回去洗个澡。” 谢安抬头看着东方升起的晨曦,心情不错,来了一句:“一起洗?” “你想得美。” 第一卷 第17章 情儿 回到垂虹小区出租房,已是早上五点,天色已经大亮。 杨迪拉着谢安,先去谢安的租房里拿了衣服和洗漱用品,然后到了杨迪的房间。 谢安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的睡衣。 经过一夜的折腾,谢安早就累得睁不开眼了,“杨迪,我回房去睡觉了。” 虽然谢安之前都在杨迪的房间里夜宿的,但每次都是杨迪主动邀请。 毕竟是别人家的房子,自己和杨迪也不算男女朋友。 谢安自然不好意思主动留在这里过夜。 “都这个点了,你还回去做什么。就在这里睡。”杨迪收了谢安换下来的保安制服,一起塞进阳台的洗衣机。 谢安确实累得不行了,加上八点还要去小区打卡,也就没坚持,“那我先睡了。” 说完谢安就躺床上了。 四月的清晨还有几分凉意,谢安拉过薄被,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不一会儿就呼呼大睡。而杨迪在洗澡过后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吊带睡袍。 迷迷糊糊间,谢安感觉到有一个柔软的娇躯投入怀中,紧紧抱着自己。 跟猫儿一样,很舒服,曲线也很好。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 谢安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时间。 十二点! 谢安凭借本能从床铺弹坐起来,作势就要匆匆穿衣。却有一只柔软的手拽住了谢安的胳膊。 谢安回头看到杨迪已经醒来。 房间里拉了窗帘,光线很昏暗。只有床头柜上还亮着一盏昏暗的台灯,照映出杨迪那绝美的脸庞,以及完美的身材。 谢安心里想着上班打卡,也就没有其他的心思,“我睡过头了,得赶去上班。午饭你自己吃。” 杨迪点了点头。 不过在临走的时候,杨迪竟然主动爬起来,给了谢安的一个拥抱,还在谢安脸上亲了一口,“昨晚谢谢你,晚上你早点下班,我在家里做好饭等你。” “好。” 谢安匆匆出了门,赶到云澜小区物业监控室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由于心虚,他蹑手蹑脚进的监控室。 还好,里面没人。 应该是外出吃午饭去了。 谢安找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进入监控管理系统。 不多时,监控室里间的玻璃门被拉开,穿着一身OL制服的李红玉迈着黑丝大长腿走了过来。 和昨晚那个热情妩媚的形象判若两人,进入工作状态的李红玉多了几分冷艳淡漠的味道,身上的气场很强。 但经过了昨晚的事儿,谢安对李红玉已不似先前那般生疏了。 谢安从座位上站起,苦笑道:“玉姐。昨晚喝得实在太多,睡过了头。” 李红玉打量了谢安一番,嘴角弯一个性感的弧度:“你是真不行,才喝这么点就睡过头。我给物业说你昨晚去给人修水管到深夜。不算迟到,不会扣工资。” 又是修水管…… 感受到李红玉有意维护自己,谢安心头微暖,“谢谢玉姐,正好是饭点,我请玉姐吃饭去。” “改天吧,我下午要出去一趟。”李红玉摇头拒绝,拿出一个u盘递给谢安:“这是陈洁要的监控录像,她下班后你送去她家里。记住,这事儿不能让物业其他人知道。” 目送李红玉离去后,谢安看着手里的U盘愣愣出神。 他意识到这似乎不是物业的正常工作。 监控里的内容恐怕和赵虎有关。 保不齐是陈洁和赵虎之间有什么利益纠缠。 李红玉让自己做这等隐秘的事儿,想来对自己是相当信任的。 总归来说一件好事。 匆匆去门外吃了快餐,回到监控室开始了下午无聊的工作。 无非是和周亮嗑瓜子,时不时盯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偶尔有几个住户过来反馈楼上有人高空抛物,谢安都秉持着服务的态度出面解决。 说是解决,其实大部分都是两边说好话,说白了就是和稀泥。 其他时间比较空闲。 04年已经开始流行qq聊天了,还有一些古早的网络游戏创奇世界,以及休闲类的泡泡堂等。 因为是上班时间,打游戏肯定不行的,但聊qq可以。 周亮入城的时间比较早,精通此道,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和人聊天,时不时发出窃笑。 “周哥,聊啥呢?” 周亮点开一个蓝头发的卡通女头像,“我的网恋女友,倩倩。同城的……” 谢安凑过去看了下聊天记录,顿时一阵脸红。 内容相当开放,对方直接叫老公,亲亲,寂寞,需要,好想…… 谢安惊讶的同时,不由上下打量着周亮。 平时周亮温文尔雅的,不像这么奔放的人啊。 怎么到了网上,就彻底放飞自己了…… 周亮看出谢安的心思,笑道:“网聊都这样。因为是私密聊天,也没人知道谁是谁。彼此慰藉,排解寂寞。你没尝试过?” 谢安摇头,“我就和王超去网吧打打游戏,偶尔加了几个游戏里的网友。” 周亮横了谢安一眼:“打游戏有什么意思。网聊才刺激,尤其到了晚上,可以开摄像头。我不露脸,其他都可以露,还能听见对方的叫声。你懂吧?” 谢安虽然没玩过,但也大概知道周亮说的是什么,算是开了眼界。 周亮环顾一圈,道:“你qq多少,我加一下你。回头我让我女朋友推荐几个资源给你。” 谢安还有些放不开:“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就当打发时间排解寂寞了。你号多少……” 谢安报了号码,加了周亮好友。 周亮取了一个相当有味道的昵称:流浪歌手 04年还很流行一首叫做“流浪歌”的歌曲,非常契合当时进城打工潮的社会心态。其中的歌词引起了无数打工人的共鸣。 【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冬天的风啊夹着雪花,把我的泪吹下……】 不多时,周亮就凑过来说,“我跟我马子说了我一个好哥们。一会有人加你,你记得通过一下。还有,别轻易跟人说你真实的工作地点和住处。” 谢安点了头。 很快qq头像就闪烁起来。 谢安点开一看,是一个蓝色头发的女头像网友加了自己。 点击通过。 是个昵称叫做“蓝色妖姬”的网友,发了一句问候: 你好。 谢安还是第一次在网上和陌生女网友聊天,心跳本能有些加速,在对话框打下“你好”两个字,犹豫了好一阵子才点击发送。 很快对方就回复了:好土的回答~ 谢安感到几分脸红:我第一次聊天。 【嘻嘻~难怪。你叫我情儿就好了。你呢?】 情儿~ 这个称呼就让谢安感到一股特别的韵味。 【叫我安哥就好。】 【扑哧~你多大啊,就让人家叫哥?】 随着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谢安也没了最初的生疏感,慢慢的习惯了状态。 一个下午断断续续聊下来,谢安大概知道这个情儿也在江城打工,二十二岁,谈过几段感情,目前有个男朋友,但是男朋友经常出差,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住在云澜小区。偶尔寂寞孤独的时候会跟着闺蜜去泡吧…… 谢安看的出来,这个情儿社会经验丰富,喜欢比较刚猛的男人。 大概是谢安说话都比较直接老实的缘故,过了最初的闲聊阶段,情儿后续就没那么热情了,每次回复都很慢。 谢安渐渐也没了兴致,不怎么回了。 但情儿就住在云澜小区这事儿还是让谢安感到几分诧异。 这也太巧了啊。 莫非这个情儿也是小区的住户? 鉴于情儿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下来,谢安也就没多问。 到了临近下班时间,谢安透过监控看到一辆红色的卡宴徐徐进入车库。 谢安认得那是陈洁的车。 04年能开卡宴的,绝对是顶级富豪。 大街上都很少见到百万级别的豪车,那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周哥,我出去一趟。” 谢安退出电脑qq,拿了U盘出了监控室。 谢安走在小区的景观带路上,刻意等了十多分钟,感觉陈洁这会儿已经到了家,这才深吸一口气来到陈洁家门口,轻轻敲响了房门…… 第一卷 第18章 还不起钱,就用人还! “来了。” 门内传来一声清冷的女声,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安攥着U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咔嚓。 门开了。 陈洁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还拿着毛巾,正在擦拭湿漉漉的长发。 她穿着一件银灰色的真丝睡袍,腰间松松系着一条带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隐隐约约的事业线。睡袍的下摆只到大腿中部,下面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没有穿丝袜,在暖黄色的廊灯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脚上踩着一双米白色的棉质拖鞋,露出精致的脚踝。 头发半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衬得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卸了妆的脸比平时多了几分清冷,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慵懒的妩媚。 谢安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想起那个夜晚的疯狂和迷醉…… “不是让你别来找我吗?”陈洁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明显的防备和不悦。 谢安回过神来,赶紧开口:“陈姐,你误会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表明自己没有其他心思,然后从裤兜里掏出那个U盘,双手递过去。 “是李主管让我来送这个的。说是你要的监控录像。” 陈洁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U盘上,眉头松了松,但神色依旧冷淡。 她接过U盘,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抬眼打量谢安:“李红玉怎么不自己来?” “李主管下午外出有事,走不开。”谢安如实回答。 陈洁沉默了几秒,侧过身,让出门口的空间:“进来吧。” 谢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体香,清冷中带着一丝甜。 陈洁走在前面,真丝睡袍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偶尔贴住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曲线。 谢安赶紧移开目光,盯着天花板。 “坐吧。” 陈洁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自己走向旁边的开放式书房。 谢安在沙发上坐下,身体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刚被叫进办公室的小学生。 他趁机打量着眼前的豪宅。 现代简约风格的装修,黑白灰为主色调,家具不多但每一样看起来都很贵。客厅里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琴盖上没有一丝灰尘。 落地窗外是小区花园的景观,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 陈洁从书房里拿出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插上电源,开机。 那是一台IBM ThinkPad,黑色的机身方方正正,角落里的logo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谢安不懂电脑,但听王超说过,这种IBM的T系列是商务高端机,一台要三四万块,抵得上他两年的工资。 同样生活在一座城市的屋檐下,人与人的差距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陈洁在谢安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跷起一双大长腿,真丝睡袍的下摆滑落,露出一大截大腿。 她似乎并不在意,把U盘插进连接口,电脑发出轻微的提示音。 陈洁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打开文件夹,点开视频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地下车库的画面。 陈洁的表情变得专注,眉头微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客厅里只剩下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声,和视频里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谢安偷偷看了一眼陈洁。 她侧对着他,夕阳的光线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神情认真。 湿漉漉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有几缕垂在胸前,睡袍的领口因为坐姿的原因微微敞开,能看到锁骨下方那片细腻的肌肤…… 过去几日谢安见过的美女也不少了,但眼前的陈洁仍旧惊艳无比。高冷成熟,妩媚艳丽,实在太过惊艳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陈洁忽然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干得不错。这些录像正是我需要的。” 谢安松了口气:“陈姐客气了,都是李主管交代的。” “嗯。”陈洁靠在沙发上,又恢复了那种冷淡的神情,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这件事,不要让物业其他人知道。” 谢安点头:“明白。” 陈洁看了他一眼,“行了,你回去吧。” 她站起身,没有送客的意思,只是转身边往书房走边说:“门不用关,我一会儿还要出去。” 谢安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洁站在书房的电脑桌前,背对着他,真丝睡袍贴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窈窕的曲线。她正低头翻看什么文件,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温暖的光里。 那一刻,谢安忽然觉得,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其实也很孤独。 他转过身,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 回到监控室的时候,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周亮也走了。 谢安回到工位,等着值夜班的保安来接替。 小区的物业监控24小时都得有人在。 趁着等待时间,谢安打开监控看了下,发现陈洁再次出了门,在车库里上了车,躲在车里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另外一辆宝马x5开了过来,就停在隔壁的车位。 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威武胖子,正是赵虎。 陈洁拿出U盘,和赵虎说了什么,然后拿出一份合同递给赵虎。赵虎变得情绪激动。然后两个人就激烈争吵起来。 监控只能看到画面,听不见声音。 但看两个人的手势,谢安也知道争吵的十分激烈。 最后赵虎失手打了陈洁的脸,然后又不断弯腰认错,陈洁态度冷淡并未原谅,赵虎撕掉合同,丢下狠话开车离去。 陈洁则面无表情的弯腰捡起所有的合同碎片,然后揉成一团,丢进附近的垃圾桶,也开车离去。 看着那辆红色卡宴渐渐消失在监控的尽头,谢安心头感到一股莫名的火大。 陈洁竟然被打了…… 这个赵虎太过分了。 “嘿,哥们发啥呆呢。下班了,我带你去清吧耍耍。正好认识两个妹子。”王超这时候凑了进来。 谢安缓过神,苦笑:“王哥,你去吧。我还得回去。” “有个妹子很正呢,你真不去?” “不去。” “那行,你可别后悔。”王超哼哼两声离去。 不多时来接班的保安到了,是个叫做魏翔的年轻人。谢安交代两句就走了,离开小区之前还去了一趟车库。 谢安盯着垃圾桶里那团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在垃圾桶里翻找出陈洁丢掉的纸团子。 赫然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不知为何,谢安心头感到几分莫名的高兴。 不过大人物之间的纠葛,谢安也没法子介入。虽有心帮陈洁做点什么,但他只是一个小保安而已,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谢安收拢心思,骑着二手摩托车离开云澜小区。 此刻夕阳西下,夜色降临。 谢安骑车独自穿过大街小巷,看着来往的人流,四处亮起的霓虹灯,顿觉一股无法言表的孤独感席卷全身。 热热闹闹的场景,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却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直到谢安回到垂虹小区杨迪的房间里,看着那个系着围裙的女子,闻着香喷喷的米饭香味,才觉得心头踏实了点。 偌大一个江城,似乎只有在这里,才有些许温馨和归属。 “你回来了啊,快洗手吃饭,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还有玉米羹……”杨迪催促了一句。 谢安感到久违的温馨,笑着上前去抢锅铲,“好香啊,我来吧。” 杨迪伸手拍掉谢安的爪子,“马上就好了,快去洗手。” 谢安洗了手,坐在房间的折叠餐桌旁,和杨迪吃着晚饭。 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食材,但杨迪的手艺很好,谢安吃的格外踏实。 有时候想想,就这么过日子也不错。 可生活的重压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 饭后谢安接到来自老爹的电话,说是母亲得了急性阑尾炎送入了医院,要立刻手术,光手术费就要7000多。 这让谢安感到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之前谢安都在学校读书,一应开支都爸妈给的。 如今刚出社会,自己都没过明白,却要承担来自家里的重压。 倒不是谢安不舍得,而是他全部的积蓄加起来也才四千多。 老爸沙哑的声音还在耳畔荡漾: 【安子,爹种田一辈子,没什么本事。你妈跟着我苦了一辈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爸你放心,手术费我来想办法,一会儿就打到你卡上。” 谢安挂了电话,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狠狠的抽着。 脑海中浮现出过往一幕幕的场景。 虽然自己是个养子,爸妈从小对自己比较刻薄,总是不如妹妹谢玉。 但爸妈好歹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没有苛责什么,也供自己上了高中。谢安心里感激的,可昂贵的手术费实在压得谢安喘不过气来。 谢安拿起手机,正要拨打王超的电话。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也就王超和谢安关系比较铁。 就这时候,一只柔软的手忽然握住了谢安的手。 正是杨迪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沓钞票,塞给谢安:“这里有五千块。你拿着给阿姨做手术。楼下那个ATM机有存款功能。你存到自己卡里,再转给阿姨。” 谢安一时语塞,凝视着眼前的杨迪,“杨迪,这钱我不能要……” 杨迪握紧谢安的手:“你两次为我出头,还进了派出所。这点钱算什么。以后你挣了钱还我就是了。” 谢安心头一暖:“可是这五千块太多了,我的工作都不知道还能做多久,万一还……” 杨迪把一缕长发捋到耳后:“若是换不起钱,那就肉偿……拿着吧。今晚你不要送我上班了,快去打钱。” 说完杨迪就回到房间收拾了碗筷,然后换上小西装套裙出门,临走的时候还过来给了谢安一个飞吻:“晚上记得来东方魅力接我下班。” 目送杨迪离去,谢安长舒了一口气。 他匆匆放下手机,立刻飞奔去楼下的ATM机。 04年还没有存取一体机的概念,但部分ATM机开始试点存钱功能。江城是大都市,自然在试点范围内。 谢安把所有的钱都汇了过去。还在电话里嘱咐老爹先用着,如果不够继续开口,等老妈手术结束,立刻告诉自己结果。 忙完这一切,谢安蹲在小区门口抽烟,等待着老爸的电话。 冰凉的夜风吹在脸上,让谢安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哪怕来到了城里,却仍旧只是一个农村的苦娃儿。 今晚如果不是杨迪,如果自己借不到钱……老妈的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人的性命,有时候真的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同样一个社会,人与人的差距,阶层……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刻在心里。 李红玉开宝马,一晚上用几千块去买醉,眉头都不皱一下。 人家李洛熙开的是一两百万的跑车,人家陈洁开的也是百万豪车。就连杨迪这个夜场的公主,即便在外名声不好,但兜里也存了不少钱,遇着事儿的时候好歹能扛一扛。 唯独自己,什么都没有。 在这世道,没有钱,什么都是空的…… 强大的压迫感,让谢安感到窒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起来。 谢安立刻掏出手机,以为是老爸打来的。 不想却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洁。 谢安万万没想到陈洁会主动打电话给自己…… 第一卷 第19章 烈火之夜 谢安此刻心情烦躁,本不想搭理人,可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还是心跳加速起来。 呼! 谢安深吸一口气,随即按下了接听键。 “陈姐……” 话才出口,就听见对方传来急切的声音。 “我被人打了,躲在城南大道梅林大桥旁边的小树林,你快带几个靠得住的保安来帮我!听到没?” 急切的声音带着几分命令的味道,还有几分惊慌。 谢安大吃一惊。 陈洁可是巨富。 当初赵虎就是靠着陈洁家里的资金,才盘下了云澜小区这块地,从此实现了事业的腾飞。 这样的女人,谁敢打? 谢安好歹做了半年的保安,知道一些开发商的内幕,立刻紧张起来:“陈姐你别慌,到底怎么回事儿?要不我报警?” 陈洁的声音很着急:“不能报警。就你带几个靠得住的保安过来就行。要快!” 似是担心谢安不敢来,陈洁又加了一句,“除了大学初恋,你是第二个进入我身体的男人。我现在谁都不相信,就相信你。你别丢下我不管!” 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谢安听得一阵脸红,握着手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除了大学初恋,你是第二个进入我身体的男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但眼下没时间想这些,他飞快拨通了王超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男女的嬉笑。 “王哥,出事了!”谢安声音发紧,“我……朋友在城南梅林大桥那边被人打了,你能不能带几个靠谱的兄弟过来帮忙?” 王超的酒劲一下子醒了:“哪个傻逼打的人?草他妈的,看我不干死他!你等着,我这就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谢安骑上摩托,发动机嘶吼着冲进夜色。 晚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的脑子里翻涌着各种画面——手术台上等着开刀的母亲,电话里父亲苍老无奈的声音,杨迪塞过来的那沓钞票,还有陈洁那句“我谁都不相信,就相信你”…… 油门拧到底,摩托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 …… 城南梅林大桥附近。 这里属于新开发区,周围没多少住户,但是风景很好。 谢安没直接去梅林大桥,而是在附近的路口停下,一边抽烟一边等王超。 二十分钟后,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疾驰而来,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王超跳下车,手里拎着一根铁管。身后跟着四个青年,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清一色的木棍铁管。 这可是王超在江城打工多年结识的靠谱兄弟。 “你朋友人呢?”王超扫了一眼四周,只见路灯昏黄,但他眸子的怒火却是掩饰不住的。 谢安迎上去:“就在前面,梅林大桥下面的小树林。是……是陈洁嫂嫂被人打了。” 王超一愣,狐疑地看了谢安一眼。 陈洁?开发商赵虎的老婆?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谢安脸上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草他妈的!”王超把铁管往肩上一扛,冲身后几个兄弟一招手,“光天化日之下打女人,简直一帮畜生。跟我去救人!” 一群人沿着无人的柏油路朝梅林大桥匆匆赶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路上回响。 刚到桥头,就看见前方一片狼藉。 一辆红色的卡宴停在路边,车窗被砸了个稀烂,碎玻璃洒了一地。车身侧面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在路灯的映照下像狰狞的伤疤。 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正举着手电筒,在桥头附近的树林里鬼鬼祟祟地搜寻什么。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左眼上蒙着一块黑布,嘴里叼着烟,手里提着一根钢管。 “草你妈的!”王超一声暴喝,举起铁管就冲了上去,“给我干他们!” 独眼龙倒是硬气,举着钢管迎上来,嘴里骂骂咧咧:“你他妈谁啊?知不知道老子是——” 话没说完,一根铁管已经砸在他肩膀上。 是谢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最前面,手里攥着王超带来的木棍,红着眼睛,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你们他妈是谁——”独眼龙也被逼出一股子狠劲,和谢安殴打起来。 谢安的棍子砸在独眼龙的钢管上,火星四溅。独眼龙的拳头擦过谢安的眉骨,血糊住了眼睛。 一顿互殴扭打,两人都挂了彩。 可独眼龙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家伙简直不要命似的,一棍子一棍子结结实实的打下来,也不顾受伤流血。 很快独眼龙就怕了眼前这小厮。 “他妈算你狠!”独眼龙疼得龇牙咧嘴,转身一瘸一拐的跑了。 谢安没追,拎着棍子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也顾不上眼眉流下来的鲜血。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浮现出母亲躺在手术台上的画面——他没见过,但光是想象就让他心脏揪紧。 父亲在电话里那句“你妈跟着我苦了一辈子”,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生活的重压像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啊——” 谢安仰头吼了一声,声音在树林里回荡,像无助的野兽在嘶嚎。 那几个混混早就跑没影了,王超带着人在后面追了一段,折返回来,看着谢安那副模样,不由担心起来。 “老弟,你Y没事吧?” 过了好一会儿,谢安才缓过来,扔掉手里的木棍,“我没事,看到陈姐了吗?” 王超摇头:“没看见啊。就看见那辆车。” 谢安心里一沉,掏出手机拨打陈洁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陈姐,你在哪?我到了!”谢安声音发紧。 电话那头传来陈洁轻微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在……树林里面……一棵大榕树下面……” 谢安一边说一边往树林深处走,“你别乱跑,我来找你!” 小树林不大,但黑灯瞎火的,杂草丛生,走起来很费劲。 谢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不时踩到枯枝碎石,好几次差点摔倒。 “陈姐!陈姐!”他扯着嗓子喊。 “我在这……” 前方十几米处,一棵大榕树下,传来微弱的声音。 谢安快步跑过去,拨开垂落的榕树须,终于看见了陈洁。 她靠坐在树干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伸直,牛仔裤上全是泥巴和草屑。白色的衬衫袖子撕破了一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上面有好几道擦伤,血珠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脚上的高跟鞋丢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脚踝处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脚背往下淌。 脸上也挂了彩,左颧骨处青紫一片,嘴角有干涸的血痕。 但即便如此狼狈,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月光透过榕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像一幅画。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谢安蹲下身仔细打量她:“陈姐,你没事吧?” 陈洁没说话,目光落在谢安脸上。 他的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血从眉角流下来,糊了半边脸。身上的白衬衫被树枝刮烂了好几处,胸口有一道很长的血痕,不知道是被树枝划的还是打架时蹭的。 “我没事,你流血了……”陈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谢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笑:“皮外伤,不碍事。” 话音刚落,陈洁忽然扑了过来。 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谢安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手,落在她的后背上,把这个朝思暮想的美女抱在怀里。 “没事了。”他轻声开口,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柔和,“流氓都打跑了。” 陈洁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她的身体很凉,一直在抖。衬衫很薄,谢安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速度,快得像要炸开。 王超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远远看见这一幕,顿时惊呆了。 这可是陈洁啊…… 整个云澜小区最为惊艳的女人。 但凡云澜小区的男人,哪个不把陈洁当做梦中情人? 这就投入了谢安的怀里? 这…… 王超嘴角翘了起来,识趣地转过身,冲另外几个汉子道:“都TM别瞅了,今晚这事儿谁都不许对外说。老三,给六子打个电话,让六子开车过来。” …… 王超叫来一辆黑车。 一辆二手桑塔纳,开车的是自家兄弟六子。 六子还没搞明白状况,车钥匙就被王超抢了过去。王超让其他人开面包车回去,自己开桑塔纳送谢安和陈洁。 上车的时候,陈洁的脚伤得走不动路,谢安二话不说,把她打横抱起来,塞进后座。 陈洁起初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走路不方便,便索性伸手抱住谢安的脖子,把脑袋埋在谢安胸口。 顿觉这个宽厚的肩膀,带给自己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入了后座,陈洁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谢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哥,快去人民医院。”谢安焦急地冲王超说。 陈洁这时候拽了拽谢安的手臂的衣袖,表情有些扭捏。 谢安想起陈洁之前在电话里不让报警,还特意嘱咐自己带几个靠谱保安的事儿。 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冲陈洁说:“这是我兄弟王超,也是云澜小区的保安。靠得住。刚刚的人就是王哥带来的。” 陈洁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行,那就去人民医院。” 第一卷 第20章 情义 人民医院急诊科。 灯光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走廊里。 医生给谢安处理伤口的时候,他硬是一声没吭。 额头上缝了三针,胸口那道血痕用碘伏擦了又擦,疼得他攥紧了拳头,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陈洁坐在旁边,看着他咬牙硬撑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心里有些动容。 刚刚谢安在桥头和独眼龙拼命的场景,她都看见了…… 轮到陈洁的时候,医生给她清理了脚踝的伤口,上了药,缠了纱布。脸上的淤青用冰袋敷着,手掌上的擦伤涂了红药水。 拍完片子出来,医生说两人都没大碍,骨头没事,回去注意别沾水就行。 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走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模样显得有几分狼狈不堪。 月光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歪歪扭扭的画。 陈洁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来?” 谢安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来?”陈洁侧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青紫的脸上,那双眼睛格外亮,“我打电话让你来,你就来。你不怕吗?” 谢安想了想,说:“没想那么多,就是不想陈姐被人欺负。” 陈洁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不会来的。谢安,谢谢你。” 谢安侧头看到那一抹笑容。 这是谢安第一次看到陈洁脸上浮现出笑容。 真的很好看,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医院门口停着一排等客的出租车,谢安拉开车门送陈洁上车,“陈姐,你早点回去吧。” 陈洁横了谢安一眼:“你身上的衣服都破了,跟我回去。我给你换身衣服。” 谢安一愣,感觉不太好意思。 “你又不是没来过家里,别墨迹了。上车。” …… 回到云澜小区,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陈洁掏出钥匙开门,谢安跟在她身后。 客厅还是那个样子,黑白灰的装修,一尘不染。 陈洁坐在沙发上,抬起那条受伤的腿,搁在茶几上。她的牛仔裤上全是泥巴,白色衬衫皱巴巴的,袖子上还有血迹。 “你去洗个澡吧,身上全是血。”陈洁指了指走廊尽头,“浴室里有干净的浴巾,衣柜里有赵虎没穿过的衣服,你先凑合穿。” 谢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头上贴着纱布,胸口几道血痕,右臂缠着绷带,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 洗完澡出来,他换上了赵虎的衬衫和运动裤。 衣服有点大,但勉强能穿。 走到客厅的时候,陈洁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豪宅里有好几个卫生间,她洗了澡,换了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腰间的带子系得很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 她脸上的瘀青在灯光下更加明显,青紫一片,看得谢安心头又涌起一股火。 谢安联想到下午陈洁在车库和赵虎的争吵,隐约猜到可能是赵虎动的手,但还是问了句。 “谁打的?” 陈洁喝了口酒,沉默了片刻,随即露出浓浓的怒色:“赵虎那个王八蛋。我要离婚,他不肯,就找人威胁我,试图逼我就范。” 谢安的手指微微攥紧,“陈姐为什么不报警……” 陈洁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如果报警是个更好的方案,我会不报警?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 简单的一句话,让谢安意识到陈洁和赵虎背后的事儿挺复杂的。 沉默了好一阵子,谢安才再次开口:“陈姐,你不告诉你爸妈吗?” 呵! 陈洁嗤笑了一下,“现在不是几年前了。赵虎那王八蛋翅膀硬了,家族的利益牵扯太多,我爸妈可不向着我。” 谢安听了这话,忽然感觉陈洁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冷艳女人,其实也挺可怜的。 他想起了车库里赵虎打陈洁的那一巴掌,想起了被撕碎的离婚协议书,想起了今晚那些混混拿着钢管在小树林里搜人的画面。 有钱人……也未必过得有多好。 陈洁翻开一个空酒杯,倒满一大杯红酒,“谢安,来陪姐姐喝两杯。” 谢安凑了过去,陪着陈洁喝酒。 陈洁喝得很快,一口一大杯。 谢安跟着陪酒,没几下就感觉逐渐上头了。 好在他最近接连喝酒,酒量也慢慢上来了,加上年轻身体好,自然扛得住。 一大瓶红酒很快喝了个精光,陈洁又去酒柜拿了几瓶过来继续喝。 四瓶红酒下去,陈洁显然也喝高了,绝美的脸庞泛着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许是牵动了什么伤心的过往,竟然轻声啜泣起来。 谢安有些手足无措,“陈姐,你要是有什么伤心的事情,可以说给我听。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陈洁剜了眼谢安,“呆子,坐过来一点。” 谢安颇为紧张,主动往陈洁靠近了一些。 陈洁把头靠在谢安肩膀,一股混合着体香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还有一股子迷醉的恍惚感。搞得谢安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看着怀中的火热娇躯一下一下的抽动着,谢安说:“陈姐,以后赵虎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和他拼了。” 抽泣中的陈洁忽然“扑哧”笑了下,“姐都拿他没办法,你一个穷小子拿什么跟他拼。” 谢安道:“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陈姐说句话,我立刻找人去打他一顿。” 扑哧。 陈洁再次笑了,坐直身体打量着谢安,许久才道:“赵虎那个王八蛋早年就是靠混混发家的。你玩不过他的。上次我和你就是……算了。我和你一个小子说这些干什么。” “你今晚睡客房吧。”陈洁放下酒杯,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卧室走,“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谢安本以为今晚陈洁喝多了,会有什么故事发生。 不想这次和上次不同。 他心里有些失望,但很快就站了起来:“谢谢陈姐好意。住就不用了,我还要回家。” 陈洁看见了谢安眼中的倔强,也就没有挽留,“那你路上小心点。还有,赵虎很快就会知道是你今晚坏了他的好事,保不齐会找你麻烦。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你随时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谢安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忽然被陈洁叫住。 谢安回头,恰好看到穿着睡袍的陈洁在身后。 “谢安。” “嗯?” “今晚谢谢你。” “不用客气。”谢安一瘸一拐走出了大门。 陈洁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渐渐锁起了眉头。 皎洁的月光从天空倾洒下来,落在那个少年身上,在地上拉出一条狭长的背影。 陈洁看着看着就有些愣神。 她和初入社会的拜金女不同。 她久经商场,深知人性的黑暗和肮脏,更见多了无数表面说着漂亮话实则内心虚伪的男人。 她很清楚今晚谢安过来救场这事儿有多么的珍贵。 这个少年或许穷,或许不会说话,或许做事不体面,也或许没有太好的将来。但这份心意,却比钻石还要珍贵。 她刚刚在小树林看着谢安冲锋在前,为了自己义无反顾和人拼命的样子…… 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肮脏人性社会里的一股赤子情义,一道洁白的光。 “谢安,谢谢你。之前是嫂嫂一直冷落了你……” 陈洁拿起手机,拨通了谢安的手机,“谢安,你之前不是带了点村里的特产要给我吗。下次你得空,直接拿到家里来,姐很喜欢。” …… 谢安走出云澜小区的时候已是凌晨。 王超骑着谢安那辆二手摩托停在路边,甩给谢安一根利群:“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谢安接过烟,笑道:“王哥,今晚谢谢你了。我会记在心里的。” 王超按下打火机,给谢安点了一根烟,“好兄弟不说见外的话。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在陈洁家里过夜呢。不想……”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陈姐是留了我过夜的,我家里还有事儿,就没留下。” 王超把摩托车交还给谢安,“你家里出了啥事?” 谢安把老妈阑尾炎做手术的事儿说了一遍,最后拿出手机看了下,没见到老爸的来电,心头多了几分阴霾和忐忑。 王超道:“手术费够吗?” 谢安道:“找人借了,够的。” 王超夹了口烟,“那就好。这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若是没有几个积蓄,可就麻烦了。你还年轻,往后多挣钱就是了。” 谢安重重点头。 挣钱这件事儿,已经深入了谢安的骨髓之中。 他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像如今这般渴望金钱。 “还有,别怪我没提醒你。今晚这事儿多半是赵虎找人干的。陈洁和赵虎的婚姻背后牵扯很复杂。你虽然今晚帮了陈洁,但以后未必的。而且,你卷入其中,将来只怕是非多。陈洁虽然漂亮惊艳,却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可要想清楚了。” 谢安虽然刚入社会,但经过最近的事儿,也隐约意识到陈洁和赵虎背后的纠葛。 一时间,谢安心头百味杂陈。 仿佛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四下茫然,不知道该走哪一条路。 诶。 王超拍了把谢安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性情中人,我也是因为这一点才认准你这兄弟。可很多事情,真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玩的。听哥一句劝,以后少和陈洁往来。一旦赵虎真的打算报复你……” 谢安深吸一口气:“王哥,我知道。” “行,那我就不多说了。那俩妹子都催我呢。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王超掏出两百块现金塞给谢安:“给阿姨买补品的。你收下。手术完满了跟我说下。” 不等谢安拒绝,王超就跑了。 看着王超逐渐远去的背影,谢安心头涌现出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谢安骑着摩托车穿梭在夜下的街道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就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他一边骑车,一边掏出手机一看。 是老爸打来的。 立刻按下接听键。 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爸,妈怎么样?” 第一卷 第21章 爸妈的道歉 问出这话的时候,谢安的小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揪住了,紧张地无法呼吸。 他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急性阑尾炎虽然不算特别大的病症,但也存在手术失败的风险。 很多东西,只有在濒临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它真正的可贵。 “手术做完了,医生说很顺利。”父亲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哽咽,“安子,今晚多亏了你帮忙打钱。不然医院都不让做手术。之前很多事儿,是爸吝啬刻薄,亏待了你。爸爸给你说声对不起。刚刚你妈进手术室的时候还拽着我的手,说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之前亏待了你。你妈说等身体好了,就来城里看你。” 嘶! 就这一句话,让谢安感觉骨头都发酥了,鼻子一阵发酸,眼眶也跟着滚烫起来。 过往十几年的委屈,仿佛都在此刻得到了释放,化做一股热流,浸湿了眼眶。 再次开口的时候,谢安的声音不自觉多了几分哽咽,“爸,一家人不要说这样的话。我本来是个被人丢弃的孩子。是爸妈把我捡回家,把我养大,还供我读书。我都记在心里的。” 诶。 电话那头的谢建国声音也变得哽咽,“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却没有做好一个好爸爸。你妈要跟你说话呢。”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老妈周岚的虚弱的声音。 “小安子呦,妈妈手术很顺利,不要担心呦。这手术费的事儿,妈妈记在心里。晓得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之前高中毕业的时候,你求着妈妈供你读专科,是妈妈太小气,妈妈对不住你呦……” 听着熟悉又虚弱的声音,看着路边的霓虹灯,以及高楼林立的建筑。 谢安忽然就落泪了。 高中毕业那会儿,班上的很多同学都来江城读技校,专科。 按着老一辈的说法,人在这个社会总要学点手艺,有一技之长才好找工作讨生活。 谢安家里的确穷,但爸妈如果咬牙借钱的话,也能供谢安上学。 但最后爸妈没舍得。 入城以后,谢安心头对这事儿多少有点耿耿于怀。 毕竟他还不成熟,免不得拿自己爸妈和别人家的爸妈做比较。 好坏高低,都是比较出来的。 可是,此刻听了老妈的话,谢安却觉得心头的所有执念都烟消云散了。 即便自己一个人孤零零来到城市里打工流浪,也都值得了。 爸妈或许有些吝啬,待自己不如亲生的子女好。但好歹是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 谢安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泪水,笑道:“妈,你刚做完手术,不要想太多了。好好养病就是,手术费的事儿别操心了。儿子攒了钱。” 电话那头传来老妈的啜泣声,“净说胡话,你才出去打工多久,平时每个月还要寄钱回来给你妹妹读书,哪能攒钱啊。妈妈知道你这九千手术费是借的。等妈身体好了,多卖几担谷子,凑点钱给你还债。这次是妈妈的身体不争气,拖累你了。你在外面一个人不容易,以后不要给家里寄钱了,你留着自己花。多吃点好吃的,多穿点衣服,别冻着了。还有,千万要走正道……” 嘀答。 听着老妈的唠叨,谢安泪如雨下。 这是十多年来,谢安第一次感受到老妈这样的唠叨。 也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父爱母爱。 有亲生爸妈的孩子,永远不会理解一个养子有多么渴望父母的疼爱,也不会理解一个养子内心是多么的敏感和小心翼翼。 每一个养子总会担心,自己被亲生爸妈丢弃了一次,就有可能在养父家庭因为表现不好,被丢弃第二次。 那种没有安全感的日子,谢安坚持了十几年。 谢安本以为这样的状况还会持续下去,却万万没想到就在今天。 十几年的小心翼翼,十几年的渴望和期许,终于在此刻得到了应验。 等到老妈唠叨了一大堆,谢安才回话:“妈你好好养病,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在江城过得很好,不要担心。” 他在江城过得并不好,甚至可以说落魄至极。可谢安面对老妈的唠叨挂念,就是脱口而出自己过得很好。 他一手骑着车,一手听着手机里的声音,疾驰在夜色里。泪水顺着脸颊不断地往下流,赫然像一个孩子般嚎啕大哭。 很快电话回到了老爸手里,传来老爸关切的声音,“安子,我得推你妈去换药,就不跟你多说了。好好保重,等爸妈来城里看你。若是在外头受了委屈,你就和爸说,不要一个人憋着。” “爸你放心,儿子一定会混出个人样。” 谢安挂了电话,“咔嚓”一下把油门拧到最大,在夜色里奔驰。 月光和霓虹灯的混杂光芒洒落在谢安身上。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一定要在这座繁华而冰冷的城市拥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眼前见到的霓虹灯。 脑海中一直荡漾着爸妈刚刚说的那些话,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到东方魅力大门口的。 此刻差不多十二点半,正是会所下班的高峰期。不少中年男子搂着妹子走出大门,各自上车,奔向该去的地方。 谢安把车停在路边,背靠着路灯,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眼眶还有些通红。 虽然自己借钱给老妈凑手术费,让自己的生活一度窘迫至极。但得到爸妈疼爱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至少谢安不再是一个没有爸妈疼爱的野孩子了。 至少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自己内心深处已经有了一个家。不再那么的孤单,那么的彷徨。 他开始考虑着挣钱的事儿。 杨迪和自己毕竟不算男女朋友,自己不好一直用人家的钱。 更何况,哪怕是男女朋友,谢安也不习惯用女朋友的钱。 他在骨子里觉得男人是要干点事儿,担点风雨的。 之前因为刘丽丽的事儿就引来赵虎的不快,今晚又坏了赵虎的事儿,这保安的工作……怎么看都不像能继续干的样子。 不做保安,自己还能做什么? 另外还欠着杨迪五千块钱,这又该什么还? 未来的迷茫,生活的重压,都还做了一股蚀骨的烦闷和忐忑。谢安只能狠狠的抽着烟。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身旁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谢安烦闷侧头,恰好看到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跑车。 车窗开着,露出一张绝美惊艳的脸庞。 正是李洛熙。 “嘿,谢安小弟弟,你怎么躲在这里哭鼻子?” 谢安掐灭烟头,丢在地上踩了一脚,随即跑过去:“李总好。” 李洛熙朝谢安招了招手,示意谢安上车。 谢安也没含糊,直接坐上了副驾,一股很好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李洛熙看到谢安身上的伤口,“被人打了?” 谢安感觉很丢人,闷头道:“不过是几个流氓混混而已,他们伤的更重,早就跑没影了。” 李洛熙横了谢安一眼,颇有几分江湖大姐头的味道:“身上带着伤还来这里?” 谢安脸色一红:“我来这里等人。” 李洛熙掏出一包细烟,丢给谢安一根,“挺会玩的啊,上次相见你还是个雏儿,才几天时间,就看上了会所的某个妹子了?” 谢安把细烟别在耳后,讪笑道:“就一个朋友。” 李洛熙也没在意,点燃一根细烟,叼在嘴里抽了口。 她这个动作让谢安感到十分吃惊。 谢安一直觉得女人抽烟不太雅,但李洛熙抽烟的姿势和神态,却偏偏充满了优雅和高贵。有一种老上海滩交际花抽烟的华贵之感。 说不出的味道。 寒暄两句,李洛熙道:“上次那个事儿你做的很好,刘姐玩得很开心。一直念叨着你,还想再组个局,要我带着你去赴宴。你怎么想的?” 谢安一听这话,顿时咯噔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那位刘姐竟然对自己那么念念不忘。 不过经历了最近那么多事儿,谢安胆子也大了不少,心也放开了很多,倒是没那么害怕这个刘姐了。 “我笨手笨脚的,也不会说场面话,上次多亏了李总处处照顾我,不然我就……” 扑哧。 李洛熙忽然笑了下,“你一个大男人,还怕个女人,说出去也不怕丢人。这样吧,我也不勉强你。如果你愿意跟我去赴约,我给你一万快。” 一万快! 谢安吓了一大跳。 这可是自己半年的工资。 要说不心动那不现实。 不过谢安已经知道一些人性了,晓得这钱怕是不好赚。 连李洛熙这样身价过亿的女人都那么敬重刘姐,若是刘姐提出非分要求,只怕李洛熙也未必护得住自己。 但谢安没立刻拒绝,试探着问了句:“李总,那刘姐就那么惦记我?” 李洛熙道:“刘姐说你像她的初恋男友,只想重温一下过去的感觉。其他非分之想倒也没有。不过动些手脚,喝个交杯酒什么的难免。你想好了随时打电话给我。” “行,我再想想。”谢安给了个模糊的答案,寒暄两句下了车。 目送那辆红色跑车离去后,谢安心脏狠狠揪了下。 有钱人真是太豪横了。 陪一顿饭,就一万快。 而且这个李洛熙身上有一股江湖大姐头的味道,保不齐在江城也是一号人物。若是跟着李洛熙混,倒也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就是水太深了…… 经过最近那么多事儿,谢安已经不是刚入城的雏儿了,考虑事情也不再那么单纯。 他点燃李洛熙给的细烟,靠在路灯下静静地等着。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化作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烦闷,忐忑,担心…… 就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呼。 “嘿。” 谢安一个激灵,回头看到杨迪在身后朝自己笑。 杨迪还穿着上班的工作服,黑色小西装,白衬衫黑窄裙,露出一双黑丝大长腿,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猎猎飘扬。 温柔可人,像一抹春风。 不少路人都纷纷侧目看向杨迪。 很快杨迪就不笑了,快步上前看着谢安的伤口和缝针,满是担心:“你怎么受伤了?阿姨的手术顺利吗?” 谢安也没说话,直接把杨迪拉入怀中,狠狠的吻了上去…… 第一卷 第22章 感性的杨迪 “呜~” 杨迪没想到素来憨厚实诚的谢安,竟然会主动的拥抱自己。 而且抱的那么用力,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身体都揉入对方体内似得。 更让杨迪上头的是,谢安竟然主动亲上了自己的玉唇。生疏的动作似乎迫切的想撬开自己的贝齿。 许是因为这股热烈,许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想抵抗…… 杨迪松开贝齿,触碰到了对方的舌头…… 谢安此刻紧紧抱着杨迪,感觉到杨迪的身子最初有些僵硬,然后很快就松弛下来,最后热烈的回应自己。 很软,很香~ 这股热烈和温柔,承接了谢安满腔的不快情绪,也抚平了他那颗焦躁的心。 过了很久很久,谢安脑子都一片空白,感觉到窒息。 两人这才分开。 杨迪依偎在谢安怀里,面色通红。也不敢去看周围的路人,只轻声细语道:“你今晚怎么这么主动了,是不是在外面跟人打架吃了亏?” 杨迪虽然才二十岁,但出社会比较早,加上女人本来就比男人成熟的早。她自然能揣测一些男人的心意。 谢安双手抱紧杨迪的翘臀,触摸到大腿上光滑的黑丝,“没吃亏,就是特别的想你。” 杨迪紧抱着谢安的腰,把头靠在谢安肩膀,“阿姨手术顺利吗?” 想到刚刚老妈说的话,谢安心头一酸,“很顺利。杨迪,谢谢你借我手术费。我会还你的。” 杨迪犹豫了下,最终开了口:“不用还的。钱都是身外之物,阿姨手术顺利就好。这里很多人都盯着我们看呢,你也不嫌害臊。” 心绪平复下来的谢安这才意识到周围不少人都盯着自己看。 其实在夜场门口卿卿我我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都习以为常。主要是杨迪的身材和外貌太过惊艳,这才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呦,我家小迪这是找新男友了呢。” 随着一个揶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周莉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一脸的玩味。 看到周莉后,杨迪羞涩的推开谢安,“莉姐你就别阴阳人了。” “现在知道害臊了?刚刚热吻的时候不是挺享受的嘛。”周莉打趣了句,随即从手拿包里拿出一叠钞票塞给杨迪,“这是你的小费,我帮你领了。” 杨迪接过八张钞票塞进包里,一边道谢一边说:“那个胖大哥没投诉我吧?” “那胖子起初的确对你不满,后来我说你大姨妈来了,这两天感冒,实在喝不了酒,刚刚去医院了。胖子也就找过了一个妹子。挺好面子一人,最后给了你小费。看样子是惦记上你了。”周莉熟络的讲了两句,“走,我请你们俩吃日料去。隔壁那家竹之月就不错。” 杨迪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一旁的谢安,“他身上还缝着针呢。要不算了吧。” 周莉却说:“刚刚热吻就没事,吃饭就不行?你这胳膊肘拐得也太明显了吧。有了男人就不要姐妹了?刚刚你走了倒是轻松,那死胖子却一直想着法子摸我,恶心死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安自然也不好驳斥周莉的面子,笑道:“我就一点皮外伤,没事。” 到了竹之月包厢,周莉点了几份泡饭,刺身,还叫了两瓶清酒。 周莉似乎对那胖子摸她的事儿耿耿于怀,猛地喝了几大杯,碎碎叨叨的说着死胖子的不是。 谢安也大概知道了缘由。 有个叫做马三的中年油腻胖子带着几个兄弟去东方魅力玩耍,但是一眼看中了杨迪,要杨迪作陪。杨迪不肯,借故离去。本没打算要小费。不想周莉念着姐妹情分,硬是缠着马三软磨硬泡,最后让马三给了八百小费。 谢安心头还是很感谢周莉的。 毕竟是八百块呢。 差不多是自己半个月的工资。 喝了几口酒的谢安也有些上头,端起一杯酒道:“莉姐仗义。我敬你一杯。替杨迪谢谢莉姐。” 咕噜! 周莉一口干,脸色泛红:“也不用谢。我和小迪是一个村出来的姐妹。之前你为小迪打了张磊,还进了派出所。虽然你穷是穷了点,但你对小迪的心意难得。” 前半句还好好的,后半句画风突变,搞得谢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迪拧了把周莉的胳膊:“你怎么口无遮拦的。谢安还年轻,刚来城里打工不久,以后肯定会有钱的。” 周莉酒精上头,说话更是不客气:“我说句实话怎么了?谢安为你出头,我很佩服。但他的确很穷啊。我难道说错了吗?” 杨迪脸色通红,又去挽着谢安的胳膊,“谢安你别介意,莉姐就是心直口快,人其实挺好的。” 谢安喝了口闷酒,“我不介意。我就是穷!” 醉醺醺的周莉剜了谢安一眼,“你知道就好。其实我说这话也没别的意思。我和小迪都是来城里挣钱的,将来肯定要回到村里去找人嫁了。但大城市孤独寂寞,总会找个男人彼此慰藉。要么图个感觉,要么图钱。你和小迪好我不反对,但……小迪挣钱不容易,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不是针对你,是心疼她。” 杨迪急得直跺脚:“莉姐,你……” 周莉态度冷了几分:“小迪,你太过感性,容易看错人。之前你和张磊好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咱们在城市里怎么玩都可以,但不要忘了我们辛辛苦苦陪酒看人脸色是为了什么。我今天把话说开,也是为了你好。” 杨迪顿时无从反驳。 她的确比较感性。 很容易被男人蒙骗,沉醉在温柔乡里。 如果遇着个心思比较好的男人也就罢了,若是遇着张磊这样的人渣……简直是一场灾难。 呼! 谢安忍着烦闷的心情,长舒一口气:“莉姐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图杨迪的钱,借她的手术费,我会还的。” 周莉自顾自喝了口酒,“我知道你听了这些话不舒服,也可能觉得我这个人很势利很现实。但我一直把小迪当妹妹看待,小迪这一路真的太不容易了。总是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渣。哪怕让你们觉得我是个恶人,但只要对小迪好,我就做这个恶人了。” 听了这话,谢安心头的确感到几分不舒服。 但也感觉出来周莉的确很关照杨迪。 而且,周莉说的都是大实话。 周莉继续道:“谢安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好好珍惜你和小迪的日子就是了。不要幻想着结婚什么的,你给不了小迪幸福。夜场的女人就这样,你可以说我们贱,也可以说我们现实。” 说完,周莉忽然自嘲的笑了:“我也不是什么好女人,我也找了一个有钱大哥。只需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各取所需就是了。” 这顿饭吃的谢安满头大汗。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谢安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扫除内心的窒息感。 杨迪拉了拉谢安的胳膊,“谢安,你别往心里去。莉姐就是这样的性格。你就当是耳旁风好了。” 谢安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杨迪咬牙道:“那手术费的事儿,我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是我今天没钱买台票,向她借了钱。在她的逼问下,我才……” 一听这话,谢安忽然有一股子莫名的感动。 04年的夜场,公主和陪酒小妹每天都要花费几十块钱买台票。 台票有点类似每天上班前必须支付的“工作入场费”、“定金”。如果当晚被客人点中上了台,那这笔台票就不退了。如果没被点中上台,下班时则可以退回。 谢安没想到杨迪为了借给自己手续费,竟然把所有的钱都掏光了,连台费都支付不起。 还说不要还…… 难怪周莉会直接挑明。 就杨迪这样的女人,实在太容易吃亏了。 谢安把杨迪揽入怀中,“你别往心里去,我真不介意。而且有周莉这样的女人照看着你,我心里也踏实。是我不好,让你窘迫了。” 谢安在感动愧疚的同时,也感到一股无边的怒火。 都是穷惹的祸! 穷是一种病,一种足以压垮人性的病。 “走吧,回家去。”谢安走到二手摩托车旁边,拿下头盔扣在杨迪头上,系好扣子。然后挎上座椅,一边加油门一边狠狠踩下打火棍。 嘟嘟~ 车子启动,飞驰在大街上,朝着垂虹小区赶去。 许是心情烦闷的缘故,谢安开的很快,偶尔还吹两下口哨。 “谢安,你开慢点。” 杨迪紧紧抱着谢安,把火热的身体贴着谢安后背。 谢安非但没减速,反而不断加速,感受着起飞的感觉,“杨迪,有没有一种要起飞的感觉?” 杨迪感受着吹来的夜风,心情舒泰了很多,大声道:“嗯。以后你的事业就跟这摩托车一样,要飞起来啊。” 谢安颇感快意:“喔!我们都要好起来,在这座城市里过的红红火火。” 杨迪心情很好,尝试着张开双手,“我们都要越来越好。” 就这时候,谢安裤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杨迪道:“谢安你快接电话吧,可能是叔叔打来的。” 谢安一手骑车,一手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里面传来陈洁熟悉而急切的声音,“谢安,你在哪里?” 谢安:“我在回家路上呢。” “赵虎盯上你了,你别回家,随便在附近找个人多的地方落脚,然后告诉我,我这就去找你!” 嘶! 谢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酒劲醒了九成。 “知道了!” 谢安挂了电话,刚把手机塞进裤兜,十字路口的左边忽然冲出几两面包车,硬生生把谢安的摩托车逼停。 然后,面包车上冲下来一群拿棍棒的汉子,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谢安团团围住。 不多时一辆奔驰S级轿车徐徐停下,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笔挺男子,戴着墨镜穿着皮鞋,缓缓走到谢安跟前:“你就是谢安吧。虎哥要见你。” 第一卷 第23章 见赵虎 明亮的车灯刺得让人睁不开眼。 谢安下意识地把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甲缝打量四周。 三辆面包车,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汉子,黑压压地围成一个半圆,完全封死了去路。 一颗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谢安从小就身体健壮,入学后是个体育生,连年做体育委员。 身体素质这块,从来没输过谁。 来到江城后也遇到几次拦路打劫的混混,跟着王超干过架,从来没输过。 许是从小生活在养父家庭的缘故,谢安心思敏感不说,也因为缺少父母的疼爱,心思比同龄人要狠辣很多。 打架这件事他没怕过。 但这一次堵路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个个凶神恶煞。从对方的眼眸中,谢安能看出来都是狠角色。 摩托车的引擎还在“突突”地响,杨迪坐在后座上,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 杨迪的手还环在谢安腰上,但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谢安……”杨迪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们是谁?” 谢安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说话的西装男在身上。 这人大约三十出头,寸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疤痕,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不紧不慢,像踩在人心口上。 他走到谢安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眼神很冷,像毒蛇。 谢安攥紧车把,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是谁?” 西装男没回答,只是微微侧头,打量了一眼后座上的杨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虎哥要见你。”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谢安深吸一口气,把杨迪的手从自己腰上掰开,翻身下车。 他没有往前迈步,而是退后一步,挡在杨迪身前。 “虎哥找我有什么事?”谢安的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要稳。 西装男的嘴角微微上扬,皮笑肉不笑:“去了就知道。” 说完,他一挥手。 四个汉子立刻围上来,伸手就把谢安的胳膊给死死按住。 谢安身高一米八六,一身肌肉,对付几个小混混不在话下。但这几个人明显是练过的,谢安完全没办法反抗。 “这事跟我朋友没关系。”谢安盯着西装男的眼睛,“让她走。” 西装男轻飘飘的开了口,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虎哥说,带你和你女朋友一起。” 说罢西装男便转身朝奔驰车走去。 身后那几个汉子不再客气,一左一右架住谢安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拧。 谢安的肩膀传来一阵剧痛,缝针的伤口崩开了,血从衬衫里渗出来。 他没有喊疼,只是死死盯着西装男的背影,“别碰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没人理会谢安的嘶吼。 两个汉子绕过摩托车,伸手去拉杨迪。 “不要!谢安!”杨迪尖叫起来,挥舞着手臂想推开那些人,但她的力气太小了,像一只被老鹰抓住的麻雀。 一个汉子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个拽住了她的头发。 杨迪疼得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放开她!”谢安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挣开左右架住他的人,扑了过去。 他一把推开拽杨迪头发的那个混混,把杨迪护在怀里。 然后,棍棒就落了下来。 嗡! 第一棍砸在谢安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安的身体往前一倾,但他没有松手,仍旧把杨迪的头按在自己胸口,用身体盖住她。 第二棍砸在他腰上。 第三棍砸在他肩膀上——正好是受伤的那条手臂。 谢安闷哼一声,感觉伤口彻底裂开了,温热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杨迪的头发上。 “别打了!别打了!”杨迪在谢安怀里拼命挣扎,但谢安的胳膊像铁箍一样箍着她,纹丝不动。 她的拳头捶在他胸口:“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谢安没说话,用下巴抵在杨迪的头顶,闭着眼睛,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挨着。 棍棒砸在皮肉上的声音,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行了。” 西装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些棍棒立刻就停了。大伙儿一口一个豹哥的叫着。 谢安腿一软,半跪在地上,但手臂还死死护着杨迪。 一个汉子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黑色的头套。 谢安看见那个头套,瞳孔缩了一下。 下一秒,黑色的布料遮住了视线,刺鼻的油墨味灌入口鼻。 耳边传来杨迪的哭喊声,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远,像是被什么东西隔住了。 谢安感觉被人架起来,塞进了一辆车里。 引擎发动,车子颠簸着驶向未知的方向。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身边有人,还有杨迪细微的啜泣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车子停了。 谢安被人从车里拽出来,推搡着往前走。脚下的地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坑坑洼洼的,好几次差点摔倒。 走了一阵子路,头套被猛地扯开。 刺眼的白炽灯照得眼睛生疼,谢安眯着眼睛,花了好几秒才适应了光线。 这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毛坯墙面,水泥地面,窗户还没有装上玻璃,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应该是一个建筑工地,一栋烂尾楼。 头顶是裸露的钢筋和预制板,墙角的电线像蛇一样垂下来。 房间很大,至少有两百平。 四周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汉子,清一色的寸头,面无表情,像一堵黑色的墙。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把黑色的真皮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赵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里面是黑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粗壮的脖子。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雪茄,烟雾袅袅升起,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散成一团灰色的雾。 赵虎的脸很胖,但五官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有几分威武。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子。 看见谢安被推进来,赵虎没有起身,只把雪茄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灯光下扩散,模糊了他的表情。 “谢安,我对你不薄吧。你一个农村来的苦娃儿,没学历没本事。是老村长打电话给我,说你家穷,供不起你读书,让我拉你一把。我好心好意收留你,让你在云澜小区当保安,赏你一口饭吃。” 他又吸了一口雪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呢?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谢安的手指微微攥紧,手臂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刘丽丽的事,李红玉跟我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和你计较。”赵虎站起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一步一步朝谢安走来,“可你又在监控室截了我的录像,送去给陈洁。今晚,你还带人去梅林大桥坏我的好事。” 他走到谢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你这张脸,还要不要?” 谢安抬起头,迎上赵虎的目光。 他的嘴唇在发抖,腿也在发抖,但他没有后退。 “虎哥。”谢安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晓得你和嫂子是夫妻,嫂子被打,我去帮忙有什么错?这世道总要讲个道理,分个是非黑白吧。” 赵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道理?” 他转身环顾一圈四周的西装汉子,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要跟我讲道理?” 西装汉子们面无表情,但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赵虎的笑容骤然消失,一巴掌扇在谢安脸上。 “啪!”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像一声枪响。 谢安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算个什么东西?”赵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谢安的耳朵里,“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也配跟我讲道理?” 谢安吐出一口血沫,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赵虎。 他的眼睛红了,但并未落泪。 “虎哥,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谢安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但陈姐她是你老婆,你不能找人打她。” 赵虎盯着谢安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陈洁是我老婆?对,她是我老婆。”赵虎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变得狰狞,“但那是以前。现在她要跟我离婚,要坏我的基业。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怎能被她给毁了?” 说罢赵虎转回椅子旁,狠狠吸了一口雪茄:“我给你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条,你从现在开始,替我做事。陈洁那边有什么动静,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保证你在江城吃香的喝辣的,月薪翻十倍。”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条,你今晚骑车不小心,摔断了腿。保安是做不成了,江城你也别想待了,滚回你那个穷山沟去。” 谢安心脏都仿佛停跳了,浑身在发抖。 他咬着牙,怒瞪着赵虎,没有开口。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茄燃烧的声音。 赵虎等了片刻,看见了谢安一双倔强的眼神,冷冷道:“有骨气!像当初的我。” 说完赵虎把雪茄按灭在椅子扶手上,火星飞溅,“豹子。” “在。” 身后传来那个西装男的声音。 赵虎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豹子从旁边抽出一根钢管,纯钢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走到谢安面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谢安的右腿。 “谢安。”豹子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执行一件例行公事,“你自己不小心骑车摔的,记住了?” 下一刻—— “砰!” 钢管狠狠地砸在谢安的右小腿上,骨骼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一根树枝被硬生生折断。 “啊——!” 谢安的惨叫声撕心裂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跌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那条腿,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听见杨迪的呜咽声,闷在胶带下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他听见赵虎的皮鞋声,一步一步远去的方向。 他听见豹子冷漠的声音:“找辆车,把他们扔回原来的地方。” …… 头套再次罩下来。 黑暗。 疼痛。 颠簸。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无尽的夜空。 月亮挂在天上,很圆,很亮。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柏油路面。 他躺在路边,头枕在杨迪的腿上。 杨迪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桃子,嘴唇上的胶带已经撕掉了,嘴角有干涸的血痕——那是她自己咬的。 “谢安……谢安你醒了……”杨迪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谢安的脸上,滚烫滚烫的。 谢安想说话,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他试图动一下,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他眼前发黑。 “别动……你别动……”杨迪按住他的肩膀,哭成了泪人,“我叫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你忍着点啊。” 她慌乱地在身上摸手机,再次拨打了120,哭着催促道:“快来啊!快……” 谢安抓住她的手,“杨迪。” “嗯……嗯?”杨迪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谢安伸手抹去杨迪眼角的泪水,嘴角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别哭……我没事……” 杨迪哭得更凶了,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你为什么不答应他?腿都断了……” 夜风吹过来,卷起路边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 然而,所有的灯光加在一起,都不及谢安眼眸中的寒芒之万一。 他盯着苍穹,忍着蚀骨的疼痛,任凭泪水往下流。 他一字一句,喃喃自语。 “我,要,踩,死,他!” 第一卷 第24章 温情 谢安的右小腿彻底弯曲折断,他清晰的感觉到里面的断骨在刺着血肉。 他从小就在农村干惯了粗重的活儿,皮糙肉厚,吃得苦不怕疼。 饶是如此,此刻仍旧疼得痛不欲生。 细密的汗珠顺着谢安的头不断的滚落,他早已面色惨白,身体都在抽搐, 但谢安就是咬着牙一声不吭,仿佛是在坚持自己的倔强,也仿佛在和命运抗争。 在今晚之前,谢安觉得自己是一个试图讲道理、守规矩,甚至对此有点执拗的天真少年。 可赵虎的那一钢管,不仅打断了他的腿,也打碎了他对这个世界仅存的幻想。 当一个人没本事的时候,没有人在意你的对错,甚至压根不想听你的说话…… 疼! 疼得撕心裂肺,疼得浑身抽搐。 身体有多疼,才知道心里有多痛。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疯狂地想要在这个社会上立足,然后把一个人狠狠地踩在脚下,然后一脚一脚把他碾死。 从来没有! 似是察觉到了谢安的脸在抽搐,杨迪就死死抱住谢安的脑袋,含泪宽慰着,“你忍着点,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她想去揉谢安的伤口帮他缓解痛苦,可是断骨位置太过触目惊心,杨迪看着就觉得疼,压根不敢去触碰,只好面向周围空旷的马路大呼求救。 希望有个路过的好人心来帮忙。 可夜色茫茫,周围空空荡荡,一个路人都没有。 杨迪喊得嗓子都沙哑了…… 谢安忍着剧痛,看着旁边的女孩含泪嘶鸣求救的模样,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感触。 这时候谢安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忍着痛楚侧了个身,掏出手机。 是陈洁打来的。 按下接听键。 里面传来陈洁急切又担心的声音,“你人在哪里?我开车在路上。” 若在往常,谢安听到陈洁的声音总会心跳加速。 但这一次他却莫名的变得很平静,咬着牙忍着痛,“我在立泽路和康平大道交叉口。” 陈洁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担忧和责备:“不是让你找个人多的地方嘛,你跑那么偏僻的地方去干什么。人没事吧?” 谢安咬了咬牙,“没事,就是被打断了一条腿。” “王八蛋,赵虎那个王八蛋!你别走,我十分钟就到。” 谢安挂了电话,吃疼地叫了两句。 杨迪把谢安抱得更紧了。 不多时路口出现了刺目的车灯,一辆红色的宝马7系疾驰过来,在路边停下后,穿着西装裤白T恤的陈洁匆匆跑下车,凑到谢安跟前一看。 只见谢安的右腿彻底弯曲成一个醒目的弧度。 陈洁倒吸一口凉气,眸子里喷出无尽的怒火,“王八蛋!!畜生!!” 谢安嗫嚅着嘴唇,“陈姐……” “别说话。我有个朋友是永鼎医院的骨科主任,刚刚我已经打过电话了,我再催一下。”陈洁二话不说打了个电话继续催促,很快就有救护车开了过来。 这让谢安和杨迪都吃了一惊。 尤其是杨迪。 自己打120已经过去二十分钟,车还没来。 人家陈洁一个电话车就来了。 谢安被两个护士抬上担架,送往永鼎医院急诊科。 急诊科夜里本来没有骨科医生当值的,但因为陈洁开了口。永鼎医院的骨科主任王德全连夜赶来。 王德全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医生,仔细查看过谢安的腿伤后不由紧蹙眉头:“伤得不轻啊。” 一旁的杨迪急切道:“医生,能治愈吗?” 王德全沉默了片刻,随后起身朝诊室外走去:“家属来一下。” 陈结和杨迪几乎不约而同走了出去。 王德全楞了一下,“你们谁是家属?” 杨迪脸色微红,看了看气场强大美艳动人的陈洁,一时间不敢说话。 陈洁开了口:“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个,我能做主就是。” 王德全浑身一凛,道:“还好送医及时,连夜手术是能痊愈的。不过骨头断了,需要打钢钉固定……” 陈洁连连挥手:“那就别废话了,立刻安排手术。所有的设备和药品都要用最好的。” 王德全一口应下:“既然陈总这么说了,我立刻去安排手术。不过任何手术都存在风险,告知书上得家属签字……” 陈洁想都没想:“我来签。” 王德全不再多说,转身带着陈洁去签字安排手术。 杨迪回到病床旁,握紧谢安的手,“那医生说了,可以痊愈的。你别担心。你的陈洁交代要用最好的设备和药品,已经去签字安排手术了。不会留下后遗症的,你好好配合医生手术。” 谢安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点了点头。 不多时陈洁带着王德全回来了。 杨迪很知趣的给陈洁让了位置,陈洁直接在床沿坐下,双手握紧谢安的手,温柔开口:“你放心,王主任是江城最好的骨科大夫,一定会把你治好。你什么都不要想,安心手术就是了。嫂……姐就在手术室外等你平安出来。” 陈洁的关心让谢安心头没那么无助,点了点头:“谢谢陈姐。” “是姐要谢谢你才是。你是被姐牵连的。等你腿伤恢复,来姐的公司上班。你要是不想上班,姐养你后半辈子。”陈洁不是一个感性冲动的人。但今天的确被刺痛到了。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给谢安兜底。 “弟弟乖,好好手术。”陈洁轻抚着谢安的脸颊,然后给了王德全一个眼神。 王德全带人推着谢安进了手术室。 杨迪一路跟到手术室门口,看着大门合闭,看着门前的红灯亮起,看着那个少年孤零零的被推入其中……忽然泪水就滑落下来。 陈洁靠在墙边,闭上眼睛做着深呼吸。 过了许久,杨迪忽然凑到陈洁跟前,壮着胆子道:“你就是赵虎的妻子?” 陈洁睁开眼,打量了下杨迪:“是。” 杨迪咬着牙说:“当时谢安骑车载着我下班,在路上被人劫持。还被戴上头套,拉到一个无人的建筑工地。因为谢安坏了赵虎的事儿,赵虎让谢安潜伏在你身边打听消息,还给他十倍的工资。但谢安没答应。然后就被赵虎的人用钢管打断了腿……” 咕噜。 陈洁深吸一口气,身体有些颤抖。 她了解赵虎,很清楚的知道谢安当时面临怎样的威胁,也清楚谢安做出这样的选择需要怎样的勇气。 杨迪没有唾骂陈洁什么,只是含泪道:“他好傻。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陈洁只觉心脏停跳,一股窒息般的感觉吞噬全身,更对赵虎感到前所未有的憎恨! 如果谢安服了软,答应赵虎潜伏在自己身边。 那自己将会死的很惨。 可偏偏谢安没有。 她想到了之前的那个夜晚,想到了那一夜的疯狂,想到了那个少年带给自己的极致快乐…… 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一晚,她被赵虎下了药。 本来赵虎是打算把她献给一个大人物,然后拍下只有她的视频,永远的拿捏自己。是她强撑着清醒开车跑了出来,然后遇到了谢安…… 她能够和赵虎这样的凶狠人物周旋这么长的时间,自然是不缺手腕的,也不缺狠辣。 这样的女人,心早就硬得和钢铁一样了。 可偏偏因为谢安这个小子,坚硬如铁的心出现了一道轻微的缝隙。 许久,陈洁睁开双眼,美眸中多了几分通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谢安是被我牵连的,我对不起他。” 杨迪道:“那,能让警察去抓了赵虎嘛?他这是蓄意伤人,是刑事案件。” 陈洁摇头,“就你们俩的口供,是没有用的,也没办法立案。” 这话不假。 按照2004年的法律规定,仅凭受害人的口供,是不能给凶手定罪的。 根据当时施行的《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但证据充分确实的,仍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 这里面包含两个关键原则: 第一:不轻信口供原则 法官不能只相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包括受害人的陈述。 第二:口供补强规则 "孤证不能定案"——单凭一个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明链,不能作为定罪的唯一依据。 必须要有其他证据(如目击证人证言、监控录像、伤情鉴定、凶器等)与之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 杨迪低下头去,不再多说。 等待的时间实在太过漫长,陈洁问了杨迪详细的经过。 杨迪虽然跟陈洁不熟,但也知道这个女人是真心对谢安好,而且这个女人身上的气场极强,能力也大。也就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最后还特别强调:“当时谢安死死抱着我,让我免受伤害。他是个好人,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陈洁长长呼吸:“是啊,他是个好人……” 过了足足几个小时,天已经亮了。 明媚的晨曦从过道的窗户口倾洒下来,落在两个女人的身上。 咔嚓。 红色的灯熄了,换成了绿色。 陈洁和杨迪同时站了起来,凑到手术门口。 不多时王德全带人推着谢安走了出来。 谢安此刻躺在转运床上,脸色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杨迪凑过去抓住谢安的手,把脸贴在谢安脸上。 陈洁则问了王德全,“王主任,手术怎么样?” 王德全如释重负,“手术非常成功。不过需要住院六周才能出院,期间需要观察换药。八周后可以试探负重。顺利的话三个月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陈洁松了口大气,“那就好。给我弟弟安排一间单独的病房。” …… 病房里。 很大一个病房,和酒店一样,有单独的卫生间,里面的家具摆设都很齐全。头顶的白炽灯洒下刺眼的白光。 谢安躺在大床上,经过半天的恢复气色和精神都好了很多。 杨迪趴在自己左边睡着了。 而陈洁坐在自己右边,双手握着谢安的手,靠在床边上睡着了。 谢安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可在看到自己的腿时,眸子里的寒芒犹如烈火一般在燃烧。 第一卷 第25章 我要踩死他! 右小腿上打个石膏,还绑了木板固定。 知觉是有了,但时不时能感到腿里面有一股异样的刺痛,很不舒服。 谢安知道骨头里打了几根钢钉固定。 等到骨头彻底愈合,还需要额外做手术取出来。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谢安如今的伤可远超过伤筋动骨。 他侧过头,看到明媚的阳光洒落在自己的脸上,暖洋洋的。 可心里却是冷冰冰的,每次闭上眼都想到昨晚那处废弃的建筑工地,赵虎的那一巴掌,还有那一记足够他铭记一辈子的钢管。 每一帧画面,都像一根针,狠狠的刺在谢安心尖上。 那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痛。 屈辱和怒火,时刻焚烧着谢安的灵魂。 让他窒息,让他发疯。 就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谢安拿起手机一看,是老爸谢建国打来的。 谢安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的不是老爸的声音,而是幺妹谢玉的声音。 “哥,哥。” “嗯,我在呢。老妈怎么样了?”谢安听了熟悉的声音,心头多了几分暖意。 虽然谢安是个养子,从小就被爸妈区别对待,多有刻薄。但幺妹对自己这个哥哥却很依赖,经常偷偷把爸妈私下里给她的零食分给谢安。还偷偷把攒下的压岁钱拿去给谢安买礼物。 幺妹学习成绩很好,比别人家的孩子早熟。 年幼的幺妹其实并不明白养子和亲子的区别,也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只晓得哥哥对她极好。 好几次谢玉在学校遭遇霸凌,都是谢安冲过去护着她,和人打架。 家里的家务,也都谢安一手操持,不让谢玉干重活。 谢玉记在心里,处处念着谢安的好。还主动在爸妈面前说谢安的好话。 谢安从小就喜欢打篮球,第一双球鞋就是谢玉用压岁钱给谢安买的。 半年前谢安提议来城里打工,起初爸妈是不同意的,生怕谢安养不熟,半路跑了。也是谢玉在爸妈面前说了好话,最后爸妈才同意的。 因为这层关系,谢安之前无论对爸妈有什么想法,但是对这个幺妹却十分喜欢。 此刻听了幺妹熟悉的声音,心情都愉悦了很多。 “老妈恢复的不错,已经能吃东西了。我刚刚请假了,来县城陪着老妈呢。老妈一直念叨着你的好,说对不起你。哥,你也别怪老妈,老妈一路走过来十分艰辛不易。” 谢安看着自己的断腿,很想找幺妹倾诉,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咳,你哥我是个大老粗,怎么会怪老妈。别瞎想。你学习怎么样?” 谢玉的声音多了几分俏皮:“刚刚期中考试,全校第三。” 谢安莫名感到自豪,“再努力努力,争取期末考试把前面那两个傻逼踩下去。” 谢玉嘟囔着嘴,“这个有点难,前面两人到处在外补习……” 谢安一时来了火,“回头哥给你转补习费。他们补习你也补习。他们算个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压在我妹头上。” 扑哧。 电话那头的谢玉忍不住笑了,“我会努力的。转钱就不用啦。老妈和老爸跟我说了,以后不让我花钱去补习了。说哥哥也是他们的孩子,哥刚出社会打工不容易,不能为了我再让哥受委屈。哥,你在外头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考上大学,找了好工作,把挣了的钱,一半给你,一半给爸妈。” 谢安沉默了。 明明就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谢安心里有些破防,眼眶红红的。 冰冷的都市,凶残的人性叫人发疯。 但家人的关心,却分外的暖人心。 “哥,你怎么不说话了?老妈说等伤好了,就多卖几担谷子。存点钱去江城看你,顺便帮你还债。到时候我也来城里看你。” 谢安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来一趟城里花费不小,你让妈别来了,你也别来了。等过年我会回去的。手术费的事儿也叫老妈别操心了。我自己能还。” 谢玉说:“那可是九千块呢,老妈担心你在外受委屈,压力太大。还说都是一家人,出了事就一起扛。” 谢安上次把杨迪借给自己的五千,连带自己存的四千都转给了老爸。 此刻身上真的一分钱都没了。 嘴上却道:“你哥我在外面混的很好,九千块算什么。我工作忙,别来这里给我添乱。还有,你回头自己去办张银行卡,告诉我卡号和开户行地址。我打给你补习费。” 谢玉很倔强:“我不!” 谢安顿时就来气了:“你个傻丫头给我闭嘴。几个补习费算什么?你考上好大学才是最紧要的。哥就是吃了没读书的亏。乖,别辜负了你哥,也别辜负了爸妈对你的期许。” 谢玉忽然哭了:“哥……” “好了,就这样。你跟爸妈说,别TM来江城看我。老子没空接待你们,办好卡告诉我。”谢安吼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不知不觉,眼角多了几分泪痕。 他其实无比渴望爸妈来江城看望自己。 谁不想得到爸妈的疼爱呢。 可谢安素来是个倔强的人,他不想让爸妈幺妹看到自己落魄断腿的样子。 至于继续给幺妹打补习费的事儿,也是因为他宁愿自己吃亏受苦,也不想幺妹错过了更好的未来。 人没文化,在这个吃人的社会上真的很难混。 自己就是吃了没文化的苦,说什么都不能让幺妹再吃这苦了。 可自己如今腿被打断,保安的工作也保不住了,又身无分文,还背负了一身的债,未来更是一片茫然。 莫名的压力,让谢安感到无法呼吸。 他把头闷在被窝里,默默的流着眼泪,不知不觉泪水浸湿了被褥。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安感觉到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右手,还传来杨迪的轻声细语,“谢安,你别怕。我的钱不用还的,以后我挣钱给你花。” 谢安紧紧握住那只手,一言不发。 这时,陈洁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有这份心就够了,钱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谢安听了顿时觉得脸红。 想来刚刚自己和幺妹的对话,都被这两个女人给听见了。 陈洁继续道:“电话里的对话我都听见了,你还要闷在被子里不见人嘛。” 谢安硬着头皮抬起头,看到左右两个绝美的女人儿,脸色通红无比,“陈姐,我……” 陈洁用一双美眸盯着谢安,“叫姐。” 谢安感觉到一股子很强的气场,改了口,“姐。” 陈洁嘴角这才露出一抹笑容,“手术费住院费的事儿你不要操心,好好养伤就是。我现在要去趟公司,晚上再来看你。” 说完陈洁又把杨迪叫到病房外去嘱咐什么。 谢安一个人在病床等了好一阵子也没等到杨迪回来,期间护士送来药水,打了点滴。谢安看着药水一滴滴落下,迷迷糊糊睡着了。 昨晚一夜折腾,加上刚刚做完手术,谢安实在是太累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护工送来营养餐,杨迪坐在旁边削苹果。 此间画面,看着十分温馨。 杨迪把削好的苹果送到谢安手里,“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谢安吃着苹果,杨迪就双手撑着下巴在一边看。吃完苹果杨迪又亲自喂谢安吃营养餐。 这让谢安感到几分不好意思:“我是腿断了,手又没事。我自己能吃饭。” “当时你死死护着我,宁愿自己挨打也不让我受伤,我都记在心里,我喂你吃饭咋啦。” 感觉到杨迪的坚持,谢安索性放弃抵抗,享受着美女的投喂。 杨迪一直陪到下午五点,正要给周莉打电话请假。 谢安一把抓住杨迪的手,“杨迪,不用请假来照顾我。我没事儿。你去上班就好。” 杨迪看着谢安的腿,眼眶有些泛红:“不行。” 谢安却近乎执拗的道:“我已经拖累你了,如果你继续请假,那就拖累更多,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你去上班,我良心上好过点。不然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听我的,不要跟钱过不去。你挣了钱,还能给我买吃的呢。” 杨迪感觉到了谢安眼眸中的决绝,一番搪塞后终是无法拒绝,“行,那我去上班。下班后来看你。你在这里要好好养伤,如果觉得不舒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谢安松了口气:“好的。” 目送杨迪远去的背影,病房再次恢复了冷清。期间除了护士过来查问两句,大部分时间都谢安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无聊的时候,谢安琢磨了很多接下来的事儿。 六点的时候,王超打来电话,“你小子跑哪里去了,一整天没看到你人。我原先以为你去忙活儿了,刚刚到监控室里问了才知道你一天都没来上班。我还去问了李主管,她好像知道了什么,支支吾吾不肯说。兄弟,你是不是遇着事儿了?” 听着王超关切的话,谢安鼻子有些发酸。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一共也没几个。 每逢遇着事儿,谢安首先想到的也只有王超。 在女人面前,谢安总会本能的秉持着男人的骄傲和倔强,不会把内心最柔软的部分掰开给女人看。只有面对王超的时候,谢安才会有一种歇斯底里吐露一切的冲动。 念及此,谢安的声音变得有几分哽咽,“王哥,你现在有空吗?” 王超有点慌:“对别人未必有空,对你还能没空吗。你赶紧说咋个事儿。” 谢安道:“王哥,我想和你说说话。你能不能来看我?” “你在哪里?我立马过来。” …… “艹,哪个傻逼把你打成这样的?我去弄死他!”王超刚进病房看到谢安的腿,就怒吼了一嗓子。 谢安靠在枕头上,脑袋偏向一边:“是赵虎……” 他简略讲述了昨晚的遭遇。 啪嗒。 王超颓然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整个人的精神都仿佛被抽走了一大半,再没了先前的狂妄,化作一声叹息。 “诶,我早就预料到赵虎会报复你的,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报复的这么狠。” 似是不想把气氛搞得太悲伤,王超很快补了句,“不过也不完全是坏事,陈洁对你不错。给你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和病房,手术费和住院费也给你出了。否则光手术费就要一两万,加上住院费……兄弟,你接下来什么也别想,先养好伤再说。回头找个新工作,好好过日子……” 男人之间的对话可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寒暄了几句,谢安道:“王哥。你给我讲讲赵虎过去发家的事儿呗。” 王超横了谢安一眼:“你怎么对他的事儿感兴趣,你想干嘛?” 谢安道:“也没啥,就是了解了解。” 哼。 王超冷哼一声:“你跟哥都不说实话,这是把哥当外人了。” 谢安脸色一尬,随即眸子里闪现出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寒芒:“我想多多了解赵虎……然后,我要踩死他。” 第一卷 第26章 二女争风吃醋 王超被这话吓了一跳。 自从云澜小区交房开始,他就是小区的保安了。自然知道赵虎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绝对不敢招惹的存在。 可在看到谢安的断腿,以及谢安眸子里绽放出来的寒芒后…… 王超知道谢安并非一时冲动。 因为谢安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大吼,也没有愤怒。而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和冰寒。 对男人来说,极致的平静比怒吼要可怕的多。 “兄弟,你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可这又是何必呢?赵虎虽然和你是同一个村出来的,但早不是你之前认识的那个赵虎了。放眼整个江城闸南区,赵虎也是数得上号的地产商。咱们升斗小民,没必要和他死磕。挣几个小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王超劝了句。 谢安却无比的冷静:“赵虎是二十岁进城打拼的,当初也是白手起家。才十几年就攒下了这么大的家业。我如今才十八……” 王超打断道:“这跟年纪没关系……” “王哥……我来江城大半年了,就认你一个哥。我躺在病床上这么长时间,想了很多事儿,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诶。 王超叹了口气,“行。既然我兄弟有这么大的志向,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支持。但你总得先把腿伤养好吧。而且你没钱没势,拿什么去和赵虎掰手腕。这需要从长计议才行。” 谢安重重点头:“我心里有数。王哥快跟我讲讲赵虎的事儿。” 王超想了想,道:“很多关于赵虎的事儿我也是听说来的,并不准确。你不是和李主管熟悉嘛,她知道的比我多多了。让李主管跟你说。免得我说了太多不切实际的,把你给带偏了。” 谢安觉得很有道理,也就没继续追问王超。 闲聊了几句,王超开了口:“你这么一受伤,没三五个月没法子正常行走,保安的工作怕是保不住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谢安道:“搞钱,拼命搞钱。什么挣钱搞什么。” 王超笑了:“兄弟你果真是开窍了。这是对的。昨晚我带去梅林大桥的那几个兄弟里面,有几个就是做小本买卖的。那个六子你记得吧?” 谢安回想了一下,道:“就是最后开车来的那个?” “对,六子就在城南农贸市场卖鱼,平时能挣几个小钱。另外几个是卖光碟磁带的。等你腿好了,我介绍一下。讨个生活不难。” 04年的MP3,MP4还没有太普及。大部分用的是单放机,一些好的单放机要一百多块,用的是锂电池。 大学附近还有租书的书店,卖明信片的等等。 这些都是很流行的小本买卖。 一些会来事的商贩很挣钱,远比打工赚得多。 谢安也琢磨着,等腿伤好了是不是去做点小本买卖。 光拿死工资的话,一辈子都看到头了。拿什么去和赵虎掰手腕? 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可问题是谢安没有做买卖的启动资金。 搞个店铺,压一批货,资金可是不菲。 王超看出谢安的想法,道:“打工拿死工资虽然没什么前途,但好歹稳定,做生意看着风光,可一旦亏起来蛋都疼的。” 谢安道:“嗯,我琢磨琢磨。”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高跟鞋踩地的声音。 咔嚓。 随着病房门被推开,李红玉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OL套裙,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隐忍的怒意。 她似乎早就知道了谢安被打的事儿,也没多问什么,只是走到床边坐下,俯身查看谢安打着石膏的右腿。纱布缠得很厚,小腿肿胀得把石膏撑得紧绷。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又缩回来,像是怕弄疼他。 “疼吗?”她的声音很轻。 谢安知道李红玉和陈洁相熟,想来问过陈洁了,便开了口:“玉姐,我没事儿。” “腿都断了,叫没事?”李红玉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她深吸一口气,这才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王超。 王超被李红玉看得有些发毛,便打了个哈哈,“哎呀,我刚想起来,我还约了几个朋友喝酒。哥们先撤。回头再来看你。” 等到王超走出了病房,李红玉才开口:“陈洁这个贱人素来是非多,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他断一条腿?你不要命了啊。” 责怪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浓烈的关心。 谢安道:“陈姐对我很好,给我安排了手术,医生和药品都是最好的。医生说我三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李红玉一脸不屑:“对陈洁这个贱人来说,钱是最廉价的东西。给你安排个医生,支付几个臭钱,就是对你好了?以后你离这个女人远点,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恰时,门口传来一个冷冷冰冰的声音。 “你说谁是贱人?!” 陈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穿着一身衬衫套裙,黑丝高跟,身上还披着一件小西装,一双眸子里充满了寒意。 李红玉回头盯着陈洁,一下子怒火上头:“我说的就是你!” 陈洁冷哼:“我和弟弟的事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三来评头论足!” 李红玉气盛不饶人:“我和赵虎认识在先,小三这个词叩不到我头上。倒是你……干的是人事吗?赵虎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人家谢安刚从农村来城里打工,那么诚实善良。你怎么忍心让谢安卷入你家里的纷争?之前你让赵虎做接盘侠,结果引狼入室。现在又让谢安给你挡刀,你就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陈洁一步步走到李红玉跟前,声音冷得像一块冰,“我和谢安的事儿轮不着你来说三道四。就算我是毒妇,你也是个小三……” 谢安万万没想到两个平时高冷的女人,会为了自己互怼起来。 看着两个女人为自己争来争去,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不多时病房大门开了,几个护士慌慌张张冲进来劝架。 “这里没人吵架,就是有些人嗓音大了点。”陈洁冲那几个护士笑了一下。 护士们晓得陈洁和王主任的关系,纷纷不敢多说,退出门去喊人。 眼看两个女人因为自己而互怼得越来越凌厉,隐约有失控的趋势,谢安就假装起身拉架,然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 果然—— 两个女人立马停下互怼,纷纷转头看向谢安,凑到病床旁边过问谢安的伤情。 “没事吧?医生!”李红玉满脸担心,随即怒瞪着陈洁:“你看你干的好事。” 陈洁面红耳赤,强忍着怒火道:“弟弟别怕,医生马上就来。” 不多时王德全带着护士进门,仔细查看了谢安的腿伤,最后严肃道:“还好,没什么大事儿。但病人需要静养,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不利于病人养伤。有什么问题,可以到外面去说嘛。” 陈结和李红玉纷纷点头称是。 王德全这才起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到李红玉和陈洁两个惊艳高冷的女子仍旧四目相对,眼睛都要冒火了。 王德全又看了眼谢安这小子,心头纳闷这小子何德何能,竟然同时得到两个大美女的青睐。 这伤……虽然疼但也幸福啊。 搞得王德全自己都有点羡慕了。 病房里。 总算安静下来。 李红玉和陈洁虽然对彼此十分不爽,但念着谢安有伤在身,终究没继续互飙。 而谢安躺在两人中间,简直跟大爷似得。 两边都是白富美,一个是自己的嫂嫂,一个是自己的上司…… 更讽刺的是,这两个都算是赵虎的女人。 如今这般,自己也不知道算不算给赵虎带了个超大的绿帽。 这么一想,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 眼看气氛越来越冷,隐约又有爆发的趋势,谢安咳嗽两声,开了口:“陈姐,玉姐。我看王医生说的对,有什么话可以说开了。不用动手动脚的。叫人看见了不体面。” 哼。 李红玉这才哼了一声,“陈洁,刚刚物业经理杨明宇找到我,说按着物业规矩,谢安三天内不去上班,就解雇。谢安是为你受的伤,你不给个说法?” 陈洁强压怒火,“我弟弟的事儿轮不着你担心。他后半辈子,我来养。”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我问的是敢不敢去找赵虎要个说法。” “找了赵虎又能要个什么说法?” “那谢安就白白被打断一条腿?” “那你想怎么样?” “赵虎造的孽,让赵虎来偿!” “呵,说的轻巧,你有这本事你去要说法啊。” “你不就是舍不得那几个臭钱和家产嘛。还一口一个你家弟弟,也不嫌害臊。” 眼看两个人又要掐架。 谢安这时候严肃开口:“陈姐,玉姐,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这话果然有效。 两女同时转头看向谢安,“那你说。” 谢安深吸一口气:“我虽然被赵虎打断腿,但不怪陈姐。说到底是我自己没本事。我想靠自己的本事挣钱,混个出人头地,将来把赵虎加持在我身上的屈辱,百倍的还回去。” 两女十分震惊的看着谢安。 她们都觉得谢安的想法过于天真,可是在看到谢安眼神里流露出来的认真和执着后,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她们在这少年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经刚出社会的自己,那时候也是这般志向远大,觉得这辈子能做成很了不起的事情。 只有在经过社会的毒打之后,才会意识到年少时的梦想是多么的天真可笑。 虽然她们不认为谢安能和赵虎掰手腕,但也不忍心去熄灭谢安眼眸中的光。 谢安继续道:“赵虎这一棍子彻底打醒了我。男人在这社会没本事,就活该被人当做猪狗一般踩踏。说起来,我要‘谢谢’赵虎才是。” 谢安刻意加重了“谢谢”两个字,嗓音拉的很长很长…… 两女看着无比认真的模样,精神有些恍惚。 她们这才陡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们所在意心疼的谢安,从来就不是一个玩具,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骨气的人。 她们之前争风吃醋,多少是因为心疼谢安,为谢安的遭遇感到愤怒。 却一直忽略了谢安自己的想法。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看到两女恢复了平静,谢安由衷的松了口大气:“陈姐,这手术费和住院费就当是我借你的。等我腿伤好了,我一定去挣钱还你。昨晚我之所以去梅林大桥,无关任何。只是因为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这么选。所以陈姐不用感到内疚。” 说完,谢安又抬头看向一旁的李红玉,“按着物业的规矩,三天内不去上班就解雇,杨经理要开除我没什么问题。毕竟是我自己的腿受了伤。我回头自己去找个工作就是了。” 说着说着,谢安忽然抬头看向窗外,自顾自的喃喃自语,“你们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养伤的。等伤好了我还要去努力混个出人头地。如果继续遭到赵虎的报复,被打死了,那也是我的命,得认。但只要我还一口气在,我就不会服输!” 第一卷 第27章 左右开弓 两女瞪大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病床上那个面色惨白的少年。 仿佛到现在,两女才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少年似得。 在谢安的身上,她们看到了一个少年的担当和野望,看到了曾经刚出社会的自己,也看到了刚出社会的那个赵虎…… 除了心疼之外,两人第一次对这少年多了一个词语: 是尊重,是认可,也是欣赏。 陈洁忽然感到很欣慰,瞥了眼李红玉:“我弟弟好志气!看到没,这就是我陈洁的弟弟。” 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自豪。 李红玉的语气也软了几分,“那也是因为你,谢安才受这么多苦。” 陈洁咬牙不语。 谢安已经能够很平静的出来圆场了:“男人嘛,吃点苦没什么的。” 李红玉心里其实很认可谢安,但却瘪了瘪嘴:“你就胳膊肘往外拐吧,迟早被你这不详的姐姐给害苦。” 陈洁握紧谢安的手,瞥向李红玉:“我好歹是他姐姐,你又是什么身份?” 李红玉有些气急败坏,心里有股子倔强涌上心头,“我是她上司。” 陈洁道:“以后不是了。没事别来骚扰我弟弟。” 李红玉哼了一声:“你只是谢安的姐姐而已,又不是他女朋友。管不着我。” 陈洁脸色一红,顿时无言以对,场面一度尬住。 很快,陈洁似乎想起来什么,道:“我弟弟有女朋友的,你别动歪心思。以后少纠缠我弟弟。” 李红玉一脸嗤之以鼻,“呵,真不要脸。你是他姐姐,我就不是了?陈洁,你少在我面前说教。” 陈洁一时语塞,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一晚和谢安的疯狂。张了张嘴,终究没多说什么,只是狠狠剜了眼谢安。 谢安算是看出来了。 李红玉和陈洁这两个女人,一直以来就不对付。 可能都是赵虎女人的缘故,一个正妻,一个“小三”。过往恩怨不少。现在这份恩怨完美嫁接在自己头上了。 两女互相怼了一番,似乎谁也不愿意服输,最后只好作罢。 陈洁说:“我今晚陪着弟弟,李红玉你没事就走吧。” 李红玉说:“巧了,我今晚也打算留下来陪着弟弟。要走你走。” 陈洁脾气再好也不由生气:“你就非要和我过不去是吧?” “我做什么,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陈洁气得就想甩手离去,可看到病床上的谢安,终究于心不忍。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给谢安削了苹果。 “谢安,吃口苹果。” 李红玉就给谢安剥了个香蕉,“谢安,吃根香蕉。” 谢安要伸手去拿苹果,李红玉就剜着他。他要伸手去拿香蕉,陈洁也剜着他。 “……” 无奈之下,谢安只好双手拿过苹果和香蕉,一口香蕉一口苹果的吃着。 紧接着,陈洁给谢安揉捏左手,李红玉就给谢安揉捏右手…… 这待遇简直比大爷还大爷。 但谢安看的出来,主要是李红玉存了和陈洁一较高下的劲儿。 到底是做多了小三的,在正妻面前总是不愿意认输。而正妻本来没打算怎么子,但是被小三一激将,女人的本性也会忍不住释放一些。 一直到深夜十点,陈洁接了个电话,面露难色。 李红玉忽然得意地笑了:“有事就先走呗。谢安有我照顾就行了,你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纯纯给人添堵。” 谢安看出陈洁应该真的有事,就说:“陈姐,我没事的。你先忙自己的事儿。” 陈洁点了点头:“我是得去一躺公司。你小心别上了李红玉这狐媚子的当,这人心思不纯洁。” 李红玉立刻道:“你说谁是狐媚子呢?” 哼。 陈洁轻哼一声,不搭理李红玉,在床边俯下身,一番犹豫后在谢安左脸上亲了一口,“弟弟好生修养,姐姐明天再来看你。” 谢安重重点头。 陈洁这才起身离去,结果才走几步,李红玉竟然也俯下身亲了谢安右边的脸,还有意发出“啵”的一声,似是故意让陈洁听见。 刚走到门口的陈洁回头看见了这一幕,狠狠一跺脚,留下一句“狐媚子”,然后踩着高跟鞋离去了,走出过道还故意发出很响亮的脚步声,似是在表达对李红玉的不满。 李红玉看着陈洁远去的背影,性感的红唇弯一个弧度,颇有几分胜利者的姿态。 谢安脸上还留着李红玉的唇印,闻到了李红玉身上很好闻的香水味,“玉姐,你就这么想赢陈姐啊。” 李红玉脸色有些羞红:“你不喜欢?” 谢安连忙摇头:“没有。” 李红玉哼了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臭男人……” 谢安:“……” 陈洁在的时候,李红玉一口一个弟弟叫的可亲热了。如今陈洁一走,自己就TM成了臭男人…… 谢安算是发现了。 以后就得让这两个女人同时在场,自己的价值才能凸显出来。 人的价值,都是比较出来的。 谢安揶揄了句:“我自己没什么。就是担心玉姐为了和陈姐攀比,做了心不甘情不愿的事儿,最后白白吃了亏。” 啵。 李红玉用纤细的手指在谢安的脑门上轻轻一弹,“你这小子竟然知道试探姐姐心意,越来越坏了。不过姐姐没有不情愿。” 谢安听了心头感到很高兴,“那要不再亲一口。” 扑哧! 李红玉笑开了花,“看把你美的。” 谢安讪笑不语。 这般的调情打趣,让谢安在养病无聊期间多了几分兴致。 不多时护士进来打针换药,期间疼的谢安额头直冒冷汗。 待护士离开后,李红玉从手拿包里拿出湿纸巾,轻轻擦去谢安脸上的汗珠,然后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近距离打量着谢安: “其实这事儿也怪我,我一直怀疑你和陈洁有猫腻。这才让你去给陈洁送U盘。结果让你越陷越深。但我没想到赵虎这么狠,竟然直接叫人打断你的腿。我今天和杨明宇吵了一架,最终也没能保住你的保安工作,姐姐心里很过意不去。” 谢安道:“不都说了嘛,是我自己没本事。不怪任何人。” 李红玉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欣赏:“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谢安早就想好了,“等腿伤好后,我想学着去做点小本买卖。玉姐见多识广,要是不嫌我麻烦。就给我说说生意场上的事儿呗。” 李红玉眸子里放着光,随即面露难色,“做买卖是个翻身的路子,大方向没错。但买卖销售不好做,一个不好就血本无归。你之前做过销售吗?” 谢安摇头:“没有。我刚来城里就做了云澜小区的保安。” 李红玉点点头:“你要是想学做销售,姐倒是可以教你一些。其中的核心就是考虑他人的喜怒哀乐,还需要敏锐发现他人的弱点和市场需求,还需要通晓为人处世……” 李红玉耐着性子,给谢安讲了很多销售方面的逻辑。 谢安之前不懂,但现在慢慢懂了一些,有些道理能够听得明白。 越听谢安越发来劲。 不知不觉到了深夜十二点。 李红玉看了腕表时间,“今天很晚了,我明儿还得早起。销售里面的门道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这样,我明天给你买几本类似的书,你自己没事儿的时候多看看。” 谢安高兴的点头:“谢谢玉姐。” “客气啥。你这次受伤姐姐也有责任,对了,你听姐姐的话,以后要和陈洁这个女人保持距离。这女人能和赵虎周旋这么多年,城府很深。知道吧?”临走前李红玉还不忘敦敦嘱咐。 “我知道了。”谢安点头答应。 “乖,这才是我的好弟弟。”李红玉笑着离去。 看着李红玉远去的背影,谢安暗忖:你不也和赵虎周旋这么多年嘛。 说到底,问题的根本不在女人是否有城府,而是自己是否有本事。 经历过那么多事儿,谢安已经门儿清了。 谢安打完点滴,按下床头的按钮,护士过来拔了针头。 谢安独自躺在病床上,脑海中想着过去的事儿,赵虎的那一棍子。又想着接下来做小本买卖的打算,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后半夜,赫然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柔软的东西压着。 他睁开眼一看,赫然看到旁边靠着一个绝美的人儿。 正是下班归来的杨迪,她还穿着上班的工作服,小西装白衬衫,短窄裙,黑丝高跟。双手抱着自己的右手睡着了,一袭大波浪的长发垂落在谢安胸口,有几缕长发贴在谢安脸上,酥酥麻麻的。 好巧不巧的是,自己的手触碰到了杨迪胸口的柔软。 谢安闻到了香水味,不由动了动右手…… 杨迪的身体本能僵硬了一阵,起初没有动。 很快杨迪就再也无法装睡,拍开谢安的手,娇嗔道:“你腿都断了,怎么还不安分呢……” 第一卷 第28章 出院风波 谢安惊得赶忙把手抽回去,“我刚刚睡迷糊了,感觉手有点麻……” 杨迪抬头近距离看着谢安紧张害羞的模样,忽然感觉这少年身上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清纯味道,还多了一点小坏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杨迪很喜欢。 “呜~” 谢安的嘴被温软湿润的玉唇给吻住了。 还伸了舌头。 很香,很甜。 谢安其实没有多少这方面的经验,非常的生疏。但杨迪显然是有经验的,她这么一主动,立刻感到精神有一股无法言表的舒泰。 前所未有的美妙。 等到谢安感觉要窒息的时候,杨迪才松开。 她脸色羞红,呼吸也变得粗重了不少,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盯着谢安,吐出来的热气都喷在了谢安脸上。 谢安能感觉到一股子混合着酒精味的香气。 杨迪把脑袋枕在谢安胳膊上,轻声细语道:“你还是个病号,需要平心静气的养伤。可不要动手动脚的。” 谢安得到了强烈的满足感,受伤这事儿带来的阴郁之感都冲淡了很多,“你上班不容易的,下班后回家睡觉就好了,不用来看我的。” 杨迪紧紧握住谢安的手,轻声道:“你不在,那个房子空荡荡的我睡不着,我喜欢来陪着你,这样踏实很多。” 谢安听了十分感动,“那不得影响你明天上班啊。” 杨迪道:“没事的。我天亮后回去补一觉就好了,不会耽误上班。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削个苹果给你吃?” 又是削苹果…… 谢安都有点后怕了。 下午的时候,陈洁和李红玉还争先恐后给自己削苹果剥香蕉来着…… 但不同女人削的苹果,味道也不一样。 “好啊。” 杨迪很快给谢安削了一个苹果。 谢安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和杨迪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气氛格外的宁静,朴实。 吃过苹果,杨迪靠着谢安的胳膊,呢喃说着关心的话,不多时就沉沉睡去了。 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酒气,想来晚上喝多了酒的缘故。 过活日子十分不易。 谢安轻轻拉过棉被盖在杨迪身上,自己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长时间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心情本就烦闷。 更何况谢安还在为接下来的处境担忧,思忖着以后拿什么去讨生活。 一夜辗转悱恻,到了三四点才迷迷糊糊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谢安本能伸手去抚一旁的杨迪,却发现侧边空空如也。 嗯? 谢安猛然睁开双眼,发现杨迪已经走了。但是枕边留下了一个便签,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迹:一觉醒来,发现你睡得很香就没打扰。记得吃饭,若是心情不好,随时给我打电话。 末尾是一个笑脸。 便签下面还压着四张绿色的百元大钞。 看着那四张崭新的钞票,谢安一阵失神。 杨迪每天赔酒陪笑,上一个台也就才八百小费,很是不易。 直接把半数收入给了自己。 咔嚓。 随着一阵开门声响起,谢安立刻把钞票便签塞在枕头下面。抬头看到护工送来营养早餐。 普通病房的营养早餐主要是白粥,馒头包子。但特护病房的早餐更加丰富,有面条,肉夹馍等等。 谢安拿起就大口啃了起来。 上午换了药,挂了水。 其他时间相当无聊。 对谢安这种只有十八岁的烈火少年来说,简直无聊得要发疯。 谢安拿起手机,想找个人聊聊天。 翻着翻着,就翻到了王超。 拨通电话,很快传来王超熟悉的声音。 “兄弟,你可算是想起我来了。我还以为你有了美女就不要兄弟了。” “王哥别拿我打趣了,也就我腿脚不方便,不然应该上门给王哥道谢的。” “你可别吓唬我了,好好在医院待着吧。过两天我给你带几张光碟过去打发时间。我记得你喜欢发哥来着……” 04年还流行着vcd、dvd。不少光碟租赁点生意爆火,在一些地方还流行着录像厅。花个十几块钱就能看一张碟子。 不少大学生高中生情侣都喜欢去录像厅约会。 不过这一年的电影院已经开始崛起了,并且在全国大城市开始铺开,有取代录像厅的趋势。 之前谢安没事的时候,下班都会跟着王超去录像厅看碟片,喝酒打发时间。 特护病房里就放了彩电和dvd。 不过是那种拖着尾巴的彩电,这一年的液晶电视价格昂贵,还没普及。 “多谢王哥。对了,物业那边怎么个情况了?” “物业经理发了话,你的工作应该是保不住了……” 谢安对这个结果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没有太过难受,简单寒暄几句挂了电话。 中午的时候,李红玉来了。 她和往常一个样,穿着得体的OL制服,黑丝高跟。 过问了谢安的伤情后,从公文包里拿出几本为人处世的书籍。 有卡耐基的《人性的弱点》,还有《方与圆》等等。 “这几本书都是我刚出社会时候的启蒙书籍,你没事多看看。尤其这本卡耐基的书,在国外都很畅销,通俗易懂。” 谢安翻开《人性的弱点》,枯燥无味的看了起来。 谢安打小脑子就好使,但不喜欢读书。 许是最近遭遇人生变故的原因,谢安竟然耐着性子看进去了。 看着看着,竟然有一种入迷的味道。 一旁的李红玉看了谢安都感到十分诧异,“我中午有两个小时陪你,你要是有不懂的,就随时问我。” 谢安一边点头,一边认真的看书。 李红玉剜了谢安一眼,索性拿起水果刀削苹果,时不时用牙签插一块塞到谢安嘴里。 谢安看的很认真,氛围很宁静。 到了一点半,李红玉要走的时候,忽然从包里拿出个信封,塞给谢安:“你物业的工作没了,这是我给你争取的福利。” 谢安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一叠百元大钞。 大概有四千多。 谢安吓了一跳,“玉姐,怎么这么多?” 谢安在物业干了大半年,很清楚物业的情况。 保安属于外包的劳动业务,用工合同都不是直接和物业签的,压根不存在辞退补偿这个事儿。 李红玉哼了一声:“我跟物业经理吵了一架,这是给你争取来的工伤补偿。我本来想给你争取两万块,奈何那杨明宇抠抠搜搜,死活不肯给。蚊子肉也是肉,你拿着就是。” 谢安一脸狐疑的看着李红玉的美眸:“玉姐,这不会是你自己私下掏的钱吧?” 扑哧。 李红玉忽然笑出了声,看谢安的眸子越发的满意,“放心吧。姐姐知道你性子执拗,不白拿姐姐好处。这真是物业给的工伤补偿。再说了,若是姐姐私下给你钱,咋会才这么点儿?你放心收下就是。” “谢谢玉姐。”谢安收下信封。心里想着回头找王超问问,若是属实就收着,若是李红玉自掏腰包的钱,回头说什么也要还给李红玉。 眼看着谢安收了钱,李红玉松了口气,嘱咐了几句起身离去。 谢安一个人待在病房闲来无事,便专心看书。 下午六点,陈洁来了。 她应该刚刚下班,身上还穿着OL窄裙衬衫,一双黑丝大长腿踩着高跟鞋,配上大波浪的黑发,显得格外冷艳。 她手里拎着个水果篮子,本以为谢安会很无聊,结果刚入门就看到谢安在专注看书,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到来。 这让陈洁感到十分诧异。 “你怎么看起书来了?” 谢安抬头便看到陈洁那张绝美的脸庞,当下讪笑道:“李主管给我买的,都是一些销售和为人处世的书,我想多学点东西,等腿伤好了就去做个小本买卖。对了,陈姐……” 陈洁剜他一眼:“叫姐。” “姐。你能不能帮我买一批类似的书来看看。” “行。以后这事你跟我讲,不要和李红玉来往过密。” 谢安听了好一阵无语,看来陈洁对李红玉还是有些不忿的。 “多看看书总归是好的。李红玉算是干了件人事儿。”陈洁把水果篮放在柜台,掏出一根香蕉,剥开后坐在床边喂给谢安吃,“但也要注意眼睛,你还年轻,得了近视可不好。” 谢安啃了口爱心香蕉,连连点头:“知道的。” 往后几天时间,谢安把这两本书给看完了,有一种如获新生的明悟。 陈结和李红玉每次来看望谢安,都会带上一两本书。 错开时间来的时候,气氛就很温馨,若是凑在一起出现,免不得彼此争风吃醋。 两女争风吃醋,最大的受益者自然是谢安了。 尤其是遇着激烈的时候,谢安脸上总会多上那么一两个唇印。 总的来说,日子还算过的不错。 半个月下来,谢安的病房里已经堆满了书籍。 他最初看的是一些为人处世的书籍,往后开始看投资做生意方面的书籍。这些书籍可是谢安之前在学校没看过的。 仿佛有一道新世界的大门,朝着谢安缓缓打开。 他也越发坚信了往后去做买卖的决定。 谢安本以为陈洁和李红玉两个女人只是偶尔来看看自己,新鲜感过去就会来得懒散一些。 结果谢安发现自己小觑了这两个女人。 她们每天都来。 忙的时候就少待,不忙就陪着谢安说说话。 谢安也会趁机问一些书上不明白的东西,顺便了解一些商业上的事儿。两女都耐心的解释着。 这让受伤无聊的谢安,感到一股子久违的温馨。 但谢安时刻没忘自己断腿带来的痛苦,如饥似渴的吸收着书本上的知识。这辈子都没这么认真的读过书。 之前上学时候读的书,只是长知识。 但这些书,可以启迪智慧,打开视野。 六周过后,谢安腿上的骨骼已经长结实了。不再疼了,还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一个人打着拐杖,能下地行走。 这期间谢安虽然一直待在病房里,却过的很充实。 整日整日的读书,累了就看王超送来的碟片。 他感觉整个人的智商和情商都重塑了似得。再也不似刚住院那般彷徨迷茫了,眸子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 心里有了东西,对未来也就不那么忐忑了。 这天,到了出院的日子。 王德全给谢安的腿伤做了全面的复查,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王德全看到除了李红玉和陈洁之外,还多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子——杨迪。 三个女人都无比细心地照顾着谢安,为此忙前忙后。 这待遇……让王德全都羡慕谢安这小子了。 陈洁见王德全良久没说出诊断结果,索性说开了:“都不是外人,有害直接说就是。” 都不是外人…… 这小子好艳福! 咳咳。 王德全咳嗽两声,道:“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可以出院了。虽然能打拐杖走路,但最好配个轮椅。每一个月得来复查一次,如果恢复的好,八个月到一年就可以拆除骨骼里的钢钉。到时候就可以痊愈了。” 三女都松了口气。 陈洁给谢安买了个轮椅,推着谢安离开病房。李红玉也想去推轮椅,结果被陈洁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只好和杨迪跟在身后。 到了一楼大厅,陈洁要去结账,却没把轮椅交给李红玉,而是交给了杨迪。这让李红玉气得柳眉倒竖。 虽然李红玉平时和陈洁互飙,但在关键时刻……她还是有点怕陈洁这女人的。 陈洁结了账,把账单塞进包里,过来接过轮椅的扶手,“谢安以后就住在我家里。这里没你们的事儿了,你们回去吧。” 李红玉不肯让了,“那不行,你平时忙着公司的事儿,照顾不过来。谢安去我家更方便。” 陈洁面色冷淡:“你照顾谢安?” 李红玉一步不让:“谢安就因为你受的伤,继续跟着你太危险了,必须去我家。” 陈洁:“我弟弟轮不着你多管闲事……” 杨迪这时候怯生生开了口:“你们平时都挺忙的,我白天没事。可以照顾谢安,让谢安去我家里最好。” 刷。 陈洁和李红玉同时扭头看向杨迪,杨迪顿时感到强大的压迫感,不敢直视,慢慢低下头。 李红玉却感到几分得意,性感的嘴角微微翘起:“陈洁,别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这事儿得问问谢安自己的意思。” 然后,三女就同时转头看向谢安…… 第一卷 第29章 英雄 谢安没想到战火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己头上。 他抬起头,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三个女人。 左边的陈洁穿着一身黑色的收腰绸缎连衣裙,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脚踩一双米白色的细跟高跟鞋。一头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冷艳的脸更添几分妩媚。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正盯着谢安,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右边的李红玉穿着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套裙,里面是一件缎面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黑丝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脚上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此刻双手抱胸看着谢安,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杨迪今天没有穿夜场的工作服。她换了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浅粉色的圆领T恤,下身是一条水洗蓝的直筒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高跟鞋。几缕发丝从额前垂落,衬得她的脸小而精致。 三个女人,三种截然不同的美。 陈洁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红玫瑰,冷艳带刺、高不可攀;李红玉像一株职场里盛放的白玉兰,优雅干练、暗香浮动;而杨迪则像路边一丛不知名的小野花,朴素温暖、却有自己的坚持。 若是在一两个月前,谢安面临这样的情况难免会惊慌失措。 但经历了断腿的事儿,又读了一个半月的书。 谢安的心智成长了很多,褪去了不少少年的稚嫩感。 加上处理三女的事儿有了经验,倒是不太惊慌了。 他有着清晰的考虑—— 他想起《人性的弱点》里那句话——‘不要试图从别人那里得到超出你应得的东西。’ 陈洁也好,李红玉也罢,固然都是极为惊艳的美女。但终究有着不错的社会地位,和如今的自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在一起相处,谢安难免感到很大的压力,说话做事总要思忖三分。 而且这两个女人虽然好,但多少有几分姐姐管着弟弟的味道。 只有底层社会的杨迪,和自己心意相近,相处起来没有任何隔阂。杨迪不会管自己,也管不住自己。 谢安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但说话却有讲究。 毕竟陈洁和李红玉也是真心想照顾自己,若是说出来的话伤到了这两个女人,总归也不是谢安想要的。 谢安深吸一口气,道:“过去一个半月,多亏了大家照顾。这份情义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现在我能自己走路,说什么也不能再给大家添麻烦。我想回自己的出租屋。而且杨迪就住在附近,有个什么事儿也方便。” 杨迪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小得意,嘴唇抿了抿没说话,手却攥得更紧了。 李红玉“切”了一声,放下抱胸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你这小子,倔得跟头驴似的。” 陈洁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她弯下腰凑近谢安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那姐给你找个保姆,总可以吧?” 谢安摇头:“真不用。我能照顾好自己。” 杨迪加了句,“我住的离谢安近,我经常过去看他。不用太破费的。” 陈洁看向杨迪一眼,“好好照顾我弟弟。” 说罢,陈洁没再坚持,冲谢安道:“既然弟弟坚持,姐也不勉强。你住在哪里?发个地址给我,姐明天去看你。” 李红玉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住址也发给我一个,书看完了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新的。还有,别老吃外卖,腿没好利索呢。” 说完,两位高冷女神踩着高跟鞋,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大厅,留下两道窈窕的背影和哒哒远去的脚步声。 大厅里安静下来。 杨迪松了口大气:“谢安,她们对你都挺好的。一个比一个有钱,其实你完全不用回出租屋的……” 谢安侧过头,看着医院大门外的阳光:“她们再有钱,钱也是她们的,只有自己挣的钱,才是自己的。而且我本来就是个穷小子,强行凑上去,多少会让人觉得我在占便宜吃软饭。人情这东西,过度透支的话,终究会用完的。” 杨迪愣愣的看着谢安,她总感觉谢安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可具体又说不上来。 但谢安坚持回家,反而让杨迪感到很高兴。 想到这里,杨迪用力点了点头,“行,我送你回家。” 谢安却道:“杨迪,你帮我去收费窗口问问,刚刚陈姐结账花了多少钱。” 杨迪一愣,但也没多说,过去窗口问了那个收费员。不多时折返回来,脸色有些惨白,支支吾吾好几下才说,“那收费员说特护病房很贵,药品都是最好的。一共花费六万。” 六万! 谢安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要知道,04年江城的房价才三四千一平米。即便繁华市中心的豪宅也才过万。 六万块钱,足够买个140的大四房了。 “谢安,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还想着还吧……” 谢安咬着牙:“如果能挣到钱,就还。” 杨迪娇嗔道:“你真傻。你明明是因为陈洁才受的伤,这钱不用还的。” 谢安说:“住院期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儿。人要在这个社会上立足,就需要讲信誉,讲口碑。只有这样,大家才会尊重你,认可你,甚至追随你。而且我心里也不想白受别人的好。” 杨迪感觉这个轮椅上的少年身上有一股无法言表的魅力。 “我先推你回去” 杨迪推着轮椅,朝医院大门走去。 外面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 谢安眯着眼看向头顶的太阳,深吸一口气。 终于……出院了。 虽然腿脚不方便,但谢安却觉得迎来了一次新生。过往的屈辱岁月,仿佛成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 回到垂虹小区。 因为没有电梯,谢安只好打着拐杖上了三楼,回到了杨迪那个小房间。 杨迪则把大包小包的换洗衣物和书籍都摆放好。 还给谢安做了一顿清淡的午饭。 没有李红玉和陈洁这两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在场,杨迪整个人都轻松多了。饭后还带着谢安到小区散步。 杨迪推着轮椅,漫步在阳光下。 小区中央有个破旧的池塘,池塘边有个凉亭。 谢安就坐在轮椅上看书,杨迪则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给谢安剥瓜子。 剥去瓜子壳,把瓜子肉塞进谢安嘴里。 “谢安,你最近怎么喜欢上看书了?” 谢安笑道:“我腿脚不方便,看书可以多学点东西。而且我丢了工作,得考虑以后怎么讨生活。总不能天天吃你的。” 杨迪俏脸一红:“我养着你有什么不好的。大富大贵给不了,但一口饭肯定没问题的。” 谢安心头一暖:“那怎么可以。到时候周莉会说的。而且我好歹是个男人,一直吃软饭别说女人看不起,我自己也要看不起自己。” 杨迪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佩服,“那你就好好养伤,等腿脚好了再说。” “嗯。” 谢安点了头,顺便翻了一页书。 不多时电话响了起来。 打开一看,是陈洁打来的。 刚刚接听,就听见陈洁略带清冷的声音,“你到家了吗?” “嗯,到了。我很好,姐不用担心我。” “把地址发给我。” 谢安知道陈洁是个强势的女人,没必要在这种小节上多生事端。便同意下来。 挂了电话,谢安只好把住址发给陈洁。不多时李红玉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个倔强的小坏蛋。在医院病房一口一个玉姐叫的亲热,刚出院就要和姐姐生分了是吧?住址发过来。不然姐跟你没完。” 相比陈洁内敛的高冷,李红玉就比较外放直接一点。 “刚刚收拾行礼呢,我发。” 谢安挂了电话,把住址发给李红玉。 杨迪也没生气,只是瘪了瘪嘴,“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小情种。人家这样的女富婆,赶着上门对你好。你是不是心里爽的要死?” 谢安淡淡笑道,“也就还好吧……” 杨迪心里是有些失落和吃醋的,但是看着谢安断腿的样子,实在生气不起来,就给谢安嘴里塞了颗瓜子肉:“堵住你的嘴,快吃吧。” 吃下瓜子,谢安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杨迪,“杨迪,谢谢你。” 杨迪被谢安直勾勾的盯着,脸色有些发红,把头别向一边,“你谢我什么啊。” 谢安道:“在我最绝望最落魄的时候,万幸遇见了你,和你相处的日子,我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我欠你的钱,欠你很多很多。你放心,我接下来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杨迪听了很高兴,性感的嘴唇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要是还不起呢?” 谢安看着她羞涩柔情的样子,开了口,“要是还不起,那就……肉偿。” 杨迪忽然“扑哧”笑了,回头盯着谢安,伸手在谢安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变坏了,开始油嘴滑舌的。” 说着杨迪把头埋在谢安怀里,轻声道:“傻子。我也谢谢你的。你每次保护我的时候,都像一个英雄。不要还钱的。” 谢安揉着杨迪的秀发,看着夕阳洒落,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吃过晚饭,杨迪换上工作服去上班,临走的时候还嘱咐谢安不要乱跑,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打电话。还在谢安脸上亲了一口。 没了外人在,谢安满脑子都是搞钱的事。 这事儿他一刻都不想拖了。 他不会忘记自己的落魄,更不会忘记断腿之痛。 他比任何时刻都想要在这座城市立足,出人头地。 念及此,谢安拨通了王超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电话里传来王超的声音。 “你在哪里呢?我带几个兄弟过来找你吃夜宵,顺便给你捯饬买卖的事儿。” 谢安大喜,“还是王哥对我好,再没工作我得饿死了。” “切,少来。你这逼身边美女成群,不忘了我这兄弟就阿弥陀佛了。” “王哥说的哪里话。我就在垂虹小区,小区门口有家小二龙虾店不错,我去店里等你们。” 第一卷 第30章 我喂给你吃 谢安打着拐杖下楼,一瘸一拐来到垂虹小区门口。 垂虹小区是个老小区,外边是一条步行街。虽然没有名贵的店铺,但吃喝玩乐的老店铺不少。尤其是一排烧烤摊开得很红火。 谢安在小二龙虾店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一个半月没怎么动,肌肉都松了。 四月的江城,正是吃龙虾的旺季。 不少下班的工人都聚在露天的桌椅上,一口龙虾一口啤酒,聊着家长里短和生活琐事,属是一天里难得的放松时刻。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蒜泥和十三香的辛辣气味,混着烧烤的油烟和冰啤酒的麦芽香。 谢安咽了口唾沫,冲老板喊了一嗓子:“五斤十三香的,五斤蒜泥的……再来一箱喜力!” 过去谢安吃的都是快餐,可舍不得破费请客。 但今儿这事儿关系到自己的未来,谢安觉得必须花这笔钱。 “好嘞!”老板擦着汗应了一声,手里的勺子在大铁锅里翻得哗哗响。 谢安刚把拐杖放稳,等待着王超的到来,也在等待自己的未来。 不多时,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就从街角拐了过来,车身上还贴着“六子水产”的喷漆字。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王超第一个跳下车。 王超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保安工作服,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脚上一双沾了泥点子的大头皮鞋。头发用发胶定了型,但被风吹得歪向一边,倒添了几分痞气。 “兄弟,你可算是出来了!”王超大步走过来,一把拍在谢安肩膀上,力气大得让谢安身子一晃,差点从凳子上出溜下去。 “王哥,我腿还没好利索呢,你轻点。”谢安龇着牙笑道。 “嘿,我这不是激动嘛!”王超拉过一把塑料凳子坐下,伸手就拧开桌上的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一个半月你躺在医院里享清福,有美女伺候着,可把哥们几个羡慕坏了。” “享什么福……我腿都断了。”谢安苦笑。 这时候,面包车上又下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六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Polo衫,领口泛着油光,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运动裤,脚上一双黑色雨靴,那是他卖鱼的标配。 “安哥。”六子憨憨地叫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递给谢安,“听说你出院了,特意带了条鱼来,回头给你炖汤补补。” 上次梅林大桥干架那事儿,六子事后听了王超的讲述,打心底里的佩服谢安,口气也就多了几分敬重。 谢安接过烟,笑着点头:“六哥客气了。” 六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在王超旁边坐下。 跟在六子身后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人是个瘦高个,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袖子上印着一条龙,脖子挂着一根粗银链子,下面吊着一个鬼头坠子。他的脸瘦长,颧骨很高,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猴哥。”谢安知道此人是上次来梅林大桥帮自己干架的,自然认得,便主动打招呼。 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微微发黄的牙齿,拎起一个塑料袋,往桌上一拍:“给你的。发哥的全套,《英雄本色》一二三,《赌神》,《监狱风云》,还有星爷的几部,够你看一阵子了。” 谢安打开一看,满满一袋子光盘,包装盒有些旧,但碟片擦得锃亮。 “多谢猴哥,在医院要不是你给的碟片,我早就闷出鸟来了。” “谢啥,都是自家兄弟。”猴子大大咧咧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气闷了大半杯。 最后过来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二十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西裤,脚上一双黑色皮鞋。他的脸庞清瘦,皮肤白净,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和这群人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鲁伟,江大的高材生,你叫伟哥就行。”王超拍了拍那眼镜男的肩膀。 谢安愣了一下,叫了句伟哥。 伟哥? 这名字…… 鲁伟倒是没在意,推了推眼镜,冲谢安微微一笑:“安哥好。王超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个讲义气的兄弟。” 谢安连忙招呼他坐下:“伟哥客气了,我就是个给人看大门的小保安,哪比得上你们读书人。” 鲁伟入座后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王超趁机给鲁伟倒了一杯酒,冲谢安说:“你可别小看鲁伟,人家正儿八经的江大电子信息学院的高材生,211大学的天之骄子。要不是当年那档子事,现在早就进大公司当工程师了。” 谢安知道今天吃饭是为了做买卖,但这事儿也不好刚上来就问,还得先寒暄几句,便好奇问了一句:“伟哥,当初出啥事了?” 鲁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都是自家兄弟,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大三那年,我女朋友被一个体育系的男生睡了,被我当场撞见,我没忍住,抄起一把凳子……打断了他一条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他没骨折,就是骨裂,休养了三个月就好了。但对方家里有关系,学校为了息事宁人,把我开除了。学业没了,女朋友也没了……” 说完,鲁伟狠狠闷了一杯啤酒。 谢安沉默了。 打断腿。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 这和自己被赵虎打断腿何其相似? 只不过鲁伟是打人的那个,而自己是被打的那个。 谢安问:“那后来呢?” 鲁伟苦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双喜,弹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后来我回老家待了半年,被人指指点点。我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为了供我读书欠了一屁股债。我不能让他们养我一辈子。就来了江城,啥也不会,只能跟着猴哥卖碟片。” 他指了指猴子,“猴哥是我高中同学,别看他这副德行,人仗义。我刚来的时候没地方住,他在出租屋打地铺,把床让给我睡。后来我跟他一起卖碟片,他负责进货跑市场,我负责守摊算账。勉强能糊口。” 谢安听了鲁伟的过往,不由高看他一眼。 女朋友被人谁,被学校开除……但鲁伟并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向生活弯腰,反而跟着猴哥卖碟片讨生活。 谢安端起酒杯:“伟哥真是英雄,敬英雄一杯。” “英雄个屁……”鲁伟自嘲的笑着,也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王超在旁边插话:“鲁伟是咱们这群人里脑子最好使的。他那摊子虽然小,但账目清清楚楚,每个月多少流水、多少利润,一笔不落。不像六子,卖鱼卖了两年,问他挣了多少钱,他妈都说不清楚。” 六子憨笑:“我就一粗人,上学那会的数学课都是体育老师兼顾着教的,哪会算账。” 猴子这时候开了口:“少TM扯淡了。明明是你自己读书没用功,还甩锅给体育老师……” 众人哄笑。 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喝着酒,再没有了生疏感。 谢安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大家都是底层穷逼,彼此没什么隐藏,有什么就说什么,很快就融入其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啪。 猴子主动给谢安倒了杯酒,醉醺醺道:“不是一家兄弟不坐一块喝酒,我就佩服安子这股子狠劲。你的事儿王超跟我说了,你要是不嫌弃,回头来我店里帮忙。” 终于切入正题,谢安立刻来了兴趣:“猴哥,你们卖碟片,一个月能挣多少?” 猴子瞥了眼旁边的鲁伟:“财务上的事儿,得小伟来说。” 鲁伟想了想:“旺季一个月能挣七八千,淡季五六千。去掉房租伙食,能存两千多。比普通打工仔强点,但也就那样。” 谢安点点头,在心里盘算着。 王超剥了一只龙虾,塞进嘴里,“安子,你现在腿脚不方便,保安的工作也没了。跟着猴哥卖碟片虽然是个路子,但远比不得被富婆包养。你可要想清楚了。” 一说到这事儿,其他三人也都露出羡慕的表情。 尤其是猴子,说话更是直接,“兄弟这艳福,咱们都羡慕不来的。要我说,你躺着就能数钱。大可不必跟着我们风里来雨里去的。” 因为有两个富婆在上的缘故,大伙儿都高看谢安一眼。 谢安却早早想明白了,仔细打量着周围的几个人:卖鱼的六子、卖碟片的猴子、被开除的高材生鲁伟。 虽然没有一个混得好的。 但他们都还坚强的活着,而且都在拼命往前拱。 像路边的野草,被人踩了,过几天又歪歪扭扭地站起来。 “富婆虽好,但人家的钱毕竟是人家的。被包养或许来钱快,但也会因此抬不起头来。我才十八岁,正是打拼的年纪,还想混个出人头地。” 啪! 猴子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王超,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安子不是一个甘心吃软饭的人。” 众人哈哈大笑。 猴子说:“既然安子有想法,等你腿脚好了,就来我店里。哥们不会亏待你。” 谢安道:“我这两天也在琢磨碟片的生意。虽然我腿脚不方便,但是去给猴哥看店是可以的。整天闷在家里,无聊的要死。” 猴子和王超嘀咕了两句,最后爽快拍板:“那行,明天你就来给我看店。先熟悉熟悉业务。正好我那儿缺人手。” 谢安主动给猴子倒了杯酒,“谢谢猴哥。” “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来,干了。” “我敬猴哥。” 一顿饭吃到十二点才散去。 临走的时候,谢安和猴子鲁伟六子互相留了电话。猴子还给谢安说了店铺的地址,约好明天上午九点去看店。 送走大伙儿后,王超留了下来,陪着谢安在小区门口的花坛旁坐着抽烟。 王超甩给谢安一根利群,“兄弟,你真打算跟着猴子去卖碟片?” 谢安点燃烟,深吸一口,“嗯。” 王超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兄弟经过这事儿长大了不少,看的通透了。你都这么说了,哥们自然支持你。猴子和小伟人挺好的,不会亏待你。” “多谢王哥给我介绍路子。” “咳,说这话就见外了。”王超呵斥一句,看了手表时间,“快一点了,你那个小女友快下班了。我就不留下来做灯泡了。有什么随时电话联系。” 送别王超后,谢安并未回家,而是打着拐杖靠在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静静的等待着。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穿着工作制服的杨迪匆匆下了车,手里还拎着一份打包好的外卖。 “杨迪。” 谢安叫了一声。 刚走到门口的杨迪吃了一惊,回头看到谢安打着拐杖站在梧桐树下,路灯的昏暗光芒洒落在少年脸上,映衬出一张阳光帅气的脸蛋儿。 “谢安,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杨迪领着塑料袋,踩着高跟鞋快速凑过来。 谢安笑道:“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又不能去东方魅力接你。就只好来这里等了。” 杨迪听了这话,娇艳红唇弯起一个弧度,脸上挂着几分幸福的笑容,“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炒河粉,加了三个鸡蛋。我喂给你吃。” 谢安在花坛边坐下,伸手去拿:“我手又没断。” 杨迪不肯,解开塑料袋,拿出个饭盒,掰开筷子夹了一块荷包蛋递到谢安嘴边:“你就当手也断了。” 谢安其实已经吃饱了,但看着杨迪这般高兴,便咬了一口。 杨迪挨着谢安坐下,一口一口投喂。 路灯的暗光洒落在两人身上,在身后拉出狭长的影子。 不少路过的人都纷纷侧头来看,露出艳羡的目光。 吃了半盒炒河粉,谢安实在吃不下了,杨迪也没勉强,从手拿包里掏出八百块钞票,塞给谢安:“我今天上了两个台。拿了一千六小费,这八百给你的。” 谢安婉拒,“你比我还不容易,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杨迪就说:“男人出门在外,难免需要请朋友吃饭应酬,没几个钱不行。” 谢安心里十分感动,但骨子里的倔强让他没要钱,“我不要钱。” 杨迪看着谢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绝美的脸庞微微泛红,声音也软了几分,“那你要什么?” 第一卷 第31章 你和谢安同居了? 谢安抬起头,近距离打量着眼前的杨迪。 紧致的小西装,里面是白衬衫,下面是窄裙和黑丝高跟。衬托出一副完美的曲线身材,许是刚喝过酒的缘故,她的脸色微微泛红,眸子里也多了几分迷醉妖娆。 怎么看都是一个罕见的大美女。 而且是那种很耐看的,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迷人。 尤其是那双清澄的美眸,欲拒还羞的神情流露于表。 谢安是有些心疼杨迪的。 一个晚上陪酒陪喝,处处看人脸色好不容易挣了两笔小费,竟然舍得拿出一半分给自己。 可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要杨迪的辛苦钱? 于是,谢安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亲我一口。比八百块钱珍贵多了。” “流氓~” 杨迪本能推开谢安,羞涩的低下头。 然后又突然抬头,在不经意间亲了谢安一口。 “这下你满意了吧?” 谢安感觉嘴唇上还留着香唇的味道,“要是再来一口就更好了。” “看把你美得……回家啦。”杨迪果然没有坚持给谢安塞钱,把钞票塞回手拿包,挽着谢安的胳膊回家。 虽然谢安断了腿,但心里还挺高兴的。 回到逼仄的房间,杨迪洗了澡,换上修身的黑色真丝睡袍,用吹风机吹了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发现谢安躺床上睡着了。 杨迪就一点点的缩进被窝,近距离的看着谢安,最后偷偷在谢安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翻身睡觉。 谢安其实没有睡着,而是睁开了眼睛,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空调的凉风吹过来,烧烤摊的烟火气仿佛还弥漫在空气中,裹挟着笑声和吆喝声。 谢安脑海中还想着晚上和几个兄弟喝酒的场景。 卖鱼的六子,卖碟片的猴子,被开除的高材生鲁伟,还有比自己大三岁却像个大哥的王超。 他们都是这座城市的底层。 没人有背景,没人有靠山。 但他们有手有脚,有脑子,有胆量。 谢安忽然觉得,自己断腿这事儿虽然痛苦,但也给了自己机会。 如果不是断了腿,他不会有机会静下来读书,不会认识鲁伟这样的人,也不会下定决心去拼一把。 赵虎以为自己打断了他的腿,就能废了他。 可他不知道,有些人就算被打断腿也能重新站起来。 而且,站的更高,走的更远…… …… 翌日八点,谢安早早起来洗漱。 毕竟是第一天去给人看店,谢安还是很重视的。虽然断了腿,但也不忘把自己打扮的体面一点。 就给人看店这事儿谢安也是有打算的。 他并不打算一直看店,不过是去学习点经验。然后自己开个店。 正要出门的时候,杨迪幽幽坐起,揉着惺忪的睡眼,全然没留意到睡袍滑落了半边,露出领口的白皙。 “你起这么早干嘛去?” 谢安把昨晚的情况和打算说了一遍。 刷。 杨迪立刻从被窝里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打量着谢安,“你疯了?腿都断了还去工作干嘛。陈洁和李红玉说好了今日来这里看你的。而且你是为了陈洁受得伤,她说了会养你……” 谢安很平静的开口:“可我不想做被人包养的小白脸。” 杨迪听了这话很高兴,但还是露出几分担忧,“那也要等你腿伤彻底好全了才能去工作啊。我又不是不能挣钱……” 想了想,杨迪穿着拖鞋下了床,一把拽住谢安:“你不能去。万一不小心磕碰到了腿,又得去住院的。” “没事儿,我会小心的。而且,再严重的病,也没有穷病可怕。我都在病房待了一个月,早就坐不住了。你看我的腿,都能掂了……”谢安掂了几下腿,“你看,这不是没事嘛。” 杨迪还是有点不放心,“一会李红玉和陈姐过来,要是发现你跑去工作,我也不好说……呜~” 不等杨迪说完,谢安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狠狠的吻了上去。 很用力。 几乎吻得杨迪窒息。 待得杨迪缓过神来,谢安打着拐杖出门开溜。 杨迪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狠狠跺脚,“嗯哼,就知道欺负人……” …… 谢安打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梅林街上。 四月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有点发汗。 偶尔有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前走。 梅林街在江城大学北门附近,街道很老,但很热闹。两排多是卖小吃、租书店、音像店的小铺面,墙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海报。 猴子的店铺在街道拐角处,招牌上写着“伟强音像”四个大字,字体歪歪扭扭的,像是自己拿油漆刷的。店面不大,约莫二十来平,三面墙全是货架,密密麻麻塞满了碟片和磁带。门口还摆了两个纸箱子,一个装的是特价处理的旧碟片,五块钱三张,另一个装的是各种电池、充电器、单放机配件。 谢安刚到门口就听见猴子在里面吆喝揽客:“星爷的新片,大话西游,上下两集,要的赶紧啊!” “猴哥。”谢安喊了一声。 猴子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哟,来啦!我还以为你要被你家那位扣在家里不让出门呢。” “这点家庭地位还是有的撒。”谢安把拐杖靠在柜台边,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臂。 鲁伟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刚拆封的碟片,正在往墙上补货,嘴里叫着:“安哥,腿不方便就别站着了,坐着看店就行。” 谢安心头一暖:“好嘞。” 猴子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扔给鲁伟:“我去趟小商品市场进批货。下午小伟得去给KTV送货,到时候让安子一个人看店。上午你带安子熟悉下业务。” 说完,猴子又看向谢安,“没问题吧?” “没问题。”谢安点头。 “行,那我走了。” 猴子骑上门口那辆二手摩托车,突突突地消失在街角。 鲁伟一边往货架上摆碟片,一边给谢安交代:“碟片分两类,左边这面墙是电影,右边是电视剧和综艺。磁带在中间这排,按歌手分的。周杰伦、孙燕姿、蔡依林、SHE这些卖得最好。单放机和配件在柜台后面的玻璃柜里,价格我都贴了标签。” 谢安一样样记下,顺手拿起柜台上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型号的进价和售价。 “伟哥,这是你记的?” “嗯。”鲁伟推了推眼镜,“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谢安跟着鲁伟熟稔各项业务,价格,尤其是底价。 这年头的店铺大多没有明码标价一说,顾客进来多少需要还价的。知道底价和成本就显得很重要了。 不多时门口进来两个女生,穿着江城大学的校服,一个扎马尾,一个短发,手里拿着冰淇淋。 “老板,有没有孙燕姿的新专辑?”马尾女生探头问。 谢安下意识站起来,伸手去拿拐杖,拐杖却滑了一下,“咣当”摔在地上。 两个女生愣住,看着谢安单腿站着、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谢安也笑了,索性不捡拐杖,一手撑着柜台,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孙燕姿新专辑《Stefanie》,磁带十六,CD二十八。要哪个?” 短发女生好奇地打量他:“你腿怎么了?” “骑车摔的。”谢安面不改色。 “哦……”短发女生拉长声音,马尾女生已经掏出钱包,“要磁带,两张。” 谢安从货架上抽出两盒磁带,放进塑料袋,收了钱,找了零,动作虽然慢,但有条不紊。 “慢走啊,觉得好听回头再来。”谢安冲门口喊了一声。 两个女生笑嘻嘻地走了。 鲁伟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上手挺快啊。” “这有什么难的,卖东西嘛,嘴甜点,脸皮厚点。”谢安捡起拐杖,重新坐下。 其实谢安之前是个性格内向的人,不善和人沟通。但过去一个多月看多了书,也开了窍。 更何况谢安铁了心要做买卖,便是再不适应也硬着头皮上。 若是这点问题都克服不了,还做什么买卖? 鲁伟笑道:“可别这么说,很多人做生意刚开始就是抹不开面子张不开嘴。你这是做生意的料。” 接下来一个上午,断断续续来了十几拨客人,大多是江大的学生。买磁带的居多,也有买碟片的,还有两个男生来买单放机的电池和充电器。 谢安渐渐摸出了门道——学生买东西干脆,不怎么看价格,只要是自己喜欢的歌手,掏钱不含糊。但他们对碟片的品质有要求,劣质盗版的不要,画质差的不要。 猴子的店里卖的多是正版和精仿,质量有保障,回头客不少。 十一点半的时候,谢安数了数抽屉里的钱,毛票整票加起来,两百三十六块。 “一上午就卖了两百多?”谢安有点惊讶。 “周末人多,能卖四五百。平时两三百,凑合着过。”鲁伟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中午了,你想吃啥?我去隔壁炒两个菜。” “随便,能饱就行。” 鲁伟出去买饭的功夫,谢安一个人在店里,又来了两个男生,买走了一盒周杰伦的《七里香》磁带和一个单放机。 等鲁伟拎着两份盒饭回来,柜台上的钱又多了两张蓝色的十块。 两人坐在柜台后面,打开盒饭,一份青椒肉丝盖饭,一份番茄鸡蛋盖饭,还加了个煎蛋。 “安哥,你今天帮了大忙。”鲁伟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平时我一个人看店,中午根本走不开,有时候饿到一两点才能吃上饭。” “以后我天天来,你就能按时吃饭了。”谢安夹了块鸡蛋塞进嘴里,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成就感。 至少表明自己是有价值的,不再是靠别人白吃白喝了。 下午一点,猴子还没回来。 鲁伟看了看表,“我得去给KTV送货了,七十张碟片,人家等着要。你一个人看店行不行?” “行,你放心去。” 鲁伟把装碟片的纸箱绑在电动车后座,临走前又交代了几句:“钱放抽屉里,大钞别找不开。遇到难缠的客人,就说老板不在,让人明天再来。” “知道了。” 鲁伟骑车走了。 店里只剩下谢安一个人。 他坐在柜台后面,把拐杖靠在顺手的位置,翻着那本笔记本,把价钱又背了一遍。 04年的很多小店铺都没有专业的收银机,而且顾客进来要讲价,售价不统一,更没有收据发票之类的。如果遇到心黑的看店员,昧下几十块根本没人知道。 猴子和鲁伟怎么清点货物都查不出来。 鲁伟和猴子自然知道这些,却仍旧放心让谢安一个人看店,本身就是一种信任。 谢安动过念头,但没干昧着良心的事儿。 下午两点左右,店里来了一个客流小高峰。 三个男生一起来买《英雄本色》的碟片,说是晚上宿舍要放。谢安给他们推荐了发哥的《喋血双雄》,三个人又加了两张。 然后是一个老师模样的中年人,买走了五六张古典音乐的CD。 接着又来了两个女生,叽叽喳喳地挑了半天,最后买了蔡依林的《城堡》和SHE的《奇幻旅程》。 谢安忙得满头大汗,拐杖在地上戳得“笃笃”响,脸上的笑却一直没断过。 等客人散了,他才有空喝口水。 虽然忙碌,但是看着抽屉里钞票越来越厚,成就感拉满。 做生意的感觉,和打工拿死工资的感觉……根本不一样。 虽然谢安也只是给猴子鲁伟打工,但也尝到了甜头。 这越发坚定了谢安下海做生意的决心。 来猴子这里打工,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迟早要开个属于自己的店。 这时候,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女生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蝴蝶结,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百褶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刘海下面是一张干净清秀的脸。 她的皮肤很白,衬得嘴唇上淡淡的唇彩格外显眼。五官精致到近乎惊艳的程度,而且很耐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盛着一汪清水。 谢安愣了一下。 除了因为好看,也是因为她的神色。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眉头微微蹙着,进门的时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谢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街对面站着三个小混混,染着黄毛,叼着烟,正朝这边张望。 女生收回目光,走到柜台前,声音很轻:“老板,有没有徐怀钰的磁带?” 谢安回过神来,从货架上找出一盒——《徐怀钰:滚石黄金十年精选》。 “这张?”他递过去。 女生接过来看了看封面,点点头:“多少钱?” “十八。”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个粉色的钱包,数了十八块钱,递给谢安。然后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单放机,把磁带拆开,塞进去按下播放键。 耳机戴上的瞬间,她的表情松弛了一些。 徐怀钰的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细细的,远远的—— “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 女生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跟着哼了两句,声音很小,但很清脆。 谢安以为她要走了,没想到她站在柜台前没动,眼睛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老板……我能在这里写会儿作业吗?” 谢安一愣,又看了一眼门外。 那三个混混还没走,蹲在街对面的台阶上,时不时往这边看。 他大概明白了。 这女生多半是被社会上的小混混给惦记上了。 谢安不介意给学生一点方便,更何况真漂亮的女生坐在店里,也是一道风景线嘛,保不齐还能吸引客流。 “坐吧。”谢安从柜台下面拉出一把折叠椅,放在柜台侧面,“桌子有点窄,你凑合一下。” 女生眼睛一亮,低声说了句“谢谢”,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翻开一张数学卷子。 她坐下来,把卷子铺在柜台上,低着头,笔尖沙沙地响。 谢安回到柜台后面,坐着没事就翻那本笔记本记价格。余光时不时扫一眼门外——那三个混混还没走,但也没过来,像是在等那个女生。 谢安好奇地瞄了一眼卷子——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符号,他看不太懂,只看到标题写着“高三模拟测试”。 “你高三了?”谢安忍不住问了一句。 女生取下一边耳机,抬头看他:“嗯。” “哪个学校的?” “江大附中的复读生。” 江大附中是江城最好的高中之一,谢安听说过,据说升学率很高。年年都要出几个清北的好苗子。 看着女生如此认真,谢安多少有几分羞愧。 自己也上过高三,可惜没好好珍惜机会…… 谢安问了句:“门外几个黄毛盯着你干嘛?” 女生蹙眉:“他们盯上了我的钱。” 谢安愣了下。 你一个高三学生,能有多少钱? 但谢安也没多问,起身收拾货架——鲁伟走之前摆的碟片有几盒歪了,他重新码整齐。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门外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是猴子骑着摩托车回来了,车后座驮着两个大纸箱。 猴子刚停好车,就看见街对面的三个混混。他皱了皱眉,搬着纸箱进了店。 “怎么回事?”猴子看了眼柜台边写作业的女生,压低声音问谢安。 谢安用下巴指了指门外:“那几个人跟着她来的,估计是在学校门口堵她。” 猴子又看了一眼女生,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他把纸箱拆开,里面是新进的碟片,开始往墙上补货。 …… 垂虹小区,杨迪的出租屋里。 陈洁和李红玉几乎同时到了门口。 陈洁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绸缎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米白色的低跟鞋,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高贵冷艳,让人不敢靠近。 李红玉则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一条细细的项链,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阔腿裤,脚上一双裸色的高跟鞋,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干练又精致。 两人在楼梯口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跟谁打招呼,一前一后上了楼。 咚咚~ 杨迪开门的时候,头发还乱着,穿着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的。 “陈姐,玉姐……你们来了。”杨迪侧身让她们进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陈洁走进房间,目光扫了一圈。 逼仄的单间,一张床,一张折叠桌,一个简易衣柜,墙角堆着谢安的书。床上的被子没叠,枕头上有谢安换下来的T恤。 她皱了皱眉,剜了眼杨迪,“你和谢安同居了?” 李红玉也瞥向杨迪,眸子里充满了好奇和震惊。 第一卷 第32章 三女伺候 面对两个强大气场女人看过来的眼神,杨迪顿时睡意全消。 杨迪低下头,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和谢安认识之后的所有事情。 虽然说的客观,但杨迪心里还是有几分委屈和不爽的。 自己是最早和谢安接触来往的,结果却被这两个后面来的女人逼到墙角…… 但杨迪也知道自己掰不过这两个女人。甚至在这两个女富婆面前,她还有点小小的自卑。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陈洁拿起手机拨通了谢安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姐?” 陈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姐不是说了,等你腿伤好了就来我公司上班吗。你还去外面找工作干什么?” “我就一个大老粗,去了姐的公司也给姐添堵。我自己找个简单的工作,干着舒坦。” 陈洁心里感到几分心酸,但又很欣赏谢安独立的性格。 陈洁的语气忽然软了一点,“那我在你家里等你,晚上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谢安说:“行,那我早点回去。” 陈洁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包里,看着杨迪:“晚上做饭,就在家里吃。” 杨迪有点不好意思:“这里太破了,晚上……还是去外面吃吧?” 陈洁却说:“不用。谢安平时怎么吃,今晚就怎么吃。” …… 身为当事人的谢安满脑子都在想搞钱的事儿,此刻正一瘸一拐地在小店柜台后面,对着客人笑得满脸褶子。 或许是有这个漂亮女生站台的缘故,伟强音像店下午的声音好了很多。 很多路过的客人本来没打算进店,但是瞥眼看到那个漂亮女生后,纷纷进来闲逛,顺便买几盒磁带光碟。 到了黄昏时分,谢安的脸都笑僵了。 拉开抽屉一看,下午营收达到了六百多。 加上上午的营收,已经九百多快一千了。 虽然累是累了点,但看着钞票哗啦啦的进入抽屉,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唯一不好的是,这些钞票属于猴子和鲁伟,不属于自己…… 还得尽快开自己的店才行。 谢安心里这么想着,干劲越发的足了。 到了七点,营业额破了一千。 谢安看着抽屉里大把大把的钞票,头一次对做生意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金钱的魅力,远远超过了女人。 努力搞钱,才是男人的生活啊。 这一天虽然十分忙碌,但谢安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得。有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以至于把陈洁李红玉几个女人都给抛之脑后。 脑海中不断闪现出搞钱的画面,还憧憬着将来自己开店后,若是有这样的营收。一个月少说赚好几万。 光是想想就叫人兴奋。 入夜后是江大学生放学的高峰期,来往的客流比白天还多。 谢安乐呵呵的忙碌起来。 不多时,鲁伟开着摩托车回来了。他熟络的接待几波客人,趁着没人的间隙看了抽屉里的钞票,眉头都舒展开来,“喔吼,今天生意爆好啊。安哥可是咱们的财神爷。” 一旁在给货架上货的猴子开了口:“可不是嘛。安子才来一天,就熟稔揽客之道,是个做生意的料子。王超可算干了件人事儿,给咱们介绍了个人才过来。” 谢安得了两人的夸,心头成就感爆棚,笑着指了指旁边柜台上写卷子的女生,“主要是咱们店里来了个颜值当担。这比我主动揽客效果要好很多。” 猴子和鲁伟扫了眼戴着耳机低头写作业的女生,不置可否的点头。 猴子道:“我早前也想过招个颜值高的女销售来看店,这不是舍不得花钱嘛。颜值好的业务员,工资也贵。一分钱一分货。小伟,你去买盒饭……记得给这妹子也买一盒。” “得嘞。”鲁伟拿了些钞票外出,不多时带了四份盒饭回来。 鲁伟还把一份盒饭塞给谢安,朝女生努了努眼睛。 谢安接过盒饭,把盒饭递给女生,“嘿,吃了饭再写。” 女生摘下耳机,看了盒饭,肚子咕咕叫。又看了看守在门外的三个混混,最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二十块的钞票递给谢安,这才拿起盒饭开吃。 谢安没要钱:“这是猴哥请你吃饭,不要钱。” “我不能白吃你们的。”女生低头吃饭。 谢安只好收下钞票,趁机和女生闲聊了几句,问了些女生的信息。 大概知道女生叫做韩璃,二十岁。 而且谢安经过半天的相处,发现这女生对音乐磁带光盘有着一种特殊的了解。有些老客户来买光碟磁带,有时候会问一些很专业的问题。 谢安都答不上来,但韩璃总能轻松应对,让老客户听了都一愣一愣的。 韩璃吃完最后一口饭,小心翼翼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擦去嘴角的油渍,然后抬头看着谢安,“哥,你怎么称呼?” “我叫谢安,你喊我安哥就行。” 韩璃咬牙思忖了片刻,道:“安哥。你能帮我赶跑那个几个混混嘛,以后我放学就来店里,帮你揽客行不行?” 谢安一愣。 这事儿他做不了主,便转头看向鲁伟和猴子。 鲁伟说:“揽客不揽客不重要。主要是这妹子一看就是个好人,哪能叫流氓给欺负了。猴哥你看得下去?” “艹!” 猴子放下饭盒,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把砍刀,大步朝门外的几个混混走去:“他喵的,你们几个瘪三敢骚扰我妹,有种就别跑……” 门外三个小混混虽然打扮的流里流气,但哪里见过拿砍刀的?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不多时猴子拎刀走了进来,大笑道:“老子出来混社会的时候,这几个瘪三还在玩泥巴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档次……” 鲁伟推了推眼镜框,“猴哥你可别吓着学生妹了。” 猴子把刀塞进抽屉,拿起饭盒继续吃饭,“妹子你别怕,我就吓唬吓唬人的。一会让安子送你回家。往后若是得空,就来店里写作业。哥们几个罩着你。” 说完猴子还不住的给谢安使眼色,谢安只好应下:“韩璃,你家里住得远吗?” “不远的,就在附近两公里。” “行,那我送你回家。” “谢谢安哥。”女生很高兴的道了谢。 谢安打着拐杖,一瘸一拐的送韩璃回家。 两人并排走在梅林街的路灯下。 韩璃背着书包,脖子上挂着耳机,充满了青春活力。看着谢安一瘸一拐的模样,好几次忍不住笑了。 “安哥,你这样子看起来像大叔。” 谢安也被对方的青春活力感染,“瞎说。我才十八岁。和你差不多年纪。” 韩璃露出佩服的神情:“可是你吆喝揽客的样子,看起来很社会。不像这个年纪的。” 谢安耸了耸肩:“都是生活所迫。对了,我看你学习很认真,成绩怎么样?” 韩璃:“一般般吧,也就全校前几。” 谢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他想到了自己的幺妹谢玉,不过谢玉就读初中。高中的前几和初中的前几,含金量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那你将来一定能考个好大学,到时候就可以坐办公室,不用风吹日晒的。” 韩璃眼眸中却闪过一抹失落,“再看吧。” 谢安察觉到韩璃有心事,便问了句:“对了,我发现你对磁带光碟特别了解,比很多发烧友都了解。你家里做过类似的生意?” 韩璃想了想,道:“没有啦。我之前是华科大的大学生,电子信息学院的。学过光碟和磁带方面的技术。自然就知道啦。” 谢安大吃一惊。 华科大! 这可是全国排名前几的985学府,排名远远超过江大。 电子信息学院更是其中的王牌专业,录取分数线高的离谱,难怪她这么了解。 这么一说的话,这个韩璃还是个行家里手。 只不过,这么一个学霸,怎么会回到高中复读呢? 就在谢安要多问的时候,两人到了一处老旧的筒子楼,韩璃停了下来,“安哥,我到家了。谢谢你送回家。对了,明天我还能去你店里写作业吗?” “当然可以,就是别耽误你上学就好。” “那明天见。”韩璃朝谢安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上了楼梯。 目送韩璃上了楼,谢安才收回目光,到人多的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垂虹小区赶去。 这里距离垂虹小区足足有十公里,走路可不行。 在回去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做生意搞钱的事儿。 经过第一天的实战经验,谢安感觉对做生意这事儿有了特殊的兴趣。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兴趣和热烈。 以至于都忘了陈洁要请自己吃饭这事儿。 结果刚打开出租屋的大门,谢安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陈洁,李红玉和杨迪三个女人分别围坐在折叠餐桌旁,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自己身上。 第一卷 第33章 陈洁送早餐 折叠桌被挪到了房间中央,上面摆着四菜一汤,有青椒炒肉、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一盘卤味,中间是一碗紫菜蛋花汤。 桌上摆了四副碗筷,却没有人动筷子。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药味。 若在往常,遇见这样的事儿难免会惊慌失措。 但如今的谢安内心有了寄托,满脑子还在想生意,便觉得其他的事儿都没那么重要了,也不过于患得患失。 他很泰然入座:“店里生意忙,刚刚才脱身。让你们久等了啊。都别愣着了,动筷子啊。” “都在等你呢。”李红玉似笑非笑,伸手给谢安盛了碗汤,“先喝汤,暖暖胃。” “吃菜。”陈洁用筷子给谢安碗里夹了一块卤肉,“杨迪特意给你做的。” 杨迪夹起一块西红柿,想塞进谢安碗里,但最终还是放下了。 只有谢安大大咧咧的吃着饭菜。 李红玉开了口:“今天碟片卖得怎么样?” “一天下来……差不多一千块营业额。不过这是店里的营收,我就是过去帮忙。” 李红玉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不错啊,第一天就能帮人家看店,有前途。” 陈洁没接话,夹了块鸡蛋,慢慢嚼着,“那个店一个月能给你开多少工资?” 谢安咽下嘴里的饭:“还没谈,猴哥说不会亏待我。” “猴哥?就是那个卖碟片的?”陈洁问。 “嗯。” “一个月撑死给你两千。”陈洁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事实,“你在我公司,随便做个行政,底薪四千,还不算奖金。” 谢安放下筷子,看着陈洁:“谢安道:“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现在腿还没好利索,去了你公司,别人会说你闲话。而且我现在先学点经验,回头自己弄个店。” 感受了开店挣钱的快感,谢安对未来的路越来越清晰了。 未来有了方向,人也就变的自信很多。言谈之间都会不自主的透露出一股能量。 这种能量能感染人。 陈洁自然察觉到了谢安的变化,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洁又问:“你今晚打算睡哪里?” 这话一出,空气又凝固了。 杨迪的筷子停在半空,李红玉放下碗靠着椅背等着看戏。 谢安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快转了几圈,说:“我睡我原来那屋,就在隔壁。杨迪就是收留我几天,等我腿好了就搬回去。” “你那屋不是退了吗?”杨迪小声提醒。 谢安脸色一僵——他住院期间为了省钱就让杨迪把原来的租房退了,东西都搬到了杨迪这边。 “那就再租一间。”陈洁说,“明天我让人在这附近给你找个单间,房租我出。” “不用——” “不用——” 谢安和杨迪同时开口,然后两人对望一眼,都尬住了。 陈洁却板着脸说:“你刚刚说不来我公司,是不想有人在背后说我闲话。你和杨迪住在一起,就不怕别人说杨迪的闲话?” 杨迪想说自己不介意名声,可是在这样的气氛下,她没敢开这个口,只是感到淡淡的失落。 谢安看到陈洁眼神里那股不容置喙的劲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自己的确要考虑杨迪的名声。 “行,都听姐的。” 这话一出,全场的气氛立刻松弛了很多。 陈洁绷紧的身体明显的松弛下来,“你第一天上班不容易,怕是累着了。吃饭吧。” 关键问题解决,接下来的氛围挺好。 三女不住的给谢安夹菜,嘱咐谢安要多吃。 这让谢安感到几分恍惚,忽然觉得这种被多人偏爱的感觉……也挺好。 只有杨迪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一粒米都没送进嘴里。 这顿饭吃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陈洁放下碗筷,拿起自己的包,“我先回去了。谢安腿脚不方便,李红玉你明天给谢安张罗租房的事儿,最好把谢安原来的房间重新租下。” 李红玉嘱咐了谢安几句,跟着陈洁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谢安洗完碗,回头看到杨迪坐在床边,双手互相搓在一起,颇有几分扭捏。 谢安坐到杨迪旁边:“今晚这事儿让你夹在中间难做。明天我搬回原来的房间,她们就不会来打扰你了。” 杨迪抬头看着谢安,“我没有觉得难做。就是你搬出去后,我不好照顾你。” 谢安道:“这有什么关系,我搬出去也是对着门的。你要是一个人孤单了,就来我住处。你要是不介意,我来你房间也行的。” 杨迪把脸埋进谢安胸口,声音软软糯糯的:“嗯。”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薄薄一层,像纱。 …… 翌日清早,李红玉就找来房东,把谢安原来的房间重新租下。还帮着谢安把一些生活用品搬了过去。 杨迪有些失落,但也没说什么。 忙完一切已经是上午九点多,李红玉开着宝马3系,送谢安到了梅林街的伟强音像店。 猴子和鲁伟在店里忙活,看到惊艳妙曼的李红玉搀扶谢安进店,心里都艳羡不已。 猴子上前搀扶了把谢安,“豁,安子你可以啊。上个班还有香车美人来送。” 谢安大大方方的介绍:“猴哥,伟哥,这是我之前的上司李红玉。玉姐,这是猴哥和伟哥。” 李红玉踩着高跟鞋瞥了眼猴子和鲁伟,轻声笑道:“我昨个儿就听谢安提到你们,说你们对他很照顾。往后还要多多麻烦你们了。” 猴子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应该的。玉姐放心就是。” 李红玉扶着谢安去柜台后坐下,然后在店里扫视了一番,尤其关注了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 这个细节让猴子和鲁伟感到十分紧张。 猴子赶忙陪着笑容,“小伟,去隔壁给玉姐买杯果茶来,要鲜榨的。” 李红玉凝视着泛黄落灰的营业执照:“不用麻烦,我来看看就走,对了,这里有什么新出的爱情片吗,都给我来一份。” “得嘞~”猴子熟络的介绍起来。 鲁伟一把拉住猴子:“猴哥,安哥都在呢,需要你介绍?” 猴子一拍脑门:“我的了,安子,你给玉姐介绍介绍。” 最后李红玉买了足足四百块钱的光碟和磁带,临走的时候还嘱咐谢安:“你腿脚不方便,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送走李红玉,猴子才松了口大气:“安子你可以啊。有这样的富婆罩着,真不该来这里干这些粗活儿。要不再想想?” 鲁伟也道:“我看的出来,那位玉姐是真的对你好。和一般养小白脸的富婆不同……” 谢安笑着婉拒:“行了,我都想明白了。我干活去了。” “安子想好了就行,那我就不多劝了。昨天生意好,不少库存都清了,我得去小商品市场进货。你们看着店。”猴子嘱咐了句,骑着摩托车去进货。 鲁伟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安哥,前天吃饭的时候,我以为包养你的富婆长得不怎么样,不想这么惊艳。你还能保持清醒,哥们佩服你。” 谢安:“……” 鲁伟继续去后门的仓库里搬货出来上架,谢安一个人擦拭着柜台和货架。 今天是周一,学生们都在上课,上午的人流少。 虽然客流少,但谢安仍旧兴致冲冲的把货柜擦了一遍又一遍。 就这时候,谢安的手机响了。 是陈洁打来的。 谢安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陈洁熟悉的声音,“谢安,你的音像店在哪里?我顺路过来看看你,还给你带了份早餐……” 谢安顿时有股子受宠若惊。 陈洁和李红玉不同。 如果说李红玉是个资产数百万的高净值白领,那陈洁就是真正的亿万女富豪。平时高冷惯了,极少这么亲自关心人,还主动给人带早餐…… 第一卷 第34章 艳冠全场 挂了电话,谢安打着拐杖帮忙给货架上货。 经过昨天的适应,谢安大体知道每个货架的分类,上架起来倒是熟稔。虽然动作慢,但有条不紊。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谢安以为是来客了,立刻回头去招呼,嘴里下意识地喊:“欢迎光临——” 话说到一半,看清来人,他愣了一下。 是韩璃。 她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一件奶白色的短袖T恤,领口有一圈小小的蕾丝花边,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裙,裙摆及膝,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耳朵里塞着白色耳机,线控夹在领口,银色的单放机握在手里,拇指轻轻摩挲着播放键。 晨光照映在她的脸上,能看到白皙细腻的绒毛,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嘴唇没有涂任何东西,自然的粉嫩色,抿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整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像四月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谢安笑着开口:“韩璃,你今天不上课?” 韩璃摘下一边耳机,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上午没课。安哥,你腿好些了吗?” “好多了,能自己走路了。”谢安拍了拍拐杖,“就是还得靠这玩意儿撑几天。” 韩璃从书包侧面抽出一个小小的保温袋,递到谢安面前:“喏,给你的。” 谢安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小笼包,还冒着热气。 “感谢你昨天送我回家。”韩璃把书包放在柜台上,拉开拉链,语气随意又认真,“学校门口那家老字号包子店买的,皮薄馅大,可好吃了。你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安心头一暖,打开袋子,捏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 肉汁在嘴里炸开,鲜香四溢,他忍不住点头:“好吃。” 韩璃看他吃得香,眼睛弯成了月牙,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翻出一张英语卷子,铺在柜台一角,拉开折叠椅坐下。 “我在这儿写会儿作业,不耽误你做生意吧?”她问。 “不耽误不耽误。”谢安嘴里塞着小笼包,含糊不清地说,“你随便坐,就当自己家。” 韩璃“嗯”了一声,把单放机放在卷子旁边,重新戴上耳机,低下头开始写作业。 谢安瞄一眼韩璃的卷子——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标题写着“高三英语模拟卷”。 不多时,鲁伟忙完了手上的活,凑过来看了韩璃的试卷,似是牵动了什么伤心的往事,便站在门口抽闷烟,眯着眼看着街上偶尔经过的行人,脑子里盘算着今天的生意。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卡宴从街角拐过来,车漆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车身线条流畅又霸道,缓缓停在路边。 鲁伟夹着烟的手顿住了。 保时捷卡宴。 这可是一百多万的豪车! 他在江城混了好几年,也极少见到这个级别的豪车。 “安哥,安哥!”鲁伟回头冲店里喊了句,“你快出来看看!保时捷卡宴!一百多万的大家伙,整个闸南区都没多少辆!号称移动的别墅。” 正在整理货架的谢安听到鲁伟的喊声,放下手里的碟片,打着拐杖慢慢挪到门口。 鲁伟激动得烟灰掉了一地,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车,嘴里念念有词:“龟龟,我将来要是发了财,也要开这样的豪车。让我摸一把方向盘也行啊……” 咔嚓。 这时候车门打开了。 一只穿着裸色细跟高跟鞋的脚先迈了出来,鞋面上镶着小小的碎钻,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紧接着,一条笔直修长的腿踩在了地上,肉色的丝袜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陈洁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无袖连衣裙,裙摆及膝,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外面披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款风衣,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一头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涂着暗红色口红的嘴唇。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早餐盒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地址。 鲁伟彻底傻了。 烟从嘴角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他都没察觉。 陈洁看见了谢安,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冷艳到极致的脸。五官精致得像杂志上剪下来的,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但看向谢安的时候,那高傲里又多了几分柔和的温度。 她拎着纸袋,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朝店里走来。 鲁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这条破街上卖了这么久的碟片,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也远远比不上眼前这女子。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 先是李红玉,再是韩璃,然后是开卡宴的超级大美女…… 这么好看的女人,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咋还给人送早餐呢? 随着陈洁距离音像店越来越近,鲁伟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谢安。”陈洁走到店门口喊了一声。 声音带着惯常的清冷。但仔细听,就能发现清冷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谢安拄着拐杖迎上去:“姐,你还真来了啊。” 陈洁的目光在他打着石膏的腿上停了一瞬,眉头微蹙:“说了顺路。” 说着把手里的纸袋递给谢安,“给你的。别总吃地摊货,不干净。” 谢安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精致的保温盒,装着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旁边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和一杯现磨豆浆。 谢安低头吸溜着皮蛋粥,味道的确很好。 鲁伟终于回过神,连忙把烟头踩灭,搓着手迎上来:“安哥,这位是……” “我姐,陈洁。”谢安介绍道。 “陈姐好!陈姐好!”鲁伟笑容殷勤,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是鲁伟,谢安的哥们。您……您要不要进来坐坐?我给您倒杯水?” 陈洁看了他一眼,淡淡点了点头:“不用麻烦,我看看就走。” 鲁伟连忙让开位置,让陈洁进店。 陈洁走进店里,看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碟片,墙上贴着的旧海报,地上堆着的纸箱,还有柜台边那个低头写作业的女生。 这一切和她那身精致华贵的打扮格格不入,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只是仔细的打量起来,像在参观一个陌生的世界。 她走到柜台边,看了一眼韩璃的卷子,轻声说:“字写得不错。” 韩璃抬头,微微一笑:“谢谢姐姐。” 陈洁没再说什么,转身对谢安说:“下午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谢安差点一口皮蛋粥喷了出来。 李红玉也说下午来接自己…… “不用——” “不许说不用。”陈洁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你腿这样,走路不方便。我来接你,顺便去看看李红玉给你租的房子。” 谢安张了张嘴,看到陈洁眼神里那股不容商量的劲儿,把话咽了回去:“那行,下午下班我给姐打电话。” “嗯。”陈洁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陈洁上了车,透过玻璃门看见谢安拄着拐杖慢慢走回柜台,看见那个写作业的女生抬头冲他笑了笑,看见鲁伟还在门口傻站着。 她收回目光,发动引擎,缓缓驶离。 红色的卡宴消失在街道尽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鲁伟看着陈洁离去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这气场,这颜值,这排面……安哥,你这姐也太惊艳了啊,比明星还好看。 安哥,你有这样的顶级女富豪罩着,真不该来店里干这粗活的。” 谢安吃着皮蛋粥:“凡事还得靠自己的。” 韩璃抬起头看了眼谢安,难得认可:“安哥说的对,凡事都要靠自己。” 谢安匆匆吃了皮蛋粥,然后满怀干劲的操持起了店里的生意。 今儿的生意比较惨淡,一直到下午五点,也才四百多营收。这还是有韩璃站台揽客的效果。 猴子回来后,和鲁伟清点了一下账目,立刻就眉头锁紧了。 谢安也真切感受到做生意这事儿,虽然有时候挣得多,但也忽上忽下不稳定。 “安子你腿伤还没好,你早点回去吧。晚上由我和小伟看着就好。”猴子开了口:“要是缺钱就直接说,惯常等到月底一起结算。” “行。”谢安打着拐杖出门,韩璃立刻收拾好试卷,背上书包跟了出去,“安哥,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顺路的事儿,走吧。”谢安挺喜欢和韩璃这种青春活泼的女生相处的,没多说就答应下来。 韩璃不是个话多的女生,但今儿的话却多了起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不多时到了筒子楼下。 “安哥,再见。” “再见。” 送走韩璃,谢安刚回到音像店门口,赫然看到一辆红色的宝马3系停在路边,穿着OL制服的李红玉靠在引擎盖旁,远远的朝着谢安招手。 “顺路的事儿,上车。”李红玉心情很好,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就这时候,一辆红色宝马卡宴开了过来,陈洁打下车窗,摘下墨镜朝谢安笑道:“谢安,上我车,我送你回家。”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辆车上,红色卡宴和红色宝马,像两团燃烧的火。 第一卷 第35章 入股! 谢安看了看旁边的红色宝马3系,又看了看旁边的红色卡宴。再看看两个夕阳下的绝美女子,一时间左右为难。 好在两女争风吃醋互飙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谢安总结出了一些经验:解铃还须系铃人,得让她们互飙一会儿,自己再下场……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念及此,谢安搓了搓手,露出左右为难之色。 果然…… 李红玉见这情况,立马开口,“喂喂喂,陈洁你过分了啊。凡事都要讲究个先来后到。” 陈洁没搭理李红玉,而是冲谢安挤出一抹笑容:“谢安别发呆了,快上车。” 谢安没动。 陈洁便把车熄火,推开车门下了车,踩着高跟鞋走到谢安身边,一把拽住谢安的右手,“跟姐走。”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呢。”李红玉不肯罢休,一把拽住谢安的左手,“谢安你别听她的,跟我走。你的腿都是因为这女人断掉的,离他远点。” 陈洁美眸一瞪:“李红玉,你能不能别胡搅蛮缠?” 李红玉不肯退步:“那你告诉我——我哪句话说错了?” 陈洁眉头紧蹙,无从反驳。 谢安的确是因为自己才断腿的,因为这事儿她心里十分过意不去。甚至推掉了一些不太紧要的会议和应酬,主动给谢安送早餐,接下班。 只有这样,她心里才好受一些。 可李红玉这女人三番五次跟自己抬杠。 周围的气氛几乎下降到了冰点。 呼! 谢安却松了口大气。 按照过往的经验,谢安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自己出来说话了。 说话这件事颇有讲究。 火候不到,说什么都没听也没人在意。 火候到了,那就是一字千金。 咳咳。 谢安咳嗽两声,摆出一副老好人的姿态,“陈姐,玉姐。我看到饭点了,要不找个地方喝两杯?我请客。” 李红玉就坡下驴,“你都丢工作了,还是我来请客吧。” 陈洁横了眼李红玉:“有我在还轮不着你来请客。” 李红玉瘪了瘪嘴,嘟囔了句“有钱了不起”,但没有继续怼陈洁。而是挽住谢安的胳膊:“走,今天吃大户去。” 陈洁很无语:“李红玉,你不觉得你跟着去蹭饭很多余吗?” 李红玉没搭理陈洁,转而冲谢安道:“谢安,我多余吗?” 谢安有理有据的开口:“玉姐一大早就帮我忙活搬家的事儿,还送我来店里。怎么会多余……” 李红玉听了很高兴,冲陈洁哼了一声:“看到没。谢安都说不多余,你瞎操什么心。” 陈洁深吸一口气,眸子里闪过一抹痛色。再也没有和李红玉计较什么,而是主动拉开卡宴后座的车门,语气多了几分温柔。 “上车小心点,别磕碰到腿了。” 李红玉看着陈洁亲自搀扶谢安上车,嘟囔一句:“假惺惺……” …… 音像店里。 猴子和鲁伟趴在柜台看着门外的场景。 两个女人为了争抢接谢安下班,互相狂飙,最后和谢安一起上了卡宴。 渍渍渍。 猴子一边抽烟一边惊呼:“之前是我小觑了安子,安子真是太牛逼了。这样的绝品美女,我这辈子都不敢想。安子倒好,一下子竟然拥有两个。那个开宝马的叫李红玉,另外哪个开卡宴的又是谁?” 鲁伟推了推眼镜框,“叫陈洁,早上来给安哥送过早餐。还进来店里看了下,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颜值气质这一块没得说。” 猴子狠狠吸了口烟,“安子真是艳福不浅。有这么两个顶级富婆罩着,还跑来咱们店里工作。真不知道他咋想的。” 鲁伟道:“我倒是觉得安哥有志气,将来能成事儿。安哥来店里这两天,生意明显好了三四成。我琢磨着,要不拉安子入伙得了?” 猴子吸着烟,眸子飞转,“咱们现在的确缺人手。安子是个做生意的料。而且背靠两个顶级女富婆,对我们的生意也有好处。安子人品也靠得住,入伙是没问题。可是……” 鲁伟脑子好使,立刻看出猴子的担心:“猴哥是当心亏本?” 猴子点点头:“安子现在来给咱们看店,咱每个月给他开工资就好,虽然给的不多但好歹稳定。若是入伙,一旦亏损……我担心兄弟都做不成。这年头因为做生意,导致兄弟家人反目成仇的例子多了去。王超当年救过我的命,安子是王超介绍过来的,我实在是担心啊……” 鲁伟道:“那回头我问问安哥自己的意思?” 猴子点头:“行,你先试探一下。另外也需要跟安子说明白,咱们很多货源都是盗版的,虽然现在查得不严,大家都这么干。但终归是个隐患。” “猴哥放心,我心里有数。”鲁伟笑道:“我是真喜欢安哥的性子,他脑子灵活,为人踏实。拉安哥入伙,等于在给咱们店里补强。” …… 和李红玉陈洁吃过夜宵,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谢安喝多了酒,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翌日。 谢安早早醒来,刚睁开眼就看见穿着真丝睡袍的杨迪蜷缩在自己怀里。 像一只温顺发烫的猫。 这种感觉挺好的。 至少不那么孤单寂寞,也不至于内心空虚。 在这座孤独的城市里,有了一点归属的感觉。 突然间谢安就理解为什么很多入城打工的男男女女会在成立找一个临时伴侣了。一来是找一份安慰,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需要。 很多异地恋的恋人之所以会出问题,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城市,真的很孤独寂寞。 念及此,谢安感觉自己其实挺幸福的。 谢安在杨迪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翻身下床洗漱。 出门的时候杨迪醒了,靠在床头,任凭睡袍滑落一边,还主动伸出双手,“抱抱我再走。” 谢安走过去,给了杨迪一个公主抱。而杨迪则给了谢安一个激烈的热吻。 许是因为李红玉和陈洁两个潜在威胁的缘故,杨迪今天吻的格外用力,恨不得把谢安揉入体内。 分别的时候,杨迪有点小得意,“你在外面慢点,别磕碰到腿了。” “知道了,你也多睡会儿。” 谢安带着唇齿留香下了楼。 打着拐杖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一辆拉风的红色宝马3系停在路边,一个穿着OL制服窄裙的高挑冷艳美女靠在引擎盖上,还戴着墨镜,远远朝自己招手。 正是李红玉。 谢安走了过去,“玉姐,你怎么还来接我啊。” 李红玉一把挽住谢安的胳膊,“我也是顺路。快上车,我给你留了早餐。” 在谢安的印象里,李红玉是个不缺钱高冷女主管,如今却这般照顾自己,总是有些恍惚。 谢安一瘸一拐上了宝马车,吃着李红玉留下的早餐,朝着梅林街赶去。 谢安和李红玉都不知道的是,在马路对面的一处拐角位置,停着一辆红色的卡宴。穿着绸缎连衣裙的陈洁就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看着谢安和李红玉拉拉车,还看着谢安上了李红玉的车。 陈洁的脸盘上明显露出几分不悦,美眸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开车的是个穿着OL制服的女子,约莫二十岁出头,颜值很高,充满了青春靓丽的神采,又不乏职场的干练。 正是陈洁的秘书曾薇。 曾薇是陈洁的学妹,在大学里就关系很好。毕业后直接到公司给陈洁做秘书。属于陈洁非常信任的手下。 “陈总,你不是让我绕道来这里接一个人嘛。就是那个瘸子?” 陈洁从文件包里掏出一个眼镜盒,是一副墨镜。 她戴上墨镜,往椅背上一靠,“现在不用了,直接去公司吧。让你找保镖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曾薇道:“按着陈总的要求找了几个退役的兵哥哥,一会到公司我让人带来办公室,陈总斟酌选一个。” 陈洁脸上露出罕见的疲惫,“嗯。我让你找人搭线的事儿如何?” 曾薇发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道:“这事儿我一直惦记着呢。不过南爷隐退多年,深居简出,即便是闸南有头有脸的商界大员要见他,也不容易……” “要加紧。”陈洁嘱咐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窗外那辆渐行渐远的宝马车,心里感到一股子莫名的失落。 她不会告诉曾薇,赵虎原本就是陈家一个不起眼的赘婿。 哪怕赵虎开发了云澜小区,在陈家也抬不起头来。 赵虎之所以能如此嚣张势大,就是因为接触上了一个叫做南爷的大人物,还做了南爷的干儿子。 陈洁担心赵虎继续找谢安的麻烦,便想找人接触南爷。 如果能说动南爷开口,谢安往后也就安全了。 只是南爷此人格外神秘,即便陈洁这个亿万女富豪,也从来没见过此人。只晓得南爷在江城闸南地界说话很管用。 04年的互联网才刚刚崛起,各类新闻媒体都还比较落后。加上这一年国家才刚刚加入WTO没两年,整个社会经济处在爆发期,各类牛鬼蛇身都涌出来,社会各行各业还不够透明,水深得很。 尤其是南爷这种大人物更是深不可测。 陈洁打心底里不想去招惹接触南爷,但为了谢安的安全着想,她还是咬牙下场了。 …… 谢安赶到梅林街的伟强音像店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 店铺刚开门,猴子在给货架上货,鲁伟在柜台清理账目。两人看到谢安打着拐杖进来,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凑上来。 猴子扶着谢安到柜台后坐下,鲁伟则给谢安开了一瓶汽水。 面对如此热情的俩兄弟,搞得谢安有点不太好意思,“猴哥,伟哥。今儿这是怎么个事儿?” 猴子看了眼街边远去的宝马车,道:“安子,经过两天适应,哥们发现你是个做生意的料。昨晚我和小伟商量了一下……” 话说一半,猴子又停顿了一下。 谢安顿时紧张的站了起来,“猴哥,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你坐下,坐下。”猴子把谢安按回位置,瞥了眼鲁伟。 鲁伟推了推眼镜框,咳嗽两声:“是这样,咱们这音像店开业三年了,积累了一定的基础客户和口碑,算是打开了局面。我和猴哥想扩展一下业务,急缺人手,也缺钱。这不想着找一笔投资嘛,安子你脑子灵活,做事踏实,人品也过硬。不知道有没有入伙的想法?” 一听这话,谢安整个人都吃了一惊。 他这次来音像店打杂,本就想着学习积累经验。 顺便攒点本钱。 等到经验足够,再自己弄个店。 万万没想到,才两天时间……猴哥和伟哥竟然主动拉自己入伙。 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如果有猴哥和伟哥带着做生意,无疑可以少走很多弯路,还能节省不少时间。 如果是两个月前的谢安,面对这样的机会二话不说就会答应下来。 但现在不同了。 他想到了很多其他的问题。 一番权衡,谢安道:“猴哥,伟哥。感谢你们的器重,但这事儿不行。” 猴子和鲁伟本以为谢安答应入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怎么都没想到谢安会拒绝,顿时吃惊不已。 鲁伟掏出一包利群,抽出一根递给谢安,“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话敞开了说就是。” 谢安把烟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 “猴哥,伟哥,你们能收留我一个断腿的,这恩情我记在心里的。这音像店的生意不说多好,但客源稳定,是个好活计。但我现在一穷二白,腿脚也不方便,怎么能平白占了你们的好处?这不显得我很不懂事嘛。” 顿了顿,谢安加了一句,“你们拿我当兄弟,我更不能占你们便宜。” 之前刚出社会的时候,谢安总想着有人拉自己一把,带自己发财。 可过去一阵子看多了书,谢安明白了很多道理。 更知道合伙做生意这事儿非同小可。 亲兄弟之间也得明算账,生意才做得久。 与人尊重,人才尊重自己。 若是总是占兄弟便宜,兄弟表面不说,但日子一久。诸多情绪日积月累,迟早会爆发。最后的结果就是兄弟都做不成了。 毕竟没有人愿意别人占自己便宜。 猴子和鲁伟对视一眼,眼眸中露出几分敬意。 他们之前就私下里商量过,存了帮谢安一把的想法。 不想谢安如此懂事,反倒让两人对谢安刮目相看了。 啪。 猴子拍了把谢安的肩膀,“安子成熟了很多。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做哥哥的也不瞒你。音像店现在的确缺人手,想找一笔投资扩展业务也是真的。你虽然才来两天,但的确是个做生意的料。我和小伟都看在眼里,真心希望你入伙。一起做大做强。” 鲁伟附和道:“猴哥说的都是实话,安子你不必有心理负担。这年头找个靠谱的合伙人也不容易,你就别含糊了。” 说完,鲁伟拿出一份合同,“昨晚我和猴哥都商量好了,初步给你20%的股份。以后你就是咱们店里的第三大股东。有钱大家一起挣。不过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做生意这事儿不稳当,若是造成了亏损,咱们也要一起承担。” 谢安拿过合同一看,就两张纸。 还不是打印的。 但内容都写的很清楚:谢安入股伟强音像店,占股百分之二十。 纸张很轻,但谢安却分明感觉沉甸甸的。 这是谢安人生里的第一份入股合同。 也是他从一个打工仔变成生意人的第一份凭证。 股份不多,店铺不大。 但对谢安来说,却有一股子里程碑的意义。 不知不觉,谢安眼眶都有些湿润。 猴子掏出一支圆珠笔,塞给谢安:“签下你的名字,以后大家就是荣辱与共的合伙人。” 谢安拿过沉甸甸的圆珠笔,却迟迟没有签字,“猴哥,伟哥。谢谢你们,但这字我还不能签。” 猴子拍了把谢安肩膀:“一个大男人怎么还扭扭捏捏的。” 谢安深吸一口气,道:“不是我扭捏,而是这事儿太大。我这两天也盘算过。这店铺的转让费加上库里的囤货,少说价值十多万。我入股也行,但得拿出两万块才行。不然我心里难安,对你们也不公平。” 猴子心里很钦佩谢安,嘴上却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计较。” 谢安却坚持:“就因为是自家兄弟,才应该如此计较。如果你们不答应,那我就不入股了。就给你们打下手。” 第一卷 第36章 她是一座金矿 猴子和鲁伟沉默了。 他们看到了谢安眼神里的坚持和决绝。 最后是鲁伟开了口:“猴哥,我看就按照安子的意思来吧。” 猴子点了头:“行,之前是我低估了安子。没想到安子年纪不大,有这样的心性。我越发坚信自己没看错人。那这样,两万就当是店里借你的。” 谢安松了口气:“谢谢猴哥,谢谢伟哥。不过我得打个欠条。” 说着谢安拿起另外一张纸,写下一份两万块的欠条,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猴子。 猴子犹豫一番接下:“行,那我就先收着。等你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再还也不迟。” 谢安笑了,“猴哥放心,我会尽快去凑钱的。” “好了好了,都是小事。你把股份合同再说。”猴子对谢安是越发的满意了。 谢安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猴子拿了合同仔细看了好几遍,颇为感慨,“马上就要月底了,小伟把账目清理一下。月底大家一起按比例分红。” “得嘞,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鲁伟拍着胸膛保证。 猴子则给谢安说了伟强音像店状况。 伟强音像店除了做散客生意,还有少部分“大客户”。 这些大客户分为两种,一种是音乐发烧友,他们往往在家里安装了名贵的音响cd机,对音乐电影有特殊的爱好。平时喜欢收藏,要的都是正版碟。属于量不多,但单价高。 04年的音响市场很火爆,普通的一套音响,加功放机等等得好几千。一些昂贵的得一两万。还有些订做的高端AV音响,得几十万。 这是一块很大的市场。 除了发烧友之外,还有些“大客户”就是KTV,录像厅等。要的也是正版碟,价格不贵,但是能走量。 同样一张碟片,盗版碟十几块,而正版碟得上百元,差价很大。 而店里的分工很明确。 猴子一身痞气,习惯和社会三教九流打交道,主要负责跑KTV录像厅这些鱼龙混扎的场子。 而鲁伟是个江大高材生,是个文化人,主要负责接触发烧友这一块的业务。 平时为了跑市场,两个人都各自忙碌,没时间看店。 现在谢安的到来,恰好弥补了这一环:看店。 听完这些信息,谢安心里松了口气。 他意识到猴子和鲁伟拉自己入伙并非完全看兄弟义气,的确是店铺有这个需求。 这让谢安感到很高兴,“我暂时腿脚不方便,正好负责看店。这样大家都能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店铺的运转效率会提高不少。” 猴子道:“你看店我放心。我和小伟要赶着去跑市场。你留着看店。过几天小伟把账目做出来,三块业务的营收都一起汇总。亏待不了你。” “那你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谢安目送两人离去后回到店里上货,然后坐在柜台后面揽客。 同样坐在柜台后揽客,但感觉却是不同了。 他抬头看着眼前逼仄的店铺,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之前只是打工仔。 现在自己也是这店铺的主人了。 做事儿自然更加带劲,绞尽脑汁想着法子让生意变好。 趁着没人来,谢安打着拐杖拿起抹布,把货架和门面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有些本想去隔壁买碟片的学生,被谢安一通招揽,也都跑过来店里买了。 一次两次也就还好,多了几次后,隔壁店铺的光头老板就不高兴了,还特意跑出来怒瞪着谢安,“嘿,你这人怎么能截我店里的客。” 谢安没搭理那光头。 十八岁的少年心里都一股子血性,谢安怎么会被这光头给吓唬到? 他继续在门口揽客。 那光头汉子也是受了刺激,跟着到门口揽客。 可那光头看着就凶神恶煞,哪里有谢安帅气?更何况谢安还断了腿,同情值这一块拉满。不少路过的学生都纷纷进了伟强音像店。 一个上午卖力揽客,多给店里拉了百来块的生意。 恰时,韩璃背着书包戴着耳机过来了。 “安哥。” 谢安豁然抬头,“呦,韩璃妹子来了啊。你学校没课?” “没课,我来找一张朴树的飞,有这磁带吗?” 谢安熟络介绍:“巧了,前两天刚进了一盒。” 他从货架上抽出一盒磁带,递给韩璃。 封面是朴树那张标志性的脸,头发遮住半边眼睛,表情倔强又孤独。 韩璃翻来覆去看了看,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就是这个。我在同学那儿听过一遍,找了好久,多少钱?” “十八。”谢安说。 韩璃从书包里翻出钱包,数了十八块钱递给谢安,然后拆开磁带包装,塞进银色的单放机里,按下播放键。 朴树的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 韩璃戴上耳机哼了两句,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在柜台一角铺开试卷,又掏出一支笔开始写。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习惯了在这里做作业。 四月的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蝴蝶结,下面是一条格子短裙,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马尾扎得高高的,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 门口路过的行人,总会有意无意地往店里瞟一眼。 有些原本只是路过的学生,瞟见韩璃后,脚步就不自觉地拐了进来,假装买碟片,眼睛却偷偷瞄着柜台边写作业的韩璃。 一个上午下来,营业额比昨天同期多了将近一百块。 谢安扒拉着抽屉里的钞票,心想这姑娘真是福星。 中午十二点半,店里来了个穿校服的男生。 这男生身高一米七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他的脸型方正,浓眉大眼,看起来挺精神,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老板,有没有周杰伦的《七里香》?”男生开口就大大咧咧的问。 谢安刚要回答,那男生的目光已经越过了他,落在了柜台边写作业的韩璃身上。 “韩璃?”那男生声音拔高了几度,“你怎么在这儿?” 韩璃摘下耳机,抬头看见那男生的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魏强?” 魏强两步走到柜台前,俯身盯着韩璃的眼睛:“你不是请病假了吗?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韩璃把试卷合上,语气平静但带着明显的疏离:“魏强,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魏强的声音拔得更高了,“你爸妈让我在学校看着你,你倒好,旷课跑出来跟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他说“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时,眼睛狠狠地剜了一眼谢安。 谢安也没发火,只是扶着拐杖平静地说:“这位同学,说话注意点。我是做正经买卖的。这里是商店,谁都可以来。” 魏强上下打量了谢安一眼,看着他打着石膏的腿和手里的拐杖,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一个瘸子做什么正经买卖,我看你就看上韩璃了。试图诱骗少女!” 谢安的眼神冷了下来,但他不想在店里惹事,免得影响生意。 韩璃却起身挡在谢安前面:“魏强,你嘴巴放干净点!安哥是好人,你再胡说八道我对你不客气!” 魏强听了这还脸上有些挂不住,再看看到韩立如此护着谢安更是生气,他忽然伸手拽过韩璃的书包,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柜台上。 课本、笔袋、纸巾、钱包,还有……一大把皱巴巴的钞票和好几本写满字的作业本,作业本上的名字不是韩璃的,是别人的。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魏强拿起那沓钞票,又拿起那些作业本,举到韩璃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韩璃,你爸妈花钱让你复读,是要你在学校安心学习。你倒好,旷课出来帮别人写作业挣钱?你对得起你爸妈吗?” 韩璃的脸一下子白了。 谢安也没想到,韩璃每天来店里写作业,不仅仅是为了躲那几个混混,还是在帮别人代写作业挣外快。 韩璃咬着嘴唇,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她抬头看着魏强,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魏强,你少在我面前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翻我的书包?” “我是替叔叔阿姨管你!”魏强寸步不让。 “管我?”韩璃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你把我害成这样,还好意思说管我?” 魏强愣了一下:“我把你害成什么样了?” 韩璃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上大学那会被人骗去传销……”她指着魏强的鼻子,声音发颤,“你他妈多管闲事,报警,害得我被学校开除!我辛辛苦苦考上大学,就因为你的‘好心’,全毁了!” 魏强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你知不知道,那年我被开除后,全村人都怎么戳我脊梁骨?你知不知道……我妈跟人跑了,我爸也续了弦,一个月给我打一次钱,连电话都不接!”韩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复读,我帮人写作业挣钱,我旷课来这里写作业——那是因为我无家可归!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写作业!” “这都是拜你所赐!魏强,你满意了吗?!”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谢安拄着拐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弯腰把地上的钞票和作业本一张一张捡起来,摞整齐,放回柜台上。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魏强:“魏强同学,我店里还得做生意,你要是没别的事儿就请离开吧。韩璃若是不喜欢和你往来,以后你就少去骚扰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魏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谢安那双带着寒意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韩璃,给人写作业虽然挣钱,但要是被捅到学校,你还得被处分。你这样迟早把自己给毁了!”魏强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店门。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店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韩璃趴着柜台,肩膀微微发抖,一下一下的抽泣着。 谢安把所有的钞票塞进她的书包。 还别说,这妮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挣的钱可真不少。足足有两三万。 简直夸张。 塞完钞票,谢安把书包递给韩璃:“韩璃妹子,这钱拿好了。平时走在外面,财不要外露。” 国家的治安条件也不是一开始就领先全球的,都是一步步走过来的。 之前那几个黄毛一直尾随韩璃,只怕也是盯上了她书包里的巨款。 韩璃抬头看着谢安,眼眶红红的:“安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很丢人?” 谢安摇头:“靠自己的本事挣钱,不丢人。只是……学校有学校的规矩。一旦被发现,处分是逃不掉的。” “而且你成绩好,虽然被大学开除过一次,但复读后肯定能考个更好的大学。没必要为了这些小钱断送了自己的前途”谢安笑了笑,“下次别旷课了。放学了再来,我给你留位置。” 韩璃点点头:“谢谢你,安哥。” 韩璃收拾了书包走了,走出店门口还不时的回头打量着谢安,似乎起了什么念头。 往后几天,韩璃仍旧每天都来。 不过都是放学时间。 偶尔得空还会帮谢安上货,揽客。甚至主动给谢安带早餐。 谢安看的出来,经过上次魏强的事儿,韩璃和自己的距离拉进了很多。 她有时候还拉着猴子和鲁伟问个不停,也不知道问什么。 这一天,韩璃写完作业,背着书包要走,刚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 谢安一愣:“还有事?” 韩璃有些扭捏道:“安哥,我能跟着你做生意吗?” 谢安吓了一跳:“跟我做生意有什么前途,好好读书,将来才有个好前途。” 韩璃说:“我之前以江大附中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华中科大的电子信息学院,学得是做cd和电脑电路方面的技术。后来被人骗去做高仿电脑,被抓了……这才被开除。” 说完,她指了指店里的磁带和光碟,“这些光碟和磁带,我都能复录刻盘。” 谢安顿时目瞪口呆。 他虽然才刚刚下海,但也知道技术在这社会的重要性。 一张盗版碟进价要两三块,卖十多块,本就是暴利行业。但进货需要积压大量的资金,清仓压力很大。 如果可以直接复录和刻盘…… 非但可以做到几乎零成本,零库存。还能对外供货…… 这其中的利益之大,谢安简直不敢想。 这韩璃妹子不但是美女,更是一座金矿! 第一卷 第37章 逆袭大股东 虽然谢安没有丰富的经商经验,但过去看多了书,商业嗅觉还是很灵敏的。 04年的市场处在高速爆发期,无数人纷纷下海经商。 整个社会都沉浸在一种疯狂搞钱的氛围之中。 互联网,cd,手机,电脑等等和信息相关的软硬件行业更是处在风口潮头之上。 除此外,国家政策也在大力倾斜。 这一年的知识产权保护也不太严格,对很多底层人士来说,简直遍地是黄金。 谢安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女竟然掌握了这么硬核的技术。 之前只是觉得这少女穿着打扮比一般的女生大胆一点,为人也成熟一些。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韩璃从书包里拿出所有的钞票,“这里大概三万块,有部分是我给人写作业的收入,有部分是我大学的时候给人做cd机留的。就当我入股了,行不行?” 谢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暗忖:这少女胆子很大啊,也很有魄力。三万块说给就给。而且和自己认识才三天时间。 谢安颇感诧异:“你就不怕我是个骗子?” 韩璃把乱发捋到耳后,露出阳光的笑容:“不怕。你的事儿我都问过猴哥和伟哥了。有两个富婆包养放着不要,入股也不肯占便宜。还打了欠条。我信得过安哥的为人。” 好家伙。 谢安之前还纳闷,这丫头怎么整天来店里帮忙,还缠着猴子鲁伟问这问那,原来是侧面了解自己。 倒是个有心细的。 谢安伸手在韩璃脑门上敲了一下,“那也不行。你是个学生,而且学习成绩这么好,还是要以读书为主。做生意这事儿不稳定。” 韩璃却说:“都说学以致用,学东西不就是为了用嘛。高中的东西我早就学完了,待在学校里挺无聊的。你放心,我不会耽误高考。” 这话一出,谢安的确心动了。 对于韩璃这样的顶级高材生而言,高中的学科早就学完了。留在学校也是浪费时间而已。在两不耽误的情况下,她能发挥自己的学识,自己能借机挣钱。 何乐不为? 但谢安还是有些顾虑,“这不会耽误你学习吧?” 韩璃拍着胸口保证,“绝对不会的。” 谢安没立刻答应,“行,那这事儿我知道了。不过我现在不能答应你,回头我和猴哥伟哥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好吧。” 韩璃听了很高兴,“那就谢谢安哥了。” 谢安摆摆手,示意韩璃早点回去。韩璃走到门口后又折返回来,几次欲言又止。 谢安一愣:“有话直说就是,不用吞吞吐吐的。” 韩璃这才咬牙开口:“我看的出来安哥是个好人,希望我好好读书。但是有个事儿……我得告诉你。我大学的时候被抓了,留了案底。虽然如今在复读,将来或许可以考个好大学。但因为档案有污点,将来也去不了什么好的机关单位和研究所……” 说到最后,韩璃的神色明显暗淡下去。 04年的思想还没有特别开放,很多研究所和机关单位都特别注重档案和政审这事儿。 一旦档案扣上了污点,人生基本上毁了一大半。 谢安看着夕阳下的韩璃,忽然感到几分心疼。 别人只看到这位女学霸的风光,却没见到这女学霸背后的心酸和不易。 虽然韩璃年纪只比大两岁,但很独立,也很自由洒脱。 她眼里有光。 闪闪发光。 就这时候,韩璃忽然抬起头,露出一抹笑容:“安哥,这事儿你一定要认真考虑。” 谢安重重点头:“放心,我知道的。” “嗯啊。安哥再见。” 目送韩璃消失在夕阳里,谢安站在伟强音像店门口良久愣神。 谢安回到柜台边,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台二手的单放机上。 银色的机身,边角有些磨损,但音质还不错。是猴子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放在店里试磁带用的。 他从货架上抽出一盒磁带,封面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站在天台上,背后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专辑名叫《生如夏花》,歌手是朴树。 谢安把磁带塞进单放机,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底噪过后,吉他声像流水一样淌出来。 朴树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响起,像一个人在深夜里自言自语: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 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 谢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歌词一句一句钻进耳朵里,像有人在轻轻叩击他的心脏。 【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他想起了自己从村里来江城的那天,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看着车水马龙,不知道往哪走。那时候他以为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所有梦想。 后来他发现,这座城市也很大,大到可以轻易把人吞没,连骨头都不剩。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 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谢安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自己被赵虎打断腿的那天晚上,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着头顶的月亮。那时候他想,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可现在,他坐在自己的店里听着歌,想着明天要做什么生意,想着韩璃说的那些话,想着那两万块的欠条。 他忽然觉得,自己离那个“耀眼的瞬间”,好像近了一点。 到了晚上七点,猴子和鲁伟相继回来了。 鲁伟一点账目,大吃一惊:“今天生意这么好嘛?散客就卖了一千二。安哥牛逼!” “我早就说安子是咱们的财神爷。安子,来一根。”猴子甩给谢安一根利群。 谢安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主要是韩璃帮忙揽客,生意比平时好很多。” 鲁伟道:“美女销售的确能明显带动生意,尤其是这一片都是学生和年轻人为主,更是喜好美女这一口。就是额外招一个美女销售,每个月得开三千工资。而且颜值身材都远远比不上安哥的马子。咱们没这资本。” 谢安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猴哥,伟哥,你们觉得韩璃那妹子怎么样?” 猴子眉毛一挑:“韩璃虽然有时候穿着学生装,但颜值和身材不是盖的。跟明星似得,这种美女销售一个月没五千以上招不到。” 谢安把韩璃的事儿说了一遍。 猴子和鲁伟听得目瞪口呆。 谢安夹了口烟:“伟哥,你之前是江大电子信息学院的。韩璃说的这事儿,能操作嘛?” 鲁伟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推了推镜框,“盗版磁带和光碟的制作可以简单理解为两个层级,小作坊式的个体复制,和工厂式的批量生产。韩璃说的应该是前者。 就拿磁带来说,虽然正版磁带的制作很复杂,但盗版的核心只有一步:复制。这层技术门槛很低。只需要搞到核心设备就行。” 谢安好奇道:“什么核心设备?” 鲁伟:“就是高速音频复制机,也叫高速复录机。一台机器上可以有几到十几个卡座,能同时高速录制多盘磁带。有了这机器,只需将一份母带放入主卡座,空白磁带放入子卡座,按启动键,短短十几分钟内批量生产出成品。 除此外也可以用音频线连接电脑或CD机,用卡座进行一对一的对录,但效率很低,无法用于批量生产。 一些黑工厂就大量使用高速复制机,效率极高。我知道一个窝点,用10台机器,每台同时复制16盘磁带,十几分钟就能克隆出160盘,音质还有保障。” 谢安听的愣神。 这年头是有复读机的,几百块钱一台,自己就能复录。不过音质不好,和原装正版磁带差距很大,肯定没人买。 猴子这时候开了口:“这个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却不容易。一台高档的高速复录机需要一万多,而且音质很难保持稳定,需要一定的技术调试才行。之前我和小伟想过这事儿,但不稳定,效果不好,所以放弃了。” 鲁伟加了句:“现在磁带没光碟好卖。磁带的复录技术就很难,复录光碟就更难。如果那个韩璃真的有这样的技术,那咱们真是捡到宝藏了。” 猴子道:“小伟,你也是高材生,韩璃有可能做到吗?” 鲁伟沉默片刻,道:“这不好说。她毕竟是华科大的高材生,还干过,有经验。华科大的信息学院是国内的顶级王牌专业。技术比江大好多了。” 啪。 猴子一拍大腿:“安子,这事儿你要能搞成,咱们可就发大财了。你去试试看,若是你真能把韩璃拉进来搞成这事儿,我让你做音像店的大股东。我和小伟跟着你混饭吃。”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猴子和鲁伟一直做碟片生意,显然很清楚韩璃这技术的价值有多大。 谢安也没想到沟通会这么顺利,更没想到猴子竟然许诺自己做大股东。 他分明看到鲁伟和猴子眼睛里的渴望和期许。 很快谢安缓过神来,“我尽力去试试,不过让我做大股东这事儿肯定不行。我现在还欠着你们两万的入股钱呢……” 猴子强行打断道:“安子你千万别见外,这事儿若搞成了,咱们就不用进货压货了,几乎是零成本做生意。而且还能一跃从销售变成供货方。一年做十万几十万的生意都是看得见的。” 鲁伟也开了口:“猴哥说的不夸张,我和猴哥做这店有三年了,手上积累了一部分渠道。只要能做出高品质的盗版磁带和光碟,我们就能成为供货方。其中的利益之大,简直超出想象。你之前宁愿借钱入股也不肯占咱们的便宜。咱们现在自然也不能占你便宜。” “可是……” 谢安话还没说完,猴子就重重拍了把谢安的肩膀,“兄弟面前就别可是了。此事我做主了,你干成此事,店铺划出六成的股份给你,至于你和韩璃怎么分是你们的事儿。我和小伟拿剩下四成股份就行了。小伟你没问题吧?” 鲁伟呵呵笑道:“我哪有什么意见,就这还感觉多了呢。”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猴子直接拍板决定,“不过安子,制作盗版磁带光碟这事儿毕竟见不得光。你需要对外保密,不能跟任何人说。不然被人点了,咱们就麻烦了。” 04年的知识产权保护法不算严格,盗版水货遍地都是。 盗版国内的唱片大行其道,政府对这个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知道,一张正版cd得一百多块,盗版的十多块就可以买。 如果全靠正版销售,普通老百姓根本买不起。市场也跟着萎缩八九成。 很多城市都有专门的水货市场,贴牌销售。 只要不上纲上线,这年头也没人管。 只是到了后来,经济发达了,老百姓有钱了。盗版水货也就跟着消失了,打压的也厉害。 谢安点头应下,“行,我心里有数。” 鲁伟加了句:“韩璃既然有这样的技术,保不齐她和其他音像店也有接触。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安哥今晚就去一趟韩璃家里挑明此事。她若是同意,明天我们就搞个计划出来。” 谢安也没想到这事儿牵扯这么大,顿时也多了几分紧迫感:“我知道韩璃的住处,还留了她的电话,今晚我走一趟就是了。” 第一卷 第38章 下海! 猴子从抽屉里掏出三张百元大钞,塞给谢安:“别空着手去,买点水果礼物,高低表个心意。你现在不是代表个人,是代表咱们整个音像店。” “还是猴哥想的周到。”谢安拿了钞票,打着拐杖出门。 目送谢安离去后,鲁伟把猴子拉到一边:“猴哥,你真打算干这事儿?咱们卖点盗版碟是没事儿,可若是自己生产这玩意儿,一旦被人点了。数额巨大的话,保不齐要蹲号子。” 猴子狠狠吸了口烟,“富贵险中求,靠这破店能挣几个钱?咱们做两把,整个几十上百万的就去干别的。现在大家都这么干,怕个鸟,出了事我来扛。” 鲁伟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毕竟外头的市场和社会风气都这样。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 谢安打着拐杖,顺着梅林街走了两公里路,来到韩璃所在的筒子楼下。 拨通电话后,韩璃很快下了楼。 韩璃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运动短裤,露出一双纤细白皙的长腿。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吹干。 “安哥,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带着惊喜。 谢安提起手里的水果和牛奶,“顺路过来看看你。方便上去坐坐吗?” “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她很自然地接过谢安手里的袋子,“楼梯有点陡,你小心腿。” 筒子楼的楼梯又窄又陡,声控灯坏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韩璃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稳稳地扶着谢安,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到了四楼402室门口。 韩璃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谢安进去。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摆着一张折叠桌,上面堆满了试卷和课本,墙上贴满了奖状。 “三好学生” “数学竞赛一等奖” “物理竞赛一等奖” “英语演讲比赛第一名” 谢安看着那些奖状,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这么优秀的姑娘,本该有大好前途,却因为被人蒙骗导致毁了学业。 韩璃把水果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安哥,你喝水还是喝饮料?” “白水就行。” 韩璃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自己在对面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安哥,你来找我,是不是那事儿有消息了?” 谢安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猴哥和伟哥同意了。不过这事儿见不得光,你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你同学、老师,包括你爸妈。” 韩璃收起了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谢安语气缓了几分:“猴哥说了如果能做成,店铺的股份重新分。不会亏待你。” 韩璃看着谢安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行,我听安哥的。” 谢安松了口气:“明天一早你去店里,跟伟哥商量具体的技术方案。他是江大电子信息学院毕业的,懂这个。你们合计一下需要什么设备,怎么搞。” 韩璃点头,“其实我之前在华中科大的时候,实验室里就有一套高速复录机。那玩意儿操作不难,关键是调试。磁带的音质稳定性、光碟的解码加密,这些我都知道。” 谢安对这些专业术语不太懂,但看韩璃说得头头是道,心里踏实了不少。 “那行,明天店里见。”谢安撑着拐杖站起来。 韩璃也跟着站起来:“安哥,我送你。” …… 第二天一早,伟强音像店。 卷帘门还没完全拉开,猴子和鲁伟就蹲在门口抽烟,眼巴巴地等着。 谢安拄着拐杖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猴子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安子,咋样?” “成了。”谢安说,“她一会儿就到。” 猴子猛吸一口烟,“好!太好了!” 鲁伟推了推眼镜,脸上也露出难得的笑容。 三个人站在店门口,像三只等食的雏鸟,眼巴巴地看着街角。 不到十分钟,韩璃背着书包出现在了街角。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下面是牛仔裤和帆布鞋,马尾扎得高高的,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猴哥,伟哥,安哥。”她走过来打招呼,大大方方,没有半点怯场。 “走,里面说。”猴子一招手,四个人进了店。 鲁伟把卷帘门拉下一半,从里面锁上。 四个人围在柜台边,像在开一场秘密会议。 起初鲁伟还有点不放心,问了韩璃不少专业技术上的问题。结果韩璃全部对答如流。 韩璃还说之前干过这事儿。 大家总算放心下来。 鲁伟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几个字——“设备清单”。 “韩璃,你先说说,咱们需要什么设备。”鲁伟把笔递给她。 韩璃接过笔,沉思了片刻,在纸上写起来。 “高速音频复制机,这是核心设备。一台机器配8到16个卡座,可以同时高速录制。我建议至少配12个卡座,效率高,成本也适中。” 鲁伟点头:“我以前打听过,一台12卡座的高速复制机,价格在一万二左右。” “差不多。”韩璃继续说,“除了复制机,还需要母带。咱们不能直接用市面上的正版磁带做母源,音质会有损耗。最好能找到高品质的音源,比如CD或者无损音频文件,转录到母带上。除此外还需要空白磁带。这个可以从批发市场进货,几毛钱一盒。量大还能再便宜。” 猴子插嘴:“空白磁带我有渠道,之前问过,三毛钱一盒,一千盒起批。” “三毛钱?”韩璃皱了皱眉,“质量怎么样?太差的磁带录音效果不好,音质发闷。” “中等偏上,不是最好的那种,但也不差。”猴子说。 韩璃想了想:“先买一批试试,不行再换。”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把设备清单和预算列了出来。 高速复制机:一万二。 空白磁带:第一批三千盒,一千块。 其他杂项(音频线、电源、测试带等):五百。 总计:一万三千五。 猴子的脸色有些凝重。他翻了一下抽屉里的现金,加上银行存款,不到八千块。 别看音像店生意好,但外面有相当部分的欠账,还压了大量的存活。所剩的余钱可不多。 鲁伟也把自己的存款报了出来:“我这儿有六千。” 两人加在一起,刚好一万四。 猴子松了口气:“够了。设备钱我来出,韩璃的空白磁带和杂项从小伟的账上走。安子你现在没钱,就不用出了,后面赚了钱再补。” 谢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猴子按住了:“别跟我争,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韩璃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起。她见过太多为了钱撕破脸的合伙人,但这三个人却不一样。 一个仗义,一个踏实,一个稳重——让她觉得放心。 “猴哥,设备从哪里买?”韩璃问。 猴子压低声音:“我认识一个人,叫刀哥,在城南有个厂子,专门搞这些设备。之前我和小伟想搞复制的时候找他问过价,后来没成。但联系方式还在。” “靠不靠谱?”谢安有些担心。 “靠谱是靠谱,就是那人路子野,手底下有一帮兄弟。”猴子吸了口烟,“不过咱们是做正经买卖,又不是偷鸡摸狗,怕啥。” “那行,下午就去。”谢安一锤定音。 …… 下午四点,店铺关了门。 猴子带头,借了六子的水产面包车,领着谢安一行人前往城南的电子厂区。 众人来到电子厂区,两旁的建筑从高楼变成厂房,又从厂房变成荒地。 “快到了。”猴子说。 车子拐进一条土路,颠簸了十几分钟,在一处大铁门前停下。 铁门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城南电子厂”。 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院里停着几辆面包车和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 猴子下车,在铁门上拍了几下。 门上的小窗拉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找谁?” “找刀哥。我是猴子,之前打过电话。” 小窗关上,铁门“吱呀”一声拉开。 面包车开进去,停在一栋灰色的厂房前。 入了厂房,里面聚集着乌泱泱一群染了头发纹着纹身的粗犷汉子,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酒,还有的在打拳。 在昏暗的光线里,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一看就是一群混道上的团伙,而且规模不小。 人群尽头还放了个碟片机,配了功放机,有个男人拿着话筒唱歌。嗓音难听不说,还带着粗重的东北口音。饶是如此,周围的汉子却不住的叫好吆喝,说什么唱得比明星好听。 唱歌的男子约莫三十出头,身高一米九,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露出一双粗壮的手臂,上面纹着青龙。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这男人的脸很方,颧骨高耸,眼神里带着一股混社会的人才有的凌厉,处处充斥着江湖大哥的悍勇匪气。 猴子拉着谢安和鲁伟在人群外等了很久,听着难听至极的音调。 过了很久,男子唱完歌,按下了暂停。 猴子这才点头哈腰的迎上去,递上一根烟:“刀哥,打扰了。这次是来买高速复录设备的。” 刀哥接过烟,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几个人,随即笑道:“走,进去看看。” 厂房里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有旧有新,有的拆了一半,外壳散落一地。几个工人在流水线上忙活,空气里弥漫着焊锡和塑料的气味。 刀哥带他们走到厂房最里面,掀开一块塑料布,露出一台银灰色的机器。 机器大约有一米长,半米高,正面是一排整齐的卡座,上下两层,每层六个,一共十二个。机身贴着日文的标签,面板上有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指示灯。 “索尼的高速复制机,从日本搞来的水货。”刀哥拍了拍机器,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十二卡座,同时复制,十五分钟出一批。音质稳定,市面上最好的货。刀哥我做的是诚信买卖,你们验验货。” 韩璃走上前,蹲下来仔细查看机器的每一个细节。她打开卡座仓,检查磁头,又拧了几下旋钮,听声音。 谢安等了片刻,凑过去问:“怎么样?” 猴子和鲁伟也都满脸忧心的凑上来。 毕竟是一万二的大家伙,整个音像店的余钱都投了进去,可是出不得半点马虎。 第一卷 第39章 拿下大订单 韩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机器没问题,保养得也不错。不过我需要试一下才知道音质。” 刀哥瞥了眼韩璃这小姑娘,“这妹子一看就是个行家。难怪猴子胆敢下场做这生意。不过我刀哥的货经得住市场检验。” 说罢刀哥一挥手,旁边的小弟立刻搬来一箱空白磁带和一台CD机。 韩璃从包里掏出一张CD。 是朴树的《生如夏花》。 她把CD塞进CD机,用音频线连接到复制机上,又在卡座里装上空白磁带,按下启动键。 机器运转起来,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卡座上的指示灯一排排亮起。 十五分钟后,第一批磁带复制完成。 韩璃取出一盒,放进单放机,戴上耳机,闭上眼睛仔细聆听。 朴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沙哑干净,像原版的差距并不明显。 韩璃听了一分钟,又换了一盒再听。 大家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韩璃。 过了很久,韩璃才睁开眼睛,冲谢安点头:“音质没问题。磁头校准得很好,高频和中频都很稳,几乎没有底噪。” 刀哥咧嘴笑了:“怎么样,我说了吧,最好的货。” 猴子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递过去:“刀哥,一万二,您点一下。” 刀哥接过信封,没数,直接塞进口袋:“料你们也不敢跟我刀哥耍心眼。” “刀哥,还有个事儿。”猴子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们那边复录出来,销路还没完全打开。刀哥这边如果收的话……” 刀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韩璃,沉默了几秒。 “音质达标的话,我一块钱一张收。另外我来做封装,走我的渠道出货。但丑话说在前头——音质不行,我一盒不要。如果你们敢点我,我直接把你们绑上石头,沉入吴淞江!” “明白明白。”猴子连连点头。 韩璃蹲下来,把刚才录好的磁带重新放进复制机,又调试了几个旋钮,重新录了一批。这次她把复制速度调低了一档,时间延长到二十分钟。 新的一批出来后,她自己先听,又递给刀哥听,“刀哥,这种音质你能收吗?” 刀哥戴上耳机,听了一分钟,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他摘下耳机,看着韩璃,眼神里多了一丝佩服:“小姑娘,技术不错。这批音质比刚才还好,这种音质的磁带,你们能做多少我收多少。” 韩璃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 机器搬回伟强音像店后面的仓库时,已经是下午六点。 仓库不大,十来个平方,堆满了纸箱和货架。 猴子和鲁伟腾出一块空地,把复制机安好,接上电源。 韩璃蹲在机器前,一遍一遍地调试参数。 谢安拄着拐杖站在旁边,帮不上忙,只能看着。 鲁伟在旁边递工具、调音源,猴子在外面盯着店,偶尔跑进来问一句“好了没”。 一个小时后,韩璃站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行了。试试。” 她放入母带和空白磁带,按下启动键。 机器运转起来,嗡嗡作响。 十五分钟后,第一批十二盒磁带出炉。 韩璃一一试听,脸色凝重。 “不行。”她摇头,“第三盒和第七盒有杂音,高频衰减严重。磁头需要重新校准。” 她拆开机器,用工具调整磁头的位置,又换了一批空白磁带,重新录。 第二批,好了一些,但仍有几盒音质不稳定。 韩璃咬着嘴唇,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谢安递给她一瓶水,她拧开喝了一口,又蹲下去调试。 第三批,只有一盒磁带不合格。 韩璃一屁股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初步调试好了。可以批量生产了。不过合格率还是不高。往后需要不断调试。” 猴子从外面冲进来,拿起一盒磁带放进单放机,听了半分钟,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狂喜:“这音质可以啊。成了!成了!妈的,成了!” 鲁伟也笑了,笑得眼镜都快掉下来。 “今晚加班,能录多少录多少!”猴子一拍大腿,“韩璃妹子,辛苦你了!” 韩璃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辛苦。不过机器不能连续跑太久,磁头会发热,影响音质。跑两个小时要歇半小时。” 猴子笑盈盈道:“你是技术大拿,你说了算。” 谢安在旁边看着忙碌的韩璃,嘴角也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 一直忙路到凌晨,仓库里灯火通明。 复制机嗡嗡地响着,一批接一批的磁带从机器里吐出来。鲁伟负责装盒、封袋,猴子负责记账,谢安负责在外面看店。 韩璃守在机器旁边,复录一批就抽检一批,用耳机仔细听,确保音质稳定。 毕竟这是伟强音像店的第一批货,而且走的还是刀哥的渠道。 要是音质不合格,以刀哥那凶狠的性子,保不齐真要把他们沉河。 谁都不敢大意。 到凌晨两点,机器一共跑了几十批,每批十二盒,总计近千盒。 猴子把磁带码在纸箱里,码了整整四箱。 “一千盒。”他点了一下,声音都在发抖,“成本三毛一盒,卖一块,利润七百块。一天一千盒,一个月就是两万多……这还只是磁带。等光碟的复制机也搞起来,利润翻几倍……” 韩璃这时候开了口:“今天属于初次调试,音质不稳定。后续慢慢调试好了,速度就会快起来。一天出几千盒都没问题。” 大家虽然忙碌疲累,但干劲十足。 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谁去把样品交给刀哥检验。 刀哥可不是善茬。 但凡站在刀哥面前,都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要是出个好歹,人都回不来。 谢安开了口,“明天我带一百盒去找刀哥。他如果能收,咱们就走他的渠道。他如果不要,咱们自己慢慢卖。” 鲁伟横了眼谢安:“安哥,这事儿还是让猴哥去吧。刀哥不是善茬。” 谢安却道:“韩璃是我拉进来的,她产出的东西,理当我去操持。你们不要跟我争。” “行。”猴子点头,“成败在此一举。今天大家都累了,尤其是韩璃妹子更是辛苦,早点回去歇息吧。” 韩璃“嗯”了一身,起身的时候身体有些摇晃,谢安赶忙上去搀扶了一把,“我送你回家。” 两人并排走在梅林街,月光在两人身后拉出两道狭长的阴影。 谢安由衷的冲韩璃竖起大拇指:“韩璃妹子,你真厉害。我头一次切身感觉到,原来技术这么值钱。” 韩璃笑道:“我从小就喜欢钻研。这都是小儿科。我还知道刻录光碟呢,那个才是大头。甚至只要设备齐全,我连cd机都能做。不过更复杂的手机和电脑做不了,电路板太过精密,还需要cpu。我之前做过翻译卡……” 韩璃很高兴,和谢安说了很多过去的事儿。 虽然技术这玩意儿谢安听不懂,但听的很认真。 很快到了韩璃所在的筒子楼门口,谢安挥手告别:“你早点休息吧。” 送走韩璃后,谢安独自走在大街上,看着天空的圆月,心头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第一次感觉到,挣钱这事儿……只要把握了门道,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关键在于走出第一步。 …… 第二天上午,谢安拄着拐杖,拎着一箱磁带,打车去了城南的电子厂。 刀哥在办公室接见了他。 办公室不大,但装修得很有派头,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义薄云天”。 刀哥把磁带交给手下的小弟去检验,让谢安坐下喝茶。 “小伙子挺有生意头脑的,这年头就干这个挣钱快。你叫什么名字?” “谢安。” “只要磁带的音质好,你们出多少货我都收了。若是音质不好,就休怪我不讲道义了。”刀哥给自己点了一根雪茄,漫不经心的说着。 制作盗版磁带这事儿,刀哥很熟。 不少人都找他买复录机,但能批量出货的没几个。大部分人都做了冤大头,白白买个一万多的机器。 他自己也干过复录这事儿,还找了几个所谓的技术员来调试,结果都不理想。这才干起来卖机器的活儿。 等了二十分钟,那检验小弟回来了,手里拿着那盒磁带,表情有些古怪。 刀哥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音质不过关?” 那小弟摇头,支支吾吾道:“刀哥,这批音质……比咱们自己搞的好。” “我听听。”刀哥接过磁带听了两分钟,摘下耳机,看着谢安的眼神变了。 “你们那个小姑娘,技术确实可以。”刀哥靠在椅背上,翘起腿丢给谢安一根雪茄,“这磁带的音质,跟正版几乎没区别。市面上那些盗版,行家一比就知道是盗版,声音发闷。你们这个……不仔细听,听不出来。” 谢安接过雪茄,如释重负:“刀哥过奖了,我还仰仗跟着刀哥讨口饭吃。既然音质没问题,那走货这事儿……” 刀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刷刷写了几行字,递给谢安:“首批三万张磁带,一块一张。这是合同。” 谢安接过来看了一眼,内容很简单:刀哥向伟强音像店采购空白磁带三万盒,单价一元,总价三万元。交货期一个月,分批交付。合同下方已经签了刀哥的名字,盖了红章。 谢安虽然高兴,却也犯了嘀咕。 三万张磁带固然是大订单,但购买空白磁带就需要三四千的成本。加上人力物力,伟强音像店已经没钱垫付了。 见谢安不说话,刀哥狠狠吸了口雪茄,眸子一凝:“我给了你进购合同,你要反悔不成?” 谢安虽然是个不怕干架的狠角,但面对刀哥还是感到极大的压迫感。 呼! 谢安深吸一口气,“刀哥,能不能先付点定金?” 刀哥微微眯起眼,寒芒爆射,“我刀哥闸南做生意,素来讲究信誉。你是觉得我会赖你这三瓜俩枣的?” 谢安连忙解释:“刀哥别误会,我绝没有这个意思。主要是我们店铺为了购买复录机掏光了所有钱,实在没钱买三万张空白磁带……” 刀哥脸上的横肉抖了下,“没本钱出来做什么生意。打一顿丢出去。” 说罢刀哥挥了挥手,立刻冲上来两个汉子架住谢安,一把将谢安的脑袋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谢安抱着头嘶吼:“刀哥,我能保证每一盒磁带都有这个音质。而且我们调试的技术越来越好,将来可以生产十万盒,百万盒。可以让刀哥做闸南区最大的磁带经销商。而且,我们还能复刻光碟!!!” “等等!” 刀哥大手一挥,那两汉子立刻收手。 谢安这才缓了口气,疯狂喘息。 刀哥一手夹着雪茄,踩着锃亮的皮鞋走到谢安跟前,弯下腰拍了拍谢安的脸蛋,“希望你没给我画饼,要是你做不到。我把你丢进吴淞江喂鱼!” “先付一半定金。”刀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用橡皮筋扎着,推过来,“一万五,你点一下。” 谢安接过钞票,手指有些发抖。 他点了一遍,一万五,不多不少。 这是谢安有生以来,第一次做成这么大的生意。 整个人的腰杆儿都挺直了很多。 他在合同上签了字,按了手印,然后把合同递给刀哥:“刀哥放心,一个月内肯定交货。” 刀哥看了合同没问题,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 谢安没想到刀哥会主动和自己握手,这感觉非同一般,“合作愉快。” 谢安把钞票塞进包里,拄着拐杖走出了办公室。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工厂门口,掏出那台白色的诺基亚,拨通了店里的电话。 “猴哥,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猴子的狂笑声。 “安哥牛逼!” “……” …… 谢安回到店里的时候,猴子和鲁伟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安哥,你脸怎么肿了?”鲁伟凑上去问。 “没事儿,不小心摔的。”谢安把包放在柜台上,拉开拉链,一沓沓百元大钞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猴子的眼眶有些红。 他把钱拿出来,放在桌上。 “刀哥首批要三万张磁带,这是刀哥给的定金,一万五!” “艹!安哥牛逼啊,竟然能让刀哥给定金。我在闸南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刀哥给定金的生意!”鲁伟激动的跳了起来,狠狠拍了把谢安的肩膀,“还得我安哥出马。” “妈的。”猴子吼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老子干音像店三年,从来没接过这么大的单!” 鲁伟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从他不停搓手的动作能看出,他也激动得不轻。 韩璃蹲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扳手,还在调试机器。听见外面的动静,她探出头来,看见桌上那堆钞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 “韩璃妹子,你过来。”猴子朝韩璃招手。 韩璃走了过来:“猴哥,咋了?” 猴子拿出一份合同。 一式四份,分别递给每个人。 谢安接过合同一看,是股权修改合同。 谢安和韩璃两个人合计占股六成,猴子占两成,鲁伟占两成。 谢安一愣:“猴哥,这……” 猴子一把拍住谢安的肩膀,“之前就说好的。我猴子素来讲信誉,重义气。说好的事情不能变卦,以后我和小伟跟着安哥发财。” 鲁伟笑道:“可不是嘛。我和猴哥干了好几年,从来没一次性拿下这么大的订单。那刀哥号称城南电子厂的一霸,之前素来不把我和猴哥放在眼里,如今也正眼看咱们了,还和我们做生意。都是托了安哥和韩璃妹子的福。你们就别扭捏了。拿着吧。” 话说到这份上,谢安也就没有扭捏。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眶有些湿润,“猴哥,伟哥。你们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这份恩情,我谢安一辈子记在心里。往后咱们有钱一起赚,一定会越来越好。来,一起加油!” 说着谢安伸出右手,猴子把手放在谢安手背,鲁伟也把手放上去。最后韩璃笑着把手放上去,大家一起喊。 “一起加油!” “一起加油!” 四人喊了两句,感觉憋在胸口多年的情绪都宣泄出来。然后彼此凝望,同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就连素来沉静的韩璃也受到情绪的感染,脸上笑得跟花儿一般的灿烂。 谢安靠在柜台边,看着这三个兄弟——猴子,鲁伟,韩璃。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还是云澜小区一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小保安。 被人欺负,被人打断腿,被人踩在脚底下,连屁都不敢放…… 现在,他坐在自己的店里,口袋里装着上万块的定金,仓库里有一台能印钱的机器,身边有一群愿意跟着他干的兄弟。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窗外,阳光正当明媚。 第一卷 第40章 招募杨迪 知道店铺有了奔头,大家眼睛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个个干劲十足。 一直忙碌到中午。猴子给大家买了丰盛的午餐。 有红烧肉,炒茄子,还有基围虾,鱼头汤……还有一瓶汾酒。 一顿下来得两百多。 平时大家可舍不得这么奢侈,吃的不过是十来块的盒饭。 但今天不一样…… “这两日大家都辛苦了。下午还得干活,先将就填饱肚子。等完成刀哥的第一批订单,我请大家去KTV好好庆祝一下。”猴子笑呵呵地摆开各个饭盒。 鲁伟则拿出四个酒杯,分别满上,还递给韩璃一杯:“韩璃妹子,你要是能喝酒也来两杯。” 韩璃不想扫大家的兴致,就举起酒杯:“那我就喝两杯。” 猴子大喜,举杯道:“来,咱们先一起敬韩璃妹子一杯。要不是韩璃妹子,咱们店铺可没这么好的机会。” 白酒火辣辣的有点烧喉,但韩璃还是一口咽了下去,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我要敬安哥一杯。感谢安哥给了我一个发挥价值的机会。 我之前在大学的时候就被人骗,结果蹲了号子。自那之后,我内心其实挺自卑的,总感觉抬不起头来做人。也不敢轻信他人。是安哥让我重新相信了这个世界,也让我走出了阴霾和黑暗。安哥,真的谢谢你。” 谢安想起了自己前阵子被打断腿的黑暗遭遇。 如果不是王超猴子鲁伟他们,如果不是李红玉杨迪和陈洁的关怀。自己这辈子只怕就毁了。 韩璃说的话,谢安感同身受。 谢安举起酒杯,“以后大家都是兄弟,干了!” “干了!” “干!” 吃过午饭,猴子担心起了复录的进度,“虽然我们拿了刀哥一万五千块的定金,但刀哥可不是善茬,他的钱不好拿的。若是一个月内交不足合格的三万份高品质磁带,刀哥一个哆嗦,保不齐真把我们沉河了都有可能。” 这话一出,大家立刻变的紧张起来,纷纷转头看向韩璃。 韩璃思忖了片刻道:“那台复录机是索尼的,品质很高,质量过硬。最近调试的也不错,只要不出现意外。半个月就能产出三万盒磁带。” 猴子松了口气:“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以后我和小伟继续外出跑市场,店铺就交给安哥和韩璃。不过复录这事儿还需要保密。暂时不能让人知道。周围不少音像店的老板都不是善茬,一旦让他们知道了,人在眼红之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敲定分工之后,鲁伟和猴子各自骑着摩托车外出跑市场,而韩璃去了后面的仓库继续复录磁带,谢安留在店铺里看店。 没客的时候就溜进仓库看望韩璃。 不得不说,韩璃做事儿很认真。 她每复录一份磁带都要亲自戴上耳机聆听音质。但凡音质有任何问题,就抽出来重新复录。 这样的态度让谢安很钦佩。 到了晚上十点。 猴子和鲁伟还没回来,谢安自己关了门,来到仓库给韩璃打下手。 一直复录到十二点,谢安才让韩璃停下。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再来。我送你回家。” 韩璃却有点意犹未尽,“我没事,还能再干俩小时。” “咱们打的是持久战,要注意劳逸结合。” 韩璃没有坚持,“行,那我听安哥的。” 两人来到韩璃的住处,谢安拿出一份早就拟订好的合同,递给韩璃:“这是你的股份协议书。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韩璃拿过合同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足足四成的股份。 “这实在太多了……”韩璃立刻把合同还给谢安,“我不要这么多。” 谢安笑道:“店铺的生意接下来还需要依靠你。你是核心的技术骨干,这个数并不多。” 之前猴子要了两成股份,鲁伟要了两成。把剩下的六成留给了谢安和韩璃,让两人自行商议。 谢安本想自己多要一点股份,但多日相处下来,谢安发现韩璃的确是个人才。掌握核心技术不说,人也靠谱。 这样的合伙人实在难找,而且的确是个金矿。 为了长远考虑,最后谢安决定给韩璃四成。 韩璃拿着合同踟躇良久,最后抬头凝视着谢安:“安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也就负责个技术,调试好机器后,不需要我下场,你们也能复录。而且我还要经常去学校,没多少时间看着店铺。我的价值其实没有安哥想的这么大。更何况,我是信安哥你这人才下场的。你才是店铺最核心的纽带。这样,我只要两成股份。多了我不要。” 谢安却没有退步:“韩璃,你太低估自己的重要性了。你要是你拿太少,我心里过意不去。我当你是朋友,我怎么能让朋友吃亏?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快签字。” 一番推搪下来,韩璃最后签了字:“行,那我听安哥的。” 签过字,谢安把合同递给韩璃:“这合同你拿好了,可千万别弄丢。” 04年的工商登记都纸质约定,没有入网。 故而纸质合同就是唯一的凭据,尤其重要。 “知道啦。”韩璃把合同塞进书包,吐了吐舌头,“其实我还蛮喜欢跟着你们一块做事的。安哥早点回去吧。” 离开韩璃家,谢安独自打着拐杖走在路上,嘴里哼着小调儿,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事儿。 只需要月底完成刀哥的三万订单,就可以挣三万块。 加上店铺的营业收入,一个月足足有四五万。 按着持股比例分红,自己也能挣整整一万块! 一万块! 谢安过去在云澜小区做保安,足足半年才有这收入。 相比拿死工资一辈子都能看到头的日子,谢安很喜欢如今这种生活。 虽然苦虽然累,但未来充满了希望,更拥有无限的可能。 稍微想想,就令人止不住的热血沸腾。 “喔吼~” 谢安走着走着,忽然朝着天空大吼了一嗓子。引来不少路人回头,但谢安也没在意,打着拐杖迎着月光一步步往前走。 回到逼仄的出租屋时已是凌晨,杨迪还没回来。 谢安自己擦了澡,然后上床睡觉。 往常谢安总是感觉夜里格外的孤单寂寞,如今满脑子都是生意上的事儿,反而顾不上孤单寂寞了。不多时就沉沉入睡。 …… 音像店有了奔头,谢安翌日早早起床。 到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吃了一碗热干面,头次给自己加了一块鸡腿。 之前谢安可舍不得。 如今看见了挣钱的希望,也就舍得多加块鸡腿了。 吃过早餐打车来到伟强音像店,鲁伟和猴子在里面上货。 谢安简单打了个招呼,“韩璃来了吗?” 猴子说:“韩璃妹子七点就来了,这会儿在仓库复录磁带呢。你去仓库看看,让她注意休息。” 鲁伟也道:“韩璃妹子实在太拼了,我真担心她身体出个好歹。” 谢安从冰箱拿了瓶冰汽水,进了仓库。 后面的仓库没有明窗,空气里散发着闷热,韩璃穿着牛仔裤和白衬衫,坐在复录机旁边干活儿,时不时调试一番,聆听磁带的音质。 看到谢安过来,韩璃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干活儿。 “来喝口冰饮,休息下再干。” 韩璃含糊道:“机器还没调试好呢。偶尔有音质不过关的磁带,需要挑出来。这导致进度很慢,若是不加紧的话,到时候交不出三万盒磁带就麻烦了。那个刀哥一看就是混道上的。” 谢安立刻敏锐的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挨着韩璃坐下,“那这样,你负责调试和复录,我负责聆听音质。这样就快了。” 韩璃猛然抬头看向谢安,“安哥,你能分辨出音质的好坏吗?” 谢安道:“我最近对音乐也有所研究,应该可以。你先教我辨别音质,我摸清楚标准后就可以。” 韩璃点点头:“行,那我来教你。” 韩璃不愧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一连给谢安听了几十盒母带,然后听了子带。仔细讲解其中的音质音频差距。 但凡出现噪声,哑声,卡顿的子带一律不过关。只有和母带音质差距不大的子带,才能过关。 谢安很认真的聆听,时不时拿纸笔做好记录。 最后韩璃拿来几个不过关的子带,参杂过关的子带,让谢安一个个聆听。等到谢安能够全部辨别出来,韩璃才作罢,“安哥对音乐果然是有天赋的,这样没问题。那我开始调试复录,你负责分辨。” 有了谢安的加入,复录速度大大加快。 一个上午下来,复录了足足一千盒。 效率大大提升。 吃午饭的时候,大家心情都很好。 谢安适时提出了建议:“猴哥,伟哥。为了提升复录速度,我得在韩璃妹子边上帮忙。猴哥一直忙着跑ktv录像厅,这是大客户丢不得。伟哥一直跑发烧友市场,量虽然不大,但卖的都是高端货,接触的也是高端客户,也丢不得。” 鲁伟道:“安哥的意思是,咱们店里需要再招个人?” 谢安如今是店里名义上的大股东,说话的分量自然不同。大家都有意无意的征询谢安的意思。 谢安没立刻表态,而是问了猴子:“猴哥,你的意见呢?” 猴子道:“从效率上和长远计较,的确应该再招个人。更何况我们拿了刀哥的定金,把钱花在刀刃上,我觉得值!” 谢安又看向鲁伟。 鲁伟豪饮一口酒:“自安哥来店里后,各项业务都在爆发。安哥说的意见,我认。” 敲定了招人的决定,接下来就商量招工的方向。 经过韩璃的事儿,大家都知道美女销售员对生意有好处,但是工资昂贵,得四五千一个月,而且人品也未必靠谱。 如果招个小伙子,一个月一两千的工资就足够。 而且招人这事儿需要时间,保不齐十天半月也招不来。 如今复录的任务繁重,可等不及。 一时间,大家犯了嘀咕。 谢安这时候想到了杨迪,道:“我认识一个朋友。颜值身材没的说,市场上五六千都招不到。要不我让她来兼职试试?要是用的好就继续用,要是用得不好再另外想法子。” 猴子顿时眼前一亮:“安哥的女性朋友质量都高的离谱,我是佩服的。而且朋友知根知底,你叫来就是了。只要效果好,工资四千五千都值。” 鲁伟也表示认可,“安哥的女性朋友圈高端大气,我没意见。” 谢安笑道:“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一码归一码。我得以店里的利益为先。这样,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对方的意见。好吧?” 得到大家的一致同意,谢安打着拐杖走到门口,拨通了杨迪的电话。 电话里很快传来杨迪欣喜的声音,“你怎么想起给人家打电话啦?” “这不是想你嘛。”谢安逐渐有了自信,说话也多了几分油嘴滑舌了。 “少来,你有了李红玉和陈洁,哪里还记着人家。” 调侃两句,谢安说了店铺的事儿,最后道:“大概就是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不耽误你去夜场上班。算是一个额外的兼职,每个月能给五千。你想不想来?” 杨迪这才知道谢安已经做了老板,庆贺了两句,但又有点犹豫:“我过去帮你看店肯定没问题,不要钱也没事。就是……你不怕李红玉陈洁他们吃醋吗?” “我们干正经买卖,怕什么。”谢安回答的很淡定。 其实在这之前,谢安还真有这方面的担心。 但最近谢安在生意上颇有成就,整个人的自信和独立都打开了,身上流淌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劲和自信。 心里有了底气,自然就不会瞻前顾后。 见杨迪还没回复,谢安继续道:“而且,以后要是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你还能涨工资呢。要是一个月能挣一两万,你就不要去夜场了。” 这才是谢安内心深处的想法。 夜场虽然来钱快,但终究不是个正经路子。而且杨迪每天喝酒喝到吐,长此以往对身体也不好。 “行,那我过来试试。本来我白天就很无聊,不过……你先别告诉大家我是做夜场的,行不行?”杨迪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谢安听了有些心酸。 夜场的妹子,别看平日里穿着名牌挎着名包名表,但行走在外其实内心多少会有几分自卑,有点抬不起头来。 “行。我就说你是我朋友。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回到柜台,大家纷纷看向谢安。 猴子吸了口烟:“安哥,咋样?” 谢安点点头:“搞定了。我朋友叫杨迪,人有点害羞。一会儿你们别吓到她了。” “哪能呢。我一看就是老实人。”猴子捏着下巴笑道。 鲁伟“切”了一句,道:“我倒是想看看安哥的妹子长啥样。” 四人在店铺里等了片刻。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家纷纷抬头看去,顿时眼前一亮。 杨迪今儿穿着一条修身的蓝色牛仔裤,脚下踩着黑色高跟鞋,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紧身T恤,挎着个单肩包,整个人看起来青春靓丽,又不乏妩媚精致。站在人群里有一股子鹤立鸡群的惊艳感。 直把猴子鲁伟看傻了。 他们算是发现了,能和谢安交朋友的女人,个个都是顶级绝品。 这种级别的女人,别说四五千了,六七千都招不来。 杨迪看到四人有些害羞,朝谢安挥了挥手。 “杨迪,快进来。”谢安从旁边的冰箱里拿出一瓶汽水递给杨迪,“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猴哥,这是伟哥。这是韩璃妹子。猴哥伟哥韩璃,这是我朋友杨迪。” 杨迪很有礼貌的打着招呼,声音很好听:“猴哥好,伟哥好,韩璃妹子好。” “龟龟,安哥的朋友个个都是人间绝色,我真是开了眼。”猴子打着哈哈,眉宇间都带着笑容:“杨迪妹子来给咱们看店,大材小用了。” 杨迪被夸得脸红,“我平时在公司上夜班,白天闲来没事,谢安一说我就过来帮忙了。” 啪! 猴子拍了把谢安的肩膀,做了个六的手势,低声道:“这妹子没问题,又是安哥的朋友。开六千都少了。” 谢安看了眼杨迪,低声道:“我谈好了,五千。以后要是效果好再考虑加工资。这也是为了双赢。” 谢安自然是想为杨迪多谋点好处,但也得为店里考虑。 若是直接给杨迪太高的工资,难免会让猴子鲁伟觉得自己偏私。很难持久。 双赢才是最好的法子。 猴子眼里多了几分敬意:“那安哥看着办,我和小伟去送货了。” 和杨迪寒暄了几句,猴子和鲁伟骑着摩托车去跑市场。韩璃去仓库复录。 而谢安给则留下来给杨迪讲了磁带和光盘的底价,以及周围客人的特点,讲价的方式方法。还把一本详细记录的笔记本交给杨迪。 杨迪很快就上手了。 而且谢安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多余…… 自己接客的时候,客人总要讨价还价。可杨迪接客的时候,客人几乎不讨价的,直接按照标价买下。 而且有杨迪在,进店的客人越来越多,都赶着往杨迪这里凑,压根不搭理谢安。 美女的商业价值,立刻凸显出来。 眼看着杨迪熟稔了业务,谢安便去仓库帮韩璃赶货。 “杨迪,那我去仓库了,你有事喊我就好。” 第一卷 第41章 赚麻了! 有了谢安的帮忙,韩璃复录磁带的效果大大提升。 等到下午五点的时候,复录了足足两千盒磁带。都是市面上畅销的磁带样式。 结合前两天的积累,一共复录了四千盒。 大大小小的箱子,堆满了小半个仓库。 虽然疲劳,但谢安看着满满当当的货箱,心里头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可是自己的劳动成果! 趁着休息的间隙,韩璃还对谢安的技术不放心,抽检了一批子带,结果音质都过关。 韩璃放下单放机,眉宇间流露出灿烂的笑容,“安哥,我发现你挺有音乐天赋的。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七八天就能完成第一批订单。就是让你天天陪我在这仓库,会不会无聊啊?” 谢安笑开了花:“我复录的不是磁带,是白花花的钱。怎么会无聊?” 韩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就继续?” “继续啊。” 谢安一盒一盒的聆听磁带,过关的就入袋装好,不过关的拿出来重新复录。 随着韩璃不断调试机器,良品率显著提升,达到了接近七成。 可别小看这七成。 要知道随着复录机持续运转,会出现损耗,机器发热,磁头也会摩擦出痕迹。在这种大批量复录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七成的良品率,已经非常夸张了。 就拿普通的单放机来说,若是持续播放几个小时,音质都会出现问题。磁带也是如此。 这也是很多小作坊无法批量复录磁带的根本原因,说到底就是技术不过关。 很快到了五点半,仓库传来一阵敲门声,杨迪的小脑袋探了进来:“谢安。” 谢安放下磁带走出仓库,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我差点忘了,你还得去上班。我来看店,你早点去上班。免得迟到被扣钱。” 杨迪透过仓库门缝看见在里头忙碌的韩璃,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也没多说:“账目都在抽屉里,你来看下有没有问题。” 谢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你做事我放心,不用看了。” 杨迪执拗道:“一码归一码。账目需要做清楚的。否则猴哥伟哥说我做事不规矩。” 谢安没想到杨迪如此细腻,便来到柜台点了账目。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个下午卖出了六百多的营业额。 加上上午的营收,过了一千。 谢安算是发现了,很多年轻的客户压根就是奔着美女来的,有些胆子大的还会主动要联系方式。 美女销售的威力,可见一斑。 要知道,这才是第一天的营业额。 随着杨迪长期稳定在这里看店,会逐渐形成滚雪球的效应,人流会越来越多。 一个月五千招募杨迪来看店,简直太值当了。 只是店铺太小,而且位置也不算好,每天吸引来的人流终究有限。饶是有杨迪坐镇,一天的营业额顶天不过一千五。 而人家杨迪在东方魅力上个台,小费就八百。若是上两个台,就是一千六。偶尔运气爆好的时候能上三个台。 她一个人的纯利就超过整个音像店的营业额! 也难怪很多顶级美女都去夜场,就是来钱快。 清点账目后,谢安确定数额大体对得上,杨迪才松了口气。 “那我去上班了?” “嗯,路上小心点。” 杨迪临走的时候还趁人不注意,凑上来吻了谢安…… 没了杨迪帮着看店,谢安只好里里外外两头跑,忙得满头大汗。直到猴子和鲁伟送货归来,才专注在仓库帮忙。 晚上加班加点干到十二点,又复录了一千五百盒磁带。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谢安整个人都瘫在床榻上,连澡都没洗就沉沉睡去。期间李红玉打来电话,邀请谢安去吃夜宵。 谢安实在太累了,接通电话迷迷糊糊应付两句就拒绝了。 翌日九点,谢安和杨迪早早起来。 匆匆下楼吃过早餐便去了梅林街。 谢安本来想打车,但杨迪说要省钱,就一起坐公交去的。 两人并排坐在晃晃悠悠的公交车后排位置,杨迪挽着谢安的手,轻声道:“谢安,猴哥和伟哥对我怎么评价的?” 杨迪担心猴子和鲁伟对她的表现不满意,想着要是干不好自己就不去了,免得影响谢安和猴子他们的兄弟感情。 谢安看出杨迪的想法,伸手摸了把杨迪的额头,“满意的不得了。猴哥和伟哥还一个劲的夸你是做销售的料。猴子还提议给你加工资的。” 杨迪脸色微微发烫,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那怎么好意思。我本来就是去打发时间的,顺便帮帮你。给五千已经很好了。” 04年的全国平均工资才一千三,五千属于非常高的收入了。 伟强音像店虽然是个小店铺,其实积累了不错的客户和口碑,算是有些底子的。加上韩璃开拓了新的挣钱渠道,否则可给不起这么高的工资。 到了店里,猴子和鲁伟忙着上货,对杨迪的到来也不那么生疏了。一口一个杨迪妹子叫着。 谢安嘱咐杨迪几句,便去仓库帮韩璃复录磁带。 经过了昨天的磨合,谢安也逐渐找到了感觉,越发熟稔其中门道。加上韩璃调试机器越来越顺当,复录效率大大提升。 而杨迪第二天看店,的确有着滚雪球的效应。 一天下来,店里的散客收入达到了一千二。 算是创下了店铺散客的新纪录。 往后日子一天天过去,谢安早出晚归,一股脑儿扎在仓库里。 日子虽然无聊,但却十分带劲,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得。 终于在八天后,也就是四月二十五号那日晚上。 完成了第一批订单。 三万盒磁带,全部复录完毕。 看着仓库里堆满的货箱,店铺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 心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安哥,韩璃妹子。你们真是咱们店里的财神爷,太TM牛逼了!”猴子激动的狂吼一声,“原定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在半个月内就完成了。” 鲁伟道:“过去一阵子,大家都辛苦了。明天我去借六子的车来拉货,找刀哥交割订单!半个月三万块,我鲁伟这辈子都没挣过这么多钱。” 谢安瘫坐在货箱旁,嘴角挂着笑容,“主要是韩璃妹子辛苦了。” 韩璃笑道:“我也就头几天辛苦,后续调试好了,良品率始终维持在八成以上。大部分都是安哥一个人复录的。” 谢安道:“今晚我请客,大家去吃顿好的。” 猴子哈哈笑道:“安哥现在是咱们店的大老板,理当出血。” …… 翌日上午。 谢安和杨迪刚刚来到伟强音像店,就看到鲁伟早早借来六子那辆拉水产的面包车,停在店铺门口。 货箱一个接一个搬上面包车。 六子的车是辆老款金杯,后座拆了,空间不小。但三万盒磁带堆在一起,愣是把车厢塞得满满当当,后轮都压下去一截。 四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热,面包车没有空调,车窗摇下来,热风呼呼地往里灌。但没人嫌热。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 三万盒磁带,一万五的尾款。 这笔钱到手,店铺的现金流就活了。 在大家忙着装货的时候,伟强音像隔壁的音像店门口站着两个人。 老板光头刘穿着一件花衬衫,肚子上的扣子绷得紧紧的,手里夹着一根烟,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正在装车的猴子和鲁伟。 光头刘旁边站着一个小年轻,瘦高个,脖子上纹着一只蝎子,贼眉鼠眼的,是光头刘的小弟,叫钟吾。 “猴哥,你们这是干啥呢?搬家啊?”光头刘笑呵呵地凑上来,语气里带着试探。 猴子把最后一箱磁带塞进车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给人送货。” “送货?”光头刘的目光在面包车上扫了一圈,“什么货啊?最近你们店里生意好得很嘛,我看客人都不往我这边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光头刘还有意无意的瞥了眼一旁的谢安。 之前谢安刚来的时候就主动到门口揽客,截走了光头刘不少客人。光头刘心里不爽,但也没表达出来。 “运气好而已。”猴子没接茬,拉开驾驶座的门,“刘哥,我还忙着,先走一步。” 光头刘还想说什么,猴子已经发动了车子。 谢安鲁伟和韩璃也跟着上了车。 面包车突突突地驶出梅林街,拐进了主路。 光头刘站在店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盯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钟吾。” “刘哥。”钟吾凑上来。 “你暗中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去哪。”光头刘的声音压得很低,“最近这帮人神神秘秘的,仓库里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那么多货,不可能是散客买的。” 钟吾却不以为然:“管他们呢。” 啪。 光头刘二话不说,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抽在钟吾脸上:“你TM脑残啊。咱们也是卖磁带光碟的,和猴子是竞争对手。他们生意好了,我们就要喝西北风,懂?” 钟吾揉着火辣辣的脸蛋,骑上门口那辆破摩托,突突突地跟了上去。 …… 城南电子厂。 面包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二十分钟,熟悉的铁门出现在视野里。 猴子按了两下喇叭,铁门上的小窗拉开,一个看门的汉子探出脑袋来看,那汉子认出了车牌,门才缓缓打开。 面包车开进去,停在厂房门口。 这次的气氛和上次不太一样。 厂房的铁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机器的轰鸣声,还有工人说话的声音。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人,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粗链子,看见面包车下来,目光一直没离开过。 不多时刀哥从厂房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粗壮的脖子和一条金链子。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散成一团灰色的雾。 “猴子,这么快就来交货?”刀哥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压迫感,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猴子下车赔着笑:“刀哥,货已经齐了,您看看?” 刀哥没说话,走到面包车后面,拉开尾门。车厢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摞了好几层。 “半个月不到就搞出三万盒?”刀哥的语气不咸不淡,“质量可别糊弄我。我刀哥做生意,最烦的就是被人当傻子。” “不会不会。”猴子连忙摆手,“刀哥您放心,这批货我们下了大功夫,音质绝对没问题。” 刀哥没接话,朝身后摆了摆手。 一群小弟走过来搬下所有的货箱,排着队抬进厂房里。 刀哥转过身,朝厂房里走去,丢下一句话:“进来吧。” 猴子和鲁伟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谢安拄着拐杖走在最后,韩璃扶着他。 厂房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光线暗了下来。 厂房里面比外面看着更大,分成了好几个区域。 靠近门口的地方是仓库,堆着各种电子元件的纸箱。往里走是一条窄长的通道,两边是玻璃隔间,隐约可见隔间里有人在工作,焊电路板的、组装零件的…… 最里面是一个大房间,装修得比外面讲究得多。 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字——“义薄云天”。 几个道上模样的汉子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摆着几台单放机和一对小音箱。 刀哥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朝那几个汉子抬了抬下巴:“试试音质。” 汉子们应声拆开纸箱,随机抽出十几盒磁带,分别塞进不同的单放机里,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厂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单放机细微的转动声和偶尔传来的机器轰鸣。 谢安拄着拐杖站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猴子不停地搓手,鲁伟推了好几次眼镜框,韩璃则捏着衣袖。 虽然他们在来之前反复测试过音质,但毕竟是人生里的第一笔大生意,真到了交割的时候还是很紧张的。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第一个汉子摘下耳机,朝刀哥点了点头。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陆续摘下耳机,都点了头。 最后一个汉子是负责接音箱的,他把磁带放进一台卡座,按下播放键。音乐从音箱里传出来,是朴树的《生如夏花》。 高音明亮,中音饱满,低音厚实,几乎没有底噪。 刀哥听了十几秒,抬起右手,汉子立刻按下暂停。 “不错。”刀哥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这批货,音质比上次的还好。” 猴子松了口气,连忙弯腰上去递烟:“刀哥过奖了。” 刀哥的目光落在韩璃和谢安身上,“你们几个有点本事。” 说罢刀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往桌上一推,“这是尾款。” 猴子走上前,拿起钞票当着刀哥的面点了一遍,一万五,不多不少。 “谢谢刀哥。”猴子把钱装进包里。 刀哥没接话,而是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桌子中间,“三万盒只是开胃菜。第二批货我要十万盒,两个月。能不能做?” 猴子愣了一下,回头看了谢安一眼。 谢安和韩璃私下里商量了一番,随即拄着拐杖走上前,拿起合同看了看。 十万盒,单价还是一块,总价十万。交货期两个月。 他抬起头看着刀哥:“十万盒没问题,但我们这边需要扩设备、加人手。定金要五成。” 刀哥的眼睛眯了起来。 厂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两个站在门口的黑衣小弟目光落在谢安身上,像两把刀。 猴子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他和刀哥打过几次交道,深知要从刀哥这里拿定金绝非易事。 刀哥盯着谢安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随即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有意思。你是猴子新找的合伙人?” 不等谢安回话,猴子一步挡在谢安跟前,“刀哥,这是谢安,是我们店的大老板。” 刀哥点了点头,“行,五成就五成。十万的总价,五万定金,加上这批货的尾款一万五,一共六万五。” 他从抽屉里又拿出几沓钞票,摞在一起,推过来。 猴子上前点钱,手指头都快抽筋了。六万五,一分不少。 “谢谢刀哥。”谢安说。 刀哥起身走到谢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干好了我不会亏待你们。若是货出了问题,有一个算一个,都TM给老子去沉河。” “刀哥放心!”谢安点点头,拄着拐杖转过身离去。 猴子抱着装钱的包,鲁伟扶着韩璃,四个人朝门口走去。 刀哥重新坐回椅子上,重新点燃一根雪茄吸了起来。 烟雾从嘴角溢出,缓缓上升。 他看着那四个离去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是个人才。” …… 猴子开着面包车驶出电子厂的大门,拐上土路,颠簸着往城里开。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身后跟着一辆摩托车。 骑车的正是钟吾。 第一卷 第42章 大把分钱! 钟吾骑着二手摩托车跟了一段路,瞧见面包车直奔闸南主城梅林街的方向去,这才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光头刘的号码。 “刘哥,查到了。他们去了城南的电子厂,好像是给一个叫刀哥的人送货。那厂子看着不一般,门口有人把守,里面很多都是道上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光头刘有些发紧的声音:“你确定没看错?” “确定。我在外面蹲了好一会儿,看见他们出来的。一车的货都送进了城南电子厂。”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光头刘咬牙切齿的声音:“怪不得他们生意突然好起来了,原来是搭上了刀哥这条线……行了,你先回来,别打草惊蛇。” “知道了,刘哥。” 钟吾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城南电子厂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突突突地往回开。 …… 面包车里。 猴子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夹着烟,脸色兴奋得发红:“六万五。我活了半辈子,第一次手里拿这么多现金。” 鲁伟在后座笑:“猴哥,瞧你那点出息。” “你出息?那你手别抖啊。”猴子瞥了他一眼。 鲁伟这才发现,自己攥着钱袋子的手一直在发抖,然后哈哈大笑:“行,我也就这么点出息。” 韩璃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的看着窗外的田野,阳光落在她精致的脸上,明暗分明。她的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仿佛挣六万五对她来说不算多大的事儿。 鲁伟这时候注意到了韩璃的表情,打趣道:“猴哥,你看人家韩璃妹子就波澜不惊,一看就是见过大钱的。” 韩璃笑了笑,转头看向一旁的谢安,“安哥不也很淡定嘛。” 谢安笑道:“我也只是表明淡定而已,其实心里高兴的不行。” 这话一出,大家哄堂大笑。 俄顷,韩璃忽然开口:“安哥,你说刀哥会不会中途变卦?” 谢安想了想,说:“应该不至于。刀哥这种人混道上的,江湖人最重脸面和规矩。咱们只要把活干好,他没有为难咱们咱们的理由。” 猴子补了一句:“刀哥这人虽然看着凶,但说话算话。我刚来闸南做生意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他是闸南这一片的大水货商,手下的渠道遍布整个闸南。只要他愿意收获,咱们的磁带不愁卖。” 大家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不少,对未来充满了期许。 猴子踩油门的脚都重了几分。 面包车在午后的阳光里飞驰,扬起一路尘土。 车里那包着六万五现金的钱袋子,像一颗滚烫的心脏,在每个人怀里跳动着。 咔嚓。 猴子按下卡带机的播放键,磁带转了起来,沙沙的底噪过后,熟悉的吉他前奏从破旧的车载音响里淌出来。 是Beyond的《光辉岁月》。 前奏的电吉他声像一道光,从音箱里射出来,穿透了面包车里浑浊的空气。 鼓点切入,一下一下,像心跳。 猴子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打着节拍。他的嘴角叼着烟,烟雾被风吹散,眯着眼看着前方的路,嘴里跟着哼了一句: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 后排的鲁伟推了推眼镜,接上了下一句: “在他生命里,仿佛带点唏嘘……” 韩璃靠在车窗边,长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嘴唇微微翕动,跟着旋律轻声哼。 谢安坐在中间,左边是韩璃,右边是鲁伟。 他伸手搭上韩璃的肩膀,又伸手搭上鲁伟的肩膀,把两人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没人躲开。 副歌起来的时候,猴子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扯着嗓子吼。 谢安三人也都跟着吼了起来: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自信可改变未来……” 面包车在土路上颠簸,窗外的阳光忽明忽暗,照在四个人脸上。 谢安的手臂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自己一个人拎着编织袋从村里来江城,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看着车水马龙,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那时候他以为,这座城市永远不会属于他。 可现在,他坐在一辆破面包车里,身边坐着三个愿意跟他一起干的兄弟,怀里揣着六万五千块钱,嘴里哼唱着一首关于自由和抗争的歌。 他忽然觉得,自己离“光辉岁月”,好像近了一点。 “安哥。”猴子忽然喊了一声。 “嗯?” 猴子说:“这次拿下这么大的两次订单,多亏了你。你虽然年轻,但已经是咱们的头了。来说两句。” 谢安尬住了:“说啥?” 鲁伟跟着起哄:“就展望一下未来。” “说两句,说两句……”猴子和韩璃也跟着起哄。 谢安哼了两句歌,内心豪迈又壮烈,“等这批货干完,咱们换个更大的店!” 这话一出,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肯定。 谢安有些意气风发,“将来我们要做闸南最大的音像店!” 猴子大吃一惊:“安哥,这你也敢想?” 谢安认真地说,“咱们现在有技术,有渠道,有资金,有什么不敢想的。更何况,咱们有四个为了前途不顾一切拼搏的兄弟。我坚信,我们终将和歌词里说的那样,自信可以改变未来……” 大伙儿听得一阵热血沸腾,对未来充满了期许。 谢安看着前方的路。 路很长,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尽头。路两边的田野里,麦子已经抽穗了,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去,像波浪一样翻滚。 …… 此时的伟强音像店里,正是一天中生意最红火的时候。 杨迪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佳的方领碎花连衣短裙,露出精致锁骨和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修长笔挺的双腿。 她站在略显杂乱的货架间,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妩媚与清纯交织的气质。 “老板,周杰伦的新专辑还有吗?”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学生红着脸走进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杨迪,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杨迪熟练地从身后的货架上抽出一张光盘,眉眼弯弯地递过去,声音软糯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有的呀。这是刚到的正版首版,音质特别好,你眼光真不错。” 男学生被她这一笑晃得晕头转向,连价都没还,付了钱就走,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多看两眼。 像这样的客人,这一个上午不知道来了多少。 趁着晌午没什么人,杨迪拉开抽屉,拿出那个小本子开始点账。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她嘴角忍不住上扬—— 仅仅一个上午,散客营业额就突破了四百块。 在这个年代的小音像店,这绝对是个很惊人的数字。 点完账目,杨迪双手撑着下巴,望着门外人来人往的街道愣愣出神。 她来店里兼职已经有十天时间了,她很清楚谢安他们最近在干什么了。 复录整整三万盒磁带,今天一大早就去交割订单。 加上源源不断的散客生意,这音像店的生意已经彻底盘活了。 看着谢安一步步把这家濒临倒闭的小店拉回正轨,甚至即将迎来大爆发,杨迪的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骄傲与钦佩。 谢安这个命运多舛的凄苦少年,终于迎来了人生的崛起时刻。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遮住了门口的阳光。 隔壁音像店的光头刘背着手晃悠了过来。 他眯着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状似随意地朝店里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杨迪身上: “哟,杨迪妹子忙着呢?你们安哥和韩璃妹子整天躲在后面仓库不出来,到底在倒腾什么宝贝啊?” 杨迪心里咯噔一下。 过去几天时间,她经常看到隔壁音像店的光头刘来店里溜达,一方面自然是看上了自己,另外一方面也在旁敲侧击打听音像店生意上的事儿。 复录磁带这事儿自然说不得。 念及此,杨迪抬起头,笑容里却透着滴水不漏:“刘哥说笑了,哪有什么宝贝。猴哥和伟哥就是去跑市场进货了呗,咱们这小本买卖,还能干嘛呀。” 光头刘盯着杨迪看了两秒,没套出话来,只能干笑两声转身离开。只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与不善。 没过多久,六子那辆水产面包车停在路边。 谢安拄着拐杖走在前面。 猴子、鲁伟和韩璃跟在身后。 四个人推门而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小伟,今儿是个大日子,你去买些酒菜来!今天大家吃顿好的!”猴子激动地吼了一嗓子。 鲁伟把装钱的袋子交给谢安,然后跑出去买饭菜。 猴子去仓库上货,韩璃也跟着进了仓库调试复录机。 谢安拎着钱袋子到了柜台后,挨着杨迪坐下。 杨迪轻声道:“交割货物顺利吗?” 前几天,猴子主动跟她说了复录磁带的事儿。 谢安环顾一圈,然后当着杨迪的面打开钱袋子,露出里面一沓沓白花花的钞票。 杨迪粗略一看,大概有六万多,不由吃了一惊,“不是交割三万磁带的货物嘛,怎么这么多?” 谢安笑道:“刀哥对我们的货物很满意,订了第二批货,十万盒。里面给了五万定金。” 杨迪眼睛都笑开了花,挽着谢安的胳膊,“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肯定会好起来。” 谢安道:“这也要感谢你来帮忙,不然我们也没法子这么快完工第一批订单。” “我就是看个店,没帮上什么。”杨迪谦虚的说着,但是看谢安的眼神却充满了钦佩。 她和谢安一路走过来的,经历过最黑暗的时期,她能够切身感觉到谢安身上的变化。 如今的谢安自信,潇洒,独立自由。 浑身上下都闪闪发光,很有魅力。 不多时鲁伟买了酒菜回来,柜台上铺满了一层油纸,上面堆满了冒着热气的卤肉和烧鸡,旁边摆开了几只玻璃杯。 浓郁的肉香混杂着白酒的辛辣味,瞬间填满了这间逼仄的小店。 喊来猴子和韩璃后,鲁伟迫不及待地拧开酒瓶,给每个人的杯子都斟得满满当当。 鲁伟举起酒杯,“安哥,韩璃妹子!这次能接连拿下刀哥的订单,全靠你们俩!我鲁伟敬你们一杯!” “敬安哥!敬韩璃!”猴子也跟着举杯,眼眶都有些发红。 谢安笑着端起酒杯,和大家碰在一起,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店里回荡。 大家大口吃着肉,大口喝着酒,谈笑风生间,所有的疲惫和紧张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杨迪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个鸡腿,跟着大家一起笑闹。 烈酒的微醺感让她白皙的脸颊泛起一层诱人的酡红,眼波流转间尽是动人的风情。 她看着眼前这群为了生活拼尽全力的年轻人,听着耳边豪迈的笑声,闻着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烟火气。 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那些夜场里的虚浮与孤独都离自己远去了。 她真切地触摸到了一种叫做“未来”的东西,它就像杯中辛辣却滚烫的酒,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透了全身。 饭后,大家商量起了资金的使用问题。 掌管店铺账目的鲁伟清点了账目,最后道:“今儿交割拿了六万五,加上之前的定金一万五,一共是八万。加上店里的散客营收还剩一万。一共九万。安哥,这笔钱该怎么使?” 大家纷纷看向谢安。 谢安计较了一番,道:“经过前阵子的连日熬夜赶工,大家都很辛苦。如今挣了钱,理当拿出一部分来分红。我建议拿出五万来分红,我,猴哥和伟哥各一万。韩璃两万。其余资金留在店里周转,大家觉得呢?” 韩璃连忙摇头:“我的太多了,这不行的……” 猴子道:“我觉得没问题。韩璃是核心的核心,理当分红两万。” 鲁伟道:“我没意见。” 谢安拍板:“那就这么定了。至于杨迪的工资,按着规矩来,等到下个月初再给。伟哥,拿钱出来,分钱!” 鲁伟兴奋地数出五万块,平均分成五沓,按着约定分钱。 大家各自拿了钱,脸上洋溢着无比灿烂的笑容。 才十多天时间,分红一万。 这对大家来说可是前所未有的成就。 “妈的,跟着安哥混就是tm痛快。今晚我做东,请大家去KTV喝酒唱歌。杨迪妹子,你若是得空也来。”猴子数着钞票,猛拍大腿。 韩璃道:“猴哥,我分的多,今晚还是我来请客吧。” “哈哈哈,有咱们几个大老粗在,还轮着你掏钱。就这定了。” 韩璃执拗不过,也就没坚持。 谢安收了钱,来到门口抽烟,瞥眼看到隔壁音像店的光头刘在远处盯着自己。 谢安也没在意。 攥着怀里厚厚的钞票,谢安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不多时韩璃走了出来,低声道:“安哥,我有个事儿跟你说。” 第一卷 第43章 店被砸了! 谢安坐在塑料凳子上,一边看着街道的车水马龙,一边淡淡道:“啥事?” 韩璃偷偷拿出一沓钱,塞进谢安的兜里。 谢安吃了一惊:“你这是干什么?” 韩璃低着头说:“你给我的太多了,我不能要这么多。而且,我特别感谢安哥给了我发挥价值的机会。” “你这丫头……都说好的事情,你安心拿着就是了。”谢安把钞票掏出来塞回韩璃,“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一码归一码。若是混淆了,反而会多生事端。” 韩璃咬着牙,最后收下了,“那我去仓库赶货。” 谢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过去一阵累着你了。今天不干活儿,好好休息,晚上唱歌去。今朝有酒今朝醉,一切明天起来再说。” “安哥说话越来越有领导的风范了,那我就给自己放个假,我去学校转转。”韩璃去柜台后拿了书包走出店铺,然后朝谢安招手。 “安哥,晚上你们出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 谢安挥挥手:“知道了,你去吧。要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给我打电话。” “嗯。” 抽完最后一口烟,谢安把烟头仍在地上踩灭,眼角余光还看到隔壁音像店的光头刘远远盯着自己。 谢安没搭理,回到店里柜台。数出五千钞票递给杨迪。 杨迪吓了一跳,“你这是干嘛?” 谢安道:“之前我妈得了急性阑尾炎,做手术的时候借了你五千。这得还你。” 谢安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找人开口,但凡借了钱就总想尽快还回去。不然他浑身都会不舒坦。 杨迪看着手里厚厚的钞票,又抬头看着眼前的谢安,一时间有股子说不出的安心。 之前她借钱给谢安,一方面是谢安的老妈手术着急,另外一方面也是想着谢安帮过自己的忙。 那个时候杨迪从来没指望过谢安还钱。 不想,谢安才挣钱就想着还钱。 这样的男人,让杨迪感觉值得信任。 她搪塞了下,“你才刚刚挣钱,店里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要用,不着急还给我的。” “那不行。我欠了钱容易睡不着觉。”谢安硬塞给杨迪。 杨迪想着自己也是这样的性格,无奈之下只好收下,不过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谢安还了钱,心情大好,便挽着她的肩膀:“今晚方便的话,咱们一起K歌去?” 杨迪犹豫了一阵:“今晚我不好请假,你们先去。到时候把地址发给我,我尽量早点下班赶过来。” …… 深夜。 兰桂坊。 这是一家规模很大的量贩式KTV,并不提供妹子作陪,价格低廉。适合学生党和打工的年轻人。 204包厢。 伟强音像店的四个股东聚在这里,大口喝酒大声唱歌。 一首一首的歌曲,宣泄着各自积压已久的情绪。 猴子唱的都是老掉牙的老歌,还操持着浓浓的东北口音,实在谈不上好听。鲁伟的割喉倒是不错,但很细腻。 谢安唱歌一般般,但富有感情,很有感染力。 唯独韩璃的割喉最好,大家就起哄让韩璃多唱。 韩璃和几个大老粗处在一起也没觉得生疏,反而很喜欢这种兄弟义气的感觉,也不介意多唱几首。 到了十一点,大家都喝的醉醺醺。 “安哥,来,我敬你。”猴子拿着啤酒瓶凑到谢安跟前,“哥们就佩服你,有闯劲,能成大事。要不是王哥把你介绍过来,我现在还在为了几块钱奔走。干了!” “加我一个,干了!”鲁伟凑了过来。 “干!” 谢安气血上涌,猛猛喝了一大杯,“说起这事儿,我还真得感谢王哥。要不把王哥叫来?” 猴子醉醺醺地猛拍大腿:“艹,这事儿是我不地道了。叫,现在叫。” “我这就给王哥打电话。对了伟哥,你把六子也叫来。这阵子咱们不断用六子的车,六子也是出了力的。”谢安嘱咐了一句,随后拨通了王超的电话。 不多时王超和六子赶了过来,得知音像店在谢安的带领下挣了大钱,都纷纷夸耀起来。 王超狠狠挽住谢安的肩膀,“我就知道安子不是一般人,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如今这样可比干保安好多了,来来来,哥敬你一个。” 六子也凑了进来,“我也早就看出安哥不是一般人,我六子敬安哥一个。” 互相对饮几瓶,谢安已经明显喝多了,但脑子很清醒,当下把韩璃拽了过来,“都别忙着吹我,咱们音像店能有今日,最大的功臣其实是韩璃。咱们都是跟着韩璃妹子讨饭吃。大家一起敬韩璃妹子一个。” 韩璃面对这么多大老粗的敬酒,明显慌了神,挨着谢安坐下,一杯一杯喝下。 仿佛只有坐在谢安身边,她才有安全感。 不知不觉到了凌晨一点。 大家已经喝得头晕目眩,各自坐在沙发上吹牛逼。 鲁伟兴致高昂:“我之前跟着猴哥干磁带光碟买卖,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从来没想过未来。但安哥来了之后,我感觉未来越来越清晰了。我真觉得咱们店铺能越做越大。将来挣十万,几十万。这种感觉,真tm痛快。” 猴子拍着大腿附和:“大家别看安哥年轻,但身上有一股罕见的闯劲。我都没想到安哥能从刀哥这里拿下定金。王超,要我说你也别干那破保安了,来咱们店里帮忙。咱们一起做大。还有六子,你那破鱼档有啥搞的,关门得了,来店里帮忙。大家一起发财。” 这话一出,场上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对店铺来说,招人这可是大事。在开口之前,高低应该私下里商量一番才稳妥。 但猴子操持惯了店铺,平时没喝多的时候还很情绪。此刻酒劲上头,也就变得狂放了起来。 鲁伟意识到猴子的举措不太妥当,过去拉了拉猴子,“猴哥。” 说罢鲁伟又冲谢安说:“猴哥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王超和六子看到这一幕,已经感觉出来:刚刚加入店铺没多久的谢安,俨然成了店铺的领头。 这可把两人吓了一跳。 他们都了解猴子,是个豪爽粗犷的性格。就佩服有能力的人。 谢安能得到猴子的认可,显然展现出了非凡的能力。 王超两人不免对谢安刮目相看。 谢安晃了晃脑袋,仔细思考了一番,道:“大家都是兄弟,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不碍事的。而且咱们店铺要扩大经营,急缺人手。外面招的人脾性不详,也不靠谱。还是自家兄弟靠谱。我看可以。” 说着,谢安主动给王超和六子倒了杯酒,“王哥,六子。你们对我有救命之恩,那是过命的交情。在我最黑暗的时候,是你们拉了我一把。眼下店铺扩产在即,急缺人手。我不敢保证给两位哥哥稳定的收入,但我可以保证,有钱一起挣,绝对不亏待!” 鲁伟听见谢安开了这口,松了口气,也佩服谢安心思细腻。 猴子推开鲁伟,“看到没,我就说安哥是咱们的好兄弟!” 大家都很诧异的看着谢安,分明感觉到谢安身上有一股子头领的气势和魄力。 谢安端起酒杯,朝王超六子一口闷。 两人喝过酒,陷入沉思。 猴子开始循循善诱,“王超六子,还犹豫个屁啊。你们是不知道,咱们跟着安哥,半个月不到,就挣了八万,每人分了一万!半个月八万!八万啊!若是一般人,我还不舍得开这口呢,大家都是过命的兄弟。就别犹豫了。” 王超和六子这下被彻底惊到了。 刚刚他们只晓得谢安挣了钱,但没想到如此挣钱。 要说没有几分心动,那不现实。 王超这时候开了口,“正因为大家都是兄弟,我现在来参和一脚就不合适了。我干着保安挺好,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呼一声就是了。” 六子怒了努嘴,最后也婉拒:“我觉得王哥说的对。朋友嘛,是雪中送炭的,不是锦上添花的。我继续干鱼档虽然挣得不多,但讨口饭吃没问题。总不能平白来分了你们的利。以后你们有需要呼我一声就是。” 猴子还再劝:“王超,六子,你们这是何必呢。咱们店里真的缺人手。” 王超拍了拍猴子的肩膀,“猴子,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又不是要离开江城,以后有事呼唤一声,咱们不还是兄弟嘛。不提了,来,喝酒。我倒要看看今天谁先倒下。” “王哥,我敬你。你是我谢安这辈子的贵人!”谢安端着杯子过去敬酒,打心底里的钦佩王超。 落魄的时候,王超不顾一切拉自己一把。 如今自己好了,王超也不来沾好处。 王超这是真把大家当兄弟了。 大家喝到凌晨一点半,穿着牛仔裤白T恤的杨迪走了进来,看着谢安醉醺醺的样子,就主动给谢安挡酒。可没两下也喝多了。 和几个大老爷们喝酒,那真不是盖的。 但杨迪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东方魅力里面的客户展露出来的是人性的消沉和黑暗。而在这个包厢,大家展露出来的是人性的光辉和美好。 散场的时候,大家走在大厅里。许是因为杨迪和韩璃两个顶级美女在场的缘故,引来不少人侧目。 王超还看到一个熟人,立刻凑上去递烟,“狼哥。” 狼哥穿着皮大衣,夹着一个公文包,脖子上纹了个狼头,是兰桂坊的老板,刚从外面回来。 “呵,这不是王超嘛。你今儿舍得来这里耍了?”狼哥接过烟,瞥了眼杨迪和韩璃。 王超介绍道:“我带几个兄弟来喝酒。对了,我这几个兄弟是卖磁带和光碟的,能大量供货,价格便宜,音质影像好。若是狼哥的场子需要进货,随时吩咐一声。” “再说,再说。”狼哥含糊两句就匆匆离去。显然没把王超的话当回事儿,也不认为谢安几个年轻人能提供什么好品质的货。 谢安却把狼哥的表情看在眼里。 …… “谢安,你喝多了,还去银行干嘛?这个点银行都关门了。” 散了场,谢安送韩璃回了家,然后在杨迪的搀扶下走在深夜的梅林街上。 杨迪没想到谢安醉成这样还要去银行。 “我就找个ATM机,给我妹妹转点补习费。”谢安醉醺醺的开口。 前阵子幺妹谢玉办了银行卡,把卡号发给了谢安。 之前谢安没钱,也没底气给幺妹打钱。 现在挣了钱,就想着给幺妹更好的学习环境。 杨迪听了这话没再含糊,带着谢安去街边的ATM机。 谢安给幺妹转了两千,又给老爸卡里转了两千,顺便给老爸发了条短信:老爸,儿子挣了钱,给你卡上转了两千。拿去给老妈买点补品。 如此以来,谢安刚刚分红的一万块,就只剩下一千了。 饶是如此,谢安嘴角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挣了钱就该孝敬爸妈,这是刻入了谢安骨子里的想法。 杨迪看了有些心酸,“你什么都好,就是什么都想着家人朋友。自己吃了亏也不对外说。” 谢安走出ATM机的隔间,仰头看着天空的月牙儿,“男人嘛,受点委屈吃点苦不是事儿。等以后店铺发展好了,我还要给自己买衣服,换手机,开豪车。还有……给你买衣服。” 杨迪听了很高兴,依偎着谢安的肩膀:“你先把自己过好再说。” 谢安揽着杨迪的腰,“会的。我们都会越来越好啊。” 杨迪重重“嗯”了一声,扶着谢安来到繁华的地段,拦下一辆出租车朝垂虹小区赶去。 路过伟强音像店的时候,杨迪看到店门口围满了人。 杨迪立刻拽醒谢安,“谢安,你看店铺周围,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谢安悠悠醒来,看见围观的人群,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这店铺如今可是谢安的命根子。 “师傅停车。” 谢安立刻叫停出租车司机,然后带着杨迪下车,凑到门口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店铺的卷帘铝门被打烂了,店铺里一片狼藉。 这是……店被人给砸了? 艹! 谢安酒醒了大半,打着拐杖推开人群,发疯似的朝着店铺里走去…… 卷帘门被撬开,半挂在轨道上,铁皮上全是凹痕,像被什么重物砸过。门框变形了,碎玻璃渣子散了一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店里的灯没亮,只有街边的路灯透过破损的门窗照进来,昏黄的光落在满地的狼藉上。 货架全倒了。 磁带、光盘、包装盒、海报……像垃圾一样散落在地上。被人踩过、踢过,有的碎成几瓣,有的被拧成麻花。墙上的海报被撕下来,揉成一团,扔在角落里。 那台摆在柜台上试听的单放机不见了,只剩下几根断掉的音频线,像死蛇一样垂着。 门口围了不少人。 有隔壁卖奶茶的,有对面修手机的,还有几个路过看热闹的……彼此议论纷纷。 “啧啧,这是得罪谁了?下手这么狠。” “好好一个店,怎么就被人砸了呢。” “这年头做生意是真危险啊,指不定哪天就摊上事儿了。” “我早就看出来,这家店最近生意好得离谱,肯定是遭了同行眼红。” “小声点,别乱说。” 谢安听着人群的议论声,耳朵里嗡嗡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他的眼睛扫过满地的碎片过倒塌的货架,被踩烂的磁带。 那些磁带,是他和韩璃一盒一盒复录出来的,是他们没日没夜熬出来的心血。 “踏马的!!” 他顾不上腿疼,打着拐杖穿过前厅,朝后面的仓库奔去。 相比这些磁带,仓库里的那台机器才是命根子。 仓库的门也被踹开了,锁头掉在地上,门板上有一个大洞。 他走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台他们花了一万二买来的、韩璃花了无数个日夜调试过的、像印钞机一样昼夜不停地吐出磁带的机器……此刻被被掀翻在地。 机身裂开了,外壳碎成几块,里面的电路板露在外面,电线断的断、扯的扯,磁头歪在一边,卡座的塑料面板碎了一地。 零件散落得到处都是。 螺丝、齿轮、弹簧……像内脏一样摊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谢安的脑子轰然一阵空白。 拐杖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 他的手脚在哆嗦,额头涌现出细密的汗珠。 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刚刚还在KTV里畅想美好的未来……现在就被人推向了万丈深渊。 第一卷 第44章 领袖 从天堂到地狱的巨大落差,让谢安的脑子嗡嗡作响。 狼藉的仓库,墙壁上满是划痕的石灰墙,以及那台被撕碎成四分五裂的机器…… 自从被赵虎打断腿后,他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从黑暗中走出来,靠着兄弟的帮忙,总算把店铺生意做上了正轨。 而今晚的遭遇……让谢安仿佛又回到了两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那片废弃的建筑工地,那条被赵虎打断的腿,那种如蚀骨毒药一般的绝望和黑暗…… 冰冷,抖动,窒息! 还有一股子强烈的恐惧和忐忑。 这种恐惧并非砸店者带来的,而是对未来命运的恐惧。 那是一种对再也爬不起来的恐惧! 恍恍惚惚间,谢安眼前的视线都模糊了,听力也仿佛出现了幻觉。 隐约间听到杨迪在大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咔嚓! 谢安用力晃了晃脑袋,这才缓过神来,眼前的景象才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蹲下来,膝盖磕在地上,也顾不上疼。他伸出手,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 有些碎裂的外壳上面还贴着“索尼”的标签,被刀划了一道口子。 他发疯的把碎片捏在手里,哆哆嗦嗦着试图把它们拼回原来的样子。 可谢安的手抖得厉害,怎么都拼接不起来。 碎片太多了,有的太小,有的已经变形。 他拼了一次,散了;再拼一次,又散了。 他的手指被金属碎片的边缘割破,拉出一道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渗出来,滴在白色的塑料碎片上,他也不觉得疼。 他又捡起一块,又一块……然后一次次拼接。 手指上的鲜血,越流越多。 杨迪看见他跪在地上,满手是血的拼接着碎片,就一把拽住谢安的手。 “谢安,你的手流血了!” 谢安没看她,挣脱开又去捡另一块碎片。 “这是命根子……”谢安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是我们店铺的命根子……是韩璃和我熬夜调试了十几个日夜的机子……” 他又拼了一次,又散了。 “怎么就这样了……怎么就这样了……”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杨迪的眼眶红了,从后面抱住谢安,双臂箍住他的身体,用力的往后拖拽。 “就算这样,你也要注意手啊!”杨迪的声音带着哭腔。 谢安一把推开杨迪,猛扑向前,压根不管满手的鲜血,一次次的捡起碎片拼接。 “不行的,不行的……这机器不能没有的,不能没有的……” 失败,再拼。 再散开,再拼。 他的手哆嗦的越来越厉害,不知不觉双手都被鲜血染成了猩红,到最后帘拼接口都被鲜血模糊了。 越拼越散。 “艹!” 愤怒之下的谢安猛的把碎片砸在地上,金属碎片都插进了掌心,传来锥心的痛处。 杨迪看的心都碎了,赶忙再次扑上去抱住谢安,“谢安,别这样!我报警,我这就去报警!把那个砸店的王八蛋抓起来!” 她松开一只手,去掏手机。 一句“报警”,仿佛唤醒了潜藏在谢安内心最深处的警觉。 浑浑噩噩的脑袋似乎运转起来,谢安猛地抓住杨迪的手腕,力气大得她手一松,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不能报警。”谢安转过头看着杨迪,眼睛通红:“不能报警。” “为什么?” “我们店里的营业执照不合规……”谢安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复录磁带做盗版也不合规。警察来了,查的不单单是砸店的人,还有我们。” 杨迪的手停在半空,手机屏幕亮着,“那怎么办?” 是啊。 那怎么办? 这句提问唤醒了谢安的本能,让他意识到现在还不是生气的时候。 愤怒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意义。 唯一有意义的是怎么面对眼前的危机。 谢安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后狠狠吸了起来。 随着一口一口烟气吐出,谢安的情绪逐渐的稳定下来。 “打电话给猴子他们。先让他们过来。” …… 二十分钟后。 面包车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梅林街的夜空。 猴子第一个冲进来,一脚一脚踩在碎玻璃上,直接冲进仓库,看见地上那堆碎片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全褪了。 “操他妈!”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纸箱上,纸箱飞出去,撞在墙上,里面的空磁带盒散了一地。 鲁伟跟着冲进来,看着那台碎掉的机器,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慢慢蹲下去,捡起一块碎片,又放下。 “哪个傻逼干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哪个傻逼……” 最后来的是韩璃。 她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腿是软的,是六子扶着她进来的。 她走进仓库,看见地上的碎片,脑子一片空白。 那些她亲手组装、亲手调试、亲手擦拭过的零件,被人像垃圾一样砸碎踩烂、扔在地上。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没有嚎啕大哭,就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蹲下来,捡起那个歪掉的磁头抱在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呜……” 她沙哑的抽泣着,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每个人心上。 猴子听见韩璃的哭声,眼睛也红了,“草他妈的!我要弄死他!不管是谁,我弄死他!” 鲁伟过去抱住猴子,“猴哥,你冷静,冷静!” “我他妈怎么冷静?!”猴子发疯的挣扎着,最后和鲁伟一起拉扯着甩在地上,屁股被一个碎片扎了道口子出来。 猴子吃疼叫了两声,最后颓然坐在地上,大呼:“我真是艹了啊。这一下可怎么办……” 大家就跟丢盔卸甲的败军之将,各自坐在仓库里愣愣出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 唯独韩璃的抽泣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荡漾。 过了很久,鲁伟才开口:“调试个机子很难的,费时费力。如今机子没了,咱们还拿什么完成猴哥的第二批订单?到时候拿不出十万盒磁带,刀哥得把我们一个个沉吴淞江。” 谢安也想大哭一场,可是抬头看着一张张苍白彷徨的脸蛋…… 谢安忽然意识到,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帮着大家走出阴霾和困局。 越是关键时刻,越应该冷静,坚强。 他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抽出一根烟点燃。 抽了三根烟,谢安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愤怒,彷徨,害怕,忐忑……逐渐退散。 继而被激发了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他捏紧拳头狠狠砸在石灰墙上,终于开了口,“伟哥说的不错。眼下最紧要的是立刻想办法恢复生产。若是两个月后交不出十万盒磁带,不单单是钱的问题,而是命的问题。” 大家压根没听进去。 谢安继续道:“此番虽然情况不好。但我们也不必太过绝望。我们之前能从零开始挣八万。现在我们有了经验,有了渠道。再来一次就是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可以的。” 这话算是说进了大家的心坎里。 大家纷纷抬头看向谢安。 谢安吸着烟,娓娓道来:“砸店的人应该是同行,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眼红我们的生意好。另外一方面也是怕了咱们继续做大做强。这不恰恰说明我们之前做对了嘛? 同行害怕,本就是对我们实力的认可。没关系的,重头再来就是了。” 大家眼中的绝望,消散了三分。 谢安继续鼓励着大家:“伟哥手里不是还攥着四万块嘛。这足够我们再买一台高速复录机。调试的问题,重新再来就是。哪怕我们的店被砸了,但相比半个月前,我们仍旧有着更高的起点,不是嘛?之前我们都没怕过,现在还怕个鸟啊?” 声音不大,但犹如一团烈火,植入了每个人的心尖。 鲁伟道:“安哥说的没错,大不了重新来过就是。我们手里还有牌,远远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韩璃也抬头看着谢安,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谢安拍了把韩璃的肩膀,“我知道,这台机器是你的心血。没关系的,机器没了我们可以再买。只要你在,咱们的技术就在,重新调试一台就是了。到时候我陪着你从零开始。再苦再难,咱们的人不能倒!人倒了,才是真的倒了。” 韩璃含泪点头,抹了把眼角的泪水。 谢安笑道:“这就对了嘛,我们是伟强的缔造者。哪能被一点困难击倒?这不成笑话了嘛。当初我的腿被打断,不也坚持下来了?眼前这些……不过些许风霜罢了,不碍事。” 一听这话,大家彻底缓过神来,萎靡颓废之色一扫而空。眸子里流露出浓浓的烈火,还有一股子重新再来的倔强。 猴子狠狠吸了口烟:“还是安哥有魄力。安哥你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谢安吸着烟,一边思忖一边说:“这次的事儿给我们提了个醒。磁带对我们来说不致命,店铺也不致命。最重要的是复录的工作不能被影响。咱们额外花一笔钱,去郊区租下一个仓库,用来专门复录磁带。以后大家就轮流住在里面。” 说着谢安站起身,眸子里有精芒闪过:“至于复录机的事儿,我们再花钱找刀哥进购一台。店铺收拾一下尽快营业。 等我们先稳定住局面,复录工作重新走上正轨,再想法子把砸店的人找出来。敢砸我们的店,得让他付出十倍的代价。否则,闸南区的人都当我们是好欺负的。接二连三的麻烦会找上门。” 大家目瞪口呆的盯着谢安,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每个人都感觉到谢安身上流淌着一股别样的气势。 颇有几分定海神针的味道。 啪。 猴子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安哥考虑的很周到,就按照安哥的来。你腿脚不方便,早点回去歇息。我和小伟晚上加班加点收拾一下店铺,看看损失情况,能不能正常营业。” 谢安道:“行,我和韩璃妹子先回家休息,明早我俩去一趟城南电子厂。店铺的事儿就麻烦猴哥和伟哥了。另外,店铺里的损失要详细的计算出来。回头总要找那个混账赔偿。” 安排好了前后的所有计划,大家心里都有了主心骨,重新忙活起来。 …… 谢安带着韩璃杨迪走出店门口,环顾着满目疮痍的店铺,看着地上那些碎片,看着散落的磁带,看着被踹烂的门。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杨迪站在他身边,感受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那不是害怕,是愤怒。 一种被压在胸腔里无处发泄的愤怒。 还有一股子对未来不服输的倔强,以及重新再来的勇气。 夜风卷起地上的碎纸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打着旋。 远处的街道上,路灯还亮着。 “回去睡觉吧。明早还得去见刀哥,那是一场硬仗。”谢安朝韩璃挥了挥手。 回到垂虹小区逼仄的出租屋,谢安没有丝毫睡意,靠在阳台上抽闷烟。 一根接着一根。 方才说那些话的时候,谢安看起来很坚强。 其实谢安自己知道,他没有大家看起来的那么坚强。 他也想找个地方嚎啕大哭一场。 也想发泄。 可大家叫他一声安哥,他知道自己不能倒。 一旦自己倒了,整个店铺就真的没了,自己的未来也就没了。 杨迪给谢安包扎好手上的双手,“谢安,明早还得去见刀哥。你早点睡觉啊。” 谢安长叹:“睡不着啊。没有调试好的机器,两个月内生产十万盒磁带没把握的。若是交不上刀哥的货,TM命都要没了。” 相比砸店带来的压迫感,刀哥的压迫感才是致命的。 杨迪挽着谢安的胳膊,轻声细语道:“谢安,你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其实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今晚大家都绝望的时候,是你带着大家走出绝望。你已经是个领袖了。” 说着杨迪从包里拿了沓钞票过来,整整有一万,“我这里还有点余钱,你先拿去应急。” 谢安有点感动,但还是摇头:“现在不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是时间……” 话说一半,谢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狠狠一拍大腿:“艹,我真是傻逼。这tm就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啊……” 第一卷 第45章 找李洛熙借钱 谢安发现自己的思想被束缚住了。 总想着买一台高速复录机。 之前店里穷,买一台就掏光了钱。所以谢安的思路一直卡在这里。 但现在店里有四万块的结余。 完全可以买两台复录机啊。 即便调试过程中的良品率不高,但两台复录机同时开动,效率也会超过一台调试好的复录机。 两个月内干出十万盒磁带,完全没问题。 想到这里,谢安彻底松了口气。 来自刀哥的压迫感消散了大半。 念及此,谢安一把将杨迪揽入怀中,“杨迪,你真是我的福星。你提醒我了。我们明天可以买两台复录机。产能的问题就解决了。” 杨迪脸色发红,把钞票塞给谢安:“那这钱你拿着。” “不用,店里有钱。”谢安松开手,在脑海中仔细把事情的前后所有细节都过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大的纰漏,这才松了口大气。 当下唯一紧缺的是店里货架和大部分磁带都被砸坏了。 多久才能正常营业还是个问题。 店铺好不容易积累下来不错的稳定客流,若是店铺因此需要长期关门,影响会特别大。 毕竟有杨迪看店的情况下,店铺每天的营业额能稳定一千二以上。 一个月就是四万的营业额。 金额实在不小,而且这部分收入是店铺完全可控的。不像给刀哥供货,时间久,也容易出现变数。 就目前来说,散客生意是店铺的根基,是绝对不能出问题的。 念及此,谢安给猴子打了个电话,问了店里的损失。 根据猴子的反馈,店铺损失足足达到了七万多。能卖的磁带光碟很少很少,很多货架也都被砸了,猴子正在连夜联系商家安装货架。 真正的问题是磁带和光碟,货源一下补不了。 谢安敏锐意识到了问题,“如果我能找到钱呢?今晚猴哥能联系货源补货吗?” “可以。不过要开门营业,高低需要补六万的货。店里的余钱本就不够,还得用来买复录机……” 谢安倒吸一口冷气。 六万的货! 这不是大家能在短期解决的问题。 也就是说,没有这笔钱的话,店铺一直都无法正常营业。 “这样,猴哥你连夜联系货源补货。资金的问题我来想办法,晚点我给你送过去。”谢安嘱咐了一句,匆匆挂了电话。 “谢安,你上哪里去搞六万?”杨迪听了电话知道了原因,不免为谢安担心起来。 之前杨迪还感觉做生意来钱挺快的,经历了今晚的事儿才知道做生意真不容易。 但凡出现个动荡,需要的资金量简直大的惊人。 甚至叫人害怕。 谢安点了一根烟:“这店是我的命根子。只能找人借了。” 杨迪大吃一惊,“你还要借六万投入店里,你疯了……” 若在半个月前谢安是万万不会干这事儿的。 但如今谢安尝到了做生意的甜头,今晚这事儿更激发了谢安内心的倔强和坚持。 就此放任店铺关门的话,谢安死都不甘心。 他狠狠吸了口烟:“我知道这是一笔很大的资金,也知道投入进去可能背负巨大的心理压力。但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我感觉我会后悔一辈子。” 杨迪愣愣的看着谢安,“我发现你真的变了,不过你如果想好了我就支持你。这钱你拿着。” 谢安没要杨迪的钱:“做生意风险很大,我不能拉你下水。” “可是……” “没有可是。我出去一趟,你不用等我睡觉了。”谢安打着拐杖出了门。 一个人走到小区门口,吹着夜里的寒风。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让自己清醒清醒。 虽然六万块钱很多,谢安也彷徨忐忑,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站在了人生的一个巨大十字路口,这一次……他想赌一把。 呼! 谢安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 能一次性借给自己六万的,只有三个人。 李红玉,陈洁…… 这两个女人都对自己挺好的,但谢安不知道怎么子,骨子里就是有一股倔强:不想找她们借钱。 或许是因为倔强,也或许是因为想在这两个女人面前证明自己。 最后,谢安继续翻到了第三个人的手机号码。 李洛熙。 东方魅力的副总。 亿万女富豪。 之前李洛熙还交代自己,那位刘姐要自己去陪酒。 陪一次一万块。 当时谢安觉得自己抹不下面子,加上后来被打断腿,就一直没联系过李洛熙。 思忖再三,谢安按下了拨打按键。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好听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微醺的味道:“谢安弟弟,怎么想起姐姐了?” 谢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李总,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去拜访你。” 对方沉默了片刻,“不能在电话里说?” 谢安知道,这样的女富豪,见一面都不容易。 “上次李总跟我的事儿,我想好了。想当面找李总聊聊。” 又是一阵沉默,最后李洛熙开了口:“行,我发个地址给你,你打车过来。” 挂了电话,李洛熙很快发了个地址过来。 竟然是云澜小区。 9幢2004。 谢安万万没想到李洛熙竟然也住在云澜小区,当下打车直奔云澜小区。 入门的时候还看到监控室门口抽烟的周亮,谢安简单打了个招呼,直奔9幢2004。 咚咚咚。 随着一阵敲门声响起,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李洛熙站在门后,穿着一件黑色的蕾丝睡袍,腰间的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睡袍的下摆只到大腿中部,下面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缎面拖鞋,露出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脚趾。 她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微醺的沙哑,侧身让开,“进来吧。” 谢安拄着拐杖走进去,一股混合着红酒和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客厅装修是欧式风格,水晶吊灯垂下来,光线柔和地洒在米白色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瓶打开的红酒,两个杯子,其中一个杯口有淡淡的唇印。 谢安的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客厅深处——卧室的门半开着,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一个男人的背影坐在床沿上,穿着深色的睡衣,头发有些谢顶,正低头看手机。 谢安收回目光,在沙发上坐下。 李洛熙在他对面坐下,睡袍的下摆滑落,露出一大截大腿。她拿起茶几上的红酒瓶,给谢安倒了一杯,“喝点?” 谢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红酒入口有些涩,但很快化开,留下一股果香。 李洛熙靠在沙发上,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会联系我了。” 谢安放下酒杯,沉默了两秒,直接开门见山:“李总,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借点钱。” 李洛熙没有惊讶,像是早就猜到了,慢悠悠地说:“多少?” “六万。” 李洛熙端起酒杯,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画着圈,没有立刻回答。 谢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上次您说的那个事,我答应了。以后刘姐那边,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点名,我随叫随到。” 李洛熙抬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还没几个人敢跟我谈条件。你要是拿钱跑了怎么办?” 谢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打着石膏的腿,苦笑了一下:“我这腿都瘸了,能跑哪儿去?” 李洛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她起身走到客厅另一头的柜子旁,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通讯录。 “只有你有这个价值,六万块没问题。”她一边拨号一边说,“刘姐过去两个月没见到你,也不知道对你还有没有兴趣。这样,我先给她打个电话,你跟她聊聊。她要是还惦记着你,我可以先借给你六万。” 谢安点了点头:“谢谢李总。” 电话接通了,李洛熙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刘姐,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了,怪想您的……对,就是上次那个小伙子,谢安……他没消息是因为腿断了……他现在就在我这儿呢,想跟您说两句话……” 她笑着把电话递给谢安。 谢安接过电话,手指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听筒贴在耳边,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刘姐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但听着还挺和善:“小谢啊,好久不见了。腿好点了没有?” 谢安客套了一句,“没多大事儿。” “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刘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但也有关心,“年轻人嘛,摔摔打打是常事,别太放在心上。” 谢安咬着牙,放低身段:“刘姐,之前是我不懂事,莽莽撞撞的,有些地方做得不好,您别往心里去。” “哎呀,多大点事。”刘姐笑了,“你能想通就好。后天晚上我有空,咱们一起吃个饭?” 谢安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刘姐,我现在腿还打着石膏,走路不太方便……您不介意吧?” “介意什么呀?”刘姐的语气很随意,“我又不是要你跳舞。你人来了就行。” “那行,后天晚上,我等刘姐电话。” “好,就这么说定了。” 电话挂断,谢安把手机还给李洛熙。 李洛熙上下打量着谢安,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欣赏。 “以前你可是连陪刘姐喝杯酒都要躲在我身后的,处处不肯屈就,如今懂得了低头。看来这两个月里你经历了不少事儿,人也懂事了很多。” 谢安没说话,心里酸溜溜的。 这两个月,谢安的确经历了太多事儿。慢慢被社会磨平了棱角,放得下身段。 李洛熙走到酒柜旁,拿出一瓶没开封的洋酒,拧开盖子,放在茶几上。 “喝完它,我给你钱。” 那是一瓶700毫升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 她之前明明答应过自己,只要刘姐对自己感兴趣就借钱的。 谢安不知道李洛熙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但也没多想,拿起酒瓶仰头就往嘴里灌。 酒液像火一样烧过喉咙,辣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没有停,一口接一口,咕咚咕咚的往肚子里咽,像是喝白开水一样。 而李洛熙则双手抱胸,靠在酒柜边安静地看着他。 谢安喝到一半的时候,胃里翻江倒海。 他很想吐。 但想到过去的经历,想到店铺的危机和不易。想到伙伴们的怒火和绝望…… 他咬着牙咽了回去,继续灌。 剩下最后一口的时候,他把瓶底朝天,一滴不剩地倒进嘴里,然后放下空瓶,打了个酒嗝,擦了擦嘴。 “喝完了。”他的声音有些哑,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掉一滴眼泪。 “是条能干事的汉子。”李洛熙看了他几秒,转身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我弟弟来借钱,我出去取一下钱。”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自然,像是在跟家里人说话。 卧室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不悦,但还算克制:“大半夜的,你让你弟弟明天再来不行吗?” “他急用。”李洛熙的语气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男人沉默了几秒,闷闷地“嗯”了一声,“早点回来。” “嗯。”李洛熙还凑上去勾住男人的脖子,吻了男人。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媚态,颇有几分哄人的味道。 谢安坐在沙发上,透过门缝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谢安不傻,隐约感觉到这男人和李洛熙的关系。 李洛熙哄好了男人,随即从门边拎起一个包,走过来挽住谢安的胳膊:“走,姐带你取钱去。” …… 李洛熙今晚开的不是原先那辆拉风的保时捷911,而是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 同样是百万级豪车。 谢安坐在副驾,车子在夜色里穿行。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退,光影在车内明灭。 谢安没问去哪,李洛熙也没说。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在头顶交叠,遮住了月光。 路的转角处是一个名为海珀公爵的高端别墅区,来到一栋别墅大门口时,李洛熙按了一下遥控器,铁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栋独栋别墅。 欧式风格,米白色的外墙,拱形的窗户,门前有一个小花园,种着不知名的花,在夜色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也是你家?”谢安问。 “这才是我家。”李洛熙熄火,拔下钥匙。 谢安跟着她走进别墅。 客厅很大,但布置得很简单,不像之前那个地方那么奢华。实木地板,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一本翻开的书,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 李洛熙没在客厅停留,带着谢安上了二楼,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沓沓钞票,数了六沓,用橡皮筋扎好,递给谢安。 “六万,你数数。” 谢安接过来,手感沉甸甸的,他摇了摇头:“不用数,我信李总。” 李洛熙靠在书桌上,双手抱胸看了他一眼:“后天刘姐那边……我会提前把地址发给你。记住,别迟到,刘姐最烦等人。” “知道了。” 谢安把钱装进包里,转身要走。这时候李洛熙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谢安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我今晚不过去了,我弟弟腿刚刚摔了一跤,我得送他回家上药……嗯,改天吧……好的,张总,您早点休息。” 张总? 谢安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声音——是刚才在卧室里没有回头的男人。 他明白了…… 李洛熙挂了电话走到窗边,夜风吹进来,吹动她的睡袍下摆,“你今晚摔了一跤,知道吧?” 谢安重重点头:“知道。刚刚在路上,不小心摔得。” 李洛熙看着谢安一脸认真的模样,忽然嗤笑了下。 谢安看着李洛熙那张惊艳得比明星还好看的脸庞,不由多问了句:“李总,那个张总是什么人?” “不该问的别问。人在江湖,多少身不由己。”李洛熙仰望着窗外的月牙儿,“你早点回去吧,后天等我电话。” 谢安拄着拐杖,慢慢走出别墅。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洛熙还站在窗前,夜风吹着她的长发和睡袍的下摆,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很单薄,很孤独。 像一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人,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牙儿很亮。 这个城市的夜晚,有人醉生梦死,有人身不由己,有人拼了命地想往上爬,有人在爬上去之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更漂亮的笼子。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夜色里。顺势摸了摸包里沉甸甸的六万块钱。 这不是钱。 这是他的店,是他的未来,是他第一次学会低头换来的筹码。 第一卷 第46章 硬仗! 谢安走出海珀公爵别墅小区,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火急火燎的赶往梅林街。 来到伟强音像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鲁伟和猴子还忙着收拾店铺。 猴子走了自己的渠道,找来提供货架的商家,连夜给店铺重新安排货架。 很显然,大家都想早点让店铺恢复营业。 谢安绕过门口大堆的破烂磁带杂物堆,匆匆朝店里赶去。 “安哥,你咋来了?” 在店里忙碌的猴子见到谢安打着拐杖进来,赶忙上来搀扶了一把,“不是让你回去歇息嘛。明早你还得跟韩璃妹子去见刀哥。又是一场硬仗。” 鲁伟这时候也凑了过来,“是啊安哥,店里由我和猴哥就行。你腿脚还不方便的。” 谢安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先不说这个,我看货架是补的差不多了。货源那边如何?” 猴子蹙眉:“我联系了几家长期供货的老板,他们倒是愿意连夜供货。但不赊账。一次性补六万的货……” 顿了顿,猴子继续道:“我刚刚和小伟商量了一下。相比店铺的散客生意。复录的活儿才是最紧要的。二选一的话,先把店关了。等到完成第二批订单,拿了剩下五万货款,再行给店里补货就好。只是接下来一阵子又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虽然谢安之前在电话里说会搞定资金,让猴子连夜补货……但猴子也知道这事儿太难,也没敢真指望谢安搞来六万块钱。 结果猴话还没说完,谢安把随身的挎包丢给猴子,“拿去,连夜进货。明天就恢复营业。” 猴子接过袋子一看,里面放着六沓厚厚的钞票,整整六万块! “艹,安哥你说的是真的啊!”猴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鲁伟也看见了里面的钞票,顿时大惊之色,“安哥,你哪来的钱?” “找人借的。”谢安摆了摆手,“咱们大老爷们就不说这些煽情的话了。店铺是我们的命根子,说什么都不能关门。先去补货再说。” 猴子长呼一口气:“这次能度过危机,全靠安哥。我猴子以后tm谁也不认,就认安哥。补货的事儿安哥放心,都是用了几年的老渠道,我和他们几个熟悉,保证明天早上就能开门营业。” 谢安点点头:“另外,我琢磨了个事儿也和你们商量一下。为了确保两个月内能赶出刀哥的十万盒磁带。我打算明天找刀哥购买两台复录机。全速开干,即便初期良品率不高,但也比单台的效率要高。” 猴子和鲁伟愣了下。 素来穷苦惯了的两人,一直觉得买一台复录机就是勒紧裤腰带的事儿。从来没想过可以买两台。 两台机器,高低需要两万五。 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但转念一想,这的确是个好法子。 鲁伟激动的连连拍手:“虽然投入大,但的确是个好法子。我觉得没问题。就是这一下整的压力太大,安哥你能不能顶得住啊?” 谢安心里的压力大的一批,但嘴上还是露出风轻云淡的表情,“无妨的。猴子你的意见呢?” 猴子道:“我肯定支持安哥啊。猴子,你明早拿出三万块给安哥。” 鲁伟好歹是个大学生,一直负责管账。 鲁伟道:“没问题。” 谢安松了口气,拍了两人的肩膀:“我们一起加油,肯定能度过这次难关。” 交代完毕,谢安才到附近的夜市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 回到垂虹小区逼仄出租屋的时候,杨迪还没睡。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绸缎睡袍,“你大半夜跑哪里去了?” 谢安嘴角带着一抹笑容:“找人借了笔钱,明天店铺就能恢复营业。” 杨迪很吃惊:“可店里的大量磁带和光碟都被砸了,还有货架……这批货物高低值大几万。你找谁借的钱?” 她脑海中本能浮现出李红玉和陈洁这两个女人。 谢安也没隐瞒,把事情说了一遍。 杨迪听后感到几分小开心,毕竟谢安找的不是陈洁和李红玉。可李洛熙…… “李洛熙是咱们场子的副总,权力很大,听说是江城道上混的,这女人城府很深。你从她这里借钱,将来若是牵扯到道上的事儿,可就不好上岸了。”杨迪很担心。 谢安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一双眸子里闪烁着锐利和智慧的光。 “经过这事儿我也想明白了,在这社会做生意,没点道上的关系还真不好混。之前赵虎那混账敢打断我的腿,今天又有王八蛋敢砸店铺,明天就有人敢截货。若是一直被人搞,我这生意还怎么做?我找李洛熙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 杨迪瞪大眼睛看着谢安。 她分明感觉到,经过砸店这事儿后,谢安整个人成熟了很多。 开始变得有格局有眼力了。 从这个层面来说,砸店这事儿反而激发出了谢安的潜能,未必是一件坏事。 但同时,杨迪也因为谢安的成长而感到几分心酸。 社会就是一个大染缸,一点点的把一个天真纯洁的少年,染成各种各样的颜色。 杨迪知道,每一次染色,都意味着少年的身心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和折磨。 若不是因为走投无路,若不是因为迫不得已,谁又愿意舍弃最初的那份天真和纯洁呢? 谢安夹了口烟,“对了杨迪,你过去几天一直看店,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同行?” 解决了店铺营业和复录机这两件迫在眉睫的事儿,谢安才有心思考虑砸店的元凶。 砸店这事儿来的太突然,谢安又不敢报警,加上他之前一直在仓库帮着杨迪复录磁带,并么有怀疑对象。只好问询杨迪了。 “没有啊,平时生意都挺正常的……”杨迪话说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对了,倒是隔壁音像店的光头刘来过几次店里,今儿上午还来问过我你和韩璃整天躲在仓库折腾什么。” “光头刘!?”谢安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眸子里露出前所未有的寒芒。 他陡然想起,白天大家在店铺里分了钱后,自己坐在门口抽烟,当时光头刘就在附近看着自己。 加上之前自己抢了他不少客流。 综合杨迪提供的信息来看,砸店的人……大概率就是光头刘了。 杨迪也意识到了问题:“你是怀疑光头刘?” 谢安道:“回头找人问问就知道了。今天太累了,睡觉。” 说着谢安直接往床上一躺,杨迪缩在谢安的怀里,反手抱住谢安。 许是知道这少年不容易的缘故,杨迪抱得很紧。 …… 翌日。 谢安和杨迪早早起来,赶到梅林街伟强音像店的时候不由愣住了。 虽然大门还有点残破,但店铺里的货架都换新了,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磁带和光碟。 鲁伟在忙着清点账目,猴子则忙着上货。 谢安脸上由衷的露出笑容。 打过招呼后,杨迪来到柜台点账。 不多时韩璃也过来了,看到焕然一新的店铺不由惊喜交加,一问之下才知道谢安昨晚找人借了六万块钱,才让店铺度过难关。 韩璃抬头审视着在门口抽烟的谢安,忽然感觉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少年身上流淌着一股无法言表的魅力。甚至觉得谢安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不多时店铺开始营业,谢安拿了三万块钱。猴子打电话喊六子开车来帮忙。随即谢安便带着韩璃坐着六子水产的面包车直奔城南电子厂。 六子在前面开车,嘴里还嘟囔着店铺被砸的事儿,“别让找出那个王八蛋,不然我非要弄死他不可!” 谢安心中有了怀疑对象,但现在还不到说出来的时候,就道:“这事也给我提了个醒。先把店铺和复录的事儿走上正轨再说。” 六子掏出一大捆扎好的钞票,甩给后座的谢安,“安哥,我知道现在店铺难。这里有我八千的积蓄,你先拿去应急。我六子没本事,就只有这么点。” 谢安看着皱巴巴的钞票,心里是真的感动。 如今店铺太缺钱了,简直多多益善。 但谢安也清楚人情这事儿,用一次就少一次,权衡之后把钞票丢回副驾驶的空位置上,“六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不能要。做生意是个无底洞,保不齐就打了水漂。” “嗨,安哥你跟我客气啥,大家都是兄弟。兄弟有难,就该拉一把。” 谢安道:“这事儿我再想想。眼下店铺的资金的确吃紧。购买两台复录机得两万五……” 想到这里谢安就一阵头疼。 说到底还是店铺没有足够的现金流,但凡遇着个意外情况,就显得十分狼狈。 韩璃这时候道:“安哥,我发现一个问题。刀哥卖给我们的索尼复录机虽然质量过硬,但没有贴进口的标签,型号都是海外的日文版。那是刀哥走渠道搞来的水货。其实有很大的降价空间。要是能让刀哥降价,我们可以省很多钱。” 谢安楞了一下。 他还真没发现这个细节。 其实水货和正品质量是一样的,只是水货没有走正规的进口渠道,逃避了高昂的关税。属于走私品,利润空间很大。 04年还没有自由贸易的概念,关税高的离谱。 同样一辆宝马三系,在德国只需要人民币十多万。到了国内就变成了三十万,除了定价的问题之外,就是关税太高。 索尼复录机也是一样的道理。 谢安想了想,“现在店铺的风险还很大,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讲价这事儿,我来!” 六子却蹙眉:“谁不知道刀哥是闸南一霸,要让刀哥降价,不容易啊。”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店铺已经很难了,总要想想办法的。” 面包车在土路上颠簸,扬起一路尘土。不多时到了城南电子厂。 铁门依旧紧闭,门口的监控探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六子按了两下喇叭说明来意,铁门才缓缓打开。 今天的电子厂和上次来时不一样。 厂房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身落了一层薄灰,像刚从什么偏僻的地方开回来的。 门口还站着四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人,个个膀大腰圆,站姿笔挺,目光冷峻,像四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面包车刚停稳,那四个汉子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我来找刀哥的,老熟人了。”谢安拄着拐杖下车,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 韩璃和六子跟在后面。 厂房的大门开着,里面的机器轰鸣声比上次更响,空气里弥漫着焊锡和机油的味道。 刀哥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在头顶的灯光下翻滚。 他身前的桌上摆着一把紫砂壶,壶嘴冒着热气,茶香和雪茄的烟味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谢安上前递烟:“刀哥。” 刀哥没有接烟,甚至没有抬头。 他拿起紫砂壶往一只小杯里倒了茶,端起来慢慢啜了一口,操持着浓郁的东北口音,“什么事?” 谢安没直接说明来意,反而问起了上批货的销路如何。 刀哥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昨天那批货,我散出去了一些。反响不错。下面的人说,音质比市面上大多数盗版都好。” 谢安松了口气:“刀哥满意就行。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我想再进两台索尼复录机。” 刀哥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等他继续说。 “我们想加快进度,早点完成刀哥的十万盒订单。”谢安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两台机器同时开,效率翻倍。” 刀哥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年轻人做事就是有冲劲。还是那个价,一万二一台,加上配件,两台一共两万五!” 谢安深吸一口气,迎上刀哥的目光:“刀哥,能不能便宜点?” 刀哥顿时眉头蹙起,眸子里有寒芒闪过,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刹那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韩璃和六子的后背被汗湿透了。 刀哥的笑容收了起来,眼睛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谢安没有退缩:“我说,这次能不能便宜点?” “从来没人敢跟我讨价还价!”刀哥抬起右手,轻轻挥了一下。 站在门口的两个黑衣小弟立刻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把谢安的脑袋狠狠按在茶几上,发出“碰”的声响。 拐杖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 六子和韩璃的脸白了,想上前却被另一群小弟伸手拦住。 刀哥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谢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刀哥做生意,明码标价。这是闸南人人都知道的江湖规矩。你……想坏我规矩?” 周围涌现出一群拿刀的汉子围上来,窒息般的压迫感让人心脏都要停跳。 谢安的脸被死死按在桌面,木头纹理摩擦得皮肤生疼,能闻到红木桌面上淡淡的蜡油味。 面对这样的架势,要说不紧张害怕那不现实。 谢安也想松口,想着讲价这事儿要不就算了。 可不知道怎么子,他内心深处就是感觉自己可以做到很多事儿。 他强忍着内心的惊恐,咬牙大呼:“刀哥,我没想坏规矩,我只是想跟您算一笔账。 我们复录出来的磁带音质你也说比市面上大部分盗版要好,可见不缺销路,还能给刀哥积攒口碑。 时间就是金钱!我早一天完成十万盒订单,您就能早一天出货,早一天回款。下一批我可以做二十万盒,再下一批做三十万,将来做一百万。我都优先给您供货! 我店铺现在遇到了一点难处,实在资金紧缺! 刀哥,给我一个机会,我让您做闸南最大的磁带经销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茄燃烧的声音。 刀哥盯着谢安看了好几秒,然后变的烦躁不安。 刀哥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雪茄狠狠抽了一口,缓解着心中的烦躁。 过了好一阵子,刀哥才用雪茄指着谢安: “你他妈真是个人才。行,两台复录机,按进价给你。拢共一万八,不挣你钱。” 说罢刀哥摆了摆手,两个小弟松开谢安,退到一边。 谢安直起身,揉了揉被按疼的肩膀,弯腰捡起拐杖,重新站好。 韩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六子咽了口唾沫。 一万八,比原价便宜了七千块!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城南一霸的刀哥,竟然真的给谢安降价了。 “但我有个条件。”刀哥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猛兽,“一个半月,我要十万盒磁带。一天都不能晚,一盒都不能少! 要是到期交不出货,我把你们,一个一个,沉到吴淞江底。” 谢安转头看向韩璃。 技术上的事儿谢安拿不准,需要韩璃点头才行。 韩璃狠狠点头。 谢安这才有了底气,大声道:“行,就一个半月。十万盒!” 刀哥点点头,朝身后摆了摆手。 两个小弟从仓库里抬出两台银灰色的机器,和之前那台一模一样,索尼的高速复录机,十二卡座,机身贴着日文标签。 机器被放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谢安看向韩璃:“韩璃,验货。” 韩璃走上前蹲下,打开卡座仓,检查磁头,拧旋钮,听声音。动作熟练,不慌不忙。 一番检查过后,韩璃从包里拿出一盒母带和几盒空白磁带,装进机器里,按下启动键。 机器嗡嗡地转起来。 十五分钟后,第一批磁带出来了。韩璃拿起一盒,塞进单放机,戴上耳机,闭上眼睛。 刀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谢安拄着拐杖,手心全是汗。 韩璃听了一分钟,摘下耳机,朝谢安点了点头。 谢安数了一万八,递给刀哥,“一万八,刀哥您收好。” 目送谢安三人离去后,刀哥坐在沙发上抽雪茄。 一旁有个小弟凑过来:“刀哥,我找人打听过。谢安所在的伟强音像店昨晚被人砸了个稀巴烂,连复录机都被砸了。这才是他今天找刀哥购买复录机的原因。” 刀哥点了点头。 那小弟继续道:“我原以为他们来找刀哥,是为了恳求刀哥延缓交割日期的。没想到这小子倒是胆大,直接订购两台。还敢跟刀哥讲价……” 刀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个谢安,他妈是个人才。我喜欢这小子。” 第一卷 第47章 更大的生意 机器搬上面包车,六子发动车子,突突突地驶出了电子厂的大门。 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上安静了一会儿,猴子忽然开口:“安哥你真他妈牛逼,硬生生砍了七千块的价码!你刚才不怕吗?” “怕!”谢安说,“但我知道刀哥最在乎什么。” 六子没明白过来:“最在乎什么?” 谢安夹了口烟:“钱。相比六千块的利润,刀哥更看重未来十万,几十万上百万的利润。” 韩璃坐在旁边,侧头愣愣打量着谢安。 韩璃分明感觉到,相比初次见面的时候,谢安简直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最初的时候,谢安给韩璃的感觉是一个值得信赖的老实少年。 可如今的谢安,身上分明有一股子领袖般的匪气。 跟着谢安这少年,将来或许真的能干成大事。 而有这种感觉的不单单是韩璃,还有六子。 六子握着方向盘,声音里带着佩服,“一万八,比原价便宜了七千。我卖鱼得卖大半年。” 谢安靠在座椅上,笑了笑:“刀哥不是莽夫。他愿意便宜,不是看我的面子,是看未来的潜力。一百万盒磁带,足够给他提供几十万甚是上百万的利润。他不可能不心动。” 猴子和六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佩服。 韩璃笑道:“安哥现在越来像个会做生意的大老板了。” 六子附和了句:“可不是嘛。” 谢安忽然伸手拍了拍六子的肩膀,“六子。” “嗯?” “别搞那个鱼档了,来店里帮忙。” 六子愣了一下,没有明确拒绝。 “店铺现在很难,真的很缺靠谱的人手。”谢安的语气很认真,“我们还要租个仓库,专门放机器和磁带,得有靠得住的人守着。你来守着仓库,我才放心。” 六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了一会儿,说:“安哥,我不是不愿意来,而是我怕干不好给你们添麻烦。我就是个卖鱼的,不懂磁带不懂生意。” “不用你懂。”谢安说,“你就帮我们守着仓库,看好机器。别的不用操心。” 韩璃在后座帮腔:“六哥,安哥都开口了,你还犹豫啥?咱们几个一起干,不比你在鱼档天天一身腥味强?而且,你不觉得跟着安哥干事很带劲嘛。” 六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谢安,咬了咬牙:“跟着安哥干事的确带劲。行!安哥说干,我就干!” 谢安笑了,拍了把他的肩膀:“好兄弟。” 面包车在阳光下飞驰,车厢里两台崭新的复录机稳稳地码在后面,金属外壳反射着耀眼的光。 远处的城市在天边若隐若现,高楼大厦的轮廓在阳光里闪着光。 …… 六子把车子停在伟强音像店门口,正要搬机器下车,却被谢安阻拦。 “不用搬了。猴哥一早就去附近租仓库了,等敲定下来。直接把机子搬去仓库。省的来回折腾。” 六子点头应下:“行,那我先回鱼档去操持一些杂务。既然答应来帮忙,就早点来。” 送别六子后,谢安和韩璃进了音像店。 猴子去了租厂房,鲁伟外出跑市场,店铺里只剩杨迪。 韩璃找到杨迪,把购买复录机讲价的事儿详细说了一遍。 杨迪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听了韩璃绘声绘色的描述也能够感觉到当时的窒息般的场面。 再次看向谢安的时候,眼神都变得不同了。 谢安身上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谢安却跟没事人一样,笑着问:“上午店里生意怎么样?” 杨迪说:“一个上午做了三百多的生意,比昨天差点,但还好。不少客户进来问了店里被砸的事儿,我说遭了流氓。他们就没多问了。” 这让谢安松了口气,“客户算是续住了!” 谢安为了加大揽客力度,下午打出了打折的广告牌。 果然吸引来不少客户。 一个下午做了六百多生意。 这意味着店里的散客生意基本没有受到影响。 临近黄昏的时候,鲁伟跑生意回来了,不多时猴子也匆匆跑了回来,刚进店就激动的拽住谢安的胳膊,“安哥。我在梅林街三公里外找了个废弃的仓库。原先是个做汽车螺丝的厂房。足足两千平,一年租金三万。我先交了半年的租金,一万五。走,咱们去看看。” 谢安道:“叫上六子。” “六子?” “我把六子喊来帮忙了,专门负责护卫厂房的安全。” “艹,还得是安哥出马。我这就给六子打电话。”猴子给六子打了电话,然后问起了复录机的事儿。韩璃在一旁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遍经过。 鲁伟和猴子听猴都给谢安竖起大拇指。 尤其是管账的鲁伟,更是激动的连拍大腿:“安哥一下给店里省了七千。足够买三万盒空白磁带了。” 大家都感觉跟着谢安,真能干成大事。 店铺被砸带来的阴霾感一扫而空。 不多时六子开车过来。 杨迪去东方魅力上班,留下鲁伟看店。其他人搬运空白磁带上车,连带车里的两台复录机直奔附近的厂房赶去。 来到厂房的时候,谢安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半开着,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铁锈。 厂房是砖混结构,外墙刷着白色的石灰,屋顶是那种老式的波浪形石棉瓦。 足足两千平方米。 地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裂了缝,缝隙里长出了细细的草。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够大吧?”猴子张开双臂,脸上带着得意,“我找了好几个地方,就这儿最合适。两千平,放几千万盒磁带都绰绰有余!还离我们的店铺不远。” 韩璃走在水泥地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她仰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空间大,不闷热,累了还能在这边睡觉。比原来那个小仓库强一百倍。” 谢安拄着拐杖,慢慢走了一圈,“好地方,猴哥辛苦了。” “辛苦啥呀,应该的。”猴子挠挠头,转身招呼大家,“来来来,先把机器搬进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搬机器设备。 安放好机器后,猴子去六子整床铺棉被,开溜离去。 韩璃则蹲下来仔细检查机器。 她打开卡座仓,检查磁头,拧旋钮,调整位置,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 检查好机器,韩璃放上母带,装上空白磁带,按下启动键。 两台机器同时运转起来,嗡嗡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像两只巨大的蜜蜂在低鸣。 十五分钟后,第一批磁带出来了。 谢安一盒一盒地听,韩璃也听,两人交叉检测,确保音质过关。 最后发现良品率勉强达到六成。 韩璃皱了皱眉,又蹲下去微调,“等机器跑顺了,良品率还能再提,暂时只能一点点来。” 随着一批一批的复录,谢安在旁边仔细分辨音质。 六子有些无聊,也凑过来,“安哥,你这是分辨音质?” 谢安摘下一边耳机递给他,“嗯。你听听,看能不能听出区别。” 六子接过耳机,听了十几秒后摘下耳机,有些不好意思:“听着都挺好听的,分不出好坏啊。” 谢安笑了笑:“刚开始都这样。多听就懂,我慢慢教你,等你你能学会分辨音质,以后我就能轻松很多。” 六子面露难色:“可我笨手笨脚的,万一坏了事……” 谢安认真地说,“你踏实,好学,耐得住寂寞。慢慢学肯定行。” 六子用力点了点头:“行!安哥你教我,我肯定好好学!”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谢安一边检测音质,一边教六子。 他把过关的和不过关的磁带轮流放给六子听,告诉他什么是底噪,什么是杂音,什么是高频衰减,什么是声音发闷。 六子的音乐天赋一般,但他踏实,不急不躁。 听了一遍分不清,就听第二遍;第二遍不行,就第三遍……似是铁了心要做个有用的人。 韩璃看出了六子的耐心,也时不时的鼓励两句。 到了凌晨,机器的良品率已经跑到了六成半。加上两台机器同时运转,这一晚复录了整整三千盒磁带。 谢安看着墙角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照这个进度,一个半月,十万盒没问题。” 恰时厂房门口传来面包车的声音。 猴子和鲁伟从车上跳下,搬着床铺棉被和日用品进来。 “怎么样怎么样?”猴子一进门就问,声音里带着急切。 谢安指了指墙角那堆纸箱:“三千盒,今晚的。” 猴子眼睛都亮了,“一个晚上就三千盒。一天不得赶出六千七千盒来。不消一个月就能搞出十万盒。” 一旁的鲁伟脸上挂着笑,“昨天店铺被砸的时候,我以为咱们完了。但是安哥你站出来了。你借钱,买机器,租厂房,拉六子入伙……硬是在废墟上又重新搭起了一个更大的摊子。 我鲁伟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安哥,我服你。” “好了好了,别煽情了。”谢安摆摆手,声音也有些哑,“都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得继续干。” 猴子擦了擦眼角,哈哈大笑:“走走走,睡觉睡觉!明天接着干!” 六子留下来看厂房,其他几个人说说笑笑,走出厂房。 夜风吹过来,带着杨树叶子沙沙的声音。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落在地上的星星。 那里面,有他们的过去。 而这里,是他们的未来。 …… 翌日,猴子进了三万盒空白磁带,耗费足足七千资金。 店铺的资金拢共才四万,除却购买复录机的一万八,厂房半年租金一万五,加上三万盒磁带的资金…… 店铺的资金归零了。 仅靠伟强音像店的散客生意维持运转。 资金压力让每个人都绷紧着神经。 也因为这个,大家比任何时候都有干劲。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拼尽一切。 他们很清楚,只有完成了刀哥的订单,拿到剩余的五万货款,店铺才算真正的盘活过来。 鲁伟和猴子一早就去跑市场。 杨迪在独自看店。 韩璃和谢安一早就到了仓库,忙着复录磁带,而六子也拿出了十成十的心力学习分辨音质。 每个人都在发光发热,为未来奔走努力。 虽然机器的良品率没有提升,但今天复录的成果不错,从早上忙到黄昏时分,足足复录了六千盒磁带。 就在谢安准备去买饭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是李洛熙打来的。 谢安这才从忙碌中缓过神来。 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李洛熙的声音。 “谢安,今晚刘姐设局,你来吃饭作陪。没问题吧?” 一句话,让谢安从火热的事业中,回归了现实。 第一卷 第48章 天生情人萧轻媚 相比之前对作陪的排斥和扭捏,谢安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问了地址后,谢安挂了电话。 “韩璃,我有个酒局,今晚没办法留下来陪你做品检了。你带着六子试试,要是不行留给我回来加工。”谢安留下一句话便匆匆出了门。 厂房距离梅林主街有三百米的距离。 谢安走了一段路才来到主街,拦下出租车。 因为刘姐组局的酒店就在东方魅力隔壁的海天大酒店,谢安为了给杨迪省钱,让出租车司机绕路伟强音像店,带着杨迪一起。 杨迪知道谢安今晚要去赴刘姐的约,不免为谢安感到担心。 谢安就宽慰她:“我没事,腿都瘸了。那刘姐还能对我干啥。” 杨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知道就好。” 赶到海天大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谢安来到三楼包厢,刚进门就被里面的场面给吓了一跳。 圆桌围坐着五个人。 都是女人。 入坐在主位的就是之前的那个胖刘姐。 刘姐右边的位置空着,显然是留给谢安的。空位右边是李洛熙,往后还有三个中年妇女。个个穿着华贵靓丽,一看就是颇有地位的少妇。 而李洛熙在人群中有鹤立鸡群的惊艳感,一袭修身的灰色绸缎荡领吊带裙,露出性感的锁骨和胸脯,戴着白金项链和耳坠,显得格外精致高贵。 除了李洛熙之外,还有一个同样惊艳的女人,约莫三十岁,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无瑕,穿着酒红色的吊带裙,腿上还裹着黑丝,配上大波浪的头发,高贵艳丽得很。竟然有几分和李洛熙分庭抗礼的味道。 因为谢安的到来,原本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五个女人的目光纷纷看向谢安。 谢安缓过神来,笑着道:“刘姐,李总,路上堵车,来晚了。” 看着谢安谦逊的态度,刘姐很高兴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没事儿。来,坐下说。” 谢安点了头,打着拐杖坐在了刘姐右边。 谢安最近经历过不少事儿,开过眼,遇着刀哥都能讲价……可入座之后,谢安还是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装饰奢华的包厢,红木雕花的餐桌,桌上的很多菜肴是谢安见都没见过的名贵品种。加上少妇们穿着打扮极为高贵艳丽,衬托得谢安就跟一个乡巴佬似得。 无形中勾起了谢安内心深处的羡慕,还有自卑。 他喜欢在街边和几个狐朋狗友就吃烧烤喝啤酒,他不喜欢这种太过奢华的场面。 不…… 不是不喜欢奢华的场面,而是觉得自己够不着。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李洛熙主动给他满上一杯红酒,介绍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外面找的小狼狗谢安。刘姐觉得谢安像她的初恋男友,非要叫过来作陪吃饭,倒是让大家见笑了。”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开口调侃。 都是少妇,说话的尺度很大。 哪怕谢安最近经历了不少事儿,此刻耳根子都是红的。 恰时,坐在谢安对面那个红色吊带女子轻轻哼了一声,发出很好听的嗓音:“刘姐是真能扯,见到个喜欢的小狼狗就说像初恋男友。我还说谢安像我小时候的青梅竹马呢。” 大家哄堂大笑,生疏的气氛立刻缓和了不少。 刘姐剜了那少妇一眼,没多辩解。 李洛熙向谢安介绍了那开口的女人:“谢安,这是萧轻媚,是我生意上的伙伴,很有本事。” 萧轻媚? 这名字的确和这个女人很般配。 毕竟萧轻媚的眉宇间本就有着一股天生妩媚的味道,有点像天生的情人。让人看了一眼就欲罢不能,特别想去霸占她。 而且谢安总感觉这个萧轻媚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具体又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谢安端起酒杯朝萧轻媚敬了杯酒,“我敬媚姐一杯。” “呦呦,谢安弟弟真会来事儿。”萧轻媚貌似轻佻的说了句,用修长白皙的手指端起酒杯抿了口,整个动作十分优雅迷人。 她只轻轻抿一口,谢安喝了一整杯。 刘姐有些不高兴的瘪瘪嘴:“你就敬这个骚货,不敬姐姐吗?” “哪能啊。我今天就是来陪刘姐的,我敬刘姐三杯。”谢安懂得了一些场面上的事儿。他知道刘姐的分量和地位,今天又是刘姐组局,自己先敬了萧轻媚一杯,若是还敬刘姐一杯就有点不给刘姐面子了。 果然,刘姐看着谢安一口气连干三杯后,变得眉开眼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就随口一说,你咋还当真了呢。” “刘姐的话我可得放在里去。”谢安寒暄两句,又冲另外两个少妇敬了一大杯。 最后谢安不忘敬了李洛熙。 一圈走下来,大家都夸耀谢安懂事,气氛逐渐地活跃起来,开始聊着生意上的事儿。 谢安插不上话,就在旁边听着。 没两下谢安就被震惊到了:她们说的都是上千万的生意。 百来万的生意,她们似乎没多大兴趣。 这种在笑谈间敲定千万资金合作的氛围,让谢安三观震裂。 而且谢安还听出来:刘姐是官面上的人物,她老公好像是管城建一块。和房地产,旧城改造、装修基建有关系。 这让谢安想到了搞房地产的赵虎。 这么一说的话,赵虎还属于刘姐她老公管。 随着话匣子不断打开,大家也没有太把谢安这个唯一的男人当外人,说的话题越来越深。 谢安时不时给大家倒酒,递餐具,点烟。 服务十分周到,也听出了不少门道: 譬如李洛熙想扩建东方魅力,欲买下周围一块地。但区域内有废弃厂房和几个钉子户,手续上也不太齐全。需要刘姐的老公帮忙牵线搭桥。 另外两个少妇家里是做装修的,但是想涉入地产,拿下某条公路的建造资格,都想找刘姐牵线搭桥。 听着听着,谢安感觉到一股子浓烈的自惭形秽。 这个社会是有圈层的。 自己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忙的不过是个小店铺的事儿,一个月干到死也就赚个一两万。 而这酒桌上的女人干的都是几千万的大生意。 对比之下,谢安感到十分惭愧,但也很向往。 越是如此,谢安对这样的酒局越发不排斥了。 他很清楚的知道,若非这刘姐惦记上自己,自己一辈子都没资格参与这样的饭局。 哪怕自己在这里给她们端茶倒水,啥也做不了,但好歹能增长视野和见闻。 一个人的思考方式来自认知,而认知来自见过多大的世界。 才刚刚下海经商的谢安,对这样的饭局十分的喜欢。 她们的一言一行都在刷新谢安过往的认知。 不过谢安还是有意无意的观察着李红喜和萧轻媚。 萧轻媚很懂得交谈,也很知道把握谈话的分寸。每次尬场或者氛围不对的时候,萧轻媚总能通过三言两语,让氛围重新回归热烈。 而大家也都很给萧轻媚面子。 而且谢安发现: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求于刘姐,言谈之间会主动放低姿态,唯独这个萧轻媚是个例外。 萧轻媚并不求着刘姐,也没有谈自己的生意,纯纯来活跃气氛。期间还时不时用迷醉的眼神瞥向谢安。 这女人的眼睛跟能说话似得,能拉丝。 每一眼看过来,都让谢安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 别看少妇们平时端着,可真到了放得开的酒局,个个喝酒也是不含糊的。 很快两个小时过去,大家都喝了不少。 生意上的事情聊的差不多了,刘姐没有回应,只说事情不好办,但会想办法帮忙。大家也没法子,只好纷纷给刘姐敬酒。 谢安看出刘姐喝多了,就主动给刘姐挡酒。 刘姐很高兴,“今晚这顿饭吃的很好,李总,去东方魅力开个包厢。大家一起乐一乐。” …… 转场东方魅力的六楼包厢。 画风一下就变了。 那两个少妇们各自找了陪酒的少爷,彼此挨坐在一起玩游戏,期间免不得动手动脚。有个少妇直接把酒水倒在少爷的裤子里…… 刘姐也开放了很多,挨坐在谢安身边玩骰子,时不时对谢安动手动脚。 但念及谢安还是个瘸子,倒也没有太过火。只是轻抚谢安的腹肌大腿等等。 饶是谢安如今成熟了很多,面对这样的情况还是有点不适应的。但他拿了李洛熙的钱,自然尽心尽力的陪着刘姐玩游戏。 李洛熙身为场子的副总,自然不会找少爷。而那个叫做萧轻媚的女人也没有要少爷,自顾自唱歌喝酒。 两个小时后,大家都喝得醉醺醺。 点了少爷的两个少妇玩的越发大胆了…… 刘姐也有些意动,但看到谢安还瘸着腿,也就觉得没兴致,当下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得回去了。你们说的事儿我都记着,下个周末我再组个局,到时候给你们答复。” 谢安已然醉醺醺的,但还是硬着头皮起身:“刘姐,我送你下楼。” 刘姐听了这话,露出满意的笑容:“行。” 谢安搀扶着刘姐下了楼,本来想在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不想人家刘姐有专职司机在门口等着。 送别刘姐后,谢安摇晃着醉醺醺的脑袋朝楼上赶去。 虽然刘姐走了,但谢安到底属于李洛熙的人,自然应该上去打个招呼再走。 再次回到六楼包厢的时候,发现另外两个少妇也走了,李洛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倒是有个熟悉的公主在靠近门口的小吧台收拾酒杯,是陈雨纤。 陈雨纤穿着东方魅力独有的制服,包臀裙黑丝高跟白衬衫,展露出窈窕妙曼的身材,尤其是包臀裙下的黑丝大长腿,尤其惹人眼。 谢安盯着她的黑丝看了两眼,问了句:“李总呢?” 陈雨纤说:“李总送另外两个客人去楼上开房间了,很快就回来。” 谢安依稀记得那两个少妇有四十岁了,不算好看。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也不知道那两个少爷…… 谢安尿急得厉害,打着拐杖匆匆朝洗手间走去。 他实在喝了太多久,脑袋瓜子疼的厉害,全身手脚都发麻,眼睛看见的东西都在晃动。几乎凭着本能推开洗手间的大门,然后来到小便池旁边……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 嗯? 谢安脑子有些迟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幻觉。然而身后的呕吐声越来越大,谢安猛一回头。赫然看到穿着酒红色吊带裙的萧轻媚趴在马桶旁边呕吐。 此刻萧轻媚也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刹那间谢安酒醒了大半,正要开口的时候,萧轻媚瞥了眼谢安身下,然后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去。 谢安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实在喝太多了,也没做什么。尿完后打着拐杖出门。 偌大的包厢显得有些空荡,还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萧轻媚坐在沙发角落,脑袋靠着椅背,洒落一头凌乱的长发,酒红色的吊带裙紧紧贴合着妙曼的身躯,一双黑丝大长腿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匀称修长。 她吊带裙左边的吊带往下滑落了稍许,露出白皙的肌肤。 也不知道是在假寐,还是真的睡着了。 包厢里的空调有点凉,谢安就脱下自己的皮夹克外套,轻轻盖在萧轻媚的胸口。 萧轻媚也没个反应,谢安索性靠在旁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安感觉到有人捏了自己的胳膊。 他吃疼着醒来,睁开眼看到李洛熙坐在旁边,本能就坐直了身体,看到萧轻媚还在一旁睡着,便开了口:“李总,今晚和刘姐谈的怎么样?” 毕竟拿了李洛熙的钱,表现满意不满意,还需要看李洛熙的态度。 李洛熙点点头,“你今天表现的很好。我还得去招待个客户,你自己打车回去。” 谢安松了口大气:“那李总你先去忙。” 李洛熙点了头,随即把萧轻媚叫醒,“轻媚,我让人送你回家?还是在楼上给你开个房?” 萧轻媚坐直身体,身上的皮夹克滑落到腿上,她捏起皮夹克看了眼一旁的谢安,“这不一个现成的嘛,让你家小奶狗送我回去就好了。” 李洛熙蹙了眉,萧轻媚就说:“你舍不得?” “那你们路上小心点。”李洛熙嘱咐了句,随即踩着高跟鞋离去。 谢安看着李洛熙远去的丽影,大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恰时,萧轻媚把皮夹克披在谢安肩上,“别瞅了,李总去陪大客户了,不得闲照顾你。” 谢安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些许失望,“那我送媚姐回家。” 萧轻媚站起身,幽幽剜了眼谢安:“你怎么还心不甘情不愿的,姐姐哪里不如她洛熙了?身材不如她还是长相不如她?” 谢安回头就看到萧轻媚近在咫尺的站在旁边,一袭修身的酒红色绸缎吊带裙紧紧贴着完美的曲线,小蛮腰的马甲线都清晰可见。裙摆下的一双黑丝大长腿更是匀称修长,配上精致的五官和项链耳坠,整个人高贵华丽,媚眼如丝。 便是谢安最近一阵子见过一些世面,也不由被这女人惊到了。 萧轻媚瞥了眼谢安身下,然后歪歪斜斜走了两步,媚眼回眸,“呆子。姐姐喝多了,还不快来扶我一把。” 第一卷 第49章 疯狂之夜 一句“呆子”让谢安滋生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萧轻媚说话,总是在不经意间带着一股子其他女人没有的媚态和风情。有时候她明明很正经的跟你说话,但就是给人一种在调情的感觉。 谢安晃了晃脑袋,让精神清醒一些,随即打着拐杖上去楼主萧轻媚的腰肢儿。 萧轻媚明显是喝多了酒,软绵绵的身子直接投入了谢安怀里。 谢安隔着吊带都感觉到那种惊人曲线带来的贴合感,还有一股子很好闻的体香。 萧轻媚的吊带是那种非常高端的丝绸面料,手感滑腻细腻,还能感觉到那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身,皮肤没有松松垮垮的肉感,而是很紧致的触感。 萧轻媚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才松弛下来。 “媚姐,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谢安见萧轻媚没有明显的排斥,便搂着萧轻媚走出包厢。 萧轻媚有自己的车,是一辆奥迪Q7,停在路边格外拉风。 谢安搂着萧轻媚上了副驾,自己则坐上主驾。 空间大视野高。 这是他第一次开奥迪,但之前好歹碰过几次豪车。稍微摸索了下就启动了车子。 3.0排量的发动机立刻发出沉厚的咆哮声。 和六子那辆破面包车简直不是一个物种。 谢安小心翼翼把车开上路,“媚姐,你家住哪里?” 萧轻媚头发凌乱的靠着椅背,迷迷糊糊的说着胡话,偶尔能指下路,谢安变顺着萧轻媚手指的方向开。 四月夜里的凉风透过车窗飘扬进来,吹去了谢安的酒劲,也吹乱了萧轻媚的一袭乱发。 路过一处无人街道的时候,萧轻媚忽然坐直身体,猛的把头探出车窗,“哇哇”呕吐起来。 谢安只好把车停在路边,过去拉开副驾的车门,扶着萧轻媚下车来到路边,一手扶着萧轻媚的妖,一手轻轻拍打着萧轻媚的后背。 刚刚萧轻媚在包厢的洗手间就吐过了,此刻只是在干呕。 干呕片刻,萧轻媚凌乱的头发倾洒下来,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谢安怀里,一点力气都没了。 谢安看了有些心疼:“媚姐,你还认得回家的路吗?” 萧轻媚怒了努嘴,没说出话来。 谢安又问了几句,萧轻媚只说着胡话。 谢安估摸着萧轻媚真是喝断片了。 他把萧轻媚横抱起来放入后排位置躺下,刚要起身的时候,萧轻媚忽然伸出一双玉臂勾住了谢安的脖子,嘴里吐着热息,说着胡话。 “小志,别抛下我。” ? 我成了小志? 小志又是谁?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萧轻媚嘟囔着娇艳红唇,一双黑丝大长腿也缠住了谢安的腰,“小志,为什么要抛弃我?” 谢安感到一阵无语,努力的解释:“媚姐,你清醒清醒。我不是小志,我是谢安。” 萧轻媚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能说话,能拉丝,充满无限妩媚的迷离眼睛。 她的脸,她的五官……美得叫人窒息。 谢安心跳骤然加速,眼神里本能闪过一抹慌乱,“媚姐你仔细看看,我真不是小志……” 话还没说完,萧轻媚忽然道:“小志,当初你生意周转不开,求着我去陪侍冯东。我为了你的生意,去做了冯东的情人。你说过等生意好转就会娶我的,结果生意好转后你就不理人家……你是禽兽,你是王八蛋……” 听了这话,谢安大概知道了一段往事。 这个叫小志的家伙真是个王八蛋。 为了生意,把深爱自己的女人推给了一个叫冯东的家伙。 可问题是,萧轻媚现在把自己当成了小志那个王八蛋。 谢安生怕萧轻媚会把对小志的恨意怒火全部发泄在自己身上,赶忙解释道:“媚姐你醒醒,我真不是小志……” 哼。 萧轻媚忽然哼了一声,颇有几分撒娇的媚态:“我虽然恨你这个王八蛋,可我也真的喜欢你。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一听这话,谢安人麻了。 这个小志有点东西啊。 明明是渣男,明明为了生意把萧轻媚推给了冯东。竟然还能让萧轻媚这样高贵的女人如此死心塌地。 “媚姐,你醒醒,我不是小志,我是谢安……啊!” 谢安还没解释明白,萧轻媚竟然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很用力的那种。 鲜血都流出来了。 艹! 谢安生气了。 他一把推开萧轻媚,吃痛着下了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谢安还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伸手摸到一个很醒目的牙印。 他打算一走了之,可走到远处十字路口的时候,谢安回头看到路边那辆孤零零的奥迪Q7。 不行。 留下萧轻媚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而且自己收了李洛熙的钱,刚刚李洛熙也知道自己送萧轻媚回家。若是把她扔在路边,明天她去找李洛熙告状…… 自己和李洛熙好不容易建立的合作关系就会被打破。 到时候店铺的生意只怕又会出问题。 想到这里,谢安咬了咬牙,拨通了李洛熙的电话,“李总,这个萧轻媚在路上发酒疯……” 谢安把事情讲了一遍,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怒。 李洛熙听完却笑了:“怎么?还觉得委屈了?” 谢安:“她咬了我,都出血了……” 李洛熙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道:“那你把他送回来东方魅力九楼903房间。记得走后门电梯,你到了前台找人拿房卡就行,报我的名字。” 说完,李洛熙又加了句:“另外你记住,萧轻媚的身份很特殊。刚刚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往外传。知道吧?” “知道了。” 谢安挂了电话,忍着痛楚和愤怒折返回到车边,拉开后座的车门,发现萧轻媚蜷缩在位置上抽泣。 一双修长的黑丝大长腿有些走光,但萧轻媚也没在意。 看到谢安归来,萧轻媚立刻停下哭泣,抬起一双媚眼如丝的美眸,“小志,你回来啦。是不是决定给我一个机会?” 谢安感到很无语,但因为被咬心里还有些愤怒,“我是谢安,我不是小志!我送你去酒店。” 萧轻媚“呜哇”一声哭了出来,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哼哼唧唧两声又倒在位置上睡了过去。 谢安彻底无语了。 这都什么女人啊? 中了小志的毒这么深? 还发酒疯…… 谢安关好后车门,然后开车回到东方魅力,扶着醉醺醺的萧轻媚走后门来到9楼。到前台拿了房卡,把萧轻媚送入903房间。 因为谢安还瘸着推,扶着个醉醺醺的女人可不容易。 两个人几乎是一起滚上床榻的。 呼! 谢安松了口大气,早已大汗淋漓。 就在谢安打算离开的时候,萧轻媚忽然拽住谢安的手,嘴里迷迷糊糊的叫着“小志。” 这搞得谢安生气了,“我TM不是小志……” 话还没说完,萧轻媚用力的吻了上来。 津舌含香,带着酒精的味道。 谢安刹那间十分上头,脑子都有些空白。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感觉,萧轻媚在这方面的经验比杨迪还要丰富,一度让谢安无法言表。 过了不知道多久,萧轻媚才松开谢安,依偎在谢安怀里,柔情似水道:“小志,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这女人发起酒疯来力道还真是不小,瘸腿的谢安都有点招架不住。 “好好好,我就是小志,你先松开手行不行……” 话还没说完,萧轻媚忽然跟美人蛇一般贴上了谢安:“我喜欢你,小志。” 然后,萧轻媚开始解谢安的衣服…… 透过窗外洒落的月光,谢安看到她吊带里傲人的身材…… 谢安挣扎了几下,萧轻媚竟然一把坐在了谢安的腰上…… 刚刚被萧轻媚咬过的地方还传来阵阵刺痛,店铺里的各种压力都一股脑儿的涌上心头,谢安也来了一股子狠劲,索性放弃了抵抗…… 算了,小志就小志吧…… …… 一个多小时后。 谢安酒醒了大半,坐在床边抽烟。 而萧轻媚则蜷缩在旁边的位置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谢安看了看那个绝美的女子,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最后深深抽了口烟。 心中积压了很久的憋屈和怒火,都因为刚刚的事儿而宣泄一空。 他是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有时候也需要抚慰。 香烟末尾的烟丝在燃烧,发出明灭交替的光。 谢安也开始考虑后续的事儿。 今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和萧轻媚发生了关系,而且被当做了小志。也不知道萧轻媚知道自己不是小志后会不会发飙…… 但木已成舟,谢安也懒得多想。 他在桌上找来便签,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把车钥匙压在上面,最后看了眼萧轻媚那完美的身材曲线,走出了房间大门。 来到东方魅力大门口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 谢安酒醒了大半,打着拐杖坐在路边抽闷烟。 男人在事后都会感到一股子难以言表的空虚,谢安也不例外。 他抽着烟,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 这个点是东方魅力下班的高峰期,不少客人都搂着妹子打车去吃夜宵,还有些客人带着妹子去酒吧。也有妹子跟着闺蜜自己去酒吧的。 对于夜场的妹子来说,她们作息颠倒,这个点习惯去酒吧耍玩。 这个点还在外游荡的,大多都是孤单寂寞的流浪客。 谢安觉得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 心里空荡荡的,不想回家,也无家可归。 甚至觉得命运有些捉弄人。 本是打算来陪酒的,结果把身体也给陪了出去。 而且,其他少妇找少爷过夜,好歹需要给个一两千的。 自己倒好,一分钱没拿到不说,还被人当做了小志。 狗日的小志! 就在谢安烦闷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干嘛?” 谢安回头一看,只见李洛熙走了过来。 她还穿着晚上条灰色绸缎的吊带裙,亲肤的绸缎面料紧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完美的身材。一双白皙的大长腿踩着高跟鞋,跟画里走出来似得。 谢安却没心思欣赏李洛熙的美貌,而是低下头抽着闷烟,心里有几分委屈。 李洛熙走到谢安跟前,背靠着路灯,从单肩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吸烟叼在嘴里点燃,优雅的吸了口:“怎么跟个小怨妇似得。觉得委屈了?” 谢安闷声道:“没有。我收了李总的钱,出来陪酒是应该的。” 李洛熙吐出一口烟气,“那你委屈什么。” 谢安想了想,为了避免明天被萧轻媚清算,决定把事情说出来:“我被那个发酒疯的女人当做小志,还被她咬了。” 李洛熙瞥了眼谢安腿伤的石膏绷带,“你被打断腿都忍了,被咬一口就委屈了?” 面对李洛熙轻飘飘的话,谢安顿时来了气,一把站起身,凝视着李洛熙:“她把我给睡了!” 李洛熙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安,然后“扑哧”笑了出来:“给了你多少钱?” 谢安很想生气,可面对气场强大的李洛熙,终究没表现出来,低头道:“没给钱。” 李洛熙娇艳红唇弯起一个弧度,“你是来找我,向她要钱的?” 谢安有点脸红:“不是。我不要钱。她昨晚把我当成小志了。我担心她醒过来后知道了真相,要搞我……李总,我是你的小狼狗,你不能袖手旁观。” 李洛熙这个素来冷淡的女人,第一次咯咯大笑。 谢安仰头迎上李洛熙的目光,有些恍惚。 李洛熙和陈洁不同。 陈洁只是高冷内敛,而李洛熙是高冷中带着一股江湖大姐的锐气和锋芒。笑起来的时候仍旧有一股子不可触犯的高贵。 谢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李洛熙收拢笑容,优雅的吸了口烟,“放心吧。萧轻媚只是喝多了发酒疯,没有彻底断片。她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睡了你,我不找她麻烦就不错,她不会找你麻烦。” 听了这话,谢安才松了口气。 李洛熙忽然话锋一转,“刚刚在酒店里,舒服不舒服?” 第一卷 第50章 陈洁发现了 谢安看着李洛熙却一脸玩味打趣的样子,总感觉这女人在拿自己开涮,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李洛熙把谢安的羞涩看在眼里,越发来了兴致:“一个大男人,做都做了,不敢说?” 被李洛熙这么一激,谢安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的疯狂画面,随即点了下头,“是挺舒服的。” 扑哧。 李洛熙很罕见的笑出了声,“那你不是赚大了嘛,还有什么好委屈的?” 可我不是小志……谢安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只是“嗯”了一声。 啪! 李洛熙破天荒的拍了谢安的肩膀,“行了,你好歹也是个大男人,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送你回去吧。” 留下一句话,李洛熙便踩着高跟鞋去开车。 谢安看着那个远去的丽影,有些恍惚。 以李洛熙的身份地位,很少主动开车送人回家。 谢安明显感觉到,经过今晚的事儿后,李洛熙对自己的态度好转了不少。 尤其是知道谢安睡了萧轻媚之后,李洛熙的态度尤其有了微妙的变化。 谢安趁着在路边等车的间隙给杨迪打了个电话,得知杨迪已经回小区,这才挂了电话。 不多时李洛熙开着那辆红色保时捷911到了旁边,谢安拉开车门坐上副驾。车子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咆哮着离去。 路边不少人都被这拉风跑车给吸引过来。 有些在场子上班的妹子瞧出是李洛熙的跑车,纷纷对副驾上的男人感到好奇,一时间众说纷纭。 身为当事人的谢安却坐在紧张的坐在副驾上,感受着强烈的推背感,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绷紧起来。 冲出几百米外,李洛熙才把车速降下来,打开了车里的音乐。 是DJ版的千年等一回。 豪车的喇叭数量多,音质特别好。有一种被音乐环绕全身的感觉,听得让谢安灵魂都沉浸其中,嘴里不由自主的跟着哼了起来。 待得曲目播放完毕,李洛熙关了音乐,一脸严肃道:“谢安,你和萧轻媚的事儿,到我这里就打住了。不能对任何人说,知道吗?” 谢安知道不该多问,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 李洛熙本来也不想解释,可又担心谢安这个倔强的少年捅出什么篓子,“萧轻媚的身份特殊,如果被外人知道,难免传到冯东的耳里。到时候萧轻媚自然会被训斥,但你的下场一定比萧轻媚还要惨。” 谢安心中咯噔一下,脑海中本能浮现出赵虎的身影来。 当初就是因为陈洁,坏了赵虎的好事。在被赵虎打断腿的。 有了前科,谢安自然不敢大意:“这个冯东很厉害?” 李洛熙本是个守口如瓶的人,但事已发生,她觉得有必要跟谢安说清楚,“冯东是闸南区老牌的地产商了。十年前闸南区刚刚搞房地产市场化的时候,冯东是第一批下海拿地挣钱的。如今在闸南商界很有地位。而萧轻媚是冯东很喜欢的地下情人。” 谢安咽了口唾沫:“冯东和赵虎比怎么样?” 李洛熙:“赵虎是最近几年才崛起的地产商,势头很猛。而且背靠陈家的资金,已经对冯东构成了强大的竞争压力。两人是死对头。最近为了东方魅力附近的那块地,明里暗里都在竞争。” 谢安想起今晚的饭局,“李总不是也想拿下那块地嘛?” 李洛熙面露忧虑之色,“想归想,但可能性并不大。东方魅力只是个娱乐场所,之前没有经营地产的经验。很难从冯东和赵虎的手下拿下这块地。” 谢安听得有些心惊肉跳。 他才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个草莽小子,今晚竟然误入了一个高端局。而且这块地背后牵扯这么大。 “刘姐点头也不行?” 李洛熙嗤笑了下:“你把事情想简单了。刘姐的老公虽然能量很大。但拿地这事儿牵扯到城市开发和规划。人家也有政绩方面的考量。最后这块地的归属大概率不是冯东就是赵虎。” 谢安听了这话,不免为李洛熙感到几分惋惜。 但相比之下,谢安更希望这块地皮落在冯东的手上。 谁让赵虎是自己的死敌呢。 “既然这样,李总还借我六万让我来陪酒。这不是把钱打水漂嘛。” 李洛熙今晚心情很好,多说了句:“商业上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那块地毕竟就在我东方魅力旁边。哪怕明知道拿不下来,但我们的态度还是要摆出来。” 谢安有点没明白,虚心求教:“还请李总明示。” 见谢安追问个没停,李洛熙侧头瞥了眼谢安:“你问那么多干嘛。” 谢安没掩饰自己的想法,“我最近也在外面学着做生意,我一直觉得李总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强人,懂商业。我想跟着李总多学习一点东西。” 李洛熙“扑哧”一声笑了。 她丝毫不觉得谢安这少年能做成什么生意。 但谢安的下一句话,引起了李洛熙的重视。 “只要李总肯教我一点东西。那六万块钱我不要了。回头我挣了钱还给李总。” 李洛熙把车停在路边,侧头仔细打量着旁边的少年。看见了少年眼眸中那股子赤子般的求知欲和渴望。 为了学点东西,连六万块钱都不要。 这让李洛熙刮目相看。 谢安以为李洛熙不相信自己,看到中控台后放着的纸笔,立刻拿起来给李洛熙写了一张借条。 内容很简单,谢安欠李洛熙六万块。 期限一年归还。 末尾还写上谢安的身份证和签名。 然后谢安把纸条递给李洛熙,“李总,我是认真的。我真想跟着李总学做生意。” 在谢安的印象里,自己认识的那么多女人,最会做生意的就是陈洁和李洛熙。这两个女人身上都有一种江湖大姐头的味道。 而李洛熙身上的这种味道更加纯正。 李洛熙伸出修长的玉指,拿过纸条一看,随即笑道:“你这人还真有点意思。” 放下纸条,李洛熙给自己点了一根细烟,优雅的吸了口:“行,姐就多给你说两句。我问你个问题。” “李总你问。” “虽然我觉得拿不下这块地,但我仍旧三番五次组局、还拉你去哄刘姐开心。而最后这块地皮落在了其他人手上。刘姐心里会对我怎么想?” 谢安绞尽脑汁的想。 刘姐觉得李洛熙自不量力? 或许有这方面的心思。 但不对。 李洛熙要的也不是这个。 过了好一阵子,谢安忽然眼前一亮,“刘姐会觉得对不起你?” 李洛熙笑了:“算你还不笨,是个做生意的料。” 谢安:“可就算刘姐觉得对不起你,又有什么用呢?” 李洛熙:“愧疚是一种很大的人情。这块地皮我拿不下,我去索要其他的小项目……你觉得刘姐还会犹豫吗?” 谢安目瞪口呆,豁朗开朗。 他第一次感觉到,人情往来,还可以这么玩。 咔嚓。 李洛熙抽完烟,重新开车上路:“这就是人性,这就是生意。生意场是一场江湖,而江湖不单单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谢安对李洛熙这女人多了几分崇拜:“所以,李总从一开始要的就不是东方魅力旁边的那块地,而是其他的项目。等到地皮落实,就是李总图穷匕见之日。” 李洛熙嘴角微微上扬:“什么图穷匕见,你这用词就不准确。” 谢安也跟着笑了起来,“李总说的是,是我激动了。” 经此一事,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一路上有说有笑。 但谢安心里却在纳闷一件事:他想到了前阵子找李洛熙借钱的时候,在云澜小区房间见到的那个谢顶张总。 他不太明白,为何李洛熙那么出色的女人,还需要屈居张总之下? 很快车子开到了垂虹小区47号小别墅门口。 李洛熙熄了火,打量着眼前的小洋楼,“你住的地方不错啊。跟人合租的?” 谢安道:“我嫂嫂买下的房子,我和嫂嫂住在一起。” 李洛熙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只道:“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明白。萧轻媚这女人挺有能力的,如果后续继续找你,你不用太过排斥。但具体怎么整你自己看着办。” 谢安道:“李总不是说了她是冯东的情人嘛,我远离都来不及。” 李洛熙直接挑明了说:“我希望你和萧轻媚保持更进一步的往来。” 谢安大吃一惊:“?” 李洛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若喜欢就去。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小狼狗嘛。姐会给你兜着。不过这事儿你自己看。” 说完李洛熙招呼谢安下车,然后开车离去。 看着那辆运去的跑车,谢安有些恍惚。 李洛熙希望自己和萧轻媚保持更进一步的往来? 几个意思? 好在李洛熙没有强迫的意思,谢安也就没多想,掏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里还亮着灯。 谢安穿过院子来到客厅,发现陈洁穿着一身银灰色的真丝睡袍,坐在沙发上操持笔记本电脑。 谢安醉醺醺的走了过去,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含糊其辞道:“嫂嫂,你咋还没睡呢?” 之前谢安是叫陈洁姐的,后来搬入这里同居后,谢安又叫了嫂嫂。陈洁没有特别的反对,称呼就此沿用下来。 陈洁的手指敲击着键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头也没抬:“一身的酒气,又去哪里鬼混了?” 谢安道:“也没啥,就是跟几个朋友喝了点酒。” 陈洁放下电脑,凑过来闻了闻:“撒谎都不打草稿。你身上沾染了很名贵的香水味。还有一股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哪个女人上床了?” 第一卷 第51章 充满野性的男人 嘶! 谢安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看谢安在外头人五人六的,大家一口一个安哥叫着。其实谢安内心深处最怕的人就是陈洁这个嫂嫂。 怕的要死。 至于为什么害怕,谢安也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害怕。 谢安想都没想,本能否定:“没有。” 陈洁站直身体,露出一双修长的大长腿,身上的真丝睡袍紧紧贴合着肌肤。配上一袭凌乱的大波浪长发垂落,更显得冷艳高贵。 “你在眼神在躲闪,你在撒谎!” 谢安脸色更红了,有点儿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去大半个月时间,谢安和陈洁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已是同病相怜的两个苦命人。 谢安习惯了嫂嫂对她的照顾,也习惯了嫂嫂对他的“管教”。 谢安很害怕嫂嫂知道真相,再次倔强:“我没有。” “你现在长本事了啊。腿还没好就敢去睡女人。还敢对嫂嫂撒谎。我是不是管不了你了?以后你别叫我嫂嫂!”陈洁留下一句话,拿着电脑踩着拖鞋上了楼。 走路的时候还故意狠狠踩踏地面,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看着陈洁离去,谢安才松了口气。 去卧室给自己擦了澡,然后往床榻一趟。 可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刚刚在酒店和萧轻媚的疯狂。 又想着嫂嫂生气的样子。 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安,愧疚。 他最怕的就是嫂嫂生气,担心嫂嫂以后不搭理自己。 最后,谢安实在受不住良心的谴责,索性翻身起来,一瘸一拐来到二楼嫂嫂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房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回音。 谢安硬着头皮开了口:“嫂嫂。” 里面立刻传来一个生气的声音:“我不是你嫂嫂。” 虽然陈洁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生气,但谢安觉得嫂嫂生气的声音都很好听。 谢安只好选择低头:“嫂嫂,我错了。我不该对你撒谎。” 房间里沉默了一阵,随即传来一阵脚步声。 咔嚓。 陈洁拉开房门,她想继续板着脸,但看到谢安低头认错的样子,心又软了: “哪里撒谎了?” 谢安咬着牙,硬着头皮道:“我……我确实跟女人上床了。” 陈洁愣愣的打量着谢安,美眸瞪的很大。 其实她只是闻到谢安身上的香水味,并不确定谢安是否跟女人上床。只是炸一下谢安,没想到真给她炸出来了。 谢安能承认,陈洁心里还是感到很欣慰的。但有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失落。想开口训斥谢安一顿,却又开不了口。 毕竟自己如今也是人|妻,又不是谢安的女朋友。 甚至于陈洁觉得:谢安跟哪个女人上床都是谢安的自由,自己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这么一说,好像无理取闹的人是自己? 想到这里,陈洁深吸两口气,语气温柔了不少,但还是忍不住揶揄了句,“你跟人上床是你的事儿。告诉我干什么。” 谢安:“……” 艹。 这不是你问的嘛。 谢安心里很无语,但不想惹嫂嫂生气,就一五一十把晚上的酒局,后续送萧轻媚回家,路上发酒疯,最后去酒店的事儿说了一遍。 虽然事情让陈洁有点不舒服,但谢安能坦诚告白,她还是很欣慰的。 她想问感觉和自己比如何,但没好意思开这个口,换了个说法:“那个萧轻媚漂亮吗?” 谢安:“漂亮。” 陈洁不高兴了:“和我比呢?” 从客观上来说,答案是差不多的。但谢安想都没想就说:“跟嫂嫂比差远了。” 陈洁脸上的阴霾总算退散了去,换上了一抹迷人的笑容,“回头你把萧轻媚带到家里来,嫂嫂给你掌掌眼。免得对方是个骚狐狸,欺骗你感情。” 谢安急了:“那不行的。” “怎么不行?” 谢安只好说出萧轻媚的身份,“她是地产商冯东的地下情人……” 陈洁听后大吃一惊。 刚刚谢安没说萧轻媚的身份,她以为萧轻媚就是个同名同姓的。 实际上陈洁见过萧轻媚。 虽然关系不算好,但也有些交情。 在陈洁的印象里,萧轻媚是闸南排的上号的交际花,靠着冯东地下情人的身份,周旋在闸南商界之中。和不少商界名流都有往来,其中牵扯很多利益,复杂得很。 谢安看出陈洁表情不对,“嫂嫂认识这个女人?” 陈洁蹙眉道:“闸南商界有名的交际花,不少人都认识。这女人背景复杂,牵扯利益太多。而且心思不纯,这种女人你玩不过的。你以后少和她往来。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安感觉到陈洁语气里的关心,重重点头,“我听嫂嫂的,以后再也不理她。” 陈洁松了口气,“还有,这事儿不能跟任何人说。” “知道的。” “早点去睡觉吧。” 事情说开,谢安总算回到卧室睡着了。 …… 翌日上午。 东方魅力9楼酒店。 萧轻媚悠悠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陌生的酒店。 刷! 萧轻媚猛然坐起身,翻开被褥看了自己的穿着。吊带上多了很多撕扯的褶皱,肩带都断了。 腿脚有些酸软。 她很快就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昨晚只是发酒疯而已,但没有完全断片。 顺着一些记忆锚点,萧轻媚逐渐拼凑起来完整的记忆链条。 想着想着,萧轻媚的脸都红了,滚烫滚烫。 她甚至感觉自己有下贱…… 虽然谢安长的的确有点像小志,但毕竟才认识第一天。 第一天就…… 到底是三十岁的女人了,经过最初的害臊过后很快就恢复了情绪。 她走下床洗漱了一番,随即看到桌上放着车钥匙,钥匙下面还留了便签。 便笺上写了一串电话号码,还有一行字:媚姐,昨晚你把我当做了小志,是我冒犯了。媚姐要是觉得不解恨,就来打我一顿。但还是希望媚姐早点走出泥潭,不要深陷其中。 清秀的字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既道了歉,也表达了愿意立正挨打的态度,还暗含着几分关心。 让萧轻媚看了很舒服。 她回头看到床头还放着谢安的那件灰色皮夹克。依稀记得昨晚自己在包厢里假寐的时候,谢安脱了外套盖在自己身上取暖。 刹那间,萧轻媚对谢安的印象不算坏。 更何况昨晚这事儿她食髓知味,谢安带给自己的快乐简直无与伦比。 “这个小弟弟倒是不错……” 萧轻媚拿起手机,存下便笺上的号码。然后拨通了李洛熙的电话。 电话里很快传来李洛熙的声音,“媚姐,又有什么吩咐呀?” 萧轻媚道:“为了避免冯东多心,有个事儿需要你帮我掩护一下。昨晚我喝多了,就住在东方魅力的酒店里。” 李洛熙咯咯笑道:“行,媚姐都开了口,做妹妹的能不帮忙嘛。我给你打掩护就是了。” “那就谢了。” 萧轻媚挂了电话,然后匆匆下楼退房,开车离去。 萧轻媚开车驶入淮海路。 这条路在江城闸南是老底子的富人区,两侧都是有着百年历史的老洋房,路边的法国梧桐枝叶交叠,遮天蔽日。 她的车在一扇铁门前停下。 门牌上刻着“淮海路99号”,没有单位名称,只有一个门牌号——但在这条街上,门牌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 铁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栋老洋房。 红砖外墙,白色的窗框,烟囱从屋顶伸出来。 这栋房子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据说原主人是个英国人,后来几经易手,最后落在萧轻媚手里。 在江城,这样的老洋房比任何别墅都要金贵——它不只是一栋房子,是一段历史,是身份的象征。 萧轻媚把车停在门前的车位上,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车门。 门口的台阶上,一个穿着灰色围裙的中年妇女已经迎了出来,约莫四十岁上下,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围裙上没有一丝褶皱。她接过萧轻媚的包,轻声说:“小姐,您回来了。” “冯总昨晚来了吗?”萧轻媚问,声音压得很低。 中年妇女点了点头,压低声音:“来了,在客厅里等着呢。昨晚打了好几个电话,小姐您都没接。冯总发了一顿脾气。” 萧轻媚的脚步顿了一下,手指微微攥紧。 她硬着头皮穿过门廊,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层高有近四米,顶上是一盏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欧洲老派的风格,画框镀着金边。 地上铺着波斯地毯,深红色的花纹繁复而华丽,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宽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冯东。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休闲西装,里面是黑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古铜色的皮肤。下身穿一条深灰色的西裤,裤线笔直,皮鞋擦得锃亮。 他靠在沙发上翘着腿,左手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份《江城日报》,正在看头版。 整个客厅的氛围沉重到令人窒息。 萧轻媚深吸一口气,换上拖鞋,脚步很轻地走过去。 “老公。”她的声音很柔,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冯东没有抬头,继续看报纸,“昨晚去哪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萧轻媚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轻声细语道: “刘姐昨晚组局吃饭,我过去作陪。你也知道,刘姐的老公管着城建这一块,咱们做生意的人,不好得罪的。吃完饭又转到东方魅力喝多了,就在那边留宿了一晚。” 冯东翻了一页报纸,依旧没有抬头。 萧轻媚咬着嘴唇,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更软了:“老公,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去问的。李洛熙也在,刘姐也在,好几个人呢。” 冯东终于放下报纸,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侧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像两把手术刀,一层一层地剥开她的表情。 萧轻媚没有躲,迎着他的目光,甚至还笑了一下,露出整齐的牙齿。 过了几秒,冯东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缓和了一些:“不用问了,我怎么会不信你呢。” 萧轻媚靠在他怀里,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我也是做地产和基建的,你和刘姐那边多走动走动,对我拿下东方魅力隔壁那块地有好处。”冯东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我还有事,先走了。” “老公,不吃了饭再走?”萧轻媚跟着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 “不了,公司那边还有个会。”冯东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往外走,不经意提了句:“对了,赵虎那边最近在和我竞标拿地,你跟刘姐提一嘴,看能不能帮上忙。” 萧轻媚点了点头:“好。” 目送冯东走出了院子大门,萧轻媚绷紧的身子才松弛下来。 她走到沙发坐下,慢慢蜷起腿,把脸埋进膝盖里。 中年妇女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茶几上,轻声问:“小姐,您没事吧?” 萧轻媚摇摇头,没有抬头。 她的手指慢慢攥紧,指甲嵌进掌心里。 淮海路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毯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这座老洋房里,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座精心打造的笼子。 窒息的感觉让萧轻媚拿起手机,翻出了谢安的号码…… 似乎只有这个充满野性的男人,才带给自己一丝丝的异样的感觉。 第一卷 第52章 情人上门 翌日。 谢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虽然昨晚和萧轻媚很疯狂,但谢安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腰酸背痛,反而觉得生龙活虎。 到底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身体好,恢复快。 很多女富婆之所以喜欢年轻的小狼狗,不就是图这个嘛。 呼! 谢安伸了个懒腰,起身洗漱。 经过大半个月的恢复,谢安的腿脚已经能够初步负重,不用打拐杖也能走,不过有些吃力。偶尔走几步还好,时间久了还得拐杖。 陈洁照旧在厨房留了早点。 油条,豆浆和小笼包。 匆匆吃过早饭,谢安来到音像店。才到门口就看见杨迪在店里忙着接客。 杨迪送走几批客人,从冰箱拿出一瓶汽水递给谢安:“昨晚知道你去陪酒,我就没等你上班。昨晚有没有富婆欺负你?” 谢安拧开汽水喝了一大口,“我就跟少爷一样去陪酒,态度摆好点,加上我又是个瘸子,谁好意思欺负人呢。” 杨迪“扑哧”笑了,“你倒是看得开。李总对你表现满意吗?” 谢安:“挺满意的。” 虽然谢安说得漫不经心,但杨迪听了却心头震惊。 杨迪在东方魅力上班快两年,见过李洛熙几次。知道这是个传奇一般的女人。而谢安能得到李洛熙的认可,可见很有东西。 她深切的感觉到,谢安最近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谢安没注意到杨迪的表情,简单查看了下账目。 一个上午营业四百多,按着这个势头推测,今天营业额破一千二问题不大。 客流完全恢复到了过去的巅峰期,心中悬着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对了,隔壁光头刘这两天有来过店里吗?” “没来过,倒是稀奇。” “那你看着店,我出去一趟。” 谢安嘱咐两句来到店门口,他重点关注着隔壁的光头音像店,看到光头刘在柜台前忙着接客,明明察觉到谢安在看他,光头刘也都假装没看见。 谢安敏锐意识到:光头刘可能是做贼心虚了。 谢安眸子顿时沉了下来。 每每想到那晚店铺被砸,大家抱头痛哭的模样,谢安心头就感到一股无法言表的怒火。 之前谢安一股脑儿都忙着恢复店铺和产能。 如今都走上了正轨。 自然要开始清算砸店的事儿。 但如何清算却需要讲究。 猴子匪气义气有余,但江湖经验不足。鲁伟就更不必说了。 谢安觉得需要一个人来才行。 呼! 谢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拿起手机拨通了王超的号码。 “王哥忙吗?不忙的话我请你吃午饭。” “都是兄弟忙个锤子,你人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那我在音像店附近的老妈子湘菜馆等你。” 挂了电话,谢安先去隔壁的老妈子湘菜馆点了几个王超喜欢的硬菜。 不多时王超赶了过来,入座就夸:“店铺的事儿我都听猴子说了。店铺被砸后,你第一时间带着大家恢复营业生产,这手段没得说,哥们服气。来,我敬你一个!” 王超这两天虽然忙着物业的事儿,但偶尔也跑过来帮忙收拾店铺,更知道了谢安借钱让店铺开业的事儿,打心底里的服气。 “全靠兄弟们帮忙,我没干啥的。”谢安一边给王超倒酒一边谦虚着。 “在兄弟面前,你谦虚个鸟啊。” 两人一口酒一口肉,谈笑风生,甚为快意。 谢安很喜欢和兄弟们喝酒吹牛逼,无所不谈的感觉。 在这帮兄弟们面前,谢安是领头的那个,大家都夸着捧着,追随着信任着。 但是在李洛熙群人跟前,谢安就是个边边角角的小角色,从没人把他当回事儿,甚至都没人正眼看他。 两个圈层之间的巨大鸿沟,让谢安唏嘘不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超已然微醺,拍着桌面,架着二郎腿:“安子你是越来越有领路人的派头了。哥们早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 “咳,没有王哥提携介绍,也不会有今日的我。王哥,我敬你。”谢安感觉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切入主题,“王哥,六子已经不干那个鱼档了。来帮忙看仓库了。” 王超抿了口啤酒,“我听六子说了。如今你们店铺生意越来越好,六子跟着你的确比干那破鱼档要好多了。而且都是过命交情的兄弟,遇着个什么事儿也能互相搭把手。” 谢安给王超倒了杯喜力:“王哥。我永远不会忘记,你才是我谢安生命中的引路人。之前我邀请你来店里,你说不想平白占大家好处。但现在,店铺遇着难处了。急需王哥过来拉一把。” 谢安说的很委婉。 因为王超和其他人不同。 王超虽然是个保安,但却是大家的头,而且混迹江湖得早,经验丰富。除了猴子鲁伟六子几个兄弟外,王超还在外头笼络着一群讲义气的汉子。 拉王超入伙这事儿,非同小可。 王超抿了口酒:“怎么又提这茬?” 谢安道:“王哥你是不知道。咱们店铺被人这么一砸,损失高达七万块。猴子和鲁伟几年的心血都毁于一旦。我为了让店铺恢复营业,在外头低三下气才借来六万块。要是店铺再让人砸一次,非但我这辈子没了。猴子鲁伟和六子他们一辈子也要没了。” 王超听闻这话,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谢安自顾自闷了一杯酒:“大家都跟着王哥在江城立足的。王哥路子广朋友多。你来店里帮忙,大家才安心啊。再说了,咱们兄弟一场,在一起干事多快意?” 这话说进了王超的心坎里,他语气软了很多,“安子,你的意思我知道。可我过来的确帮不上什么忙,我不会做生意。至于砸店这事儿你吱个声。只要确定了凶手,我王超直接去打断他的腿。没必要非让我去你店里占个茅坑不拉屎,平白分了大家的好处。” “王哥!”谢安严肃道:“你咋还觉得占了大家好处呢?当初我嫂嫂在梅林大街被人打了,我一个电话你就拉一帮人过来干架。这能量……咱们之中除了你谁也做不到。你不但是大家的大哥。更是一把锋利的大宝剑。” 王超连连罢手:“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大保健了呢。不带这么损人的啊。” 谢安没给王超缩回去的机会,趁热打铁:“店里需要王哥这把大保健给大家保驾护航。我们手里没有剑,跟手里有剑不用完全是两个概念。王哥要是还推辞,弟弟给你磕一个。” 说着谢安放下酒杯离开位置,作势就要磕一个。 谢安知道,王超素来讲义气。 只有这个法子有用。 果然…… 王超赶忙起身拉住谢安:“我TM真是服了你……大家都看着呢。你先坐下,容我好好想想行吧。” 谢安重新入坐,不住给王超倒酒。 咕噜咕噜。 王超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最后道:“安子你都这样了,做哥哥的若是还推三阻四的确不像话。这样,我入股店铺可以。但明码标价,按着店铺的资产来划分,该出钱出钱。” 谢安一拍大腿:“没问题。” 当初谢安入股影响到也是这么操作的,至今还欠着店里两万的股资呢。 王超道:“我还有一个要求。” 谢安:“别说一个要求了,一百个我也答应了。” 王超:“你和猴子鲁伟不同。你是个能干大事的。我过来入股除了帮忙,也是因为觉得跟着你能吃肉。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必须是店铺的大股东。不然我不干了。” 谢安迟疑了。 他只是名义上的大股东。 实际股份其实只有两成,和猴子鲁伟一样。真正的大股东是韩璃,独占四成股份。 王超说的,显然是这事儿。 见谢安良久不发话,王超继续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一直觉得韩璃是技术骨干,让她拿大股是应该的。但做了生意,你就不能只讲义气。利益必须分配好。大家是因为你才聚在一起的。你不拿大股,将来会出乱子的。” 谢安愣住了。 自己拿大股,就意味着店铺的股份还要改制分配,得削减韩璃的股份。 啪! 王超拍了把谢安的肩膀:“你还年轻,做事情容易抹不开面子,其实这对公司长远发展不利。你得明白,一个领路人的价值,远比技术要重要很多。如果你连这个坎都过不去,这店铺干不长久。” 谢安虽然不完全理解王超的意思,但也在懵懵懂懂中明白一些道理。 最后咬牙道:“行。我听王哥的。等交割了刀哥的第二批磁带订单,我们重新划分股份。” 王超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嘛。这样我没了后顾之忧,可以过来跟着你干。” 谢安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赶紧处理一下物业的事儿,立刻来店里帮忙。这里太需要你了……” “处理个鸟。我直接给李龙那个傻逼打个电话,就说不去干就行了。”王超朗爽大呼。 谢安:“万一李龙扣你工资呢……” 王超喝了口啤酒:“他敢扣工资我就敢打断他的腿。再说,李主管不是成了你马子嘛,我还怕他李龙扣工资?” 谢安顿时吓了一跳,赶忙左顾右盼:“王哥小声点,不是这么个情况。” 王超摆摆手:“我是过来人,李红玉就是瞧上你了。不说这些,你着急让我来店里,是不是有怀疑对象了?” 谢安点头:“嗯,应该就是隔壁音像店的光头刘。不过这事儿我没证据。他手下有个叫做钟吾的马仔。王哥找个机会问问。有消息告诉我。” 王超一口应下:“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吃过午饭,王超去物业收拾行李。 谢安则打着拐杖顺着梅林街朝仓库走去。 搞定了王超,谢安心情很好,嘴里哼着调儿。 忽然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谢安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一个妩媚又富有磁性的女声:“你昨晚把人家给睡了,就打算一走了之嘛?” 原本谢安都答应过陈洁,以后再也不搭理这个交际花。 可萧轻媚说话的声音妩媚动人,简直把人的骨头都给电得酥麻了。 谢安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住本心:“媚姐,昨天我不是故意的。那……你想怎么样?” 第一卷 第53章 夜下的包间独处 一时间,谢安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一方面,萧轻媚这个女人真的太漂亮了。无论是身材还是皮肤外貌,都是超一流的存在。而且她身上还有一股子其他女人没有的妩媚。 这种妩媚是刻在骨子里的。 对每一个男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虽然谢安昨晚还断着腿,施展不开。带萧轻媚带给自己的快乐,简直无与伦比。 都是男人,谁又能完全杜绝这样一个女人呢?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电话里再次传来萧轻媚那妩媚到骨子里的声音,“电话里说不明白。我发个地址给你。你晚上七点打车过来。记住,必须是你一个人来。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你会很麻烦。” 谢安正要推脱说自己很忙,不想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不多时谢安就收到一个地址。 花园路77号,柴火灶。 听名字是一家农家饭店? 虽然谢安有点想去赴约,但想起了嫂嫂的嘱咐。他还是决定不要和这个女人有瓜葛的好。 立刻回拨电话,打算在电话里说清楚。 结果电话打不通。 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人接。 无奈之下,谢安只好收了手机,打着拐杖去了仓库。 仓库里很安静。 韩璃在忙着调试机器,复录磁带。六子在旁边帮忙做音质的品检。两人看到谢安过来,纷纷打了个招呼。 谢安凑过去查看:“可以啊六子,这品检做的像模像样。昨天积累的货,我来一个个做检测。” 韩璃随口道:“不用麻烦安哥了。六子的品检做的不错,基本上能分辨出来了。” 谢安一脸不置信,拿起六子分辨过关的磁带,一盒一盒的聆听。 还真没问题。 谢安又拿来几盒不过关的磁带,混在过关磁带里,交给六子听辨。 结果六子毫无差错的全部分别出来。 谢安放下磁带,仔细打量着六子,眉宇间都露出惊叹之色。 六子挠着头说:“我昨晚闲来没事,一个人听了一个晚上的磁带。早上韩璃妹子给我讲解了一些细节,我就开窍了。安哥你腿脚不方便,以后这种杂活交给我就行了。” 韩璃也附和:“六子虽然根底差了点,但勤勉好学。踏踏实实不出错。让他做品检没问题的。安哥你可以歇着去。” 谢安欣喜之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不太合适吧?” 韩璃道:“有啥不合适的,你是大股东,腿脚又不方便,本就该歇着。更何况,你让店铺重新恢复营业,立下天功。安哥琢磨琢磨怎么扩大销路。” 谢安原先一股脑儿扑在复录的杂活上,突然歇下来……反倒有几分不适应了。 但韩璃说的话提醒了谢安。 既然自己不必干杂活,那就该想法子去扩大销路。 “韩璃,还要多久才能调试完毕?” 韩璃:“同时调试两台机器,时间要久一点。顺利的话大概七八天就能调试稳定。到时候六子一个人就能干复录的活儿。等到交割了第二批订单,店里有了钱……我想搞个复录光碟的机子。相比复录磁带,光碟才是大头。” 谢安对此深以为然。 一盒盗版磁带零售价也就几块钱。 而盗版光碟动辄十多块。如果贴牌正版卖,可以卖好几十。 相比磁带,光碟才是大生意。 谢安一下子感觉未来有了奔头,充满了期许。 “那行,你们在这里忙着。我去外面找个饭店给你们订晚饭,让店家按时送来。免得你们忙过头不吃饭。挣钱虽然紧要,但身子更紧要。”谢安没事儿干,只好表达关心了。 韩璃有些不耐烦的挥手:“知道了。安哥你去歇着吧,别打扰我们工作。” “……” 谢安无语点了头,在仓库里溜达了一圈,最后实在无聊就离开仓库,在外面的湘菜馆给仓库定了盒饭,然后去了伟强音像店。 店铺下午的生意很好,人流高峰的时候杨迪一个人忙不过来。谢安顺便去搭把手。没人的时候谢安就坐在柜台后数钱。 现在才下午三点,今天的营业额已经达到了七百多。 杨迪趴在柜台上,双手撑着下巴,盯着谢安说:“数钱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那肯定了。”谢安放下钞票,抬头看着杨迪,“就是辛苦你了。” 杨迪俏皮道:“你给人家开了工资的,一个月五千可不少。而且看店也不累,总比在夜场招呼那些油腻中年人要轻松得多。” 谢安道:“现在我们才刚刚起步,等生意越做越大,大家都会挣钱的。到时候你就不必去夜场工作了。” 杨迪没反驳,“嗯”了一声。 杨迪最初只是看着和谢安的关系,过来帮忙的。没有其他的想法。 在干了大半个月后,杨迪反而很喜欢这种感觉:跟着一般讲义气的兄弟干事儿,本就令人热血沸腾。 更重要的是,杨迪的确从谢安身上看到了一股特别的气度,隐约感觉谢安真能把店铺的生意做大。 将来若是不用去夜场上班,还能维持高收入……杨迪是非常乐意的。 念及此,杨迪走到柜台旁挨着谢安坐下,挽住谢安的胳膊,“谢安,我相信你一定会把店铺做的越来越好。但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面对杨迪轻柔的安慰,谢安心头的烦躁感消去了不少,“我知道的。” 不多时有客人来店里买碟片,杨迪忙着去招呼,谢安则趴在柜台上考虑店铺接下来的事儿。 如今店铺虽然上了正轨,但是欠债实在太多了,资金几乎没有结余,现金流十分紧张。 散客的生意虽然好,但是压货也多,不解渴。 要想解决现金流的问题,只能尽快交割刀哥的第二批订单,拿到剩下的五万块货款。 问题是……拿下剩下五万块货款就解决问题了嘛? 并没有! 自己还欠了李洛熙六万块。 货款还不够还债的。 没有资金就没办法扩大生产。 这让谢安很纠结。 韩璃的技术过硬,复录磁带的流程也没问题。只要扩大产能,就能源源不断挣钱…… 说到底,都是被钱卡住了。 想到这里,谢安很烦躁的抽着烟。 忽然,眼前一亮。 光头刘! 这货砸了店铺,损失七万多。 如果能靠着王超拿捏住光头刘,未必不能从他手上搜刮七万块回来。 不! 七万还不够。 得十万才行。 有王超加入,谢安感觉这事儿能成。 但谢安心头又有些不安。 一个光头刘,就有胆量砸店? 他背后会不会有还有人指使? 如果这样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一时间谢安百味杂陈,烦闷的不行,总想找个地方喝酒。 不多时到了下午六点。 生意正当红火,谢安去给杨迪帮忙,不多时王超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生意好直接上手帮衬。 王超和猴子早就熟络,经常来店里喝酒抽烟,对磁带和光碟的进价十分了解。招揽起生意来如丝滑一般顺当。 纵然如此,大部分客户还是愿意主动去找杨迪问询价格。 王超得了个空闲,甩给谢安一根烟,“要说兄弟你会做生意呢。让你马子来帮忙,效果比咱们几个大老粗要好太多。” 谢安苦笑道:“我也是最初从韩璃妹子身上发现这个关键的。对了王哥,物业那边的事儿都交接好了?” 王超:“都搞好了,李龙那王八蛋还训斥我,要扣我工资。后来我去找你马子李主管。李主管开了口,工资如数照发。这世道,还得头上有人才好办事。” 谢安不置可否的点头。 做生意,卖的是产品,但也是人脉。 两人闲聊一阵,谢安看了时间,已经到了六点半。 他没忘记和萧轻媚的约定,便道:“王哥。钟吾那事儿还需要你来出面。” 王超拍着胸膛保证:“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谢安:“另外,这事儿先不要告诉猴子和小伟。我担心他们知道后立刻就去砍人了。反而坏事。” 王超瞥了眼谢安:“这没必要瞒着吧?这帮砸碎胆敢砸店,合该被打。” 谢安吸了口烟:“打人容易。我担心光头刘背后有人。另外,打人也没意思。我要让光头刘赔偿损失。王哥先确定一下是不是他们干的。回头咱们合计个法子出来。” 王超凝视着谢安,随后重重拍了把谢安的肩膀:“兄弟好计较。有生意人的头脑,理当如此。我知道分寸。” “行,那我出去一趟。晚上有消息王哥单独和我通个气。” 告别王超,谢安打车前往柴火灶。 柴火灶远离闸南区市中心,处在十公里外的一处三宝山。 三宝山三面环山,还有一个水库,风景秀丽。 水库旁边有十几栋装饰很好的民宅,民房周围还有几家休闲的饭店,会所。周围停了不少豪车,一看就是富人来休息度假的地方。 柴火灶就是其中之一。 谢安到了柴火灶门口,进入其中后发现有一个大厅,不少食客都入座其中,吃的是野味,充斥着烟火气。 扫了一圈没见到萧轻媚,谢安拨通了萧轻媚的电话。 萧轻媚让谢安在吧台旁边等着,然后挂了电话。 不多时吧台后的大门打开,走出来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穿着西装革履,还戴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那青年上下瞅了眼谢安:“你就是谢安?” 谢安:“是,媚姐让我来的。” 那青年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谢安跟着青年上了三楼一个单独的包厢,青年给谢安泡了杯龙井,“你在这里等着,老板娘在隔壁304包厢招待客人。” 留下一句话,青年便离开了。 谢安透过虚掩的门,看向隔壁304包厢。 304包厢的门关着,但谢安能听到里面传来热闹的嘈杂声。不多时有服务员进去送菜,谢安透过虚掩的门,看见里面是个大圆桌,圆桌坐着的都是穿着富贵的客人,还有……萧轻媚。 今儿的萧轻媚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转套裙,黑丝高跟。不住的给各位客人倒酒,陪酒陪笑脸。有些油腻的中年人还会主动伸手去摸萧轻媚的手背,臀部,黑丝。 甚至有些胆大的客人还主动把萧轻媚揽到腿上坐着。萧轻媚都含笑应付着,然后起身继续给人陪酒。 不知为何,谢安看了有些酸溜溜的,不是滋味。骤然感觉萧轻媚这女人似乎也过得不容易。 谢安等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对面包厢的客人才纷纷起身离去。 萧轻媚一个个赔笑送别,最后孤零零的坐在包厢的椅子上干呕。过了好一阵子,萧轻媚才重新站起身,来到了谢安的包厢里。 谢安就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酒气,还有香水味。 很快,谢安看到了萧轻媚那双媚眼如丝的美眸,红润的玉唇,紧紧贴着大腿的窄裙和黑丝。 咔嚓。 萧轻媚直接反锁了包厢大门,一步步朝谢安走来…… 第一卷 第54章 萧轻媚的礼物 这包厢面积不大,只有十四五平。除了中央放着的圆桌外,靠窗的位置还放了个小沙发。 但窗外的风景很好,可以看到群山和星辰,还能听见青蛙的叫声。 方才等待的间隙,那个青年给谢安上了几个野味,还有几瓶高品质的汾酒。谢安闲来无事,吃了点东西,也喝了半瓶酒。 此刻看着萧轻媚朝自己一步步走来,他心跳莫名的加快了很多。 本以为萧轻媚会在对面的位置坐下,不想萧轻媚直接朝谢安走了过来。然后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谢安,妩媚的眸子里带着几分锐利,仿佛想把谢安给看透似得。 浓烈的酒精味和香水味扑鼻而入。 谢安抬眼就看到那双极其修长的黑丝大长腿,绷紧的窄裙,还有敞开两颗纽扣的蓝色绸缎衬衫。 谢安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左右闪烁。 恰时,萧轻媚又干呕了下,随后迈着大长腿绕过谢安,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翘起一双大长腿。 她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置:“你坐过来。” 谢安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便翻开一个空杯子,倒满龙井递了过去,“媚姐,你喝多了。” 萧轻媚没去接茶杯,继续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置。 这女人身上有一股带着华贵高冷的妩媚,叫人不敢靠近。 谢安只得硬着头皮坐了过去,心里担心这女人今天要找自己算账,惴惴不安。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谁也没有开口。 沉默的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谢安硬着头皮打破沉默:“媚姐,你叫我来这里,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萧轻媚喘了两口粗气才开口:“我昨天的事儿记得不太全,你帮我回忆一下。” 即便萧轻媚此刻喝多了酒,但说话的嗓音仍旧充满了妩媚。 真是一个把妩媚刻到了骨子里的女人。 “不知道媚姐想让我回忆哪方面的细节?”谢安不知道这女人今天找自己到底要干嘛,小心翼翼的问询。 萧轻媚道:“所有。” 谢安:“……” 这种事没什么好回忆的,而且说出来也挺不好意思的。 可面对萧轻媚的逼问,谢安也知道躲不掉,就开了口:“昨晚媚姐喝多了,李总说要找人送你回家。媚姐让我送。我送媚姐回家的路上,媚姐忽然呕吐说胡话,连家里的地址也说不清楚。我只好给李总打电话,李总在东方魅力开了个房间。我送媚姐回到房间,然后媚姐就……后面的事儿就那样了。” 谢安豁然抬头,迎上萧轻媚的目光:“昨天的事儿,是我对不起媚姐。媚姐要是气不过,就打我一顿。” 说着,谢安还拿起旁边的烟灰缸带给萧轻媚:“往我头上打。直到媚姐解气为止。” 说出这话的时候,谢安心里多少觉得几分委屈。 昨晚的事儿自己明明是被迫的…… 可谁让萧轻媚背靠着冯东这个地产商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过是几个月前的谢安,还会和萧轻媚理论争辩一番。 但现在他通晓了一些人情世故,知道硬刚不得。 萧轻媚看着谢安一脸认真的模样,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出修长的玉手拿过烟灰缸放在茶几上,“我要是想打你,也不会约你来这里。直接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谢安意识到了这女人的另外一面。 长期做冯东地下情人的萧轻媚,又岂会简单? 这搞得谢安很紧张。 萧轻媚吐气如兰:“你不要那么紧张。我只是让你帮我回忆一下细节。刚刚那些都不是重点。” “那什么才是重点?” 萧轻媚道:“这样,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但不许瞒我。” “好。” “我说了什么胡话?” “你把我当做了小志。” “还有呢?” “其他没了。” “那你把我说小志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我听。” 谢安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萧轻媚打量着谢安,沉默不语。 似在回忆,又似在甄别谢安所言的真假。 谢安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再次表态:“我可以对天发誓。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许久,萧轻媚开了口:“李洛熙是不是跟你讲了我的事儿?” 谢安点头:“是。” 萧轻媚加了一句:“李洛熙有没有让你故意接近我?” 谢安心中惊讶这女人的敏锐,但也知道此刻不能犹豫,一口否决:“没有。” 萧轻媚凝视谢安许久,最后挥手:“最后一件事,昨晚发生的一切……” 之前陈洁也是这么说的……谢安又了经验,表现得很上道:“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萧轻媚露出满意的神色,随即跄踉着坐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吃饭,“你也别愣着了,来陪姐姐吃饭。” 谢安凑过去,坐在萧轻媚对面。 萧轻媚猛的喝了两杯白酒,剜了眼谢安:“你离那么远干嘛,坐我边上来。” 此刻的萧轻媚没了方才的严肃,又复妩媚动人。 谢安看得心跳加速,但努力把持着本心,“我坐在这里就挺好。” 萧轻媚拿出两个二两半的分酒器,倒满后转到谢安跟前:“要么坐我身边来,要么你直接喝了这两杯。” 谢安一番计较,拿起两个分酒器,两口闷下。 刹那间酒入愁肠,腹部有股烈火在燃烧,脑子也要开裂掉似得。 萧轻媚看着脸色都扭曲了的谢安,不由蹙眉:“你宁愿喝半斤白酒也不愿意靠近我,为什么?” 谢安一下子酒劲上头,说话也没那么多讲究了,“媚姐是冯东的情人,我不敢玷污媚姐。” 萧轻媚轻哼一声:“你昨晚不是玷污了吗。现在开始装纯情。呵,男人。” 谢安脸红耳赤,“昨晚是个意外,不算。” 萧轻媚觉得眼前这少年很有趣,翻开分酒器倒满,“嘴还挺硬。咱们来玩个真心话游戏,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若是不肯回答,就喝半杯。若是撒谎,就加倍罚酒。” 谢安酒劲上头,脑子都短路了似得,自然有什么说什么:“这不公平。一直是我喝。” 萧轻媚:“我们轮流问答。” 谢安同意下来:“行。那女士优先,媚姐你先问。” “呵,还挺讲究。”萧轻媚笑了下,随即开口问:“你不靠近我,其实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你怕遭了冯东的报复。是不是?” 谢安知道被这女人说中了心事,但又不想在萧轻媚表现出自己的害怕。 他没回答,硬着头皮喝了半杯。 萧轻媚看了更加觉得有趣,嘴角勾起一个性感的弧度,“那你就是喜欢我?” 谢安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萧轻媚,只觉萧轻媚那妩媚的双眸能说话。 谢安倔强道:“没有。” 萧轻媚双手撑着下巴,“你撒谎了。喝一整杯。” 谢安本能嘴硬,“我没撒谎。” 他想着撒谎这事儿,只有自己知道。 只要自己一口咬死,外人没办法。 很快谢安就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萧轻媚。 萧轻媚笑盈盈道:“昨天晚上我把你当成了小志,虽然我是主动的。但你是个男人,有手有脚的。你完全可以推开我,再不济你也可以打电话给李洛熙求助。但是你没有这么做。可见你是喜欢我的身子。还说没撒谎?认罚喝酒吧。” 谢安目瞪口呆…… 郁闷的喝了一大杯白酒,只觉有点天旋地转。 萧轻媚脸上的笑容越发妩媚灿烂,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好天真直率,也很好“欺负”…… “你昨晚很享受。是不是?” 谢安本能反驳:“没有。” 萧轻媚:“你又撒谎了。” 谢安有点生气了,咬着牙:“你有什么证据?” 萧轻媚笑盈盈道:“如果你不享受的话,临走之前就不会给我留便签了。便签上还挺关心我的。” “……” 谢安瞪大眼睛愣了很久。 他很不爽。 这女人就跟开了上帝之眼似得,总能把自己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谢安不是玩不起的人,当下倒满一杯白酒,一口闷下。 啪。 谢安再次放下分酒器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全身骨骼肌肉都在发酥。内心的愤懑也都一股脑儿宣泄出来。 “你连续问了三个问题,该我问了。” 萧轻媚笔挺坐着,一副大姐姐看小弟弟的样子,“你问。” 谢安瞪着眼前的绝美的女子,“你昨晚是百分之百把我当成小志,还是部分?” 萧轻媚是第二个和谢安发生关系的女人,十八岁的谢安还是比较在意这个的。 萧轻媚:“小志是我的初恋,当初小志生意出了问题,我看不下去,就找了冯东帮忙。从此做了冯东的情人。而你长的挺像小志,所以……是百分之百。” 谢安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但对方的说辞没啥可挑剔之处,只好换下一个问题: “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轻媚:“我担心昨晚说多了胡话,万一你把这些胡话说出去,传到冯东眼里会很麻烦。所以打算单独和你谈谈,顺便了解一下的你为人和脾性。如果你是个靠不住的,我会想办法让你离开江城。” 这回答……也没什么问题。 可谢安感觉自己很吃亏啊。 自己刚刚接连喝了这么多酒,可轮到这女人的时候,她竟然一杯不喝。 见谢安憋得脸色通红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萧轻媚笑容更浓:“你还有什么问题?” 谢安有些“气急败坏”,赌气道:“这游戏一点都不好玩,我不玩了。” 萧轻媚忽然“咯咯”大笑起来,笑弯了腰。 谢安看着萧轻媚这般模样,忽然更来气了,起身就要走。 “你好歹是个男人,这就玩不起了?” 谢安被激得血涌上头,重新坐下:“那你问。” 他决定:萧轻媚问什么就答什么,绝对不撒谎了。 萧轻媚拿起分酒器和汾酒,坐到谢安跟前,给谢安满上一杯酒:“刘姐看上你了,对吧?” 谢安:“对。” 萧轻媚:“我找东方魅力的人问过,说你第一次见到刘姐的时候,还和刘姐闹了不愉快。你当时挺排斥刘姐的,这一次怎么肯赴约了?” 谢安:“我做生意遇到难处,李总给了我六万块。自然要帮李总分忧。” 萧轻媚的眸子变得认真起来:“那我也给你六万块,你帮我单独约见刘姐行不行?” 虽然萧轻媚地位不浅,但毕竟是生意人。而刘姐是官面上的人,平时和商人保持着谨慎往来,很难约出来。 这件事对谢安来说不算难,但他没答应:“不行。” 萧轻媚一愣:“为什么?” 谢安道:“因为我相信李总。” 这是实话。 谢安知道刘姐想吃掉自己的,李总会护着自己。 但萧轻媚未必。 萧轻媚:“也是因为你现在没那么缺钱了是吧。” 谢安没反驳:“是。” 萧轻媚仔细打量着谢安:“那我送给你一个特殊的礼物,行不行?” 特殊的礼物? 谢安心头本能“咯噔”了下。 第一卷 第55章 前所未有的体验 谢安依稀记得,当初李红玉请自己去东方魅力玩耍。李红玉因为喝不了酒想耍赖,也说送自己一个特殊礼物来着…… 此情此景,彼时彼刻…… 谢安心跳顿时就加快了很多。 抬起头,看见了萧轻媚那双能说话能拉丝的美眸。 对十八岁的谢安来说,这样的萧轻媚有着无法言表的致命吸引力,克制不住的怦然心动。 谢安故意把目光看向别处,“什么礼物啊?” 萧轻媚:“你闭上眼睛。” 这话一出,谢安心头隐约有些遐想,本就因为酒精上头的脸色变得更加通红了。 “万一这礼物不满意,我不会答应的。” 萧轻媚看着谢安害羞又倔强的模样,盈盈笑道:“可以。我不会勉强你。” 谢安闭上了眼睛。 脑袋有点发晕,靠着仅存不多的意志保持着清醒。脑海中本能浮现出昨天晚上在东方魅力酒店房间的疯狂场景。 同时还想着萧轻媚会送给自己什么礼物。 会不会和李红玉那样? 还是其他的什么…… 越想越紧张,越期待,越忐忑…… 就这时候,谢安感觉到一股混合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越来越近。还有几缕长发滑落在自己脸上,酥酥麻麻的。 谢安判断,应该是萧轻媚靠近了自己一点。 然后,谢安听见了萧轻媚倒酒的声音,还听到萧轻媚喝酒的声音。 下一刻—— 谢安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萧轻媚温润柔软的玉唇堵住了。 嘶! 谢安全身的神经都绷紧起来,刹那间有一股无法言表的感觉。 他本以为这就是礼物,然而还是低估了萧轻媚。 顿时感觉两只修长的玉臂勾住了谢安的脖子,然后萧轻媚的玉唇很用力的压了上来,熟稔的用津舌撬开谢安的贝齿。 一股含着香味的汾酒液体,顺着对方的贝齿,缓缓注入谢安的嘴里。 很香,很甜。 窒息! 谢安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仿佛竖了起来。 哗啦~ 随着白酒液体不断流入谢安嘴里,谢安的骨头都一寸寸的酸软下来。 他一直闭着眼。 始终没睁开。 谢安不知道的是,萧轻媚一直睁眼近距离的看着谢安的眼睛。 看着谢安始终害羞的闭着眼,萧轻媚眼睛里的笑意愈发的明媚了。 都说分辨一个女人是否有丰富男女经验,看接吻的时候是否闭眼就知道了。 羞涩的女人,会一直闭着眼。 而久经情场的女人,往往会睁着眼。 这一套理论放在男人身上,同样适应。 萧轻媚是知道这些的。 谢安越是如此,她心里越是喜欢。 过了好一阵子,谢安才感觉到那香舌缩了回去,随后玉唇也缩走了,勾着自己脖子的双手也消失了。 只剩下白酒液体在嘴里流转。 这让谢安感到一股子浓烈的失落。 咽下白酒,谢安过了片刻才慢慢的睁开左眼,扫了眼周围。发现萧轻媚不知道何时坐回到对面的位置,双手撑着下巴,一脸含笑的看着自己。 这搞得谢安很不好意思,又复低下了头。 “呦,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你不是挺能的嘛。” 那不一样……谢安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扭捏了一阵,总算坐直了身体。 萧轻媚从小西装的口袋里掏出吸烟和打火机,点燃一根烟吸了起来:“对这个礼物满意吗?” 谢安没说话。 要是说了满意,就得答应对方的条件。 故而谢安选择沉默。 萧轻媚很优雅的吸着烟,“这事儿我不勉强你。你自己看着办。若是愿意,就给我打电话。若是不愿意,就当白嫖了姐姐一次。” 谢安虽然有点害羞,但也不是那种玩不起的人,“媚姐,你能告诉我,你约见刘姐有什么事吗?” 萧轻媚:“昨天的饭局你也看出来了。李洛熙找刘姐,是为了拿下东方魅力旁边那块地。除了李洛熙之外,还有赵虎等等几个地产商也盯上了这块地。我是冯东的情人,自然希望冯东拿下这块地。” 原本谢安对这事儿没多大兴趣,可牵扯到赵虎……谢安反而来了兴趣。 只要赵虎想做的,自己就不想让他做成。 “如果赵虎拿不下这块地,对他是不是损失很大?” 萧轻媚很诧异的瞥了眼谢安,“你对赵虎很感兴趣?” 谢安没有明言,“我就是问问。” 萧轻媚道:“闸南区是个老城区,几个城中村和棚户区的改造计划还没过审,而新开发区的政策也还没下来。老城区能卖的土地不多。各家开发商都急了眼。东方魅力隔壁的那块地,是今年为数不多的好地块。大家都想吃这块肉。赵虎若是拿不下这块地,资金会闲置。你知道对地产商来说,资金闲置意味着什么吗?” 谢安摇了摇头。 萧轻媚道:“地产商的资金都是贷款来的,亦或是走信托基金渠道融资来的。利息可不低。闲置一年的成本就高达好几千万。你若是帮我拿下这块地,意味着赵虎今年要损失几千万。” 谢安大吃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帮个忙就能让赵虎平白损失几千万。 或许对赵虎来说,这不算什么。 但谢安心里舒坦啊。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赵虎打断自己腿的场景。 那是痛到骨子里的愤怒和仇恨。 本以为自己需要经过很多年的沉淀,才有可能和赵虎掰手腕。 不想因为刘姐惦记的缘故,自己竟然有了勉强上桌的可能。 谢安越想越上头! 他努力克制着心中的仇恨,把事情的前后计较了一遍,最后道:“媚姐,我有一个问题。” 萧轻媚把凌乱的长发捋到耳后:“你说。” 谢安:“媚姐也是大人物,和刘姐很熟。约见刘姐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为什么需要通过我?” 呵。 萧轻媚轻轻笑道:“你还不笨。最近政府即将拿出这块地来招标,处在关键时期。刘姐那么聪明的人,自然有意和商界的人保持距离。非但我约不出刘姐,李洛熙也约不出来。不然李洛熙又怎么会给你六万块。” 谢安道:“我可以答应媚姐,但我有两个条件。” 萧轻媚没想到这少年敢和自己谈条件。 而且,谢安一脸煞有其事的模样,在萧轻媚看来是有几分可爱的。 她并不生气:“你说。” 谢安道:“第一,我知道刘姐想吃掉我,媚姐你得保护我,不能让我失了身。” 扑哧! 萧轻媚简直笑弯了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行,我答应你了。说第二个条件吧。” 谢安被对方笑的很不好意思,慢慢的站直了身体,迎上萧轻媚的眸子:“我,想见冯东。” 这话一出,萧轻媚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夹着细烟的手指都定住了。 她知道,不少闸南做生意的人都求她引荐冯东。 或是想攀附冯东,或是找冯东调节纷争,或是找冯东投资…… 遇着合适的,萧轻媚也会同意。 但谢安不同。 这少年刚刚和自己发生了关系,若是被冯东知道的话,会非常危险。自己也会跟着遭殃。 萧轻媚万万没想到,谢安的胆子这么大。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萧轻媚感觉到了谢安眸子里的倔强和不屈。 萧轻媚严肃道:“你昨晚刚刚睡了我,若是被冯东知道,冯东不会放过你。我最多就是被一顿打骂,而你……” 谢安趁着酒劲道:“我知道。” 萧轻媚:“那你还要见冯东?” 谢安:“要。” 萧轻媚:“理由呢?” 谢安没说话。 萧轻媚:“你若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不会答应的。这风险太大了。” 谢安一计较,打着拐杖走了两步,指着自己的断腿,盯着萧轻媚一字一句道:“我这条腿,就是赵虎打断的!” 谢安的声音冰冷如霜:“那个夜晚,我在下班的路上,被一群人绑上面包车,带到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然后赵虎……用一根钢管,敲断我的腿。把我当垃圾一般丢在路边。如果不是遇着好心人,我已经死了。” 萧轻媚有些悚然,没想到这个天真的少年还受过这样的折辱和黑暗。 经过这般的虐待,这少年并未气馁,反而仍旧坚强的活着。 她有些心疼,还有些肃然起敬。 狠狠吸了口烟,萧轻媚道:“冯东是赵虎的竞争对手,所以你想接近冯东,借机报复?” 谢安道:“我知道我没这个分量让冯东为我复仇。但有句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想认识冯东,就当多一条路。仅此而已。” 萧轻媚凝视谢安良久,最后点了头:“想法是没错的,有魄力,有胆量。之前是我小觑你了。不过这事儿到我这里就行了,不能对外说。也不能让冯东知道。明白?” 谢安点头:“我明白。” 萧轻媚挥挥手:“我答应你了。你回去吧。” 谢安拄好拐杖,冲萧轻媚深深弯腰:“谢谢媚姐。” 说罢,谢安倒上一杯龙井,送到萧轻媚跟前,“这茶能解酒,媚姐虽然平时应酬多,但也要多多注意身体。” 萧轻媚目送谢安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包厢,眼眸忽然变得沉凝起来。 之前她只是把谢安当做了小志的替代品。 可在听到谢安被打断腿,还敢去见冯东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小觑了这个少年。 这少年,比当初的小志要出色的多。 …… 走出柴火灶的时候已是深夜十一点。 夜风吹拂在脸上,让谢安的酒劲清醒了不少。 他摸出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根,狠狠吸了起来。 刚睡了冯东的女人,就要去见冯东这样的大人物。 要说心里不慌那不现实。 但谢安不后悔。 他知道,这或许是自己的机会。 人这一辈子,逆天改命的机会可不多。 既然机会来了,谢安不会放过。 就这时候,手机震动起来。 拿起一看,是王超打来的。 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王超的声音。 “安子,钟吾被我逮住了,我在梅林街老溜冰场的后门,你快来一趟!” 第一卷 第56章 嫂嫂,你好厉害! 谢安听了大喜,挂了电话去路边拦出租车。 可这地处偏僻,平时来消费的有钱人都开着车,压根没出租车。 就在谢安要打电话让六子开车来接自己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安,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来的是最初接待谢安的那个西装青年。 “梅林街和墨玉路交叉路口的那家老溜冰场,你知道吗?”谢安晃了晃了脑袋,努力保持着清醒。 “那地方哪能不知道呢,我早前刚来江城的时候经常去哪里溜冰。”青年去开了黑色马自达过来,载着谢安上路。 04年的很多年轻男女都喜欢去溜冰。 谢安刚来那会儿,也和王超经常去溜冰。 他和刘丽丽就是在那家溜冰场认识的……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那青年开了口,“你今晚跟我姐喝太多酒了。这个点还去溜冰场,你能溜得动吗?” 谢安敏锐注意到关键信息:“萧轻媚是你姐?” 青年淡淡道:“嗯,我叫萧文。” 听名字像是亲姐弟。 这倒让谢安松了口气。 这年头很多富婆都管包养的小狼狗叫弟弟。而富豪管包养的情人叫干女儿…… 谢安看萧文大概有二十六七岁,就叫了句萧哥。 萧文听了很受用,态度热切不少,“我姐平时宴请的都是闸南区有身份的生意人。你看着不像有钱的样子,是有事情求我姐帮忙?” 谢安略显心虚:“嗯。这柴火灶是你姐开的?” 萧文点头:“包括后面的几处民宿,平时都由我负责。只有来了重要客人的时候,我姐才会来接待。” 谢安顿时对萧文刮目相看。 别看柴火灶和民宿的规模不大,但做的都是有钱人的生意,影响力可不小。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不多时到了墨玉路和梅林街的交汇处,溜冰场的灯牌还亮着,隐约能听见其中劲爆的音乐。 萧文停下车,递给谢安一张名片:“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联系我。” “谢谢萧哥。” 谢安拿了名片下车,匆匆绕到溜冰场的后门。 后门是一条无人的巷子,只亮着一盏昏暗的路灯。 转角的位置聚集着五个杀马特打扮的青年,领头的正是王超。 “安子,这里。” 王超远远超谢安招手。 “王哥。”谢安打着拐杖凑过去。 王超热切拉着谢安的手走入人群,朝大家招呼:“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兄弟谢安。我现在就跟着谢安讨饭吃。大家叫安哥。” 五个杀马特青年纷纷走上来,还煞有其事的弯腰:“安哥!” “安哥好!” 这架势,搞得谢安真像一个江湖大哥似得。给了谢安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谢安有点不好意思挥手,“都是自家兄弟,不必那么客气。对了,钟吾人呢?” 五个杀马特青年让开一条道,露出被五花大绑的钟吾。 嘭! 王超大步走过去,对着钟吾的脑袋就是一脚爆踹,“是不是你砸了安子的店?一五一十的老实交代清楚。” 钟吾被踹得弯曲成虾米,嘴角还流了血,但就是死咬着牙不说,眸子里还露出怨毒之色。 谢安本来就很生气,此刻看到对方盯着自己看,更是气的不行。 “还TM瞪我!” 谢安冲过去狠狠踹了两脚,“给我交代清楚!” 钟吾被踹的抱头痛哭,可就是不说。 王超凑过来道:“这逼崽子是个硬骨头,我刚刚打了他老一阵子,就是嘴硬不肯说。” 喝多了酒的谢安顿时血涌上头,一把从地上拿了块红砖就发疯似得朝王超的脑袋要砸下去,“艹尼玛的!” 见到谢安这般发狂的模样,钟吾吓得双手紧紧抱着脑袋哇哇叫。周围五个杀马特青年都被谢安的狠劲给吓到了。 “我去……”王超立刻上前拽住谢安,“安子你冷静啊。万一搞出人命,就不值得了。” 王超一边拽住谢安,一边冲钟吾大呼:“我兄弟发起狠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特麽还不说!?真要被打死不成?” 钟吾哆嗦得厉害,可就是咬牙不说。 谢安最后没办法,只好丢了红砖,拿出皮带狠狠抽打钟吾。 直把钟吾打的皮开肉绽,对方仍旧死死咬牙,一言不发。 谢安只好烦闷的丢了皮带,坐在地上抽闷烟。 王超凑过来说:“这般的硬骨头,我也很少见到。本以为把他绑了打一顿,对方铁钉交代了。现在反倒成了个麻烦。安子,你有什么法子?” 谢安狠狠抽了口烟,烦闷的不行,“人都绑了,总不能直接放了。这样,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先把他关起来。我再想想办法。” 王超思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便答应下来:“那行。期间我会用他手机给光头刘发个短信,就说有急事请假一两天。不过时间不等拖太久。两天内必须拿出个法子来。拖久了有人报警就麻烦。” 谢安揉了揉太阳穴,“行。” …… 回到垂虹小区住处的时候已是深夜一点多。 谢安来到院子的凉亭里抽烟。 吹着四月里的凉风,酒劲已然在慢慢消退,但谢安的脑子却乱成了一锅粥。 虽然抓了钟吾,却是个硬骨头。 真的把人打死……谢安不敢。 可若是钟吾不开口交代,这事儿没法继续下去。 难道,店铺被砸的事儿……就这算了? 谢安不甘心。 他想过干脆去砸了光头刘的店得了。 这样的确报复了对方。 但围伟强音像店的情况并不会好转,不过是无能者的泄愤而已。 想到这里,谢安感到浓浓的愤懑,还有股子苍白无力的挫败感。 他觉得自己挺无能挺窝囊的。 不甘,愤怒,无奈,窝囊…… 百味杂陈的滋味吞噬着谢安的脑子。 就在谢安愤懑无助的时候,院门的铁门忽然传来开锁的声响。谢安抬头看到一个丽影走了进来。 正是嫂嫂陈洁。 今儿的陈洁穿着西装西裤,在高跟鞋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高挑干练。 陈洁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谢安坐在院中凉亭里抽闷烟,蹙眉道:“这么晚怎么还不去睡?年轻就不爱惜身体了?快去睡觉。” 谢安内心烦闷,就没搭理陈洁,别过头去继续抽烟。 “呦呵,你还来脾气了!” 哒哒哒。 陈洁踩着高跟鞋走到凉亭外,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我让你去睡觉,听见没?还有,别抽那么多烟。” 谢安还是没搭理。 陈洁快步上前抢走谢安手里的烟丢在地上,还用高跟鞋踩了一脚。 谢安本来就烦闷无比,结果嫂嫂一回来就是一顿训斥,让他心里感觉很委屈。 他转过头去,不搭理嫂嫂。 陈洁的公司今天被人撬了一笔很大的订单,本就心情不好。此刻看到谢安跟自己赌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嫂嫂管不了你了是吧?抽烟喝酒熬夜……年纪轻轻就五毒俱全。” 谢安背对着陈洁,咬牙不说话。 陈洁顿时更加火大,“你爱睡不睡,搞坏了身子自己扛着,嫂嫂不会带你去医院。” 留下一句话,陈洁狠狠跺着高跟鞋上了楼。 在二楼洗了澡,换上睡袍,陈洁来到窗边仍旧看到谢安坐在凉亭里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她觉得谢安挺叫人不省心的,索性不搭理,躺在床上。 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海中不住的荡漾着那一夜的云澜小区,那一夜的梅林大桥,那一夜路边断腿的少年…… 终究还是不忍心。 陈洁再次下床来到窗边,仍旧看见那个在凉亭抽烟的少年。 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最后陈洁还是心软了,下楼来到院中凉亭坐下,“在外面被人欺负受委屈了?” 就这一句关心的话,让谢安心里赌的气全消了。 但他还是有点抹不开面子,没说话。 陈洁继续说了句软话:“刚刚是嫂嫂说话太直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跟嫂嫂一个女人赌气。有点子男人胸怀行不?” 话都说到这份上,谢安自然不好继续赌气了,转头看向陈洁,“我没跟嫂嫂赌气,我就是……感觉做生意挺难的。” 见得谢安说了心里话,陈洁心中也不再生气,语气温柔了些:“说给嫂嫂听。” 谢安一五一十说了店被砸,找李洛熙借钱,然后被迫去陪酒,还被萧轻媚睡了。今晚找到了钟吾,本以为事情会好转,但没想到钟吾是个硬骨头…… 上次谢安只跟陈洁说过跟着李洛熙去陪酒被萧轻媚睡的事儿,但从来没说过店铺被砸的事儿。 今天倒是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其实陈洁早就从杨迪这里知道了谢安的店铺被砸了,也多次暗示谢安是否需要帮忙……可谢安就是倔强不说。 今天谢安把这一切说出来的时候,陈洁忽然感觉到这少年其实远没有外人看到的那么坚强,只是把一切的苦楚藏在心底罢了。 但人总归不是机器,总会在某个近乎崩溃无助的时候,把一切都宣泄出来。 陈洁抬起修长白皙的玉手,轻抚了把谢安的脸:“你答应嫂嫂一件事,嫂嫂给你支招。” 谢安道:“别说一件事,一百件我也答应嫂嫂。” 陈洁笑道:“以后任何时候都不许跟嫂嫂赌气。” “好!”谢安一口答应。 陈洁道:“是个人都怕疼,怕死。那钟吾不会无缘无故的死扛。他之所以不开口,是有更重要的原因。只要你把这个原因找出来,他就会开口。” 谢安顿时茅塞顿开,陡然意识到之前的自己被愤怒蒙蔽了双眼。 “可是,从哪里入手呢?” 陈洁道:“我听你的说法,那光头刘应该不是重义气的人,大概率是拿捏住了钟吾的某个命门。你可以找人打听一下钟吾的家庭背景。” 谢安豁然抬头,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嫂嫂:“嫂嫂,你好厉害!” 陈洁眨了眨眼睛:“那就听嫂嫂话,快去躺下睡觉。” 第一卷 第57章 嫂嫂下场 心头有了方向,谢安已不再烦闷,掐灭烟头,打着拐杖朝客厅走去。 陈洁看他一瘸一拐的模样,上前搀扶了一把:“其实你做的已经很出色了,只不过刚出社会不久,缺乏经验。” 谢安重重点头:“嫂嫂,我知道怎么做了。” 陈洁:“这几天你注意点腿脚。三天后我带你去永鼎医院找王主任复查。” “嗯。” “还有,人家砸了你的店,你打人家一顿也就打了。但千万别去杀人。” “嫂嫂放心,我知道的。” 回到卧室,谢安立刻给王超打了个电话,把嫂嫂的意见转述了一番。 这话也点醒了王超。 “这个法子好。我之前也是怒气上头了。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挂了电话,谢安给自己擦了澡,然后躺在床榻睡了过去。 翌日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谢安匆匆洗漱,来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嫂嫂没去上班,而是穿着西装西裤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 “早餐在厨房热着,你自个吃。” 谢安去厨房端了一碗面条出来,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道:“嫂嫂今儿咋没去公司呢?” 陈洁放下电脑,翘起一双大长腿打量着谢安:“一会嫂嫂送你去上班。顺便去看看你那个仓库。” 听说嫂嫂要去看自己的店铺仓库,谢安心里很高兴。 要知道,过去一阵子陈洁只去过店里一次,之后就对谢安的生意不闻不问的。 这倒不是说陈洁不关心谢安,而是陈洁有点子姐姐带弟弟的味道,有意放任谢安自己去外面闯荡。 谢安还挺喜欢这样的嫂嫂。 匆匆吃过早餐,坐着陈洁的大卡宴去了店里。 杨迪早早在店里揽客,生意红火。 不少客人本来聚在杨迪这个大美女身边。但是在看到陈洁进来后,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但陈洁身上的气质过于高贵冷艳,客人们不敢上来搭讪,只是暗暗咽口水。 谢安带着陈洁进门,和杨迪打过招呼便仔细给陈洁介绍店里的磁带和光盘。 让谢安感到意外的是,陈洁竟然很认真的问起了各种光盘磁带的售价,进价。还过问了店里的人流生意情况。 有点像在摸底。 摸过了底,陈洁又开车带着谢安去了三公里外的仓库。 仓库有些破旧,但里面的氛围很好。 六子和韩璃忙着复录磁带,猴子和鲁伟也难得来仓库帮忙,堆叠好一箱一箱的成品磁带。 大伙儿看到谢安带着陈洁过来,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一口一个陈姐的叫着。不知道情况的六子还叫了一声老板娘。 谢安心头很慌,立刻剜了眼六子:“六子别瞎起哄,这是我嫂嫂。” 六子挠了挠头,颇为不好意思。 陈洁却不动声色,问了韩璃进度。 韩璃道:“两台机器一起复录,效率加倍。暂时每天能复录七千盒。我们拿下了刀哥的十万盒订单。现在已经复录了两万盒。” 陈洁看向不远处的一排排货箱:“售价和成本怎么样?” 韩璃道:“我们的成本只有购买空白磁带,大批量进购大概两毛钱一盒。售价是一块。每盒净赚八毛。十万盒磁带,能赚八万。” 陈洁微微点头:“我能试听音质吗?” “当然。”韩璃拿出一盒母带,然后拿出一盒复录的子带,分别交给陈洁。 陈洁戴上耳机,仔细聆听。 陈洁大学就是音乐舞蹈社团的团长,还公开在校庆上唱过歌跳过舞。对音质自然有着格外的敏锐度。仔细聆听是能听出差别的。 但差别不算很大。 一般人听不太出来。 “再给我听几盒。”陈洁又听了另外几盒,最后才摘下耳机。 大家都纷纷凑过去,等待着陈洁的回答。 陈洁扫了眼大家,微微点头:“按理说在这样的环境里,复录出来的音质会比较一般。只能当成盗版磁带贱卖。但这批的音质很高。达到正版磁带的七成以上。是调试技术过硬的缘故。” 得到陈洁的肯定,大家都松了口气。 陈洁顿了顿,问韩璃:“你还能调试得更好吗?” 韩璃蹙眉:“机器的调试最多就这样了。如果要想音质更高,需要专门的静音房,才能把干扰降到最低。” 高速复制机对机械稳定性有极高的要求。普通环境下难以避免振动和异物接触,会直接影响磁带的走带稳定性和磁头清洁度。 除此外,普通环境的抗振能力很差,还有粉尘污染,电磁干扰和背景噪声。这些都会影响复录的音质。 陈洁显然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道:“如果搭建专业的静音房,音质可以达到正版的几成?” 韩璃认真想了想:“可以达到九成以上。不过搭建一个专业的录音棚需要二十万的成本。即便最基础的静音房需要七八万成本……” 陈洁点点头,“为了走的长远,还是需要想法子搭建专业的静音房。如果音质能达到正版的九成以上,可以找渠道贴牌走正版渠道售卖。售价可以翻好几倍……”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售价再翻好几倍! 这得多大的利润? 大家想都不敢想…… 许是因为韩璃的技术过硬,陈洁今天兴致很高,和韩璃聊了好一会儿才离去。 谢安送陈洁到了仓库门口,主动给陈洁拉开车门,“嫂嫂,你说搭建录音棚,让复录磁带走正版渠道售卖……这事儿靠谱吗?” 陈洁道:“原则上来说法律政策上是不允许的,但现在市场处在高速爆发期,国家还没有严打。大量的渠道商都是这么干的。别人可以,你当然也可以。记住,原始资本的积累,都是不干净的。你需要做的就是把控其中的风险,不至于把自己给搭进去。” 谢安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还得是嫂嫂出马,给我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 陈洁笑道:“这是你自己打拼出来的根基。你这个团队不错,尤其是韩璃,她的技术真的很强。一般人就算搭建录音棚,也复录不出九成正版音质的磁带。你捡到宝了,以后可得对人家好点。” “嫂嫂放心,我心里有数。” 目送陈洁开车离去,谢安站在路边愣愣出神,他脑子里有种豁朗开朗的感觉。 回到仓库,大家纷纷围了上来,就搭建录音棚的事儿展开激烈的讨论。 谢安并未着急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仔细聆听了大家的想法,最后做到心中有数,才开口:“咱们先努力干活,等交割了刀哥的货物。回笼了资金,有余钱就搞个录音棚。不过搞录音棚之前需要敲定贴牌正版的渠道才行。” 猴子表示赞同:“这事儿可以找刀哥问问,他应该有这方面的渠道。” 鲁伟道:“我们搭上了刀哥这条线,渠道应该不是问题,问题是缺钱啊。” 谢安想到了钟吾和光头刘的事儿,若是能从他们身上弄来一笔钱,搭建录音棚的事儿就成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谢安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钱的事儿我来想办法。” 大伙儿纷纷转头看向谢安,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啪。 猴子重重拍了把谢安的肩膀:“安哥说话TM越来越有大哥的风范了。要是能搭建录影棚,咱们的生意就彻底打开了。” 鲁伟在一旁夸耀着:“关键时刻还得是安哥出马,我服。” 六子没说话,只是挠头呵呵笑着。而韩璃则继续低头复录磁带。 大家显然从谢安身上看到了无限的可能,干活都分外带劲。 谢安闲来无事就躺在六子的床铺上看书。 虽然谢安下海经商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知识的重要性。更何况他在医院的时候已经养成了看书的好习惯。 黄昏时分,谢安接到了王超的电话。 “安子你来昨天那地方,我有事儿跟你说。” “这就来。” 谢安立刻翻身下床,打着拐杖往外赶。 猴子说了句:“安哥,马上到饭点了。我定了盒饭,不吃过饭再走?” “晚饭我就不在这里吃了,我有急事出去下。” …… 来到溜冰场后门的偏僻巷子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周围空荡荡的没几个路人。 穿着T恤牛仔裤的王超大老远就迎了上来,递给谢安一根利群。 谢安正要伸手去接烟,王超却绕过谢安的手,把烟塞到谢安嘴里,然后掏出打火机点火。 谢安惊讶于这般待遇,“王哥你这是搞啥……” 王超嘴里挂着笑意,“你给的法子简直神了,我让人一打听,钟吾家人还真有问题。他妈得了白血病,每个月需要耗费大几千买廉价药续命。钟吾给光头刘看店的那点工资全搭在药费里了,还额外欠了不少债。前几天光头刘给了钟吾一笔钱,还答应以后包揽他妈的药钱。 我估摸着钟吾死咬着不肯松口,就是怕断了他妈的药费。” 还得是嫂嫂厉害……谢安松了口大气:“原来是个孝子,难怪骨头这么硬。不过他要做孝子,也不能平白砸了我们的店。他人呢,带我去见他。” “在阿三家里,就在隔壁的巷子里,我带你去。” 两人走了几百米路,穿过一处偏僻的筒子楼,来到了阿三的家里。 五个杀马特青年坐在逼仄的客厅喝酒吃外卖,而钟吾则被掉在天花板上,鼻青脸肿,嘴唇都秃噜了皮,模样极为可怜。 见到谢安过来,杀马特青年纷纷起身弯腰,一口一个“安哥”叫着。其中叫阿三的粗壮汉子很懂事的给谢安拉了一张沙发椅,还递上啤酒。 谢安谦让了一下:“王哥,你坐。” 王超强行把谢安按在沙发上,“你是老板,你坐。而且你腿都瘸了。” 谢安讪笑两声也就不谦让了,抬头看向钟吾的时候已满是凶光:“钟吾,你骨头硬,但是你妈的骨头也硬吗!?” 一听这话,原本颓废的钟吾立刻龇牙咧嘴起来,整个人有如暴跳如雷的猛兽:“别动我妈!?” 谢安冷冷道:“你砸老子的店,老子动你妈怎么了!?” 说完,谢安不在含糊:“王哥,你现在立刻带人过去把钟吾他家里给砸了,把他妈的药给搜出来丢了。” 钟吾一听这话,直接气血上涌,双目充满了血丝:“谢安,我艹你家祖宗十八代。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别祸害家人。” 谢安不再搭理钟吾,只坐在沙发上抽烟。 而王超立刻招呼杀马特青年:“兄弟们,抄家伙,立刻去砸了这狗日的家,断了他妈的药!” 哐啷哐啷! 几个杀马特青年各自拿着棍棒火急火燎的出门,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 钟吾终于是怕了,语气从愤怒变成了哀求:“别,谢安别。我求你了!求求你!” 谢安只顾着吸着烟,不为所动。而王超带着人已经走到了房门口…… 钟吾终是低了头:“我说,我什么都说!” 第一卷 第58章 要的更多! 钟吾这硬骨头一低头,全场所有人都愣了下。 门外的五个杀马特青年纷纷回头看了看钟吾,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抽烟的谢安,眸子里充满了诧异。 他们几人昨晚折磨了钟吾一整晚,钟吾就是不低头。 如今谢安一来,三言两语就让钟吾低头了。 其中的道理大家都明白,也不难懂。可在真切看到这一幕发生的时候,他们心里的反差感还是很强烈的。 而主导这一切的谢安,更是让大家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气势。 钟吾这时候继续哭丧哀求着:“谢安,我答应你,把一切都告诉你。你让他们回来。别动我妈!?” 王超听闻这话,带着五个杀马特青年回到了客厅。 王超和谢安是有默契配合的,他自然知道谢安不是真的要动钟吾他妈,不过是威胁一下钟吾而已。现在目的已经达到,王超自然就收了手。 全场所有人都盯着谢安,等待着谢安表态。 谢安并未说话,而是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心情有些澎湃。 虽然在来这里之前就预想到钟吾大概率会低头,可在真正看到钟吾低头的时候,谢安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表的快感。 这是谢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彻底拿捏住一个人。 之前都是理论,此刻却是验证。 原来拿捏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 很上头! 他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嫂嫂昨晚说过的话:大部分人都会有死穴和命门,拿住他们的命门,就能控制使唤。 既然验证了钟吾的命门就是他妈,谢安怎么会在此刻罢休? 呼! 谢安深吸一口烟,面露寒光:“我动不动你妈,需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说罢谢安冲王超道:“王哥,你安排两个人盯住钟吾他妈。若是钟吾接下来胆敢耍花样。直接动手,别留情!” 谢安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凉意。 “这个法子好啊!”王超对谢安的安排感到十分满意,立刻安排:“阿三虎子,你们去石库路13号门口盯着。” “得嘞!”阿三和虎子两人各自抄了家伙,气势汹汹出门。 钟吾看着两人离去,目眦欲裂的叫喊起来。 谢安却很平静的吸着烟:“现在知道怕了?当初砸我店的时候不是胆子很大嘛。我那晚的绝望和惊慌,不比你少。有这闲工夫叫唤,不如好好配合我。” 钟吾喊的嗓子都哑了也没个用,只好哀求起来:“谢安,我配合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谢安道:“是不是你砸得店?” 钟吾哭丧着脸:“是。光头刘让我砸的。” 谢安:“这是光头刘自己的主意?” 钟吾:“有个开奔驰的男子给了光头刘一笔钱,光头刘才让我砸店。” 果然…… 光头刘背后有人! 这个人…… 是赵虎!? 谢安:“这人是谁?” 钟吾:“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看他不似作伪,谢安也就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问。而是狠狠抽着烟,压下心头的怒火,同时思考着接下来的事儿。 如今情况明了,但店铺已经被砸,打死钟吾也没意义。 得从光头刘身上搜刮出一大笔钱来才行! 绑着钟吾去找光头刘要钱? 万一光头刘把锅甩给钟吾,死活不给怎么办? 总不能直接抢劫吧。 报警?那会牵连店铺。 而且就算报警也没有意义。 孤证不立案。 之前赵虎打断自己的腿就是这么个情况。 过去几天时间,谢安一直在想找个事儿。 王超看出了谢安的犹豫,凑过来说:“安子,既然事情已经明了。咱们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直接去砸了光头刘的店。把他们店里的存货全给搬走,用来抵债。光头刘知道后也不敢说什么。” 谢安摇头:“光头音像店的生意不好,里面存货不多,就算全部拿来抵债也不过三四万。不解渴。” 王超也感到很烦闷:“那就绑了光头刘,逼他赔钱。” 谢安抽着烟,双眸流转:“只是让光头刘赔钱太便宜他了。得让他倾家荡产才行。我有个法子……” 说罢,谢安掐灭烟头,问钟吾:“光头刘都找谁进货的?” 钟吾:“一个叫做阿策的人。” 谢安:“进价多少?” 钟吾:“光头刘进的货都是高仿的磁带,当正版卖,进价大概五块。售价都在十二块以上。” 谢安道:“我放你回去。给你一批同音质的高仿磁带,进价三块。我要你说服光头刘找我进货。后续我会让人联系你。” 钟吾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你这是在钓鱼……” 谢安道:“不想你妈出事,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钟吾咬牙切齿,最终点了头。 谢安挥手,让人把钟吾放下,还给钟吾吃东西。钟吾跄踉着凑到餐桌旁边,跟饿死鬼似得狼吞虎咽起来。 谢安道:“昨个儿王哥用你手机给光头刘发了短信,说你有急事请假。正好,你回去告诉光头刘,你找到了更便宜的高仿货源。” 钟吾一愣,随后点了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千万别耍花招。你在这里等着,我一会让王哥带一批磁带给你。”谢安嘱咐过后,带着王超出了筒子楼。 啪。 王超重重拍着谢安的肩膀,言语间充满了佩服:“安子你开窍了啊。这法子好。用便宜的高仿磁带诱光头刘上钩。然后收网,肯定能把他坑得倾家荡产……” 谢安讪笑道:“做生意嘛,本就是尔虞我诈,我也是从书上看来的,学以致用罢了。仓库复录的磁带音质不够好。我们去店里拿一箱货来。” 两人回到音像店,暗中打包了一个纸箱子的高仿磁带光碟,由王超送去钟吾。 目送王超离去,谢安坐在柜台后发呆。 杨迪去了东方魅力上班,只剩下猴子在看店。 猴子对王超带走一批磁带光碟的事儿好奇,就凑上来问:“安哥,王哥这是找到新渠道了?” 谢安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猴子听后目瞪口呆,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猛拍大腿道:“这个法子好!只是你确定砸店元凶这事儿咋不跟我说呢。” 谢安看出猴子有点情绪,就主动给猴子递了烟:“猴子,不是我要隐瞒,而是我之前也不确定。怕搞错了,这也是刚刚才确定的。这不就赶回来找你商量嘛。而且,我知道这店铺是你和鲁伟的多年心血,你们对店铺的感情比我深。我担心你们一个气恼,把人给打死了。” 嘭! 猴子一掌拍在柜台上,震起不少灰尘,“按我原来的打算,的确想和对方拼命的。不过安哥你的安排是对的。店铺都被砸了,打死对方也没有意义。还得从对方身上弄出钱来才行。我服!” 谢安松了口气:“猴子不怪我就好。” 猴子挠头笑道:“安哥说的哪里话,你都是为店铺着想。我怪谁也不能怪安哥。” 谢安笑道:“鲁伟那边,猴子去安抚好。接下来,我们干票大的。争取从光头刘那逼身上搜刮出一个录影棚的资金来。” 猴子眼前一亮,“安哥越来越有领导范儿了。要是能弄下一个录音棚的资金,咱们店铺的生意……简直不敢想。” 谢安道:“不过接下来咱们店里要受点委屈了。” 猴子不明所以:“这话咋说?” 谢安:“光头刘拿了更低进价的高仿磁带光碟,接下来可能会降价售卖。这会影响到我们店里的散客生意。但这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非但如此,我们还要接连亏本给他供货,让他尝到足够的甜头。最后再收网。” 猴子好歹也是个生意人,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咱们如今不单单做散客生意,还有刀哥的订单。亏点没事儿。为了录音棚,亏点就亏点。” 谢安没想到沟通如此顺利,当下拍了把猴子的肩膀:“猴子,谢谢你支持我。按理说这事儿我该提前和你们商量,刚刚和钟吾交流来不及……” 猴子笑道:“安哥你是大家公认的大股东,凡事都可以自行拍板。而且,只要是安哥的决定,我猴子一定支持。” 谢安有一种很强烈的欣慰感。 那是被理解,被支持…… 有这么一个团队,大家一起干事儿,再苦再累都是笑着的。 谢安笑道:“那今夜凌晨,我们去夜宵摊定个包厢,举办一个全员聚会。一来庆贺王哥加入咱们店铺,二来也让大家放松放松。毕竟过去一阵子大家的压力太大了。” 猴子:“这个好啊。韩璃他们在仓库帮忙呢,地点就定在仓库附近好了。晚点安哥叫上杨迪妹子一起来。” 十点,两人关了店门,到仓库帮忙。 大家一直复录到凌晨一点才收功。 拢共复录了将近三万盒磁带。 而杨迪也下班赶过来,大家一起到梅林街的龙虾烧烤店,吃着烧烤喝着酒。 大伙儿知道了谢安钓鱼的计划,晓得录音棚的资金有了奔头,个个高兴的不行,一口一个安哥的叫着。 王超虽然才加入店铺,但很喜欢这样的氛围,举杯道:“来,我们一起敬安子一杯。以后跟着安子,发大财。” “敬安哥。” “敬安哥!” …… “你跟我说,你去外面找货源了。这批磁带三块一盒?” 光头音像店里,光头刘看了一箱子满满当当的磁带,听过音质后激动得不行。 钟吾说:“嗯,是个新崛起的黑加工厂,他们做出了高仿光碟和磁带,急于销售。我拿得是样品。” 光头刘做生意已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如今高仿的产业越来越猖獗,不少新成立的黑工厂为了抢市场,的确存在疯狂降价的行为。 加上钟吾跟随他多年,前阵子还替自己去砸了伟强音像店。 光头刘并未怀疑什么,反而激动万分:“好好好,要是卖得好,以后就找这个进货渠道。三块的进价,我们有很大的降价空间。有了这批货,咱们的生意会越来越好。” 光头刘激动得找来一个移动货架,把箱子里的磁带光碟一样样摆上去,最后露出满意的笑容:“明天就把这货架放在门口,特价处理。对了,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钟吾心里知道这是谢安给光头刘挖的巨坑,但不敢说出来,只是挠头憨笑:“那个黑工厂挺黑的,刚开始发生了一点摩擦,被打了。不过都是皮外伤,没事儿。” 啪。 光头刘重重拍了把钟吾的肩膀:“好,钟吾果然是个忠心的,要是这批货好卖。我给你加工资。” 钟吾:“谢谢刘哥。” 光头刘又绕到货架前,满脸笑意:“谢安那个傻逼的店都被砸了,还能立刻恢复营业,生意处处压我们一头。可见这傻逼有点本事。明天咱们特价处理,我倒要看看他们生意还怎么压过咱们!” 第一卷 第59章 李红玉上门 吃过夜宵,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谢安让王超送韩璃回家,自己则和杨迪打车回到垂虹小区。 在门口下了车,两人并排在小区里漫步。 因为杨迪不想店里的人知道她是个做夜场的,来赴约之前就在公司换下了公主的制服套裙,穿的是牛仔裤和白T恤,把完美身材展露的同时也多了几分青春靓丽。 临近杨迪所在楼栋的时候,杨迪停了下来,抬头打量着月色下的谢安。 谢安被杨迪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干嘛这么看着我?” 杨迪绝美的脸庞露出一抹笑容:“没啥,就是多看看。我们认识才两个多月的时间。我发现你的变化真的很大,大的我都快不认识了。” 这话勾起了谢安的回忆。 他还记得那个夜晚,杨迪和张磊吵架的场景。因为无家可归,杨迪上门借宿。然后两个被社会抛弃的人,在孤独无助的深夜,就此同居了。 一路走来,经历了很多事儿。 谢安见到杨迪恢复了阳光自信,杨迪见到了一个少年的成长。 杨迪失落的是,自己仍旧是夜场的公主,每天陪着各种各样的客人喝酒,艰难的讨生活。这样的日子,一眼看得到头。 而谢安却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拿着微薄工资的小保安了。一跃成了店铺里人人追随的大股东。 言谈举止,身上的气质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这样的谢安,远比之前迷人。 看着看着,杨迪不由心跳加速,俏脸都红了。 谢安笑道:“我还是那个谢安。夜深了,你快点上去吧。” 杨迪点点头,忽然凑上来,伸出玉臂勾住谢安的脖子,俏脸凑得很近,吐气如兰。 谢安有点脸红。 虽然他见过的美女不少,但从出生到现在也只和女人发生两次关系。 第一次给了陈洁嫂嫂,第二次给了闸南区知名交际花萧轻媚。而且两次都是被动的…… 杨迪微醺,媚眼如丝,还带着几分羞涩,吻上了谢安。 最初很轻微,但是杨迪却慢慢用舌头撬开谢安的贝齿。 下一刻,谢安再也把持不住,热烈的回应起来。 他只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十八岁的少年,如何拒绝得了杨迪这样大美女的激吻? 强烈的刺激感让谢安流连忘返。 谢安扔掉了拐杖,反手紧紧抱住杨迪的腰肢…… 相比谢安的生涩,杨迪的经验就很丰富了。毕竟她之前就谈过恋爱,知道这方面的事儿。 其实谢安很喜欢和杨迪相处的感觉。 也只有在杨迪这个身份地位和自己差不多的女人面前,谢安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展现自己。不会有什么压力。 这种松弛感,是其他女人给不了谢安的。 过了很久,谢安都感觉要窒息了,杨迪才松开,捋着凌乱的头发:“虽然你是大家的头,大家追随你信任你是好事。但你也要注意身体,早点让腿脚好起来。” 说罢杨迪推开谢安,红着脸小跑着上了楼:“早点回去吧。别让你嫂嫂久等了。” 谢安看着那离去的丽影,抹了把嘴角留下的余香,忍着不舍拿起拐杖朝47号小别墅走去。 来到别墅门口的时候,赫然看到李红玉的那辆红色宝马车停在路边。 这让谢安心里咯噔一下。 李红玉来了? 说起来谢安对这个曾经的女上司还是很有好感的,人长得好看不说,对自己也不错。这次王超能够顺利离职,还多亏了李红玉帮忙。 身为店铺大老板的谢安,理当觉得应该去感谢下人家。 他打着拐杖进了院子,发现客厅里还亮着灯火,走入客厅就看到陈洁和李红玉两个人坐在沙发的两对面,大眼瞪小眼,气氛沉闷得叫人窒息。 一副正妻见小三的场景。 就这时候,李红玉上前搀扶了把谢安,“你可算回来了。” 搀扶谢安到沙发入座,李红玉还主动给谢安倒了杯茶,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旁边的陈洁看在眼里,不由瘪了瘪嘴。 这搞得谢安压力很大。 他接过茶杯,讪笑着问:“玉姐,你今儿怎么上门了?” 李红玉横了眼陈洁:“姐自然是来找你的。” 说着李红玉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谢安。 谢安接过一看,里面装着大概四千块现金,“这是?” 李红玉道:“这是王超辞职的补偿金,杨明宇那货一直卡着。我给你争取了下。” 谢安心头微暖:“谢谢玉姐。这事儿你喊我一声,我去物业就行。却让玉姐跑一趟。” 陈洁揶揄了句:“有些人就是不嫌害臊,非要往家里跑。还说非要等某人回来,我赶都赶不走。跟苍蝇一样。” 李红玉反怼:“我来我家弟弟咋么了?你别忘了,我弟弟的腿都是因为你才这样的。” 一说这话,陈洁顿时无言以对,哼了一声起身离去。 没走多远,李红玉忽然开口:“谢安,天色已晚,我干脆和你留宿在这里算了。” 陈洁立刻停下脚步,回头剜了眼李红玉:“谢安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李红玉:“我又没问你,你激动什么。” 陈洁:“这是我买的房子,我是这房子的女主人。” 李红玉:“可谢安的那间卧室,谢安是能做主的。我又不住其他地方。” “二楼还有一个客房。”陈洁瞪着美眸上了楼。 别人不了解李红玉,陈洁是了解的。这泼妇一旦发起很来,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完全不在乎脸面。 陈洁是个要脸面的人,所以有时候真拿李红玉没办法。 客厅里没了陈洁,气氛缓和了不少。 谢安收了钱,“玉姐,这事儿谢谢你。明天我就把这四千块交给王哥。” 穿着OL制服套裙的李红玉翘起一双黑丝大长腿,撑着下巴打量谢安,“小事情不用客气。你的腿恢复得怎么样了?” 谢安起来走了两步,“我还年轻,恢复的挺好。估计再有一个多月,就能彻底摆脱拐杖了。” 李红玉看了很满意,“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就是陈洁这人也太不着调了,明知道你腿脚不方便,还放任你每天熬夜工作。她心思就不纯,巴不得把你框在这鸟笼子里。要是当初你住进我家里,姐保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 谢安连忙为陈洁辩护:“嫂嫂对我挺好的。而且我也想靠自己的本事过活日子。” 李红玉轻哼道:“你腿都是因为她断的,还维护她干嘛。” 谢安道:“那是我心甘情愿的,不怪嫂嫂……” 闲聊了一阵,谢安有些局促不安:“天已经很晚了,玉姐要不去二楼歇息?明天我请玉姐吃饭。” 李红玉忽然凑上前来,吐气如兰:“你就不要请姐姐去你卧室?” 谢安有点慌:“这毕竟是嫂嫂的房子,我怕嫂嫂生气……” “你就这么怕你嫂嫂?” 谢安环顾一圈,点了头:“我是挺怕嫂嫂的。” 这是实话。 谢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谁都不怕,唯独怕这个嫂嫂。 李红玉也没有勉强,只是含笑道:“行了,不调戏你了。我就是来看看你,见到你没事就行。我得回去了。” 谢安松了口大气:“那我送你回家。” “姐不要你一个瘸子送,你过来。”李红玉媚眼如丝的朝谢安勾了勾手指头。 谢安有些心跳加速,但还是坐在了李红玉身边。 屁股还没坐稳,李红玉就在谢安脸上亲了一口,还故意发出“啵”的一声。随即拎着包踩着高跟鞋离去。 早早就藏在二楼楼梯口偷听的陈洁,听了谢安的话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过听到了“啵”的声音后,她心里有点不爽。 很想站出来指责李红玉不要脸,可碍于自己嫂嫂的身份,终究没开口,而是回到了卧室。 躺在床上,陈洁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回想着谢安在客厅跟李红玉的说的话。 ——我是挺怕嫂嫂的。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嫂嫂,你睡了吗?” 陈洁想到刚刚李红玉亲了谢安,心头有些莫名的不舒服,就没好气道:“大半夜不去睡觉跑这里干嘛?” 谢安擦过了澡,站在门口:“我想进来跟嫂嫂说说话。” 陈洁:“我脱衣服躺床上了,你有话就站在门口说。” 谢安简单说了白天和钟吾的事儿,最后表达了对嫂嫂的感谢。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最后房门“咔嚓”一声打开了。只见穿着一袭黑色蕾丝睡袍的陈洁站在门里,睡袍的领子有些滑落,露出里面白皙性感的锁骨。 被房间里柔和的灯光一照,陈洁那张绝美的脸庞更添了无尽的妩媚。 谢安看的有点愣神。 不等谢安开口,陈洁就侧身朝房间里走去,“进来说吧。” 和嫂嫂同居这么长时间,谢安还是第一次来到嫂嫂的卧室。 虽然这房子很旧,但装修的不赖,尤其是陈洁的卧室打通了原先的两个房间,面积足足有四十来平。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放了一套沙发,以及一张办公用的书桌。 沙发旁边还设置了一排酒柜,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名贵的红酒,洋酒,白酒。 谢安不太懂酒,但看的出来都价格不菲。 陈洁踩着拖鞋到酒柜旁边拿了一瓶红酒,翻开两个高脚杯,然后在沙发坐下,倒满两大杯,随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谢安有些局促不安的坐了过去,闻到了嫂嫂身上混合着体香的香水味,“嫂嫂,都这个点了,还喝酒啊……” 陈洁翘起一双白皙的大长腿,“钟吾这事儿你没蛮干,还想到了更好的法子。你做的很好,嫂嫂心里高兴。开瓶干红给你庆祝。” 谢安没想到还有这待遇,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多大事儿,嫂嫂不用这么破费的……” 陈洁却端起酒杯:“这很重要,意味着你初步懂得了人性的博弈。是你蜕变开悟的开始。喝了这杯酒,嫂嫂给你讲讲赵虎曾经的事儿。” 一听牵扯到赵虎,谢安二话没说,一口闷下:“嫂嫂你说。” 第一卷 第60章 灵魂相交! 谢安虽然才见过赵虎一次,但对他的恨意绝对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凡涉及到赵虎的事儿,谢安就无比感兴趣。 咕噜。 陈洁用修长的玉指握住酒杯,优雅摇晃着杯中酒液,最后昂起头一口气“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 陈洁入睡前有喝红酒的习惯,一来可以有助睡眠,二来她很喜欢这种微醺的感觉。但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豪饮的人。 她放下酒杯,继续满上一杯,再次一股脑儿灌进了肚子里。 接着又灌下第三杯。 正要灌第四杯的时候,谢安赶忙伸手按住酒杯:“嫂嫂,你喝太多了。” 陈洁手上力气没谢安大,挣扎几下拿不动酒杯,便斜靠在沙发上盯着谢安,“小安子,我第一次见到赵虎的时候,他和现在的你一样。” 这是陈洁第一次叫谢安小安子。 虽然称呼怪怪的,但谢安听了很喜欢,“哪样?” 陈洁道:“当时我才大学还没毕业,因为喜欢去录像厅看碟片,就拿家里的钱开了一家录像厅。你知道的,开录像厅需要进货,需要有人供货。” 她顿了顿,拿起酒杯,这次只是抿了一口。 “赵虎就是跑录像厅卖碟片的。他骑着摩托车,后座绑着两个大箱子,风里来雨里去,皮肤晒得黝黑。每次来送货,他都比别的业务员多带几盒新到的样片,也不着急让我结清货款,而是让我先试看,觉得好再付款。要是觉得不好,可以直接退货,这算是我和赵虎的初次认识,我觉得他与众不同。” 谢安道:“后来呢?” 陈洁放下酒杯:“他看出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富家女,就主动讨好我。每次来都带点小礼物——有时候是一束花,有时候是几本最新的碟片杂志,有时候是我随口提过一次的小零食。 我那时候天真,以为他是真心对你好。 后来我才知道,他对每一个对他有用的人都是这样。他观察你,琢磨你,找到你最需要的东西,然后给你。等你习惯了,他向你提要求,你就难以拒绝了。” 谢安想起自己被赵虎打断腿的那个夜晚,想起赵虎坐在椅子上抽雪茄的样子。 那个男人,确实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静和算计。 “再后来呢?” “后来,他在一个恰当的机会说想开一个产品推介会,请几家大录像厅的老板来,把他手上的碟片推出去。但他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求我帮忙。我用我爸的关系帮他办了,租了场地,请了人,一个像模像样的推介会。 那场推介会之后,赵虎一跃成了闸南最大的碟片磁带供货商。”陈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开始起势了。” 谢安给她倒上酒,静静等待着后面的话。 “赵虎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聪明,是舍得!”陈洁的语速慢了下来,“他很快挣到了两百万。那时候两百万是什么概念?闸南一套房子才十几万。他把一百万送给我爸妈,说是感谢他们的帮助。剩下的一百万,给我买了珠宝首饰。” “一百万的珠宝?”谢安倒吸一口凉气。 “那时候我觉得他很大方,觉得他是真心感激我。后来我才明白,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想凭我爸的关系介入更大的VCD市场。”陈洁冷笑了一声,“我爸没要这笔钱,但觉得这小伙子懂事、有前途,就把他介绍给了一个做VCD的厂商。那人叫李卫东,是我爸的好友,也是我从小就很喜欢的叔叔。李卫东在闸南开了好几家电子厂,做VCD机,生意做得很大。” 谢安沉默了。 这赵虎,的确很有手段! 即便和自己有仇,但谢安也很佩服这样的人物。 陈洁继续道:“赵虎跟着李卫东开始生产售卖VCD,从碟片到机器,路子一下子就打开了。那几年VCD市场火爆,一台机器成本几百块,卖一两千,利润翻几倍。赵虎脑子活,肯吃苦,很快就成了李卫东最得力的副手。” 陈洁的目光变得很冷:“李卫东对他像亲兄弟,走哪都带着他,把公司的渠道、技术、客户,全都交给他打理。赵虎也不负众望,把生意越做越大,三年时间,给公司赚了将近一个亿。” “那后来呢?”谢安已然心潮澎湃。 “后来?”陈洁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后来赵虎假意和李卫东的女儿李青青好上了。李卫东的女儿当时才二十岁,在念大学,单纯得很。赵虎每天接送她上下学,给她买花买礼物,哄得她死心塌地。李卫东很高兴,以为找到了好女婿,更加信任赵虎,把公司的财务都交给他管。 然后……赵虎开始挪用公司的资金。一开始是小笔小笔的,李卫东没发现。后来胆子大了,一笔就是几千万。他把钱转出去,另立门户,注册了自己的VCD品牌,把李卫东公司的技术和客户一并带走。” 陈洁的手指攥紧了酒杯,指节发白:“李卫东发现的时候,公司已经只剩一个空壳。债主上门讨债,供应商堵在厂门口。李卫东一夜之间白了头,房子被查封,老婆跟他离了婚。最后,他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喝了半瓶农药。”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他女儿呢?”谢安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女儿知道父亲死了,知道是赵虎害的,一时间情绪起落太大,从教学楼顶跳了下来。”陈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二十岁,比你还大两岁,还是我最好的闺蜜。不过我知道这些内情的时候,已经是结婚后的事情了。” 谢安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赵虎坐在椅子上抽雪茄的样子,想起他挥手让人打断自己腿的样子,想起他轻描淡写说“扔回原来的地方”的样子。 那个男人为了上位,害死了两条人命,毁了一个家庭,然后拿着别人的钱,娶了陈洁,摇身一变成了地产商。 他没有任何愧疚。 他甚至可能觉得,那是他应得的。 “后来赵虎把那个VCD品牌卖了,赚了好几个亿。”陈洁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无比,“然后他找我爸妈提亲,说要娶我。我爸妈那时候已经收了他不少好处,觉得他有能力、有前途,就答应了。其实他这么做,只不过是想借用我爸妈的人脉进入地产界而已。” 谢安沉默了。 陈洁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我当时已经瞒着家人有了身孕,也的确要找个接盘侠,觉得赵虎人不错就同意了。后来我才知道……在他眼里,我就是另一个李卫东的女儿。娶了我,就等于拿到了我家的资源和人脉。有了这些,他才能从VCD行业全身而退,进入地产界。 这几年房地产处在草莽爆发期,他靠着我家的关系拿了不少地,越做越大。你现在看到的赵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骑摩托车送货的赵虎了。他有钱,有势,有人脉,有手段。连我爸妈也拿他没办法了。” 谢安听得唏嘘不已,心里颇为澎湃。 赵虎和谢安是一个村长大的,比谢安大十几岁。小时候谢安还跟在赵虎屁股后面玩耍过。 如今听了陈洁的讲述,才真切的感受到……赵虎从一个农村的泥腿子成为亿万富豪的完整轨迹。 虽然赵虎的发家手段为人所不齿,但他的发家史的确可以说是波澜壮阔。 咕噜。 谢安端起酒杯,一口喝光:“嫂嫂什么时候知道赵虎真面目的?” 陈洁:“婚后两年吧。其实嫂嫂是瞒着大家带孕结婚的,可婚后不到两个月我就流产了。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原因,后来看了医生……医生说我体内有吃过堕胎药的痕迹。” 谢安陡然意识到了什么:“是……赵虎?” 陈洁点头:“我当时也怀疑是赵虎,就暗中调查他,还找了当时是赵虎情人的李红玉帮忙。大概两年后,我才知道赵虎的真面目。但已经晚了,这个时候赵虎已经彻底成了气候。这几年我一直试图和赵虎离婚,但离不了!” 陈洁端起酒杯喝了一大杯,眼眸变得通红:“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它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没了。李青青是我的发小,李卫国是我的叔叔……都没了。我恨他太残忍,也恨自己没本事,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谢安沉默了很长时间,一股子无法言表的压抑和愤怒弥漫在体内的一寸血肉之中。 他想起自己当初从村里来江城投奔赵虎的时候,赵虎在电话里拍着胸脯说会照顾他。结果来了之后,只给他安排了一个保安的职位,每月两千块,连顿像样的饭都没请他吃过。 那时候他以为赵虎只是看不起他。 现在他知道了,赵虎对谁都一样。 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棋子。有用的就留着,没用的就扔掉。挡路的,就打断腿。 抬头看着眼前含泪低头的嫂嫂,谢安疼得心碎。 过往谢安只是天真的认为,有人欺负嫂嫂就要和去和对方拼命。 听了嫂嫂的话,谢安才知道……需要多大的能力,才能保护好嫂嫂。 “嫂嫂。”谢安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李卫东父女的事,有留下证据吗?” 陈洁摇了摇头:“赵虎做事很干净,每一笔账都抹得平。就算有人怀疑,也拿不出证据。而且,李卫东的公司本来就有债务问题,赵虎只是让那个问题提前爆发了。” 谢安攥紧了拳头,想安慰嫂嫂,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想说‘嫂嫂放心,以后我保护你’。 可他说不出口。 拿什么保护? 陈洁看谢安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嫂嫂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为嫂嫂去做什么。而是想告诉你,你口口声声说要砍死的赵虎,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在你不够强大的时候,一定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嫂嫂还想告诉你:你现在的样子,很像赵虎年轻的时候。聪明,有胆量,懂进退。” 她顿了顿,含泪露出一抹笑容,“但你和赵虎最大的不同是,你有良心,讲义气!” “小安子。”陈洁叫了一声。 “嗯?” “嫂嫂最欣赏的,就是你的良心,你的义气。任何时候,都别丢了它。尤其是你现在能挣钱了,懂得博弈了。将来你挣得钱会越来越多,但嫂嫂希望你……千万不要被金钱迷了眼。这世上从来不缺赵虎这样的枭雄,但是缺一个有情有义的小安子。” 感觉到嫂嫂语气里的语重心长,谢安忽然很想哭。 他从小就是一个养子,爸妈对自己颇为刻薄,从来没有人跟自己说这些做人的道理,说这些关心的话。 这是第一次! 谢安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酒液辛辣,滚过喉咙,像一团火烧在胸口。 他低下头,忍着眼角滚落的泪水,沙哑开口:“嫂嫂,小安子记住了!” 第一卷 第61章 欲擒故纵! 夜已深。 房间里弥漫着香水味和酒精味,还有谢安和陈洁酒后粗重的喘气声。 陈洁看着那个低头抹眼泪的少年,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陈洁比谢安大八岁,今年二十六了。 在她眼中,谢安就是自己的小弟弟。 但她没有告诉谢安,其实谢安是她黑暗人生里的那一团火。 在梅林大街的那个夜晚,她第一次看见了这团火光。 尤其在看到谢安被打断腿的不屈和倔强后,陈洁看见了这少年的独立,洒脱,自由、重情重义……他还看见了这个少年正在闪闪发光。 只是少年这团火实在太小了。 于是,陈洁就萌生了培育这团火的想法。 故而陈洁放任谢安去外面搞事情,做生意,甚至都没有给谢安提供任何物质上的帮助。 她不是不关心谢安,而是希望谢安自己去社会上淬火锻铁。 她希望这团火,能越烧越旺。 她希望有朝一日—— 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陈洁从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是今天看过谢安的仓库和团队后,她意识到谢安即将走上挣钱的快车道,今晚说这么多是希望不要走歪了路。 这世道,多少人因为挣了钱开始飘,开始狂,开始迷失自己…… 她从茶几上抽了一张餐巾纸,凑到谢安跟前:“你个大男人怎么还哭鼻子的,抬起头来。” 谢安抬起头,眼角已然湿润,“我是个养子,从来没人像嫂嫂这样跟我讲道理。” 陈洁凑近了些,抬起手给谢安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那就好好活出个人样来,潇潇洒洒的活一回。这世上的很多事儿,很多人,很多你想象不到的风景,只有等你有了足够大的本事,才能一样样见到。” 谢安重重点头:“嗯。” 陈洁含笑给谢安擦着眼角:“嫂嫂知道小安子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无论外面多少人给你讲商业只讲利益,但嫂嫂希望你记住,最大的利益就是情义和良心。” “我知道了。嫂嫂早点睡。”谢安转身离去。 回到一楼卧室的时候,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脑海中不断荡漾着嫂嫂刚刚说的那些话。 知道了赵虎的发家史后,赵虎带给谢安的压力简直大的吓人,让他无法呼吸。 但嫂嫂的话给了谢安莫大的勇气和信心。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给自己打气: 谢安,你一定行的! …… 翌日清晨,谢安走早起来洗漱。 他并未着急去店里,而是在卧室里翻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把嫂嫂昨天说过的话记录在上面。 还在末尾的地方写上一个名字: 光头刘。 最后在光头刘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叉。 来到客厅,嫂嫂已经去公司了。 许是昨晚和嫂嫂聊开了,谢安感觉自己的格局都在无形中变大了不少。心思豁达许多,还有心思按着按着王德全的吩咐,开始做简单的负重训练。 一直到上午十一点。 接到了杨迪打来的电话。 “谢安,隔壁的光头音像店果然推出了特价专柜,生意明显比我们好很多。不少客流都围过去。” 昨晚大家吃夜宵的时候,谢安就和大家通过气了。 对于这样的结果,大家都有心理准备,并不觉得意外。 “我知道了,你还是要配合演一下。”谢安嘱咐着。 “知道的,我会做出很焦虑的样子。顺便去隔壁店问问他们降价是否找到了更低价的货源。”杨迪看店这么长时间,很快就知道了其中的关键。 “行,你去过问货源后再打电话给我。”谢安嘱咐过后等了片刻,接到了杨迪的第二个电话。 电话里的杨迪复述了一遍刚刚的事儿,不过声音有些嘈杂,还隐约听到光头刘揽客的声音。 估摸着杨迪是当着光头刘的面打来的电话。 挂了电话,谢安匆匆出门,打车来到伟强音像店。 此刻已经临近十二点,恰逢江大中午放学的时间,人流很高。而大部分人流都集中在光头音像店,购买特价的磁带光碟。 反倒是伟强音像店显得冷冷清清。 谢安还看到光头刘眉开眼笑的揽客声。 杨迪很配合的冲出店门口,一边指着光头音像店,一边嘟囔着什么。 而这一切,都被隔壁的光头刘看在眼里。 谢安等了片刻,寻了个光头音像店没客人的间隙凑过去递烟,脸上带着笑容:“刘哥,来一根?” 若在之前,谢安知道光头刘砸了自己的店,只想弄死对方。 但是现在,谢安已经能够很平静的面对了,还能主动放低姿态递烟赔笑。 光头刘很惬意的接过烟,看了眼烟杆上的利群标志后把烟夹在耳后,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华子,甩给谢安一根:“抽哥的。” 谢安知道对方这是嫌弃自己的烟太低端,但并未表现出来,一边塞进嘴里点燃一边笑道:“还是刘哥会做生意。都抽上华子了。” 光头刘拿出一副过来人的神气:“我毕竟做这一行很多年,多知道一些门道。” 说罢光头刘瞥了眼伟强音像店的稀疏人流,“谢安老弟,你这店里的生意不太行啊。” 谢安笑道:“咳,我做的都是小本买卖。比不得刘哥家大业大。对了刘哥,你这搞特价不亏本嘛?” 光头刘没明说,只是笑着。 谢安继续道:“刘哥是不是找到了更低价的货源?” 04年的音像店市场很杂乱,货源渠道都不透明。干音像店的其实没啥秘密,挣钱的秘密就在进价和售价的差价。谢安问这话也不至于令人起疑。 光头刘很神气的抽着华子,笑而不语。 谢安道:“要是刘哥有更低廉的进货渠道,还请介绍给弟弟啊。让弟弟也挣点。” “呵呵,这事儿以后再说。”光头刘表面应付着,心里却嗤之以鼻。暗忖:这么好的进货渠道我告诉你?想啥呢。 谢安也没着急,继续寒暄了两句,回到店里和杨迪嘀咕起来,眉宇间都露出很浓烈的担忧。 光头刘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感到十分快意。 他回到店里,叫来钟吾:“钟吾,这批样品太少了,一个上午就卖光了。你下午去找对方进一万货来,要快。记住,这货源渠道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隔壁的伟强音像店。这货源可是咱们的摇钱树,绝对不能便宜了隔壁那帮逼仔子!” 钟吾:“刘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 在店里吃过午饭,谢安就接到了钟吾发来的短信。 【光头刘要进一万的货。今天下午就要。】 谢安回了一条:【知道了,你去阿三家里等着】 放下手机,谢安由衷的深吸一口气,嘴角带着灿烂的笑容。 杨迪也凑过来看,低声道:“光头刘上钩了?” 谢安道:“因该是咬钩了。” 杨迪竖起大拇指,“谢安,你真厉害。” 谢安笑了笑,没说话。随即打电话给猴子,让猴子带着鲁伟开六子的面包车过来。 随着六子加入店铺,店铺也算有车了。 不多时鲁伟和猴子就来到了店里,凑到谢安跟前问了情况。 谢安大致说了上午光头音像店的情况,最后道:“鲁伟,你去点一万货装车。假装给其他厂子送货。猴子,你和光头刘熟悉,演戏演全套,你去问问货源的事儿,但不要说其他,表示艳羡就行。” 鲁伟和猴子过去一直都在外面跑市场送货,贸然搬货上车也不会起疑。 鲁伟很快去装车,而猴子则趁机去隔壁找光头刘旁敲侧击货源的事儿,言语间都放低了姿态,希望光头刘介绍渠道。 结果自然遭到了光头刘的拒绝。 最后猴子气急败坏的回到店铺,大呼光头刘小气。嗓门很大,让隔壁店铺的光头刘都听见了。 演戏结束,猴子低声道:“安哥。这一万货的磁带,我们的进价都是五块。结果三块卖给光头刘,我们都要亏两千呢。这样下去行不行啊?” 谢安却说:“放心。钓大鱼得放长线,让他尝足了甜头才行。要让人灭亡,先让他疯狂!” 见谢安说的笃定,猴子狠狠截手:“行,我听安哥的。那我和小伟去送货,交给王哥处理。” …… 下午三点的时候,钟吾给光头刘拉回一万的货物。 磁带进价全部是三万。还有不少部分光碟,进价都很低。 光头刘直接打出了全店特价的招牌,引来的人流比上午还多。把大部分本来属于伟强音像店的客流都给吸引过去了。 店铺空空荡荡的。 杨迪明显有些小失落,甚至有些心慌。 毕竟这是她来店铺打工后,第一次遇着这样的情况。不免担心会出问题。 谢安心头也有几分忐忑,但还是坚信自己的决定,安慰着杨迪:“没事的。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他蹦跶不了几天。” 杨迪重重点头:“嗯,我相信你。” 很快,谢安假装十分焦虑,再次去隔壁音像店像光头刘打听货源的事儿,这一次态度放的更低了。 光头刘满面春风,顾左右而言其他,就是不说。 谢安没办法,只好“失落”离去。 交代杨迪几句,谢安去了仓库查看磁带复录的进度。 六子和韩璃仍旧在忙活,王超则在抽闷烟。猴子和鲁伟去了跑市场。 随着机器调试得越来越好,良品率明显提升,机器运转也更加稳定,效率越来越好。 足足复录了三万五千盒磁带。 距离十万盒,越来越近了。 王超丢给谢安一根利群:“安子,下午一万货的事儿猴子都跟我说了。这一笔货物出去就要亏两千。看着挺吓人啊,你还坚持自己的法子?” 谢安道:“光头刘的货卖的好,第一次就进货一万,可见他已经上钩了。” 王超点点头:“我就是感觉大家都心里挺没底的,毕竟一天亏两千不是小数目。好在大家相信你,二话没说就支持。” 谢安拿出信封递给王超:“昨晚李红玉来了我家里,送来你的工资补偿。” 王超看了眼信封里的钞票,随即丢给谢安,“谢了兄弟。现在店铺资金吃紧,你先拿着店里用。” 谢安没收:“王哥你说的什么话,一码归一码,不然账目就算不清楚了。” 王超见谢安态度坚决,只好收下:“那我也不扭捏了,需要就吱一声。大家都是兄弟,有难处一块扛着,别一个人担。” 谢安心头一暖:“知道的。” 王超吸了口烟:“我看猴子和鲁伟压力都很大,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谢安思忖一番,道:“再让光头刘尝几天甜头,把鱼钩彻底咬死就收网。对了王哥,得拜托你个事儿。明儿你让那阿三伪装成音像店的老板,带几个同行去光头音像店问询货源的事儿。” 王超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眸子一亮:“你是想……” 第一卷 第62章 贪欲让人疯! 谢安点点头:“这么好的进货渠道,对光头刘开说就是一棵摇钱树。不论我们做什么,他都不可能说出这渠道。他野心大了,就会想自己做二级供货商。到那时,就是他的死期。他会死的很惨很惨!” 王超朝谢安竖起大拇指:“安子你真是个人才!行,这事儿交给我去办。” 谢安笑道:“记得给阿三整个好行头,看起来像个做江湖生意的老板。” 王超哈哈笑道:“放心了,这事儿我熟。光头刘没见过阿三,肯定不知道阿三的底细。” 说罢王超就给阿三打了电话,交代了事情。 干到凌晨时分,谢安看出大家压力都很大,便招呼大家去吃夜宵。 杨迪说了今天的营业额,只有区区四百,比平时暴跌了七成以上了。 最后杨迪道:“我感觉今天只是开始,明天后天的生意可能会更加惨淡。” 这话一出,搞得大家压力都很大。 毕竟实打实的亏损摆在眼前,而且只要光头刘一直打着,生意只会越来越差。大家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人,一分一毫都精打细算的。 一股令人窒息的阴霾,笼罩在大家心头。 王超这时候拍了把桌子:“大家不要这么悲观嘛。猴子鲁伟你们两个逼也不想想,在安子来店里之前,你们是什么个鸟样子?能挣几个钱?如今安子来店里才多久啊,生意就爆发了十倍不止。之前安子已经做到了很多你们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次不相信安子了?” 猴子的情绪总算好转了不少:“王哥说的对,是我格局小了,我应该乐观一点。” 鲁伟也缓过情绪来:“不错,我相信安哥。” 韩璃和六子杨迪也都纷纷表态。 谢安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的脸蛋儿,感受到他们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忽然心头一热,更感到肩上扛着的重责。 他意识到,自己必须考虑失败的风险。 而事实上,的确存在失败的可能。 他脑热的举起酒杯:“我知道,大家心里忐忑不安。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法子了。如果这事儿干不成,店铺里的亏损,我一个人补上。” 王超开了口:“安子,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大家跟着你干,是信任你,追随你。但你记住,咱们都是兄弟,这主意虽然是你提出来的,但大家选择支持你都是自己的决定。如果失败了,责任大家一起分担。不能就你一个人想着当英雄,更不能什么事都你来替大家分担。你当大家是什么了?” 猴子:“王哥说的好,大家都是兄弟,有钱一起挣,有困难一起担着。” 鲁伟:“没错,出了事大家一起扛就是。” 韩璃:“反正我兜里还有五万块。店里有需要,随时拿去用就是。谁要是跟我客气,就是不认我这个妹子。” 这话一出,大家哄堂大笑,方才的阴霾感一扫而空。 杨迪看着周围的人儿,忽然感到十分的迷恋。 王超开了口:“都别TM废话了,一起走一个。” 大家碰杯,一口干。 谢安心中由衷的感到温暖。 他从小就是个养子,一个人来到江城这座陌生的城市打工,从来没人关心过自己。今儿能认识这帮兄弟,还能一起承担风雨。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是个幸运儿。 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事儿干成,不能让大家失望,更不能辜负大家这份弥足珍贵的信任。 …… 翌日上午,谢安来到伟强音像店。 店里的生意比昨天还惨淡,大部分客流都去了隔壁的光头音像店,反倒显得杨迪一个人在店里孤零零的。 谢安照旧去找光头刘过问货源渠道,遭拒。 不多时,谢安看到阿三带着几个音像店的老板去找了光头刘。 阿三打扮得很有江湖老板的味道,穿着皮鞋西装,脖子上还挂着大金链子,抽着雪茄。一看就是个做大生意的人。 光头刘不敢大意,十分热切的招待了阿三,还主动给阿三递华子。 阿三表明自己也是开音像店的,有好几家分店。路过这里看到这里生意红火,问了售价后打听货源,还说自己需要的货物量很大。 光头刘还是没说出货源。 阿三没多说什么,留下电话号码后转身离去。 光头刘主动送阿三离去,独自在门口站了很久。 谢安都看在眼里,给钟吾发了一条短信。 …… 光头刘回到店铺,看着红火的生意,拉开抽屉看了钞票。 一个上午下来,做了八百生意。 之前光头刘的店铺,一个上午只有一两百的生意。忽然变成八百多,已经是很大的数额了。 但光头刘不知道怎么子,见过阿三后,忽然感觉八百也不多。 钟吾这时候走了过来,“刘哥,这个叫做三哥的老板我见过,据说是个很大的音像店老板。有好几家分店。” 光头刘点头:“看得出来这三哥身价不菲,光是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就价值大几万了。对了,你在哪里见过他?” 钟吾说:“上次我路过东方魅力门口,看到他带着两个超赞的妹子去开房。” 光头刘的小心脏都狠狠抽了下:“东方魅力是闸南最顶级的几家KTV之一,里面消费高的离谱。一个晚上没有大几千打不住。这三哥是真有本事。” “那可不,我做梦都想去东方魅力耍耍,据说里面的妹子都跟明星似得。”钟吾露出艳羡表情,随即道:“对了刘哥,既然这个三哥要大量的货,我们干嘛把货源告诉他。搭上这条线,咱们生意就好做多了。” 啪。 光头刘猛拍了把钟吾的脑袋:“你傻啊。这渠道是咱们的摇钱树,告诉了三哥,我们挣什么?” 钟吾缩着脑袋道:“我们介绍货源给他,他不得给我们一点茶水费?” 嗯? 光头刘一愣,随即目光里露出精芒:“你倒是提醒我了。茶水费没什么意思。但是我们可以做个二道贩子。我们进货的磁带是三块钱一盒,远低于市面上普遍的五块单价。这中间存在两块的利差,数量小的话,利差不大。可如果数量一大,利差就很可观了。而且……” 光头刘越想越兴奋,立刻问:“钟吾,如果我们进货量大,你那渠道还能不能压低价格?” 钟吾挠着头,一脸憨厚道:“对方是刚开的黑工厂,急缺销路。如果我们要的货足够多,我觉得有这个可能。” 光头刘点点头:“明天我问问那个三哥,他要多少货。” 钟吾加了句:“刘哥,我感觉咱们要快点。那个三哥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知道我们全店特价,肯定推测出我们有特殊的渠道。保不齐他回去就让人找渠道,万一被他找到了……” 光头刘愣住了,紧蹙眉头。 他原本是想晾一晾三哥,不然显得自己太急切,不好谈价。 但钟吾的话说的在理。 光头刘很烦闷的在店铺里来回踱步,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对金钱的渴望,生怕三哥先人一步找到渠道,拨通了三哥的电话。 “三哥,我是刚刚音像店的老板小刘。三哥刚刚说需要大量进货,是真的吗?” 里面传来阿三不耐烦的声音:“老子是做生意的,不进货吃屎啊。” 光头刘大喜,压抑着心头的激动:“我可以给三哥供货。” 电话里的阿三操持着浓郁的东北口音:“你一次性能给我供多少货啊?” 光头刘早就被阿三的气场给震慑住了,不免有些底气不足:“单价四块五,一次给三哥供货一万盒怎么样?” 光头刘心里有一本账的。 市面上的高仿磁带进价,普遍在五块。 如果定价五块,三哥肯定没兴趣。必须给三哥留出不错的利差空间。 四块五就很合适。 这样的话,单盒磁带光头刘能挣一块五。 一万盒就挣一万五。 这可比得上店铺大半个月的生意利润了。 这样的来钱速度,谁忍得住? 不想,电话里的阿三露出一脸的不屑:“一万盒?你当我是叫花子呢?老子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少的生意。以后这种小打小闹,别TM来联系我。纯属浪费老子时间。” 光头刘被训斥得脸红耳赤,但更多的是兴奋,放低姿态道:“三哥别生气,是我对三哥不尊敬了。我可以提供更多的货。三哥你说个数。” 阿三:“每盒四块,我一次性要十万盒。能做就做,不能做TM滚蛋。别来打扰老子。” 十万盒! 光头刘倒吸一口冷气。 三块一盒的进价,总共的进货价格也要三十万。 光头刘立刻意识到这是人生的转机来了,忍着激动道:“这货太多了,我拿不出这么多钱垫资。三哥能给定金嘛?” 阿三:“叽叽歪歪真麻烦。老子做生意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光头刘好说歹说了一阵,阿三最后退让一步:“那这样,我看你也是诚心做生意的。加上我们是第一次合作,我给你五万定金。但货不能少。你要同意,我下午给你送定金。再逼逼就别来联系老子了。真是麻烦。” 说完阿三就挂了电话。 光头刘激动得脸色通红。 钟吾凑过来问:“刘哥,那三哥咋说?” 光头刘长舒一口气:“这三哥真是个做大买卖的。四块一盒,但是一次性要十万盒。好在愿意给五万定金,可见诚意十足。” 钟吾跟着激动起来:“十万盒,一盒挣一块,咱们一口气就能挣十万。那不发了?” 光头刘捏着手机的手都在哆嗦,“这的确是咱们发大财的机会。但进货总价得三十万。即便对方给五万定金,我也要先垫付二十五万。我拿不出这么多钱。” 钟吾实时给出建议:“可这是咱们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刘哥路子广,找人借点就是了。再说了,只要把货物买回来,咱们留着自己卖也足够赚大了。” 光头刘点头:“这话倒是没错。这批磁带音质好,价格低。留给自己店里卖也很好卖。但金额有点大,对了,钟吾你给黑工厂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十万盒订单,能否再便宜点。” 钟吾立刻出去打了电话,兴奋折返回来:“刘哥,对方同意降价,二十五万就行。” 光头刘终于不再犹豫:“好!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这就去借钱,争取今晚就交割三哥的订单。一次性挣十万块,这TM才是做生意!” 第一卷 第63章 收网,瓮中捉鳖! 光头刘不知道的是,他和阿三打电话的时候,阿三就在梅林街的伟强仓库里,而谢安王超等人就在旁边听着。 甚至阿三说的很多话,都是谢安教的。 随着阿三挂了电话,大家都纷纷围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急切。 阿三打了个哑谜,面露难色。 猴子紧张道:“阿三,对方是不是没上钩?” 猴子和阿三熟悉,说话自然比较直接。 阿三忽然哈哈大笑:“猴子看把你急的,安哥安排的计划,哪能失败呢。那光头刘此刻估计在满大街借钱呢。安哥你真是太牛了,我阿三佩服得五体投地。” “艹!” 猴子大呼一声:“我他妈就知道安哥牛逼!那光头刘终于上钩了,十万盒磁带啊!” 一旁的六子和鲁伟也都发疯的跳跃起来,狠狠的宣泄着憋在心里的情绪,一口一个“安哥牛逼”的叫着。倒是王超坐在不远处抽烟,笑盈盈的看着谢安,心里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欣慰。 王超和猴子鲁伟都不同,他之前和谢安在物业做保安的时候就是兄弟了。那个时候的谢安只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农村少年,如今却成了个领导范的老板。 这一路做来,谢安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王超是打心底里为谢安感到高兴。 坐在复录机旁的韩璃开了口,“安哥,要是这笔钱拿下来。咱们的录音棚是不是就能搞起来了?” 相比挣钱带来的快感,韩璃是个技术狂人,更在乎技术和设备。 谢安松了口大气,过去所有的紧张和忐忑都消失了大半:“那必须的。不过此事还没落实,不到庆祝的时候。我估计那光头刘还想压进货的价格,很快会让钟吾打电话来问询。” 果然…… 谢安的手机很快响了起来。 钟吾打来的。 问能不能便宜。 谢安直接同意再减五万。 挂了电话,谢安站起身:“兄弟们,该干活了。韩璃妹子,你包里不是有五万块嘛。得借你的钱用一下了。” 韩璃二话没说,立刻拿出书包,从里面掏出整整五万块递给谢安。 其中两万块码放整齐,另外三万则是皱巴巴的。 谢安把所有的钱交给阿三:“阿三,还得麻烦你去一趟光头音像店,把这定金给光头刘。” 阿三把钱塞进公文包,然后夹在腋下:“放心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现在有点喜欢那小光头了。在他跟前装大老板这事儿痛快啊。” 谢安打量了阿三一番:“你这行头整的不错。另外你要先去一趟银行,把这三万皱巴巴的钞票换新,这才对得起你身份,不会叫那光头刘起疑。” 阿三一拍脑袋:“还是安哥想的周到,这事儿我去办。” 王超这时候开了口:“等下。你上午跟光头刘说是路过梅林街的。下午去交定金,要是配个车就更合适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反应过来。 一个开口就订十万盒磁带的音像店老板,每辆车不合适。 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出差错。 阿三道:“有车自然更好,可我上哪里去弄车?总不能开六子那辆面包车吧?那破车至今还贴着六子水产的标志呢。” 六子挠头:“我这几天忙着帮韩璃妹子复录磁带,没顾得上洗掉标志。”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谢安。 能借到车的,只有谢安了。 谢安道:“这事儿我来想办法。六子你先去银行换钱,记住去远点的银行,别叫人看见了。” 嘱咐过后,谢安开始考虑借车这事儿。 嫂嫂的卡宴和李红玉的宝马都去过伟强音像店门口,光头刘保不齐看见了。 嫂嫂还有公司的接待用车,但那是奔驰S级。 让阿三开奔驰去,太夸张了。 要知道,这年头大街上的奔驰S级都很少见,一个音像店的老板开这么豪横的车也不合适。 嫂嫂的公司应该还有车,可谢安不知道怎么子……就是不想向嫂嫂开口。可能是很想在嫂嫂面前证明自己的缘故。 无奈之下,谢安想到了另外两个女人。 李洛熙和萧轻媚。 相较之下,还是觉得和李洛熙的关系稍微好点。 毕竟都借过人家的钱了,名义上还是李洛熙的小狼狗。 谢安拨通了李洛熙的电话,很快对方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有事?” 谢安说明来意,要借一辆二三十万的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随后道:“你来海珀公爵77号。之前来过的。” “谢谢李总。” …… 海珀公爵77号。 大别墅门口。 谢安和阿三两个人站在别墅门口,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得四处打量。 阿三左看右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龟龟,安哥你的这位朋友什么人啊,竟然这么豪横。这地方的别墅没有几千万拿不下来,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能住在这里的都是身价几千万过亿的大老板。” 谢安如今腿脚不方便,自己开车不了,只好把换过钞票的阿三带了过来。 “也谈不上朋友,就是认识。” 阿三满脸艳羡:“对方都答应接车给你,可见关系不一般。我阿三混了半辈子,咋就没交上这样的朋友呢。” 谢安无奈苦笑,上去敲门。 很快,自动铁门缓缓打开。 要进门的时候,阿三忽然道:“安哥。我就不进去了,我在这里等你。” “行。”谢安想着自己和李洛熙也不算相熟,就同意下来,独自进了别墅大门。 这是谢安第二次来这里。 上次是夜晚来的,没看清楚院子里的装饰摆设。如今仔细看了,才意识到这院子有多么气派。 有各种各样的盆栽和景观草坪,还有个很大的泳池,露天停车场停着好几辆百万豪车,其中就有那辆谢安见过的保时捷911。 光这院子就足足有两千平以上。 谢安踩在大理石铺陈的路上,每一脚都踩得很轻,生怕污染了这里的地面。 走着走着,谢安忽然感到一股子自卑。 同样生活在江城这座城市,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简直大的离谱。 相比李洛熙,自己过的那叫什么日子啊? 几千万的别墅,加上这装修…… 他想都不敢想。 绕过泳池,谢安听到一阵舒缓的音乐响起。他顺着音乐声走去,在院子侧边的一处罗汉松下看到了李洛熙。 只见树下的大理石地面上铺着一个瑜伽垫,而李洛熙穿着瑜伽裤在做瑜伽。 04年的瑜伽还不算流行,只有大部分喜欢舞蹈的女生才有这个习惯。 谢安站在远处看了一眼,差点流鼻血了。 盖因穿着瑜伽裤和背心的李洛熙,把完美的曲线展露无疑。平坦纤细的腰肢儿能看到马甲线的轮廓,胸口的曲线更是惊人,尤其是一双大匀称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足足有一米长。 盘起的头发下是一张精致到令人窒息的绝美脸盘,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脖子,在阳光里显得晶莹剔透。 李洛熙看见了谢安,“你等等。” 谢安点了头,就靠在树下抽烟。 他有意把头看向他处,但眼角的余光却止不住的瞥向李洛熙,看的浑身燥热。 等了足足十多分钟,李洛熙才停下,穿上一双白色的舞鞋走了过来,“你借车就借车,怎么非要借二三十万的车?” 谢安瞥了眼香汗淋漓的李洛熙,看到汗水浸湿了她胸口的背心,露出里面的轮廓和坚挺形状,可见李洛熙里面没有穿。 谢安顿时脸色发红:“我店里需要用,用豪车不合适。麻烦李总了。” 李洛熙道:“我家里没有这个价位的车,不过我让公司的人开一辆过来。一会就到。你跟我去客厅等着。” 谢安立刻一瘸一拐过去卷起地上的瑜伽垫,跟着李洛熙进了客厅。 而李洛熙上楼洗澡去了。 再次下楼的时候,李洛熙穿着一条白色的阔腿裤,配上高跟鞋把一双大长腿衬托的笔直修长,上身是蓝色的绸缎衬衫,戴了项链和耳坠,尽显冷艳高贵。 那项链是四叶草的形状。 谢安不知道是什么品牌,但是很精致很高贵的样子。 谢安琢磨着,回头挣了钱,给嫂嫂也买一个这样的项链。 李洛熙察觉到谢安盯着自己的脖子看,微微蹙眉:“你看哪呢?” 谢安这才缓过神来,硬着头皮道:“李总,你这项链真好看。” 李洛熙听了很开心,“这是梵克雅宝的四叶草。” 谢安问了句:“多少钱?” 李洛熙道:“大概一万多吧。你问这个干嘛?想给妹子送同款?” 谢安讪笑着没回答。 李洛熙笑道:“你没几个钱,小心思还挺多。要是哪个妹子要你送这个,多半是拜金女。靠不住的。对了,这个周末记得再次赴约。刘姐还要见你。” 谢安点头应下。 不多时,一个西装男子匆匆赶了进来,递给李洛熙车钥匙。 是大众的迈腾。 李洛熙屏退那西装男子后,把车钥匙丢给谢安:“车子给你开了,你哪时候不用了再还我就行。” 听李洛熙的口气,是打算长期把这车借给自己。 谢安却说:“我借用一天就好,明天就还给李总。” 李洛熙摆摆手:“随你。” “谢谢李总。”谢安道了谢,拿了钥匙匆匆出门。 李洛熙忽然叫住谢安:“对了,你腿都瘸了,整天在外面神神叨叨搞什么生意啊?” 谢安道:“就是做一些磁带光碟生意,上不得台面。” 李洛熙想了想,道:“下次你带一批磁带来东方魅力,我场子里也需要碟片和磁带。量还不小。” 04年还没有网络点歌系统,KTV唱歌用的都是光碟和磁带,走量很大。 谢安大喜:“行。过几天我就去。” 李洛熙摆摆手:“那车子不用着急还,你腿脚不方便,有个车就好很多。” 李洛熙和谢安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瞧出这少年格外的独立,而且讲原则有拼劲。这才让李洛熙高看一眼。 …… 阿三开着迈腾上路,谢安坐在副驾驶。 “龟龟,说是借车,但这车跟新的一样,里程表才走三千公里。安哥你这本事大了去!”阿三激动的不行。 谢安也眉开眼笑:“你一会开车去给光头刘交定金。我会让钟吾让光头刘准备好二十五万现款,并且约定交货的地方……就在你家里。至于时间,晚上十二点。到时候我会带着王哥猴子他们去家里等光头刘。” 阿三道:“安哥是想让光头刘有来无回?” 谢安道:“人可以走,但钱……就没得回了。所以一会儿你要演好戏。” 阿三道:“安哥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先送你去仓库。” 谢安到仓库下了车,阿三带了两个小弟去找光头刘交定金。 一个小时后,谢安接到阿三的电话,一切顺利。 定金交完,接下来就是钟吾的事儿了。 为了避免钟吾出问题,谢安还主动给钟吾打了电话,交代清楚后续的事儿。顺便用钟吾他妈威胁了一番。 完成这一切,谢安才松了口气,帮着大家复录磁带。 到了深夜十一点半。 谢安喊停:“兄弟们把手里的活儿都停一停。今晚是个大日子。都去阿三家里等着光头刘上门,来一场瓮中捉鳖,咱们要把光头刘砸店的带来的损失,十倍的讨回来!” 第一卷 第64章 净赚二十万! 光头音像店。 光头刘坐在柜台后,拿着五捆百元大钞,整个人兴奋得头皮发麻。 此前光头刘对这笔大生意还存了几分疑虑和忐忑,但是在看到白花花的五万块定金后,内心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他复盘了一下所有事情的经过。 一环扣一环,没有什么纰漏。 而且他骨子里也觉得,大家做生意就是为了挣钱。 那个三哥也不例外。 毕竟自己找到了单盒进价三块钱的磁带渠道,三哥不眼红才怪。 钟吾这时候凑了过来:“龟龟,刘哥你太牛了。一下次就拿到了五万定金。这笔生意做成,咱们一次性就能获利十万块。比过去一年挣得还多。我早就看出刘哥是个做大生意的人!” 得了钟吾的夸赞,光头刘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笑得合不拢嘴,“看来我的财运的确到了。这事儿你也有功劳。要不是你找到那个黑工厂的渠道,咱也没这样的机会。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五千块奖励。” 五千块…… 钟吾心里觉得光头刘很小气,本能有几分失落。 他跟着光头刘好几年了。 光头刘每个月就给他两千的工资,还处处表现出一副对自己不错的样子。此番给光头刘铮十万块,才给自己五千…… 实在是太小气了。 钟吾本来还觉得有点对不住钟吾,现在也不觉得内疚了。 但钟吾并未表现出来,含笑道谢:“谢谢刘哥。” 啪。 光头刘拍了把钟吾的肩膀,“跟着哥好好干,哥绝对不会亏待你。对了,那交货的渠道在哪里?我想去先踩点看看。” 钟吾早就和谢安通过气了……他回答:“那是刚开的黑工厂,每次交货都十分谨慎,没有固定的地点,每次都是交货前半个小时才会通知我地点。这次约定的时间是今晚十二点,地点需要十一点半才会通知我。这个刘哥放心,我和他们交易过两次都很顺利。上次我要一万盒磁带说给就给,可见对方产量很大,不会耍花招。今晚咱们带上货款去提货就好。” 光头刘一听这话,心头最后的疑虑也消失了。 很多新开的黑工厂因为没有足够强大的靠山,都是这么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给点了。 但光头刘仍旧有着生意人的谨慎:“那行。到时候二十五万货款分成两笔,我拿十五万在外面等着,你拿十万先上去交货的地方看看。要是看到了足额的货物,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再带钱上去。” 钟吾:“行。” 很快到了晚上十点。 光头刘四处找人借足了二十五万。 分成两个皮箱子。 一个箱子装十万,交给钟吾。他自己拿了另外一个装着十五万的皮箱子。 两人在店铺里安静的等着。 光头刘不断盯着腕表看时间,简直度日如年。 到了十一点半的时候,还没等来电话。光头刘有些按捺不住:“钟吾,对方怎么还没打来电话?你白天在电话里和他们确认过时间吗?” 其实光头刘平时不是那么急躁的人,但在十万的巨大利润面前,已然有点把持不住了。 钟吾道:“再三确认过。毕竟是准备十万盒磁带,他们总要时间的。要不我打电话去催催?” “先不要催,否则显得我们很急,万一到时候价格出了变数就很麻烦。”光头刘否决,又等了五分钟,终于坐不住了:“你打电话催催。” 钟吾只好打通了王超的电话,“老板,不是约定十二点交货吗?这都十一点三十五了。我家刘哥让我来催问呢。” 一旁的光头刘还凑进去听。 对方传来一个沙哑的嗓音:“急什么。十万盒磁带,我不要准备时间的?差不多了,你们过来吧。老溜冰场后面的那个巷子筒子楼。记住,交易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带足货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光头刘拎着皮箱子就出门:“走。去进货!” 两人开着面包车来到了老溜冰场后面的筒子楼口,四处静悄悄的,连个行人都没有。 光头刘并未下车,而是嘱咐钟吾:“钟吾,你带十万货款先上去。记住,一定要检验了足额的货。没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刘哥放心,我跟了你多年。知道分寸。”钟吾点了头,拎着皮箱子上了楼。 他轻车熟路来到阿三家里。 刚进门就看到五个杀马特少年坐在一张木桌上吃夜宵喝啤酒。旁边还有一张木桌,围坐着伟强音像店的所有人。 谢安坐在主位,王超,猴子,鲁伟,韩璃都在场。就连杨迪都特意请假赶了来。 本就不大的客厅,一下子乌泱泱聚集着十多个人。 个个面露凶恶的看着钟吾。 钟吾顿时感到一股子窒息般的压力,腿脚都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额头更是涌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咕噜。 钟吾咽了口唾沫,拎着皮箱子来到王超跟前。 王超朝一旁的谢安努了努嘴,钟吾会意,立刻走到谢安跟前,双手把皮箱放在木桌上,小心翼翼打开:“安哥,这是十万,您先拿着。” 伟强音像店众人盯着那皮箱子里白花花的钞票,个个目瞪口呆。 死寂一般的客厅,只响起谢安吸溜热干面的声音,沉闷得令人窒息。 谢安夹起一筷子热干面,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两口,才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皮箱里码放整齐的钞票。 “光头刘呢?”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钟吾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说道:“刘哥……刘哥在楼下等着。他说要等我验过货,确定没问题了再上来。” 谢安冷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呵,这光头还挺谨慎。那你验货吧。” 钟吾僵硬地转过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除了他们伟强音像店的人,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十万盒磁带了。 王超背靠着石灰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还真打算验货?” 钟吾浑身猛地一哆嗦,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哪里还敢验货? 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讪笑:“我……我验过了,货没问题。这就给刘哥打电话。” 谢安重新夹了一筷子面条,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验货高低要个十来分钟,你等十分钟后再打。” 钟吾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谢安吸溜热干面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像是一把钝刀子,一点一点地割在钟吾的神经上。 十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谢安吃完了最后一口面。 杨迪递过来一张纸巾,谢安接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这才抬眼看向钟吾:“打吧。” 钟吾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光头刘的电话。 “刘哥……货没问题,快上来交钱。” 电话那头,光头刘的声音里压抑着狂喜:“好!我马上上来!” 不到半分钟,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虚掩的大门被推开,却是光头刘拎着皮箱子大步跨了进来,脸上还挂着贪婪的笑容。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的情况,五个杀马特少年便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一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抢劫啊!”光头刘拼命护着手里的皮箱子,声嘶力竭地大喊。 这笔钱可是他求爷爷告奶奶借来的,是他的命根子。 阿三这时候走了过去,抬起穿着皮鞋的脚,狠狠踹在光头刘的腰上。 “三哥?!”光头刘看清来人,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怎么在这儿?” 阿三没有搭理他,而是径直走到谢安跟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利群,抽出一根递到谢安嘴边,又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谢安深吸了一口,吐出袅袅烟雾。 阿三这才转过头,看着地上挣扎的光头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跟着安哥混的,你说呢?” 光头刘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呆呆地转过头,目光穿过烟雾,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谢安身上。 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随手就能捏死的农村少年,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夹着烟,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谢……谢安?!”光头刘的声音都在发抖。 谢安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光头刘,真是冤家路窄啊。” 光头刘愕然地看看阿三,又看看钟吾,再看看谢安,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谢安!是你!是你联合钟吾给我下套!你他妈好狠毒啊!” 谢安没有说话,只是给了王超一个眼神。 王超立刻走上前,一把夺过光头刘手里的皮箱子,走到谢安跟前,打开箱子。 满满一箱子百元大钞,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王超点了钞票,“安子,十五万,一分不少。” 谢安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两个皮箱子都盖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除却咱们垫付的五万资金,净赚二十万。光头刘,谢谢你送钱上门。” 光头刘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窖里似得,撕心裂肺的呐喊着:“谢安,你TM这是抢劫!!” 谢安嘴角弯起一个森冷的弧度:“你砸老子店的时候就不是抢劫了?” 光头刘咬牙切齿:“我赔给你损失就是了。了不起赔你七万。剩下十三万你得还我!” “哈哈哈。” 谢安忽然失声大笑起来:“打砸了老子的店,赔钱就没事了?既然你是这个逻辑……那挺好!” 谢安猛地站起身,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根木棒,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在光头刘的左腿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光头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冷汗如雨。 谢安蹲下身,一把揪住光头刘的头发,将他的脸拽到自己面前,声音冷得像冰:“现在我打断了你的腿,我赔你一千医疗费,也是可以的!?” 光头刘疼的龇牙咧嘴,瞪大眼睛盯着谢安,眸子里充满了……恐惧。 之前光头刘只当谢安是个刚出社会的农村少年,可以肆意欺负的小子。此刻看到了谢安的狠辣,光头刘才真切感受到这少年的可怖。 嘭! 谢安拽住光头刘的脑袋,狠狠砸在地上:“说,具体是谁指使你砸店的?” 第一卷 第65章 我和嫂嫂的劫 谢安猜到了背后的人可能是赵虎。 但那毕竟是猜测。 谢安需要得到确切答案。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光头刘疼得语无伦次,拼命摇头,“但我记住了他的车牌号……江A·83456……我记住了……” 谢安记下车牌号,这才松开手站起身,一瘸一拐回到位置,喘着粗气道:“猴子鲁伟,你们谁还想泄愤的……直接往他身上招呼!别搞残了就行。” 鲁伟和猴子哪里忍得了? 那店铺可是他们两个人多年的心血,结果遭到了恶意打砸。 此刻两人各自拿着棍棒冲上去就是一顿暴打。 “草拟吗的光头刘,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成色。胆敢砸老子的店!” “……” 直把光头刘打得遍体鳞伤才作罢。 猴子把棍子丢在光头刘脸上:“再有下次,老子TM直接弄死你!” 谢安看了看王超和六子,两人都摇头表示不打了。 “阿三,你带几个人把他扔到光头音像店大门口去。”谢安嘱咐了一句,阿三立刻带着四个杀马特青年架着光头刘离去,还顺势把钟吾也一块带走了。 昏暗的客厅里,只剩下伟强音像店一伙人。 韩璃有些担心:“那光头刘不会伺机报复吧?” 王超却嗤之以鼻:“之前咱们谁也没招惹不也被砸店了?这年头人善被人欺,光头刘若是胆敢报复,我削他脑袋。韩璃妹子放心就是了。” 猴子加了句:“王哥说的没错。这年头市场混乱,做生意免不得有些摩擦。珠三角那边还有做vcd生意砍死人的。若是没点子狠劲,他们迟早还得欺负到咱们头上来。” 韩璃这才松了口气。 至于杨迪则没有多问。 她和一般刚出社会的女人不同,一直在夜场上班,见多了干架的场景,也知道江湖险恶,故而没有太过吃惊。 大家数着箱子里的钞票,纷纷露出狂喜之色,一口一个“安哥牛逼”的吼着。之前因为店铺被砸的阴霾感也一扫而空。 兴奋过后,大家聊起了资金的用处。 谢安夹了口烟:“五万定金归还韩璃,我之前为了让店铺恢复营业找人借了六万,我也先拿六万去还债。剩下十四万……” 顿了顿,谢安问韩璃:“韩璃,搭建一个录音棚,大概要多少钱?” 韩璃是这方面的行家,没多想就说:“搭建专业的录音棚需要二十万。但我们不用来录歌,只要求安静干净的环境,重点在隔音建筑,除噪设备和抗振设备。大概七八万就可以。但也要根据规模和面积来,具体花费,我需要去仓库勘察一下才知道。还需要跑一下市场,了解当下各个设备的价格。” 谢安点点头:“那就按照十万的预算,先在仓库搭建一个静音房。剩下的钱留给店里周转。大家的意见呢?” 猴子道:“我同意。” 鲁伟:“我没问题。搭建录音房这事儿我可以陪着韩璃妹子去跑市场问价。” 敲定了计划,谢安开了口:“那就这么定了,大家今儿早点回去。还有,王哥得去调查一下那车牌的事儿。看看到底是谁指使光头刘砸店的。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还没完。” …… 往后几日,光头音像店不敢特价销售,生意再次惨淡下去。 而伟强音像店得到了大额资金的补充,生意重新恢复了往日高峰期,仓库的复录工作也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韩璃和鲁伟跑了市场,敲定了十万的预算,开始在仓库搭建静音房。 所有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尤其是一口一个安哥叫的热乎。 谢安每天的工作也很轻松,每天去店铺和仓库转转,其余时间都在看书,疯狂的汲取各类知识。 他很喜欢这种宁静的感觉。 直到三天后,王超传来一个噩耗: 那奔驰车的车主,正是赵虎手下的高级马仔:豹子! 就是当初在建筑工地打断自己左腿的那个男人。 虽然谢安有所心里准备,但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仍旧感到窒息般的压力。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光明未来,立刻蒙上了一层阴云。 凌晨下班后,谢安并未回家,而是来到垂虹小区旁边的人工河畔抽烟。 看着月色下的樱花,看着那座石桥,看着月光洒在河面上的波光粼粼。 果然是赵虎让人砸的店,还是那个凶神恶煞的豹子! 赵虎能砸自己一次店,就能砸第二次。 到时候,自己拿什么去应对? 想到这里,谢安心头便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压迫感。 经过这么多事儿,店铺的所有人都愿意追随自己信任自己。都一股脑儿的坚信自己可以带着他们发家致富。 谢安不想辜负大家对自己的信任。 可是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解决的法子。 难道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摆脱赵虎的阴霾吗? 压抑,窒息,忐忑,无力…… 嘭! 谢安狠狠一拳砸在铁栏杆。 就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略显责备的声音: “你一个人大晚上不回家,电话也打不通。跑这里来干什么?是打算跳河还是怎么子?” 谢安回头看去,只见陈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身后几米的地方,美眸里带着几分责备和不悦。 过去一阵子,无论多晚,陈洁都会等他回家。 刚刚陈洁打了谢安很多个电话都没人接,还问了一圈人,难免很生气。 谢安兴致不高:“刚刚没注意到嫂嫂,你怎么来这里了?” 陈洁蹙眉,压着怒火:“我打电话问了杨迪,说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 说着陈洁走到谢安跟前,找了块石头坐下。 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许是出来的着急,陈洁里面还穿着黑色的蕾丝睡袍,外面披了件米白色的轻薄风衣,腰间系着跟腰带。露出胸口白皙的肌肤,性感的锁骨,还能看到蕾丝花边。 凌乱的长发,被风一吹,在夜色里飘扬飞舞。 谢安察觉到嫂嫂美眸里的不悦,低下头:“我没有想跳河,就是心里有点烦闷,来这里吹吹风。” 陈洁剜了眼谢安:“家里的院子,不能吹风?你不知道我到处找你?” 谢安看着因为担心自己而生气的嫂嫂,“对不起,嫂嫂。” 听了这话,陈洁心里的气消了不少:“我刚刚听杨迪讲了你最近的事儿。你从光头刘手里拿了二十万,店里的录音棚也在搭建中。怎么还不高兴了?” 谢安不想把不好的情绪带给嫂嫂,就没把心事说出来,只道:“就是因为太高兴,所以我才要一个人吹吹风,冷静冷静。免得自己太飘了。” 陈洁哼道:“你撒谎的时候眼睛总是左右环顾,还会脸红。你演,给我继续演!” 谢安还是没说。 陈洁看到谢安右手砸铁栏杆留下来的破皮血迹,冷冷道:“要是不说,以后就别叫我嫂嫂了!” 谢安没想到嫂嫂眼睛这么生气,情急之下说了砸店人是豹子的事儿。 陈洁忽然沉默了,感觉到这少年的不易和压力。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没说出口。 在谢安被打断腿后,陈洁就和赵虎谈过一次,还威胁过赵虎。本以为此事就过去了,但陈洁万万没想到,赵虎并没有收敛,直接让人砸了谢安的店。 可见赵虎这人的凶狠,路子也野。更不认为陈洁真敢鱼死网破。也可以说在试探陈洁的底线。 一时间,陈洁也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压抑。 过了很久,陈洁才开口:“既然确定了是赵虎派人砸的店。那么……小安子,你干脆离开江城吧。去其他城市打拼。嫂嫂能看的出来,你现在正是起势的时候。以你的能力,在其他城市也能做起来。” 谢安自然知道这是暂避赵虎锋芒最好的法子,却摇头:“我不想离开江城。” 陈洁:“为什么?” 谢安:“这里有我最在意的人,这里也是我开启蒙昧的地方。如果离开江城,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感觉会没有意义。” 陈洁蹙眉:“这不明智。” 谢安:“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明智的人。” 如果谢安明智,就不会义无反顾的去梅林大桥,更不会拒绝赵虎的利用而被打断腿,更不会有后来的事儿…… 陈洁坐在石头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良久无语。 谢安一根一根的吸着烟,最后忽然道:“嫂嫂,你觉得冯东这人怎么样?” “和赵虎一样,都是只讲利益的精明生意人……”陈洁话说一半,忽然转头看向谢安:“你是想通过萧轻媚搭上冯东……” 谢安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点了头。 陈洁摇头:“你在冯东心中没这个分量。别说你了,就连萧轻媚都没分量让冯东为了她去得罪赵虎。”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我知道我还没这个分量,但我想试试。” 陈洁侧过头,看到谢安眼眸中的炽热和决绝,“即便你真的做到了,即便冯东真的愿意成为你的靠山。但冯东这人也不干净,一旦陷入其中,以后你想要脱身上岸就难了。我家里就因为上了赵虎这条贼船,现在怎么都下不来。” 谢安道:“我不怕,我想不了太长远的事儿。因为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我的店铺很快就会再次遭到厄运,我连未来都没有,还谈什么上岸?” 陈洁愣愣的看着谢安,忽然感觉今晚的谢安特别的睿智,成熟。身上流淌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人格魅力。 甚至……这样的谢安让陈洁感到几分不安,也让陈洁感到几分难受和心疼。 “谢安,退一步。去其他城市吧。嫂嫂可以给你提供启动资金。” 谢安坚决摇头:“不行的嫂嫂。” 陈洁有些生气:“为什么?” 谢安狠狠吸着烟,眸子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我是男人,我在江城跌到,就要江城站起来。这座城市有追随我信任我的兄弟,还有我最在意的人。我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所有关心我的人。” 陈洁:“你傻不傻!?感情能当饭吃?感情能让你不顾危险?” “能!” 谢安笃定无比的开口:“我在江城欠了很多人的人情,我不能一走了之。我只有在江城立足,在这里把赵虎踩下去。我才感觉自己的努力有意义。” 陈洁没想到谢安这么倔强,顿时气得不行,抬手就要抽谢安的脸,却听谢安说了下一句话: “因为只有我把赵虎踩下去,嫂嫂才能脱离他的魔爪。他赵虎不单单是我的劫,更是嫂嫂的劫。我不去打破这劫,嫂嫂这辈子就毁了!” 陈洁抬起的手,怎么都落不下去了。 她看着谢安的眼睛,那里面的坚定让她心软了。 第一卷 第66章 爱是离别! 夜风吹来,拂动着陈洁的一袭长发。 几许乱发掠过她的嘴唇,更显得这女人绝美飒爽,明媚动人。 陈洁放下了手,没跟谢安说什么,只是抱着膝盖,看着和面上的波光粼粼。 她的心绪也跟着摇曳的河水,跟着动荡起来。 一方面,谢安做出这样的举动,让她这个做嫂嫂的十分感动。她这辈子都没遇到这么好的男人。 另外一方面她很自责,都是因为自己才把谢安卷进这大漩涡之中的。 谢安本来就是一个农村来的孩子,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保安。本来可以有安稳的一生……可如今因为自己,谢安被迫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去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作为过来人的陈洁很清楚……这会毁掉谢安的一生。 强烈的自责,心疼,内疚……疯狂的吞噬着陈洁的心,焚烧着她的灵魂。 终究,陈洁做出了一个选择。 她豁然转头,死死的盯着谢安:“小安子,你不能这么冲动,这关系着你的后半生,不是闹着玩的。我明天从公司支出两百万给你。你带着你的团队去其他城市打拼。如果你将来还需要投资,嫂嫂继续从公司转给你。” 谢安吓了一跳。 两百万! 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而且这还是陈洁转的第一笔投资,后续还有…… 去其他城市,就可以彻底避开赵虎这个拦路虎。自己可以一心一意挣钱…… 要说不动心,那不现实。 谢安犹豫了下。 陈洁拍了拍谢安的脸,莞尔一笑:“小安子,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明天就出发,离开江城。若是混的好了,你想回来就回来。若是你不想回来,就在外面待着。娶妻生子也挺好的,就当江城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 就这一句话,让谢安心碎了。 他很自责。 刚刚竟然犹豫,竟然动心了。 刷。 谢安一把抓住陈洁抚着自己脸蛋儿的纤细玉手,无比坚决道:“嫂嫂,我不走!” 陈洁被握住的手微微一僵,随即笑道:“小安子听话,乖。明天一早我就安排车送你们去火车站。” 说完陈洁推开谢安,起身离去。 谢安却在身后叫住陈洁:“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 陈洁骤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见谢安的倔强和不屈。 她心里也舍不得谢安离去,但她很清楚……谢安还很年轻,将来有无限的可能。不该被自己一个人妻耽误一辈子。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绝了谢安的念想。 念及此,陈洁忽然大怒,说话也毫不客气:“你就非要故意气嫂嫂是不是?你一个啥都不是的小子想去给冯东当狗?你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你以为你赚了二十万就了不起了?在冯东赵虎眼里,你连个屁都不是,别天真了!给我滚出江城。永远别再回来,就当嫂嫂从来没见过你!我今晚就搬出这小别墅。以后别再往来!” 说完,陈洁含泪小跑着离开。 在这之前,陈洁以为自己对赵虎的威胁起到了作用,可以给谢安谋一个安全发展的空间和时间。 可如今确认是赵虎砸的店。 陈洁就知道赵虎压根没把自己的威胁当回事儿,更知道赵虎是彻底记恨上了谢安。 谢安留在江城,根本没有发展的机会。 越发展,越危险。 赵虎铁了心要永远把谢安踩在脚下。 陈洁只能用这样的方式,逼迫谢安离开。 谢安没想到嫂嫂会忽然翻脸,顿时心都碎了,立刻掐灭烟头,打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追过去。 他走的慢,追不上嫂嫂。 来到小别墅的时候,发现陈洁拎着个行李箱上了车,还启动了那辆红色的大卡宴。 谢安去敲车门,陈洁并未搭理,系上安全带。 谢安真个感觉到嫂嫂要离开自己而去。 这让他感到难以呼吸。 没人知道,陈洁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陈洁的一切都烙印在谢安的灵魂最深处。 也没人知道,谢安真的愿意为了这个女人付出自己的一切。 急切之下,谢安索性打着拐杖来到了卡宴车头前方,张开双手拦车。 叭叭叭。 陈洁没下车,大力按着喇叭。 谢安就是不离开。 卡宴车往后退几步,谢安就往前贴上几步。 响亮的喇叭引来几个路人围观,都议论着是富婆和小白脸吵架了。 谢安压根没听见,就倔强的挡在车前。 陈洁仍旧按着喇叭,谢安就是不走。 月色下,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 谁都没有开口。 这是谢安认识陈洁以来,两人第一次打冷战。 谢安不傻,知道嫂嫂在用这样的方式逼迫自己离开江城。可谢安有自己的选择和坚持。 双方僵持了很久。 最后是陈洁打开了车门,踩着高跟鞋下了车,去后座拖出行李箱,“你不走,我走!” “嫂嫂,我错了。只要你不让我离开江城,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谢安上前去拉住陈洁。 陈洁看着谢安近乎哀求的模样,心都碎了。但还是一把推开谢安,冷冰冰道:“我是赵虎的妻子,你谁啊?勾搭我一个人妻干什么?你走不走关我什么事?” 撂下一句狠话,陈洁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的谢安还在叫着“嫂嫂别走”。 她听见了。 她很想回头,但是她没有。 她知道谢安是个倔强的脾性,不可能离开江城。 既然谢安不可能离开,那她就必须离开。只有彻底断了和谢安的往来,赵虎才可能放弃打压谢安,谢安才有可能在这座城市立足。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伤了谢安的心,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她不得不对生活低头,不得不对赵虎低头。 她知道,往后余生或许再也遇不到一个像谢安对自己好的男人了。 但她没得选。 谢安打着拐杖在后面追了很远。 但是瘸腿走的真慢啊。 他追到垂虹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陈洁上了一辆出租车。 他也不顾周围路人诧异的目光,在路上瘸着退追着那辆出租车,嘴里还在叫着嫂嫂别走。 人生的很多东西,一直拥有的时候不觉得什么。 可只有在即将失去的知道,才知道它有多么重要,才知道会有多痛…… 他就跟一个失去了爸妈的孩子,在路边一瘸一拐的追着,跑着,叫喊着。 出租车里的陈洁无数次想喊停开车师傅,然后跑回去找谢安。 但她忍住了。 只是回头,透过车窗看着那个在后方一瘸一拐追来的谢安。 看着那少年瘸腿又不舍,看着那少年挥洒着泪水,听着那少年叫唤着嫂嫂。 忽然间,陈洁的泪水忍不住滑落下来。 然后抽泣哭了出来。 陈洁素来是个坚强理智的成熟女人,上次她在梅林大桥被人围攻躲进小树林都没这么哭过,这一次是真的绷不住了。 因为谢安……真的太好了。 她伤害了一个最好的少年,她错过了一个对自己最好的少年。 任凭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已哭的撕心裂肺,她始终没有下车。 最后,她看着那个少年摔倒在地上,仰头朝自己呐喊。 泪水决堤。 她还是没有下车,只是在心里念叨着:谢安,嫂嫂这辈子遇见你,是嫂嫂最幸运的事儿。你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不该被嫂嫂耽误。 车子越开越远,视野里的少年仍旧躺在地上,渐行渐远,最后彻底不见了。 就在那少年消失在视野的瞬间……陈洁感觉自己的心碎掉了,丢了魂。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谢安打来的。 一个接着一个。 每一声的手机铃声,都仿佛一把刀,狠狠的绞着陈洁的肉。 她很想接听,却一次次忍住。 她知道,此刻的任何温柔,对谢安来说都是致命的毒药。 最后,陈洁含泪把手机关机。 她坐在后排位置,双手抱着膝盖,把脑袋埋在膝上,撕心裂肺的抽泣着。 开出租车的司机是个四十岁的中年妇女,此刻安慰着:“和男朋友吵架不是多大事儿,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我看那小子对你挺用心的,你干嘛做的这么绝呢?” 陈洁没有回答。 但那一句“挺用心”,却仿佛一把刀深深的刺进了陈洁的心脏,顿时抽泣的更厉害了。 只有她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又伤害了什么…… 那开车妇女看陈洁哭得撕心裂肺,有些不忍心,便安慰了句:“我看你穿着打扮挺有钱的,那少年看着是穷了点,但真心难得。等你年纪大点就知道,很多东西用钱买不来的。” 这开车妇女显然是个健谈的,还戴着个眼镜,有几分书生气,继续感慨着: “人这一辈子啊,说长也长,说短也短。但真正令人发狂的真心只有两次。一次是年少懵懂,情窦初开,不问前路,只顾一腔孤勇向喜欢。另外一次是阅尽千帆,世事洞明,却偏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已是最大的诚意。我爱人间初相见,也敬深情不久远……妹子你明明也很喜欢这少年,又是何必呢?” 这话似是说进了陈洁的心坎里。 她慢慢停下了抽泣,回头看向车子后方空空如也的马路,嘴里喃喃念叨着司机说的话。 她知道,谢安就是那个少年懵懂情窦初开,不问前路只顾一腔孤勇向喜欢…… 而自己算是后者。 阅尽千帆,世事洞明…… 可自己毕竟是人妻啊,还是谢安的嫂嫂……此事又关系着谢安的前途和安危。 自己真的可以做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嘛? “我爱人间初相见,也敬深情不久远……” 她念叨着最后一句话,再次把脑袋埋在膝盖上,任凭泪水打湿了风衣。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已是最大的诚意…… 可还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如果喜欢一个人,就希望他过的幸福平安。 无尽的煎熬自责,以及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时刻吞噬着她的肉体和灵魂…… 第一卷 第67章 双双丢魂! 谢安终究没能追上那辆出租车。 纵然他强忍着痛楚站起身,捡起拐杖,继续一瘸一拐的往前奔……可那辆出租车开的太快了,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但谢安还是忍着痛处追了两条街,直到路上连出租车都见不到了,他才停下来。 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街道中央,看着前方茫茫的路口,两排昏暗的路灯…… 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谢安感觉自己的心也变得空荡荡的,就连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似得。 仿佛丢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他孤零零的站了很久,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抽泣,只剩泪水往下流。 他很后悔跟嫂嫂说车牌的事儿。 当时谢安怎么都想不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更没想到嫂嫂的反应会这么大。 当然,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之前陈洁找赵虎谈过一次。 可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 都回不去了! 过了很久很久,谢安脱力的坐在马路中间,用力的捶打自己打了石膏的右腿。 他很痛恨自己的腿脚没好全,走路不给力。 不然一定可以追上嫂嫂…… 哪怕他知道即便追上嫂嫂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是他真的很想追上去啊…… 随着谢安一拳一拳打着右腿,右腿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但谢安并未停下,反而打的更用力了。 “你干嘛?腿不要了啊。” 一个熟悉又急切的声音传来,却是杨迪冲了过来,死死按住谢安的手:“不要打了,不然你又要去医院。” 谢安没有停,反而更疯狂了。 杨迪就把谢安推倒在大街上,双手抱住谢安的腿:“谢安,求你不要这样。要打你打我好了。” 谢安只好罢了手,直接在街道上躺成一个大字型。 其实谢安这几个月经历过不少事儿,看过很多书,不是那么莽撞的性格。但是今晚嫂嫂的离去,简直让他发疯。 甚至让他失了智,丢了魂。 杨迪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杨迪告诉陈洁谢安在河边发呆之后,也偷偷跟过去看了。她看到了陈洁和谢安吵架的全部过程。 看见了谢安拦着车,看到了陈洁拉着行李箱离去,看见了少年一路瘸着腿追出租车…… 越是如此,杨迪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比心疼这个少年。 “谢安,外头冷,我们回去再说。”杨迪感觉到谢安的身体冰冷如霜,心疼的劝着。 谢安却跟一具尸体般一动不动,眼睛里也没了焦距。 杨迪眼睛红了:“谢安,你不要这样子。要是你嫂嫂知道了,也会心疼的。” 谢安还是一动不动,呆呆的看着头顶的月牙儿和星空,看着月光透过路边的樟树叶子缝隙洒落在一道道光束,看着粉尘在光束里浮动。 脑子空白一片,一股子无法言表的懊恼和失落,吞噬着他的灵魂。 期间有摩托车路过,不断按喇叭,还唾骂不要命之类的话。 谢安的耳朵却仿佛听不见声音了,压根没搭理。 杨迪被几个开车的司机唾骂了一顿,咬牙拖着谢安的身体到了路边。最后一点点的把谢安拖回了那个小别墅。 把谢安放在客厅沙发上后,谢安就跟尸体一般蜷缩在沙发上,不吃东西也不说话。 任凭杨迪说什么,谢安就是没有一点反应。 在杨迪的印象里,谢安素来是个洒脱独立的少年。 从来没见过谢安这般消沉地模样,整个人都吓坏了。 她咬牙来到客厅,给陈洁打电话。 最早谢安从医院出院的时候,陈洁就私下里留了杨迪的电话。每次陈洁去公司忙事儿的时候,都会让杨迪来照顾谢安。 双方还算熟络。 可陈洁的电话关机。 无奈之下,杨迪只好拨通了闺蜜周莉的电话。 周莉这会儿正在酒吧耍玩,听了杨迪近乎哭泣的声音,立刻从酒吧赶了过来。 她还主动给谢安带了夜宵和啤酒,“喂,姐给你带了夜宵。你来吃点,姐陪你喝酒,咱们边吃边聊。” 谢安只蜷缩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周莉好说歹说也没见谢安有个反应,只好把夜宵的饭盒放在茶几上,“这家伙看来是彻底心死了。到底怎么个事儿?” 过去一阵子,杨迪每次上班都眉飞色舞的在周莉跟前讲述谢安的发家事迹。搞得周莉也对谢安高看一眼,十分敬佩。 周莉怎么都到,好端端的谢安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说出去啊。”杨迪开口之前还嘱咐了句。 周莉道:“你我什么关系啊,你放心好了。” 杨迪一五一十把知道的情况讲了一遍。 周莉听后紧蹙眉头,面色沉了下来:“没看出来,这小子是爱上他嫂嫂了,而且爱得发疯。这不是造孽嘛……” 杨迪赶忙拉住周莉:“莉姐,你别胡说。谢安挺不容易的。你主意多,快给我想想法子。” “好啦好啦,我不说这些了。”周莉道:“眼下也没法子,时间才是最好的疗伤神药。只能靠时间来抚平了。他还年轻,身体挺得住。过阵子就会好很多。” 杨迪看着在沙发上蜷缩成猫儿般的谢安,很是于心不忍:“可是……” 周莉道:“我知道你心疼他,但是没办法。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外人说什么都没用的。” 杨迪咬了咬牙,只好认可的点了点头。 两人守在客厅聊着天。周莉问了店铺的事儿,杨迪大概说了一些不重要的事儿,但隐瞒了光头刘的事儿。只说谢安挣了二十万。 周莉听了后嘴巴张的很大,“这小子这么厉害啊,心思也活络,可怎么就……” 杨迪做了噤声的手势,又打了陈洁的电话,还是关机。最后去卧室拿了毯子盖在谢安身上,顺势摸了把谢安的额头。 滚烫如火! 杨迪顿时慌了神:“莉姐,你来看。谢安浑身发烫,好像是发烧了……” …… 陈洁回到了云澜小区的大平层住处。 孤零零的房子,一点人气都没有,到处都冷冰冰的。 她就跟丢了魂似得,走路都跄踉不稳,跌跌撞撞去酒柜拿了酒,一个人喝了很多酒。 一边喝一边落泪,泪水落入酒液之中,带了几分酸涩。她竟然分辨不出是葡萄酒的酸还是泪水的酸。 她无数次想推门跑回去那个小别墅,无数次想开机给谢安打电话……但是最后忍住了。 她喝了一瓶又一瓶,彻底把自己灌醉了,麻木了。 最后凭借本能给手机开机,然后看到几十个未接来电,备注全部是“小安子”。 纵然已经麻木,但是看到这一个个小安子的未接来电,她还是忍不住落下了泪水。 她生怕自己后悔,立刻找到赵虎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我从外面搬回云澜小区了,和谢安彻底断了联系,他和你是一个村的,就是个没出息的穷小子,你放过他吧!】 她盯着短信很久很久,最后含泪点击发送按钮。 很快,收到了赵虎的回信。 【算你还知道羞耻,只要你们不死灰复燃,我可以放过他!】 陈洁盯着短信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丢在沙发上,把头深埋膝盖,嚎啕抽泣着。 她又大口喝酒,然后迷迷糊糊的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翌日。 陈洁是被冻醒的。 四月的夜里很凉。 她才醒来就不住的大声咳嗽。 感冒发烧了。 家里是备了药箱的,里面有感冒药。 但陈洁没有去吃药,甚至都没有添衣服,就这么傻楞的躺在沙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了手机不断的震动。 咳咳咳。 陈洁忍着咳嗽,伸手去摸手机。 是公司秘书曾薇打来的。 她接通后说了句:“我这几天不去公司了,有事儿你自己看着处理。” 说完不等曾薇多说就挂了电话,又复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翻了下手机。 很多未接来电。 不过不是小安子打来的,而是杨迪打来的。 还有一条杨迪的短信。 【你走后,谢安躺在马路上一边捶打自己的左腿一边嚎啕大哭,之后就不说话。我把他拖回家里他也一言不发,跟尸体似得。这会儿病倒了!】 一行文字,让陈洁的心都碎掉了。 咳咳咳。 她剧烈的咳嗽起来,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但还是没去拿药。 翻到小安子的号码,无比想拨回去。 不可以的! 陈洁,不可以的! 陈洁死死咬住握着手机的手腕,一次次的告诫自己。 剧烈的痛,让她恢复了理智。 最后也没回杨迪短信。 只把头埋在膝盖,无声的抽泣着。 小安子,嫂嫂对不起你! 对不起! 那天梅林大桥的时候,嫂嫂就不该打电话让你求助的。 真的对不起! …… 天亮了。 谢安在医院的注射室挂水。 杨迪和李红玉陪在旁边。 昨晚谢安病倒,杨迪不会开车。大半夜打车也不方便,只好打电话给李红玉。是李红玉开车过来,送谢安来医院的挂水的。 整整一个上午,谢安就跟一个木头人似得坐在位置上挂水,一言不发。 李红玉刚开始以为谢安是正常生病,后来从杨迪口中听到了事情的缘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挂完水,李红玉两人送谢安回到了那个小别墅。 “杨迪,你在这里看着谢安,别让他做傻事。我出去一趟。”李红玉嘱咐过后给陈洁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没人接。 最后李红玉开车直接来到了云澜小区陈洁住处,大力扣门。 任凭李红玉怎么敲门,里面一点回应都没有。 李红玉直接用高跟鞋踹门:“陈洁,你个毒妇。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 还是没开门。 李红玉就说:“刚刚谢安被车撞死了,此刻人就躺在医院太平间。你不去送送?” 咔嚓。 门开了。 陈洁穿着凌乱的黑色蕾丝睡袍站在门口,一边咳嗽一边喝道:“你吼什么!?” 李红玉一把冲进门里,揪住陈洁的睡袍衣领,“陈洁你说你是人嘛。你明明知道谢安喜欢你,你怎么还做得出这么绝情的事情?人家谢安为了你魂都丢了,人也倒了,你觉得这样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话说一半,李红玉就发现不对劲了。 只见陈洁的脸色格外苍白,嘴唇都毫无血色,身体也冷冰冰的,手脚在抽搐。 下一刻,陈洁直接软绵绵的往后倾倒。 李红玉赶忙伸手搀扶了一把,赫然发现陈洁虚弱的令人心碎,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李红玉一下慌了神,拍了拍陈洁的脸蛋儿,对方毫无反应。 “喂,你怎么了?别吓唬我啊……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 …… 医院,病床。 陈洁悠悠醒来,看见了头顶的吊瓶,还看见了窗台上停着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陈洁,我不骂你了。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为什么会忽然性情大变?”李红玉看到陈洁醒来,语气放软了不少。 陈洁看都没看李红玉,仍旧看着窗台的麻雀。 别人拿陈洁没办法,但李红玉是有办法的。 “不说是吧。那我现在就给谢安打电话,告诉他你病倒了。让他过来问你。” 果然。 陈洁急了,剧烈咳嗽起来:“李红玉,你这个人好烦啊。能不能不要多管闲事。” 李红玉大声道:“你管我这是多管闲事?你们一个去挂水,一个住院。我能不管?是,没错,因为赵虎的事儿我们有不少矛盾。但撇开赵虎那王八蛋不说,我们好歹也是大学的同窗吧?也算半个闺蜜吧。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不管?你要么把事情给我说清楚,要么……我把谢安给拽过来。” 第一卷 第68章 偷偷私会 陈洁盯着李红玉看了良久,最后又复剧烈咳嗽起来。 李红玉于心不忍的扶起陈洁,轻轻拍打她后背,“行了,我也不逼问你了。我回头自己去找赵虎问个明白。” 李红玉和别人不同。 她曾经是赵虎的情人,知道赵虎的为人。 她也了解陈洁,本能就意识到这事儿和赵虎有关。 陈洁缓了几口气,才道:“李红玉,你不要跟个事妈似得。这就是我和谢安的事儿,和赵虎没关系。我是有个家室的人,又是谢安的嫂嫂。我还要脸好嘛?” 呸。 李红玉啐了陈洁一脸:“之前你和谢安同居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有家室?怎么不说你要脸?现在开始要脸了?” 陈洁被气得呼吸又急促起来,“当时谢安腿脚不方便,我做嫂嫂的去照顾胰一下不是很正常?” 李红玉:“现在谢安的腿脚也没好,你就不照顾他了?” 陈洁死死盯着李红玉,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红玉继续道:“你如果真觉得自己有家室,是人家嫂嫂。大可以公开和谢安摊牌,谢安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就非要做的这么绝情?老实交代,是不是赵虎这王八蛋逼你这么做的?” 陈洁一口否认,“你别胡说八道,没有这事。” 李红玉:“行,你不说我也拿你没法子,我自己去找答案就是了。” 陈洁语气软了些:“李红玉,你能不能别闹了?” 李红玉:“是你先闹的。” 陈洁知道李红玉完全能独自搞清楚这事儿。 无论去找赵虎,还是去找王超……一问就知道。 毕竟王超的离职补偿金都是李红玉帮忙要回来的,只要李红玉开口,王超没理由不说。 如果任凭李红玉去搅和,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万般无奈之下,陈洁只好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红玉听完后大怒:“赵虎这王八蛋真不是个东西。之前打断谢安的腿还不够,现在还让人砸了谢安的店。这是铁了心要一直玩弄报复谢安,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陈洁没搭理李红玉的义愤填膺,而是蜷缩在病床上,看着窗台上两只互相追逐的小麻雀愣愣出神。 对陈洁来说,李红玉的这些愤懑之言毫无意义。 李红玉看着陈洁这般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陈洁,你好歹也是有见识的女人。就放任赵虎这么嚣张下去?你就没想过反抗?” 陈洁没说话。 反抗? 她何尝没想过。 这都反抗多少年了,结果赵虎越来越势大,如今连自家爸妈都拿他没办法。 自己一个女人又有什么法子? 人生不如意之事,本就十之八九。 除了低头,没有其他的选择。 李红玉看陈洁颓废消沉,就换了个说法:“好,我不逼你去反抗。但你总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吧?你这样颓废消沉,又有什么意义?你再不坚强起来,我可要趁虚而入了!” 陈洁回头瞥了眼李红玉,“你想怎么子?” 李红玉故意激将道:“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我挺喜欢谢安弟弟的。之前你挡在谢安跟前,碍手碍脚的我不好下手。你再不振作起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即便受到李红玉的激将,陈洁仍旧心如死灰,“我和谢安一刀两断,再无关系。你要下手就下手,不要故意激将我。” 李红玉换着法子激将陈洁,可陈洁就是一副颓废的模样。 最后李红玉只好作罢:“好了好了,我刚刚都是故意气你的。我李红玉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嘛?” 陈洁盯着窗台许久,叹了口气:“李红玉,这一次是我做的太绝了,伤透了谢安。他还年轻,将来有无限的可能,不该被我拖累。我担心他从此一蹶不振,你接下来多去照顾他。” 察觉到陈洁语气里的认真,李红玉有些心酸,还有些佩服:“那你呢?” 陈洁道:“我都二十六了,这辈子没什么奔头,我无所谓。” 李红玉第一次为眼前的女人感到心疼,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陈洁,虽然我过去一直和不对付。但你这一次做的事儿,让我很佩服。” 陈洁没说话。 李红玉看了陈洁很久,似乎在下定什么决心似得。 最后开了口:“陈洁,想不想听我说句实话?” “你说。” “其实我一直有关注着谢安店铺的事儿,刚刚杨迪也跟我说了店铺的所有细节。我真觉得谢安做的已经很出色了。他比当初赵虎起势的时候还要出色。” “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谢安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人物。你这一次的牺牲很有价值。让赵虎放松了警惕,给了谢安发展的空间和时间。” 陈洁总算来了点兴致,坐起身靠在床头看着李红玉:“你继续。” 李红玉:“你家里有人脉,我手里有资金。给谢安两年时间,他有机会成为闸南区的一号人物。而且,我强烈的预感到,谢安就是那个可以改变你命运的人,也是改变我命运的人。也只有谢安,会愿意为了你去和赵虎硬刚。这是你我此生摆脱赵虎唯一的机会,你不能认命!” 陈洁:“然后呢?” 李红玉道:“所你不能那么消沉颓废。你不能让谢安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他有为了你豁出一切的勇气,你为什么就没有反抗命运的勇气?” 陈洁:“说具体。” 李红玉:“摊上赵虎这么个王八蛋,是我们的命不好,也是谢安命不好。只要谢安还留在江城,哪怕你和他断了往来……也不解决问题的根子。” 陈洁一愣,眼眸中闪过一抹痛色。 她是过来人,很清楚李红玉这话的分量。 赵虎是个不可信的人。 即便刚刚赵虎给自己发了短信说放过谢安,但赵虎也会说反悔就反悔。 李红玉继续道:“我们不能一直被赵虎牵着鼻子走了。谢安需要一个靠山。谢安去找冯东这事儿是对的。只是你关心则乱,太为他着想了。其实谢安的想法是对的。” 陈洁低下头,手脚都自发的抽搐起来,痛心疾首。 李红玉道:“你之前不是做的很好嘛,一直放手让谢安去外面闯荡,谢安也做的很好。现在赵虎一报复,你就乱了心? 自从你在梅林大桥给谢安打那个电话开始,谢安就已经被你拉了这个漩涡。这是大家都逃不掉的宿命。 你总想自己一个人为谢安扛下所有,这个行为我很佩服,但是你有考虑过谢安的感受吗?你这样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抛弃在大街上,真的就是对他好吗?” 陈洁想到昨晚那个一瘸一拐追逐出租车的少年,忽然就落下泪来。 李红玉道:“你想当勇士,总在为谢安分担,但是要我说,敢于承担自己命运的人,才是真正的勇士。谢安在梅林大桥义无反顾为你出头,在夜里被赵虎拉去打断了腿,后面好不容易做起来的店铺也被赵虎砸了。但谢安没有气馁,更没有抱怨过你。而是一步一个脚印,靠着自己的本事让店铺振作起来。他已经一力扛起了自己的命运,他已经是真正的勇士,不是吗?” “谢安为了你义无反顾,甚至甘愿为你去死,他落子无悔,承担了一切。他自由,他独立,他洒脱,他闪闪发光。人这一辈子,短短数十年,又有几个女人有幸遇见谢安这样的少年? 他能为你义无反顾,你就这样回答谢安吗?你不是说想要生活在一个有情有义的世界么?现在这个世界出现了,你难道没有勇气去拥抱这个世界?” 陈洁听得泪流满面。 李红玉道:“我不否认你的决定是有用的,至少给谢安争取了短暂的时间。但们应该碰个面,把事情说开。虽然不能公开见面,但……可以偷偷的啊。过几天等你们的病好了。我私下给你们组个局,把谢安连蒙带骗拐过去。到时候我把时间地点发给你。你要是不想让我看扁,你就来。” 说完李红玉站了起来,“谢安这会儿还在家里当尸体呢,我去照顾下他。晚点再来看你。你自己琢磨琢磨。” 目送李红玉离去后,陈洁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别人不了解李红玉,陈洁是了解的。 可别看李红玉如今是物业的小小主管,那都是李红玉为了监控赵虎主动降职的。 其实李红玉很有能力。 当初云澜小区刚刚开盘的时候,她就是销售部的总经理,接待的都是闸南区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借此不知道挣了多少钱,更不知道混出了多少人脉…… 只是,自己真的要去赴约嘛? …… 李红玉回到小别墅的时候,杨迪还在客厅照顾谢安。 谢安蜷缩在客厅沙发上,仍旧一言不发。 “杨迪,你照顾他一晚上也累了。你早点去休息吧,我来看着他。”李红玉屏退杨迪后,慢慢坐在了谢安身边,仔细打量着这个少年。 她伸手推了推谢安,谢安把头歪向另外一边,还用手捂着耳朵。 李红玉笑了:“我刚刚去见过陈洁了。你就不想知道她过的怎么样?” 谢安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做出聆听的样子。 李红玉看在眼里,“不过某人不想听就算了。” 谢安忍着酸痛和虚弱坐了起来,看着李红玉。 李红玉从厨房端出一碗面条,往茶几上一放:“吃完这碗面,我就告诉你。” 谢安盯着面条,第一次感觉到了饥饿。 然后,不到十秒……就给吃了个精光,眼巴巴的看着李红玉。 李红玉看了好笑又心疼,“在告诉你之前,我先问你两件事。如果陈洁就此离开了你,你会离开江城么?” 谢安第一次开了口:“不会。” 李红玉问了第二个问题:“你知道陈洁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谢安:“大概知道。和我断了联系,赵虎就不会继续搞我。嫂嫂……应该在护着我。” “算你还还没有被冲昏脑子。”李红玉点了点头:“昨晚和你分别之后,陈洁回家独自回家喝了四瓶红酒。早上我过去的时候,她感冒发烧了,直接晕倒了。是我送去医院的,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谢安低下头去,眼眶滚烫滚烫。 李红玉瞥了眼谢安:“你不想去医院看你嫂嫂?” 谢安咬牙:“想,但我不能去。我若是去了,嫂嫂的努力就白费了。我不想为嫂嫂难做。而且……嫂嫂也不想见我。” 李红玉听了这话,心头一阵酸楚,“你真是个好男人。其实昨晚陈洁给赵虎发了短信,说和你断了往来,求着赵虎放过你。你能压住自己的情感,这是对的。不过你嫂嫂倒也不是不想见你。等你们病好,我私下组个局。你嫂嫂来不来,到时候就看她自己了。” 一听这话,谢安顿时满血复活了似得,眼睛里都充满了光。 李红玉想了想,还是为陈洁说了好话:“谢安,姐要跟你说句心里话。其实你嫂嫂心里是有你的,只是她现在还是人妻,还有个赵虎拦在你们中间。你嫂嫂挺不容易的,这一切不是你嫂嫂的错,都是……赵虎那王八蛋的错。你知道吗?” 谢安重重点头:“玉姐,谢谢你安慰我这么多。我心里知道的,都是我能力不够。才让嫂嫂受了这么多苦。” 李红玉拿起桌上的餐巾纸,凑过去给谢安擦拭眼角:“你知道就好。你需要找一个靠山,才能改变眼下的情况。那个萧轻媚背后的冯东就很合适。姐和陈洁说了这事儿,不但陈洁支持你。姐也支持你,好好放开手脚去做,去闯。等你闯出了一片天,眼前的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谢安忽然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李红玉,感受到那种被支持和被理解的感觉,忽然就落泪了。 李红玉上前轻轻拥抱谢安:“你这家伙,这么大个人怎么还哭鼻子。” 谢安反手紧紧抱住李红玉:“谢谢你,玉姐!” 第一卷 第69章 女上司怎么了!? 经历过这么多事儿,谢安不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 嫂嫂的突然离去的确让他发了疯失了智,但谢安骨子里的理智和倔强还在,不至于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 只不过每个人都会有情绪上头到无法压制的时候。。 人若是没了情绪,和机器就没区别了,也不会有那么多情情爱爱,江湖义气。 但李红玉的居中调停,的确让谢安解除了对嫂嫂的诸多误会,也让谢安知道了嫂嫂的想法和不易,更给谢安创造了再见嫂嫂的机会。 谢安是打心底里的感谢李红玉。 甚至还有几分敬佩。 李红玉虽然平时和陈姐总是拌嘴,互相不对付。但是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拎得清,靠得住。 李红玉没想到谢安把自己抱得那么紧,顿时都感到几分窒息。 但并未推开谢安,任凭谢安这么抱着自己。 经过了谢安和陈洁这事儿,李红玉在心里很欣赏这个少年。 被少年这么抱着的感觉……挺好的。 虽然右腿不方便,但结实紧致的腹肌,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味道还是扑面而来。 搞得李红玉都心跳加速,甚至有几分迷醉。 “好了好了,事情都说明白了。你好好养病,等你们的病都好了姐偷偷组个局。不过你嫂嫂来不来我可不保证。这女人高傲的要死。” 谢安重重点头:“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玉姐。” 李红玉哼了一声:“现在知道姐姐的好了?” “玉姐一直都很好。” “油嘴滑舌。你都一天一夜没睡觉了,快去床上躺着。明天姐还得带你去挂水。” 李红玉扶着谢安回到一楼的卧室。 谢安的确累得不行,只是此前情绪过度难以入眠,如今说开了反而感到浓浓的疲惫感,不一会儿就入睡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 他摸过床头正在震动的手机,是王超打来的。 接通后立刻听到王超关切的声音。 “听杨迪你说生病去医院了,没事吧?要不要哥们来看你?” 察觉到王超话语里的关心,谢安心中很欣慰,道:“就是普通感冒,休息两天就好了。不用麻烦,你们看着店就好。” 王超:“店里由我看着你放心。猴子和鲁伟都是踏实的,出不了事。好好养病。要是有需要随时招呼,哥们立马飞奔过来。” 挂了电话,不多时猴子鲁伟六子和韩璃纷纷打来电话,表达关心。 谢安一个个回应,然后起身洗漱。 发烧还没完全褪去,身子有些酸软。 他打着拐杖走出房门,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往常总能看到嫂嫂的丽影,可如今却空荡荡的,显得冷冷清清。 恰时,厨房传来一阵肉香味。 谢安顺着香味走到厨房,看着穿着OL制服的李红玉在厨房捯饬晚饭,时不时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看着家里有了人气,谢安那颗孤零零的心也温暖了不少。 他并未打扰李红玉,而是倚靠着门框静静打量眼前的李红玉。 李红玉真的很好看,尤其是身材更是苗条的离谱。一双裹在黑丝里的大长腿匀称又修长,即便穿的是拖鞋,但仍旧穿出了高跟鞋的笔挺感。 黑色的窄裙紧紧包裹着大腿,束着纤细平坦的小蛮腰。上身穿着灰色的绸缎衬衫,垂感十足,弯腰的时候还能看见里面文胸的带子。 李红玉倏忽一个转身,看到谢安后吓了一跳:“你这人走路怎么不带声音的,跟鬼一样,吓死个人。杵在这儿看啥呢?” 谢安一愣:“就是……没想到玉姐下厨也是一把好手。” 李红玉嘴角微微上翘:“我跟你说,姐一般不下厨房的。你就偷着乐吧。过来剥蒜,姐给你做蒜泥小青龙。” “行,我来给玉姐打下手。”谢安凑过去帮忙。 小青龙可是名贵的食材,一斤得上百。 谢安平时都吃不起这么高端的食材。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不一会儿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有小青龙,土豆烧牛腩,还有西红柿操蛋和紫菜蛋汤。 两人围坐在餐桌吃着晚餐。 李红玉把小青龙剥了壳,夹到谢安碗里:“快尝尝姐姐手艺怎么样。” 谢安吃了一口,的确很好吃:“好吃。玉姐这手艺不去做大厨可惜了。” “这话姐爱听。要是有酒就好了。” “有的,在二楼嫂嫂的卧室里……”谢安刚一开口就发现不对劲。 陈洁的卧室里的确藏了很多好酒,但那都是嫂嫂的。 李红玉看看出谢安的犹疑:“怕什么。陈洁有得就是钱。我去拿。回头吃饱喝足,我给陈洁打包一份饭送去医院。就当是我下厨的酬劳了。” 听李红玉这么一说,谢安心头宽慰:“我去拿。” 拿了红酒,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吃饭,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氛围很温馨。 饭后,李红玉拿来保温桶,一边给陈洁打包饭菜一边道:“你吃了三碗饭,这就很好。再怎么样都要顾念自己的身子。” 谢安点头应下:“主要是玉姐做的菜好吃。” 李红玉听了很高兴,“我去医院看陈洁。你要不要一起去?” 谢安是很想去的,但又怕嫂嫂不高兴,坏了嫂嫂的计划。 最后拒绝:“算了。” 李红玉也不含糊,拎着保温桶出门,谢安主动送她到门口,还给李红玉拉开车门:“玉姐,我有个事儿问你。嫂嫂都晕倒住院了,她爸妈去医院了嘛?” 李红玉道:“陈洁不让我把这事儿往外说,她家人都不知道。而且因为赵虎的事儿,陈洁和家里的关系不好。” 谢安听了很不是滋味,也就不问了。 送李红玉出门后,谢安一个人回到卧室。 晓得了嫂嫂的情况,还有李红玉照顾帮衬,谢安心里很放心。他觉得自己应该振作起来,继续这样内耗实在是浪费时间,无助于解决任何问题不说,还显得矫情。 索性翻开之前的书翻看起来。 大概晚上十点,李红玉回来了。 谢安赶忙放下书本冲出客厅,看见保温桶里的饭菜所剩无几,不由感到几分欣喜。 李红玉看出谢安的心思,笑道:“你就放心吧。陈洁不是那种矫情的女人,她吃得很香,身体也恢复的不错,再有个几天就能出院。” 谢安由衷的道谢:“谢谢玉姐。这两天玉姐两头忙,实在辛苦。等我病好了,请玉姐吃大餐。” 李红玉去厨房洗了保温桶,嘴里含着笑:“算你还有点良心。陈洁和我是大学同学,住得隔壁寝室,算半个闺蜜。我照顾她也和你没关系。” 谢安点了头:“对了玉姐,秘密赴约那事儿,嫂嫂同意了嘛?” 李红玉:“还没答复我,说要再想想。” 谢安顿时有些失落。 啪。 李红玉忽然弹了下谢安的脑门:“你小子别不知足。陈洁本来都和你一刀两断恩断义绝了。被我说了一通,现在开始犹豫。已经是很把你放在心里了。除了她那个大学初恋,我还没见陈洁为哪个男人这样过。” 谢安稍微一想觉得很有道理,顿时欣慰不少,嘴角也挂了几分笑。 李红玉见了谢安的表情,顿时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哪天要是姐姐我生病了,你会这样关心姐姐吗?” 谢安本能就说:“那肯定的。” 李红玉听了很满意:“算你有点良心。陈洁说你打了自己的腿,明天让我带你去永鼎医院找王主任复诊看看。” “听玉姐的。” 李红玉酸溜溜的哼了一声:“明明就是听你嫂嫂的。” “也听玉姐的。” “小嘴儿是真甜。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陈洁?”李红玉忽然把谢安按在墙上,吐息如兰的问。 谢安有些脸红,本能的否认:“没有,她是我嫂嫂,我怎么可以喜欢自己的嫂嫂。” 李红玉自然看出谢安在说谎,但也没有勉强,反而撩了下自己的长发,把玉唇凑到谢安嘴巴前两厘米的位置,吐着热息:“那你就是喜欢姐姐?” 谢安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还看到那双妩媚的眼神,以及她胸口饱满的事业线,顿时心跳加速,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变得格外滚烫。 对于只有十八岁的谢安来说,李红玉这种性感撩人的御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谢安根本没有多少拒绝能力,但他又不敢承认,只好憋着红脸说: “玉姐,你是我的上司,别拿我开这种玩笑啊。” 李红玉这两天在陈洁和谢安两头跑,给他俩牵线搭桥,早就受足了委屈和不爽。 想到这里,李红玉更是不放过谢安,把整个火热的娇躯都紧紧贴在了谢安胸膛,跟猫儿一般的扭动着,“女上司怎么了?你没结婚,姐也没结婚,你要是喜欢,可以大胆说出来嘛。” 谢安憋得脸色发烫,浑身骨头都酥麻了。 碍于陈洁是嫂嫂的身份,谢安打心底里觉得自己不能表露出对陈洁的喜欢。 但李红玉……没有这种身份的隔阂。 似乎是可以的? 就这时候,李红玉伸手绕过谢安的衬衫下摆,一点点轻抚着谢安胸膛结实的肌肉,“好强壮的腹肌,真是叫人喜欢。快说,姐要听你说实话。” 第一卷 第70章 你喜欢姐姐哪里? 随着李红玉那柔软如玉的手指在腹肌上轻轻划过,谢安分明感觉到每一寸肌肤都犹如触电一般酸麻。 谢安有点不敢直视李红玉,主动把头偏向一边。 李红玉近距离的朝谢安脸上吐着热息,语气魅惑得让人骨头发酥,“姐姐的脸不好看?” 谢安呼吸急促:“好看。” 李红玉满是玩味,颇有几分捉弄的味道:“姐姐的腿不够长?” 谢安眼角余光往下瞥了眼那双足足有一米长的黑丝大长腿,身子颇为火热,“够长。” 李红玉笑容更浓:“那姐姐哪个地方让你不喜欢?” 谢安脱口而出:“都喜欢……” 话才出口,李红玉就推开谢安,轻轻哼了一声:“好啊,你这小子不学好。姐姐里里外外照顾你,还带你去挂水看病。你竟然打姐姐的坏主意……” “……”谢安陡然明白过来自己被李红玉给调戏了,顿时感到好一阵无语。 李红玉后退两步,看着谢安恼怒害羞又没办法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了出来。 谢安知道自己说不过李红玉,索性转头打着拐杖离去。 李红玉在身后追来:“生气了?” 谢安加快了脚步:“我没有。” 回到一楼卧室,谢安关了房门,躺在床铺上。 脑子里想到刚刚李红玉调戏自己的样子,多少有点小不爽。可想到李红玉性能勾人的模样,身体难免变得燥热起来。 过了片刻,谢安听到一阵高跟鞋的声音靠近,还轻轻推开了房门。 谢安背过身去假装睡觉。 很快,那高跟鞋的声音到了床边停下,还传来很好闻的香水味。 谢安假装睡觉,发出均匀的鼾声。 不想这时候李红玉开了口:“想不想抱着姐姐睡觉?” 谢安原本燥热的身体都平复下去了,一听这话又开始上火了。 他曾经住在逼仄出租屋的时候,就抱着杨迪睡过觉。 还别说,抱着女人睡觉的感觉特别好。 尤其是身材一流的女人,抱在怀里的感觉……简直超出想象。 李红玉的话显然勾起了谢安最原始的欲望,他的鼾声都变的急促了些。 谢安掀开纤薄的毛毯子,同时往里面挪了挪了位置。 虽然没说话,但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咔嚓。 李红玉忽然拧了把谢安的腰肢儿:“你这个坏坯子,还真想抱着姐姐睡觉啊。” 谢安吃疼得叫出了声,“玉姐,你轻点儿。” 李红玉看着生龙活虎的谢安,知道谢安已经差不多走出了之前的阴霾,语气也恢复了几分正经:“行了,你腿都还没好全呢,脑子里怎么净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好好睡觉,明天带你去复诊。” 谢安暗忖这李红玉真是强词夺理,要不是你勾引在先,自己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再说了,有几个男人受得了李红玉这种极品女人的撩拨? 也就欺负自己腿脚没好…… 谢安在心里暗暗给李红玉记下这笔! 翌日,谢安早早起来,坐李红玉的车去了永鼎医院找王德全复诊。 王德全是永鼎医院的骨科主任,医术自然没得说,仔细查看过谢安的腿伤后,给出了结果:“年轻人的身体就是好啊,恢复速度很快。可以尝试着扔掉拐杖,但要注意分寸。若是腿脚明显酸痛,就要停下。” 李红玉松了口气,偷偷拿出一个信封塞给王德全:“谢谢王主任。” 王德全瞄了眼信封里面的厚厚钞票,咳嗽一声:“我是医生,照顾病人是应该的,更何况我和陈总相熟。这个你拿回去。我不是这样的人。” 李红玉硬塞了几次,王德全死活不收。李红玉只好收回信封,带着谢安去挂水。挂完水走出门诊大楼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明媚的阳光倾洒下来,落在谢安的脸上,暖洋洋的。 谢安看向不远处的住院部大楼,良久愣神。 他知道,嫂嫂就在楼里住院。 李红玉瞥了眼谢安:“想去看你嫂嫂?” 谢安压下心头的冲动,“算了,免得坏了嫂嫂的事,惹嫂嫂不高兴。” 李红玉笑道:“我正好去看陈洁,你可以在门外偷偷看。” …… 住院部7楼。 谢安看到李红玉进了楼道尽头的特护病房,等了片刻才打着拐杖慢慢凑到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片窗,看见李红玉坐在病床旁边说话。 而陈洁穿着病号服靠在床头,一边挂水一边看着窗台。任凭李红玉怎么说话,陈洁都颓废不语。 才几日没见,陈洁明显清瘦了很多。尤其是那张俏脸上,更是憔悴的不像话,嘴唇都没了血色。 谢安看的心疼不已。 他一把拽住门把手,很想冲进去……可脑海中又浮现出陈洁说过的话,想起这个女人的不易。 最后,他按着门把的手一点点松开…… 同时心头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不能再让嫂嫂为自己受苦受委屈。 看了好一阵子,谢安暗暗离去。 打车来到伟强音像店,杨迪在里面忙着招呼客人。 谢安没去打扰,站在门口抽烟。 杨迪接待完客人,慢慢走到谢安跟前,满是关切道:“谢安,你的病好了?” 谢安夹了口烟:“刚去过医院,我没事了。店里生意怎么样?” 杨迪松了口气,带着谢安到柜台后,拿出钞票点了下:“隔壁店不打折,咱们生意越来越好了。一个上午四百多收入。” 谢安数了数钞票,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 都说女人吃甜食就会心情好,男人数钱……更会让心情好。 看看谢安嘴角带着笑容,杨迪由衷的松了口气,“现在你回来了就好,店里没事儿。大伙儿听说你病了,都很担心你。你去仓库看看大家伙儿吧。” 谢安把钞票放入柜台抽屉,“杨迪,谢谢你那晚把我拖回家、照顾我。” 杨迪笑道:“你好起来就行啦。还有,我没跟大家伙说你的事儿,只说你病了。一会儿去了仓库,你可别穿帮了。” 谢安耸了耸肩:“放心了。你给我留了面子,我怎么会穿帮。” 闲聊几句,谢安打车去了仓库。 仓库里很热闹,鲁伟和猴子带着几个工人在仓库东北角落搭建静音房的地基。六子帮着韩璃在另外一侧复录磁带,王超则在捯饬午饭。 见到谢安过来,大家一口一个安哥叫的热乎,还问着谢安的病情。 “就是个小感冒,挂两瓶水就没事了。”谢安打着哈哈,“韩璃,复录进度怎么样了?” 韩璃放下手里的活儿,“六万盒了。再有一周就能完成十万盒。这静音房的搭建方案也敲定了,进入了施工阶段。为了省钱,面积二十平。用钢筋混凝土做墙体结构,还加入降噪的建筑材料。其他的设备清单也准备好了,就是预算有点超了……” 说到最后,韩璃有点不好意思。 谢安一愣:“预算超多少?” 韩璃给了王超一个眼神,“王哥,设备清单呢?” “这呢。”王超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谢安:“韩璃妹子最初估的预算是七万。结果设备清单和建筑材料工钱加一起,得九万多。这两天安子你病着,就没打扰你。进购设备的事儿一直搁着。” 谢安拿过清单一看,主要是降噪,防振,除尘之类的设备。 除此外还有装潢材料,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得九万五。 韩璃加了句:“预算压在七万也能做,就是有些设备买次一点的,静音效果会差点。” 谢安把清单拍到王超手里:“这种事儿不需要问我啊,你们自己拿主意就行。” 王超道:“你是大股东,毕竟是九万多的开销,没你点头……大家心里没底。” 谢安笑道:“我当是多大点事儿呢……真是服了。咱们是要做大买卖的人,这点钱该花。只要最终复录出来的音质达到正版的九成以上,别说九万多了,翻一倍也值得。” 鲁伟这时候跑了过来,递给谢安一支钢笔:“那安哥签个字。” 谢安一愣,有些不太适应:“有必要搞这么正式的?” 鲁伟道:“还是有必要的。不然月底不好做账。店里没有专业的会计财务,这活儿暂时我兼顾着。我和大家伙商量过,以后超过一千的开支都需要安哥签字才行。如果来不及的,事前得知会安哥,事后需要补签。” 谢安还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不免有些激动。 王超说:“安子,我知道你讲义气。但生意归生意,账目需要清清楚楚。不然会出问题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啊。”谢安接过钢笔。 第一次签字九万多的开销,手都微微发抖,哆嗦了才签下名字。 这感觉,挺好的。 鲁伟拿过清单笑道:“我现在就去联系供货商,准备进购设备。” 谢安喊住鲁伟:“对了鲁伟,韩璃妹子的那五万还了没?” “还了。哦对了,我给你准备了六万。给你还钱用的。”鲁伟拍了把脑袋,跑去公文包里给谢安数了六万现金,用大的文件袋包好。 谢安直接把文件袋塞进公文包里,然后叫来王超:“王哥,门口那辆迈腾还得麻烦你开车带我去还车。” 那车是李洛熙的。 之前说好借一天,如今都好几天了。 谢安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大伙儿在仓库吃过午饭,王超开车载着谢安前往海珀公爵。 不多时来到李洛熙所在的海珀公爵77号别墅门口。 谢安拿着公文包和车钥匙,敲响了别墅大门。 不多时别墅开了门。 王超有点不好意思进去,留在门口等。 谢安独自进入别墅大厅,看到了李洛熙。 李洛熙应该是准备去上班,穿着银灰色的OL制服,配了黑丝高跟,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张精致无暇的俏脸。 隔着好几米都闻到了李洛熙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 李洛熙招呼谢安入座沙发,还给谢安倒了一杯热茶,“找我什么事?” 谢安把车钥匙放在茶几上,“两天前就该来还车的,我恰好生病了,就多拖了两天。还请李总不要介意。” 李洛熙看都没看那车钥匙:“这车可以长期借给你用,你不必着急还……罢了,你身体没事了吧?” “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现在没事儿了。”谢安拿出个大文件袋,递到李洛熙跟前:“这是之前借李总的六万块,还请李总收下。” 李洛熙瞳孔一缩,翘起黑丝大长腿,打量着谢安:“那六万块是你帮我约见刘姐的酬劳。你不用还的。” 谢安没说话,把文件袋子往前推了推。 李洛熙蹙眉道:“你这是要和我撇清关系?不想做我的小狼狗了?” 第一卷 第71章 和萧轻媚的私会地 谢安敏锐感觉到李洛熙眉宇间的不悦。 谢安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李总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之前在车里不是给李总写了欠条嘛。这是我欠李总的。” 李洛熙看着谢安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愣了下。 之前谢安给她打欠条的时候,她没太当回事儿,只当谢安是心血来潮,毕竟是六万块…… 没想到这小子真的还了钱。 看来这小子真是个有志向的少年,不单单想躺平吃软饭。 李洛熙不由高看谢安一眼,身子往后一仰,捋顺垂落的长发,“在我面前,你不用说场面话。我想听实话。” 谢安感觉到李洛熙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压迫感,知道这个女人不易糊弄,说实话是最好的法子。 他咬了咬牙,道:“上次李总在车里跟我说了约见刘姐的真正用意,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让我受益匪浅。李总要是不嫌弃,我还是李总的小狼狗,以后为李总约见刘姐,我不要报酬。” 听了谢安的夸,李洛熙红润的嘴唇微微翘起:“做我小狼狗不图钱……那你图什么?” 在李洛熙看来,这世道的人出来混江湖,无非是图钱图权图女人。 自个身边带个小狼狗,什么都不图你……这也挺让人害怕的。 谢安道:“我想,我想……跟着李总学习一点做生意的本事。” 听闻这话,李洛熙很诧异的打量着谢安这个一穷二白的少年。 讲句心里话,李洛熙不认为谢安这种农村来的穷娃儿能做成什么生意。 她看了看桌上鼓鼓囊囊的文件袋:“这可是六万块,是你之前几年的工资,你真舍得?” 谢安一脸笃定道:“李总要是不嫌弃,这钱就当是我给李总拜码头了。” 扑哧。 李洛熙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怎么不说投名状呢。” 谢安苦笑:“李总说笑了,这么点儿对李总来说不过是洒洒水……哪够得上投名状呢。” 李洛熙认真打量了谢安片刻,最后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既然这样,这钱我收下了。” 谢安松了口气:“谢谢李总。” 李洛熙伸出纤细修长的玉手,拿起茶杯抿了口茶:“你年纪轻轻,这么短的时间就挣了六万块,可见有点本事,还舍得拜码头,是个有魄力的。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做磁带碟片的生意,详细给我说说。” 谢安一瘸一拐凑过去,给李洛熙添了茶,详细讲了伟强音像店的情况。 许是因为打心底里的认可了谢安,李洛熙听的很认真。 得知谢安找刀哥买复录机器,拿下订单。李洛熙频频点头。后来听闻谢安的店被砸了,又蹙眉。得知谢安敲了光头刘二十万…… 李洛熙再也忍不住勾起嘴角,“是个做生意的料。虽然路子野了点,但这年头市场本就混乱,就得这么玩才行。” 谢安没说砸店的幕后主使是赵虎,只是笑道:“我都是小打小闹,远远比不得李总。东方魅力每天的营收都大几十万,简直是一棵摇钱树。” 李洛熙笑道:“东方魅力也不是一天做成的,背后牵扯到不少道上的事儿,表面做的是生意,其实做的是人脉和服务,这个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如今在搭建静音房,能复录出媲美正版音质的磁带?” 谢安道:“预期是这样,具体效果还要再看。” 李洛熙点了头:“等你复录好了,拿一批磁带给我。我给场子里试试效果。” 谢安松了口大气:“谢谢李总。” 李洛熙挥挥手:“举手之劳而已。以后你生意上遇到了任何难处,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总不好平白收你钱。还有,这个周末刘姐会组局,给大家答复。你到时候得来。” 谢安心情大好:“我肯定来。” “去吧,我要去公司了。到时候我电话通知你。” …… 走出海珀公爵别墅,谢安由衷的松了口大气。 虽然未来的情况还不知道如何,但谢安感觉到李洛熙对待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花六万块拜码头……这钱花得值。 看着午后洒落下来的阳光,谢安灿烂的笑了。 王超上来搀扶了把谢安,“安子你这朋友圈真可以,哥们服。这别墅没几千万拿不下来的,里面住的谁啊?” 谢安没隐瞒:“东方魅力的副总李洛熙。不过谈不上什么交情……” “得了吧。”王超笑道:“我早就看出来你是做小狼狗的料。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好看,一个比一个有钱。以后你要是不想做生意,这些都是你的退路。” 谢安本能想反驳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像……人家王超没说错。 自己的确是李洛熙的小狼狗。 谢安转而道:“王哥,我这辈子不会放弃做生意的,毕竟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王超看出谢安眸子里的认真,拍了把谢安肩膀:“当我没说,我们回去。” 回到仓库,谢安看着大伙儿忙碌,自己躺在六子的床榻上看书。 经过了之前的事儿,谢安已经养成了看书的习惯。 他只高中毕业,虽然学习成绩不错,但之前读的都是课本上的知识。很少接触其他的读物,也就从入院开始才读书。 读书这事儿,挺有用的,能开阔视野,能长脑子。 自从六子取代了谢安品检的活儿,谢安有大把的时间看书。 到了黄昏时分,谢安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萧轻媚打来的。 谢安顿时来了兴致。 过去几天,谢安一直在等萧轻媚的电话。 他要通过萧轻媚去见冯东。 尤其是经历过和嫂嫂分别的事儿后,谢安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只有傍上冯东,自己才能在赵虎的阴霾之下博取一线发展的机会。否则,不管自己的音像生意做的多好,始终会遭到赵虎的打砸针对。 呼! 谢安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接通了电话,“媚姐,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里传来萧轻媚那充满魅惑的声音:“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要见冯东吗,今晚冯东有空。你来一趟。” 谢安压制着心头的激动:“好,去哪里见面?” “七点,三宝山,柴火灶,你到了我弟弟会去找你。” “行。” 挂了电话,谢安紧张又期待,也没心思看书了,心跳都加速了不少。 自入城打工以来,谢安还是第一次去正式拜会冯东这种级别的地产大佬。 要说没点儿紧张,那不现实。 谢安看了自己身上破旧的行头。 二十几块钱的衬衫,三十几块的牛仔裤,加一起不过六十块钱。平时穿穿也就罢了,去正式场合就显得很寒碜了。 不过他右腿打了石膏,裤子是没法换了。 谢安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王超身上的皮夹克,“王哥,你这夹克看着不错啊,多少钱买的?” 王超夹着烟走过来,甩了甩衣袖:“托朋友买的,两百块买的,港城那边新出的款式,拉风吧?” 见谢安打量着自己的皮夹克,王超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将皮夹克脱下来披在谢安身上:“以后是你的了。” 谢安讪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哥的就是你的,来,套上袖子看看。”王超给谢安套上袖子,围绕谢安转了一圈:“这不挺合身的嘛,帅!” 谢安也感觉体面了很多:“我一会得去见个重要人物,这夹克就当借我充门面了。回来还你!” “还个锤子啊。你穿过的东西我不要了。” “……” 谢安打车来到三宝山柴火灶的时候已是六点半。 大门口停着清一色的轿车,其中不少都是几十万的豪车。大厅里生意红火,有来这里谈生意的,有带小三来这里采风潇洒的。 “谢安老弟,你可算来了。”萧文大老远看到谢安,热情迎了上来。 谢安打着拐杖快速上前,主动给萧文递了根华子,“萧哥。” 谢安自己舍不得买华子,但给别人发烟,还是忍痛下了血本。 萧文看了眼华子,把烟杆夹在耳后,笑容更热切了几分:“你的事儿我姐都交代好了。我姐和冯总在待客,得好一会儿。你跟我去后面的民宿等着。” 谢安也没多问,跟着萧文穿过柴火灶后院,越过拱门是一条偏僻的山路。顺着山路走了几十米,来到一处很幽静的民宿。 说是民宿,实则是一栋类似苏州园林风格的别院,其中风景秀丽,飞檐翘角,假山池塘,还有凉亭回廊。 萧文带着谢安到了院中东南角的凉亭,“我姐让你在这里等着。哪都不要去。要是有什么问题,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嘱咐一句,萧文便转身离去了。 偌大的庭院,只剩下谢安一个人。 谢安坐在凉亭里抽烟,不时打量周围,和李洛熙的别墅比较了一番。 都是大别院,坐在这就跟世外桃源似得,叫人心里宁静。 谢安觉得这TM才是生活。 自己却连个破房子都没有。 等以后挣了钱,也要在江城买个房子。把爸妈和幺妹都接过来住。 不过这事儿太过遥远。 自己还欠着店铺的两万股资,还欠了嫂嫂六万住院费…… 店铺的生意虽然走上了正轨,但上头还压着一个赵虎,时刻让谢安喘不过气来。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谢安才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就看到两个人缓缓走进了别院大门。 其中一个人是萧轻媚。 今晚的萧轻媚打扮的格外美艳动人,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荡领绸缎吊带裙,裙边到了膝盖,露出半截修长白皙的小腿,脚下穿着黑色的高跟鞋,把整个人衬托的格外笔挺。 走在萧轻媚旁边的是个穿着白色休闲西装的中年男子,叫上穿着锃亮的皮鞋,腋下夹着个公文包,脸上有着古铜色的皮肤,加上一米八的身高,给人一种很强的威慑力。 隔着二三十米,谢安都感觉到这男子身上的气势扑面而来。 这就是萧轻媚背后的男人……冯东? 谢安正要上前去打招呼,却见冯东一把将萧轻媚横抱起来。萧轻媚惊呼出声,赶忙用双手搂住冯东的脖子,妩媚动人的叫着:“老公,你想我啦?” 冯东没说话,把手探入裙摆,摸索了下才道:“你刚刚在餐桌上围绕那帮鸟人陪酒赔笑脸,还被他们摸手脚……” 萧轻媚媚眼如丝道:“我这不是为了老公的生意嘛。只要老公生意好,我吃点亏没什么。” 冯东哼了一声,抱着萧轻媚匆匆进入客厅,还上了二楼。 二楼开了昏黄的灯,还有半透光的纱帘。 谢安透过纱帘,看到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更看到那个身材极好的丽影甩动着一袭长发。 谢安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前不久自己还被萧轻媚当成了小志,品味到了前所未有的味道。 现在却…… 不过这也有好处,谢安就当及时行乐,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要是正给谢安整一个未经人事的清纯少女,谢安还得考虑给人家负责的事儿。 咔嚓。 谢安按下打火机,狠狠抽了几根香烟。 本以为自己需要等久,不想,第一根烟抽完,楼上的影子就停了下来。 这…… 谢安愣了下。 不多时谢安接到了萧轻媚的电话,让他去客厅。 谢安去了一楼客厅。 冯东没下楼,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萧轻媚一个人。 她还穿着刚刚那身酒红色的绸缎吊带裙,不过肩带有些下滑,露出姓感的锁骨和事业线。她的头发很凌乱,脸上有着一股子无法言表的媚态,还有……疲惫。 萧轻媚从茶几拿起一盒细烟,抽出一根塞在红唇里,正要拿打火机点燃,谢安便主动凑过去给她点烟。 萧轻媚也没排斥,点燃后吸了口烟,横了眼谢安:“你刚刚都看见了?” 第一卷 第72章 夜下交易 谢安闻到了萧轻媚身上浓郁的酒精味和香水味。 想来她今晚喝多了酒。 也看见了萧轻媚眼眸中的幽怨。 谢安小心翼翼的回答:“之前萧文让我在院子里等,刚刚看到你们进门,本想上来打招呼,就看到冯总把你横抱起来……我只好继续等着。我不是有意看见的。” 萧轻媚撩了下凌乱的长发,没继续计较,只优雅的吸了口烟:“去旁边的酒柜里拿瓶红酒来。” 谢安顺着萧轻媚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有一个独立的房间,透过虚掩的门可以看到一排酒柜。 他打着拐杖走过去,大部分都是红酒,清一色的英文标志……主打一个看不懂。 谢安随手挑了瓶看着顺眼的红酒,随后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两个高脚杯和开瓶器。 开瓶后给萧轻媚倒满一杯。 萧轻媚二话不说拿过高脚杯,一口喝了个精光。 似是在发泄幽怨,又似是在冲淡不满的身体。 谢安意识到了什么,但没敢说破,端起酒杯陪着喝了一大杯。 “媚姐,你少喝点。冯总还在楼上……” “他在楼上睡着了,一般要半夜才醒。你陪我喝点。”萧轻媚又喝了一杯。 无奈之下,谢安只好陪着萧轻媚喝酒,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眼前这个女人。 萧轻媚本来就有着一张天生情人的媚态,今天事后这种媚态更是爆发出来,简直让谢安看一眼就有点把持不住。 那真是一股子妩媚到骨子里的性感。 谢安只能咬牙忍着,一口一口红酒的喝着。 看萧轻媚一杯一杯的豪饮,谢安便劝道:“媚姐,要不你也上楼去休息会儿。我一个人在这里等着就行。” “睡不着!”萧轻媚哼了一声,继续喝酒。 一直到了凌晨一点多,楼上才传来动静,还有冯东叫喊“媚儿”的声音。 萧轻媚如梦初醒的站起身,冲楼上喊了句:“老公,来了。” 说完,萧轻媚又转头看向谢安,轻声嘱咐道:“你的事儿我和冯总说过了,他答应见你。一会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谢安浑身一个激灵:“媚姐放心,我知道。” 萧轻媚“嗯”了一声,踩着拖鞋上了楼。 呼! 谢安接连做了接深呼吸,调整情绪。准备和冯东这种大佬见面。 不多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萧轻媚挽着冯东的胳膊走了下来。 冯东走在前面,白色的亚麻休闲西装已经脱了,只穿着里面的黑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古铜色的皮肤和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皮鞋擦得锃亮,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仿佛踩在了谢安的心口上。 萧轻媚挽着他的胳膊,半个身子依偎在他身上,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但已经恢复了那种精明而妩媚的神态。 她的吊带裙肩带已经拉好了,头发也用发夹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平添几分慵懒。 谢安立刻站起身,双手垂在小腹两侧,像一个小学生在等校长训话。 冯东走到沙发前坐下,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客厅——桌上的红酒瓶、两个高脚杯、萧轻媚抽了一半的细烟。 他的目光在酒杯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谢安身上。 那双眼睛不大,但很锐利,像两颗打磨过的黑色石子,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坐。”冯东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客厅的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谢安依言坐下,身体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倒不是谢安有意拘谨,而是在近距离面对冯东的时候,的确感到一股子窒息般的压迫感。 许是知道冯东的社会地位,心理压力作祟;也许是因为冯东身上真的有一股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冯东翘起腿,从茶几上拿起一盒雪茄,抽出一根。萧轻媚用雪茄剪剪掉尾部,夹在嘴里点燃,然后把雪茄塞到冯东嘴里。 烟雾在灯光下扩散,模糊了冯东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 “我听媚儿说,”冯东慢慢开了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是李洛熙的小男人,很得刘姐的亲睐,能约出刘姐。” 谢安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 冯东吸了一口雪茄,瞥了眼谢安的右腿,“我还听说,你和赵虎有过节。” 谢安的手指微微攥紧,但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是。” 冯东的目光从他打着石膏的右腿上移开。也没有问腿是怎么断的,没有问和赵虎有什么过节,只是继续抽着雪茄,像是在消化这两个“是”字。 过了几秒,冯东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谢安。 “我时间不多,就不弯弯绕绕了。你帮我做一件事,做成之后,我可以出面为你和赵虎调停一次。” 谢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调停。 这个词从冯东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这不是普通人的劝架,而是闸南区顶级地产商之间的角力。 虽然谢安不确定冯东的调停效果有多好,但也清楚这其中的非凡分量。 “冯总您说。”谢安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冯东靠在沙发上,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东方魅力旁边那块地,你知道吧?” “知道。”谢安说。 他不仅知道,还知道李洛熙、赵虎、冯东都在争这块地。 当然,李洛熙是表面争地,实则有其他的打算。 主要竞争者,还是冯东和赵虎。 “设计方案我公司早就做出来了,已经递交上去。”冯东的语气平淡,“但上面的回应很冷淡。我托人私下里给好处,对方也不要。” 他顿了顿,看着谢安的眼睛:“现在是关键敏感时期,我不方便直接和刘姐见面。但我想知道,刘姐她老公到底想要什么。” 谢安大脑立刻开动起来。 冯东不是要他去约刘姐,而是要他去探听刘姐老公对地皮设计方案的真实意图。 这不是简单的牵线搭桥,而是刺探消息。 刺探的是城建部门一把手的真实想法。 这事儿的难度,远比约刘姐出来喝酒大得多。 但谢安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否则,自己和伟强音像店将面对赵虎永无休止的破坏。 “设计方案……”谢安斟酌着开口,“能让我看看吗?” 冯东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还有一丝……欣赏? 谢安说不清楚。 “媚儿就是做建筑设计的,”冯东说,“那块地皮的建筑方案是她主导设计的。方案我可以让媚儿给你。” 谢安转头看向萧轻媚。 萧轻媚正端着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没有看他。 “但你不能泄露……”冯东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否则,就不是断腿那么简单了。” 谢安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知道冯东不是在吓唬他。 这个男人能在闸南区的地产界屹立十年,手段不会比赵虎差。赵虎打断他的腿,冯东能让他整个人消失。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谢安低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腿,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赵虎坐在椅子上抽雪茄,让人打断他的腿,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扔回原来的地方”。他想起了陈洁为了他,独自回到空荡荡的豪宅,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发短信求赵虎放过他。 他想起了店铺被砸后,兄弟们抱头痛哭的场景。 如果什么都不做,赵虎还会再来。 他的腿白断了,陈洁的牺牲白费了,兄弟们的信任白搭了。 他抬起头,看着冯东的眼睛,“冯总,我答应你。” 冯东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继续抽着雪茄,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 “但我有一个条件,”谢安继续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稳,“事成之后,我不需要冯总帮我出面调停,我想跟着冯总做事。” 冯东的眼睛眯了一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知道。”谢安说,“调停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需要冯总这样的靠山,才能在江城立足。” 这是谢安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如果只是帮着冯东约刘姐一次,那么冯东帮自己调停一次……算是比较对等的交易。 可如今冯东的胃口太大,竟然要谢安去刺探消息……谢安就敏锐的意识到,自己的胃口也可以更大一点。 自己需要一个能够抗衡赵虎的靠山,才能彻底走出赵虎的阴霾,才能给伟强音像店谋取长期稳定的发展空间。 冯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冯东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往后一靠,“你一个农村来的穷娃儿,竟敢跟我提条件?” 谢安感受到冯东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压迫感,但他没有退缩:“我不是提条件,我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冯总让我探听消息,我尽全力去办。冯总想拿下这块地,我也尽力去办。可如果我办成了,说明我对冯总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一个有用的人,值得一个靠山。” 萧轻媚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手里的酒杯转来转去,看向谢安的眸子里多了几分诧异和欣赏,还一股子惊悚和烦躁。 她之前以为谢安找冯东只是为了调停赵虎的事儿,不想谢安的野心更大。而且胆敢和冯东正面拉扯博弈,其中的胆魄和智慧,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的年轻人。 冯东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行。”冯东终于开口了,“你若能把这块地拿下来,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做事。” 谢安的心跳如擂鼓,但他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冯东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冯总给我一个机会。” 说罢谢安拿起拐杖,转身要走。 “等一下。”冯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安停下脚步,回头,“冯总还有什么吩咐?” 冯东拿起茶几上的雪茄,重新点燃,吸了一口:“无论成败,这件事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李洛熙。” 谢安心里一凛,点了点头:“明白。” 冯东没有再说话,只是放下雪茄,拿起公文包出门。 萧轻媚上前挽住冯东的肩膀:“老公,我送你。” 冯东摇头:“外头天冷,你穿的少就不用出来了。我司机在外面等着,你把方案给谢安看看,他有什么需要,你配合他。” 说是不要怂,但萧轻媚还是送冯东到院子门口。谢安一直跟在后头,看到院门口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光头汉子,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强的气场,一看就不好招惹。 那光头汉子热情上前搀扶着冯东离去。 目送冯东消失在视野尽头,谢安才开口问:“媚姐,那个光头就是冯总的司机?” 萧轻媚点点头:“嗯,他叫陈三,之前在金三角做过雇佣兵。是冯东的司机,也是他的保镖兼顾私人秘书。在闸南区很有地位。冯东很多不方便出面的事儿,都是陈三出面摆平的。” 说罢萧轻媚关了院门,回头瞥了眼谢安:“你跟我到二楼卧室来。” 谢安心头一凛。 此刻已经是凌晨两点,还去萧轻媚的卧室…… 第一卷 第73章 烟吻! 谢安不由想起曾经在东方魅力酒店里那一晚的疯狂,心跳都加速了很多。 萧轻媚这个女人实在太过妩媚动人。 可这是冯东和萧轻媚私会的地方,人家冯东前脚才刚走呢。 谢安实在是有贼心没贼胆,也担心因此坏了大事。 他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了几步的萧轻媚见谢安没跟上来,不由回头剜了谢安:“你发什么呆呢?” 谢安咬着牙,压下心头的躁动,“媚姐,都这个点了。要不我明天再来……” 萧轻媚蹙起眉头,“怎么子?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身为男人的谢安自然不好再回绝什么,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夜下的院子静悄悄的。 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间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 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起伏,像沉睡的巨兽。 谢安亦步亦趋的跟在萧轻媚身后,看着那窈窕妙曼的丽影,看着那修身的绸缎吊带裙紧紧贴着的曲线,以及裙摆下的那双匀称大长腿。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动,再次变得燥热起来。 到了客厅,萧轻媚关了客厅大门。 谢安心头的燥热更浓了几分。 一路到了二楼的卧室。 卧室很大,足足有四十来平。里面放了大床,一套沙发,还有一排书柜和办公桌。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味和香水味,以及一股子事后的旖旎。 谢安有些紧张,站在卧室中央不知所措。 萧轻媚却直接往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从桌上拿起细烟塞进嘴里,正要拿起打火机点烟。 “媚姐,我来。” 谢安凑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打火机,给萧轻媚点烟。 萧轻媚并未排斥,点烟后深吸一口,压下心里的燥热后剜了眼谢安:“你胆子真大,竟敢跟他谈条件。” 谢安耸了耸肩,没说什么。 萧轻媚很优雅的抽着带薄荷味的细烟,眸子在谢安身上来回的扫视,情绪十分复杂,“为什么不按照先前的约定来?” 谢安敏锐察觉到,萧轻媚似乎对自己的决定很生气。 但谢安并不知道萧轻媚为什么生气,只道:“冯东也没给我选择的机会。他开口就是现在是关键敏感时期,不能直接和刘姐见面。我……” 萧轻媚哼了一声:“他没给你机会,你就不能坚持最初的法子么?我给你们牵线搭桥的,早就说好了的事情。你说出来就是有用的。你这是不相信我?” 谢安虽然酒精上头,但意识还是很清楚的:“媚姐,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冯东要我做的更多,我也想要更多。” 萧轻媚越发生气:“你这是与虎谋皮。你以为你赚了?到头来你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谢安有些委屈,不说话。 萧轻媚吸了口烟:“你以为跟着冯东做事是个好事儿?你知不知道冯东这人的可怕程度不亚于赵虎?你离他越近,就越危险。你坏了我的计划知不知道?” 谢安顿时大吃一惊。 他敏锐意识到……这萧轻媚似乎和冯东也不是一条心! 之前谢安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这时候萧轻媚开了口:“事已至此,偏离了原来的初衷。你接下来也别去约见刘姐了。方案我也不给你看,回头你直接跟冯东说,自己搞不定。这事儿就算了了。回去吧。” 谢安刚刚还以为自己要找到靠山了,没想到冯东前脚刚走,事情就急转直下。 这怎么可以? 谢安小心翼翼问:“为什么啊?” 萧轻媚面色变得冷清:“没那么多为什么,你照着我说的去做就是。” 谢安看着眼前这个妩媚到骨子里的女人,最后倔强摇头:“那不行。我答应过冯东的事,就要做到。” 啪。 萧轻媚轻轻拍了把办公桌,“谢安,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只帮我单独约见刘姐的。你答应冯东的事儿要做到,答应过我的事就不兑现?” 谢安倔强摇头:“那不一样。” 萧轻媚更生气了:“谢安,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连姐姐话的也不听了?” 谢安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决绝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轻媚的语气忽然变得格外冰冷:“你就是故意利用我搭上冯东这条线。现在你搭上了冯东,就把姐姐丢在一边。是吧?” 谢安真不知道萧轻媚为何会态度大转变,“我没有。” “那就滚。以后别来找我了,也别来联系我。你会亲自跟冯东说你搞不定。”萧轻媚气急冷笑,转过头去不看谢安。 谢安心里很烦躁,道:“那我自己去和冯总联系。以后不劳烦媚姐就是。” 说罢谢安打着拐杖要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萧轻媚的冷哼声:“你给我回来。” 谢安停下脚步,回头赫然看到萧轻媚离开了座位,叼着烟急匆匆走来,然后一把谢安推在墙壁上,一脸幽怨地盯着谢安。 许是因为走的太急,也许是因为太过生气。萧轻媚左边的肩带从肩膀上滑落下去,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锁骨。酒后的脸色微微发红,眸子里充满了无尽的媚态。 萧轻媚的净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比谢安矮半个头。她凝视谢安的时候,难免需要仰头,那红润的玉唇在昏暗的灯光下越发明媚动人。 谢安有些心跳加速,“媚姐,我一直感激你,真的。的确也存了通过媚姐认识冯东的想法,但绝对没有搭上后就丢掉媚姐的意思。” 萧轻媚死死盯着谢安:“既然你没想丢弃姐姐,那为什么不听姐姐的话?” 谢安感觉到她的吐息如兰,也感觉到她吐出来的带着薄荷味的烟气。 谢安的身体更加的燥热,选择坦诚:“我不知道媚姐为何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但我有自己的理由。” 萧轻媚吐着烟气:“什么理由?” 谢安道:“我原先是云澜小区的保安,因为得罪了赵虎,他把我的左腿打断了,还让我丢了工作。后来我跟着几个兄弟去做音像店的生意,好不容易做出点名堂。结果店铺也被赵虎的人砸了。我谢安这辈子就算豁出命去,也要弄死赵虎。冯东是目前能找到的唯一机会,我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萧轻媚只是盯着谢安,不说话。 谢安继续道:“我之前在包厢就跟你说过的。如果不是遇着好心人,我早就死了。店铺被砸后,我们所有的兄弟都在夜下绝望的哭泣。这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 萧轻媚看了谢安很久,最后烦躁的转身坐在床头,狠狠的吸着烟。 谢安感觉到萧轻媚的态度有了松动,就打着拐杖凑过去,挨着萧轻媚坐下,“媚姐。我知道你这么做可能是担心我跟了冯东后会越陷越深,可我没有别的选择了。还请……媚姐成全。” 萧轻媚忽然回头,用美眸瞪着谢安:“谢安,你还年轻,你不能这么冲动。很多事儿,你不懂。” 谢安极其烦闷,掏出自己的利群,给自己点燃一根,深深吸了起来:“媚姐,当初我被赵虎打断腿的时候,就死过一次了。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连命都可以赌上去。更何况一个冯东?” 啪! 萧轻媚不知道怎么子,忽然变得大怒起来,甩手就给了谢安一个大嘴巴子,语气格外冷漠: “年纪轻轻就要生要死的,还有什么出息!?滚,以后别联系我。” 谢安默默忍了,然后转身离去。 拉开房门的时候,谢安还是忍着怒火,回头,朝着萧轻媚深深弯腰:“媚姐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媚姐帮我引荐冯东。以后我做的任何事情,都和媚姐无关。” 说罢,谢安直起身,打着拐杖出了门。 下了楼,打开客厅大门,孤零零的走在院子里。 而萧轻媚一直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那个少年孤零零离去的背影。 看着看着,萧轻媚的眼眸湿润了。 没有人知道的是……谢安真的长的很像小志。 当初小志的生意周转不开,求着萧轻媚去陪侍冯东。最后萧轻媚为了小志,做了冯东的地下情人。 当时小志发誓,只要生意好转就会娶萧轻媚当老婆。 后来小志的生意的确好转了,但小志却不搭理萧轻媚。 她被抛弃过一次。 过了很久很久,萧轻媚才知道……小志死了。 死因是意外车祸。 但萧轻媚后来发现,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幕后的主使,就是冯东。 萧轻媚身为闸南区的知名交际花,经常游走在无数的商界大佬跟前,自然知道无数男人都想得到自己的身子。 她看穿了男人,也厌恶男人。 她素来不是个随便的人。 上次看到谢安的时候,她没有喝断片。但因为谢安长得像小志,更因为内心对小志的感情和遗憾。这才和谢安疯狂一夜。 只有她清楚冯东是个怎样可怕的存在,这才不想谢安陷入太深。 可这少年就是不听话,还倔强得令她烦躁,愤怒。 此时此刻,看着那少年孤零零的背影,萧轻媚心头又感到十分心疼。 她知道,只要谢安走出这道门,往后就真的形同陌路了。 她自责,内疚,愤怒,不舍,无助,犹豫…… 就在谢安要拉开院门的时候,萧轻媚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一把拉开窗户:“谢安,你给我回来!” 谢安拉着门把手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拉开门锁。 萧轻媚再次开口:“你上来,我答应你了。” 谢安的手再次顿住,陷入了沉思。 咔嚓。 谢安放下门把手,打着拐杖再次折返到二楼主卧。 房间里亮着昏暗的灯光,穿着吊带裙的萧轻媚靠在办公桌旁,一边吸烟一边看着谢安,“生气了?” 谢安把头看向一边:“没有。” 萧轻媚缓步走了上来,吐气如兰道:“都不看姐姐了,还说没生气?刚刚是姐姐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萧轻媚抬起纤细柔软的手,轻抚着谢安被打的半边脸:“还疼吗?” 谢安仍旧看向一旁,没说话。 下一刻,萧轻媚狠狠吸了口薄荷味的细烟,然后踮起脚尖,狠狠吻上了谢安,把嘴里的烟气灌入谢安嘴里…… 第一卷 第74章 和萧轻媚交心 呜~ 谢安顿时感觉嘴被柔软香甜的玉唇吻住了。 津舌撬开谢安的贝齿,迎来火热,紧跟着有一股子带着薄荷味的香气注入嘴里。 对谢安来说,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才十八岁,男女方面的经验可以说少的可怜,至今也才有两次,而且都是被动的。 而萧轻媚这个成熟的女人显然是很懂男人的。 上次给谢安酒吻,这次是烟吻。 不愧是闸南区的交际花,很懂得制造氛围和玩法。也难怪冯东这样的顶级大佬都离不开她。 不过几秒的时间,谢安就感到浑身发麻,脑子都有点空白。 之前被萧轻媚打过脸蛋儿的些许不快,也在这种强烈的感觉之中烟消云散了。 紧跟着,萧轻媚手中夹着的细烟自发滑落在木地板上,她双手搂住谢安的脖子,狠狠的吻了上来。 她越热情,带给谢安的感觉就越强烈。 令人极度上头,也让谢安窒息。 几乎出于本能的……谢安丢了手里的拐杖,反手抱住对方的纤细腰肢儿,隔着纤薄滑腻的吊带裙感受到那腰间的马甲线和腰身。 谢安很用力,恨不得把这个女人揉入自己的体内,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要知道,刚刚冯东还在这房间里和萧轻媚里来着…… 想到这里,谢安越发的来劲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安感觉呼吸都要停滞的时候,萧轻媚才松开嘴,顺势推了把谢安。 谢安背靠着墙,嘴里还留着混合薄荷味和酒精味的香水味,再看眼前的萧轻媚,已然衣衫不整,肩带滑落,绝美的脸庞上更添了无尽的妩媚。 萧轻媚美眸含了几分幽怨和羞涩:“现在你满意了,不生气了?” 谢安舔了舔嘴角,笑道:“早就不生气了,要是再来一次就更好了。” 哼。 萧轻媚轻哼:“想得美。” 说罢萧轻媚迈着大长腿回到办公桌后的椅子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就是冯东对那块地的规划设计图。我可以给你看。但我有一个条件。” 谢安松了口大气,之前的诸多不快一扫而空:“媚姐你说。” 萧轻媚道:“以后你帮冯东做的所有事儿,都必须随时告诉我。你和冯东沟通的细节和思路,也必须如实告诉我。如果你胆敢蒙骗我,我就不管你了,任你自生自灭,甚至我也会成为你的敌人。” 谢安本以为萧轻媚会提什么苛刻的条件为难自己,没想到就这…… 谢安抬起右手:“我对天发誓,以后绝对不瞒媚姐任何事儿。要是违背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萧轻媚点了点头,朝谢安勾了勾手指头。 谢安走了过去,萧轻媚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这办公椅挺大的,坐个大胖子都绰绰有余。更何况萧轻媚身材妙曼,完全可以坐下两个人。 谢安本能来了句:“媚姐,这不太好吧?” 萧轻媚剜了谢安一眼:“你刚刚不是很享受嘛,现在生分起来了?” 谢安脸色微红,咬牙坐了下去。 刹那间,谢安感觉到萧轻媚身上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和酒精味。 萧轻媚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却把纤细的右手压在上面:“在给你看规划设计图之前,我有件事需要和你说明白,免得你再倔脾气上头。” 谢安道:“媚姐你说。” 萧轻媚道:“上次在东方魅力的酒店里,我把你当成了小志……想来你也知道了小志的事情吧?” 谢安道:“知道一些。小志是媚姐的初恋,因为生意出了问题,求着媚姐去陪侍冯东。后来媚姐为了小志的生意,做了赵虎的地下情人。小志还说等生意好就娶媚姐,后来也食言了。” 萧轻媚美眸一沉,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还有一段故事我没告诉你。” 谢安:“媚姐你说,我就做个听众,绝对不会往外说。” 萧轻媚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后来小志出车祸死了。刚开始我还真以为是意外车祸,后来我才知道……” 说到这里萧轻媚沉默了,眼眶带着几分湿润。 谢安陡然意识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是冯东……” 萧轻媚夹着烟杆的手哆嗦了下,声音也变得几分沙哑:“现在你知道冯东是怎样的人了吧。冯东这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你今天对他有用,他是你靠山。明天你对他没用了,他翻脸不认人。你若敢相信他,就会死的很惨。” 谢安沉默了。 陡然明白为什么刚刚萧轻媚会生气,还打自己…… 说到底,都是担心自己。 谢安心头一暖,之前的怒气彻底消散了去。 “可是为什么啊?” 萧轻媚夹着烟,自嘲自责:“无非是冯东知道我心里一直想着小志。这事儿也怪我,我在日记里还写了对小志的留恋以及嫁给他的想法,被冯东看见了…… 说到底,小志是被我害死的。” 说到最后,萧轻媚忽然低声抽泣起来,“小志,是被我害死的……” 谢安虽然年轻,但经过赵虎的事后,他很能理解萧轻媚的痛处和自责。 甚至感同身受。 看着旁边抽泣自责的萧轻媚,谢安忽然感觉到一股子说不出的同情。 “媚姐,事情都过去了,你要节哀。而且最初是小志求你去做冯东地下情人的,媚姐为小志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了,已经仁至义尽了,不用太自责。” 萧轻媚没说话,只是抽泣着靠在谢安肩上。 谢安反手抱紧萧轻媚,想说一些义愤填膺的大话,譬如什么我会保护媚姐之类的。 但最终没能说出来…… 如今他都自身难保,拿什么去保护萧轻媚? 大家都是成年人,说出来不过是徒增笑话罢了。 看萧轻媚抽泣的越来越崩溃,谢安实在不忍心,便把她侧身抱在自己腿上,轻声道: “媚姐,这不是你的错,都是冯东的错。我不知道自己将来能走到哪一步,但我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将来我若是有一番作为,我会替媚姐出这口恶气。如果我折在半路,那也是我自己的命,我认!” 这是谢安的心里话,也是谢安真心想对萧轻媚说的话。 许是这番话起到了作用,萧轻媚的情绪微微好转了很多。 过了很久,萧轻媚停下了抽泣,慢慢的挺起腰,双手搂着谢安的脖子,近距离的看着谢安:“姐姐都二十好几的人,还让你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安慰……” 谢安宽慰道:“我虽然年轻,却也知道媚姐的不易。人的情绪总要发泄出来的,我愿意做媚姐最忠实的倾听者。” 萧轻媚情绪好转了一些:“你的确长的很像小志,但我知道你不是小志,知道你比小志更出色。今天姐姐把这一切说开,是想让你知道冯东是个怎样的人,也是想让你了解姐姐,信任姐姐。因为只有你我之间不出现任何嫌隙,才可能在冯东的眼皮底下活下来。你懂吗?” 谢安道:“我懂。自从那一晚在东方魅力和媚姐……之后,我和媚姐就已经分不清楚彼此了。今晚我又答应了冯东。我们早就没有退路了。如果还彼此出现嫌隙,但凡有丁点信息传入冯东耳中,我立刻就会成为下一个小志。” 萧轻媚松了口气:“你很聪明,一点就透。一旦你成为下一个小志,我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谢安道:“媚姐放心,我心里有数。就是……挺对不起媚姐的,是我牵连了媚姐。” 萧轻媚笑道:“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就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了。更何况,我一直被冯东当金丝雀养在笼子里,本来就厌烦这样的日子。如今有你出来搅合搅合,也多了一点意思。我既然喊你回来,自然是想好了最坏的结局。各取所需,没什么好后悔的。” 这话虽然是大实话,但谢安听了还是挺不是滋味的。 萧轻媚抹了把眼角,随后从谢安的腿上走了下去,把桌上的文件递给谢安,“我大学读的是土木工程设计。后来跟着冯东做了房地产设计。现在是冯东公司设计部门的总监。他公司的大半设计图纸都是我主导做的。你看看这设计先。” 谢安翻开图纸,大量的线条,设计,标注…… 完全看到不懂。 还是在萧轻媚的仔细介绍下,谢安才看出个大概。 东方魅力旁边那块地有40亩,也就是将近两万五千平米。规划图上做的都是高层,用的是罕见的铝塑板外立面,可见是个高端小区。但是容积率达到了3。 即便谢安是个外行,也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很高端的小区,东方魅力周围一块都没这么好的小区。 怎么看都很有门面,市政也需要这些门面工程。 “这设计图挺好的啊,小区做的很高端。上面没有任何回复?” 萧轻媚摇头:“没有。我不知道赵虎那边的设计规划怎么样,但从上次刘姐的口风来看,似乎赵虎的方案也不太令人满意。” 谢安沉默了。 这事儿他不专业。 04年的房地产市场,政府出让土地主要是协议出让。一直等到八月才下发政策,扫除协议转让,转向公开招标卖地,价高者得。彻底让房地产市场市场化,透明化。 俗称831大限。 而在之前的02年,国土资源部已经颁布了类似的政策,但没有大规模的落实到法令上,不少地方仍旧走协议出让的路子。 但现在才04年的4月,一些行内人士已经意识到了大转变即将到来,但还没公开下发文件。处在关键转折关口。 也难怪刘姐老公的口风这么紧。 谢安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气:“媚姐是这方面的行家,有什么方向?” 萧轻媚摇头:“上面口风很紧,我一点风向都不知道。冯东也不知道。他这才找上了你。你这两天找刘姐探探口风。” 谢安道:“这规划图纸我能不能带回去?” 萧轻媚点头:“草案可以给你,但涉及到具体的设计和造价不能给你。里面关系到我们的承包造价和渠道。” 说着萧轻媚拿了一份草案和效果图,装入一个新的文件袋递给谢安:“切记保护好,一旦泄露会出问题。” “行。我回去研究研究。再找刘姐问问,有消息我告诉媚姐。”谢安拿了文件袋,匆匆要出门。 走到房门口的时候,萧轻媚忽然叫住谢安:“都快三点了,外头打车不方便。要不……你在这里住一晚,明早在走?” 这话一出,谢安心跳骤然加速,刚刚烟吻的感觉还在脑海中荡漾徘徊…… 第一卷 第75章 李红玉下场 谢安此刻是孤独寂寞的。 他本就是个只身从农村来城里打工的少年,一个人面对这座孤零零的城市。尤其是到了晚上,那种孤独和寂寞犹如潮水一般席卷全身,吞噬着谢安的意志。 更何况开口的是如此妩媚动人的萧轻媚。 谢安自问自己不是什么柳下惠,对萧轻媚这种天生媚态的女人可没多大的拒绝能力。 他犹豫了。 慢慢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站在办公桌旁的女子。 昏暗的灯光把萧轻媚的肤色衬托的格外雪白,凌乱的大波浪长发披散下来,半滑落的肩带勾着修长匀称的玉臂,饱满的事业线清晰可见。 尤其是裙摆下的一双白皙匀称大长腿,简直没谁了。 谢安都觉得,这一双腿就足够自己玩一辈子了。 咕噜。 谢安咽了口唾沫,“此刻打车的确不太方便,既然媚姐都开了口,我就……留宿一晚?” 扑哧。 萧轻媚忽然笑出了声,“你个坏坯子,还真想占姐姐便宜呢。逗你玩的,冯东知道你今晚来了这里。要是知道你在这里留宿,会很麻烦。” 这话一出,谢安顿时感到一股子浓浓的失落。 萧轻媚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伸手去谢安的裤兜里掏出利群和打火机,点燃一根利群,吸了口道:“而且,姐姐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上次是个意外,不会有以后了。” “知道了。”谢安兴味索然的点了头,转身就要走。 他依稀记得,当初和嫂嫂在云澜小区的时候……事后嫂嫂也是这么说的。 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才走出两步,萧轻媚喊住他。 谢安回头道:“媚姐,还有什么事儿?” 萧轻媚扭着纤细的腰肢儿缓步走来,把嘴里的香烟夹在手里,然后送到谢安嘴里,“你的烟。” 谢安的嘴唇触碰到了烟杆上的红唇印,心中流过一股莫名的感觉和燥热。 “明天早点起来,我带你去那块地周围转转。你看了实地,再去找刘姐。” “好的。” “另外还一点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萧轻媚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赵虎和冯东是什么人?他们都没打听出刘姐老公的口风。你就算能约出刘姐,可刘姐也不是个小姑娘,心思深着呢……你大概率也是打听不出来的。” “知道了。”谢安烦闷点了头,吮吸着上面的唇印离去。 萧轻媚没去相送,而是站在二楼的窗户口看着那个少年孤零零的离去。等到谢安彻底消失在大门口的时候,一股子无尽的孤独和寂寞吞噬着萧轻媚的身体。 冯东只有一根烟的功夫,而谢安上次在东方魅力酒店可是足足一个多小时。那种令人疯狂的感觉,让萧轻媚至今都无法忘记。 她之前喊谢安回来,也存了这方面的因素。 但是,萧轻媚不是一般人。 她常年在刀尖上游走,能够克制住身体的渴望。 慢慢的,萧轻媚的眸子变的冷淡起来,“谢安,我叫你占了那么多便宜,希望你对我有用。否则,我不会留下你这个隐患。” …… 萧文送谢安回到市区的。 在垂虹小区大门口下了车,谢安告别萧文,打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朝着那破旧的老院子走去。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闪烁,像无数颗落在地上的星星。 那里面,有他的店,他的兄弟,他的嫂嫂,还有他的未来…… 谢安并不后悔自己今晚的决定。 咔嚓。 谢安打开院门,进入院中。 客厅里还亮着灯。 谢安把拐杖靠在客厅门口,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恰好看到李红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厨房还热着饭菜,传来可口的香味。 不用说也知道李红玉给自己做的晚饭,然后一个人在客厅等自己,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谢安心头一暖,去卧室拿了毯子,小心翼翼的盖在李红玉身上。 李红玉还穿着上班的工作服,白衬衫黑窄裙,下面是黑丝高跟。许是一个人在家里喝了酒的缘故,身上散发着混合着酒精的香水味。 过了好一会儿,李红玉忽然哆嗦了下身体,悠悠醒来看到肩上的毛毯,又看到在一旁抽闷烟的谢安。 李红玉伸手拿过谢安嘴里的烟:“年纪轻轻,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对了,你大晚上跑哪里去了?是不是去外面浪了?” 谢安一愣,有些心虚的道:“我腿都没好,能浪什么啊。” 李红玉掀开毛毯坐直身体,凑到谢安跟前,“你身上的香水味挺好闻的。还说没出去浪……” 谢安一愣。 女人的鼻子都这么灵敏? 李红玉看着谢安羞涩心虚的模样,笑道:“我是你姐,虽然管不了你的私生活。但你在外面浪也要注意身体,尤其是别染个什么病回来……” 谢安实在听不下去了,“真没有。我就是去见冯东了。这香水味是萧轻媚的,她当时就坐在旁边。” 李红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瘪了瘪嘴,“萧轻媚是不是很好看?让人看了一眼就欲罢不能?” 谢安更加心虚了:“好看是好看,但看一眼就欲罢不能就太夸张了。” 李红玉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轻轻哼了一声:“萧轻媚这女人的确很漂亮,天生的狐媚子。而且她能在冯东身边待好几年,心思不简单的。你可别上了她的当。” 谢安含糊其辞的应付着:“玉姐放心,我心里有数。而且她是冯东的地下情人,我哪敢有什么想法啊。那不找死嘛。” 李红玉笑道:“你知道就好。和冯东见面效果如何?” 谢安道:“我答应冯东帮他拿下东方魅力隔壁的那块地,如果做成了,冯东以后让我跟着他做事。有了冯东,我以后就不用太怕赵虎了。” 李红玉的表情严肃起来。 去投奔冯东,她之前就支持过谢安。 毕竟这是谢安目前唯一的法子了。 可如今真的看到谢安去投靠冯东,李红玉又感到几分不安,还有几分心疼。 她往谢安身边挪了挪,挨着谢安坐好,轻轻挽住谢安的胳膊:“你和冯东怎么聊的?” 谢安不想把李红玉牵扯进来,就没说。 李红玉捏了把谢安的腰肢儿:“你个臭小子,不信任姐姐是吧?你可别忘了,姐姐之前可是云澜小区销售部的总经理。姐姐参与开发地产很多次了。你说出来,姐姐给你出出主意。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免得你被人坑死了都不知道。” 谢安一想,还真觉得可行。 李红玉和萧轻媚都有从事地产的丰富经验,前者操盘过销售,后者操盘设计规划。 都不是自己能比的。 权衡一番后,谢安开了口:“这事儿玉姐可不能对外说,不然我要完蛋。” 李红玉道:“放心,姐姐什么人你不知道嘛,咋能害了你呢。” 谢安不再犹豫,除了小志被冯东害死的事儿没说,其他的事儿都说了一遍。 李红玉道:“你有把握帮冯东拿下那块地?” 谢安摇头:“没。就是试试,高低是一个机会。” 李红玉伸出手:“把设计规划草图给我看看。” 谢安拿出文件袋,递给李红玉。 李红玉仔细看过后,很是吃惊:“这设计方案不错啊。虽然只是草图,但也足见对方是下了大功夫的。一旦做成,立刻就会成为东方魅力附近的豪宅标杆,城市界面也很好看。这样的规划设计,按理说很有市场竞争力,市政也乐见出现标杆。怎么会拿不下地呢……” 谢安摇头:“我也不知道,正犯愁呢。” 李红玉道:“这图纸谁设计的?” “萧轻媚。她是冯东公司设计部的总监。” “没看出来,这交际花还是有个本事的。”李红玉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图纸重新装入文件袋,“这事儿的关键,恐怕不在规划设计上。甚至都不在这块土地本身。” 谢安大惊:“这你都能看出来?” 李红玉道:“我一直负责房产销售,很清楚市场的政府的需求。现在闸南区的经济越来越好,都是小老板先富起来,豪宅比刚需好卖。萧轻媚走豪宅路线是没错的。市场和政府都能双赢,冯东又是老成的开发商,有经验,没理由拿不下。大概率是刘姐的老公有什么其他想法。这样,你跟我出去一趟。” 谢安:“去哪?” 李红玉:“去那块地周围看看。” “我约了萧轻媚明天去实地考察,现在大半夜……” “就是因为你约了萧轻媚,我才要赶在她前头带你先去看看。走啦。”李红玉硬拽着谢安出了门,开着红色的宝马车来到了东方魅力。 此刻已经是凌晨四点,东方魅力门口空荡荡的。 李红玉开车绕过东方魅力,过了一座运河的桥,来到那块地周围。 谢安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块地皮。 就是一片废弃的厂房,周围都是商业街,位置很好。 如果在这里做一片豪宅,出行购物都很方便。 李红玉带着谢安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最后把车子停在路口,拉着谢安下车查看。 两人步行绕了一圈,最后在一处人工河的栏杆处停了下来。 栏杆对面是一个老的自来水厂。 李红玉盯着那自来水厂看了很久很久。 谢安凑过去:“玉姐,那边不属于这块地。” 李红玉道:“我知道。但是你不觉得这很突兀嘛?” 谢安没明白过来:“突兀?” 李红玉道:“如果这里做一片豪宅,会显得那自来水厂很突兀。走,我们去自来水厂看看。” 两人又开车去了自来水厂门口。 深夜大门紧闭,里面隐约可见灯火,还有人在值班。门卫室的保安还在看报纸,有些昏昏欲睡。 李红玉给了谢安一个眼神,谢安会意,掏出利群,递给门卫一根烟。 门卫是个白发老头,接过烟后问:“大半夜跑来这里干嘛?” 李红玉挤出一抹笑容,“大叔,我问个事儿。这自来水厂是不是要拆迁啊?” 门卫哼了一声:“两年前就说要拆迁,但是上面拿出的安置费很少,工人们闹情绪呢。都是一辈子的老工人了,要是下岗了,可没办法找工作。” 李红玉继续寒暄了两句,拉着谢安回到车边:“谢安,我有一个初步的猜想。刘姐的老公周翔是闸南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的老总,俗称开发办的周主任。周主任负责整个闸南区的地皮开发和规划,他要统筹整个城市建设。不单单考虑这块地皮的开发,也要考虑这自来水厂的拆迁工作。” 谢安顿时豁朗开朗,“你是说,周主任之所以不同意方案,主要是考虑这自来水厂的拆迁问题?” 李红玉点头:“大概率是这样。如果你能让冯东顺便解决自来水厂的拆迁和工人安置问题。此事说不定就成了。” “玉姐果然是行家里手,我感觉这个思路可行。可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冯东和赵虎会不知道?”谢安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李红玉道:“你也太小看你家玉姐了,别忘了你家玉姐可是自身房地产销售,对市场和政府有着非常敏锐的嗅觉。” 你家玉姐…… 谢安很喜欢这个称呼,“还是我家玉姐厉害。” 李红玉轻笑道:“你知道周主任为什么要卡着你们的设计规划图嘛?” 谢安摇头。 李红玉说:“你想啊,如果这块地做成了豪宅,那么周围的地价都会跟着上涨,等于变向哄抬地价。一旦地价上涨,这自来水厂的拆迁成本就会跟着直线上升。政府也要考虑成本的。” 谢安还是第一次知道区区一块地皮,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事儿。 “那就改方案,做普通住宅?” “那不行。冯东给出了豪宅方案,可见考虑过成本和销售的,这个方案思路不能轻易修改。否则容易导致亏损。关键还是要解决这个自来水厂的拆迁安置问题。当然,这也只是我的推测,具体你需要你见了刘姐才知道。到时候你拿了反馈,我再给你想法子。” 谢安顿时一阵狂喜,一把将李红玉搂入怀里,还抱着李红玉转了个圈,“玉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李红玉顿时惊呼起来:“喂喂,你轻点,我裙子走光了……” 第一卷 第76章 天公作美 即便听了李红玉的话谢安也没在意,仍旧抱着李红玉转圈。 他实在是太高兴了,几近忘乎所以。 他最初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从来没想过真能帮冯东拿下这块地,毕竟自己对地产的事儿一窍不通。 毕竟萧轻媚之前都说大概率办不成。 如今有了李红玉的帮衬,他看到了办成此事的希望。 能不高兴嘛? “这里又没外人,怕什么……”谢安心头快意的呼了一声。 李红玉也不挣扎,伸出修长的玉手紧紧勾住谢安的脖子,把脑袋埋在谢安胸膛。 感受着谢安结实宽厚的胸膛,李红玉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热烈感。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人抱着转圈,也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青春热烈的味道了。一下子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很多。 潜藏在内心深处的那股子热烈激请,都被谢安给激发出来了。 接连转了几圈,感觉右腿有些酸胀,谢安这才放下李红玉。 李红玉还勾着谢安的脖子,脑袋也还埋在谢安胸口,绝美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润。 谢安余兴未消,“玉姐,你咋了?” 李红玉并未松开手,羞涩道:“姐姐被你转的头晕,不行啊。” 谢安反手抱住李红玉的纤细腰肢儿,笑道:“行。” 见李红玉没拒绝的意思,谢安罢手从腰间滑到窄裙下,轻抚了下黑丝大腿。 啪。 李红玉一把抓住谢安的手,豁然抬头:“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回家去。” 然后李红玉就推开谢安,上了车。 谢安满足一笑,跟着上了副驾驶。 趁着李红玉开车的间隙,谢安侧头看到李红玉脸色发红,道:“玉姐,今晚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这事儿我连方向都没有,大概率办不成。” 李红玉嘴角微微翘起:“明天你和萧轻媚来这里视察的时候,记得去找自来水厂的厂长。问清楚拆迁安置的细节,尤其是要问清楚拆迁安置的资金缺口。萧轻媚也是个行家,应该知道怎么做。等你们把调整的计划做足了,再去找刘姐。即便我猜错了,你也要拿出方案来给刘姐看,好歹让人看见你们的诚意,这都是加分项。” 谢安点头:“知道的。” 李红玉忽然哼了一声:“姐姐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打算如何感谢姐姐?” 谢安一时语塞,只道:“随便玉姐开口,能做的我绝对不含糊。” 李红玉侧头瞥了眼谢安,妩媚笑道:“你一穷二白,要啥没啥。能为姐姐做什么?” 谢安顿时面红耳赤。 扑哧。 李红玉笑了:“看把你紧张的,姐姐又不是野兽,还能吃了你不成。好好养伤,好好起势。这就是对姐姐最大的回报了。” 本以为李红玉会提什么捉弄人的要求,不想就这…… 谢安心头一暖,十分感动。 “玉姐放心,我会好好的。” 回到垂虹小区小别墅的时候,天光微曦。 李红玉直接去了三楼陈洁的房间入住,而谢安回到一楼的卧室,简单擦了澡,躺床榻直接入睡了。 翌日醒来的时候,已是上午十一点。 李红玉去了物业上班,厨房留了早餐。 谢安洗漱过后匆匆吃了早餐,然后拨通了萧轻媚的电话。 那个熟悉的妩媚声音响了起来,“怎么起的这么晚……你来淮海路99号老洋房门口等我。” 挂了电话,谢安打车前往淮海路。 相比CBD这种热闹的商务区,淮海路显得十分安静。街道两侧种满了法国梧桐树,随处可见历史悠久的老洋房。 顺着门牌号,一路找到了99号。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但是车门紧闭,看不清楚里面的人儿。谢安只好在大门口等了片刻。 叭叭叭。 奔驰车忽然按了喇叭。 主驾的车窗缓缓降下,萧轻媚的脑袋探了出来:“瞅啥呢。快上车。” “媚姐。” 谢安笑着打了招呼,拉开副驾车门坐了上去。 车里开了空调,很凉爽,还有一股子淡淡的香水味,叫人神清气爽。 今儿的萧轻媚穿着一条黑色的阔腿裤,上身穿着一件圆领的白色雪纺衫,配上耳坠和墨镜,显得格外高冷华贵。 “昨晚睡得太晚,让媚姐久等了。”谢安笑着表达歉意。 “事出有因,没事儿。”萧轻媚应付了一句,随即开车前往东方魅力附近视察地皮。 绕着地皮走了一圈,萧轻媚很闲散的问了句:“你看了这地皮,有什么想法?” 谢安把昨晚李红玉说的话,用自己的口吻说了一遍。 听完谢安的话,萧轻媚吃了一惊,侧头上下打量着谢安,“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谢安不想李红玉卷进来,“我找人问的。” 萧轻媚看谢安的眸子明显多了几分欣赏和肯定:“看来你背后有高人指点啊。这事儿我和冯东之前也想到了。但……自来水厂的拆迁安置成本太高。如果公司包办的话,这块地皮就没多大赚头了。” 谢安对此并不意外。 李红玉是自身的房产销售经理,冯东和赵虎也都不是吃素的。 “媚姐核算过成本?” 萧轻媚点头:“嗯,我之前找过自来水厂的厂长,知道他们的拆迁资金缺口数额,仔细核算过成本。” 谢安道:“今天,再去试试?” 萧轻媚本不想在这事儿上浪费时间,但今天的谢安给了她不一样的感觉,她决定试试:“行。我来联系刘厂长。” 萧轻媚打了一个电话,两人在自来水厂见到了刘厂长。 刘厂长是个五十几岁的白发老头,技术出身,三十年前就带着几百号人在这里开办了自来水厂。 大伙儿半辈子耗在这里,如今都四十多岁的年纪,虽然政府给了一部分安置费,但工人们觉得补偿太低,不肯拆迁。 按照刘厂长的说法,资金缺口有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 对谢安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他自然没法子自己解决。 告别刘厂长后,两人来到自来水厂门口。 谢安下了车,靠在人工河的栏杆处抽烟。 萧轻媚也走了下来,点燃一根吸烟:“这资金缺口的事儿不是秘密,冯东和赵虎都知道。如果资金缺口可以压到五百万,是可行的。可刘姐的老公周翔主任一直不见人不给口风……你有什么法子?” 谢安夹了口烟:“媚姐,这地皮的设计规划图还能调整吗?比如压缩成本什么的?” 萧轻媚摇头:“我给你的方案已经是优化过后的了。再压缩成本,售价就上不去。总不能偷工减料吧,一旦出了质量事故,那要出大事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周主任松口,政府多出一千万。” 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 谢安掐灭烟头:“情况我都知道了,我去见见刘姐。” 萧轻媚道:“行。你去探探口风。另外,你和政府的人接触需要格外小心,不能透露我们的底牌。” “知道了。” 谢安翻出刘姐的电话号码。 他在李洛熙的介绍下,见过刘姐两次。第二次留了刘姐的电话。 拨通电话后,里面传来刘姐的声音。 “是小安啊。找姐姐干啥呢?” 谢安笑道:“这不是之前不懂事让刘姐不愉快嘛,我想来拜访刘姐,给刘姐赔个不是。” 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刘姐眉开眼笑的声音:“你这孩子也太有心了。到底是李洛熙调教的好。我在花园路迪欧茶楼4号包厢,你过来吧。” “好的,那一会见。” 谢安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 萧轻媚踩着高跟鞋凑了过来:“刘姐答应见你了?” 谢安点头:“嗯,让我去花园路迪欧茶楼。” 萧轻媚听了很高兴:“那我陪你去买点礼物,总不好空着手去。” 谢安却道:“买礼物事小,问题是在刘姐的心里,我是李洛熙的小狼狗。理应帮着李洛熙说话,我如今帮着媚姐说话,总需要一个由头。” 萧轻媚吸着吸烟:“刘姐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细如发,不好糊弄。你直接说真正的原因就是。” 谢安一愣:“直接说?” 萧轻媚点头:“你怎么和我说的,就怎么和刘姐说。坦诚,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谢安稍微思索一番,也觉得这是目下最好的法子。 “行,就按媚姐说的来。” 两人去附近的商业街买了几样不贵的女性补品,然后开车到了迪欧茶楼对面的路口。 萧轻媚把车熄火,摘下墨镜盯着谢安:“谢安,此事成不成,就看你的了。我在车里等你,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记住,我们的底线是……最多出五百万的安置费。超过这个,这桩生意做不了。” “知道了。” 谢安拎着两个礼盒推门下车,穿过马路来到迪欧茶楼。 到了二楼的4号包厢。 推门就看到刘姐在包厢里和三个中年妇女打麻将,还有专门的茶艺师给大家泡茶。 其中有个妇女谢安之前见过,只是叫不上名字。 那妇女见到谢安就笑了:“呦呵,这不是谢安小弟弟嘛。今儿咋没躲在李洛熙后头,还亲自跑来了呢。就不怕刘姐吃了你啊。” 谢安笑着把礼盒送过去,陪着笑脸:“刘姐,这是我买的几盒补品,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儿。之前是我不懂事,让刘姐不愉快了。” 刘姐一边摸牌一边笑道:“小安就是有心,姐姐早就不生气了。礼物放边上,服务员,给小安泡茶。” 那穿着旗袍的美女茶艺师在一旁的茶桌给谢安泡了茶。 谢安道了谢,喝了两口茶,随即搬着凳子坐到刘姐身边帮她看牌,“呵,刘姐这手气可以啊。一看就是要糊了。” 刘姐很高兴:“都输了一上午,有啥手气啊。小安你来的正好,帮姐摸张牌。” 谢安看了刘姐的牌,还差三万和四万就能糊。 嘴上却道:“我要是手气不好,刘姐可别怪我。” “不怪你,你尽管摸就是。” 谢安摸了一张牌,三万。 刘姐眉头一喜,悄然放下。又让谢安摸了一张。 结果还真是四万。 刘姐顿时大喜:“糊了!哈哈,给钱给钱。我就说小安是我的福星。” 其他三个妇女也都嘟囔着嘴,夸着刘姐手气好。 谢安人都傻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手气这么好。 陪着刘姐打了几局,刘姐一直赢。整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看着刘姐这般开心的模样,谢安隐约感觉今儿这事儿要成,颇有几分天公作美的味道…… 不多时到了饭点,大家纷纷起身告别。 刘姐数着赢来的钞票,玩得不大,就千把块。但刘姐是真的高兴,“小安来了我就转运,今儿姐请你吃饭。服务员,来一个488的午餐套餐。” 茶楼是带午饭的,还做的很精致。 谢安和刘姐在包厢里吃着午饭。 谢安再三表达了歉意,顺便给刘姐夹菜倒酒。 刘姐在外头不似在包厢那么豪放,倒是很享受谢安这样的照顾。 吃的差不多时,刘姐开了口:“小安,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刘姐可是四十几的女人了,看人通透,自然晓得谢安不会平白上门道歉。 谢安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也没含糊,把来意说了一遍。最后把自己和赵虎的恩怨讲了一遍。 刘姐认认真真听完,撑着下巴打量着谢安。 谢安第一次和刘姐单独相处,也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刘姐身上的压迫感,总感觉自己的心思被这女人看透了似得。 谢安咬牙道:“我知道我来找刘姐不合适,毕竟我和刘姐没什么交情。但我的腿被赵虎打断是真,我的店铺被赵虎砸掉也是真的,我店铺的伙伴们整日活在惶恐惊慌之中也是真。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的法子了,只能跟着冯总做事……还请刘姐理解。如果刘姐觉得不妥,我就当没来过。” 刘姐看了谢安很久,最后面色变得格外严肃:“小安,你来找我帮忙的确不合适。但姐姐欣赏你的坦诚,也同情你的遭遇。” 谢安大概知道了刘姐的意思,忍着失落起身鞠了一躬:“谢谢刘姐。” 说罢谢安就要走。 刘姐这时候开了口:“我老公的事儿我干涉不了,我也不能给你什么口风,否则会让我老公犯错误。但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我老公,让你们见一面。” 第一卷 第77章 妩媚就是武器 谢安脚步顿时停下,豁然回头。 他本来都以为这事儿告吹了,万万没想到刘姐话锋一转…… 刘姐这时候笑道:“现在是敏感时期,很多人都求爷爷告告奶奶找我帮忙,我都不敢答应,生怕给我老公惹麻烦。但我愿意为你牵线搭桥。成不成看你自己。” 谢安再次鞠躬:“谢谢刘姐。” 刘姐拿起餐巾纸擦去嘴角的油渍:“你这事儿和谁对接的?” 谢安没有隐瞒:“萧轻媚。她是冯总地产公司的设计总监,规划设计和造价单都是媚姐主导做的。媚姐这会儿就在外头等着,若是刘姐想见,我让媚姐上来……” 刘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讨厌这骚狐狸,不见了就。我今晚组个局,你一个人来赴约就好。” 谢安再次道了谢。 刘姐道:“小安,我会牵线搭桥是因为你,我只见你,你才有独特的价值。如果随便一个人都能见我老公,那冯东还要你干什么?” 谢安有些头皮发麻。 刘姐说出了最本质的商业规则,也让谢安真心感觉到刘姐对自己的好心。 谢安有几分哽咽,重重点头,“刘姐的好意,我记在心里。” 刘姐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另外,萧轻媚那骚狐狸城府很深,你要小心点。什么时候你的价值可以被取代,你也就没用了,萧轻媚会跟扔垃圾似得扔掉你。所以,不要带其他人来见我。” …… 走出迪欧茶楼的时候,谢安沐浴着晌午的阳光,脸上却没有太多胜利者的笑容。 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刘姐说的那些话,一直萦绕在他心尖,久久荡漾不绝。 他和刘姐虽然才见过三次,但也能够感觉到刘姐方才那番话的语重心长。 这让谢安从昨晚和萧轻媚的旖旎暧昧之中缓过神来。 他陡然意识到,萧轻媚这个女人远不似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开始复盘和萧轻媚相处的所有过往。 第一次相见,萧轻媚把自己当成了小志,还横推了自己,带给了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快乐。 第二次在三宝山相见的时候,这女人想让自己约见刘姐,还主动亲吻自己,给自己灌酒。带给自己无上的体验。 第三次相见,也就是昨晚……她知道自己生气,又烟吻了自己。 每一次都给了谢安深入骨髓的快乐。 谢安总感觉萧轻媚的每一次行动,都击中了自己的软肋。 难不成……萧轻媚一直在利用自己?拿捏自己? 想到这里,谢安心头有些小小的难受。 萧轻媚是有拿捏自己的资本的。 她的身材和容貌,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妩媚……就是所有男人都无法拒绝的核武器。 谢安也不例外。 虽然谢安很清楚,自己和萧轻媚本身就是一场交易。 但谢安毕竟涉世未深,在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萧轻媚对自己有一点点真心的。 少年郎总是怀着美好的想象。 恹恹走到马路对面的奔驰车里,谢安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 萧轻媚看出谢安情绪不高,“失败了?” 谢安存了试一试萧轻媚的想法,就没回答。 萧轻媚的眸子里明显露出几分失望,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你不用太往心里去。要是事情那么容易,冯东和赵虎也不会没法子。你家里住哪?我送你回去。” “去梅林街吧。”谢安说了一句。 萧轻媚开车前往梅林街,一路上也不怎么开口。 谢安靠着椅背,眼角余光看向旁边的萧轻媚。 她的侧颜很好看,天鹅脖,耳坠下的耳朵越发的精致,娇艳的玉唇,三分透的雪纺衫能看见里面衣服的肩带,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带着一块秀气精致的腕表。 虽然谢安叫不出腕表的名字,但却觉得这腕表戴在她手上很有气质。 萧轻媚察觉到了谢安的目光,神色多了几分冷清:“我会跟冯东说你尽力了,往后你就当昨晚的事儿没发生过。也别想着往冯东身上靠,更不要再联系我。” 冷冷清清的话,让谢安心里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难受和失落。 刘姐的话再次浮现出来。 ——什么时候你的价值可以被取代,你也就没用了,萧轻媚会跟扔垃圾似得扔掉你。 果然…… 自己才上车,萧轻媚就开始切割了。 好快的切割…… 谢安本来还想报喜的,因为听了这话顿时一点兴致都没了。 少年的倔强,让谢安闭嘴不说。 车里保持着窒息般的安静。 不多时车子到了梅林街的伟强音像店门口。 萧轻媚把车停在路边,“建筑规划设计图给我。” 谢安给了设计图。 萧轻媚收下文件袋,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安:“好好养伤吧,以后别联系了。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为这事做出的努力。” 谢安纠结了好几次,最后没说。 他想看看,如果自己把事情办成之后……萧轻媚会是个怎样的态度。 左不过就今晚的事儿。 “知道了。” 谢安恹恹点头,拿着拐杖拉开车门走了。 萧轻媚坐在车里,凝视着那个一瘸一拐的少年。 看着看着,萧轻媚有些于心不忍,好几次想拿起手机给谢安打电话,但最后忍住了。 他想到了死去的小志。 诶。 她叹了口气,发动车子离去。 …… 谢安恹恹走到店铺门口。 音像店的生意很好,杨迪在里面忙着接客。今儿店铺的生意很好。不少客人都围着杨迪问这问那。 谢安没去帮忙揽客,一屁股坐在柜台后抽闷烟。 萧轻媚的快速切割,让谢安感到很失落,甚至有点委屈。 谢安其实是对萧轻媚动了心的,虽然不多……结果没有得到对等的回报。 这女人,就是在利用自己。 一点真心都没有。 过分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传来杨迪温柔的声音,“谢安,谁惹你生气了?” 谢安夹了口烟,心里烦躁的很:“没有。” 杨迪挨着谢安坐下,轻声细语道:“你要是在外头受了委屈,可以跟我说啊。我当你的听众。” 谢安听了这话,回头看向杨迪。 今儿的杨迪穿着一条很紧身的蓝色牛仔裤,下面是白色高跟鞋,上面穿了条棉质的白T恤,把玲珑曲线衬托无遗。 青春靓丽,又不乏性感。 经过了这么多事儿,谢安才发现,人家杨迪一直陪在身边,从来不哭不闹,永远都是那么体贴温柔。 谢安掐灭烟头,把杨迪揽入怀中。 抱的很用力。 然后,狠狠的吻上了杨迪。 杨迪有些意外,身子本能僵硬了下,但很快就伸出双手搂住谢安的脖子,热情似火的撬开谢安的贝齿,回应起来。 都说女人是男人最好的疗伤圣药,总能很快抚平内心的不爽。 一番热吻过后,谢安明显感觉心里平静多了。 杨迪还搂着谢安的脖子,“谢安,你刚刚那么用力干嘛?” 谢安轻抚着杨迪的修长大腿,“就是感觉……想你了。” 杨迪俏脸一红,低下头去,“外头还有路人看着呢。” 谢安再次把杨迪揽入怀中,“管他们呢。” 杨迪脸色羞红无比,把脑袋埋在谢安胸口不再说话。直到有客人进来问磁带,杨迪才一把推开谢安跑去迎客。 谢安趴在柜台上,看着忙碌的杨迪,忽然感觉如今这样也挺好的。 自己拥有一帮跟着自己干的兄弟,还有杨迪这个温柔的大美女陪伴。还有李红玉和嫂嫂…… 自己拥有的东西已经不少了。 何必在意萧轻媚是否利用自己? 切割就切割呗。 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各取所需罢了。 自己实在不该患得患失,搞得天下的大美女都要属于自己似得。 自己又不是皇帝? 哪有这样的待遇? 想明白这些后,谢安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拿起手机给萧轻媚发了一条短信: 【刘姐刚刚联系我了,愿意给我牵线搭桥,今晚我去见周主任。到时候你找个地方,出了结果我去找你】 发完之后,谢安期待着萧轻媚向自己道歉。 为刚刚的切割而后悔。 若是如此,自己还可以重新接受萧轻媚? 不想萧轻媚只回了一句话: 【晚上你们会面的地址发给我,我去楼下等你】 这个结果低于谢安的预期,谢安有些不爽。但他已经不那么纠结了,回了一个字: 【好】 放下手机,谢安看杨迪应付客人实在辛苦,就跑过去帮忙。 一直忙到下午五点多,鲁伟过来接班。而杨迪则去东方魅力上班,临走的时候还把谢安拉到里面的小仓库,吻了谢安。 “你要是心里难过,我晚上给你开个最低消费的小包厢,我陪你喝酒唱歌。” 谢安摸着被吻过的嘴唇:“我晚上要去见个重要人物,不知道要多久,到时候再看了。” 送别杨迪之后,谢安收到了刘姐发来的短信。 【望乡楼,404包厢。】 谢安回了条谢谢,随后又把地址发给萧轻媚。 走出仓库的时候,鲁伟在店里上货,“安哥,今晚要不去仓库吃个夜宵?” 谢安摇头:“我要见个客人,就不去了。你让王哥看着点仓库和店铺。可别遭人打砸了。” 鲁伟拍着胸脯道:“王哥有安排,安哥你放心好了。” 谢安:“对了,这两天隔壁的光头刘有什么动静么?” 鲁伟:“没啥动静,规规矩矩的。王哥让人一直盯着那厮呢。他要是敢乱来,直接打断他腿。” “行,你看着店,我出去一趟。”谢安挥手告别,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匆匆赶到望乡楼。 望乡楼处在老城区,位置不算好,装饰也很老旧,但很有格调,是家老字号。 谢安一路到了404包厢门口,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谢安推门而入,看到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穿着黑色的行政夹克和西裤,手里夹着个公文包,短寸平头,给人一种很文雅干练的味道。 一看就是典型的领导做派,上位者的气息自发的显现出来。 环顾一圈没看到刘姐,谢安不由问了句:“可是周主任?刘姐没来吗?” 那男子点了头:“我爱人临时有事来不了。” 谢安顿时感觉到一股子强大的压迫感,赶忙拎了一盒茶叶送过去:“周主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周翔打量了番谢安,点了点头:“茶叶就不要了,坐吧。” 谢安把茶叶放在一旁的柜台上,然后毕恭毕敬的坐到周翔身边,主动给周翔倒酒,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一口干:“路上堵车,来晚了点,让周主任久等了。” 喝完,谢安又自罚了两杯:“我自罚三杯,给周主任赔不是了。” 周翔嘴角勾了个弧度,“年纪不大,说话一套一套的。你的情况我爱人都跟我说了,不少地产商都觊觎那块地皮,削尖了脑袋想见我,我都是不见的。只是我很好奇,我爱人素来知晓轻重,为什么单独引荐你?” 这话一出,谢安心头大惊。 这个周翔的关注点很特别啊。 自己咋说? 说自己长得像刘姐的初恋? 那不破坏他们夫妻和睦嘛?自己有好果子吃? 一时间,谢安感到一股子窒息般的压力,额头都涌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一卷 第78章 认周主任当大哥 谢安本以为刘姐也会在场的,不想……人家压根没在。 只让谢安和周翔两个人吃饭。 这本就让谢安感到很大的压力,毕竟周翔是谢安来建成见到的第一个大领导。 闸南区开发办的主任,管着所有的地皮规划和城市建设。高低是个处局级干部! 连赵虎和冯东都见不到的大领导。 如今周翔开场就直接问这事儿,谢安吓得魂儿都要出窍了。 周翔端起分酒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顾自的喝了一杯。然后拿起筷子吃菜,全程一言不发。 恰是这样的沉默,让谢安感到更大的压迫感。 一瞬间,谢安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和谎言。 都不稳妥。 最后谢安想到了萧轻媚说过的一句话:坦诚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这为谢安打开了思路。 刘姐经常去东方魅力喝酒放松的事儿,周翔会不知道? 以周翔的精明,肯定知道的。 自己那点心思,人家周翔也知道。 保不齐刘姐早就把和自己认识的过程和周翔说了,如果自己说的对不上……立刻就会被周翔认为自己是个虚伪的人。 一番权衡之后,谢安感觉坦诚的确是最好的方式。 咕噜。 谢安给周翔倒了杯酒,“我也不瞒周主任,我和刘姐是在东方魅力认识的……” 谢安一五一十把第一次和刘姐相见的情况讲了一遍,包括第二次吃饭的事儿也说了。 当然,言语之中谢安免不得美化了一番刘姐。 虽然周翔没说话,但谢安敏锐感觉到他的态度柔和了一些。 说完之后,谢安道:“刘姐是同情我,才引荐我来见周主任。” 周翔喝了口酒,上下打量着谢安,眸子里多了几分兴致,“那你告诉我,你刘姐在东方魅力包厢找少爷没有?” 谢安摇头:“应该是没有的。可能是我长得比较青春,才让刘姐高看一眼。” “哈哈哈。” 周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搞得谢安很慌,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顿时如临大赦,紧张的不行。 周翔掏出一盒金皖香烟,递给谢安一支。 谢安双手接过,还掏出打火机要给周翔点烟。 周翔拒绝:“我自己有手。” 他点燃香烟吸了口,“得了。你就别给我爱人脸上涂金了。我爱人什么德行我知道。说起来这么些年,是我对不起我爱人。自从孩子夭折后,我爱人一直郁郁寡欢,我工作又忙,疏于照顾。她在外面的事儿我都知道,今儿认了你这个弟弟,心里多了一份牵挂,我也宽心。” 谢安没想到周翔和刘姐还死了儿子,顿时有些心疼刘姐,主动给周翔倒了酒,“刘姐平时挺开朗的。如果往后有什么需要,周主任随时吩咐我,我去给刘姐开解开解。” 周翔端起酒杯一口干,“难得你有心,今儿我爱人本也要来的,被我叫住了。我担心她被外面不三不四的商人给利用了。就想来见见你,也想试试你是否老实。” 说到此处,周翔瞥了眼谢安:“我爱人把和你认识的过程都跟我讲了,如果你刚刚的回答对不上,我也就不必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我很喜欢你的坦诚。” 谢安深吸一口气,如释重负,“我爸妈让我从小就做个老实人。绝对不敢蒙骗他人。” 周翔点了点头:“来,陪我多喝几杯。” “好嘞。”谢安主动给周翔倒酒。 接下来的氛围很轻松。 周翔没什么官老爷的架子,人不油腻,说话也实在,就是酒量大得吓人。 搞得在旁陪酒的谢安压力很大。 好在随着一瓶白酒下去,话匣子也慢慢的打开了。 谢安问了不少关于刘姐的事儿,知道刘姐和周翔有个十五岁大的孩子,在外省旅游的时候被流氓打死了。之后刘姐一直郁郁寡欢,而且心里有点责怪周翔,导致夫妻关系很冷淡。 而周翔一直担心刘姐心结打不开,怕刘姐后半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得知刘姐认了个弟弟,既高兴又担心。 今天赴约,主要是想看看谢安这个弟弟的为人如何。 还好……谢安的表现让周翔很满意。 晓得了周翔的来意,加上得到周翔的初步肯定,谢安心头松了口大气。 抛开别的不说,就周翔这个领导的做派……谢安就很喜欢。 谢安隐约觉得今晚的事儿能成,但仍旧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给周翔倒酒。 “我没想到周主任还有这样的遭遇,要是周主任不介意,以后我就多跟刘姐说说话,开导开导。” 周翔点了点头,对谢安越发的满意:“你主动开导我爱人,我怎么会介意,感谢你还来不及。来,走一个。” 谢安举杯一口干,又给周翔添了酒。 周翔第一次关心了谢安的过去:“我听我爱人说,你之前是农村来的?” 谢安知道周翔对自己仍旧不太放心,也没隐瞒,一五一十讲了自己来江城打工的事儿。被打断腿,店铺被砸,如今帮着冯东做事儿…… 最后,谢安委婉的说了地皮的事儿。 周翔一看就是东北人,酒量好,豪气足。 他提了杯酒,打量了番谢安:“这些个地产商心思倒是挺贼,自己见不到我,就让你来探我口风。” 谢安感觉气氛不太对,立刻自罚一杯:“我就是来问问周主任,若是周主任觉得不方便说,我就不多问了。今晚就当认周主任这个大哥。” 周翔喝了杯酒:“也没什么不方便说的。现在国家处在房地产政策变革的关键时期,大家都很谨慎。开发办有人建议把这块地皮拖到年底,等新政策下来再挂牌。但……” 简单一句话,就让谢安意识到这块地皮背后牵扯到的风波很大。 谢安一边给周翔倒酒,一边道:“我这两天看过了冯东所在的盛宏地产对这块地皮的规划设计图,开发的是豪宅项目。只要做成,可以成为这一块的标杆项目,周围的地价也会跟着上升。周主任是不是担心那自来水厂的拆迁问题?” 周翔眉毛一挑:“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竟然看得出自来水厂的事儿。背后谁给你出的主意?萧轻媚?” 谢安不想李红玉卷进来,就点了头。 周翔:“你们找刘厂长谈过了?” 谢安:“谈过。刘厂长说还差一千五的拆迁安置费用,可这笔费用超过了政府的预算……拆迁的事儿一直拖了两年。冯东的盛宏地产愿意兜底部分安置费用……” 周翔伸手打断,示意谢安倒酒。 谢安倒了酒:“周主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周翔仰头喝了杯酒,“我是开发办的主任,管着整个闸南区的城市规划建设,考虑的不单单是这块地皮,自然包括自来水厂拆迁的事儿。这自来水厂的工人一直在闹事上访,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儿,迟早要解决。但这事儿我不能直接给地产商压任务,不然被有心人知道,高低要参我犯错误。” 他顿了顿,打量谢安许久,最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资金缺口一千五百万是事实,且不说地产商能不能给,就算能给也不能直接给。不然被有心人知道,高低要举报我和地产商存在利益输送。” 周翔说的已经比较直白了。 谢安也感觉到了政府领导和企业的界限。 他很佩服周翔的定力和对分寸的拿捏。 “要是这事儿有解决的法子,还请周主任给小弟指条明路。” 周翔想了想,最后还是开了口:“我看你小子顺眼,给你指条明路。能不能成看你自己。 这批工人的安置问题不单单是钱,主要是没分到房子。他们要求不高,只要有个安家的住处就行。你若是能说动冯东,拿出200套平均70平的房子来,按照每套10万的价格出售给工人就行了。就说是工抵房。这样一来,也不算利益输送。大家都好。” 谢安彻底愣住了。 在这之前,他和萧轻媚李红玉的思路都卡在拆迁费上。 不想周主任高瞻远瞩,早早就想到了更合适的办法。 这才是真正有大格局的大佬。 而周翔把这个方案告诉自己,等于白送自己一份大礼。一方面是对自己的认可,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刘姐的关系。 谢安心中盘算了下。 江城的平均房价不过三四千,而闸南区不算江城的核心,平均房价不过两千几。70平的房子按10万售价卖,均价一千五。只需冯东按照成本价售卖,工人们就能在闸南区买到不错的地段。 简直是双赢的办法。 但谢安还是问了句:“地段有要求吗?” 周翔道:“不要太偏僻就行。面积大小不必说死,但总价按照10万来,两房。” 谢安:“行。这事儿我去办。有消息我……直接联系周主任?还是找刘姐?” 周翔道:“原则上直接联系我就可以,但我看我爱人郁郁寡欢的,这事儿是她牵的头。你找她吧,顺便开解开解。” “我知道了。这事儿太感谢周主任了!”谢安起身给自己倒满一整个分酒器,端起来道:“周主任的大恩大德,我谢安记一辈子。往后周主任就是我大哥,我哥说句话,我赴汤蹈火也不皱下眉头。” 说完谢安一口干。 周翔压了压手,脸上带着笑,“你小子实诚,我很喜欢。不过赴汤蹈火就严重了,有时间多帮我开导开导你刘姐就行。” “那是一定的,来,我再敬周主任三杯。” 周翔:“你酒量行不行啊?” “没问题的,今儿怎么子都要陪翔哥喝个痛快!” …… 一顿饭吃到十一点才作罢。 下楼的时候谢安还和周翔勾肩搭背。 周翔有专门的司机开车在望乡楼门口等着,谢安主动给周翔拉开后排的车门,送周翔上车,“周主任慢走。” 随着车子渐行渐远,谢安还在原地招手告别。 一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尽头,谢安才快速跑到路边的花坛,“哇”的一声呕吐起来。 周翔的酒量实在太惊人了。 两个人喝了足足三瓶多白酒,平均一人一瓶半。 谢安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多。 要不是年轻能扛,早就倒了。 蹲在花坛边“哇哇”呕吐一阵,谢安只觉翻江倒海,连肠胃都要凸出来了。 吐完后他颓然的坐在地上,感觉全身骨头皮肤都发酥,人也出现了幻觉,看眼前的东西都在摇晃。 人这辈子,实在太不容易了。 就这时候,一只纤细的玉手伸过来扶住谢安的肩膀,“谢安,你喝太多了。我送你回去。” 他迷糊中觉得这女人声音熟悉,但心中莫名抵触。加上此刻脑子都天旋地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本能推开对方:“你谁啊!?” 第一卷 第79章 酒店疯狂 谢安推的很用力,直把萧轻媚推得跄踉两步,一屁股栽倒在花坛里。 花坛里的树枝在萧轻媚的手背上划开两道划痕,略微出了血。 萧轻媚蹙了眉头,狠狠剜了眼谢安。 自从做了冯东的地下情人后,除了冯东……还没人胆敢对他如此粗暴。 她本能生出一股子恼意,可在看到谢安靠着花坛干呕得死去活来的模样,又生出几分不忍。 更何况,她早早就把车停在路边,看见了谢安和周翔勾肩搭背走出望乡楼…… 那可是周翔啊。 闸南区开发办的主任,平时连冯东都见不到的大领导。即便见到了,冯东也得在周翔面前装孙子。 可谢安能跟人家勾肩搭背。 这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不用说萧轻媚也知道,谢安和周翔聊得很好,地皮的事儿大概率是成了。 冯东都办不到的事儿,被这小子办成了。 这小子的能力,远远超出了萧轻媚的预料。 她忍着吃疼的手背,再次凑过去搀扶谢安:“谢安,我是萧轻媚。我送你回家。” “我不认识你……,走开,别碰我。”彻底喝多了的谢安再次推开萧轻媚,翻了个身在地上干呕。结果怎么都呕吐不出来,就抱着路边的樟树,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已然有点儿疯疯癫癫的。 周围有路过的行人看了,都纷纷远离。嘴里念叨着是一对情侣在吵架。 萧轻媚听了路人的议论,不由感到几分脸红。可每每看到抱着樟树痴傻的少年,忽然感到这少年的不易,心中不由心疼起来。 她再次走上前,试图掰开谢安抱着樟树的手。 可谢安这家伙力气很大,萧轻媚怎么都掰不开,只好开口:“谢安,你别发酒疯了。我送你去旁边开个酒店。睡一觉就好了。” 谢安压根没搭理,疯疯癫癫道:“你谁啊,走开。你又不是我嫂嫂,凭什么管我……” 萧轻媚还是头一次知道谢安有个什么嫂嫂。 听谢安这声音,这位嫂嫂在他心里的地位还挺高的。 就这时候,谢安死死抱着樟树,泪流满面的叫着:“嫂嫂,别丢下我。嫂嫂……” 叫着叫着,谢安竟然哭了。 周围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我以为他们是情侣吵架,原来是嫂嫂……真不要脸。” “这个漂亮大美女竟然是嫂嫂,而且和小叔子有一腿,真会玩。” “那他哥咋办?” 萧轻媚实在觉得臊得慌,狠狠瞪了眼周围的路人,“看什么看!?” 喝退路人后,萧轻媚实在拿发酒疯的谢安没法子,就凑到谢安跟前说活:“谢安,嫂嫂没抛弃你。嫂嫂这不是来带你回家了吗,听嫂嫂的话,跟嫂嫂回家。” 这话似乎刺激到了醉后的谢安,他陡然回头看向萧轻媚,视野里模糊看到一个绝美的女人,但是面容在摇晃,看的不清楚。 然后,谢安松开树干,一把扑进萧轻媚怀里,死死抱住萧轻媚:“嫂嫂……” 谢安抱得很用力,几乎让萧轻媚无法呼吸。 她的身体都是僵硬的,而且有一种无法言表的禁忌感。 但萧轻媚也意识到嫂嫂对谢安有用,只好硬着头皮轻抚谢安的脑袋:“嗯,嫂嫂不会丢下你。乖,听话。跟嫂嫂回家好不好?” 如此这般,萧轻媚被迫伪装了嫂嫂的身份,连哄带骗,总算把谢安拐到了旁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让萧轻媚感到十分无语和害臊的是,谢安这家伙一路上都死死抱着自己,嘴里还叫着嫂嫂。搞得酒店前台的服务生都惊呆了,看萧轻媚的眼神也变得很诡异。 萧轻媚……忍了。 拿了房卡,扶着谢安来到房间,把谢安推倒在床榻后,萧轻媚才摆脱出来,坐在床边大口喘息。 前后虽然才二十几分钟的时间,但比连续加班一周还要疲累得多。 萧轻媚捋了捋凌乱的长发,整理了凌乱的衬衫和裤头。 本想问问谢安今晚和周主任的沟通细节,但看着谢安这般模样,显然问不出什么了。 无奈之下,萧轻媚只好起身准备离去。 就这时候,一只手忽然探了过来,狠狠拽住萧轻媚的手,“嫂嫂别走。” 萧轻媚蹙眉回头,看着谢安迷迷糊糊的说着疯话,不由感到几分生气。 一来谢安今晚把自己折腾的够呛,还让自己遭到不少路人和酒店服务生的非议。另外一方面……她不是谢安的什么嫂嫂。 她讨厌别人把她当做替身,备胎。 她用力试图挣脱谢安的手,却发现醉后的谢安力气大的出奇,怎么都挣脱不开。 更过分的是—— “嫂嫂~” 谢安叫了一句,然后另外一只手也摸了过来,抓住了萧轻媚的另外一只手。 下一刻,谢安用力把萧轻媚拉入怀中。 “你……” 萧轻媚一个失了平衡,整个人倾倒下去,撞在了谢安的胸膛上。而谢安跟八爪鱼似得死死抱着这位“嫂嫂”,一度让萧轻媚窒息。 起初萧轻媚还在挣扎,但挣脱不开,只好喘着粗气,任凭谢安抱在怀里。 她想着不妨让谢安占点便宜。等谢安一会睡了,再找机会离开就是。 可是…… 谢安这家伙并不满足,双手竟然在萧轻媚身上游来游去,然后撕扯着雪纺衬衫。 萧轻媚立刻双手扣住谢安的手。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结果谢安非常粗暴的拉了下,直接把衬衫给扯开了。还把手伸了进去握住。 咔嚓。 萧轻媚情急之下,一口咬在谢安肩膀上。 很用力! 咬出了牙印和血痕。 谢安吃疼的松开了手,萧轻媚这才猛地起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大口喘息。 她一边扣上衬衫的扣子,一边幽怨的瞪着谢安,“你这家伙,喝酒还发什么酒疯啊……” 话才出口,萧轻媚顿时楞了一下。 好像自己第一次和谢安见面的时候,自己也是发酒疯来着,管人家叫小志,然后把人家给推了…… 此情此景,彼时彼刻…… 报应? 轮回? 想到这里,萧轻媚性感的红唇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也算是扯平了。” 整理好衬衫,萧轻媚拿起一旁的单肩包要离去。 刚走两步她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仿佛有个巨大的阴影朝自己靠近。猛一回头,赫然看到谢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萧轻媚吓了一跳:“你要干嘛?” “嫂嫂,别走……” 谢安醉醺醺的说了两个字,然后跟发狂的野兽似得一把抱住萧轻媚。 萧轻媚顿时失去了重力,发出“啊”的叫声。 下一刻被谢安抱上了床。 萧轻媚是真的生气了,“谢安你清醒点,我不是你嫂嫂,我是萧轻媚。你要发疯,找你嫂嫂发疯去,别找我……呜!” 话还没说完,谢安又开始撕扯她的衬衫…… 萧轻媚挣扎反抗,不一会儿就弄的被褥凌乱,衣衫不整。万般无奈之下,萧轻媚忽然伸手在谢安身下狠狠的揪了一把。 谢安疼得弯了腰,发出疼呼声,也松了手。 这还没完。 萧轻媚再次一口咬在谢安的肩膀上。 谢安躺在旁边,却仍旧死死抱住萧轻媚,嘴里叫着“嫂嫂别走”,任凭萧轻媚怎么咬他,都不肯松手。 两个人拉拉扯扯好半天。 萧轻媚咬了他四五口,肩上留下一个个血印子,可谢安就是没松手。 最后萧轻媚彻底疲劳得不行,衬衫被谢安撕扯得没法子穿出去了,阔腿裤的皮带也被撕扯掉了。 好在,谢安的酒劲过去了不少,不再发疯了,只是死死抱住萧轻媚叫着嫂嫂别走。 萧轻媚稍许松了口气,松开谢安的肩膀,无效的挣扎几下后也放弃了,任凭谢安在身后抱着自己,同时大口喘着粗气。 “这家伙太过分了。就算我白天和你切割,也是为了你好。没这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你倒好……” 萧轻媚越想越生气。 恨不得把谢安踩在地上狠狠鞭打一番。 过了好一会儿,她掰了下谢安的手,掰不开。然后就感觉到一股子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浑身发烫。 稍一低头,发现谢安还握着自己的饱满,嘴里叫着嫂嫂。 顿时臊得慌。 她小心翼翼挪动着身子,翻了个身,正面看着那熟睡的少年。 还别说,在昏暗的灯光下,这少年的脸蛋儿挺帅气的。麦色的皮肤,健壮的肌肉,阳刚的脸。 只是不知道怎么子……他叫着嫂嫂,叫着叫着就落泪了。 让萧轻媚心头有几分动容。 尤其是看到谢安肩上留下的五六个血印子,更是感到不是滋味。 看着看着,萧轻媚想到了小志,气消了,索性把脑袋枕在谢安的手臂上,伸手刮了下谢安的鼻子。谢安瘪了瘪嘴,继续睡。 还挺可爱的。 萧轻媚忽然笑了下。 “嫂嫂就嫂嫂吧,反正我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 萧轻媚已经很疲惫了,慢慢的合上眼。 就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萧轻媚拿过包里的手机一看,是冯东打开的。 这个名字让萧轻媚身体一阵僵硬,看着眼前的少年,顿时有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感觉。最终按下了接听键。 “老公,咋了?” 对面传来冯东的声音,“我在淮海路99号,你去哪里了?” 萧轻媚看了熟睡的谢安,看着谢安抱着自己的双手,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异样感,“老公,谢安果然见到了周主任。今晚他们喝多了。我在善后,明天应该有捷报。” 别人不了解冯东,萧轻媚是了解的。 冯东的眼里只有生意,女人也不过是生意的附属品。只要自己在推进生意,冯东不会多想。 果然,冯东的声音很高兴:“好,媚儿你干的很好。好好善后,明天我等你好消息。” “嗯,老公等我……嗯!”萧轻媚话说一半,万万没想到谢安的手捏了把,惊得萧轻媚不得不忍着发麻的身子,维持着语气的平稳。 “好。”冯东冷淡说了一个字,随即挂了电话。 呼! 萧轻媚长舒一口气,狠狠剜了眼谢安。 而谢安也没有做其他的事儿,继续呼呼大睡。 萧轻媚本以为能消停一会儿,不想谢安的手机不断的响了起来。 萧轻媚掏出他兜里的手机一看,是一个叫做“玉姐”的女人打来的。 萧轻媚不知道这个玉姐和谢安什么关系,也就没接。 可谢安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玉姐的电话一个个打来。 萧轻媚担心对方有什么紧急的事儿,就等对方挂了电话后,发了一条短信。 【谢安在外面喝多了,我给他找了个酒店住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次打了过来。 萧轻媚没接。 很快,对方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你是谁?在哪里?】 第一卷 第80章 你是不是很想得到我? 看到短信里的六个字,萧轻媚的睡意都去了大半。 她是个成熟的女人,见多了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点事儿。敏锐地感觉到这个李红玉和谢安的关系不一般。 她本是一片好意,可没想到这李红玉如此敏感多疑…… 这搞得萧轻媚心里感到一股子莫名的紧张和羞涩。 她紧了紧拽着手机的手,但没回。 很快,对方再次发来短信。 【你不敢接电话,是女人是不是?你是不是谢安在外面找的小姐?】 李红玉知道谢安今天去找刘姐,试图和周翔接触。 男人在外应酬,吃饭喝酒KTV,找小姐过夜……都是一条龙的惯常操作了。 看到这条短信的萧轻媚顿时脸色赤红,在佩服对方脑洞大的同时,还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愠怒。 今晚被谢安折腾得够呛不说,还被这个玉姐误以为自己是小姐…… 这遭遇实在是叫人无语。 换谁谁不生气? 但很快萧轻媚就释然了。 自己本就是冯东的地下情人,说是高级小姐……也没错。 萧轻媚并非内耗纠结的性格,直接把谢安的手机关了机,丢在一旁。隔绝那玉姐的隔空输出,随即近距离地看着熟睡中的谢安。 似是觉得谢安的脸蛋儿挺帅,又伸手去刮了下谢安的鼻梁,或是拿自己的发梢去挑谢安的鼻孔…… “一个嫂嫂还不够,又跑出来一个玉姐,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萧轻媚其实心里并不太在意。 她也不是金童玉女,本就是别人的情人。 做惯了情人的女人,亦或是少妇……她们的爱情观和刚出社会的青葱少女不同。可不追求什么海枯石烂,白头到老。 她们需要的是肉身和精神的欢愉,物质的安全感,是金钱,是地位。 爱情,身体……有时候可以作为追求的筹码。 因为她们找的从来就不是白首不相离的爱情,而是在混杂的社会里,找一个符合自己追求的目标而已。 至少萧轻媚是这么想的。 没有了电话的干扰,房间里变得很宁静。 萧轻媚越看谢安越觉得顺眼,尤其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心里也变得格外孤独寂寞。慢慢解开谢安的衬衫,轻抚着胸口结实的一块块肌肉。 然后主动钻入谢安的胸膛,紧紧的贴了上去,感受着那健壮肌肉的触感。 这个家伙睡得跟死猪似得,除了抱紧自己也干不了其他的事儿。 但萧轻媚很喜欢这种贴近肌肉的感觉,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 谢安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嫂嫂回来了,好像主动给自己认错了……还被自己紧紧拥抱着。 再次梦醒的时候,感觉到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台倾洒在自己脸上,暖洋洋的。 身体酸麻得不像话,跟被鬼压了似的。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双眼。 这是一处很豪华的酒店房间,白色的棉被,棕色的窗帘,床边还洒落着一个单肩包,一双高跟鞋。 手臂有些发麻,他扭头看到一张美得窒息的脸庞近在眼前。 压根不是嫂嫂,而是萧轻媚。 她凌乱的长发洒落在自己的脸上,酥酥麻麻的。那件雪纺衬衫的纽扣也开了,露出里面的饱满和白皙。 而自己的手还死死抱着对方。 嘶! 谢安顿时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 他依稀记得昨晚和周翔喝多了酒,一个人在望乡楼旁边的花坛边呕吐,然后有个女人凑过来搀扶自己,被自己推开……然后那人说是自己的嫂嫂。 现在好了,哪有什么嫂嫂…… 枕边躺着的是另外一个绝美的女人。 这让谢安感到几分臊得慌,可仔细一看…… 只见此刻的萧轻媚还在熟睡中,脸上褪了妆容粉底,但……素颜的萧轻媚真的很好看。琼鼻玉唇,修长睫毛,瓜子脸,每一个五官都仿佛是上帝的杰作。 明媚的阳光洒落在她脸上,都能看见细微的绒毛,肌肤的纹理细密如玉。 谢安本能以为昨晚和萧轻媚做了什么,可低头一看,双方的裤子都是好的。 就是抱着睡了一觉…… 谢安有些小失落。 很快谢安就再次被萧轻媚的脸蛋儿所吸引,看着那张天生情人的脸蛋儿,那股睡熟了也绽放着媚态的脸…… 谢安有一种要沉沦的味道。 心跳骤然加快。 他鬼使神差的把脑袋往前凑了凑,然后壮着胆子轻轻在那玉唇上亲了一口。 右手慢慢的在萧轻媚那完美的身材上游走,最后摸到了大腿,正要解开裤头的时候。萧轻媚忽然伸手按住谢安的手,猛然睁开一双美眸。 “你这小子占了姐姐一个晚上的便宜,还嫌不够?” 谢安惊得收了手,脸色因为被揭穿而变得发红,本能争辩了句:“我没有。昨晚我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 萧轻媚剜着谢安,“你是喝多了,但我看你脑子清醒的很,一口一个嫂嫂叫的真下头。好几次都想吃了我这嫂嫂。” 谢安感觉挺丢人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轻媚并未生气,反而很喜欢谢安害羞嘴硬的模样,轻轻哼了一声:“占了便宜还不敢承认,你不是男人。” 谢安也是来气了:“那我证明给你看。” 萧轻媚侧头打量着谢安,性感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证明给我看看。” 谢安刚刚不过是少年倔强的反驳,可没想到萧轻媚这女人压根不怕的,还一副玩味的表情。反而让谢安感到手足无措了。 怎么证明? 总不能脱裤子吧? 萧轻媚看着谢安生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笑意更浓:“怎么不证明了?” 谢安怒瞪着萧轻媚,只见萧轻媚丝毫不虚,一副看戏的样子。 恰是萧轻媚这样带着玩味的媚态,简直风情万种,压根没法子用语言来形容。 谢安耸了耸肩,忽然感到一阵吃疼。撇头一看,赫然见到肩上多了几个带血痕的牙印。 萧轻媚侧身躺着,用一只手撑起半边脸,风情万种的看着谢安,“这可不怪我,是你昨晚要吃了人家。还管我叫嫂嫂。我只能咬你。” 算你狠! 谢安别过头去,脸色红的不像话。 竟然在萧轻媚跟前叫嫂嫂,这脸丢大了。 不过他很快反驳了一句:“你之前不也把我当小志嘛。” 萧轻媚看见了谢安害羞的模样,语气软了点,伸手摸了把谢安的肩膀,“还疼吗?” 谢安本来还有点生气的,但被对方一抹,反而气消了:“有点。” 萧轻媚也不顾走光的衬衫,凑过去给谢安吹了伤口,吐气如兰:“以后你看清楚人了,不要那么粗鲁。” 谢安“嗯”了一声。 萧轻媚轻抚着谢安胸膛的肌肉:“这身腱子肉真结实,看着就很凶猛,姐姐很喜欢。” 随着萧轻媚的手在腹部轻抚,谢安全身酥酥麻麻的,有一种想推倒这女人的冲动。 在喝多的情况下,酒壮怂人胆……谢安是敢和这女人暧昧的。 但在清醒的状态下,谢安不敢。 毕竟萧轻媚是冯东的女人。 谢安只好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萧轻媚那张魅惑死人的情人妩媚脸。 萧轻媚故作幽怨道:“还在为我昨天下午和你切割的事儿生气?” 谢安跌口否认:“没有。” 萧轻媚忍着身体的燥热道,伸出自己被剐蹭的手背:“你昨天把我推倒在花坛,还刮伤了我的手。之后还把我当成嫂嫂,粗鲁的拉扯我衣服,还把我按在被子里。又怎么说?” 谢安看到了那纤细玉手上的划痕,结合自己零散的记忆,大概知道萧轻媚说的是事实。心头不由感到几分内疚。 萧轻媚继续说着:“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带你来酒店的路上,你一直抱着人家喊嫂嫂。大家都骂我这个嫂嫂是个狐狸精,绿了你哥。” 谢安心里更内疚,转过头去看向萧轻媚,“媚姐,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地道,对不起。” 萧轻媚哼了一声:“你也知道对不起啊。我要是想和你切割,会为你受这么多非议?早把你扔大街上不管了。” 谢安被说的面红耳赤。 其实他心里是有疑问的:萧轻媚态度的转变,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接触上了周翔。所以这并不能解释萧轻媚下午和自己切割的事儿。 萧轻媚看出了谢安的想法,“我说过,冯东这个人很危险的。如果你没有金刚钻,我必须和你切割。不然就是害了你。如果你有金刚钻,那我们可以继续保持联系。” 谢安接受了这个解释,“媚姐别生气,昨晚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萧轻媚轻抚着那胸膛的健壮肌肉,“那你抱我。” 她很懂得撩拨男人的情绪,也知道如何最快的抚平一个男人的心结。 谢安犹豫了下,还是反手抱住了萧轻媚。 萧轻媚把头埋在谢安胸口,脸色赤红。 她昨晚可和谢安不一样。 谢安喝多了,直接呼呼大睡。而萧轻媚一直被谢安这么个强壮的男人抱了一晚上,身体早就热的不行。 轻抚了一把谢安的肌肉后,她伸出手楼主谢安的脖子,仰起头吻了上来。 谢安早上本就有反应,被萧轻媚这么一吻,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立刻生涩的回应起来,双手也不老实…… 就在谢安以为今天早上会有一个完美的体验的时候,热吻中的萧轻媚忽然推开谢安。 “可以了,你腿还不方便。” 谢安顿时从天堂到了地狱,心里那个火大啊。 萧轻媚整理好衬衫,剜了眼谢安:“你都这样占人家便宜了,还不解气?” 谢安是很想直接扑过去的,但清醒状态的他考虑到萧轻媚的身份,还是忍住了。 萧轻媚知道谢安已经彻底不生自己切割的气了,穿好衬衫下了床,穿上高跟鞋去洗漱,“都中午十二点了,我还得赶着去趟盛宏地产。” 谢安也穿好衣服下了床,洗漱过后坐在椅子上抽了根烟,彻底压下心头的燥热。 萧轻媚从单肩包里拿出简单的化妆品,画了个淡妆,“昨晚和周主任聊得怎么样?” 谢安把周翔的意见说了一遍。 200套70平米的房子,售价10w。 萧轻媚听后都愣住了,眼眸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谢安愣了一下:“怎么了?莫非这事儿很难办?” “那块地皮的规划设计图里足足有2000户,拿出两百套小面积的房子,按照10w总价卖本身就不亏。我只是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这是周翔给你送了一份大礼。看来他很认可你。”萧轻媚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很震惊。 别人不知道周翔送给谢安的礼物有多大分量,但深耕地产的萧轻媚却是知道的。 这两人的关系,很不一般。 甚至萧轻媚产生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念头:谢安将来若是混的好,未必不能绕过冯东这个小靠山,直接拥抱周翔这大靠山。 而自己,也需能够通过谢安……彻底摆脱冯东!? 想到这里,谢安在她心中有了一种特殊的分量。 自己这是……捡到宝了! 谢安显然没意识到这一点,只道:“那就好。方案我都给了,媚姐回头和冯东商量一下,若是冯总同意,媚姐就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我去找刘姐落实。” 萧轻媚知道冯东一定会同意,而且冯东知道这消息后……也会意识到谢安的特殊价值,重用谢安是必然的事情。 这让萧轻媚感到一股子紧张感。 她觉得必须在消息传到冯东耳朵里之前,做点什么……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忽然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 “媚姐,没别的事儿我就走了。”谢安说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你等下。”萧轻媚把他叫住。 谢安停步回头:“媚姐还有什么吩咐?” 萧轻媚迈着大长腿走上来,双手把谢安按在墙上,媚眼如丝道:“谢安,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很想得到我的身子?” 第一卷 第81章 坦诚以对 谢安心里是带着火的。 这火有心里的火,也有身体上的火。 毕竟刚刚那么热烈,这萧轻媚竟然直接推开自己,导致自己至今都烈火难耐。 此时此刻,萧轻媚又把自己按在墙上,问自己想不想得到她的身子。 不是问喜不喜欢……而是更为直白的得到身子。 这激发了谢安身体本能的欲望,血压都在不断上升。 但不得不说,即便是只化淡妆的萧轻媚,仍旧是那么的美艳动人,风情万种。 半透的雪纺衫露出里面小衣的轮廓和肩带,黑色阔腿裤下包裹着的大长腿更是匀称修长得不像话,配上高跟鞋简直把身材衬托的无比妙曼。 这样的绝品女人,谁不想得到? 可谢安不敢说出实话,生怕又遭到对方的调戏。 毕竟他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那些成熟的女人就是放得开,总是喜欢调戏谢安这样清纯羞涩的少年郎。 李红玉调戏过自己,嫂嫂也调戏过,李洛熙调戏过……除了杨迪。 也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乐趣可言…… 见谢安不说话,萧轻媚撩了下额前的刘海,美眸妩媚得仿佛能拉丝:“刚刚你还对姐动手动脚,不是挺男人的嘛,现在怎么连话都不敢回答了?” 谢安联想到刚刚的场景,不由有些脸红,但还是倔强摇头:“我要是说了,媚姐一会又会调戏我。” 萧轻媚忽然笑了:“能被姐姐调戏,难道不爽吗?再说,调戏人又不犯法,你也可以调戏姐姐啊。” 这话是有杀伤力的。 一方面谢安觉得被美女调戏虽然有点难为情,但感觉上……其实挺不错的。 至于调戏萧轻媚……谢安倒是想啊。 但才十八岁的谢安,还保持着青涩,没那么油腻。有些话心里会想,但真说不出口。 谢安瘪了瘪嘴:“媚姐是冯东的情人,我看的出来冯总挺喜欢媚姐的,我想不想得到媚姐又有什么意义。媚姐你就别调戏我了。” 萧轻媚并未松开按住谢安肩膀的手,美眸变得越发妩媚了,“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没意义?” 谢安当然不敢轻易说出来。 万一被冯东知道,冯东还不活剐了自己? 那赵虎打断自己的腿,不就是因为自己和嫂嫂走的太近么? 后来嫂嫂主动和自己分别,也是因为不想牵连自己再次遭到赵虎的报复。 这些顶级美女背后有大佬罩着,看着漂亮妩媚,但背后极其危险。 谢安摇头:“我不说。” 萧轻媚看着谢安几番犹豫又倔强的样子,已然知道了谢安心里的想法,但没有点破:“算了,姐也不勉强你。不说就不说,但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明白。” 谢安松了口气:“媚姐你说。” 萧轻媚说:“周翔提出的条件,对冯东来说很简单,他大概率会答应。到时候冯东会让你跟着他去做事。可是……你的敌人赵虎那可是冯东的劲敌。赵虎如果铁了心要搞你,冯东未必会为了你去开罪赵虎。” 谢安面色沉了下来,“这事儿我有心理准备。” 顿了顿,谢安又道:“媚姐,你是冯东的情人,他挺喜欢你的。以后……我跟了冯东,还请媚姐多帮吹吹枕边风。” 萧轻媚故作撒娇的哼了一声:“你现在知道姐姐的好了?刚刚问你话你都不肯说……” 她本就是个天生媚骨的情人长相,一颦一笑都勾人魂魄。此刻一撒娇,直把谢安给整破防了。 谢安心都麻了:“媚姐一直都很好。” 萧轻媚一把拽住谢安腰间的皮带,把他拽到床边坐下。然后跨坐在谢安腿上,双手搂住谢安的胳膊。 萧轻媚把脸蛋儿凑近,吐息如兰:“姐给你透个底,我跟了冯东后,就没有和其他的男人来往过,更没有亲密过。却三番五次和你亲密,睡觉……姐姐自然会为你吹枕边风,但这不够。” 谢安有些不敢看萧轻媚的脸:“那还要怎样?” 萧轻媚道:“我给你吹枕边风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你需要提高你在冯东心中的分量。回头冯东会主动找你谈,你需要扯虎皮拉大旗知道吗?” 谢安道:“我哪有虎皮?” 萧轻媚道:“周主任就是你的虎皮。姐之前跟你说过坦诚是最好的沟通方式,但那是对同样坦诚的人才有用。面对冯东这种只讲利益的商人不行。你得用法子加深你在冯东心中的分量。 周主任是闸南区开发办的主任,也可以说是冯东的直属领导。这是你的底牌,你得好好把握住。有这一层特殊的关系,冯东才会意识到你的独特价值,才会为了你去得罪赵虎。” 谢安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可还是不明白:“我昨晚和周主任谈的是不错,可不至于有什么特殊关系……” 萧轻媚道:“你傻啊。200套70平的房子,售价10w。任何一个开发商都可以拿出这笔工抵房,而且不会亏本。这就是周翔送给你的大礼。足以证明你和周主任的关系特别。只要你说你和周主任有特殊关系,冯东必然不会怀疑,他会明白你的特殊分量。” 谢安对房市了解不多,此刻听了萧轻媚的话才彻底明白这份礼物的分量。 “媚姐,谢谢你提醒我,我知道该怎么说了。” 和周主任的沟通十分顺利。 接下来和冯东的沟通,就显得尤其重要了。 要不是萧轻媚提醒,谢安还真没意识到需要重点强调的方向。 萧轻媚道:“以后你跟了冯东,而我是冯东的情人,还是冯东公司的设计总监。我也在跟冯东做事。还记得我说过关于冯东的事吗?” 谢安道:“记得,媚姐说过冯东这个人很可怕,他杀了小志。” 萧轻媚:“不单单是小志,因为生意和江湖纷争,还弄死过不少人。我们……在跟着一个很危险的人做事。而我知道冯东的很多秘密,保不齐将来就会出现个好歹。你又是我引荐给冯东的,将来你要是出了问题,我也会跟着出问题。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明白?” 谢安隐约明白了萧轻媚今日语重心长的用意,重重点头:“媚姐放心,任何时候我都跟媚姐一条心。” 萧轻媚松了口大气:“你明白就好。以后不论冯东让你做什么,你都要事先跟我通气。我们之间不能有嫌隙,有嫌隙也必须你我自行说开化解。不能让冯东知道你我有如此亲密的关系。不然,你就是下一个小志。” 谢安:“媚姐放心,我知道分寸。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 萧轻媚:“你说。” 谢安犹豫一番,还是说了出来:“按理说冯东对媚姐不错,媚姐如今也是个亿万女富豪。为什么要和我搞在一条船上?我是没办法,可媚姐不用这样冒险的……” 萧轻媚蹙眉:“说了你也不懂。” 谢安:“媚姐之前说过,坦诚是最好的沟通方式。我和刘姐是这样沟通的,所以刘姐帮我。我和周主任也是这样的沟通的,所以周主任认我。既然媚姐希望我和你一条心,我希望……媚姐也可以对我坦诚。” 萧轻媚忽然笑了:“你倒是活学活用。行,既然你要我坦诚,我就坦诚。我看得出来,周主任待你非同一般。我也知道你背后有高人指点,将来你或许会有一番作为。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通过你……摆脱冯东。我不想一辈子做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谢安听了这话,其实心里挺心酸的。 在外人眼中,萧轻媚是个风情万种高高在上的交际花,住着几千万的老洋房,接触的都是闸南区的商界大佬。 可没人知道……这样的女人,却是被大佬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失去了自由和独立。 而自己从来就有独立和自由,却削尖了脑袋的想傍大佬找靠山,希望将来能和萧轻媚那样做个人上人。 城里的人拼命想出城,渴望城外的自由。 而城外的人却拼命想入城,渴望城里的金碧辉煌。 人生,竟是这般的讽刺。 谢安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刚刚问我是否想得到你的身子……是想以此作为报答?” 萧轻媚脸色有些发红,但还是开了口:“不是。” 谢安有些失落:“那你还揪着问。” 萧轻媚“扑哧”一声笑了,“既然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总要知道你的根底和图谋吧。你跟冯东是为了对付赵虎,你跟我一条心……不图点什么,我拿不准。” 谢安愣住了。 这话说的很现实,也够直接。 但不得不否认,很管用。 自己和萧轻媚相处的时间不长,彼此谈不上多大的信任基础,更多是一场交易。 说明白了,反而是好事。 谢安索性承认,“媚姐长得特别好看,身材也是超一流。我是想得到媚姐的身子,但我更想得到媚姐的一点儿真心。” 萧轻媚没回头,但语气软了很多:“真的?” “真的。不然媚姐和我切割我就不会生气了。”谢安咬牙表态。 萧轻媚妩媚笑道:“那就要看你后续的表现了,你待姐姐好,姐姐也不亏待你。你将来若是比冯东更有出息,姐姐也可以考虑做你的情人。” 谢安听得浑身发烫,骨头都一阵发酥。 萧轻媚这样的极品妩媚女人,会做自己的情人? 光是想想就让谢安全身热血沸腾,本能把手伸入萧轻媚的雪纺衫里,盈盈一握。 “嗯~” 萧轻媚发出令人骨头发酥的媚声。 谢安立刻就上头了,要更进一步,却被萧轻媚推开。 “都大中午了,还使坏呢。我得去公司找冯东汇报,你在家里等消息。如果冯东约见你,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利用好你的底牌扯大旗。不然你达不到让冯东牵制赵虎的目的。” 萧轻媚留在一句话,拎着单肩包夺门而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萧轻媚忽然回头:“对了,昨晚你睡得跟死猪似得,有个叫玉姐的一直给你打电话。我怕她有事就回了短信,你自己看着解释。又是玉姐又是嫂嫂,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看着那远去的丽影,谢安心头一紧。 除了玉姐嫂嫂,还有杨迪李洛熙呢…… 自己好像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谢安也觉得没什么,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这怪谁? 谢安掏出手机,开机。 刚开机就发现手机震动不停,李红玉一直在打电话过来。 谢安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他没接,而是等对方挂断后查看了一下短信内容。 谢安:【谢安在外面喝多了,我给他找了个酒店住下。】 李红玉:【你是谁?在哪里?】 李红玉:【你不敢接电话,是女人是不是?你是不是谢安在外面找的小姐?】 啪。 谢安一拍脑门。 要坏事。 玉姐怀疑自己在外面找了小姐…… 第一卷 第82章 她味道怎么样?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李红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搞得谢安很心虚,不敢接。 很快对方发了短信。 【呵呵,你可以啊。在外面疯到第二天中午才开机。开机了还不接电话?】 隔着屏幕都能够感觉到李红玉此刻正在气头上。 他能理解李红玉为什么这么生气。 大概率是昨晚等了自己一个晚上,打了无数个电话没联系上人…… 谢安很想拨回去,但又怕电话里解释不清楚,还是见面说比较好。 念及此,谢安把手机塞回裤兜,然后拿了房卡下楼,退房后打车去回到垂虹小区的小洋楼。 许是心虚的缘故,谢安还在门口给李红玉买了午饭,蹑手蹑脚的开了院门,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又蹑手蹑脚的进入客厅。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李红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了出进来,双手叉腰的看着谢安,“呵,找小姐的还知道回家呢。怎么不和小姐继续滚床单啊。” 谢安打着拐杖走了两步,把盒饭放在餐桌上,讪笑道:“玉姐,我给你带的午饭。” 李红玉心里其实高兴了下,但嘴上不饶人:“被某人气饱了,没胃口。你还是拿去给小姐吃吧。做添狗多好,说不定还能感动人家呢。” 看见李红玉揶揄自己,谢安就知道李红玉其实没有特别生气。 否则,对方就会直接不搭理自己。 现在还有心思拌嘴,阴阳人…… 可见情况没算太过糟糕。 谢安讪笑道:“玉姐说的什么话,这就是我给玉姐买的盒饭。咋能给小姐呢。” 李红玉杏眼一瞪:“你还真找小姐了是吧?” 谢安耸了耸肩,“玉姐都先入为主了,一口咬定我找了小姐。我怎么解释都没用,反而显得心虚。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李红玉顿时来了气:“呵,还嘴硬。你嫂嫂让我来管你,我管不了你了是吧?行,我现在就给你嫂嫂打电话,说你在外面找小姐。陈洁真是可怜啊,为了某人在外面住院,某人却去找小姐……” 李红玉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这一下谢安真慌了。 别人怎么看自己,谢安还真不是很在意。 但嫂嫂不行。 这是谢安心里的逆鳞。 他太害怕嫂嫂了。 谢安打着拐杖过去抢手机,李红玉就踩着高跟鞋跑开,围绕着沙发和谢安转圈圈。 瘸腿的谢安追不上,不一会儿额头出了冷汗。 李红玉站在对面,摇晃着手里的手机,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怕了?” 谢安认怂:“嗯,我怕了。” 李红玉得意笑道:“那就老实交代。” 谢安继续认怂:“那玉姐你不能先入为主。” 李红玉:“你解释得好,我就不先入为主。” 谢安服了,“昨晚我去望乡楼和周主任吃饭。周主任酒量实在太大了,我们两个人喝了三瓶白酒。出门的时候我就直接吐了,人都没意识了。后来就去隔壁的五星级酒店住了一晚。” 李红玉神色恢复了几分平静:“你都没意识了还能去酒店入住?谁送你去酒店的?” 谢安想说萧轻媚,但不想节外生枝,“我当时已经迷迷糊糊了,应该是周主任。” 呸。 李红玉啐了谢安一脸:“大晚上拿你手机发短信的也是周主任?周主任和你一起睡的?你骗谁呢。人家周主任堂堂一大领导,会跟你一个男的睡?” 谢安一时语塞。 刚刚情急之下,把这个细节给忘了。 艹了。 一时间,谢安憋得满脸通红。 李红玉这时候走了过来,指着谢安肩上露出来的牙印:“好,就算周主任和你一起睡的,但这牙印也是周主任咬的?你们是gay?编,你继续编。” 谢安这才注意到肩上有几个牙印露出来,在心里狠狠指责了一番萧轻媚。 可人家萧轻媚也没说错。 自己当时发酒疯,非要对人家那个。 人家咬了自己……也是正当防卫。 非要说有错,也是自己活该。 李红玉这时候瞥了眼谢安:“怎么不继续编了?我等着听故事呢。” 谢安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坦白。 李红玉听后勃然大怒:“果然是萧轻媚这狐媚子,我就知道这狐媚子不安好心,净用一些苟且手段勾引我家谢安。这贱人仗着自己好身材好脸蛋,越发无法无天了,我这就去警告她……” 谢安生怕李红玉跑去盛宏地产找萧轻媚盘道,赶紧过去把李红玉按在沙发上:“玉姐你冷静。这事儿不怪媚姐,都是我自己酒量太菜了。” 李红玉横了眼谢安:“一口一个媚姐叫的挺热乎啊。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谢安硬着头皮说:“玉姐,你别调戏我了。当初你不也支持我去找冯东这个靠山的嘛。要不是萧轻媚介绍,我也傍不上冯东。你现在去找萧轻媚,那就前功尽弃啊。而且……要是冯东知道我昨晚和萧轻媚住一块,不活剐了我嘛。” “你也知道人家会活剐了你,你还敢这么大胆子?”李红玉哼了一声。 谢安死死按住李红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李红玉忽然没说话了,直勾勾盯着谢安。 谢安才发现手感不对,原来自己的手按人家胸口了。 谢安赶忙收回手。 李红玉整理了下衬衫,脸色有些发红,语气终归软了几分:“昨晚和周主任聊的怎么样?” 谢安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红玉作为地产界的资深人士,立刻就听出了周翔送礼的分量,美眸瞪的很大。方才的愤怒都消失了,还锤了把谢安的胸口。 “你小子可以啊。周主任素来是个严谨不苟的性格,竟然给你送了一份这么大的大礼。冯东知道后不高兴死了。难怪萧轻媚那狐媚子昨晚要跟你去开房。原来是某人立了大功。” 谢安解释了一句:“不是这样的。昨晚我真喝挂了,都没告诉萧轻媚结果……” 李红玉凑过来盯着谢安:“照你这么说,萧轻媚那狐媚子是对你有意思了?” 谢安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解释太多余了。 “我没这个意思,就是实话实说嘛。”谢安强行挽尊。 李红玉哼道:“昨晚爽不爽?那狐媚子的活儿好不好?味道怎么样?” 谢安顿时害臊的不行,说话都有点结巴:“没有。我昨晚喝多了,今天中午才醒来。没有发生什么。” 李红玉一喜:“真的?” 谢安道:“我连和萧轻媚开房都承认了,这有必要骗人嘛。” 李红玉:“那你肩上的牙印……” 谢安道:“是我喝多了发酒疯,非要对萧轻媚做什么。结果被咬了……你看,咬了五六下。” 李红玉看过牙印后,忽然“扑哧”大笑。 “活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红玉还是去柜台拿了药箱,从里面拿来碘伏和棉签涂抹在谢安的牙印上,“我跟你说,萧轻媚这狐媚子能在冯东身边待这么久,城府深得很。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你以后要和她保持距离。招惹上这狐媚子,对你没好处。” 谢安感觉到这事儿过去了,长长松了口气:“玉姐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涂抹完碘伏,李红玉道:“这事儿你办的漂亮。周翔对你很特别,有这层关系,冯东会重视你的,应该会为你出头。暂时赵虎应该不敢拿你怎么样。你的店铺也能喘口气了。谢安,你很出色。” 谢安“嗯”了一声,“都是玉姐提醒的好。” “我没帮上什么忙,行了,我去趟公司。你自己休息一下。等着冯东给你反馈。有反馈了和我说下。”李红玉嘱咐了一句,随即拿了文件包出门。 谢安指着桌上的盒饭:“玉姐,吃了盒饭再走啊。” “昨晚我等了某人一个晚上,早就气饱了。以后某人再敢在外面乱来,我直接去告诉陈洁。”李红玉捏着拳头狠狠威胁了谢安一番,然后愤愤然离去。 目送李红玉的丽影消失在大门口,谢安直接往沙发一趟。 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虽然李红玉进门就一顿输出,但谢安能够感觉到李红玉的关心,心里还是很暖的。 更何况,自己不但有了冯东这个靠山,还找到一个更大的靠山……周主任。 往后在这江城,自己再也不是一个没靠山的苦孩子了。 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有了结果。 谢安匆匆吃了午饭,在家里练习了一番负重。 腿脚好的挺快,没拐杖也能一瘸一拐的走一段路。 就是不知道嫂嫂怎么样了。 想着嫂嫂还在医院躺着,谢安心头一阵难过。 但谢安也不是儿女情长的人,他很清楚嫂嫂之所以落到如今这般地步,都是因为赵虎的缘故。也是因为自己混的不够好。 等将来混了个出人头地,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捏了捏拳头,自己给自己打气。 谢安,你要加油啊! 闲着无聊的时间,谢安打车去了一趟伟强音像店。 店里的生意仍旧红火,杨迪一个人忙忙碌碌。 看着这般场景,谢安心头感到一股子难得的宁静和踏实。 趁着接完客的间隙,杨迪看到谢安的精神面貌比昨天好多了,顿时心头一喜:“你看起来挺高兴的,昨天我还想给你定个小包厢,请你喝酒唱歌呢。” 谢安的确心情好,笑着说:“昨晚跟人喝酒喝吐了,就没来。” 杨迪点了头:“昨晚玉姐一直打不通你电话,说找不到你人,跑来问我……你和玉姐说了吗?” 谢安道:“刚从家里出来,和玉姐解释过了。昨晚喝多了,在外面住的。” 杨迪没多问什么,拉着谢安的手:“你今天看着很春风得意啊,有什么喜事跟我说说呗。” 谢安笑道:“我昨晚找了一个靠山,以后……就不怕赵虎了。咱们店里也不用整天担惊受怕的。” 杨迪想到过去谢安被打断腿的场景,被砸店的场景。再看眼前这少年,忽然感觉这少年挺不容易的,心里酸溜溜的。 “谢安,你现在越来越有出息了,我也帮不上你什么。下次遇着过不去的事儿,你可以跟我说的,我可以聆听。说出来就好了,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谢安把杨迪揽入怀中,“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不离不弃陪着我,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来店里帮忙。我们一起走过了风风雨雨,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杨迪把头埋在谢安胸口,重重点头:“嗯。” 不多时来了一波客流,谢安只好松开杨迪,“你一个看着店就行,我去仓库看看,昨晚玉姐也去仓库找你了,大家都担心你。” 谢安打车去仓库看了静音房和复录的进度。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 鲁伟忙着和工人建造静音房,韩璃和六子在复录磁带,猴子外出跑货归来,王超则拿着便携式的游戏机打俄罗斯方块。 大伙儿也都干劲十足,谢安能够赶紧到一股子催人奋进的青春味道。 谢安和大家打了招呼,坐在六子的床铺上看书。 下午六点,萧轻媚打来电话。 “你人在哪?发个地址给我,我去找你。” 谢安发了仓库的地址,继续看了会儿书。 忽然,大家不约而同放下了手里的活儿,看着仓库大门方向。 王超还拽了把谢安的胳膊:“安子,这个大美女没见过啊。来找你的?” 谢安抬头一看,看见一个穿着银灰色绸缎鱼尾裙和白色半透雪纺衬衫的高挑女子走了过来,正是萧轻媚。 相比李红玉和陈洁的高冷惊艳,这女人身上多了一股子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妩媚情人态,也难怪把整个仓库的人都给看傻了。 谢安正欲下床去打招呼,萧轻媚却踩着银色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还挨着谢安坐下。 谢安闻到了一股子很好闻的香水味:“冯总那边有消息了?” “嗯。”萧轻媚从文件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谢安:“我到公司找了冯东,公司高管连夜做了两个方案出来,你看看。” 第一卷 第83章 我把自己给你! 谢安没想到冯东那边的办事效率这么高,顿时心头大喜。 接过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两份方案合同,每一份都很厚实,足足有十几张A4纸,密密麻麻的文字,表格,数据……看着就叫人头皮发麻。 但谢安知道这事儿关系重大,耐着性子翻看起来,同时嘱咐一旁的王超:“王哥,这位是盛宏地产的设计总监萧轻媚。麻烦你给萧总泡杯茶。” “得嘞。”王超放下手机的游戏机跑去泡了杯龙井。 王超一直都是混社会的,胆子大见识广。但在萧轻媚这个高贵妩媚的女子跟前,竟然也有些缩手缩脚。 他把茶杯递给萧轻媚的时候,手都哆嗦了下,“萧总,咱们这仓库条件有限,没什么好茶,让萧总见笑了。” 萧轻媚接过茶杯,淡淡道:“没事儿,我也不讲究这些排场。而且这仓库看着简单,但大家干劲十足,精神面貌挺好。方便给我讲讲你们在做什么嘛?” 王超征询的瞥了眼谢安,谢安“嗯”了一声,王超才笑道:“行啊。萧总跟我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趁着谢安翻看文件方案的间隙,王超带着萧轻媚在仓库游走了一圈,重点介绍了复录磁带和建造静音房的事儿。 大伙儿瞧见萧轻媚穿着富贵,知道是个来头大的有钱人,自然乐呵呵的打招呼。 萧轻媚久经商场,通晓人情,也知道市场的方向。 虽然谢安如今的摊子不算大,甚至有点擦边。但萧轻媚听了磁带的音效后,立刻就意识到韩璃这个技术骨干的价值。 不说将来有多大的发展潜力,但几百万上千万的营业上限……萧轻媚是看得见的。 尤其是这帮人的精神面貌,非常好。 相比盛宏地产那种死气沉沉的职场氛围,这里的感觉完全不同。 大家虽然穷,谈吐也比较粗俗,但萧轻媚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了解了仓库的细节后,萧轻媚再次回到谢安身边坐下,双手捧着茶杯,看着认真查看文件方案的谢安。忽然感觉这少年身上多了几分魅力。 青春有活力,有闯进有独立,自由洒脱…… 谢安自是不知道萧轻媚的想法,此刻认真的翻看着方案。 两份合同各有所长。 一份是闸南区某个老小区的房子,拢共两百套,面积在73平左右,平均售价九万八。比约定还便宜两千。 另外一份合同则是自来水厂旁边的那块新地皮,两百套70平左右的房子,售价十万。 粗略看完两份方案,谢安抬头看向萧轻媚:“怎么还弄了两个方案?” 萧轻媚抿了口茶,“老小区是盛宏地产去年刚开盘的盘子,虽然位置差了点,小区品质也差了点,但都是现房。如果自来水厂的下岗工人着急要房子,交钱就能直接入住。如果不着急的工人,可以等那块地皮的新房。两种选择,可以满足所有工人的需要。” 谢安微微点头,“还是媚姐想的周到。周主任看到这个方案,应该会很满意。” 人家萧轻媚不愧是做多了大生意的人,各个方案做的十分妥帖周到。对照之下,谢安感觉自己有很多需要学习进步的地方。 萧轻媚道:“我听说赵虎那边也在想法子公关,此事还需要尽快落实。” “行,我明天就去找刘姐。”谢安一口答应下来。 “有消息给我打电话。”萧轻媚嘱咐一句就走了,也没有多留。 谢安打着拐杖送萧轻媚出了仓库,还给她拉开了奔驰的车门,“媚姐,你帮了我大忙。要不我请你吃个晚饭再走?” 萧轻媚坐上驾驶位,瞥了眼谢安:“来日方长。等这块地皮的事儿彻底敲定下来,姐再请你吃饭。今晚冯东在家里等我,不方便。” 听到冯东,谢安感到很失落,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离去。 不多时王超走了出来,挽着谢安的胳膊道:“安子你可以啊。身边的大美女越来越多,一个比一个惊艳。” 谢安苦笑:“王哥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我和媚姐……其实不太熟。” 王超和别人不同,见多识广,立刻就揣测出了谢安的用意:“这位萧轻媚是盛宏地产的总监,背后是冯东这个大佬。安子,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想通过萧总傍上冯东的大腿,用来节制赵虎?” 谢安靠在门口的石柱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利群,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什么事儿都瞒不过王哥。我是有这么个打算。” 王超大呼:“你疯了?赵虎不是善茬,冯东就是善茬了?我听道上的人说冯东身上背负了血案的。你这是在与虎谋皮。上了贼船,以后要想平安下船就难了。这可不是打架这种小事儿,将来要是东窗事发,你进去了怎么办?这事儿不行,我不同意。” 就这时候,后面传来猴子的声音:“王哥说的对,冯东不是善茬,安哥你不能跟着冯东上贼船。” 紧跟着还传来鲁伟的声音:“这事儿太危险了,安哥你不能去冒险。咱们都是小打小闹的普通人,跟冯东这种人玩不起的。” 谢安回头,看到猴子鲁伟,六子和韩璃不知道什么走了出来,满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谢安本不打算把这事儿说出来的,不想被王超给点破了。 韩璃这时候走上来拽了拽谢安的衣袖,“安哥,我也不想你冒风险。之前我都听你的,但这事儿……你得听大家的。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干的活儿也没意义。你要是抹不开面子,我去和萧总说。” 看着一张张担心自己的脸蛋儿,看着一双双焦急的眼神……谢安忽然心头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暖流。 “你们这是干嘛呢?好像搞得我马上就要死掉似得,不带这样吓唬人的啊。”谢安笑了笑,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可大家却不肯罢休,仍旧死死盯着谢安,眸子里的担心更浓了。 谢安只好开诚布公,“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们不用这样子的。如果我不找个靠山,将来赵虎继续砸我们的店怎么办?你们认我这个大股东,我不能不考虑店铺的安全,更不能让大家的心血和努力付诸东流。” 啪。 猴子拍了把谢安的肩膀:“安哥,听王哥的没错。上次店铺被砸,大家都难受。可我们是过命的兄弟,出了事我们一起扛,风雨来了,我们一起面对。你不能撇下大家,一个人去扛在一切。” 谢安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个人——王超、猴子、鲁伟、六子、韩璃。 一张张熟悉的脸,一双双担忧的眼睛。 他们站在一起,像一面墙,想替他挡住前面所有的风雨。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晓得的,你们是担心我。但是你们听我说完。”谢安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靠着石柱子,把烟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在晚霞里散成淡淡的灰色。 “我是在白鹭乡的石村长大的。你们都没去过那个地方,山路十八弯,出了村要走上大半个小时才能搭到班车。我家穷,我爸是养父,对我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坏,好歹把我养大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 “我第一次到江城的时候,拎着一个编织袋,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看着那些高楼大厦,还有满大街的汽车。那个时候我连出租车都不敢坐,怕花钱。是王哥带我认识的江城,告诉我哪里的快餐便宜,哪里的房租便宜,哪里的保安好干。” 王超忽然鼻子一酸,别过脸去没说话 “那时候我以为这个世界很简单。”谢安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只要老老实实做事,不惹事,就能好好过日子。我以为帮人打架、帮人出头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像在村里谁家被人欺负了,乡里乡亲都要帮一把。” “后来嫂嫂在梅林大桥被人堵了,我去帮她。”谢安的声音开始发颤,“我觉得那是天经地义的。她是我嫂嫂,我不帮她谁帮她?可是……这个世界不是这么回事。” “因为我的好心帮忙,我的腿被赵虎打断了。在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里,被一群人绑着,按在地上,赵虎坐在椅子上抽着雪茄,然后他手下的人,一钢管砸下来。我听见骨头裂开的声音。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 大家都沉默了。 韩璃的眼睛红了,低下头去。 谢安抽着烟继续说:“后来我被丢在路边,像个垃圾一样。我躺在那里,看着月亮,叫了很久很久,没有人来。杨迪就在旁边陪着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可救护车一直没来。后来是嫂嫂赶过来,才把我送去医院。然后物业把我开除了,说我违反了规定。赵虎一句话,我连那份破工作都没了。我觉得这个世界很可笑,我明明没做错什么,可就因为赵虎一句话,我就失去了所有。” “再后来,我跟着猴子和鲁伟干音像店。我那时候想,我这辈子不求大富大贵,能挣口饭吃就行。我老老实实卖磁带,不偷不抢,总该没事吧?” “可是店又被砸了!又是赵虎!又是他一句话!” 他狠狠掐灭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一下。 “那个时候我就想——凭什么啊?他赵虎凭什么三番五次毁掉我的一切?我谢安是偷他的了,还是抢他的了?我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做事,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能让我一无所有?这世道还有没有公平?还有没有道理?”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我不想再被人当垃圾一样丢在路边,不想再看着你们抱着被砸的店哭。 猴子,那天你踹箱子的时候,我看见你眼睛里的血丝。 鲁伟,你蹲在地上捡碎片的时候,手都在抖。 六子,你把八千块积蓄拿出来的时候,你自己身上连一百块都没有。 韩璃,你抱着那个磁头哭,说那是你调了好几个晚上的……” 每个人都眼眶通红。 谢安的声音哽住了,停了几秒,才继续说下去: “我珍惜你们。珍惜这份基业。它不大,破破烂烂的,可它是我们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谁再敢动它,我跟谁拼命。” 他抬起头,看着每一个人。 “我知道冯东背负了血案,也知道他不是善茬。可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遏制赵虎。可是我想尽了所有的办法,就只有个办法啊。我找不到其他的路子你们知道吗?” “所以冯东这条贼船,我得上。赵虎有势力,我就要找一个比他更大的势力,才能保护你们,保护我自己,保护嫂嫂。我知道冯东不是好人,我也知道危险。但有些事,不管多危险,我必须得去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我谢安来江城打工只是混口饭吃,我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这一辈子,总得做成一件像样的事。不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是为了证明给我自己看——我谢安,也可以站在这座城市里,堂堂正正地活着。” 仓库门口安静了很久。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沙沙作响。 猴子第一个开口,声音哑哑的:“安哥……” “都别劝我了。”谢安摆了摆手,“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但是这条路,我得自己走。你们要是真把我当兄弟,就把店里的事做好,把录音棚建好,把刀哥的订单赶出来。等我从冯东那儿回来,咱们一起干更大的事。你们追随我,认可我,信任我,也是想奔一个好前程。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你们明白……我谢安,值得!” 鲁伟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安哥,我支持你,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猴子看了看鲁伟,又看了看谢安,最后咬着牙说:“行,安哥你既然定了,我也不多说了,以后我猴子认你这大哥。但是有一条——如果你出了事,我猴子第一个去找赵虎拼命。” “加我一个。”六子闷声说:“以后我就认安哥。” “也加我一个。”韩璃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王超走过来,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力气很大,像第一次在云澜小区见面时一样。 “安子,你长大了。以后我叫你安哥。你是对的,咱们底层人不冒风险就是出不了头,以后出了事,大家一起扛。” 谢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王哥,我一直都挺大的好不好。” 王超也笑了,眼眶却是红的:“滚犊子。走,今晚喝点。” “昨晚我跟周主任喝挂了,胃还不舒服,今晚就不喝了。” “那就喝汽水。” “行,喝汽水。” 几个人说说笑笑,回了仓库。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初升的月光照在仓库的屋顶上,把石棉瓦晒得发烫。 里面传来汽水瓶碰在一起的声音,还有六子破锣嗓子唱的跑调的歌。 虽然仓库破旧,但大家丝毫不介意。 因为这里面有他们正在建的录音棚,有他们复录的磁带,有他们一天天垒起来的未来。 还有谢安——那个从白鹭乡来的少年,站在他们中间,迎着光。 …… 翌日上午,谢安拿着方案去找了刘姐。 仍旧是迪欧茶楼,仍旧陪着刘姐打麻将,刘姐对于谢安的到来很高兴,还主动让谢安入座,自己在旁边摸牌。 虽然输多赢少,但刘姐却十分高兴。 打完麻将还给谢安叫了午饭的套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吃过午饭,谢安把方案递给刘姐,刘姐翻了翻方案,眉开眼笑:“方案做的不错,完美击中了所有下岗工人的痛点。我老公昨晚回家还夸你来着,你果然没让人失望。” 谢安笑道:“咳,都是刘姐帮我说了不少好话。” “你也别谦虚了。这方案我拿回去。有消息我打你电话。” “那就麻烦刘姐了。”谢安主动送刘姐出门。 临近黄昏的时候,谢安接到了刘姐的电话,说是方案通过了。让谢安明天带着盛宏地产的负责人去开发办签约地块出让协议。 谢安挂了电话,立刻打给萧轻媚,分享了这份喜悦。 萧轻媚在电话里夸了谢安一番,“签约材料早就准备好了,我立刻告诉冯东,你明天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谢安独自走街道上,大口呼吸着空气,似乎感觉到空气里的香甜味。 翌日,谢安一直在仓库看书,等着萧轻媚的电话。 可是一直等到黄昏都没等到。 这让谢安犯了嘀咕,拨打萧轻媚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谢安隐约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 淮海路99号老洋房。 穿着亚麻色西装的冯东坐在客厅沙发上抽闷烟,身前放着一沓厚厚的签约资料,洒落了一地。 而穿着银灰色绸缎吊带裙的萧轻媚就坐在对面。 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咔嚓。 冯东把烟杆放入烟灰缸掐灭,蹙眉道:“这位周主任好大的排场看,我亲自去开发办找他签约,竟然临时反水。煮熟的鸭子到了嘴边还飞走了。” 萧轻媚点燃一根烟,塞到冯东嘴里,温柔道:“我之前就说过,周主任和谢安的关系不一般。此事不该撇开谢安去签约。结果也验证了我的推测。问题的症结还是在谢安身上。” 昨天萧轻媚把消息告诉冯东之后,冯东第一时间就想撇开谢安,本着利用完就扔掉的惯性。 不想,今天冯东带着萧轻媚去开发办找周主任,竟然吃了瘪。 冯东狠狠抽了口烟,“这事儿是我草率了,我没想到周主任如此向着谢安,周主任竟然会为这小子,卡我几个亿的项目。” 萧轻媚哼了一声,故作撒娇道:“现在知道我说的话没骗你了吧。早就提醒你别小看他和周主任的关系。” 萧轻媚很懂得拿捏分寸,发表不同意见的时候撒着骄,让人生气不起来。 冯东瞥了眼风情万种的萧轻媚,虽然心头有些不快,但并未生气,“嗯,是我大意了,你有什么法子?” 萧轻媚摇头:“此事不好办了。周主任回绝了你的签约,显然已经告诉了谢安。谢安这人有点轴,不爱钱,如今对你有了嫌隙和猜忌……” 冯东打量着萧轻媚,眸子逐渐变得森冷下来:“这块地皮必须拿下来,要是再让赵虎抢了去,闲置资金成本大不说,还容易让我在闸南区地产界丢了面子。媚儿,只能靠你了。” 萧轻媚一愣:“你什么意思?” 冯东抽着烟:“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媚儿你这样风情万种的女人。谢安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不可能不想得到你的身子,你给他就是了。” 萧轻媚怒了:“冯东,你当我是什么人?我二十岁就跟了你,至今五六年了。外头人都说我是个交际花,荡妇。我为了你都忍了。现在你要为了你的生意,让我出卖身子……你还是男人嘛?” 其实萧轻媚心里并不生气,但她知道不得不生气。 果然,冯东凑上来抱着萧轻媚,说着软话:“媚儿,你别生气。这事儿的确怪我之前没听你的话,低估了那小子在周主任心中的分量。他现在背靠着周主任,我也不好威胁他。只能委屈你了,你放心,只要此事办成。我不会亏待你。” 萧轻媚仍旧强烈反对,“我是你的情人,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骑的,你都不知道心疼人家。” 冯东好说歹说一阵子,可萧轻媚就是不肯。 最后冯东没了耐性,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像淬了毒的刀子。随即一巴掌抽在萧轻媚脸上,冷冰冰开口: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没我护着你,你连个屁都不是。跟我几个亿的生意相比,你算个什么东西?办成了,你继续做你高高在上的交际花,另外只要你一直和谢安搞好关系,让我搭上周主任这条线……我额外给你公司半成股份。” 留下一句话,冯东甩手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冯东停了一下:“未免夜长梦多,你今晚就去找谢安。无论你用什么法子,必须拿下他!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第一卷 第84章 在性感面前,清纯不值一提! 目送冯东离开院子后,萧轻媚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左半边脸留下一个猩红的巴掌印,还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 每一阵刺痛,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在她的心尖上。 没了外人在,她再也无法强壮坚强,心头涌现出一股子决地般的委屈,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那含着晶莹泪花的眼眶里,还透露出一股子浓烈的怨愤之色。 在外人眼中,她是人人高不可攀的交际花,不知道多少出色的男人都想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没人知道……她在冯东面前,不过是一条拴着项圈链子的宠物。 他身体上需要的时候就来宠溺一番,心理上需要的时候就来索取情绪价值,生意上需要的时候还可以肆意送人。 尊严?人格? 早就被践踏得一地稀碎。 又有谁在意自己的感受? 即便她久经商海的历练,心思远比同龄人通透坚固,也难免感到一股子如潮水般的委屈奔涌爆发。 她慢慢的坐在沙发上,曲起膝盖,把火辣辣的脸埋在膝盖里,无声的抽泣着。 没人来安慰,也没人来聆听。 这气派奢华的大别墅,冷冷清清,孤孤单单……像一只冰冷的铁笼子。 她甚至觉得,这偌大的别墅……远远比不上谢安的那个破旧仓库。 那仓库虽旧,却充满了人情味和烟火气。 而这里,除了奢华的家具装潢和钢筋水泥外,连一个能听自己话说的人都没有。 无尽的孤单,冷漠,冰冷……让她窒息。 过了很久,萧轻媚才抬起头来,浑浑噩噩来到三楼卧室,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那妙曼的身材,精致的五官,还有左边脸上猩红的巴掌印。 她忽然笑了。 有自嘲,也有……释然。 她知道冯东是个无情无义的阴冷商人,也预料到冯东有朝一日可能会为了生意把自己拿出去交易……但到底跟了冯东好几年,心里多少有几分惯性的依赖。 如今这一巴掌,这一次相赠……让她彻底放下了心理包袱。 也还好这个人是谢安,而不是其他的哪个商人。 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萧轻媚心里仍旧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她不否认自己对谢安一点好感,但那是自己的事情。而不是被冯东当做礼物随意相赠。 想到这里,萧轻媚的眸子充满了怒火,怨毒。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轻抚着火辣辣的半边脸,一字一句的道:“萧轻媚啊萧轻媚,如今机会来了,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身体有多痛,才知道心里有多痛。 之前之所以没下定决心去改变,是因为……还不够痛! 对于做出怎样的改变这事儿,萧轻媚也是有想法的。 舍弃冯东,去拥抱冯东? 不! 这并不是萧轻媚想要的。 她脑海中涌现出一股无比坚决的念头:你需要自己出人头地啊萧轻媚,亲手把自己托举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想到这里,萧轻媚没再扭捏什么,坐在梳妆台前,找来粉底开始化妆。 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银灰色的绸缎衬衫穿上,再配上一条黑色反光的皮窄裙,然后一点点的套上荧光黑丝裤袜,酒红色的高跟鞋,涂抹大红色的口红…… 她打扮的格外仔细,每一件穿着都展现出无比撩人的性感。 她很清楚男人的喜好。 在性感面前,所谓的清纯……简直不值一提。 …… 梅林街厂房仓库。 此刻已经入夜,大伙儿继续操持着各自的活儿。 鲁伟去了伟强音像店替杨迪的班,猴子带着工人连夜施工做静音房。韩璃和六子在仓库的另外一边复录磁带,王超在门口游戏机打俄罗斯方块,时不时看着外面的光景,提防有人来闹事儿。 等了一天也没等到萧轻媚电话的谢安也没心思看书了,在仓库里来回踱步。 六子看在眼里,趁着品检休息的间隙开了口:“安哥,你来回踱步干啥呢。是不是萧总那边的事儿出了问题?” 谢安没明说:“没,就是闲得慌。对了,磁带复录了多少?” 六子道:“具体数量还没统计,大概有八万盒了。再有三天就能满十万盒。” 谢安又看向韩璃,韩璃给出了更确切的答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试,两台复录机的运转都趋于稳定,良品率很高,复录速度大大提升。如果加班加点干的话,两天多就行。” 虽然谢安感觉萧轻媚那边应该出了问题,但听了这消息还是很高兴的。 十万盒,一盒一块钱,就是十万块。 之前刀哥给了五万定金。 只要交了这批磁带,就能拿到另外五万的尾款。 店铺目前的剩余资金大概还有十万,再拿下刀哥的五万尾款,店铺资金就会达到十五万。到时候静音房搭建好,可以直接做高仿的磁带,走正版渠道卖。 大把大把的钞票,都是看得见的。 但唯一的隐患就是赵虎。 萧轻媚这事儿要是出了意外,后续店铺的发展就会没有保障。 想到这里,谢安就感到一股子烦闷。 “行,你们好好干。我出去一趟。”谢安抽着烟出了门。 今夜的月亮很明媚,但谢安却觉得昏昏沉沉的。 他恹恹回到垂虹小区的小洋楼,李红玉正在厨房捯饬晚饭。 闻着可口的菜香味,谢安感到了些许温暖。 “呦,找小姐的某人回来了啊。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了。” 谢安坐在餐桌旁,情绪恹恹。 不多时李红玉端了三菜一汤上来,有红烧肉,鸽子汤,腊肉炒竹笋和鱼头豆腐。都是大补的菜肴。 李红玉还穿着上班的OL制服,黑丝高跟。 她主动给谢安添了饭夹了菜,看出谢安情绪不高,便调侃起来:“怎么子?是姐姐做的饭菜不好吃?” 谢安咬了口红烧肉:“好吃。” 李红玉:“那怎么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是担心你嫂嫂?放心好了,我白天去医院看过某人的嫂嫂。病情恢复的不错。再有几天就能出院了。” 谢安简单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李红玉看出谢安兴致不高,凑到谢安跟前打量了一番:“那就是某人找的小姐惹你不开心了?要不要姐姐给你支支招,教你几手哄小姐的法子。” 谢安有些臊得慌:“玉姐,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我感觉是盛宏地产那边出了问题……” 他把问题说了一遍。 李红玉却不以为然:“我之前做云澜小区销售部总经理的时候接触过冯东几次,他这个人我了解。肯定是知道你拿下合同后,直接把你撇开,想直接和周主任签约。” 谢安一愣,眸子瞪的很大。 他不由想到之前萧轻媚跟自己说过的话,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李红玉道:“你朝我瞪什么眼睛啊。奸诈的商人素来是个本性,我一点都不意外。” 谢安心头感到一股子难掩的怒气:“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到头来平白给他人做了嫁衣?” 李红玉:“你总是把人想的太好,低估了这社会的人心险恶。” 就在谢安感到十分气馁的时候,李红玉又开了口:“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悲观,事情也未必就那么糟糕。要看萧轻媚那狐媚子是否愿意为你说话了,也要看周主任是否器重你。” 谢安主动开了一瓶红酒,给李红玉倒上一杯:“玉姐,你展开细说啊。” 李红玉看着谢安忙前忙后伺候自己,嘴角微微上扬:“现在知道姐姐的好了?” 谢安道:“玉姐一直对我好,我记在心里的。” 李红玉喝了一整杯红酒,脸色微微泛红,添了几分妩媚:“萧轻媚如果真心向着冯东,说上几句枕边风,你的确前功尽弃了。周主任如果不特别照顾你,真跟冯东签了约,你也就给人做了嫁衣。但我感觉……” 说到最关键的地方,李红玉忽然不说了。 直把谢安急的不行:“玉姐,你倒是说啊。” 李红玉指着谢安的杯中酒:“你喝完我就告诉你。” 谢安一口干,眼巴巴的看着李红玉。 李红玉这才开口,“我也是做过赵虎情人的女人,至今虽然和赵虎没关系,但也没办法摆脱他的控制。做大佬的情人有个好处,不缺钱,也不缺地位。但缺自由,缺独立,也缺尊严。说白了就是用年轻美貌去换地位和金钱。大佬不会把情人当回事儿,甚至会把最凶恶的欲望在情人身上释放出来。萧轻媚比我会玩,但冯东可不是善茬。她在冯东跟前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也想着摆脱冯东。而你就是她的希望和救命稻草,萧轻媚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肯定向着你。” 谢安点头:“那周主任那边呢?” 李红玉指了指红酒瓶子,谢安自己给自己倒满一杯,一口干。 李红玉继续一说:“我干了那么多年的地产销售,和周主任接触的不少,他在官场的风评不错,这次送那么重要的大礼给你,自然是看重你这个人。而不是其他。大概率不会让冯东饶过你去签约,不然他的礼物不是白送了嘛?周主任是个精明的人,人情练达,不会做这样的事。” 听了李红玉的分析,谢安松了口大气,“这么说,我不用太担心?” 很多事儿谢安也能思考出个大概,可他毕竟没这方面的经验,加上当局者迷,难免把不准,继而患得患失。 李红玉道:“嗯。而且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儿,经此一事,你知道了冯东的人品,冯东也知道了你在周主任心中分量,以后会更加器重你。保不齐还会给你送大礼。” 谢安:“送大礼?” 李红玉哼了一声:“无非是送钱送女人。要是冯东足够心狠,说不定还会把萧轻媚送给你……你要不要?” 谢安脸色一红,“玉姐你胡说什么呢。萧轻媚一直都是冯东喜欢的地下情人,怎么会送给我。” 李红玉忽然凑到谢安跟前,媚眼如丝道:“如果他真送了呢,你要不要?” 谢安脑海中顿时浮现出萧轻媚那个风情万种的模样。 万一冯东真把萧轻媚送给自己,他觉得自己……未必扛得住。 可谢安不认为冯东能做出这种无情的事情。 把情人往外送? 那得多么渣? 而且对萧轻媚来说也太不公平了,萧轻媚会多伤心啊。 见谢安良久不说话,李红玉拍了把谢安的脑门:“好了,逗你玩的呢。看把你激动的……诶,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都是坏坯子。” 谢安打量着眼前的李红玉,一时间感到很无语。 其实李红玉也很好看,高冷贵气,身材好气质佳,酒后的模样更是妩媚动人,不亚于萧轻媚。 主要是和李红玉相处,谢安不需要耍什么心思,令人放心。 更何况人家李红玉一直在谢安背后默默付出,出谋划策。在谢安最黑暗的时候陪伴左右…… 谢安都记在心里的。 李红玉被谢安盯着看了很久,有些不太好意思:“你看什么呢?” 谢安道:“看美女呢。” 切。 李红玉轻哼一声:“你有个嫂嫂,还有个萧轻媚。哪里看得见其他的美女?” 谢安趁着酒精壮着胆道:“怎么会呢,我眼前的就是个大美女。” “算你眼睛没瞎。”李红玉忽然凑到谢安跟前,吐息如兰道:“那你老实说,我和萧轻媚那狐媚子比,谁好看?” 谢安被李红玉看的有些紧张,“都好看。” 李红玉凑得更近了,伸手勾住了谢安的脖子,妩媚道:“非要选一个呢?” 谢安头一热,想着萧轻媚人又不在,“那肯定玉姐好看。” 李红玉听了很高兴,加上喝多了酒,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她往前凑了点,近在迟尺的盯着谢安。 四目相对,气氛忽然变的暧昧起来。 谢安隐约觉得今晚可能要发生么什么。 就这时候,手机响了。 谢安本不想接,可电话响个不停。 很是破坏氛围 李红玉媚眼如丝道,“你快接电话吧,保不齐是某人找的小姐打来的。” 谢安只好拿起手机看了下。 果然是萧轻媚打来的。 谢安看了看一旁面色泛红的李红玉,又看看手机里显示的萧轻媚三个字,心头有点虚,不太敢接。 “还真是那个狐媚子啊!”李红玉凑过来瞅了一眼。 谢安更加尴尬了。 就这时候,对方挂了电话,然后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东恒盛大酒店707房间,速来!】 看完信息,谢安本能就把手机藏起来。 李红玉看见谢安的动作,狐疑瞥了眼谢安:“发的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拿出来给我看看。” 第一卷 第85章 我要的不是礼物,是萧轻媚! 主要是酒店房间这个地点比较敏感,加上此刻又是深夜。 谢安担心李红玉会误会,心虚得很。 他死死拽着手机,不给看,“就是让我去聊一下合同方案的事儿,没什么好看的。” 李红玉一脸狐疑,“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一看就是做贼心虚。保不齐聊了什么骚话。快拿出来。” “不拿!” 谢安情急之下拿了手机走开。 李红玉凑过来抢,谢安就绕到沙发另外一侧,跟着李红玉转圈圈。 李红玉气急败坏的追逐了一阵,时不时丢几个沙发的抱枕过去,嘴里数落着:“好你个坏坯子,吃姐姐的喝姐姐的,胳膊肘竟然向着外头的狐媚子,还有没有良心啊。” 追逐打闹一阵,谢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右小腿有点吃不消,就气喘吁吁的坐在沙发上,直接认怂:“玉姐你别追了,我给你看就是。” 李红玉这才停下丢抱枕,迈着黑丝大长腿走到谢安跟前,一手叉腰一手伸出,“算你还有点良心。” 谢安把手机递过去。 李红玉拿了手机没看,而是横了眼谢安:“真舍得给我看?” 谢安也想开了:“我吃玉姐的喝玉姐的,最难的时候一直都玉姐照顾我,非但如此,玉姐还帮我照顾嫂嫂。还给我和嫂嫂制造私下见面的机会。玉姐要……我能不给嘛。” 李红玉听了很高兴,嘴上却不饶人:“你可别反悔啊。” 谢安摇头:“不反悔。” 李红玉性感的红唇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随即直接把手机丢还给谢安。 谢安都没想到李红玉会做这操作,不由愣住了。 李红玉道:“我又不是管事婆子,对你和狐媚子的事儿没兴趣。” 谢安松了口大气:“那你刚刚还一直追着我不放。” 李红玉妩媚笑道:“我主要是想看看某人还有没有良心,是否把姐姐当外人。” 谢安心里一暖。 李红玉就是个外冷内热的女人,做事情很有分寸。虽然表面管着自己,其实并不会干涉自己的所做所为,更多的是一种照顾。 也可以说是很贴心。 但谢安也不是不知道深浅的人,“其实没啥,就是萧轻媚约我去酒店。应该是合同方案的事儿。那我出去一趟。” 李红玉见了谢安的坦诚,一点儿都不生气了,还主动上前给谢安理了理衬衫的衣领,裤头和皮带:“去吧,早点回来。不许在外面过夜。” “知道了。”谢安拿起拐杖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红玉忽然叫住谢安。 谢安停下脚步回了头,“玉姐,还有什么事儿?” 李红玉没说话,只是走到餐桌前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大口红酒,慢慢朝谢安走来。 谢安顿时浑身一紧,想起了当初在三宝山柴火灶的包厢里,萧轻媚朝自己口渡酒液的场景。 果然…… 李红玉迈着黑丝大长腿走到谢安跟前,一把拽住谢安的衣领,把他往前拉了些距离,然后一口吻上了谢安,津舌撬开谢安的贝齿,把嘴里的酒液一点点的渡进谢安嘴里。 香甜可口,骨头发麻。 就在谢安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李红玉才推开谢安,杏眼迷离:“你现在也是品味过美女滋味的人了,在外头稳当着点,别轻易着了那狐媚子的道。记得回家。” 真是个妖精……谢安道:“玉姐放心,我今晚肯定回家。”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谢安还回头看到那个孤零零站在客厅门口的女子。 有个人等自己回家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 谢安打车来到东恒盛大酒店。 闸南区在江城不算发达的区,拢共只有四五家五星酒店,东恒盛就是其中之一。 穿过气派的旋转门进了大厅,走电梯来到7楼,找到707房间。 谢安并未立刻敲门,而是在门口等了片刻,顺便调整了一番呼吸。 萧轻媚给的信息不多,谢安也不知道冯东是否在里面,更不知道合同签约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 他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不过李红玉在家里给他做过详细的分析,谢安心里有了底,倒也不至于太担心。 在心里考虑到了所有可能后,谢安伸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在幽静无人的通道里响起。 房间里没反应,谢安继续敲了门。 过了大概两分钟,房间里才传来一阵脚步声,随着“吱呀”一声,门开了。 房间里没开亮灯,只开了吊顶的灯带。 谢安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昏暗灯光里的萧轻媚。 她穿着一件半透的银灰色绸缎衬衫,下面是一条反光的黑色皮窄裙,一双修长匀称的大长腿包裹在荧光黑丝里,配上酒红色的高跟鞋……完美的诠释着性感这两个字的威力。 谢安和萧轻媚接触的次数也不算少了,但如此撩人的打扮还是头次见到。 尤其是那双裹在亮光黑丝里的大长腿,简直跟艺术品一样。 很快谢安就闻到一股子混着浓郁酒精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瞧着萧轻媚那张酡红的妩媚脸蛋,其美眸也含着迷离,应该是喝多了酒的缘故。 如果萧轻媚平时的妩媚指数是120的话,此刻经达到了150。 那种黑洞般的漩涡,足以把所有的男人都吸入其中。 谢安有点不敢看萧轻媚,从她身上移开目光,扫向房间别处。 萧轻媚淡淡开了口:“冯东没来,就我一个人。进来说吧。” 她侧身让谢安进了门,然后反锁了门。 谢安入了房间才发现这是个行政套房,有一个很大的客厅,安放了气派的沙发和办公桌,还有餐桌。卧室在东北角的方向。 很多喜欢常年住酒店的大佬,住的就是这种套房,平时可以做菜,可以接待客户。 除了价格昂贵,什么都好。 在看到茶几上打开的几瓶红酒,谢安意识到合同应该出了问题。 萧轻媚迈着惊人的黑丝大长腿走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一双黑丝大长腿,翻开一个酒杯倒满,推到谢安跟前:“来,陪姐姐喝点儿。” 人都来了,谢安自然不含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结果萧轻媚直接喝了一整杯。 谢安只好陪了个满杯,看到萧轻媚继续倒满,赶忙伸手去按住萧轻媚的酒杯:“媚姐,你少喝点……喝多了伤身。” 萧轻媚一把推开谢安的手,“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谢安只好作罢,陪着喝了好几个大杯,感觉脑子都有点发晕。 他想着先活跃下气氛,等到进入了状态再问签约合同的事儿。 可今晚的萧轻媚明显和之前不同,一直豪饮个不停,也不怎么说话,搞得气氛很压抑。 隔着两米距离谢安都能够感觉到萧轻媚身上的幽怨和愤恨。 就算谢安再傻也意识到了什么,“媚姐,是不是冯东欺负你了?” 萧轻媚一直侧脸对着谢安,猛地喝了口酒,带着几分幽怨道:“他欺负我,你要为我出头嘛?” 谢安陪了杯酒,忍着上头的酒精道:“如果我有能力,我会为媚姐出头。” 声音不大,但说的很笃定。 萧轻媚瞥了眼谢安,随后轻轻哼了一声:“呵,男人全靠一张嘴。当初我刚和冯东好的时候,冯东也是这么说的。他还发誓跟我说,绝对不让我受半点委屈。结果呢……” 谢安想说自己和冯东不一样,可这时候萧轻媚转了个身,他看见了萧轻媚另外半边脸上的猩红五指印。 虽然打了粉底,但粉底不够厚,还是看得出来。 到了嘴边的话,谢安却怎么说出口了。 他很清楚,对萧轻媚这种很现实的女人来说,甜言蜜语非但显得很苍白,甚至有点可笑。 咕噜! 谢安自顾自喝了个满杯,“啪”的放下酒杯:“冯东为什么打你?这一次咱们为他跑来跑去,不是立了功嘛?” 萧轻媚倒了酒,握着高脚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猩红的酒液,声音平静得可怕:“得知周主任同意了我们的方案后,冯东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撇开你,私下带我去开发办找周主任签约……” 果然……和李红玉预测的一模一样。 冯东这家伙老奸巨猾得很! 虽然谢安在来之前就做好了这个心里准备,但在听到萧轻媚说出这话的瞬间,仍旧感到一股子极度上头的愤怒,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苍凉。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良狗烹! 人性使然,无过如此。 谢安也第一次切身感受到,自己往后将要和一个怎样的人相处! 难免警铃大作。 咕噜! 萧轻媚昂起头,一口把杯中的酒液倒入嘴里,“我早就提醒过他,你在周主任心中有特殊的地位,不能绕过你,否则会坏事。但冯东根本不听…… 还好,周主任找了个接口,压着协议不签。” 谢安松了口大气,主动给萧轻媚倒满一杯酒:“然后呢?” 萧轻媚用修长的玉指握着酒杯,沉声道:“冯东知道自己坏了事,提议送钱给你,和你修复关系,好继续使唤你。我说你不喜欢钱……” 说到这里,萧轻媚停顿了下,紧咬着下唇道:“他就把我……当做礼物送给你了。我不同意……就被打了。呵呵,男人……” 说完,萧轻媚似乎被深深的刺痛到了,一口喝光杯中酒不说,还直接把一整瓶红酒拿了起来,塞进嘴里疯狂的往下灌。 滴滴答答! 猩红的酒液从她嘴角溢出,顺着脖子滑落,流入胸口,打湿了绸缎衬衫。 谢安看着眼前发疯喝着红酒的萧轻媚,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李红玉之前说的话…… 【要是冯东足够心狠,说不定还会把萧轻媚送给你……你要不要?】 当时谢安怎么都不认为冯东会做出这样畜生的事情。 不想……一语成谶! 他忽然感受到了商人的无情和可怕,也为萧轻媚感到深深的心疼和不值。 这个在外头高贵华丽、风光无限的交际花……原来是这么的不易。 谢安赶忙上去抢走萧轻媚手里的酒瓶,“媚姐你疯了啊。这样喝会喝死人的。” 因为力道太大,萧轻媚被谢安推得躺在沙发上。 啪! 谢安把酒瓶子放在桌上,伸手去抚萧轻媚,却被萧轻媚狠狠推开:“你别碰我,我就是个可以随意送人玩弄的婊子。” 谢安被推得一个跄踉,丢了拐杖靠着沙发。却见萧轻媚自己起来了,拿起酒瓶子继续灌酒。 大量的酒液从嘴角滑落,浸湿了她大半的衬衫。 本就是半透的银灰色绸缎衬衫,被打湿后更是紧贴在身上,可以看见里面衣服的轮廓。 谢安看着看着,忽然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心疼,同时被逼出了一股子狠劲。 “行,你要往死里喝,我陪你喝个痛快!” 谢安拿起另外一瓶红酒,打开酒塞,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了起来。 酒入愁肠,翻肠倒胃。 谢安都忍了。 也不管酒液顺着脖子流入衣服里。 两个人各自喝了一整瓶,站都站不稳了。萧轻媚瘫坐在地上的毯子上,也不管皮窄裙走了光,只用双手扒着茶几,勉强支撑着发麻发晕的身子。 谢安坐在一旁,也扒着茶几,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一旁的萧轻媚,想开口安慰几句,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忽然,萧轻媚抬起头,用含着幽怨的美眸瞪着谢安,“你还发什么呆?我是冯东送给你的礼物。你过来把玩你的礼物啊!” 谢安的确喝多了,今晚的萧轻媚的确妩媚性感到保镖,但他潜意识里的思想还在。 他看了萧轻媚许久,最后一把抱起萧轻媚,一瘸一拐的走入卧室,把萧轻媚放入床榻。 这一刻的萧轻媚以为谢安要玩弄自己,眼角忽然滑落两行清泪。 然而下一刻—— 谢安没有更进一步,而是松开了萧轻媚,给萧轻媚盖上薄被。 萧轻媚满是幽怨的剜着谢安:“怎么不下手?怂了?” 谢安站起了身:“媚姐你喝多了,我明天再来找你聊事。” 说罢,谢安跄踉着拿起拐杖,一瘸一拐的朝外走去。 萧轻媚看着那一瘸一拐的少年背影,忽然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难受。 她今晚被冯东送给谢安,的确心存怨恨。 但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刚刚在谢安跟前抱怨,一方面的确是自己的情绪所致,另外一方面也存了故意做人设的想法。 如果冯东把自己送给谢安,她一点情绪和不愿意都不表现出来……那自己成了什么? 可此刻真的看到谢安不要自己,要舍下自己离去的时候…… 她又感到一股莫名的失落和委屈,忍不住开口:“谢安,你不是说想得到我的身子嘛。我现在就躺在你面前,你装什么好男人?过来,摆弄你的礼物。” 从来没有男人能拒绝她的魅力。 她对自己的魅力和外貌身材有着清醒的认识,对这一点很自信。 谢安没回头,走的很坚决:“我不要。” 萧轻媚掀开被子,露出黑丝大长腿和高跟鞋,将期待着谢安回头,期待着验证谢安也不过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她不否认谢安发她的感觉比较特别,但她并不认为谢安是个例外的男人。 可这少年压根没回头,也没有故意放慢脚步,就这么一瘸一拐的朝外走取。 就在谢安要走到客厅大门的时候。 萧轻媚终于忍不住,翻身下床,跄踉着追上谢安,一把按住了房门,死死盯着谢安:“这么好的礼物送给你,你为什么不要?你知不知道闸南区有多少有钱人做梦都想爬上我的床?你知不知道多少男人想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谢安咬牙保持着清醒,看着眼前这个含泪的女子:“我知道。” 萧轻媚:“那你为什么不要?” 谢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因为你萧轻媚在我心里不是婊子,更不是任人相送的礼物,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一个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拉了我一把的媚姐。” 萧轻媚听了这话,浑身大震,不可思议的看着谢安。 谢安继续道:“我承认我谢安是个俗人,我是觊觎媚姐的身子,但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礼物,而是那个有情有义有血有肉、有名有姓的萧轻媚! 看到你脸上的巴掌印,我比你还心疼。我憎恨冯东,将来也想为你出气。但今晚……打死我也不会要。 因为这样会让我觉得不尊重媚姐,也会让我觉得自己连畜生不如。别人要做畜生是别人的事儿,但我谢安……就算死也不会做一个畜生!” 第一卷 第86章 你今晚别走 谢安说话的声音很大,甚至有点歇斯底里。 似是在发泄对冯东的愤恨,也似乎在表达一个少年那份被击碎又捡起来的……最朴素的认知。 萧轻媚愣愣地看着谢安,一双美眸瞪得很大。 每一个字都像是洪钟越鼓般在她的脑海中炸响,叩问着她内心深处最渴望也是最脆弱的部分。 她在闸南区做冯东的地下情人足足五年,见多了男人的油腻和虚伪。 她听多了太多男人的花言巧语,见多了无数恶狼般的眼神…… 但从来没见过谢安这样坚决透彻的眼神。 也从来没听过谢安说的这些……倔强又憨傻的话。 在来这之前,萧轻媚已经认命了,做好了今晚被谢安摆弄玩耍的心理准备。 她不认为谢安有拒绝自己的能力,刚刚发泄一番除了真有情绪之外,主要也是在谢安面前做一下自己的人设,好让谢安知道自己都是被逼的,自己并非那种随意的女人。 可这个少年偏偏就拒绝了自己,还说了那样的话。 那种被尊重,被理解,被珍视的感觉……就像一根根针,狠狠地扎在心头。 让萧轻媚极度上头,甚至无法呼吸。 她抵着门打量谢安许久,凝视着那双清澈而坚决的眼神。 谢安这一次也没有回避萧轻媚,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没有那种野兽般的欲望,只有清澈和决绝。 许久—— 啪嗒。 萧轻媚忽然顺着门框慢慢地瘫坐在地上,蹬起过着黑丝的双腿,把头埋在膝盖上,撕心裂肺地抽泣了。 她一直都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即便被冯东当做礼物送给别人也没这么哭过。 但此刻…… 她再也忍不住。 五年的委屈,五年的囚困,五年的非议…… 第一次被理解被尊重,被理解,被珍视……第一次被戳中了灵魂的软肋。 一时间百味杂陈,无从言表。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被尊重导致的情绪失控……亦或者二者都有。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萧轻媚撕心裂肺的抽泣声。 哭声不算大,却十分扎人心。 谢安打着拐杖,俯瞰着身下一颤颤抽泣的女子。 他第一次觉得……那个在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交际花,平时哪怕装得再坚强再独立,可终究是个女人啊。 谢安有一种心被触动,被揉碎的感觉。 慢慢地,谢安放下拐杖,挨着萧轻媚坐着。 他没有伸手去触碰萧轻媚,只是坐在旁边,掏出一包利群,抽出两根塞进嘴里一起点燃,然后递给萧轻媚一根烟,“媚姐,不是什么好烟,来一根会让自己好受一点。” 萧轻媚没抬头,也没去接烟,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谢安社会经验不多,和女人的相处经验更少,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就说:“我不会安慰人。我给媚姐讲讲我自己好了。” 随着袅袅升起的烟气掠过双眸,他的思绪也仿佛回到了当初的梅林大桥…… 这件秘事,谢安很少跟人提起。 但在眼下这个档口,谢安还是说了出来:“媚姐之前一直调侃我,说我把你当做了嫂嫂。还说我有了嫂嫂,有了玉姐,不是个好男人……其实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好男人。” 谢安吸了口烟继续道:“我打小就被爹娘抛弃,是养父母收养了我。我在江城下面的白鹭乡石村长大,那地方穷,我四五岁就要开始干活,六岁的时候需要下田里去插秧,收割稻子,打猪草,放牛,放鸭。有一次弄丢了家里的两只鸭子,被我爹用皮带抽了个透,背上都留下两道血痕。我从来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七岁的时候,是村里小学的许老师多次找上门好说歹说,爸妈才送我去上学……我才有机会读书认字。” 似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儿,谢安嘴角自嘲地笑了:“媚姐可能不知道,我七岁上学的时候……还穿着开裆裤,露着个大屁股。同学们大部分穿的解放鞋,还有几个穿了球鞋,而我是为数不多打赤脚上下学的。 我那时候无比渴望能有一双自己的球鞋,哭着闹着要爸妈买球鞋……可迎来的就是一顿臭骂。 爸妈节衣缩食,省下的钱会给妹妹买零食,买衣服。每次割完猪草回家,我就看见妹妹在吃零食,穿新衣服。可我……什么也没有。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躲在被子里暗暗羡慕,幻想着,有时候觉得格外委屈还会偷偷掉眼泪。” 萧轻媚还是没说话,但哭声明显小了一些。 谢安一边抽着烟一边继续道:“有一次,我嘴馋的不行,就偷吃了妹妹的牛轧糖,结果妹妹去告状。我被训斥了……当时我很委屈,爸妈没有证据,我也死不承认。可爸妈就是一口咬定是我偷的,不由分说骂我,还说我是个小偷。 我当时年级小不懂事,就赌气的想着真偷一次给爸妈看看,我偷了爸妈八块钱。但没自己花,而是拿去班上请大家吃零食。我那时候很自卑,很想通过讨好同学来得到认可。回家后被我爸打了! 你知道爸拿什么抽我的嘛,用的是杉树的树枝,带刺的,打得我满身是血。那一年,我才八岁。” 萧轻媚终于停下了哭泣,侧头看向谢安。 谢安自顾自抽着烟,忍着泛红的眼睛道:“那一晚,我真不想活了。我走到堆放杂物的房间,拿起一瓶敌敌畏,打开盖子就要喝下去。结果被妹妹知道了,她跑过来死死抱住我嚎啕大哭,含着泪向我道歉,还把牛轧糖塞进我兜里,哭着跟我说……哥哥,我不想失去你。” 谢安抹了把泪水,“爸妈听见了幺妹的哭声,跑过来抱住我……尤其是我妈妈,更是哭喊着给我道歉,就连我那个素来冷酷的父亲也给我低头道歉了。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来自家人的关心。那种被关爱的感觉,暖洋洋得像一团火,让我感觉活着还是有意义的,至今我都忘不掉。 从那之后,爸妈对我的态度好了一些。但还是比不上对幺妹好。后来我长大了,也知道养子和亲子的区别,渐渐的理解了爸妈的态度…… 就是因为我理解了,所以我一直很努力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多给家里分担家务,多照顾妹妹,多体贴爸妈。我这么做,是害怕自己再次被爸妈丢弃啊,更想得到爸妈的认可。我无比渴望爸妈有一天能跟我说……安子你做的很不错,你是我们的好娃儿……” 萧轻媚停下了抽泣,主动往谢安跟前靠了靠。 谢安继续道:“后来我上了初中,以全乡前二十的成绩考上了县里的高中。上了高中后,我的眼界开阔了很多,也意识到读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方式。但我这个人有点笨,甚至有点轴,脑子总是慢半拍。老师讲的知识点,别人一遍就会,可我需要三四遍才能懂。 但我读书很认真,我想得到爸妈的认可,也想抓住这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不想一辈子留在贫困的农村,我想走出大山,我渴望去大城市,做一个给爸妈争光的孩子。 最后我考上了二本大学,是村里为数不多几个考上本科的。我查了分数后,第一时间跑去告诉爸妈。我以为他们会为我自豪,会跟我说一句——你是我们的好孩子。 但是爸妈听到消息后非但不高兴,反而满脸愁绪。 我终究没等来爸妈的认可,后来我才知道爸妈是为昂贵的学费犯愁。 我求着爸妈供我上大学,我发誓我会好好报答他们,给他们养老……” 许是牵动了过去最伤心的部分,谢安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萧轻媚心里的难受消了大半……许是因为找到了一个同病相怜的人。 她主动开了口:“后来呢?”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我知道家里是穷,我也知道爸妈靠着种田拉扯我和幺妹长大不容易。毕竟他们还要供我妹妹上初中,而且我妹妹的成绩比我还好。最后……爸妈没让我去上大学。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了三天三夜。” 说到这里,谢安忽然泪水决堤而下。 “一直以来,我都在家里小心翼翼的努力做好自己的事儿。别的孩子到处在外面玩耍,游手好闲,给家里惹事。我一个事儿都不惹,我明明做的比亲儿子还要出色十倍百倍。可是……没用啊! 养子就是养子。 那一年我十七岁,也就是去年…… 我不懂,为什么我都拼尽了一切,却没挣来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我比任何人都想走出那片贫困的大山,我不想自己一辈子就这样啊。可是……就因为爸妈的一句话,我一直以来的努力都失去了意义。我在心里对爸妈多少有几分憎恨。” 萧轻媚抬起衣袖,为谢安擦去眼角的泪花:“后来你怎么来到城里的?” 谢安想起了嫂嫂陈洁,语气稍微平缓了些,“后来我没去上大学,留在村里做农活儿。去年那会儿,和我同村的赵虎带着陈洁回村里补办婚宴。我有个机会去吃了酒席,第一次看到了赵虎的妻子陈洁……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的女人。” “赵虎是我们村里最有出息的人,那场面叫一个大,连村长乡长都来吃酒席,县里也派人下来庆贺。大家都叫赵虎大哥。我也跟着去敬酒,第一次叫了嫂嫂。” “再后来,村里不少人都跟着赵虎来到江城打工。我觉得是个机会,就求着爸妈找老村长出面,好让赵虎在城里照顾照顾我。起初爸妈不同意我进城,怕我是个养不熟的孩子,半道跑了。后来好说歹说,加上妹妹开口为我说话。爸妈才同意让我进城打工,不过要求把每个月半数的工资寄回家。” “就这样,我一个人拎着包袱,坐火车来到了江城。我天真的以为有赵虎这层同村的关系,加上老村长的背书,赵虎会照顾我。但我来到城里后,赵虎就不认账了,只让我做了云澜小区物业的保安……” 谢安就像是写一本回忆录,一五一十的讲述了来到江城之后的很多事儿。 认识王超,刘丽丽,杨迪,李红玉…… 刘丽丽的背叛,妈妈阑尾炎手术,自己找杨迪借钱给妈妈连夜转了手术费。爸妈电话里的谅解和道歉…… 说到梅林大桥的事时,谢安停顿下来,深吸了口气:“我当时只是觉得嫂嫂有了难处,我应该义无反顾去帮忙,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可没想到这事儿触怒了赵虎,当天晚上我去接杨迪下班的时候,遭到了赵虎的绑架,他把我带到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让我潜伏在嫂嫂身边给他提供消息,我拒绝了……然后赵虎让人用钢管活生生打断了我的右腿,最后把我丢在无人的路边……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是嫂嫂带我去了医院,还细心的照料着……” 谢安说的很细,但萧轻媚隔着两个多月的时间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揪心的疼。 谢安的烟已经烧完了,他丢了烟蒂,抹了把泪水:“后来的事儿我跟媚姐说过了,我被赵虎一句话开除了,跟着猴子鲁伟他们做音像店,结果店也被砸了……赵虎还威胁嫂嫂和我切断往来,嫂嫂怕我有个好歹,只好把我丢在路上……我走投无路,才想到通过媚姐去巴结冯东。是媚姐在我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谢安的情绪逐渐恢复了过来:“我把自己最自卑最黑暗的过往说出来,不是为了博取媚姐的同情。只是想告诉媚姐,或许我很穷,或许我能力很小。但每一个在路上帮助过我的人,我都心存感激。 每一个对我好的人,我会百倍对她好。 每一个对我不好的人,我也在记在心里,将来想着法子也要报复回去。要么直接搞死我,那是我的命,我认! 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会一次次的爬起来,直到弄死他们为止。赵虎是这样,冯东……也是这样!” 萧轻媚愣愣的看着旁边的少年。 方才少年的话,还在她心里荡漾。 没有花言巧语,没有豪言壮语,每一句话都朴素实在。 可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唯独朴素的东西……才最打动人。 “媚姐帮了我,我怎么会在媚姐最难受的时候还趁人之威?”谢安淡淡说了句,随即拿起拐杖站起身,伸手去拉门,“媚姐,你今晚喝多了。我明天再来找你。” 萧轻媚也站了起来,看向谢安的眸子已经变得很平静了。 就在谢安拉开门要走的时候,萧轻媚忽然开口:“谢安,你今晚别走……不能走。” 谢安一愣:“为什么?” 第一卷 第87章 突破性进展! 谢安站在门外,萧轻媚站在门里。 眼前的萧轻媚仍旧格外性感动人,她身上的银灰色绸缎衬衫大半都被酒水浸湿,紧紧贴着白皙的肌肤,可见里面的衣服。 腿上的荧光黑丝也有部分被酒水浸湿。 雾里看花,更添了几分无言的朦胧感。 但谢安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那种身体的本能欲望,反而变得格外清澈。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 有兽性的一面,有感性的一面,有理性的一面……甚至有些人还有神性的一面。 理性是人类区别其他动物的本质区别。 而神性,是人类能够造就几千年灿烂文明的根。 一个人真的心疼一个女人的时候,这种心理会影响到身体,是真的不会生出什么想法的。 谢安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柳下惠,但的确就是这样的人。 萧轻媚也没在意自己的穿着,只是平静的看着谢安,用很好听的嗓音开了口:“我来酒店的时候,是冯东的司机陈三送我来的。陈三此刻应该就在楼下……如果看到你离去,冯东会怪我,也会怀疑你。” 谢安楞了一下。 冯东这家伙真是畜生。 这吊毛为了生意把跟了自己五年的情人送给别人玩也就算了,还派人跟踪威胁。 简直畜生不如。 都还没开始跟着冯东做事呢,对方就开始控制自己了。 这种感觉……让谢安心里十分不爽,甚至有一股子浓浓的厌恶。 但谢安也知道,萧轻媚说的对…… 自己暂时的确没什么法子。 念及此,谢安也没扭捏,点了点头,走进了房间。 萧轻媚趁机关了房门。 谢安回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红酒的后劲开始不断发作,化作一团团烈火涌上大脑,让大脑越来越迷醉。 趁着意识还算清醒,随即用手机给李红玉发了短信,说明今晚的情况。 刚放下手机,萧轻媚就凑了过来,挨着谢安坐下。 萧轻媚的酒量是不差,但是她在谢安来之前就一个人喝了很多。此刻没了过度繁杂的情绪,反而越发抵不住上头的酒劲了。 最开始萧轻媚是正坐的,很快就感到晕乎乎的,身体一点点的倒向谢安,最后把脑袋靠在谢安肩上。 谢安闻到了混合着酒精的香水味,眼角余光看见萧轻媚那湿透了的衬衫,身体本能变得炽热了起来。 但谢安还有意识在,嘟囔了句:“媚姐,要不你去卧室睡吧。我一个人在沙发对付一晚就行了。” 萧轻媚醉意上头,脑子越发迷迷糊糊起来,说话的口齿都不清楚了:“谢安……外面凉,一起去卧室吧。” 谢安倔强摇头:“我不。” 萧轻媚侧了身,仔细打量着谢安的侧脸,然后挪了挪身子,把黑丝大长腿搭在谢安大腿上,紧跟着伸出一双玉臂楼主谢安的脖子,整个人侧身坐在了谢安腿上。 谢安顿时紧张的一动不敢动。 萧轻媚凑近谢安,眨巴着修长的睫毛,吐气如兰:“谢安,姐和你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今天算是第一次认识你。我一个人睡不着,你抱着我睡。就跟上次一样。” 谢安骨头有些发酥,不说话。 萧轻媚继续搂着谢安,还带着几分撒娇的口气道:“刚刚是姐姐不好,不该发那样的脾气。现在姐不生气了,乖,听姐的话。” 谢安还是拒绝:“我不想让媚姐觉得自己个礼物。” 萧轻媚捋了捋垂落的大波浪长发,第一次笑了,“姐没没觉得现在是礼物了,我是你的媚姐。” 谢安很高兴,抬头看着眼前那个妩媚到骨子里的女人:“真的?” 萧轻媚眉开眼笑:“真的。你刚刚的经历告诉我,人贵在自重。无论别人怎么对自己,自己都不能自暴自弃。” 说完,萧轻媚凑上来亲了谢安一口,“谢安,谢谢你。” 谢安脸色通红通红:“我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好谢的……” 萧轻媚吐着热息道:“你毫无保留的把自己血淋淋的过往剖开来给我看,让我看到一个潇洒独立,阳光自强的少年。这个少年虽然现在一事无成,但这个闪闪发光的少年……让黑暗中的我看见了一道光,这道光鼓舞了我。姐姐想被这样的光抱着。” 说着萧轻媚伸出一只手,把谢安生涩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听了这话,谢安还挺欣慰的。 至少萧轻媚走出了人生的阴霾。 意味着自己的所做所为,很有意义。 谢安也不再含糊,反手抱紧了这个女子。 可谁又知道,谢安在掰开自己血淋淋过往的同时,他自己也感到十分的悲伤和委屈。此间抱紧这个火热的娇躯,谢安心头也感觉到几分欣慰和共鸣。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无过于此了。 萧轻媚把头埋在谢安怀里,半撒娇道:“谢安,抱我去卧室。” 谢安此刻酒劲上头,的确感到客厅的空调有点冷,也就没扭捏,抱着萧轻媚站了起来。 他的右腿还有点疼,但走几步路还能坚持。 更何况萧轻媚身高虽然有一米七三,但体重只有一百斤出点头,不算重。属于那种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显瘦的标准苗条身材。 加上她注重养身健身,全身的皮肉很紧致,抱在怀里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进了卧室,谢安把萧轻媚放入床铺,盖好薄被。还没起身就被萧轻媚拽入被窝。然后萧轻媚跟妖精似得扑入谢安怀里,跟八爪鱼似得死死抱住谢安。 谢安虽然身体发烫,但心里是真的疼惜萧轻媚,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抱紧了对方。 萧轻媚盯着谢安,“就抱着我睡,不许做坏事。你刚刚说过的,你不把我当礼物,我是你的媚姐……” 谢安努力保持着清醒:“所以呢?” 萧轻媚撒娇道:“所以……你不能再把我当做你嫂嫂了。” 谢安顿时联想到两个人上次在酒店的事儿,不由一阵脸红,顿时血往上涌:“那我也有个条件。” 萧轻媚侧头看着谢安,媚眼如丝,还带着几分撒娇:“什么条件?” 谢安被萧轻媚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能感觉到对方玉唇里吐出来的热气,带着香水味和酒精味。 萧轻媚本来就是个天生情人的长相和媚态,此刻撒娇起来……其中风情简直无与伦比。 谢安头脑一热,道:“我不把媚姐当嫂嫂,媚姐也不能把我当做小志。” 萧轻媚俏皮道:“你生气了?” 谢安有些赌气:“没有,我只是不想做别人的备胎。” 扑哧。 萧轻媚忽然笑了出来,露出红唇下的两排洁白牙齿,修长的睫毛在暗光里闪动着,像闪动着翅膀的蝴蝶。 谢安以为对方不答应,就把头一偏:“媚姐今晚心情不好,我就再做一回小志。小志就小志……” 恰时,萧轻媚伸出柔软的玉手把谢安的脑袋给扶正,风情万种道:“逗你玩的,你比小志好,以后你就是姐姐的小安。” 说罢萧轻媚忽然凑了过来,狠狠的吻了谢安。 谢安吻技不行,全程被动。 但萧轻媚真的很用力,也很热烈。 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热情。 直把谢安的嘴都给吸肿了才作罢,就在谢安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萧轻媚把头枕在谢安手臂上睡着了。 醉后的她脸色酡红得能滴出水来,凌乱的大波浪长发垂落,半边脸还留着个猩红的五指印,眼角还带着几许泪痕。 她美得像风中的雨燕,却也叫人心疼。 谢安轻抚着她那半边还有些红肿的脸蛋儿,偷偷亲了一口,然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玻璃洒落下来,打在谢安脸上,暖洋洋的。 谢安本能伸手去旁边摸了下,发现空空如也。当下猛地睁开目光,赫然发现萧轻媚已经不见了。 环顾一圈,卧室里也没人。 谢安生怕萧轻媚做傻事,立刻下床冲出卧室到了客厅,仍旧没看到萧轻媚人,但对方的单肩包还在沙发上。浴室里还传来流水的声音。 谢安这才松了口气,坐在沙发上拿了瓶矿泉水喝。 酒后的嗓子干燥的厉害。 接连灌了好几大口矿泉水,才觉得酸麻的身子恢复了不少。 靠着大沙发,看着一旁萧轻媚留下的单肩包,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谢安忽然感觉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昨晚自己没和萧轻媚发生什么。 不多时浴室的水声停了,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过去,很快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却是萧轻媚从浴室走了出来。 谢安看了眼前一亮。 只见萧轻媚仍旧穿着昨天的装扮。 黑丝高跟皮窄裙,配上银灰色的绸缎衬衫,性感撩人得让人无法淡定。 不过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用吹风机吹干了。 相比昨天,萧轻媚没了那股子颓废和幽怨,反而变得阳光开朗,自信妩媚。 萧轻媚用浴巾擦拭着头发,横了眼醉后难过的谢安:“小样,你这点酒量还想跟姐姐豪饮。” 谢安笑道:“我酒龄不长,以后就难说了。” 萧轻媚小心翼翼擦着头发,动作十分撩人,不时的看向谢安,眼眸里带着笑。 不多时房门叩响,是服务员送来精致丰富的早餐。 待服务员离去后,萧轻媚走到谢安旁边坐下,顺势从早餐盘子里拿起一个小笼包,轻轻的送到谢安嘴边:“昨晚你没吃姐姐,姐喂你吃个包子,当做补偿。” 谢安有点被撩到了,把头偏向一边。 萧轻媚就单手搂住谢安的胳膊,吐气如兰道:“怎么子,要姐姐用嘴喂你吃吗?” 谢安顿时骨头发酥。 萧轻媚这女人……之前和自己相处的时候可不带这样的。 如今这样处处撩人,实在让谢安难以把持。 也让谢安第一次见识到了萧轻媚真正妖精的一面。他能够感觉到萧轻媚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变化,似乎两人的关系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他倒是不排斥用嘴喂东西,但喂包子有点恶心了。 谢安回过头,张开嘴吃下一个牛肉包子。 许是被萧轻媚的手拿过,还有一股子别样的香味,味道挺好的。 吃了两个包子,谢安要伸手去拿冰牛奶。 萧轻媚忽然按住谢安的手,“牛奶不是这样喝的。” 谢安愣了一下:“那该怎么喝?” 萧轻媚歪着头,媚眼如丝道:“你猜?” 谢安:“我猜不到。” 萧轻媚的眸子几乎都拉丝了,同时用津舌添了下红润的玉唇:“你再猜。” 谢安脑海中本能就有画面闪过,但嘴上却很倔强:“猜不到。” 看着谢安害羞的模样,萧轻媚忽然笑了,然后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一点点凑近谢安,在谢安要闪避的时候一口吻了上去。 牛奶一点点流入谢安嘴里。 谢安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那张绝美的脸庞,美眸轻合,睫毛在阳光里闪动。 他陡然觉得……这是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牛奶。 过了好一会儿,萧轻媚才松开,俏脸微红,嘴角还留下一片白色的牛奶。 她凝视着谢安,用舌头舔去嘴角的牛奶,“好不好喝?” 谢安红着脸点头:“嗯,好喝。再来一口?” “想得美!” 萧轻媚撒娇嗔怒,随即拿起单肩包,“走啦。” 谢安有些小小的失落:“去哪儿?” 萧轻媚道:“我刚刚跟冯东打了电话,说你昨晚要了人家的身子,并且表示愿意再次出面拿下合同。我带你去见冯东。” 第一卷 第88章 萧轻媚二选一 一句话把谢安从温馨的氛围之中,拉回到了冰冷的现实。 回想昨晚和萧轻媚在酒店里的各种经历,谢安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刚刚萧轻媚给自己喂包子喂牛奶的时候,谢安有过那么一个瞬间的错觉——萧轻媚属于自己。 可冯东这个名字的出现,让谢安清醒地意识到…… 萧轻媚属于冯东。 今天冯东为了生意会把萧轻媚送给自己,保不齐来日还会为了生意把萧轻媚送给别的男人。 想到这里,谢安就感到一股子揪心的不爽。 见谢安坐在原地原地没动,萧轻媚问了句:“发什么呆呢。” 谢安抬头看着萧轻媚,有那么个瞬间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可随即意识到…… 就算说出来又能如何? 这事儿自己没办法,人家萧轻媚也没办法…… 说出来,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谢安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压抑,就挤出一抹笑容,“就是在回味牛奶的味道。” “你个坏坯子,还得寸进尺了是吧。”萧轻媚剜了眼谢安,随即又变的严肃起来:“有个事儿姐要提醒你。在外面,你我可不能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和语言,甚至连眼神都不行。一旦让冯东发现,你我都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说刚刚的话让谢安回到冰冷的现实,那这句话就让谢安感到一阵阵刺痛了。 谢安低下头,略显失落道:“媚姐放心,我知道分寸。” 萧轻媚道:“冯东在望乡楼备了午餐,叫你我去吃饭。大概率是要让你帮忙拿下订单。一会儿别穿帮了。” 谢安“嗯”了一声。 萧轻媚看出谢安的失落,踮起脚尖,在谢安嘴上亲了一口,“别那么气馁嘛。我们明着不行,但可以偷偷的啊。” 一句偷偷地让谢安心潮澎湃,更有一种别样的刺激感。 萧轻媚拿出餐巾纸,抹去谢安嘴角的口红,“偷腥可别忘了擦干净嘴。” 谢安被萧轻媚这操作搞得浑身触电一般的酸麻。 萧轻媚这女人平时不这样的。 可一旦撩起人来……简直是个让人不要命的妖精。 这种勾人的味道,世上没有男人能扛得住。 “我走前面,你晚点下来。” 萧轻媚把纸巾丢入垃圾桶,然后一甩大波浪长发,迈着一米长的黑丝大长腿离去。 谢安望着那背影消失在楼道尽头,然后才下楼。 果然在酒店大堂看到了穿着西装的陈三。 陈三人高马大,给人一种西装暴徒的感觉。不过相比上次见面,陈三这次态度多了几分笑容:“我车停在门口,老板订了饭店。” “谢谢三哥。”谢安道了谢,跟着上了车。 上车的时候,陈三给谢安开了副驾驶的门。 而萧轻媚坐在后座上,高挺的琼鼻上架了一副大墨镜,目光清冷地看着窗外。 她明明知道谢安上了车,也当做没看见。 谢安知道这是萧轻媚早就约定好的事儿,可真的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仍旧挺不是滋味的。 陈三在前头开着车,一路上没说话。 不多时到了望乡楼404包厢。 红木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有清蒸鲈鱼、红烧蹄髈、白灼虾、佛跳墙,还有一瓶醒好的红酒。 菜色精致,摆盘讲究,一看就是提前准备的。 冯东坐在主位,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在头顶的灯光下缓缓上升。他穿着一件亚麻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那条细细的铂金项链。 “谢安老弟。”冯东朝谢安招了招手,“坐左边来。” 谢安看了一眼萧轻媚。 她自发坐在了冯东右边,脊背挺直,翘着腿,目光清冷地看着桌面,像一尊精致的雕塑。她的脸上化了妆,昨晚的巴掌印已经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痕迹。 谢安在冯东左边坐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陈三站在门口,没有入座,像一根沉默的铁桩。 气氛显得压抑。 冯东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端起红酒瓶,给自己倒上,又亲自给谢安倒了一杯酒,笑着问:“谢安老弟,昨晚玩得开心吗?” 这话让谢安听了十分刺耳,他的手指微微攥紧,看了一眼萧轻媚。 萧轻媚没有看他,只是端起手边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个真正的局外人。 “开心。”谢安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冯东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就好。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 说罢他端起酒杯,朝谢安扬了扬,自己先喝了一口。 谢安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酒液滚过喉咙,有些涩。 冯东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雪茄,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 “这块地皮拿下来之后,你到我公司先做个安全部专员历练历练,月薪一万。平时也不用干什么活儿,就是有工人闹事、有外人来找麻烦的时候,你跟着出面摆平就行。” 月薪一万! 在2004年的江城,相当于一个普通白领三到四倍的收入。 但谢安心里是有恨意的,不过没表现出来,“谢谢冯总。” “还有什么其他要求,你尽管提。能办的哥都给你办。”冯东弹了弹烟灰。 谢安摇头:“暂时没有。” 冯东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谢安碗里:“吃饭吃饭,吃完去开发办签合同。” 饭桌上开始热闹起来。 冯东谈笑风生,问谢安店铺的情况,问谢安的腿伤,一副老大哥关心小弟的做派。偶尔还夹几筷子菜到萧轻媚碗里。 但萧轻媚始终冷着一张脸,不怎么说话。 冯东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伸手揽住萧轻媚的肩膀,笑着打趣:“媚儿,你还在生气呢?” 萧轻媚没有说话,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冯东眸子一冷,手从她肩膀滑到腰上,轻轻一带,强行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萧轻媚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挣扎,只是别过脸去,看着窗外。 谢安坐在对面看着。 他看见冯东的手环着萧轻媚的腰,看见萧轻媚的侧脸在阳光下冷得像一块冰,看见她垂在脸侧的长发微微晃动。 他看见冯东笑着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而萧轻媚没有回应。 这样的场景让谢安心头很不是滋味。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没有尝出味道。 他心里有一团火,烧得很旺,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饭后,一行人去了开发办。 周翔早就在办公室里等着, 看见谢安进来,周翔主动招手:“谢安,你来了。” “周主任。”谢安恭敬叫了一声。 周翔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冯东和萧轻媚,“周总,萧总,坐。” 一番寒暄后,冯东笑着拿出一份合同,递了过去,陪着笑容:“周主任,昨天我回去后和谢安老弟促膝长谈,这块地是周主任看着谢安老弟的人情才同意的,昨天是我唐突了。” 周翔接过合同看了一遍,也没多客套什么,而是转头看向谢安:“谢安,你还有什么问题要反应嘛?” 谢安摇头:“我没问题。” 周主任“嗯”了一声,随即拿起桌上的钢笔,在落款处签了字,盖上公章。 “地皮要尽快开发起来。”周翔把合同递还给冯东,语气平淡,“自来水下岗工人的工抵房也要跟上,不要搞出群体事件。” “周主任放心,我们一定把工作做到位。”冯东接过合同,脸上陪着笑容。 周翔提点了冯东一句:“我知道现在做生意不容易,但工作嘛,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 冯东知道周翔说的是自己昨天试图绕过谢安的事儿,虽然心头不爽,但也不敢在周翔面前表现出来,只是讪笑着:“周主任提醒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以后但凡周主任有吩咐,我都让谢安老弟来接洽。” 周翔“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在谢安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谢安点了点头。 走出开发办大门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很烈,照得人眼睛发酸。 谢安站在台阶上,看着冯东、萧轻媚和陈三走向那辆黑色奔驰。 冯东回头看了谢安一眼:“谢安老弟,我开车送你回去?” 谢安摇头:“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 “行,回头我让媚儿联系你办入职的事儿。”冯东摆了摆手,弯腰坐进了后座。 萧轻媚也跟着上了车。 车门关上之前,她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和谢安在空中碰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谢安站在原地,看着奔驰车驶出大门,在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并未离开开发办的大楼,而是留在门口等着。 周翔此番下了大力气帮自己,谢安觉得应该等周主任下班表示一下感谢。 更何况,谢安已经意识到了——冯东这靠山靠不住,也不够。自己需要周主任这座更大的靠山。 …… 奔驰车驶出开发办大门后,沿着闸南区的街道平稳行驶。 冯东靠在座椅上,一手夹着雪茄,一手搭在萧轻媚的大腿上,轻轻摩挲着。 萧轻媚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看着窗外。 “媚儿。”冯东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今晚去我那儿。” “今晚有事。”萧轻媚的声音很淡。 冯东看了她一眼,随即伸手按下车窗,把雪茄弹出去,然后对前面的陈三说:“三儿,找个没人的路边停一下,去买包烟。” 陈三从后视镜里看了冯东一眼,应了一声:“好的,老板。”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在两棵梧桐树中间停下。陈三推开车门往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车里只剩下两个人。 冯东侧过身,伸手去揽萧轻媚的肩膀。 萧轻媚的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他的手。 冯东蹙了眉,直接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萧轻媚则用力推开他的手。 冯东明显不悦了:“媚儿,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跟我闹脾气?” 萧轻媚没有说话,低头去开车门。 冯东一把按住她的手:“媚儿!” 萧轻媚抬起头看着他,“你跟别人睡的时候,我没说过你什么。你为了生意把我送出去给别人玩弄,我也认了,但我心寒!我萧轻媚跟了你五年,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依靠和肩膀,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萧轻媚是个成熟的女人,当然不是真要和冯东吵架。 而是要让冯东内疚。 男人的内疚,有时候对女人来说有很大的价值。 果然,冯东的表情僵住了。 萧轻媚一脸幽怨的看着冯东:“我为了你的生意,连身子都给出去了,你呢?你又给了我什么?你的心里有一点点内疚吗!?” 冯东语气软了几分,伸手去抚萧轻媚的黑丝大长腿:“媚儿,昨天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可我也是没办法,你放心,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 萧轻媚一把推开冯东:“我理解的你不易和无奈,但我也是个人,不是无情的礼物。我这几天没心情陪你恩爱,你去找你的小四吧。反正我就是个人人可玩的婊子,不配让你费心!” 说着萧轻媚用力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下了车。 她站在路边,风吹起她的长发,裙摆猎猎作响。她回头看了一眼冯东,见到了冯东眼神里的些许自责和内疚。 她心里在笑。 冯东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冯东看着那个含泪离去的丽影,陷入了沉思。 在这一刻,冯东是有几分自责和内疚的。 陈三回来的时候,看见萧轻媚已经走远了,而冯东坐在车里,脸色铁青。 “老板,”陈三终于开口,“萧总好像……真的伤心了。” 冯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媚儿素来懂事,晾她一阵子。她迟早会明白自己的身份,还会回到从前的。” 说罢他睁开眼,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走吧。” “去哪?”陈三问。 “去小薇那儿。” …… 萧轻媚孤零零的坐在街上,眼角的泪水早就干了。 她了解冯东。 知道冯东是内疚了,有了这份内疚,以后就不会轻易把自己送人,甚至会给自己更多的钱。 她还知道冯东一定会认为,只要晾自己几天,自己就会继续回到那个笼子里去做金丝雀。 毕竟之前每次闹脾气,都是这样的。 但这一次,萧轻媚知道……回不去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了昨晚的那个少年,嘴角带着几分笑容。拿起手机翻出谢安的号码,打了过去。 接通后,听到了那个少年的声音。 “媚姐。” 萧轻媚道:“你在哪里?我打车过去找你。我饿了,你来请我吃饭。” 电话那头是一阵无声的沉默。 萧轻媚加了句:“他不在,就我们两个人吃。” 终于,对方开了口:“我在开发办大门口。” “那你等着,我打车过来。”萧轻媚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眼天空明媚的日头,还看到几只在梧桐树上飞来飞去的麻雀。 看着看着,萧轻媚笑了。 之前她只是在心里渴望自由飞翔的麻雀,可以飞出那笼子。 但她从来没有勇气。 如今,有个少年给了她希望,也给了她勇气。 第一卷 第89章 媚姐,别撩我了 谢安本来打算在开发办等周翔下班的,但现在才下午三点多,距离下班时间还早。 加上中午吃饭的时候,因为冯东对萧轻媚动手动脚而一直不爽,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早就饿了。 他放下手机,看了眼不断进出大楼的人流,最后来到了大门口的路边。 不多时一辆出租车缓缓开来,随着后排的车窗摇下,露出萧轻媚那绝美的脸庞。 “谢安,快上车。” 谢安打着拐杖上了车,闻到一股子熟悉的香水味。 许是因为刚刚冯东对萧轻媚动手动脚,谢安的心情并不好,再次见到萧轻媚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尴尬扭捏。 萧轻媚看在眼里,自然知道了谢安为什么扭捏,但并未点破:“去吃日料?” 谢安道:“都听媚姐的。” “滨江路77号,逐月日料。”萧轻媚给司机报了个名字。 随着出租车重新启动,车子有些摇晃。 萧轻媚主动往谢安身边靠了靠,谢安就往另外一侧缩一缩。 萧轻媚剜着谢安,谢安就把头别向一边,也不说话。 到底是有外人在,萧轻媚也没多说什么。 不过看着谢安为自己生闷气的样子,萧轻媚心里还挺开心的。 到了逐月日料,萧轻媚选了个最靠里面的包厢。脱了高跟鞋,踩着木板入了包厢,和谢安面对面的坐着。 包厢不大,大概六七平,但装饰的很温馨,中间放餐桌的地方挖了个洞,露出环绕一圈的位置。条形餐桌角落放着一株万年青,给人一股子清新的味道。 这是谢安第二次吃日料,感觉还是很新奇的。 期间有个美女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萧轻媚问谢安吃什么,谢安说随便。萧轻媚就点了几样烧烤,刺身、拌饭和清酒。 不多时酒菜上桌,服务员离去的时候关上了推拉门,包厢里的氛围一下变得沉静下来。 萧轻媚给谢安倒了杯清酒,“这家的清酒味道挺不错。你尝一口。” 谢安揣着酒杯,没喝。 萧轻媚自己喝了一口,又夹起一块三纹鱼,沾染芥末后放到谢安碗里。 谢安还是没吃。 萧轻媚剜了眼谢安:“怎么还跟姐姐赌气了?是因为刚刚吃饭的时候冯东对我动手动脚了?” 谢安倔强的否认:“没有。” 萧轻媚:“那你吃啊。” 谢安也觉得一个大男人扭捏不太好,便喝了口清酒,没品出任何味道。又夹起三纹鱼塞嘴里,除了软糯和冲鼻的芥末,也没尝出什么味道。 就这时候,谢安忽然浑身一震。 感觉有个东西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低头一看,是萧轻媚那穿着黑丝的小脚搭了过来。 透过包厢里昏暗的灯,谢安能够看到黑丝里面的脚踝,脚踝的皮肤十分晶莹细腻,血脉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谢安从来没有这种体验。 他不好意思的低头吃拌饭,眼角余光看到萧轻媚坐在对面,媚眼如丝的看着自己。 这女人……真是太会撩人了。 不知道怎么子,被萧轻媚这么一撩,谢安发现不怎么生气了。 萧轻媚这时候风情万种的道:“姐姐的脚好不好看?” 谢安被撩得面红耳赤,但谢安不是个会撒谎的人,“好看。” 萧轻媚凑近了些:“想不想玩?” 谢安被撩的更加上头,索性不说话了。 这种女人的魅力,又有几个女人能顶得住? 只是,有一个冯东…… 可恶啊。 就这时候,萧轻媚把脚在谢安大腿上动了几下,然后缩了回去。 谢安顿时有些失落,但并未表现出来,低头干饭喝酒。 萧轻媚知道谢安已经气消了,给谢安夹了块烤羊腰子,“接下来我有得忙了。只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没那么清闲。” 谢安:“媚姐要忙什么?” 萧轻媚道:“我是盛宏地产的设计总监,这块地皮如今拿下了,接下来需要日夜赶工做设计规划。争取三个月内就开始施工。” 谢安虽然没干过地产,但也知道这么大一个项目,设计规划是很大的工程。 具体到多少耗材,多少干净水泥,工人,水电,地基,排污,园林美化等等。 甚至一些大型的项目,房地产商自己都搞不定,需要招标选择专业的设计公司来操盘。 而且设计工作并非闷头画图,需要与政府报批报建工作紧密配合。设计方案需经过规划、消防、人防等多个部门的审批,通过后才能进入下一阶段。 这意味着设计周期中常常穿插着等待审批的时间。 总的来说,房地产项目施工前的设计工作,是一场高强度的智力密集型战役。 它虽然耗时耗力,却是决定项目能否成功、能否盈利的胜负手。 一个优秀的设计方案,能让项目事半功倍;反之,设计阶段的任何失误,都可能在后续的施工和销售中被无限放大。 谢安顿时知道萧轻媚的不易和辛苦,关心了句:“虽然这个项目很重要,但媚姐也要注意身体。” “这个我有经验,你放心好了。过两天我带你来公司报道,给你办入职手续。”萧轻媚喝着清酒。 谢安知道自己已经是盛宏地产的安全部专员,也不扭捏,“对了,安全部专员是个干什么的?” 萧轻媚笑道:“说的好听是专员,其实就是个给你发工资的闲散人员。平时没啥事,偶尔带个安全帽去工地巡逻就是。” 谢安:“……” 虽然职位有些尴尬,但谢安其实挺喜欢这职位的。 一个月白拿一万不说,还不需要干活儿。 他本来也没打算去入职,不过是挂靠一下冯东这靠山震慑赵虎而已。 萧轻媚给谢安倒了杯清酒,“我找你吃饭,是有个事儿跟你说。你之前没给冯东提要求,这是不对的。” 谢安道:“媚姐你说。” 萧轻媚道:“你不是有自己的店铺和仓库嘛。你巴结冯东的本意是为了对付赵虎,给你的店铺谋取一个发展的空间。但这事儿冯东不会主动开口的,需要你主动。” 谢安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那我该怎么主动呢?” 萧轻媚道:“你需要在店铺的牌匾上加上一行字……盛宏地产旗下伟强音像店。如此一来,你的店铺就等于挂靠在盛宏地产旗下了,对你的店铺有很好的信誉加持,另外赵虎也不敢轻易来找事儿了。否则就是公开打了冯东的脸,到时候冯东不得不出面。” 谢安大吃一惊,看萧轻媚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自己就没想到这一层。 还是萧轻媚了解冯东,也了解商业这方江湖。 “这个法子好,就按照媚姐的来。” 萧轻媚拿起手机给谢安发了一条短信,“我把冯东的私人电话发给你了。你晚上就给冯东说这事儿。如今有周主任罩着你,冯东不会不同意。” 谢安把短信里的电话号码储存好,“谢谢媚姐。” 萧轻媚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轻轻哼了一声:“现在知道姐的好了。刚刚某人还生闷气呢。” 谢安道:“我没生气。” 萧轻媚:“那你刚刚闷头闷脑的干嘛?” 萧轻媚对男人可太了解了,自然知道了谢安的想法。 但是她想听谢安自己说。 谢安支支吾吾好半晌,最后硬着头皮道:“就是看着冯东对媚姐动手动脚,我心里……不太舒服。” 萧轻媚听了很高兴,双手撑着下巴,打量着谢安害羞又倔强的模样,“你这是舍不得姐姐?还是说……你把姐姐当做心上人了?” 谢安低头不语。 萧轻媚忽然道:“刚刚在车上,冯东还想跟我车震呢。” 谢安豁然抬头,瞪大着眼睛。 他想到了当初在车库看见刘丽丽和赵虎车震的场景,一时间很不是滋味。 萧轻媚妩媚开口:“你是不是想知道,姐是否从了他?” 谢安很想承认,但很快又摇了头,“没有。” 毕竟萧轻媚本就是冯东的地下情人,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过问? 退一万步说,就算过问了……自己又能干什么? 看着谢安扭捏倔强的模样,萧轻媚忽然感觉谢安这少年十分可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谢安更加不好意思了,“媚姐你笑什么。” 萧轻媚笑容更浓:“我笑你是个小可爱,扭捏又不肯承认。想知道答案可以问我嘛……” 谢安思来想去,还是很想知道答案。 最后鼓足勇气,抬头看向萧轻媚:“那媚姐在车里从了他吗?” 萧轻媚笑道:“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很难受?” 谢安:“那是有一点的。” 哈哈哈。 萧轻媚开怀大笑。 谢安感觉自己被调戏了,绷着脸道:“不说算了,就当我没问。” “呦,某人玩不起了。”萧轻媚笑弯了腰。 这少年,实在是太可爱了。 谢安有点待不下去了,“我去买单。” 就在谢安要起身的时候,萧轻媚的黑丝大长腿又从桌下伸了过来,压着谢安的大腿。 谢安浑身不自在,红着脸道:“媚姐,你别这样。” 萧轻媚风情万种的剜着谢安:“我怎么样了?” 谢安哪里受得了,“别撩我了。” 咯咯咯。 萧轻媚再次笑弯了腰。 看着对面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谢安有一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萧轻媚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没有呢。” 谢安心头大喜,“真的?” 萧轻媚道:“姐姐还能骗你嘛。” 谢安绷紧的身体都松弛了不少,看萧轻媚的眼神也变得不同了:“你不怕冯东生气吗?” 萧轻媚把腿收了回去,喝了口清酒:“我在冯东身边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之前很多事儿我想做,只是没有勇气,昨晚你给了我希望,也给了我勇气。我想换一个活法。” 谢安看到此刻的萧轻媚充满了阳光和自信,给人一种别样的味道:“媚姐想换一种怎样的活法?” 萧轻媚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声音很低也很沉:“虽然我最初跟冯东的是为了小志的生意,但是跟了冯东后……我自己也留恋财富,地位。我以前总觉得用青春和自由去兑换财富地位是一场可行的交易。 一只会飞的麻雀被人养在铁笼子里,衣食无忧,时间久了……麻雀自己都忘了,自己还有一双翅膀,曾经也会飞翔。” 说罢,萧轻媚抬头看向谢安:“昨晚你把自己血淋淋的过往掰开给我看,却始终初心不改。那时候我才幡然醒悟,我的痛苦,我的无奈,我的悲情……固然是冯东带给的我,但更多的是我自己的执念造成的。我向往自由,却又舍不得财富和地位。我什么都想要,最后就成了铁笼子里的金丝雀。 刚刚在车里,冯东要和我恩爱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身体在强烈排斥他,我才意识到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咕噜! 萧轻媚一口饮尽杯中酒,“其实我最渴望的……是自由。一直以来,冯东给编织了个鸟笼子,但心里的笼子,是我自己编织的。如今我坚定了方向,并且往前迈开脚步的时候,无论最终是否能摆脱这铁笼子,我都无怨无悔,也无所畏惧。” 说完,萧轻媚再次撑着下把,媚眼如丝的看着谢安:“你喜欢这样的萧轻媚嘛?” 第一卷 第90章 酒后乱来 谢安听得热血上头。 甚至有些被眼前的女人惊讶到。 这是谢安和萧轻媚相处以来,第一次听见她内心的声音。 这女人,非但外表好看,妩媚动人。就连灵魂也是那么的动人,那么的光芒万丈。 随着萧轻媚最后那句话,谢安感觉自己的灵魂有点被撩到了。 哗啦。 谢安拿起酒瓶,给萧轻媚到倒满,又给自己倒满。 谢安端起酒杯:“我和媚姐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但媚姐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这样潇洒独立。我敬这样的萧轻媚。” 萧轻媚端起酒杯,并未喝:“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谢安很欣慰也很欣赏的笑了:“我最喜欢这样的媚姐。” 萧轻媚这才笑着举杯,和谢安的杯子碰了下,“谢安,谢谢你让我看见了自己。” 两人一口干,眼角都带着笑容。 谢安本来还想问萧轻媚接下来打算怎么面对冯东,如果冯东继续找她恩爱,她怎么办……可是看到心思澄明的萧轻媚,谢安觉得自己不该多问了。 自己又不是萧轻媚的什么人,怎好越俎代庖? 萧轻媚也没说这方面的事儿,只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少年。 谢安被萧轻媚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媚姐干嘛这么看着我……” 萧轻媚的眸子多了几分温馨和惬意,一脸笑盈盈的:“我在看一个闪闪发光的少年啊。” 谢安:“姐又拿我开涮。” 萧轻媚没有调戏,而是一本正色道:“谢安,你这个人或许不知道制造情趣,但你有着一颗罕见赤子之心,是个很有魅力的少年。只是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把你的光给掩埋了,不过这都是暂时的,随着你的财富地位不断提升,你发出的声音才会被更多人听见,你的光芒,终将在这个世界绽放。” 谢安沉默了。 类似的话,嫂嫂也说过。 可谢安并不觉得赤子之心的有什么好的。 “媚姐,你是不是实在找不到夸我的地方了?” 咯咯咯。 萧轻媚忽然笑了,“你还年轻,并不觉得赤子之心有多么珍贵。你现在谋求的是财富和地位。等将来有了财富和地位,你就会明白我这话的意义。” 说罢,萧轻媚拿包起身,“都快五点了,该走了。” “嗯。” 谢安想去买单,结果被萧轻媚抢了先;“你现在是个穷小子,还是吃姐姐的吧。等以后你发达了,再补偿姐姐不迟。” 人家都这么说了,谢安自然不好装大款。 走出逐月日料的时候,已经五点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形同陌路。 这是萧轻媚之前和谢安约定好的,在外头要形同陌路。免得被人冯东的人发现了坏事。 看着那个孤零零打车离去的丽影,谢安心头还挺不是滋味的,但心里又有一种偷腥的异样快感。 直到萧轻媚的出租车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谢安才拦下另外一辆出租车,再次来到了开发办大门口。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看到周翔穿着行政夹克,拎着公文包走来。 谢安立刻迎了上去,“周主任。” 周翔听见有人喊,猛一回头看到了谢安,“小安,你怎么还不走?” 谢安笑着递了一根利群上去:“刚刚人多,说话不方便。我怕打扰周主任工作,就在这里等了。” 周翔接过烟夹在左耳后,“有事?” 谢安摇头:“也没啥,就是想请周主任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 周翔笑呵呵道:“你小子倒是有心。过去几日我爱人都夸着你的好,说你经常去迪欧茶楼陪她打麻将。吃饭就不用了,我还赶着去菜场买菜……” 话说一半,周翔改了口:“要不这样,你跟我去菜场买几个菜,来家里吃个便饭。正好你刘姐也在家里。” 谢安倒是想借机和周翔拉近一下关系,但还是礼貌性的说了句:“这会不会不太方便?” 周翔拍了把谢安的肩膀:“一个便饭而已,没什么不方便的。正好家里还藏了两瓶好酒,你陪我喝点。” “那就打扰了。”谢安答应下来,凑过去给周翔拎包。 周翔挣扎了一下,索性把公文包给了谢安:“你小子倒是会来事儿。走吧。” 跟着周翔来到附近的农贸市场,买了点蔬菜,熟牛肉和猪头肉花生米。随即去了周翔家里。 周翔住在闸南区一个叫“花园新村”的老小区里。 小区是八十年代末建成的,外墙贴的瓷砖很多地方已经发黄发黑,有几处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 楼间距不大,一楼的小院子里种着些花草,有月季、有桂花,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绿植,在暮色里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周翔家在三楼,没有电梯,楼梯的水磨石台阶被踩得光滑发亮。 谢安打着拐杖跟在后面,周翔放慢了脚步,不时回头看他一眼,“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再有一个多月就能拆石膏了。” 周翔点点头,没再多问。 推开防盗门,客厅的灯亮着,暖色的光洒在浅色的木地板上。 房子不大,一百三十平左右,三室两厅,装修是九十年代的风格,实木家具,深棕色的沙发,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电视机柜上摆着一排书,还有几张裱好的老照片。 一个穿着碎花家居服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相框,低头愣愣地看着,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那是刘姐。 刚刚周翔给谢安说了刘姐的名字,叫刘花。 周翔没有惊动刘花,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会儿,周翔才轻轻咳嗽了一声,“老婆,来客人了。” 刘花猛地抬起头,看见谢安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一个笑容。 “小安?你怎么来了?”刘花放下相框,快步迎上来,“来来来,快坐快坐。老周,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点菜。” “我不是买了菜嘛。”周翔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就在家里吃个便饭。” 刘花接过菜,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拐杖:“腿还没好利索呢,站着干嘛,快坐下。” 谢安在沙发上坐下,余光扫了一眼电视机柜——刘姐刚才放下的那个相框里,是一个十五岁男孩的照片,笑得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谢安知道这是周翔和刘花唯一的儿子,在外面给人打死了。 想到刚刚刘花一个人抱着相片愣神的场景,谢安心头没由得一阵心酸。 刘姐招呼两句便转身去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周翔在谢安旁边坐下,从茶几下面拿出一瓶白酒和两个小杯子,又打开一包花生米,倒进碟子里。 他给谢安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你也看见了。自从儿子走了以后,你刘姐就一直这样。平时看着好好的,一闲下来就抱着相片发呆。我工作忙,经常不在家,心里总是不踏实。” 谢安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说话。 周翔拿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下:“你今天来了,她心情明显好多了。以后你没什么事,就多来走动走动。也不用带什么东西,就陪她说说话,陪她打打麻将就行。” “周主任放心,我记下了。”谢安说。 “一口一个周主任叫的生分,叫翔哥就行。”周翔摆了摆手。 两人又喝了几杯,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响,油锅滋滋地响,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混着葱姜蒜的气味,暖融融的。 没过多久,刘花端着一盘盘菜出来,摆满了一桌子——红烧肉、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西红柿蛋汤,还有一盘切好的卤牛肉和一碟花生米。 算不上多丰盛,但都是家常菜,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就跟自家一样,别客气。”刘花给谢安夹了一块红烧肉,“小安你看着清瘦了,多吃点肉。” 谢安咬了一口,肥而不腻,咸甜适中,他忍不住点头:“刘姐手艺真好。” 刘花笑了:“那以后常来,姐给你做好吃的。” 如此这般,三人围坐着餐桌,其乐融融的吃着饭。 谢安最初还担心刘姐要吃掉自己,可真的介入了刘姐的家事,才发现刘姐也没那么可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翔主动提起了地皮的事:“今天下午签了合同,那块地总算定下来了。” 刘花哼了一声:“那个冯东一看就是奸诈商人,还想绕过我家小安去签约。老周你这次做得对,就该给他点颜色看看。” 周翔看了谢安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谢安有些不好意思:“全靠翔哥和刘姐帮衬。”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周翔端起酒杯,“来,走一个。” 白酒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升起来。 一顿饭吃到晚上十点,谢安喝了不少,脸有些红,脚步也有些飘。 他站起来告辞:“翔哥,刘姐,天色已晚,你们早点休息,我也得回去了。” “这么晚了,要不就在这儿住一晚?”刘花热情说着。 “不用不用,我打车回去就行。” 刘花也没勉强,嘱咐周翔:“老周,你去送送小安。” 周翔站起来,拿起外套送谢安出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夜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谢安的酒意被风吹散了一些,脑子清醒了些。 走到单元门口时,谢安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翔哥,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周翔看着他:“什么事?” “我……”谢安搓了搓手,“我最初认识刘姐的时候,是因为长得有点像刘姐的初恋情人。我这样常来打扰,会不会不太好?” 周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坦然,没有一丝芥蒂。 “谁还没个初恋?我至今也还惦记着高中的初恋呢。你刘姐年轻时候的事我都知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别往心里去。”他拍了拍谢安的肩膀:“你刘姐见到你,心情确实好了很多。这就够了。” 谢安松了口气。 周翔又开口了:“你接下来是打算去盛宏地产上班?” 谢安点头:“冯东那边给我挂了个安全部专员的名头,就是挂个名。我自己的店还得看着。” 周翔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说:“那再我给你一个任务。” 谢安一愣:“什么任务?” 周翔:“自来水厂下岗工人安置房的事,你牵头去办。这是政府今年的重点民生工程,进展一直不理想。你既然在盛宏地产挂职,又熟悉那边的情况,这件事交给你最合适。” 谢安有些为难:“翔哥,我没干过这种事,没经验……” 周翔:“这事儿简单,到时候我会亲自牵头,你跟着跑腿就行。这是立功的机会。对你以后在江城立足有好处。” 他顿了顿,又说:“等你办好了这件事,我介绍一个公安局的朋友给你认识。” 谢安心头一紧。 公安局的朋友? 谢安到现在也不认识局子里的人,倒是自己进了一次局子,审问自己的是个很好看的女警花麦秋燕。 只是谢安不知道周主任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但周主任不说,谢安也不好多问。 “既然翔哥既然信得过我,我一定尽力办好。” 周翔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自己的电话留给谢安,“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翔哥。” 目送周翔上楼后,谢安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像一个安静的港湾。 “让我去跑腿自来水厂拆迁安置的事儿,周主任这是又给我送大礼啊……” 打车回到垂虹小区住处的时候,李红玉穿着一袭银灰色的绸缎修身睡袍,坐在沙发上玩笔记本电脑,似乎在用QQ和人聊天,时不时发出窃笑。 “玉姐,你聊啥呢?”谢安凑过去看。 李红玉立刻盖上笔记本,抬头看向谢安,明显生着闷气:“一个晚上没回,还一身的酒气,又和那狐媚子去浪了?” 谢安被说得心虚,赶忙摇头:“没有,我是去干正事了。” 李红玉毫不客气道:“孤男寡女在一起,滚床单就是正事?” 谢安察觉出李红玉挺生气的,索性坐在了李红玉身边,还伸手去抱李红玉,李红玉挣扎开来:“你刚和狐媚子滚了床单,别来抱我。” 看到李红玉这样的态度,谢安心里其实有点委屈和不爽。 自己昨晚跟着萧轻媚可什么都没干,绝对说得上是一切为了公事,回到家里还被误会…… 加上过去两天被萧轻媚撩的火大,此刻觉得穿着睡袍的李红玉特别性感……酒壮怂人胆,谢安也就有些按捺不住了,一把狠狠抱住李红玉,作势就要去亲李红玉。 李红玉感觉到谢安的火热,大吃一惊,连忙伸手去按住谢安的嘴:“你酒后别乱来啊,姐可不是萧轻媚那种狐媚子……” 第一卷 第91章 你在姐姐面前装成熟? 虽然谢安很用力,但李红玉同样很用力。 好几次谢安都被李红玉给推开,谢安又挣扎了几下,最后被李红玉推得躺在沙发上气喘吁吁。 当然也是因为谢安不敢直接来硬的。 谢安喘了两口粗气,“玉姐你今天好凶啊。昨天我离开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李红玉整理着凌乱的睡袍,把走光的衣领盖上肩膀,系上腰带,红着脸说:“昨天那是奖励你的,怕你在外头着了那狐媚子的道。某人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回家,结果又和狐媚子在外面过夜了。让姐姐一个人独守空房……” 谢安听得一阵尴尬,“昨天是事出有因,冯东那狗日的竟然派司机在酒店一楼盯着我……” 李红玉远离谢安坐好,重新翻开笔记本电脑聊天,貌似不经意的哼了一声:“那我不管,反正你让姐姐一个人独守空房了。” 问题是我也从来没和你睡过啊……谢安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道:“都是冯东的错,他强行拆散了我和玉姐。” 这话就多少有点油嘴滑舌了。 甚至有几分调戏李红玉的味道在,毕竟谢安和李红玉从来就没在一起过,根本谈不上拆散…… 谢安之前可不这样的。 最近看多了书,又被萧轻媚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屡次撩拨,自然也受到了影响,被带歪了。 当然,谢安也有自己的想法:随着自己的事业越来越顺,人也越发的自信,总不能一直被几个姐姐拿捏吧? 李红玉敏锐察觉到了谢安话语的变化,横了谢安一眼,“呦,开始撩拨姐姐了。你才和萧轻媚相处几天啊,就被带坏了。再这么下去还了得……” 谢安被说的有点脸红,“这根萧轻媚没关系。” 李红玉眉毛一挑:“又开始胳膊肘往外拐,哼,臭男人。” 谢安:“我从书上看来的。” 李红玉一边“噼里啪啦”打字,一边道:“书上怎么说的?” 谢安对答如流:“书上说大部分的女人不太喜欢憨憨的男人,喜欢路子野一点的。” 李红玉打字的手微微停了下:“所以你一回来就要强吻人家?这也是书上说的?” 谢安借着酒劲道:“嗯,我想验证一下。” 李红玉张了张嘴,无声的说了两个字。从口型上判断似乎是傻逼,但好像又不是……主要是李红玉涂了唇彩,嘴唇特别饱满好看,谢安有点看得走神。 “玉姐你嘀咕什么呢?” 李红玉:“没什么,那些书上都是乱说。教你泡妞的书,大部分都是作者自己泡不到妞,借此寻找存在感。要是作者自己能泡到妞,哪有时间写书?” 谢安挠了挠头。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李红玉这时候加了一句:“而且,你用肤浅的手段吸引来的也只是肤浅的女人。高端的女人早就不喜欢嘴花花的男人了,人家喜欢的是有趣且美丽的灵魂。” 谢安来了句:“谢谢玉姐用这样的方式夸我。” 说出这话的时候,谢安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李红玉瞪大眼睛瞅着谢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也太不要脸了啊……” 虽然李红玉在反驳,但谢安明显感觉到她没再生自己的闷气了,而且调戏李红玉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要知道,之前一直都是李红玉调戏拿捏谢安的。 现在谢安还能掰头几下,还是头一次。 谢安嘿嘿笑着往李红玉靠了靠,“难道玉姐说的不是我?” 李红玉身体往后缩了缩:“肯定不是啊。” 谢安:“高端的女人……也不是说玉姐?” 李红玉一愣,随即感觉自己大意了,争辩道:“前半句是说我,但后半句不是你……诶诶,你干嘛……” 话还没说完,谢安忽然从身后抱住了李红玉。 李红玉左扭右扭了几下,却被谢安死死抱住,还听见谢安在她耳畔吐气如兰:“玉姐口是心非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嘶! 刹那间,李红玉的耳根子都红了,也软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了撩人? 而且撩得恰到好处,李红玉心里其实挺喜欢这种感觉的,但是嘴硬:“谢安,你别自恋了……” 话还没说完,谢安忽然把李红玉的脑袋掰了过去,近距离的看着李红玉。 这一刻李红玉心跳加速,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感受到这少年结实的肩膀和胸膛,还有强烈的男性气息。 李红玉不肯服输,“你要干什么?” 谢安想着萧轻媚撩自己的样子,借着酒胆开口:“我要干坏事。” 说完,谢安一口吻上了李红玉丰润的红唇。 李红玉很上头。 之前谢安都是清纯羞涩,傻憨傻憨……从来没今天这么坏,这么主动。 但很快李红玉就在心里笑了。 这家伙的吻技实在太菜了。 跟个雏儿似得。 她反手回应了一波,带着教导式的回应。 谢安立刻败下阵来,改为被动。 热吻过后,李红玉推开谢安,脸色红红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啥都不会,也好意思在姐姐面前装成熟?” 谢安抹了把嘴角残留的味道,脸色微微发红,“还是玉姐厉害。” 李红玉得意的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以后记住了,别以为看了几本破书,就可以在姐姐面前装成熟?你姐还是你姐。” 谢安来了句:“但我不亏。” 说完谢安就开溜,紧跟着一个抱枕丢了过来。 谢安“狼狈”逃回一楼卧室。 身后还传来李红玉嗔怒的声音:“谢安,你个小流氓。在外面跟着狐媚子浪了两天就来调戏姐姐。你还是不是男人……” 谢安躺在床上,嘴上带着笑,大声回应:“我是不是男人,玉姐进来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 说完这话,谢安感到心里很快意。 之前一直都是自己被调戏,开涮。 现在也算翻身做主了。 这样的互动,让谢安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感受。 就在谢安心中窃喜的时候,房门轰然被推开。 却是穿着银色绸缎睡袍的李红玉走了进来。 昏暗灯光下的李红玉,分外的妩媚动人。 一袭垂感十足的绸缎睡袍紧紧裹着一副完美的身材,露出半截修长匀称的白皙小腿,下面是一双粉色的拖鞋。 谢安惊得本能捏紧被子:“玉姐,你还真来验证我是不是男人啊。” 李红玉缓缓走到床边,嗔怒的瞪着谢安:“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在李红玉心中,谢安一直都是个乖巧听话的傻憨弟弟。她一直都占据着主导地位,如今首次被谢安调戏了一阵,自然心里不服气。 想从谢安身上找回点面子。 如若不然,以后这小子岂不是要变着法子调戏自己,那还了得啊? 但李红玉心里又很矛盾,其实她挺喜欢今天这样的谢安,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怦然心动。但女人嘛,尤其是优秀的女人,总是要面子的。 谢安犹豫了一阵,索性把被子掀开:“来,玉姐你来验证。” 好好好。 李红玉发现这小家伙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这是铁了心要和自己作对。 看来软的不行,得来硬的了。 她快一步步到谢安跟前,伸手拧了把谢安的腰肢儿。 谢安连连喊疼,“玉姐你轻点。疼,疼疼……” 李红玉哼了一声:“现在知道疼了?刚刚你不是很得意嘛。你认错,姐就放过你。” 谢安直接认怂:“我错了,求放过。” “错哪了?” “不该调戏玉姐。” “你反思得不够深刻。”李红玉加大了力道。 谢安:“我不该嘴上占玉姐便宜。” 李红玉性感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就只有嘴上嘛?” 谢安再次认怂:“身体上也不行。” “这还差不多。”李红玉总算满足的松了手,但并未离去,而是坐在床边:“我看你今天特别春风得意,地皮的事儿搞定了?” 谢安把签约地皮,以及晚上去周主任家里吃饭的事儿说了一遍。 李红玉给谢安竖起个大拇指:“厉害了你。这么大一块地皮,说拿下就拿下。还被周主任请家里去吃饭,人家堂堂周主任还把安置下岗工人这样的美差交给你,这是有意给你镀金。” 李红玉一直干的就是房地产,很清楚这块地皮的价值,也知道周主任在闸南区的地位。 而谢安竟然真的做到了。 虽然办法都是自己给的,但谢安的行动能力很强。 要说没几分佩服,那不现实。 刹那间,李红玉看谢安的眼神都不同了。 谢安松了口气:“都是玉姐教得好。” 李红玉轻轻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谢安喝多了酒,胆子也大,看着灯光下穿着睡袍的李红玉特别性感,再次伸手去抱李红玉。 李红玉这次只象征性挣扎一下就同意了,“冯东给你什么职位?” “安全部专员,月薪一万……” 扑哧! 李红玉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这就是发工资养一个闲散人员。除了这个,冯东有没有答应出面帮你调停和赵虎的矛盾。” 谢安摇了头,随即把萧轻媚建议更换店铺牌匾的事儿说了出来。 李红玉微微诧异:“这狐媚子倒是挺聪明的,也算是为你着想。” 谢安道:“我还没给冯东说这个事儿,玉姐觉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嘛?” 李红玉加了一句:“你更换店铺和仓库的牌匾后,需要重新剪彩,到时候场面搞大点,让冯东到场给你站台。” 谢安顿时头皮一阵发麻,立刻意识到这句话的分量。 “还是玉姐想的周到。我这就给冯东打电话。”谢安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李红玉按住谢安的手,“冯东可能会找理由推脱,说自己忙之类的。但你可以指名道姓要他的司机,或者萧轻媚去。不给他退路,他念着你背后的周主任,不会拒绝。” 谢安心头暗暗惊叹,这个李红玉的确是久经商场的老手,考虑事情比自己周全得多。 “知道了。” 谢安点了头,随即拨通了冯东的电话…… 第一卷 第92章 深夜刺探 随着电话接通,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谁?” 谢安听了这声音,本能就感到很大的压力,深吸了口气,平静道:“冯总,是我,谢安。” 对方的声音停顿了下,随即变得热切了些:“是谢安老弟啊,这么晚有事吗?” 李红玉这时候凑到谢安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谢安听后点头,并未直接向冯东说明来意。而是参照李红玉的提示,主动提振了一番自己的身份。 “是这样的,下午签约之后,周主任把我叫到家里去吃了个便饭,交代了我几句。” 果然…… 这话一出,谢安明显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冯东态度都肃穆了很多,还隐约听到推开女人,以及女人嗯哼的嘤咛声。 冯东在和某个女人滚床单? 是萧轻媚? 谢安本能警铃大作,整个人都莫名的紧张起来。 好在谢安知道轻重缓急,保持着清晰的思路:“周主任对这块地皮的开发寄予厚望,肯定了咱们得方案。另外今年自来水厂的拆迁工作是闸南区政府的重点工程,周主任担心下岗工人的安置会出问题,让我来负责协调这块工作。可我只是个安全专员,也没这方面的经验……” 冯东的声音变得严肃又热情:“这个好说,我回头给你调几个专业的帮手,你只需出面协调就行了。周主任还有其他的安排吗?” 谢安看了眼李红玉,交互了一番眼神后道:“其他倒没什么紧要的事儿,就是周主任知道我的情况后,给了我一个建议……” 话说一半,谢安停顿了下,露出为难之态。 其实谢安本是没这么多心思的,都是李红玉提的建议。 果然…… 冯东那边不敢大意:“我当你是老弟,你跟我还见外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谢安这才往下说:“周主任听闻我的店铺被人砸了,很是心疼。希望我的店铺和仓库挂靠在盛宏地产名下,重新做两块牌匾,挂上盛宏地产的抬头,然后重新开业剪彩。”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下。 谢安隔着手机都能够感觉到冯东的排斥和不爽。 毕竟盛宏地产在闸南区可是一块响当当的品牌,可不能随意挂靠。 当然挂靠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儿,盛宏地产旗下本来就有很多其他的产业,比如建材,装修等…… 李红玉这时候给谢安做了一个截手的手势,谢安点头道:“要是冯总不方便就算了,当我没说。” 冯东这时候开了口:“小事情,按你说的来就是。” 谢安心头松了口气,笑着道:“那就谢谢冯总了,到时候剪彩的时候,冯总可一定要来啊。” 让冯总来剪彩,才是重头戏。 果然…… 冯东含糊其辞了:“我最近忙,未必有时间。” 谢安立刻补上:“那能不能请冯总派个得力的人来?毕竟是店铺剪彩,冯总帮了我大忙,我记在心里……” 冯东想了想,给了一个答案:“到时候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我没空的话,让媚儿和陈三去一趟。” “谢谢冯总。” 谢安挂了电话,冲李红玉竖起大拇指,“一切都和玉姐预料的一样。” 李红玉得了谢安的夸,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笑着道:“和冯东这种奸诈商人打交道,太老实总归要吃亏的。你要知道冯东怕什么,在乎什么。有针对下手,事情就会顺利很多。” 谢安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最近接连和几个大佬吃饭博弈,谢安的格局也一点点打开了。 他隐约触摸到了人与人博弈的关键。 配合书上所学,已经明白了很多东西。只是这些东西还比较零散,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谢安伸出手,从身后轻轻抱住李红玉,“玉姐,谢谢你一直帮我出谋划策,不然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你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李红玉扭捏了下,最终依偎在谢安怀里,“你才十八岁,初出社会,不晓得社会的残酷和人性的复杂。随着你知道的越来越多,你的心思也会慢慢变复杂。保不齐不会成为下一个奸诈的冯东。” 谢安想了想,道:“或许会有那一天,但对玉姐……我肯定不会。” 李红玉横了谢安一眼:“真的?” 谢安道:“我发誓。” 李红玉没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和谢安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也陪着谢安经历了很多事儿。李红玉的确觉得谢安这少年和别人不同。但想到社会的复杂,物欲横流的商场……又不免担心起来。 多少初出社会的少年,刚开始都是有情有义,直率坦诚……可这社会是个大染缸啊。 又有几个人经得住考验? 好在李红玉从来就不是过度患得患失的人,“姐姐希望将来无论怎么变化,你始终能保持这颗初心。” 谢安重重点头:“我会的。嫂嫂也和我说过一样的话。对了玉姐,嫂嫂在医院恢复的怎么样了?” 无论谢安在外面混的怎么样,可在心里面……最放心不下的,最惦记的还是那个嫂嫂。 他永远不会忘记,当初在村里吃酒席的时候,第一眼看到那个穿着红色晚礼服的惊艳女子。 那是他人生里,第一次看到这么惊艳的女人。 从那个时候开始,嫂嫂就刻在了他的心里。 他也不会忘记,云澜小区下大雨的那个晚上。 自己的第一次,也给了嫂嫂。 有些人,有些事儿,就跟宿命的烙印似得。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某个瞬间,深深的闯入自己的命运之中,并且烙下挥之不去的烙印。 李红玉:“你嫂嫂恢复的不错。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给你们组个局……” 说到后面,李红玉有些不是滋味,被谢安抱着的身体也僵硬了些,“夜已深,你早点休息吧。” 李红玉是个好胜心很强的女人,更是个不服输的脾性。 可总有这么一个女人,处处压过李红玉一头。 那个人是陈洁。 赵虎那件事是这样,陈洁后来居上,成了正妻,而李红玉做了小三,一直被压着。 后来谢安这事儿也是这样……虽然李红玉和谢安没发生什么,但李红玉看的出来……谢安这臭小子满脑子都是他嫂嫂。 陈洁再次压了她一头。 可偏偏陈洁又是自己的闺蜜,人品也没得说,对自己也不错…… 但是李红玉心里就是不服啊。 她素来是个敢爱敢恨的女人,这一点和萧轻媚陈洁都不一样。但牵扯到陈洁,李红玉就很不爽,还变得很矛盾。 谢安看着李红玉恹恹离去的背影,不免有些失落。 咔嚓。 随着房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谢安一个人。 他脑海中不由想起刚刚冯东旁边的女人。 很怕那个女人是萧轻媚…… 可又觉得即便是萧轻媚,也是应该的。自己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多说什么。 一番辗转难眠,谢安还是想知道答案,最后拨通了萧轻媚的电话。 他有些害怕对方会挂断。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还好…… 电话里传来一个妩媚有磁性的嗓音:“大半夜的,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谢安绷紧着身体,鬼使神差的问了句:“媚姐,你边上有人嘛?现在说话方便吗?” 身为老手的萧轻媚立刻就知道了谢安的那点小心思,顿时忍不住笑了:“怎么跟姐姐还这么客气呢。说话一套一套的。你是不是想问我现在是不是和冯东在一起?” “没有。”谢安心虚的答话。 他借着酒劲敢撩几下李红玉,一来是李红玉和自己足够熟,他拿捏得住分寸。二来也是因为李红玉大部分时间还是正经的。 但谢安不敢撩萧轻媚。 盖因萧轻媚这个女人太会撩人了。 自己能保持底裤不被撩穿就阿弥陀佛了。 “口是心非的男人!才跟了姐姐几天就学坏了。”萧轻媚心情挺好的:“我在三宝山柴火灶招待客人,没和冯东一起。你有话直说,我还忙着呢……诶,怎么挂了?这臭小子,就是来刺探虚实的!” 萧轻媚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莫名其妙! 但萧轻媚心里其实挺高兴。 意味着谢安很在意自己。 …… 翌日。 谢安起了个大早。李红玉人已经出门了,但留了早餐。 谢安吃了个包子,把剩下的早餐打包,来到垂虹小区杨迪的住处。 此刻才八点多。 谢安没着急去敲门,而是看了杨迪对门的那个房间。 这是自己曾经居住的地方,里面有自己和刘丽丽的痕迹。后来也有杨迪的痕迹,再后来谢安被打断了腿,就搬出去和嫂嫂住了,这房间也就退租了。 可不管怎么说,这房间是谢安来江城第一次入住的地方,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怀念的。 谢安轻抚着破旧的房门,脑海中回想着过去的事儿。 就这时候,房门忽然打开了。 里面走出一男一女。 女的穿着条热裤,身材一般,但为人泼辣,瞅着谢安就说:“你在门外鬼鬼祟祟要干嘛?” 男子是个胖子,也警惕的盯着谢安,态度很不和善。 谢安讪笑道:“我来找朋友的,可能走错门了。” 说着谢安去敲了隔壁杨迪的房门,随着房门打开,杨迪看到谢安后很高兴,“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那对男女见杨迪和谢安相熟,这才信了谢安的话,面色好了一些,“嘭”的一声关了房门。 杨迪一边接过谢安的早餐,一边瞥了眼对门:“你那房子之前租出去了,后面住的是一对打工的情侣。” 谢安“嗯”了一声,大大方方进入房间,“你快吃早餐,我们一起去店里。” 杨迪洗漱过后去浴室了身青春靓丽的衣服。 蓝色牛仔裤配白T恤,身材高挑秒慢得很,她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问:“你好几天没来店里了,大家都担心你。冯东那边的事儿有结果了嘛?” 谢安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杨迪大吃一惊,看谢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个少年好厉害! 或许谢安不够聪明,也不够圆滑。但是行动能力这一块很惊人,胆子也特别大。全身充满了闯劲,敢打敢拼。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儿做起来,其实并不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难的是有胆量去做。 吃过早饭,谢安挽着杨迪的胳膊,“走了,去店里。等换了牌匾剪了彩,咱们店铺就挂靠盛宏地产旗下了,赵虎不敢乱来。大家的劳动成果也有保障。” 杨迪重重“嗯”了一声。 来到店里上了货,杨迪忙着迎客。谢安招呼几句去了三公里外的仓库。 他在心里推算了一下:韩璃负责的十万盒磁带今天应该可以完工了,理当去找刀哥交割货物,拿了剩下的五万尾款。 但这并非谢安的目的。 她好不容易给店铺找了个靠山做护身符,岂会满足这区区五万块? 他想和刀哥做一笔更大的生意。 第一卷 第93章 成立股份有限公司 再次打车来到仓库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破旧的仓库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一听就是工人在施工建造静音房。 他在仓库门楼停了下,抬头打量四处,颇为恍然。 之前在外头跟着萧轻媚和冯东周主任斗智斗勇,所为的……不过是给这仓库加一重安全保障而已。 外头的繁华富贵都是别人的,只有这方天地……才是他自己的产业。 虽然小,虽然破,但终归是自己的。 将要想在江城这座城市立足,还得靠自己这帮兄弟的。 念及此,谢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缓缓走了进去。 偌大的仓库里传来一阵阵嬉笑声。 韩璃头一次没在复录磁带,而是坐在一张凳子上翻看一些关于静音房的技术图纸。而六子和王超在一旁下象棋,两人有说有笑的。 至于鲁伟和猴子不在,估摸着外出跑市场去了。 这样欢愉放松的氛围,让谢安心头感到一股子前所未有的踏实。 谢安走路很轻,加上有工人施工,大家并未发现谢安到来。 谢安凑到六子身后,查看了一番棋盘:“起象,不然对方要用炮抽车了。” 六子吓了一跳,回头看到谢安在旁边,“安哥你走路咋不带声音的。也忒吓人了。” 嘴上这么说,但手却自然起了象。 王超蹙了眉头:“接下来不好赢了啊。” 六子“嘿嘿”笑道:“安哥一看就是老手,我刚刚都连输三把了。王哥你也该输一把了。不然这下着有什么意思。” “就算有安哥帮你,想赢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王超叼着烟,认真走了几步。 可每次谢安都能识破王超的布局,做出了严密的布防。 最后,和棋收场。 王超把棋子一拍,“这把你找了外援,不算。六子,咱们凭本事再来一把。” 六子起身:“把把被虐,我跟你来个锤子,我去看工人的进度。要下你和安哥下。” “就你这德性,这就玩不起了。我可以让你两个马。”王超循循善诱。 “让我三个马都不来。”六子直接跑去静音房的施工区。 谢安接替六子坐下:“王哥,我们来一把。” 王超感到压力了:“安哥你一看就是老手,不好搞啊。” 嘴上这么说,但手还是摆开了棋子。 谢安心情好,加上最近接连和大佬见面拉扯,对博弈这事儿颇有兴趣。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闲聊。 “安哥,你都两天没来厂里了。冯东那边的事儿谈妥了?” “嗯,我帮着冯东拿下了东方魅力隔壁的那块地皮,昨天刚刚签约。我回头去盛宏地产公司挂职一个安全部专员的职位。另外我们厂子和店铺的牌匾也要换……”谢安把成熟的计划说了出来。 王超听完后放下了棋子,朝谢安竖起大拇指:“这的确是个好法子。如此一来,赵虎再要找我们店的麻烦,就要掂量掂量了。” 王超之前是个混社会的,经验很丰富。 但以他的眼界,也认为这是个极好的办法。 谢安道:“这事儿还需要尽快落实,等猴子和鲁伟回来,大家商量一下。” 王超推了一步中卒,“猴子外出跑市场了,鲁伟好像是去江大找女朋友了。” “女朋友?”谢安愣了一下。 王超笑道:“可不是嘛。鲁伟本来就是江大电子信息学院的高材生,只是后来被开除了。” 谢安:“不是说鲁伟大三那年,他女朋友被一个体育系的男生睡了,鲁伟撞见后把人家的腿给打断了。之后被开除了……” 王超笑道:“那是前女友了。鲁伟后来又找了一个学妹,我见过一次,长的还挺清纯的。听说他马子的几个室友都很好看,还有一个是校花来着。回头让鲁伟约出来团建一下,说不定能一窝蜂解决大家的单身问题。” 这年头的女大学生还是很吃香的。 文凭高,青春活泼,心思还没那么复杂。 是很多社会混子的重点关照对象,甚至一些社会上的大老板都对女大学生情有独钟。 谢安打了个哈哈,没多说。 不多时猴子送货回来,看到谢安在立刻过来热情打了招呼。 临近饭点的时候,猴子端来午饭,鲁伟也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 和往常不同,今儿的鲁伟穿着西装革履,戴着个眼镜,一副知识分子的做派。 “呦呵,鲁伟你这是吃了春药啊,怎么满面春风的?”猴子打趣道。 鲁伟有些不好意思:“猴哥你就别拿我打趣了,就是约个会而已。” 王超丢给鲁伟一根烟:“你不能只顾着自己吃肉啊,咱们兄弟们可都等着喝汤呢。” 鲁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行啊,回头我让小晗带上她三个室友一起出来吃饭,大家都认识认识。不过这东西讲究眼缘,其他的我可打包票。” 一听这话,大家都十分高兴。 一番寒暄过后,王超开了口:“得了,别贫了都。安哥要发表重要讲话。” 大家立刻围坐在餐桌旁,翘首以盼的看着谢安。 一下搞得这么严肃正式,谢安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王超递给谢安一根烟,掏出打火机点燃:“安哥,你来讲两句。” 谢安吸了口烟:“行,那我就讲两句。前几天我没怎么来厂子里,主要是去忙冯东的事儿。如今这事儿已经落实了……” 谢安把冯东那边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最后说了更换牌匾和剪彩的事儿。 众人听完后目瞪口呆。 就谢安所做的这些事儿,他们想都不敢想。 啪。 猴子第一个拍板:“好办法啊。盛宏地产在闸南区可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我们店铺能挂上这牌子,等于有了一层信誉背书,以后生意就好做了。而且,冯东还会派人过来参加剪彩,等于在震慑赵虎。以后店铺的安全也有了保障。” 鲁伟也点头:“还是安哥厉害。这事儿我想都不敢想,竟然被安哥给办成了。” 韩璃给谢安竖大拇指:“安哥大格局,大魄力。一看就是做大老板的料。不过我有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谢安夹了口烟:“这店铺是大家的,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 韩璃支支吾吾好一会,才道:“我感觉伟强音像店这个名字不太好。既然都要挂盛宏地产的名字了,我们何不选一个更大气的名字?” 谢安很认同这个建议,但这店铺毕竟是猴子和鲁伟的心血,“猴子,鲁伟,你们的意见呢?” 猴子道:“我完全赞同。伟强……一听就是个小作坊,小里小气的。我们现在都开始复录磁带了,静音房也即将搭建好,接下来要开始规模化了。理当要换一个好名字。” 鲁伟加了句:“我们这店铺的营业执照都是假的,换名字后,要去工商局注册登记个体户。否则,被人举报就会很麻烦。” 韩璃发表了意见:“个体户不行,一旦出了问题责任不好划分。直接注册股份有限公司。而且,我之前拿的股份太多了,如今王哥和六子加入店铺都很久了,他们日以继夜的忙碌,也没拿工资,还没给股份。公司股份……需要重新划分。”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的发表意见。 刚开始还能口头记住,后面意见多了就记不住了。鲁伟拿来笔记本和钢笔,一条一条记录在案。 原本大伙只是吃个便饭,如今成了股东大会。 一条一条建议商量,最后达成共识就过,继续下一条。 谢安也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的问题,最后做了总结:“看来大家都同意去工商登记注册股份有限公司。我是同意的。接下来先商议股份划分的问题了。” 大家就这个问题讨论了很久。 大家一致要求谢安做大股东,个人占股至少要达到51%! 若在之前,谢安拿这么多股份,大家多少会有意见。但是随着店铺经历一次次的事情,谢安一次次的表现简直把大家给征服了。 于公于私,大家都认可谢安的价值。 也只有谢安占据控股地位,大家才安心。 搞得谢安盛情难却,最后开了口:“我做大股东没问题,但个人占股51%不适合。不能就我一个人吃肉大家喝汤。这样,我个人占股30%,韩璃占21%,我和韩璃签署一份一致行动人协议。明面上我占股51%,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如何?” 大家全部举手表示同意。 随即开始商定猴子,鲁伟和王超六子四人的股份。 原本谢安给的建议是每个人平均分,但六子觉得自己出力少,非要占少。 最后一致同意:猴子,鲁伟和王超每个人14%的股份,六子7%。 谢安最近看过不少初创企业的股权问题,最后拍板:“那就这么定了。大家不要额外出资,就靠着店铺的账面资金运营店铺和厂子。暂时大家的分工职务也还不够明确,暂且不拿工资,全部靠分红。等公司以后好了,再划分具体的职位和工资。” 猴子加了句:“我记得安哥之前还给公司打了两万的股资欠条,这钱也不要了。” 谢安坚持:“一码归一码,这钱得给。此事不提了,大家给公司想个名字。” 大家兴致冲冲的想着名字。 最后敲定一个名字: 起航。 谢安也觉得这名字不错:“那就暂定起航。鲁伟你之前负责店铺的账目,对会计的事儿有所了解。这两天你多跑跑工商。把注册公司的事儿定下来。至于公司章程……我看就先不要定了,遇着事儿大家商量着来就好。等以后扩招了,再慢慢拟定章程。” 注册公司后,一切都要逐步走上正轨。 需要雕刻公章,公司章程也需要去工商盖章,还需要会计做账,每年过审,可不能直接把公司的钱装口袋了…… 鲁伟道:“这个包在我身上。” 谢安举杯道:“来,为我们的起航公司,扬帆起航。” “干!” “走一个。” “扬帆起航!” 喝过酒吃过饭,鲁伟开始准备材料,拿了大家的身份证等等物件儿,开始去跑工商。 而韩璃则表示十万盒磁带已经复录完毕。 谢安检查了几批磁带,音质都没问题,“韩璃,机器调试的如何了?” 韩璃道:“已经跑通了。不需要额外调试,良品率能稳定在七成以上。接下来可以批量复录,日产量可以稳定在八千以上。我都可以不在场,只需派人负责品检就行。” 谢安松了口大气:“下一批磁带,可以接多少货?” 韩璃想了想,张开三根手指:“三十万盒没问题,四十天内可以完成。” 谢安点点头:“六子王哥猴子,就把货物装车,去城南电子厂找刀哥交货拿钱。” 大家把一大箱大箱的磁带装上六子的水产面包车,然后开车前往城南电子厂。 对于谢安等人的到来,刀哥很热情的接待了一番,查看过磁带的音质后十分满意,“呵,谢老板果然是个能干事儿的。才一个月不到,就完成了十万盒磁带。音质都没问题。标子,给钱。” 一个叫做标子的西装男拿出一个泛黄的文件袋,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五万现金。 谢安拿过袋子查看了钞票,确定没问题后交给猴子,“刀哥果然讲信誉。和刀哥做生意就是痛快。” “哈哈哈。” 刀哥夹着雪茄,一手挽着谢安的胳膊:“和谢老板做生意也很爽快。你上次的磁带很好卖。接下来,你打算吃下多少订单?” 谢安沉思了一番。 他不想让厂子一直生产盗版的低端磁带。 毕竟赚的太少了。 目前厂房的静音房都快搭建好了,自然要往高端化走。 但低端盗版磁带有个好处,那就是可以为厂子制造稳定的现金流,加上机器调试完毕,简直就是个印钞机。 直接断掉这块业务也不合适。 谢安报出了一个数字:“三十万盒。” 刀哥面露不悦,“谢老板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人才,咱们两次合作都很愉快,我这边的销路都打开了。这些音质好的盗版磁带在其他的小城市,落后地区很吃香……依我看,三十万盒太少了。至少得五十万盒!” 谢安没直接表态,转头看向韩璃。 技术上的事儿,还是要看韩璃的态度。 韩璃合算了下,最后点了头。 谢安心中有数:“五十万盒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一听这家伙又要提条件,让刀哥很不爽。 但刀哥也尝到了甜头,倒也没有直接掀桌子,狠狠抽了口雪茄:“你说说看,要是合理的条件,我可以考虑。要是条件不合理……那就把你们拉去吴淞江沉河!” 第一卷 第94章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偌大的办公室里,气氛变得十分凝重。 每个人都感觉出来刀哥生气了。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刀哥身后的十几个马仔纷纷凑了上来,纷纷怒瞪着谢安,给人带来极大的压力。 要知道,刀哥可不单单是生意人,还是混道上的。 这样的压迫感,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而这个时候,王超领着猴子六子和韩璃,坚定的站在了谢安身后,给谢安撑场面。 谢安心头的压力稍稍缓解了些。 他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毛头小子了,他见过周主任,和冯东博弈过,还间接在和赵虎掰手腕。 极大的扩展了眼界和胆魄。 谢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利群,往嘴里塞了一根。 王超就掏出打火机,凑过来给谢安点烟。 趁着点烟的档口,王超还朝刀哥笑了:“刀哥不要生气嘛,咱们是来合作搞钱的。和气生财嘛。” 王超本就是个社会人,倒也没那么害怕刀哥。 刀哥横了眼王超,感觉到王超身上带着的浓郁社会气息,有些不耐烦的哼了一声:“少废话,有屁快放。” 谢安夹了口烟,努力保持着思绪的冷静。 过了会儿,谢安开了口:“刀哥,是这样的。我们打算给店铺换个名字,重新挂牌剪彩。希望开业的时候,刀哥能来参加剪彩,给小弟捧场。” 这事儿谢安有自己的考虑。 冯东这靠山虽好,但不坚固。说翻脸就可能翻脸。 而周主任是官面上的人,很多事儿不方便下场。当然也谈不上和自己有多大交情。 万一赵虎发疯发狂,自己的店铺还是没保障,自己也会有危险。 可刀哥本来就是混道上的,在闸南区颇有威名。把刀哥拉过来给自己捧场,也是多一重保障。 刀哥哼了一声:“你这是想借用我这张脸呐……原则上没问题。不过我需要和你签订长期合作协议。五十万盒不够。” 谢安道:“那刀哥想要多少?” 刀哥狠狠抽着雪茄,随后摊开右手的五根手指头:“三年,五百万盒。” 好大的胃口……谢安心里狠狠的抽了下,随即转头看向韩璃。 技术方面的事儿,谢安拿不准。 韩璃面露震惊。 五百万盒……就是五百万的盈利。 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韩璃是见过世面的,之前在华科大电子信息学院上大学的时候,她就跟人做过生意,对技术十分自信。 最后韩璃点了头。 谢安点头:“行,那就签三年,五百万盒。” 从目前来看,这份合同对店铺厂子有百利而无一害。这等于是一条稳定的现金流。 往后店铺往高端化走,免不得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 刀哥给了标子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去拟定合同。 刀哥深吸了口雪茄,面色好转了一些:“说说你的第二个条件。” 谢安道:“我也不瞒刀哥。我们公司现在正在搭建静音房,有自信复录出音质达到正版九成以上的磁带。这批货物一旦做出来,可以直接贴牌当做正版售卖。到时候,我还想走刀哥的渠道。” 刀哥的眸子顿时瞪的很大。 显然不淡定了。 音质达到正版九成的高仿! 如果贴牌的话,的确可以当做正版来卖。售价一下就高了好几倍。 刀哥自然有这方面的进货和销售渠道,但是进价比较高,而且贴牌的风险也很大。 正版磁带商对高仿的憎恶,远远超过盗版。 毕竟盗版和正版面对的是两种客户群体。 盗版靠着低廉的售价,可以积累大量的下沉客户,某种意义上可以扩展市场,培养客户。不少听惯了盗版的老手,也会慢慢转为买正版。 可贴牌的高仿就不同了,等于直接在抢正版市场的客户。 因为正版商户的运作,目前国家打击高仿比打击盗版要严格, 刀哥扯开身上衬衫的纽扣,露出里面的大金链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最后,刀哥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着谢安,狠狠道: “你们这帮鸟人如果能做出九成以上音质的高仿磁带,直接拿过来给我看看。要是真靠谱,只要价格合适,我可以吃货。” 谢安松了口大气:“那就多谢刀哥了。” 不多时,标子拟定了三年五百万盒盗版磁带的供货协议。 谢安看过后觉得没问题,拿起钢笔签了字,“还有,别忘了给五十万盒磁带的定金!” 刀哥盯着谢安,好一阵无语,“我刀哥做生意,素来都是先不给定金……罢了罢了,给吧给吧。两个月内,我要见到货。否则,你们都去吴淞江沉河。” 标子拿出一个皮箱子,在办公桌上打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二十五万钞票。 谢安验过钞票,盖上箱子:“谢谢刀哥。两个月内,五十万盒一定送到。另外,等我店铺剪彩的时候,我会给刀哥送上请帖。到时候刀哥可一定要来啊。” 刀哥挥挥手:“我刀哥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谢安拎着皮箱子,带着王超几人走出了办公室。 刀哥却很不耐烦的坐在办公椅上抽雪茄,撕扯着衬衫的纽扣,很是不耐烦的样子。 一旁的标子凑过来道:“刀哥,这可是二十五万定金啊。说给就给了……万一对方卷款跑路……” 刀哥:“这个没事儿,在闸南区做生意,还没几个人胆敢坑我刀哥的钱。倒是另外一件事让我头疼。我刚刚和正德公司续签了一年的高仿磁带进购合同,要这帮人要是真做出以假乱真的高仿磁带……这不是逼着我违约嘛。” 标子道:“他们是小作坊,即便做出来我们也可以大幅度压价,甚至还能控制他们……” …… 出了城南电子厂。 六子开车载着大家朝市区赶路,车里放着欢快的小曲儿。 后排的猴子王超和韩璃三人看着皮箱里装满的钞票,嘴里哼着曲儿。 二十五万定金,加上上批的尾款……整整三十万! 他们这辈子都没挣过那么多钱。 只有坐在副驾的谢安淡淡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并没有太过激动。 许是因为见过冯东操盘几个亿的地产项目,也许是因为见过周主任这样的大领导…… 谢安始终觉得,挣个三十万……虽然值得高兴,但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事。 六子看了眼谢安:“安哥,你咋看起来不太高兴呢?一口气挣三十万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谢安回头笑道:“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六子得意的哼着曲子:“那安哥怎么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谢安道:“钱越多,责任也越大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谢安眉宇间的忧虑之色是藏不住的。 往后就要跟着冯东讨生活了。 被冯东弄死的小志,被赵虎弄死的李青青……都在告诉谢安,冯东和赵虎这样的大佬绝非善茬。 与虎谋皮者,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 王超较为成熟一些,安慰道:“安哥不要想太多。如今厂里的机器都调试好了,静音房也快完工,还有韩璃妹子这技术大拿压阵,我最近也在笼络一些曾经的兄弟,接下来会越来越好的。” 谢安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一会儿回去后,每个人先拿一万解解渴。属于工作奖励,不算股份分红。” 按着股份分红,会造成分钱不均。 工作奖励就没问题。 在企业初期,资金很少。走股份分红很容易让大家心里产生嫌隙。 以后资金量大了,再按股份分红就没问题。 毕竟一千万和三千万……在物质生活层面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见大家有所犹疑,谢安索性自己先拿了一万五,“我先拿一万,另外五千是给杨迪的工资。六子,在伟强音像店门口停一下。” 分钱这种事儿,作为大股东的谢安不先拿,大家也不好拿。 他这也是照顾大家情绪。 不多时车子在伟强音像店门口停下,谢安把钞票揣进兜里,顺便嘱咐韩璃:“韩璃,咱们有两个月的时间搞生产,你过去一阵子也累了,休息一两天再搞。” 韩璃点头应下。 “走了。” 谢安挥挥手下车,来到店铺门口的时候,看见穿着牛仔裤白T恤的杨迪在忙着接客。 谢安从冰柜里拿了根老冰棍塞嘴里,坐在柜台后吸着。 杨迪接待完一批客人,这才凑过来:“谢安,你咋过来了?” 谢安笑着数出五千块,塞给杨迪:“你的工资。拿着。” 本以为杨迪拿了钱会很高兴。 结果杨迪却有些扭捏,把钞票推回给谢安:“这钱我不能要。” 谢安一愣:“怎么不能要?” 杨迪绝美的脸庞有点发红:“我当初就是看你们店铺缺人,主动过来帮忙的。本来我白天闲着也是闲着,哪能真要你的钱。” 谢安也不含糊,一把抢过杨迪的单肩包,硬把五千钞票塞进她兜里,“这是你应得的,跟我客气什么。” 顿了顿,谢安加了句:“我刚刚从刀哥这里拿了五万的尾款,还额外拿下一个五十万的订单,拿了二十五万的定金。如今店里有钱。等将来继续做大做强,还要给你涨工资。不要多久,保不齐就能抵得上你在夜场的收入了。到时候你就不要去夜场了。” 这话谢安经过深思熟虑。 一来杨迪的确适合干销售,颜值高身材好,是揽客的好抓手。 二来也是真心想帮杨迪摆脱夜场这份陪酒的工作。 杨迪捏着单肩包,杏眼看着谢安,良久说不出话来。 五千块钱对她来说句,并不算多。 毕竟以杨迪的身材和外貌,很好上班。每天最低都有八百的收入,如果运气好上两个班得有一千六的收入。 一个月平均有三万。 她农村的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在上学,加上爸妈老了。她每个月把一万寄回家里,自己能存两万。 虽然杨迪在江城过的算不错,但日夜陪客户喝酒喝到吐,被人揩油……她自己都觉得很自卑,很不易。 夜场也有大佬愿意出钱养杨迪做小三……只要她愿意低头,不会缺钱。 但最让杨迪感动的是谢安给了她摆脱夜场的希望。 做夜场的女人,吃的都是青春饭。 做不了几年的。 谢安吸了口烟:“我本来想把你拉入股东队伍的,但店铺毕竟有六个股东了。你和我的关系比较特别,我怕大家有抵触情绪就没开这口。不过我的股份比较多,我从这里划出五个点的股份给你。由我代持。” 说完,谢安拿出纸笔,写下一份代持股份的协议。 内容很简单,就是杨迪有店铺五个点的股份,但是不对外公开,也不参与公司的决策,但拥有股份的所有权和分红权,由谢安代持。 最后谢安签了字,把纸笔递给杨迪,“你签个字。” 杨迪看着纸张的内容,眼眶红彤彤的。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 更何况,杨迪一直在店铺打工,一步步看着店铺越来越好,自然知道这股份协议的含金量。 谢安一愣:“你咋还哭鼻子了呢?” 杨迪抬头看着谢安,忽然扑进怀里,死死抱住谢安:“谢安,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第一卷 第95章 江大校花苏晚棠! 杨迪比谢安大两岁,进入社会的时间也早。 刚刚来江城不久,就跟着同村的周莉去做了夜场。每天喝酒喝到吐,每次被油腻男人揩油,说着一些粗俗的话。 在夜场工作的女人,其实挺没有尊严地位的。 哪怕是公主,在那些客人眼中也不过是三陪小姐而已。从不把杨迪当回事儿。 也是因为这个,杨迪都不敢跟店铺的其他人说自己是个做夜场的。就是怕被人瞧不起。 渐渐地,杨迪变得自卑,敏感。 但杨迪并未和那些其他夜场女人一样势利。 哪怕每次喝酒很晚回家,他也忍着不舒服第二天早早起床,来店铺帮忙。 她的想法很简单。 谢安对她好,店铺需要……她就该去帮忙。 从来没想过报酬。 更没有想到……谢安还给了她五个点的股份。 这店铺可是谢安的心血啊。 这男人也舍得…… 她从来没见到这么好的少年。 谢安大概知道杨迪心头的想法,当下反手抱住杨迪,轻抚着对方纤细的腰肢儿,“我最难的时候,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跟着我被赵虎抓去建筑工地担惊受怕,我妈阑尾炎手术还是你借了钱给我,店铺被砸你还出钱帮忙……这一笔一笔我都记着呢。现在我好了,我怎么能亏待你?” 杨迪抱得更紧了,火热的娇躯紧紧贴着谢安。 “谢安,我不要钱,也不要股份。”杨迪一字一句的说着。 谢安捏了把对方的大腿,“我知道你不图钱,但钱你必须拿着。人在这社会,没钱腰杆都挺不起来。我想我身边每一个对我好的人,都能够挺起腰杆过有尊严的日子。” 说着,谢安拿出纸张,塞入杨迪的单肩包里,“我给你的,不许拒绝。” 杨迪搪塞了几次,最后执拗不过,眼睛红红的也就不多说了。 她仰起头亲了下谢安,“谢安,我一辈子会记住你的。” 这时候来了几个学生党,杨迪就推开谢安去迎客。 谢安抹了把嘴角的唇印子,狠狠吸了口老冰棍解渴。 趁着杨迪接客的时候,谢安翻看了抽屉的钞票。 一个上午大概有四百块的入账。 生意算很好的了。 店铺每个月的散客生意都能做三四万。加上猴子跑的一些场子,以及鲁伟跑的发烧友正版市场。每个月加一起有六万的收入。 刨除成本,也有三四万的盈利。 不算小了。 不过相比厂子的收益,还是太少了。 但门店是公司对外的门面,少不得。 谢安抽着烟,开始规划未来: 复录低端盗版磁带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需要往高端化转型。等静音房搭建好了,需要再次进购复录设备,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另外,厂子的售卖一直走刀哥的渠道,这也有风险。 现在大家都赚钱,属于合作的蜜月期。将来若是和刀哥出现分歧,就不好办了。 谢安琢磨着,是否需要扩展一下其他的渠道。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才安全。 不过风险也是有的。 毕竟谢安走的货都是盗版磁带,属于国家政策层面不允许的。若是遇着个不靠谱的渠道商,把自己给点了……就会很麻烦。 刀哥他自己不干净,合作也算愉快,至少稳定。 除此外,谢安还在犹疑要不要投钱去搭建复刻光碟的生产线。 相比复录磁带,复刻光碟才是更大的生意。 但投入也很大,还需要招募人才,光靠韩璃一个人是不够的…… 一时间,谢安很是发愁。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杨迪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盖浇饭走了过来,把其中一大碗回锅肉放在谢安身前的柜台:“看你一直发呆,就没吵你。但思考事儿也不能饿肚子啊。” 谢安的确是饿了,拿起碗筷就吃了起来。 都是隔壁湘菜馆的饭菜,味道很下饭。 趁着谢安吃饭的时候,杨迪还给谢安剥了一个咸鸭蛋,塞进谢安碗里。 两人搭着柜台吃着普普通通的盖浇饭,还挺温馨的。 期间杨迪始终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谢安,神色和之前不一样了。 许是因为那五千的工资,许是因为那五个点的股份,也许是因为谢安变得越来越阳光自信……怎么看怎么顺眼。 若在往常,谢安被杨迪这么瞅着,总归会感到几分不好意思,甚至会觉得害羞。 但和萧轻媚经过那么多事儿,谢安也变得胆子大了,很自然的开口:“没见过帅哥啊。” “自恋。”杨迪瘪了下嘴角,低头吃饭。 谢安伸手刮了下杨迪的琼鼻,后者本能躲了下,随即就任凭捏了把鼻子。 杨迪能感觉到谢安的变化。 之前谢安不这样主动调皮的。 不过杨迪并不排斥,反而很喜欢这种感觉。 谢安收回手:“最近隔壁的光头刘有什么异样?” 杨迪咀嚼着饭菜:“没有。王哥安排了两个小弟,一直在附近巡逻。盯着店铺这里呢。” 谢安点了点头:“王哥办事还是周到,有什么不对劲的,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给王超打电话也行。” 这就是拉王超入伙的价值。 虽然六子猴子和鲁伟也偶尔会出去跟人干架,但混江湖这块还是比不得王超。 吃过午饭,杨迪忙着接客。鲁伟带人过来了一趟,汇报了工商注册的进度。 04年的工商企业注册还没联网,办手续的流程很繁琐。高低需要一两周的时间。 在起航这个名字没注册下来之前,谢安也不好直接更换店铺和厂子的牌匾。 万一起航这名字不能用,就尴尬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下午谢安去了一趟新华书店,打算找几本光盘复刻和市场方向的书看看。毕竟店铺如今有了点余钱,是否大额投入复刻光盘……谢安拿不准。 就想着多看看这类的书籍,多了解了解。 这年头主要还是以国营的新华书店为主。不过已经有了不少租书的书店,大部分都是黄易之类的。 新华书店里聚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学生党,买不起正版书,就拿书坐在地上看。 谢安找了一圈没找到类似的书,只得找了几本为人处世的书籍的书坐在地上看。 他还挺喜欢这种大家一起看书的氛围。 之前高中学的都是书本知识,如今出了社会才意识到这些知识大部分用不上,越发感觉到其他书的用处。 尤其是一些成功商人的传记,其中往往蕴含着他人成功的经验和思想。对谢安启发很大。 往后几天,谢安得空就去各家书找书看。 谢安想多了解一些磁带,光盘,vcd,音乐和影视方面的知识以及政策方向。但市面上的这类书太少了。 谢安跑遍了闸南区各家书店,也没找到相关的书籍。 这年头的网络媒体不算发达,信息传播渠道也还比较闭塞,大部分都通过人脉和书籍来完成。 这让谢安感到很失望。 回到仓库,谢安问了鲁伟这个高材生。 鲁伟一听都惊呆了:“呵,安哥怎么喜欢上看书了。莽夫还看起了兵法……” 谢安笑道:“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公司的发展嘛。思想和认知要跟得上才行啊。万一带着大家走错了路,损失可就大了。” 韩璃听了也凑过来给谢安竖大拇指:“安哥越来越有大领导的风范了。” 谢安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得了,别给我戴高帽。给我讲讲哪里能看到类似的书……” 韩璃蹙眉道:“我之前所在的华科大图书馆就有很多电子信息类的书籍,包括技术,政策和国内外的相关书籍。藏书量很大。我也想多看看类似的技术书籍的,但是如今没这条件……” 啪。 鲁伟忽然一拍脑袋:“韩璃妹子提醒我了,咱们隔壁就是江大。虽然比不了华科大,但也是211重点大学。里面的电子信息学院可是王牌学院,藏书很多的。” 韩璃道:“你不是被学校开除了嘛?” 嘿嘿。 鲁伟笑了:“我女朋友刘晗是江大大四的学生,就是电子信息学院的。我可以让小晗带我们去江大的图书馆啊。” 韩璃:“这能行吗?” 鲁伟看了眼谢安和韩璃:“咱们几个都才二十岁左右,看着就像是学生。尤其是安哥才十八岁。让小晗带我们去没问题的,就说我们也是江大的学生。” 韩璃顿时来了兴趣,“你不早说,我最近一直找不到类似的技术文献。快走。” “行,我给小晗打个电话。”鲁伟推了推眼镜,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然后折返回来:“搞定了,我们现在就去江大门口等着。” 谢安正为这事儿发愁呢,没多想就答应下来,跟着鲁伟到了江大的东大门。 气派的门楼之下,不少学生匆匆骑着自行车出入。 江大是江城唯一的211大学,闸南校区足足有三万学生。其中超过半数都是研究生,本科生的数量反而比较少。 顶级大学一般都是这配置,搞研究的占了大头。 谢安看着有些入神。 初在农村的时候……谢安最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上大学,然后去大城市打拼,脱离贫困落后的农村。 最终谢安考上了大学,但因为家庭条件的原因……最后没能踏入大学这殿堂。 如今再看这般场景,难免恍惚。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韩璃和鲁伟。 两人的眸子里都含满了泪花。 这两人都是学霸,一个因为传销被开除,一个因为女人被开除。 相比之下,他们对大学的感情,都比谢安深刻。 尤其是韩璃,当初考得还是华科大的王牌专业……结果现在回去高三复读了。 不多时,旁边传来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小伟~” 谢安回头看见三个女生从校门口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女生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上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扎着马尾,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那种活泼和明亮。 她很自然地挽住鲁伟的胳膊,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等很久啦?” 鲁伟推了推眼镜,耳朵有点红:“没,刚到。” 不用说也知道,这女生就是鲁伟的女朋友刘晗了。 刘晗这时候看向一旁的韩璃,眼睛一亮:“你就是韩璃吧?华科大的高材生,小伟经常提起你,说你是技术大拿。” 韩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有,别听他吹。” 刘晗又转头看向谢安,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带着几分好奇和佩服:“那你就是小伟的大哥……谢安了?” 谢安双手揣着裤兜:“什么大哥不大哥的,就是一起做事的兄弟。” 刘晗眨眨眼:“小伟经常说你特别能干,佩服的不行。我一直想见见你呢。” 说着拉过身后两个女生,指着其中一个微胖有酒窝的圆脸女生,“这是我周芸,我室友。” 周芸冲谢安和韩璃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们好呀。” 刘晗又指向另一个女生,语气里带着几分隆重:“这也是我室友,苏晚棠。你们可别被吓着,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呢。” 谢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个叫做苏晚棠的女生站在周芸旁边,比周芸高了半个头,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细长的手腕。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运动裤,裤脚也洗得发白,边角有些起毛。脚上是一双旧帆布鞋,鞋面刷得很干净,但鞋边已经泛黄了。 她的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出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五官精致得跟瓷质的艺术品般,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淡。 虽然穿着很普通,但在阳光下有一股精瓷般的惊艳感。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淡,目光迎上谢安的视线,又不自然地移开,像一阵风吹过水面,不留痕迹。 谢安都被这女生给惊艳到了。 这女生和萧轻媚、李红玉都不一样。 萧轻媚她们的美是张扬的、性感撩人的、会让人心跳加速的。而苏晚棠的美是安静的,像月光照在空地上,你知道它在那里,但它不会主动靠近你。 第一卷 第96章 别慌,我会出手! 苏晚棠虽然穿得很破旧,但那种旧不是邋遢,而是干净到极致的简朴。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久的玉石,磨掉了所有杂质,只剩下光滑的质地。 苏晚棠有些腼腆的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没有说话。 下一刻,似是察觉到了几人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苏晚棠微微低下了头。 “你们别介意,苏苏就是这性格。正好我们也要去图书馆,走吧,一起。”刘晗一手挽着鲁伟,一手朝众人招了招。 有刘晗带路,大家进入校园也就顺理成章了。 江大的图书馆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六层高,外墙爬满了常青藤,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绿油油的光。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几个学生,手里捧着书,有人低头看,有人抬头看云。 图书馆门口有看门的保安。 刘晗掏出学生卡对保安说了一句“我同学”,保安看了一眼几个人年轻的脸,没多问。 图书馆里面很大,一排排书架望不到头,阳光从高处的窗户落下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长方形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灰尘的气味,还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放轻脚步的安静。 五人各自找了一圈书,随后围着一张靠窗的大桌子坐下。 谢安有意无意的多观察了一番苏晚棠,发现这女生走路总低着头,也不跟人说话,此刻捧着一本书看,窗外的暖阳倾洒在少女身上,映出脸上细腻肌肤的绒毛,晶莹透光。 阳光下的少女是那么的温婉,宁静,安详。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明明就坐在谢安对面,但谢安却分明感觉到自己和少年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韩璃抱着的一摞书全是英文的技术文献,封面印着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和公式。 她坐下来翻开一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嘴里念念有词。 鲁伟和刘晗坐在一起,刘晗从包里掏出一袋话梅,一颗一颗往鲁伟嘴里塞。鲁伟一边看书一边嚼,腮帮子鼓鼓的,像个仓鼠。 周芸坐在旁边,翻着一本言情,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秀恩爱的两人,翻个白眼:“我说你们俩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刘晗笑嘻嘻地回怼:“你去找一个呀。” 周芸哼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包瓜子,往谢安面前推了推:“嘿,谢安帅哥,吃瓜子不?” 谢安正在低头看一本关于音像制品市场政策的书,头也没抬:“谢谢,不用。” 谢安虽然才十八岁,按照寻常轨迹应该是个大一新生。他很喜欢图书馆的氛围,但也因为自己接触的女人都是成熟的御姐,所以……谢安对青葱的女大学生没多大兴趣。 当然也是因为周芸并非谢安喜欢的类型。 周芸瘪了瘪嘴,把瓜子又往他跟前推了推:“吃嘛,别客气。” 谢安还是没有抬头:“真不用。” 周芸只好收回手,朝苏晚棠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晚棠,你也不帮我劝劝人家。” 苏晚棠正坐在桌子另一端,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VCD信号处理原理》,手指轻轻按在书页上,像是怕弄皱纸张。 她听见周芸的话,抬头看了一眼,腼腆的目光在谢安身上停了一瞬。 腼腆的女生似乎怕生,终是没开口有劝谢安,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周芸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只好自己嗑起了瓜子,嘴里嘟囔着:“你们这些读书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没意思。” 谢安压根没有听见,他正沉浸在书海之中。 书上写着2001年中国加入WTO后,音像制品市场的版权保护政策正在逐步收紧,但短期内盗版仍将存在,因为正版价格太高,普通消费者难以承受。预计到2006年后,随着居民收入增长和执法力度加强,盗版市场将逐步萎缩。 谢安皱了皱眉。 2006年,距离现在只剩两年了。 这意味着,盗版磁带这门生意,最多还能做两三年。之后要么转型做正版,要么彻底被淘汰。 留给自己的时间窗口,不多了。 当然,这些内容都是书上预测的,未必是真。但谢安还是感到一股子浓浓的紧迫感。 他把书翻到下一页,如饥似渴的…… 另一边,韩璃和苏晚棠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话。苏晚棠看到韩璃手里的那本英文技术文献,轻声问了一句:“你看得懂这个?” 韩璃抬头,有些惊讶:“你也懂?” 苏晚棠指了指自己的书:“我在跟导师做VCD解码芯片的项目,这个领域的文献我看了不少。” 韩璃来了兴趣,把自己手里的书往中间推了推:“那你看看这本,第二章讲的是音频信号采样率的优化,跟VCD的音频处理是不是有共通的地方?” 苏晚棠凑过来,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讨论起来。 谢安偶然抬头,看到这一幕,有些意外。 韩璃的技术水平他是知道的,能让韩璃主动讨论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他看了一眼苏晚棠手里的那本书,书名很长——《数字信号处理在消费电子中的应用》。 那是研究生级别的教材。 这位校花看来不单单是个花瓶,还是有个真东西的人才。 自从做了生意,谢安也意识到了人才的重要性。 店铺里若是没韩璃这个技术大拿,店铺也可挣不了那么多钱。 这就是技术的独特价值。 谢安不由高看了苏晚棠一眼。 窗外的光从侧边打进来,落在苏晚棠的侧脸上。 她的眼睛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地画着重点,偶尔听到韩璃的观点,会点一下头,偶尔会轻声反驳,语气不急不躁。 大学里的氛围,和外头道上……还真是不一样。 谢安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过去。 五点四十分,图书馆里的光线暗了些。 刘晗伸了个懒腰,挽着鲁伟的胳膊:“走吧,去食堂吃饭,我请客。” 周芸立刻合上书:“好啊好啊,我要吃红烧肉。” 苏晚棠合上书,站起来,把书放回书架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出声音。 她回来的时候拿起自己的旧书包,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朝刘晗说:“你们去吧,我还要去自习室看书,准备考研的事。” 刘晗愣了一下:“又不去啊?你每次都这样。” 苏晚棠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水面上的涟漪,“你们吃得开心。” 说完她还朝大家歉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往自习室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不快不慢,背影挺直,旧帆布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周芸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苏苏就是这样,什么都好,就是太拼了。她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和自习室,连周末都不休息。” 刘晗在旁边说:“她家里条件不太好,一心想考去北京的研究所,说那边待遇好,能早点帮家里分担。” 谢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鲁伟说了句:“安哥,还去食堂吃饭嘛?” 谢安缓过神来,耸了耸肩:“去啊。我还从来没去大学吃过饭呢。” 四人去了食堂吃饭。 味道好吃,价格便宜。 五六块就能吃得不错。 刘晗还很热情的介绍了大学里的情况。 吃过饭,刘晗打包了一份饭菜:“我一会也要去自习室,正好给苏苏带一份。” 谢安一愣:“她不吃饭的?” 周芸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苏苏家里是真的穷。她拿得所有特等奖学金都寄给家里了,自己啃榨菜窝窝头。不然怎么穿这么破……而且之前她家里缺钱的时候,苏苏还偷偷去夜场上过班……” 刘晗把周芸后面的话给瞪了回去,接过话头,“苏苏大学四年一直都很低调,也不怎么跟人说话,非常的孤僻自闭。还是在去年的迎新晚会上,她借了一套晚礼服,上台唱了一首歌,惊艳了全校。之前的校花都不敢说话了……” 谢安也是一阵无语。 这年头,这么穷的人还真是少见。 大学女生为了钱去做夜场的可不算稀奇事儿。 但谢安也没说什么,跟着韩璃鲁伟离开了江大。 此刻暮色已经渐渐落下来,路灯还没有亮,天空是那种介于蓝灰之间的颜色。 韩璃走在谢安旁边,忽然开口:“安哥,那个苏晚棠真的很厉害。” 谢安看了她一眼:“怎么个厉害法?” 韩璃想了想,说:“她刚才跟我讨论的VCD解码芯片方案,有些思路我之前在华科大都没见过。她说她在跟导师做项目,那个项目听她描述,应该是国家级的科研课题。普通本科生能参与这个级别的项目,要么是天赋极高,要么是导师特别看重她。”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她说的那些技术细节,不像是纸上谈兵。她应该真的上过生产线,动过手。” 谢安沉默了几秒,问:“跟你比呢?” 韩璃想了想,认真地说:“如果她说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那她的技术水平,可能不比我差。而且我搞的是复录和光盘技术,她搞的是芯片电路,方向有点不一样,不好直接比。但她那个方向,比我这个难。” 谢安点了点头,“这江大的图书馆藏书是真多,我也了解了一些政策和市场方向,外头都找不到这些书。” 韩璃道:“确实,里面很多技术文献都是第一手资料,我看了也受益匪浅。就是每次来需要麻烦刘晗……鲁伟,会不会很不好?” 鲁伟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的。小晗他们还一个多月就毕业了。现在还能帮上忙,就不要见外了。” 谢安道:“行,往后每天都来。” 往后一周,谢安每天都跟着韩璃鲁伟来江大图书馆。 韩璃沉浸在技术文献里不能自拔,还带了笔记本涂涂画画做记录。而鲁伟和刘晗享受着爱情的美好。 偶尔是刘晗一个人来带路,偶尔能遇到周芸和苏晚棠。 许是苏晚棠和韩璃聊得来,每次来都和韩璃凑在一起沟通交流,但不怎么跟谢安鲁伟说话。每次谢安说话大声的时候,苏晚棠都会低着头,很自卑自闭的样子。 好在经过这一来二去,大家也逐步熟络起来。 谢安始终沉浸在市场风向和政策层面。偶尔看一些其他商业类的书籍。 谢安对自己的定位越发清楚—— 自己是店铺的大股东,负责把控公司的战略和大方向,不要求对技术特别专业,但要求眼光和格局足够大。 而江大图书馆,就是扩展眼界最好的地方。 刚开始谢安不以为意,后来也带了笔记本和笔来做记录,真个把自己当成了个大学生。 店铺有杨迪看着,厂房有六子负责复录。 机器都调试好了,良品率足够稳定。不需要韩璃手把手在侧。 等于是谢安带着公司的技术骨干来大学进修了。 这天,五人在图书馆看书到深夜,管理员来赶人。 五人才恋恋不舍走出图书馆。 刘晗提议道:“看了一晚上书,你们饿不饿?要不咱们去校外吃个夜宵吧?我请客!” 周芸捂着微胖的肚子:“好呀好呀,我早就饿得不行了。” 苏晚棠捏了捏随身包里两个凉透了的窝窝头,声音小小的:“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刘晗挽着苏晚棠的胳膊:“苏苏,人家安哥来那么多次,大家一起吃个饭嘛。” 谢安眼看气氛尴尬,给了韩璃一个眼神。 韩璃走过去挽着苏晚棠另外一只手:“夜宵怎么能让刘晗请客呢,你还是个学生的。让安哥请客吧。我正好和晚棠继续聊聊技术上的事儿。说不定能对你考研有帮助呢。” 果然,韩璃开口比刘晗有用。 苏晚棠略显为难的点了头:“那,好吧。” 一行人到校门口的大排档吃夜宵。 点了烧烤,炒粉,小龙虾,烤鱼和啤酒。 大四的女生和大一的女生不同,已经初步知道了社会和人情世故,聊天说话也比较放得开,没新生那么扭捏生涩。 不过人群也划分的。 刘晗挽着鲁伟的手,给鲁伟剥龙虾,秀恩爱。 周芸给谢安剥了龙虾,谢安却说自己不吃龙虾。而韩璃和苏晚棠则凑在一起聊技术和考研的事儿。 人家韩璃偶尔还会给谢安敬酒搭话,苏晚棠是真的不合群,也不喝酒,每次都低着头吃饭,一副很怕生的样子。 到了十一点,门口开来一辆老式的桑塔纳,车上下来几个杀马特混子,领头的是个穿着碎花衬衫带着大金链子的汉子,一看就是个小老板做派。 一伙人大咧咧坐在隔壁桌,喝着啤酒吹着牛皮,十分吵闹。 苏晚棠似乎看见了什么,猛地低下头去,绷紧着身子不敢抬头。 不多时,那戴大金链子的粗汉忽然看见了苏晚棠,还醉醺醺的凑过来低头看苏晚棠的脸,随后笑了:“呵,这不是江大的那个苏校花嘛。怎么子,这么快就不认识哥了?” 刘晗立刻护着苏晚棠,怒瞪着那大金链子的汉子:“你谁啊?” 大金链汉子露出一口大黄牙,扯着大嗓门道:“呦呵,对我凶?凶啥啊。才半年不见就不认识你虎哥了?当初在黄金海岸的时候,苏校花不还坐在哥哥旁边唱歌来着。在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嗓门一开,排挡周围的食客也都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苏晚棠把头压得更低了,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去做夜场这事儿,是她一辈子的痛,也是最自卑的事儿。 当时家里缺钱缺得厉害,苏晚棠实在没办法,就去做了一个寒假的夜场。后来家里缓了口气,她就没去了。 因为这段经历,她无比认真的读书考研。也不敢跟人说,生怕学校的人知道。 不想,今天遇见了一个老客户。 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还担心这事儿传开后,到了学校老师耳里,影响自己考研毕业。 哗啦。 其他几个杀马特青年一窝蜂的凑了过来,其中有人道:“哎呦呦,我认出来了。就是她。当初她在包厢里唱歌来着,虎哥让她喝一瓶啤酒给五十,她一口气喝了十瓶。咋么子,现在连虎哥这主顾都不认了?开始装清纯了?” 刘晗也知道这事儿传开后会对苏晚棠造成很恶劣的影响,当下急了:“你们别瞎说,苏苏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是你们认错人了。再敢胡说我可报警了。” 那大金链子汉子满脸笑道:“你报啊。你现在就打110。最好把黄金海岸的老板也叫过来认人!” 刘晗顿时拿这种无赖没办法,急得跳脚。 周芸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至于苏晚棠更是急哭了,起身就要跑走。 咔嚓。 谢安一把按住要起身的苏晚棠,“这事儿和你无关,你跑什么。跑了就真的坐实这事儿了。莫慌,我会出手!” 苏晚棠含泪抬头看向谢安,有点不明所以,还多了几分害怕。 谢安嘴里叼着烟,拿起一瓶没开的啤酒,忽然就猛地砸在大金链汉子头上。 嘭! 剧烈的爆裂声炸响,啤酒瓶碎了一地,里面带着泡沫的啤酒溅射了一地。 虎哥的的脑皮都被打破了,鲜血涌流下来。 不等虎哥缓过神,谢安一把将他脑袋按在桌上,一手把半截开裂的啤酒瓶抵在虎哥脖子上,刺破了皮肤:“我家苏妹子正经人,从来没去过什么夜场。你TM再污蔑一句试试?” 说罢谢安朝鲁伟刘晗开口:“刘晗,你带俩个室友去校门口等着。鲁伟你给王哥打电话,让他带人来,干死这帮狗日的杂碎!” 第一卷 第97章 对他有感觉没? 江大东门口。 刘晗拉着周芸和苏晚棠跑到这里,看着保安室亮着的灯火和保安,这才感到踏实,纷纷松了口气。 周芸捂着胸口,一阵后怕:“刚刚真是吓死宝宝了。那个戴大金链子的流氓竟然这么不讲道理,不是故意败坏苏苏的名声嘛。这要是传到学校里,还了得……不过那个谢安好威猛啊,直接把那个什么虎哥给干趴下了。” 刘晗却一脸担心的看着苏晚棠:“苏苏,你没事吧?” 苏晚棠捏着一双小手,面色绷紧得发白,额头还涌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很后悔今晚出来吃夜宵。 自从苏晚棠离开夜场的小半年时间里,她一直谨慎低调,走路都低着头,也不敢去校外吃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怕遇到夜场的老客户。 毕竟现在处在毕业和考研的关键时间,而且他考的是北京的研究所,这是需要政审的。 要是做夜场的事情传开,在档案上留下一个污点,过不了政审就很麻烦。 意味着自己大学四年的努力都要白费。 见苏晚棠紧张得浑身发抖,刘晗挽住她的胳膊:“苏苏你别太担心。我看安哥挺厉害的,处事也很老辣的样子,未必就不能压下这件事。” 苏晚棠这才想起那个为自己出头的少年,突然道:“他把人脑袋给打出血了,不会因此去坐牢吧?” 周芸幡然醒悟:“如果惊动派出所的话,那是有可能的。保不齐鲁伟也要有连带责任……” “闭上你的乌鸦嘴。”刘晗呵斥了一句。 周芸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闭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群流氓会不会跑过来打我们啊。” 刘晗心思成熟一些,道:“安哥让我们来校门口等着,是为我们考虑的,要是他压不住那群流氓,我们在校门口随时可以跑去学校,安全没问题。” 周芸点了点头:“这么说,安哥人还怪好的哩。就是每次不搭理我的示好……” 苏晚棠压根没听见两人的说话,满脸担心的看向远处大排档的方向。隔着两里路都仿佛看见了谢安和虎哥那群流氓拼命的样子。 虎哥那帮人一看就是混社会的,万一谢安打不过……岂不是会被活活打死? 想到这里,苏晚棠很自责。 她刚刚第一时间想的都是自己的政审和名声,完全没考虑到谢安此刻可能有生命危险。 越想,苏晚棠越不是愧疚。 最后苏晚棠咬了牙:“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我过去夜宵摊看看。” 周芸赶忙拉住苏晚棠:“苏苏你疯了?那边都打起来了,还见了血。你跑过去干嘛。” 苏晚棠眼眶红红的:“谢安是为我出头的,要是真被人打死了……而且那虎哥也没说错,我的确做了夜场,还陪他喝过酒。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能回避。更不能牵连其他人。” 刘晗也吃了一惊:“你考研毕业不要了?” 苏晚棠那双略带腼腆的眸子格外坚定:“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知道后面会演变成怎样。而且我躲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你们放心,要是情况不对我会直接报警。”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迈开了脚步,朝着远处跑去。 就这时候,一辆标着六子水产的面包车疾驰而过。 刘晗上来拉住苏晚棠:“这辆车我见过,是鲁伟的朋友。应该是鲁伟叫人来了。苏苏你再等下。” “两伙人打起来更不得了……”苏晚棠非但没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刘晗一咬牙,跟了上去。 周芸也跟了上去。 三人重新回到夜宵摊的时候,发现满地狼藉。 虎哥一群人彻底被按在地上哭爹喊娘。 王超手持一根钢管,踩着虎哥的脑袋。其他几个杀马特青年也被王超带来的人给按住了。 六子,猴子,以及阿三都赶了过来。 个个手持钢管,凶神恶煞的。 而谢安则坐大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抽烟。 王超拽着虎哥走到谢安跟前:“安哥,这吊毛怎么处置?” 谢安抽了口烟,随即拽住虎哥的头发,把他按在桌上:“虎哥是吧?” 虎哥被打得鼻青脸肿,俨然是怕了,“虎子,小虎子。” 谢安点了点头:“小虎子啊,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虎哥哪里还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我看错了!当日陪我喝酒的人不是苏校花。是我见苏小花太漂亮,故意找机会接近她。都是我的错。” 谢安面色好看了些,伸手去虎哥兜里摸出个钱包。 从里面掏出一把厚厚的百元大钞,递给夜宵摊老板:“老板,你好意思。打烂了你几张桌椅。这些就当赔偿你损失了。” 老板是个老实的中年汉子,“这,太,太多了……” 出门在外摆摊做生意,他最怕的就是谢安这种混社会的人,实在不敢得罪。 而且这一沓足足有三千,的确太多了。 谢安笑道:“多出来的,就当给在场吃夜宵的人请客了。你拿着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桌看热闹的人立刻眉开眼笑,还有人叫好。 老板还是不敢收,看了眼地上的虎哥。 谢安瞥了眼虎哥:“你不愿意请客?” 虎哥哪里敢说不,赶忙赔笑:“愿意,我太愿意了。” 谢安又看了眼老板。 老板知道不能不收了。 “那谢谢小哥了。” 谢安把钱包塞回虎哥兜里,然后给了王超一个眼神:“王哥,这事儿你来善后。” 王超做事有分寸,谢安放心。 “惹谁不好,非要惹我安哥。都带回去,好好教育一番。”王超大手一挥,手下人立刻拖着虎哥一帮人上了面包车,随着车子启动,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谢安环顾一圈,笑道:“想吃什么随便点,今晚虎哥请客了。” 大家轰然散开,各自吃饭。 “安哥牛!” 鲁伟给谢安竖起大拇指,随即拿来餐巾纸塞给谢安手里:“你手流血了,按一下。” 谢安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流了血。 刚刚砸瓶子的时候,被玻璃碎片划的。 他用餐巾纸按住伤口:“走吧,回去。” 刚走出夜宵摊,就发现刘晗三人站在路边。 谢安道:“不是让你们去学校门口等嘛,跑回来干什么?” 刘晗跑过去看鲁伟,问鲁伟是否有事。 而周芸看谢安的眸子都露出星星了,“安哥,你好厉害啊。虎哥这群人,就这么被你轻松拿捏了。” 谢安简单笑了:“对付这种混子,你比他狠一点就可以了。” 苏晚棠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走到谢安跟前:“你手没事吧?” 谢安道:“就破了点皮,没事。你放心,王哥做事有分寸,虎哥以后不敢乱说。” 苏晚棠红着眼眶道:“谢谢你。” 谢安耸了耸肩,“小事情。这也怪我,非要喊你们出来吃夜宵,不然也没这档子事儿。好在现在都摆平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苏晚棠松了口大气,把手伸进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钞票,塞给谢安就走。 谢安没反应过来:“你给我钱干嘛?” 刘晗这时候凑到谢安跟前低声道:“苏苏平时没什么朋友,也从不占别人便宜。这是和你们A今晚的饭菜钱呢。诶,要我说苏苏这人就是轴,宁愿自己吃窝窝头不肯接受别人的好。平时跟我们去食堂吃饭都这样。” 谢安忽然有点心疼这个女人,喊了一句:“苏晚棠你站住。” 苏晚棠停下脚步。 谢安追上去,把钞票强行塞回她的随身小包里,“今晚这顿饭是虎哥请的,你犯不着A饭钱。留着自己多吃点肉。” 苏晚棠还要拒绝,却听谢安很严肃的开口:“还有,以后我没在,你别跟人去学校外吃饭。” 苏晚棠软软糯糯的“嗯”了一声。 谢安挥了挥手,打着拐杖和鲁伟韩璃一起离去。 韩璃搀扶了把谢安:“还好安哥及时出手摆平了这事儿。不然事情闹大了,苏晚棠这辈子就毁了。” 谢安耸了耸肩没说话。 鲁伟这时候开口:“韩璃,你觉得苏晚棠这女人怎么样?” 韩璃道:“是个技术人才。可惜人家要考研去北京的研究所,不然我都想拉到我们公司做技术骨干了。” 谢安开了口:“我看未必。” 韩璃和鲁伟都好奇的看着谢安。 谢安道:“人家将来的确要去研究所,是国家人才。但她现在不是还没考研嘛。” …… 却说刘晗三人回到学校,顺着马路朝着寝室走去。 周芸还眉飞色舞的形容着刚刚的事儿:“这个安哥好了不起啊。今晚真的好帅。手下一帮人跟着他。” 刘晗附和道:“我之前也只听小伟说他这位大哥是个传奇人物,今晚看了还真是如此。要不是谢安出面,苏苏以后得前途就难了。苏苏,你觉得谢安这人怎么样?” 苏晚棠走在最后,有些走神,“什么怎么样?” 刘晗嘻嘻笑道:“你大学一直都没谈过恋爱,很多学校的风云男生你也看不上。这个谢安总该入得你眼吧?有没有感觉?要不要我给你们牵线搭桥?” 大学女生大部分都是恋爱脑,对爱情还存在美好的幻想。 尤其是到了大四,再腼腆的女生们也不避讳这些。 苏晚棠脸色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很疏离:“我10月就要报名考研,如果顺利的话,明年四月就要复试,到时候要去北京。” 切。 刘晗切了一声:“现在交通发达,去北京也就一天的火车。又不是不能谈。而且,好男人不多见得。你不把握,迟早便宜了别人……” 第一卷 第98章 挖苏晚棠! 谢安回到垂虹小区小别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间了。 李红玉穿着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聊qq,嘴角时不时露出笑容。 谢安轻手轻脚地凑过去,打算窥屏,结果才走到李红玉身后,对方就退出了聊天界面。 谢安好奇道:“神神秘秘的,在网络上聊骚?” 李红玉盖上笔记本,横了眼谢安:“骚你个头。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净装一些粗俗的玩意儿。” 谢安也没争辩什么,落落大方坐在对面沙发,点根烟吸了起来。 李红玉看到谢安手指上的伤口,“你手怎么了?” 谢安道:“遇着几个地痞流氓,打了一架。” “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动不动打架?”李红玉剜了眼谢安,随即起身拿来药箱,给谢安涂抹碘伏,然后贴上一个创可贴,“打赢没?” 谢安哼了一声:“你看我一身腱子肉,能输?” 李红玉嘴角一扯:“以后要小心点,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这年头市场混乱,治安也不好。广东那边不少人为做生意抢得头破血流,经常传出打死人的消息。” 察觉到李红玉的关心,谢安点了头:“玉姐放心,我知道分寸。” 李红玉放好药箱折返回来,仔细打量着谢安:“你最近看着没那么野了,气息内敛了些。干啥去了?” “也没啥,最近沉浸在书海之中,疯狂汲取知识……”谢安大概讲了一下最近的事儿,随即道:“我气质真内敛了?” 读书还有这效果? 谢安自己都没察觉出来。 李红玉点了头:“嗯。读书是个好东西。多读书挺好的。而且江大的图书馆藏书足够多。其中有很多技术文献和市场政策方面的书。” 谢安最初开始看书,就是受到李红玉的影响。顿时谈兴大起,聊了很多最近的所见所闻,最后道:“玉姐,书上不少经济学家都开始呼吁保护知识产权。说以后要重点打击盗版,这意味着盗版磁带的生意,做不了多久?” 李红玉做出了自己的判断:“我们国家现在处于高速发展期,的确存在盗版水货横行的现象。参照外面发达国家的发展历程……那些个发达国家早期也经历过盗版市场,后来都重点打击…… 从长远来看,打击盗版保护知识产权是一条不可逆的路径。不然……原创者赚不到钱,大家都去搞盗版,不搞研发了。” 谢安心头咯噔一下。 相比书上那些经济学家的呼吁判断,李红玉说的话更加引起了谢安的重视。 似是看出了谢安的担忧,李红玉开了口:“不过你也不必杞人忧天。现在盗版市场还很大,你应该趁着能挣钱的时候,疯狂挣钱。把钱挣到手才是硬道理,将来国家的政策风向一变,老路子可就没法子挣钱了。” 谢安夹了口烟,开始重点考虑这一点。 谢安之前从来没有关注过国家政策方向和市场趋势。 也就是最近经常去江大图书馆看书,才逐渐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谢安只是意识到,对总体的国家规划和大方向……其实很模糊。 他对市场经济,政策规划还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李红玉知道了谢安的疑惑,道:“谢安,你有这个意识是好的。往后有时间你可以先看看毛选和改革开放之类的书籍。咱们国家和外头不同,我们是社会主义体制,政策的变化对市场影响特别大。九十年代的国企改制,以及剔除大学生包分配制,对市场的影响都是致命的。有时候一个政策出台,就可能抹杀一个好端端的市场。但是整体上来说,我们国家越来越开放,经济越来越好……” 听李红玉听了一大堆,谢安越发感觉到紧迫感。 之前谢安不觉得这些事儿对自己有影响,可现在不同了。 李红玉继续道:“就拿现在的房地产市场来说,如今的土地都是协议转让。很多地产商靠走关系就能拿地。可是我听说将来国家要继续出台政策,效仿国外的法子。每一块土地都必须公开竞标,价高者得。如果这道法令推出,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谢安满脸的求知欲:“什么?” 李红玉:“意味着很多靠走关系拿地的小房地产商再也没办法和大地产商竞争了。大量房地产商会倒闭,地产行业会进入合并倒闭潮。将来只有专业且高效的房地产能活下来,到时候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甚至会出现席卷全国的巨无霸。这就是国家政策对市场的威力。你所在的磁带光盘市场也是如此,如果将来国家出台法令,重点打击盗版……” 李红玉没说下去了。 但谢安已经知道了。 一个政策,地产行业都巨震。更何况区区磁带光盘市场…… “谢谢玉姐给我讲这些,我最近看书也意识到了。看来我需要调整一下策略。”谢安吸着烟说。 李红玉饶有兴趣的看着谢安,“你打算怎么调整?” 谢安道:“就像玉姐刚刚说的,能挣钱的时候疯狂挣钱,存钱。我现在店铺里囤积了三十多万资金。我想全部投入购买复录机,以搭建复刻光碟的生产线。” 李红玉:“可这三十万是你好不容易挣来的,你真舍得?” 谢安嘴角挤出一抹笑容:“之前有点舍不得,我从小穷惯了嘛,总想捂着钱。最近看多了书,加上玉姐指导。我没心理负担了。” 李红玉笑了:“孺子可教。” 想明白了这一点,谢安心情释然,问起了嫂嫂的事儿。 李红玉不太高兴的哼了一声:“她恢复得差不多了,后天出院。诶,某人真是薄情寡义,心里只晓得惦念嫂嫂。却不晓得珍惜眼前人。” 谢安凑过去抱住李红玉:“玉姐别揶揄人啊……” 李红玉推开谢安:“假仁假义……” “那我来真的。”谢安掐灭烟头,一把将李红玉按在沙发上。结果被李红玉来了一手黑虎掏心,疼得谢安靠向一边捂着大腿。 李红玉看了谢安这般模样,“咯咯”笑个不停。 …… 往后几天,鲁伟一直在跑工商的事儿。 而六子开始复录磁带,下一批五十万盒的订单已经开始上了生产线。 而谢安在等待起航名字注册。 毕竟这名字注册下来之前,换牌匾剪彩的事儿也没法子弄。 谢安索性一头扎进了江大的图书馆里。 经过上次和李红玉的沟通,谢安的格局更大了,开始有目的性的翻阅国家政策和国外发展历程方面的书籍。得空还翻看毛选和改革开放方面的大政策。 渐渐地,谢安对国家政策方向有了一种莫名的敏锐感知。 国家鼓励的方向,是可以去大胆发展的,即便犯了一些错误,国家也不会严办,反而会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这种第一批吃螃蟹的企业,往往能吃到很大的红利。 国家不鼓励的方向,就要谨慎了。 而国家措辞严厉批评的方向,那就要退出了。但凡出点小事儿,都可能被严办。 比如现在的磁带光碟盗版市场,国家层面已经有开始步步收紧的趋势。 那就意味着,盗版磁带光碟这一块业务,留给市场的时间窗口不多了。 之前谢安不会有这种感觉。 如今逐渐培养出来了。 期间谢安和韩璃成了江大图书馆的常客。不过韩璃研究的方向是技术。刘晗和周芸仍旧是陪伴的常客,除此外还有苏晚棠。 苏晚棠最初对谢安鲁伟韩璃几人存在一定的排斥和疏离。但经过上次的事儿后,逐渐的放下了心里的戒备。除了每次和韩璃交流技术之外,还偶尔会跟着谢安几个人去大学食堂吃饭。 只不过,她吃的很简单,每次都低头啃着自己的窝窝头,大家请吃肉她也拒绝。好在大家都习惯了苏晚棠,倒也没有勉强。 很孤僻,很自卑,也很自闭的女生。 但每次谢安看着苏晚棠沉浸在技术学习之中的时候,眸子里都绽放着异样的神采。 再卑微的生命,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光芒。 进入五月,天气变得阴晴多雨。 整个江城的地面都湿哒哒的,天空也阴沉沉的。 这天黄昏,大家从图书馆出来,去食堂吃晚饭。 刘晗点了热干面,周芸吃的是红烧肉,鲁伟吃的鸡排,韩璃也荤素搭配。只有苏晚棠要了一碗白米饭,就着自带的榨菜和辣酱吃饭。 谢安实在是看的揪心,就把一碗红烧肉放到苏晚棠跟前,“我吃不完,倒掉又可惜,你帮我吃点。” 苏晚棠楞了一下,低头瞥了眼那晚热腾腾的红烧肉,然后把肉碗推回谢安跟前,小小声说:“谢谢,不用的。” 谢安想到自己小时候被爸妈刻薄对待的样子,顿时有股子无名火,一把抢过苏晚棠那装满白米饭的盘子。 苏晚棠吓了一跳,猛然抬头看着谢安。 谢安把红烧肉全部倒扣在白米饭上,然后推回给苏晚棠:“快吃!吃完我给你说个事儿。” 苏晚棠愣住了。 她想拒绝,可是面对一脸霸道的谢安,却不敢。 最后“哦”了一声,低头夹了块红烧肉吃紧嘴里。 刘晗和周芸都看呆了。 她们之前也想多照顾苏晚棠吃好吃的,但是苏晚棠素来不要。 没想到苏晚棠吃了谢安给的。 刘晗调侃了句:“苏苏,我之前请你吃红烧肉,你死活不吃。安哥给的……味道就是不一样是吧?” 苏晚棠把头埋的更低了,然后从随身的破旧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钞票,推倒谢安跟前。 谢安不想伤害小女生的自尊,把钱给收下了。等到苏晚棠小心翼翼吃完了饭,才道:“你还一个月就要毕业了吧?” 苏晚棠放下碗筷,“嗯”了一声。 谢安道:“索尼的高速复录机,知道吗?” 苏晚棠:“知道。用过。” 谢安道:“复录光盘的流程和设备呢?” 苏晚棠软软糯糯点头:“知道。” 谢安和韩璃交流了一个眼神,随即道:“那正好。反正你还一个月的时间,期间来我厂子里帮忙。我厂子缺人才。” 说完,谢安从韩璃的小书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大概有一万,推到苏晚棠面前。 苏晚棠除了每年的特等奖学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顿时瞪大了一双清澈的美眸,不可思议的看着谢安。 她有过在夜场上班的经验,本能觉得谢安存在包养自己的意思。 谢安早就和韩璃商量过了,知道苏晚棠心思敏感,就给了韩璃一个眼神。 韩璃开始助攻了:“晚棠,这事是我向安哥提议的。我们厂子现在正在搭建静音房,即将上马高仿的磁带。接下来还要搭建复刻光碟的设备和厂房,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要一个好帮手。如果你肯来帮忙,事情就会轻松很多。一个月内就能搭建起光盘复刻生产线,还能帮着我们厂子完成转型升级。” 苏晚棠看了眼谢安,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她到底不是大一的心生,知道挣钱的重要性。 顿了顿,苏晚棠开了口:“可是我现在跟着导师在做VCD电路芯片方面的课题……我的导师就在一家VCD公司做技术顾问。我怕时间冲突,坏了你们的事儿……” 韩璃道:“这个你就放心了,安哥是个知道关心员工的好老板。都按照你的时间来。你得空来厂子帮忙就行。 我之前还是华科大电子信息学院的高材生呢,被开除后到了江大附中上高三。我下个月还得参加高考呢,安哥从来不强迫我做事儿。” 苏晚棠看了桌上的钞票,又看了看谢安和韩璃,陷入了犹豫。 刘晗出来帮衬:“苏苏,我感觉这是一次历练的机会。安哥是我男朋友的大哥不说,人也靠得住。上次在夜宵摊的事儿你忘啦。这么好的机会别放过啊。” 周芸揶揄了句:“可不是嘛,我都想跟着去安哥的厂子里挣钱呢。可是人家瞧不上呢。” 谢安也没在意周芸的揶揄,道:“这一万是预付款,事成之后还有酬谢。” 谢安这么做,一方面自然是看不得苏晚棠这么穷的女生。另外也是越发的有紧迫感,想尽快完成光盘复刻生产线的搭建,疯狂挣钱。 若是国家政策再次收紧,开始大规模打击盗版,那就不好混了。 而苏晚棠,无疑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韩璃继续循循善诱:“晚棠,你和我是同一种人,从穷苦人家出来的,寒窗苦读十几年,可不是为了读书本身,而是希望有一个平台能发挥自己的才能。安哥真的很好,不会亏待你的,更不会勉强你。” 苏晚棠抬头看了眼谢安,又复低头:“我,我打算考研的……” 谢安知道事情差不多了,笑道:“都以你考研的事儿为主。事情冲突,优先考研和你导师的课题。” 苏晚棠想了想,最后把万元钞票推回给谢安:“那我先去试试看。这钱……我不要了。” 谢安也没勉强,把钱收了回去,突然指着苏晚棠身后,“诶,那个不是上次夜宵摊的虎哥嘛,来找你的?” 苏晚棠吓得立刻起身回头去看,可并未在乌泱泱的人群里看到虎哥。 不经意间,谢安把钞票偷偷塞回了苏晚棠的破旧包里。 苏晚棠还没意识到,回头看向谢安,“在哪呢?没有看到啊……” 刘晗:“……” 周芸:“……” 谢安怕了拍脑门:“可能看错了。那就这样,明天一早我让韩璃来学校门口等你。” 说罢,谢安拍拍屁股,带着鲁伟和韩璃离去。 刘晗:“我去送送。” 周芸:“我也去送送。” 只留下苏晚棠一个人坐在原地。 她有些不放心,低头环顾了一圈,确定没看到虎哥才松了口气。又发现碗里还有些剩饭没吃完,就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吃完。然后拎着随身包去了自习室,摆开考研资料准备复习。 骤然看到包里还放着那一沓厚厚的钞票。 陡然间,苏晚棠才意识到谢安刚刚提虎哥的用意…… 她想立刻联系谢安退钱,可是没有手机。最后只好坐回位置,看着那沓钞票愣愣出神,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刚刚撒谎的少年…… 她素来讨厌撒谎的人。 可谢安这个谎,却让她心里暖暖的。 第一卷 第99章 你这样是违法的 五人打着伞,顺着校园的沥青马路朝着大门口走去。 谢安双手插着裤兜,走在最前面,韩璃则给谢安打伞,并排而行。 鲁伟和刘晗共撑一把伞,还挽着手,秀着恩爱。 只有周芸一个人孤零零撑着伞,做着电灯泡。 但周芸没有丝毫不爽,反而频频给谢安竖大拇指:“还是安哥你这种社会人有办法。苏苏之前连我们给的好处都不要,安哥一出马,苏苏就接受了。” 刘晗附和道:“安哥确实有一手,而且我感觉苏苏挺怕安哥的。” 谢安耸了耸肩,“我是一路穷过来的。大家都是朋友,能帮一把是一把。而且我厂子里的确缺人才。我这也是双赢嘛。” 刘晗和周芸听了这话都很有感触,打心底里觉得谢安是个特别讲义气的男人。 而这种男人,对大学的女生……特别有吸引力。 帅,有钱,有责任感,还重感情…… 简直就是大学女生心目中的理想型崇拜对象。 刘晗有男朋友,自然没其他的想法。倒是周芸心里酸溜溜的,她多次主动向谢安示好,可人家一直冷冰冰的,丝毫不给回应。 这让周芸心里很不是滋味。 鲁伟揶揄了句:“安哥最近看书真是长文化了,都知道双赢了。” 谢安踹了鲁伟一脚:“你丫搂着个女朋友,还不忘装逼是吧。” 鲁伟嘿嘿笑着,刘晗则紧紧挽住鲁伟的胳膊,还在鲁伟脸上亲了一口:“安哥你错怪小伟了,不是小伟在秀恩爱,是我在秀。要怪你怪我。” 谢安丢下一句:“狗男女。” 刘晗不以为然的吐了吐舌头,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 刘晗咬牙想了想,最后走到谢安跟前:“安哥,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说。” 谢安跟着刘晗走到一边:“你说。” 刘晗有些难为情,硬着头皮道:“你把苏苏招去厂子里,贴补她的吃穿用度,我很感谢。也看的出来,你是存了帮一帮苏苏的想法。但是……” 话说一半,刘晗又打住了。 谢安道:“你是小伟的女朋友,都是自家人,有什么直接说就是,不要吞吞吐吐。” 刘晗道:“苏苏虽然不合群,但是人真的很好的。她大学四年没谈过恋爱,也没有什么朋友……每次拿下的奖学金和助学金都全部寄给家里。她真的很不容易,我很担心她到了你厂子里……会因为不会说话,不懂得交往,被其他人排斥……苏苏这个人受了再大的委屈都不会说出来的,只会一个人默默忍着。” 谢安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呢。你放心好了。有我在,谁敢排斥苏妹子?” 刘晗松了口大气:“那就谢谢安哥啦。以后你公司需要招实习生什么的,你随时呼一生,我帮你拉人。” “行,谢谢你刘晗。” “客气啥,是我要谢谢安哥才是。带着小伟挣钱,还照顾苏苏。”刘晗露着甜甜的笑容跑开了。 谢安抹了把下巴,思忖了番刘晗的话。 不得不说,刘晗这女人青春活泼,也有善心,还很热情。和鲁伟是很般配的。 不多时,送走刘晗的鲁伟走了过来:“安哥,小晗都跟你说啥呢?貌似很严肃的样子……” 谢安道:“刘晗怕你在外面乱搞,让我多看着你。” 鲁伟:“信得你个鬼,让你多照顾苏苏才是吧?” 江大就在梅林街,从这里去店铺和厂子都不远。 三人走路去看了厂子。 静音房的主体结构已经完成了,进入了装饰环节,一个专业复录房的雏形已经出现了。 猴子去店铺看店了,六子在独自操持复录工作。 每天八千盒,已经复录出了四万多盒磁带。 而王超带着阿三几个兄弟在打牌。 鲁伟拍了拍手:“都停一下,安哥有话要说。” 大伙儿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转头看向谢安。 谢安压了压双手:“既然鲁伟开了口,我就讲两句。我从江大招揽了一个技术大拿进来。明天对方就过来报道。帮着韩璃尽快搭建静音房,另外还要搭建一个复刻光盘的生产线。” 王超打了一对六:“男的女的?” 鲁伟道:“女的,还是江大的校花呢。” 这话一出,大家立刻凑上来打听校花的情况,春心萌动。 别看猴子六子干惯了苦活,其实也就才二十岁出头。和大学生一个年纪,只是没机会上大学而已。自然少年怀春。 鲁伟立马泼了盆凉水下来:“这个校花很自闭,很不好相处。大家都悠着点哈。而且,就算对方要找男人,也只会找安哥这个档次的,你们就别想了。” 大家“诶”了一声,继续干各自的活儿。 谢安摇头苦笑:“明儿等猴子到齐了,我们一起商量个事儿,大家先忙着。” 闲聊了阵,谢安主动送韩璃回家。 毕竟已经是五月了,还有一个月韩璃就要参加高考。 谢安一直觉得韩璃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未必会一直留在厂子里。 两人并排走在湿哒哒的马路上。 到了韩璃所在的筒子楼时,韩璃停了下来:“安哥,到了。” 谢安点了头:“你最近复习怎么样?厂子的事儿虽然重要,但复习高考更重要。” 韩璃俏皮笑道:“我参加过一次高考,对高考的知识熟悉得。不会耽误。安哥放心好了。” 谢安笑道:“嗯,你快上去吧。” “安哥,再见。” “再见。” 谢安挥手告别,独自撑着伞打着拐杖走在夜色里。 许是看多了书的缘故,也许是因为盗版磁带这行业带给谢安的紧迫感。 往常他一个人走在路上总会感到格外的孤单寂寞。 但今儿倒是还好。 和韩璃苏晚棠这种青春活力的大学生接触,他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很多。 就是有股子淡淡的失落和忧伤。 韩璃马上要高考,将来要奔赴他乡谋前程。而苏晚棠也即将考研去北京。 这座城,人们聚散流沙,各奔东西。 这一幕虽然还没到来,但终究要来的。 回到垂虹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点。 李红玉仍旧盘坐在沙发上聊QQ,时不时笑着。 谢安是真想凑过去看个究竟,可李红玉和往常一样不给看。 谢安也没法子,过问了几下嫂嫂的情况后独自回到了卧室。关门的时候透过门缝还看到李红玉继续聊天发出的嬉笑声。 这李红玉,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 翌日,谢安早早起来,和杨迪一起到了店铺上货,忙完后打着拐杖走了三公里路来到了厂子门口。 天空还下着雨。 五月的雨天,空气里带了几分凉意。 大老远就看见韩璃和苏晚棠各自撑伞站在厂子门口。 今儿的苏晚棠穿着一条洗得泛白的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破旧黑色针织衫,没化妆纯素颜,一袭直发垂落下来,还微微低着头。一副和外界格格不入的样子。 虽然穿着打扮十分破旧,还低着头,但妙曼的身材却是掩饰不住的,格外的惊艳。 仅站在仓库门口,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谢安打着拐杖走过去,“外头风大,你们杵门口干嘛。进去啊。” 韩璃略显为难道:“刚刚我带晚棠进去了,但是她看到里面都是粗鲁的男人,给吓得跑出来了。差点吓得跑回学校去了,还是我拽住了呢。非要在这里等你来不可。” 谢安都感到无语了。 这年头还有这么胆小的女生…… 大四呢。 谢安尽量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你别害怕,这厂子才刚刚起步。位置是偏,装潢也破,但里面的都是我哥们。不会怎么样的,你不要介意。” 苏晚棠咬了咬牙:“我不介意。” “那就别愣着,进来吧。我给你介绍介绍。”谢安本想去拍拍对方的肩膀表示安慰,不想苏晚棠本能往后缩了下身子。 谢安也就没勉强,带头进了仓库。 大伙儿都在仓库里尴尬的站着。 似乎也意识到刚刚的行为吓到了苏晚棠,颇为尴尬。 他们粗鲁惯了,说话自然没个顾及。最主要的是没想到苏晚棠这么怕生…… 谢安目光扫过六子,猴子,鲁伟和王超,“你说你们几个就不会搞得体面点,这都吓着咱们公司的技术骨干了。来来来,我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就是昨天说的苏晚棠,得到我和韩璃一致认可的技术大拿。 苏晚棠,这位是我哥王超,当初我在云澜小区做保安的时候就跟着王哥混,上次你在夜宵摊也见过。虽然是社会人,但讲义气。如今负责咱们公司的安全问题。 这位是鲁伟的大哥猴子,之前鲁伟就是跟着猴子做店铺的,如今负责跑市场,主要是一些录像厅,KTV等等。 鲁伟就不要介绍了,负责跑正版发烧友一块的市场。 这是六子,之前在农贸市场经营鱼档,现在转型做了复录和品控……” 谢安怕苏晚棠多想,尽可能详细的做了介绍,最后道:“你来我们厂里是搞技术,这一块由韩璃负责。让韩璃带你去看看静音房和复录磁带的设备情况。” 苏晚棠听了谢安的介绍,总算放心下来,还红着脸给大家鞠了一躬:“对,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 大家哄堂大笑,心里觉得这妹子是个奇葩,但也没说出来。 苏晚棠跟着韩璃去看了经营房和复录设备,听了复录磁带的音质,了解了销售渠道后……竟然慌慌张张的跑到谢安跟前。 正在和王超下象棋的谢安都吓了一跳:“你慌慌张张干啥?” 苏晚棠支支吾吾好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你,你们做盗版磁带……这,这是违法的。” 谢安差点一口盐汽水喷出来。 第一卷 第100章 我快不行了! 非但谢安感到十分诧异,周围的人也都纷纷看向苏晚棠。 本就“胆小”的苏晚棠,被大家这么看着,更是脸色红的不像话,低下头……恨不得把头缩进衣服里。 但她清澈的眸子里,却透露出一股子认真。 搞得谢安想笑又笑不出来。 很快谢安就意识到这不是一件玩笑话,而是一个事实。 而且,谢安的观念和苏晚棠存在明显的不同。 如何沟通,就显得很重要了。 否则,真得把这个技术大拿给吓跑了。 谢安点燃一根烟,拉了一张塑料凳子给苏晚棠,“你坐下。” 苏晚棠没坐,很认真的盯着谢安:“你不能做违法的事儿,被发现会坐牢的。” 谢安吸着烟:“你先坐下。” 苏晚棠还是坐了下去。 谢安给了王超一个眼神:“王哥,你去给苏妹子泡杯热茶压压惊。” “得嘞。” 王超给苏晚棠泡了杯热茶,放在牌桌上。 苏晚棠双手捧着热茶,却没喝。眸子扫了眼暗沉沉的破旧仓库和几个大大咧咧的粗鲁男人,缩了缩脑袋。 谢安之所以安排坐和泡茶,主要是给自己一个思考措辞的空间。 吸了几口烟,谢安开了口:“苏妹子,你买过磁带么?” 苏晚棠“嗯”了一声。 谢安道:“一般在哪里买?” 苏晚棠:“地摊上,或者大学附近的音像店里。” 谢安:“一般多少钱一盒?” 苏晚棠:“正版的需要十几二十块一盒,我买不起。大部分三块五块的都有……” 话说一半,苏晚棠停了下来。 她很聪明,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 谢安道:“也就是说,大学附近的音像店和地摊,都在卖盗版磁带。如果要坐牢,那得多少人去坐牢?监狱装得下嘛?” 苏晚棠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顿时尬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谢安继续道:“如果市场上没有盗版,磁带就要十几块二十块一盒。有几个大学生买得起?那些歌星创作的歌,怎么会被广为人知?” 苏晚棠低着头,不说话了。 谢安最近做惯了老大哥,说话已经有股子成熟感了:“我这是让更多的人听得上好的音乐,看得上电影。让电影音乐走入千家万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错是没错,可这是违法的呀……’ 苏晚棠心里这么想着,但也反驳不了。 谢安笑道:“这事你不要担心了。我是公司的大股东,出了问题我扛着。你就好好帮着韩璃搭建静音房和光碟复录生产线。好吗?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苏晚棠咬牙思考了很久。 她现在处在考研的关键时期,需要政审,想出任何乱子。 她内心是不想沾染这个厂子的。 可是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一晚谢安为自己出头暴打虎哥的场景,还有谢安偷偷给自己塞钱的场景…… 一时间左右脑互搏,天人交战。 谢安凝视着女子很久,最后终是不忍心强迫人家,“行了,我知道了。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送你回学校。” 说罢谢安起身要走。 谢安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个看似善意的行为,给了苏晚棠极大的心里压迫感。 苏晚棠虽然内向,自卑。自尊心也强,从不接受的别人的好处,也总是把人排斥在外。 但她绝对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她本能觉得谢安可能生气了,她看见谢安起身时拐杖磕在地上的声音,忽然想起那晚他为她砸酒瓶…… 立刻就站起身道:“我,我愿意留下来。” 谢安松了口气:“这不挺好嘛。你留下来帮了我,挣了钱贴补家用,双赢嘛。韩璃,苏妹子以后就交给你了。大家也给我听着,说话做事别那么粗俗,免得吓跑了苏妹子。” 大家也意识到了苏晚棠的性格不好相处,此刻纷纷过来为之前的粗鲁行为表达歉意。 这搞得苏晚棠挺不好意思的,一个劲的给大家鞠躬说对不起,都是自己不好。 大家哄堂大笑。 经过了这插曲,苏晚棠也不扭捏,跟着韩璃去安装静音房的降噪防振设备,不一会儿就忙的满头大汗。 看的出来,她一旦答应的事儿就会很认真的完成。 而六子也继续低头复录磁带。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谢安点了丰盛的午饭。 苏晚棠却没上桌吃饭,只蹲在一旁的角落,又从包里拿出两个凉透了的窝窝头啃起来。 期间韩璃去喊苏晚棠上桌,这妹子不肯。 谢安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小心翼翼啃窝窝头的苏晚棠,心头很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个时候农村穷,又好客。每次家里来客人的时候,小孩子都不能上桌的。肉食好菜都要留给客人。谢安每次都是端着碗夹了菜蹲在客厅的角落吃饭。 没想到都十年过去了,还有这样的女生。 谢安走过去一把抢过苏晚棠手里的窝窝头,苏晚棠吓了一跳,抬头怯生生的看着谢安,“你,干嘛?” 谢安眸子里带了几分命令的味道:“上桌吃。” 苏晚棠看了眼餐桌上一群粗鲁的男人,最后软声道,“我在这里吃窝窝头就可以的。” 谢安板着脸:“你不上桌,那大家都不吃了。” 话音刚落,餐桌上吃饭的大伙儿纷纷放下了碗筷。 这给了苏晚棠极大的压迫感。 她不想别人被自己牵连,更不喜欢谢安这样的霸道。 她很急,眼巴巴的眼眶都红了。 最后在谢安半拉半扯之下,勉强坐上了餐桌旁,却不敢抬头,继续低头扒着只有几片青菜的白米饭。 谢安给她碗里夹了几块大肉,严肃道:“苏晚棠,你来了我的公司,你就是我公司的一员。我公司不是学校,也不是社会。这里没有阶层,也没有高低贵贱。大家都是贫苦出生,从五湖四海而来,既然聚在了一起,就是实打实的兄弟姐妹。以后大家吃什么你就吃什么,不许有人搞特殊。” 苏晚棠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明明很讨厌霸道的男人,也很讨厌别人勉强自己。 可偏偏谢安的这些话,她就不讨厌。 最后,苏晚棠把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我知道了。” 谢安顿时笑了:“这才像一家人嘛,来来,大家都别含糊了。来走一个。” 接下来气氛热烈,大家一边吃肉,一边大口喝酒。聊着各自的事儿,其乐融融。动不动还会开一些尺度很大的笑话。 苏晚棠是不喝酒的,有点不合群。不过她看着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大伙儿,心头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环境。 那种彼此坦诚,兄弟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有风雨一起扛的味道……像一抹温暖的热流,深深的注入了苏晚棠的心尖。 她第一次感觉到最朴素的温暖,也很想融入这样的集体。 外面还下着蒙蒙细雨,厂房里仍旧锈迹斑斑破旧的不像话,几个大老粗说话也不体面。 但苏晚棠的心里,却无比的暖。 饭后,韩璃汇报着静音房的进度:“现在装潢和各类防振除燥设备都安装好了,可我们只有两台索尼的高速复录机,是否要把外面的机器搬入静音房?” 大家纷纷转头看向谢安。 谢安点了一根烟,“这就是我今天要和大家说的事儿。我过去一阵子都在江大的图书馆里看书,了解国家政策和国外音像市场的发展历程。从国家层面的表态来看,国家对音像盗版市场的管控已经有收紧的趋势。将来保不齐就会出台政策严打盗版。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不多了,趁着现在能挣钱,应该大笔投入生产。” 大家听得一愣一愣,也都颔首点头。 谢安继续道:“我的意思是,继续找刀哥购买五台高速复录机。两台放入静音房,重新调试做高音质的高仿,走正版渠道售卖。另外三台放在外面,联合已有的两台机器,一起做低端盗版。这样五十万的订单,我们一个月内就能赶出来。小伟,公司还多少钱?” 鲁伟立刻算账:“厂子的资金有三十三万,加上店铺和跑市场的结余,大概有三十六万。进购五台高速复录机,找刀哥砍价的话,大概四万就能买下来。” 谢安点头:“等过两天静音房投入调试,韩璃你带着苏晚棠拟定一份复刻光盘的生产线投入资金表格来看看。这三十二万就用来搭建复刻光盘的生产线。这是我的看法,大家商议一下。” 鲁伟到底是个高材生,此刻发表看法:“我觉得安哥的安排是有远见的,盗版磁带市场做不长久的。我们的确该趁着如今的机会加大投入,疯狂挣钱再说。” 猴子道:“议个几把,安哥说干就干。” 谢安笑道:“这事儿毕竟存在亏损的风险。我还是要征求大家的意见。这样,同意的举手。不同意的一个个发表意见……” 话还没说完,所有人都举了手。 只有苏晚棠还在低头扒饭。 谢安说了句:“苏晚棠,你也是公司一员,你也有表决权。” 苏晚棠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惊得嘴里的肉都差点掉了下来。她赶忙咽下一块红烧肉,抬头看着大伙儿。发现大伙儿都看着自己。 最后,苏晚棠茫然且怯生生的举起了纤细的手。 谢安拍板:“既然全票通过,那就这么决定了。六子继续复录盗版磁带,韩璃和苏晚棠负责完善静音房和光盘复刻生产线,猴子和鲁伟继续跑市场。王哥,你带几个人,下午跟我去城南电子厂找刀哥买设备。” 一番细致的安排,大家立刻开干。 只剩苏晚棠还呆愣的坐在原地,举起的手都没放下。 她没想到谢安会给自己一票。 她对厂子的事儿了解不多,莫名其妙就举手支持。 最主要的是……举手这件事让她第一次有了一种被认同被尊重的感觉。 经过半天的相处,苏晚棠感受到了谢安的雷厉风行,感受到了在场所有人对谢安的拥戴和支持。 也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少年的另外一面。 之前在图书馆的时候,苏晚棠觉得谢安是个勤奋好学的少年。 之前在夜宵摊的时候,她觉得谢安是个凶狠负责的社会人。 可今天,这少年是个光芒万丈的公司领导人。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竟然可以有这么多面…… 真的,好厉害啊! 就在苏晚棠愣神的时候,谢安忽然凑到她跟前:“你吃饱没?要不我再给你叫一份饭?” “啊……” 苏晚棠这才缓过神来,连忙放下碗筷,红着脸道:“不用了,我吃饱了。” 谢安笑道:“那就去干活啊,这钱可不是白给你的。” “嗯。”苏晚棠点了头,连忙跑去找韩璃捯饬静音房。 看着那娇小跑去的背影,谢安无奈摇头。 在心底里,谢安是心疼这女人的。希望她以后不要自卑自闭……能开朗一点。 安排好活儿,谢安带着王超等人去了城南电子厂购买五台高速复录机。 起初刀哥不同意降价。 谢安把五十万盒的订单期限,从原来的两个月缩短到一个月。刀哥也就同意了。 搬运机器回来安装,调试。 忙完这一切已经晚上十点了。 谢安累得不行,直接在六子的床铺躺着眯了会儿。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整个仓库静悄悄的。 工人们下了班,六子在复录盗版磁带。韩璃在静音房里调试两台复录机,而苏晚棠坐在不远处的一张小桌子上复习考研资料。 桌上没有台灯,仅靠头顶的挂灯照明。 书本的字迹看着有些吃力,苏晚棠把头压的很低,时不时揉下眼睛。 工厂空间太大,四处漏风,她单薄的身子吹着凉风,时不时的搓揉双手取暖,然后继续在笔记本上书写。整个人很温婉,安静。 有一种整个世界都变得安详的感觉。 谢安从床头摸出六子惯用的手电,轻轻走到苏晚棠身后,打开手电,照在书本上。 沉浸看书的苏晚棠感觉灯光明亮了些,但没有意识到什么,很高兴的做着笔记。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棠看到灯光在晃动,看的有些晃眼,这才意识到什么。猛一抬头,赫然看到谢安趴在旁边,一直举着手电。 手有些酸麻,手电在晃。 暗光里的那个少年,脸蛋棱角分明,帅气而张扬。 谢安感觉到苏晚棠在看自己,愣了下道:“你别走神啊,快点写。我手酸的厉害,我快不行了都。” 苏晚棠本想提示谢安不用这样,可听了谢安这么霸道的话,还有点生气的样子,最后不敢出声,又低头开始写…… 第一卷 第101章 白月光 沙沙沙~ 偌大的厂房里,只剩下苏晚棠的钢笔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 谢安的手是真的酸了。 但是……看着苏晚棠认真复习的样子,他心里是真的乐意。 他自己就因为没上过大学,导致这成了自己一辈子的遗憾。 人生有些遗憾,可以弥补。 可有些遗憾,是没办法弥补的。 他甚至想着,如果当初爸妈供自己上了大学……或许自己也会像苏晚棠这样努力学习吧。 在苏晚棠的身上,他看到了本来属于自己的未来。 甚至觉得,苏晚棠就是自己大学的样子。 自卑,敏感,自闭。 内心却渴望被认可被尊重…… 苏晚棠认真复习的同时,偶尔用眼角的余光看向那个为自己举手电的少年。好几次想开口让谢安放下手电,结果都遭到谢安的瞪眼…… 最后,苏晚棠不敢开口,只好加快复习进度。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手电的光逐渐暗了下来。 谢安拍了拍手电,从里面掏出两节五号电池,换个顺序安装,手电亮了点。但没几下就彻底不发光了。 “靠,六子你买的鸡毛手电啊。这就没电了……” 远处复录磁带的六子答了句:“嘿嘿,安哥你不知道,这两节电池用了快半个月。我就平时起来尿尿的时候用一下。” 谢安拍打着手电:“还有电池没?” 六子:“早没了。” 谢安无奈道:“那我去外头的便利店买两节电池来。” 苏晚棠这时候怯生生开了口:“我,复习完了。” 谢安回头:“真的?” 苏晚棠软软糯糯“嗯”了一声。随即把复习资料放进随身包里,起身就走。 谢安喊了句:“你等下。” 苏晚棠不明所以,但还是拎着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安跑去静音房问了韩璃进度:“韩璃,你搞完没?搞完了我送你回家。” 韩璃看了眼远处的苏晚棠,道:“我还要忙一会儿。晚点让六子送我回家就行。王哥外出巡逻了,一会也会回来。” “行,那我送苏晚棠回学校。六子,你晚点记得送韩璃回家。”谢安嘱咐了一句,随即打着拐杖来到苏晚棠身边,“都凌晨了,你一个女生走在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回学校。” 苏晚棠看着谢安手里的拐杖,想开口拒绝。可想着仓库距离梅林主街有几百米的荒路,的确害怕,就点了头。 外头还下着雨,两人各自打着伞,并排走在街道上。 从厂房去江大校门口,大概三公里多。 这会儿不好打车,两人步行。 苏晚棠一路低着头不说话,右手死死拽着破旧的包。里面放着谢安给的一万快,她犹豫要不要还给谢安。 理智告诉她,这是劳动所得,可以不还。 但她害怕说出来,谢安会勃然大怒。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怕谢安生气。 谢安走着走着,发现人不见了,一回头看见苏晚棠落在后头五六米处,低着头走着。 谢安道:“你怎么走的比我这瘸子还慢,快跟上呢。” 苏晚棠陡然缓过神来,“哦”了一声,跟小鸡啄米似得小跑着跟上。 她一咬牙,把手塞进包里拿住那一沓钞票,正打算还给谢安。 谢安忽然道:“我看你在工厂里复习挺辛苦的。是不是我耽误你了?” 苏晚棠没想到谢安会说这个,顿时结巴了下:“没,没有。我本来也要去自习室复习。厂房里也可以复习的。” 谢安点了头:“如果你觉得时间光顾不过来,就跟我说。还是要以考研为主的。将来考上了北京的研究所,以后才有更大的前程。” 苏晚棠小声点了头:“嗯,我会说的。” 谢安就跟大哥似得说着:“厂子里的事儿做的顺手嘛?” 苏晚棠:“嗯,挺简单的。” 挺简单…… 谢安心里咯噔一下,暗忖学霸就是牛啊。 “我厂子里的人都是讲义气的好兄弟。就是言行举止豪放了一些,你不用害怕的。你有什么要他们帮忙的,直接开口就是。” 经过一天的适应,苏晚棠的确不害怕了,“嗯,他们都挺好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不多时到了江大门口,谢安知道告别的时候来了,“这么晚,你还能进得去学校嘛?” 苏晚棠:“登记一下就行。” 谢安:“你到了寝室给我说下。” 苏晚棠支支吾吾道:“我,我没手机。” 04年的手机的确没怎么普及。 但一个大四学生,怎么子都该配个手机的。 她竟然连手机都没有…… 谢安忽然想到自己刚来江城打工的时候也是没手机的,后来是王超给自己买了个二手货。至今都没换过。 “那你记住我的手机号码,用寝室楼的公共电话,给我报个平安。”谢安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苏晚棠用心的记着,最后又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在纸上写了一遍。 其实苏晚棠这样的学霸,记性好的离谱。 别说11位的手机号码,二十位的号码一遍就能记住。 她有这个自信。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不自信了。 感觉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写完号码,苏晚棠还把笔记本递给谢安看:“你……你看下有没有错。” “没错。记得给我报平安。你这么胆小,被人拐卖了都不知道。”谢安挥挥手,示意苏晚棠去找保安室登记。 苏晚棠小跑着去了保安室,登记过后进了学校大门。 谢安撑着伞站在门外,看着那个娇小的背影孤零零的走在路上。 直到苏晚棠消失在视野尽头,谢安才放心的转身离去。 谢安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另外一边的苏晚棠也转了身,看着那个一瘸一拐的少年。 她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娴静孤单。 …… 谢安回到垂虹小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李红玉还没睡,穿着银灰色的绸缎睡袍靠在沙发上玩笔记本电脑。 这一次看到谢安归来,李红玉直接合上笔记本,“今儿没喝酒,没去外面浪?”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谢安对李红玉也越来越随性了,“有玉姐盯着,我哪里敢出去浪。哪时候被阉了都不知道。” 李红玉笑弯了腰,“你知道就好。这两天你那厂子怎么样了?” 谢安把厂子的情况说了一下。 李红玉竖起大拇指,“有魄力。这是对的。” 李红玉对谢安的确很佩服。 一个农村来的娃儿,刚挣了三十多万,竟有胆量一口气全部投入生产。 这是很不容易的。 “公司注册下来了吗?” 说起这事儿,谢安也是有些忐忑:“还没呢。这都过去十多天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李红玉说:“会不会有人故意卡你们?” 谢安一愣:“这事儿也能卡?” 李红玉道:“按理说不至于,毕竟你们走的是正常的流程。但赵虎在闸南区势大,你最近帮着冯东拿下了,赵虎那边肯定知道了,保不齐一个电话就会让人卡你们。退一万步说,最近注册公司的人很多,如果不找点关系,卡个一个月也有可能的。最好你托人走关系问问。” 谢安听了有点烦闷。 TM的又是赵虎在搞事。 但谢安已经比较成熟了。他能意识到李红玉说的对。 可问题是自己一穷二白,上哪里去找关系? 李红玉似是看出了谢安的窘迫:“你不是和周主任熟悉嘛,可以找周主任问问看。他是体制内的领导,体制内的部门都是相通的。打个招呼总归方便很多。” 谢安想了想:“行,我明天问问鲁伟细节,如果真被卡了,我就去一趟周主任家里问问。” 李红玉点了头:“这样稳妥。对你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还是要早点落实才好。” 谢安问了几句嫂嫂的事儿,随后回到卧室。 …… 卧室里的谢安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苏晚棠报平安的电话,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翌日谢安起了个大早,和杨迪先去店里上货。然后给鲁伟打电话,让鲁伟带点礼物跑一趟工商,打听清楚是否被卡了。 上完货,谢安去了厂房。 苏晚棠早早的就过来了,正在和韩璃忙着静音房调试复录机。 谢安也算半个内行了,站在静音房门口看了片刻,发现苏晚棠这女人虽然自卑自闭,平时说话都不太利索。但忙活技术起来却很熟络。 两个女人在静音房里交流着技术,调整调试的方法。 韩璃很快就吃惊了:“我还从来没想过可以这样调试。照你这法子,连三天就能调试稳定。效率比我之前的还高……” 谢安没再听了,趁着等待鲁伟反馈的间隙,谢安走出仓库来到街上的电器店,买了台灯。又到附近的家具卖场,买了一张办公桌和带靠背的椅子。 付了钱,谢安让他们得空打包送货去仓库。 再次回到厂房的时候,已经到了饭点。 猴子端来午饭,大家凑在一起吃午饭。 有了昨天的经历,苏晚棠倒是没端着碗蹲在角落吃了,而是围着餐桌吃,但还是有些扭捏,低着头,小口小口的吃着饭,大多吃的青菜,很少吃肉。 可能是长久的自卑,导致她本能就觉得不该吃昂贵的肉食。 谢安强行给她夹了两块肉:“你那么瘦,要多吃点肉。” 苏晚棠软软糯糯的“哦”了一声,小口的吃着肉。 六子猴子和王超看在眼里,都没说话。 就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鲁伟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猴子招呼了声,“小伟来的正好,快坐下吃饭。” 鲁伟没入座,匆匆跑到谢安跟前:“安哥,还真跟你预料的一样。我给那个办事员送了一条华子才打听出来的。负责审批的刘科长一直卡着咱们的资料不给过。说是有人给刘科长打了招呼。” 啪! 猴子气得把酒杯拍在桌上:“艹,注册个公司也要被卡。我他妈去举报这狗日的刘科长。” 正在吃饭的苏晚棠吓了一跳,顿时不敢扒饭了。 王超按住猴子:“猴子你冷静。听听安哥怎么说。” 大伙儿纷纷转头看向谢安。 谢安放下碗筷,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口:“肯定是赵虎这狗日的打过招呼了,这吊毛亡我之心不死。我下午去找一趟周主任。” 听闻这话,大伙儿松了口气。 王超加了句:“既然是求人办事,总要送点礼物,更何况是周主任这样掌握实权的正处级大领导,更是马虎不得。小伟,你从账上给安哥支一万。” 谢安摇头:“对待其他人可以,但周主任为人正派,送礼反而坏事。” 王超一愣:“那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谢安沉声道:“礼物还是要送的,但不能太名贵,又要能表达心意。最好是什么当地特产……” 就这时候,苏晚棠举起了手。 主要是这两天苏晚棠也明白了厂子的规矩:为了避免人多,你一言我一言发表意见混乱。发表意见先举手已经是共识。 谢安道:“你举手干嘛,吃你的饭。” 苏晚棠委屈巴巴的瘪了瘪嘴,最后没敢开口,低头吃饭。 韩璃帮着苏晚棠开口:“安哥,你咋能不让人家说话呢,过分啊。” 谢安看了有些不忍,语气温柔了些:“你刚刚想说什么?” 苏晚棠小心翼翼从包里拿出一罐子辣椒酱,慢慢的推到谢安跟前:“这是我家里的特产,豆豉辣椒酱。” 谢安顿时眼前一亮…… 第一卷 第102章 情场和官场 谢安拿起玻璃小罐子看了看。 罐子比较破旧,连说明书都撕掉了,一看就是自制的。刚拧开盖子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辣椒味扑面而来。 还别说,豆豉辣椒的色泽还挺好看。 这个辣椒酱就很合适拿去送给周主任了。 就是有点少。 一罐子不过三百毫升的量。 拿一瓶去送礼难免显得单薄了点。 谢安盖上盖子,仔细地看向苏晚棠,“这样的辣椒酱,你还有吗?” 苏晚棠点了点头:“我寝室里还有两罐子。” 谢安大喜:“这个送人就很好,能不能把那两罐子辣椒酱都给我?” 苏晚棠糯糯地“嗯”了一声。 “那行,我现在跟你去学校拿辣椒酱。”谢安打着拐杖起身,在床边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礼盒拎在在手里,回头瞅了眼苏晚棠:“别发呆了,走啊。” 苏晚棠“哦”了一声,把辣椒酱塞进包里,踩着碎步跟上。 出门前谢安又招呼了一句:“鲁伟,你再准备一份申请工商注册的材料。随后到江大东大门等我。下午我带着资料去找周主任。注册公司这事儿不能再拖延了。” …… 外头下着蒙蒙细雨,谢安和苏晚棠各自撑伞走在热闹的梅林街上。 苏晚棠走路一直低着头。 每次不知不觉就落后谢安了,还是谢安多次提醒才勉强跟上。 虽然并排而行,但苏晚棠还是有意无意地和谢安保持着距离。 趁着走路的间隙,谢安问了苏晚棠的出生家庭。 苏晚棠极少跟别人说自己的身世,一来是因为自卑,二来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但今天没有对谢安隐瞒,“湖南株洲醴陵县……下面的一个农村。” 难怪这么能吃辣…… 谢安嘀咕了一句,“回头我把辣椒酱送给周主任,就说我一个表妹是醴陵人。表妹在江城上大学,刚从家里出来,给我带了点特产。可以吗?” 谢安知道周主任是个谨慎的人,要是不提前想好一些说辞,难免会出现纰漏,到时候可就坏事了。 苏晚棠“嗯”了一声,“可以。” “事成后记你一功。” 苏晚棠连忙摇头:“不,不用的。” 说完她又低下头去,一路不说话了。 到江大东门口的时候,谢安想说在门口等。可回头看到苏晚棠娇小的模样,想着校门口距离她的寝室还有两里地…… 让一个少女独自来回走四里路,多少有些不仗义。 “你方便带我进校园吗?”谢安问了这么一句。之前每次进校园都是刘晗带着的,苏晚棠应该从来没带校外人员入校。 而事实上的确如此。 苏晚棠大学四年都没谈过恋爱,也没和任何男生独处过。更没有单独带一个男生走在校园里。 白天校园人流很大……若是被同学老师看见……她很有压力。 谢安看出了苏晚棠的心思,就摆手:“算了,我在这里等你。你快去快回。” 苏晚棠感觉谢安是生气了,心里有点慌,当下咬牙道:“方便的。” 谢安愣了下:“这会不会影响你?” 苏晚棠低下头:“不,不会的。” “行。” 谢安点头同意,跟着苏晚棠一前一后走在校园里。 这会儿恰逢午休,大量的学生或步行或骑自行车出入校园,到处充斥着蓬勃朝气。 谢安还挺喜欢这种氛围的。 虽然苏晚棠身材极好,但穿着实在太破旧,加上走路总是低着头,倒是没引起多少男生的注意。 临近食堂的时候,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生忽然凑了过来:“晚棠。” 苏晚棠抬起头,很诧异地看着那个男生:“刘班长。” 刘班长起初还笑盈盈的,可是在看到苏晚棠边上的谢安后立刻就不高兴了,眸子里多了几分警惕:“这个谁啊?” 刘班长和苏晚棠相处了四年,很清楚苏晚棠的脾性。知道苏晚棠一直排斥男生,从来没和男生单独走过路。 苏晚棠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安笑道:“我是晚棠表哥。谢安。” 一听是表哥,刘班长立刻眉开眼笑,神色里都多了几分讨好的味道,“原来是表哥啊。从家乡来看望晚棠啊。我和晚棠熟啊,我带表哥去学校里逛逛。这不饭点了嘛,我请表哥去食堂吃饭啊。” 谢安当然知道对方讨好的不是自己,而是苏晚棠,当下耸了耸肩:“我和晚棠刚刚在外面吃过饭了,现在去晚棠寝室看看。就不麻烦你了。” 本以为对方会知趣的离开,不想这位刘班长脸皮还挺厚:“表哥说这话就见外了,不麻烦的。我给你们带路。” 说着就走在前头充当起了导游,开始给表哥介绍学校的风土人情,时不时还瞥向低着头的苏晚棠,大概是想让苏晚棠夸他做事周到体面,以博得好感。 可苏晚棠始终没开口,反而显得很为难,好几次都抬头看向谢安,生怕谢安生气。 谢安也没跟刘雄一般见识,反而通过刘班长多了解了下苏晚棠的信息。 一番聊下来知道这刘班长叫做刘雄,和苏晚棠同属江大“电子信息与通信工程”学院旗下,电子信息工程专业二班的学生。 刘雄学习成绩还不错,已经过了校招,即将去一家国企上班。 江大是211重点大学,电子通信学院又是学校的王牌学院,只要学习过得去,是不愁工作的。 刘雄真把谢安当成了表哥,自然没隐瞒,还专门挑好的说。 其实刘雄大学四年,都没有一次性和苏晚棠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今儿觉得这表哥来的真是时候,给自己制造了和苏校花相处的机会。 不知不觉到了寝室门口,苏晚棠让谢安在门口等着,自己小跑着进了寝室。 谢安和刘雄闲聊了两句,不多时苏晚棠踩着碎步跑了下来,把两罐子辣椒酱塞给谢安。 谢安把辣椒酱塞进礼盒袋,又指了指苏晚棠的随身包:“里面不是还一罐嘛,一块给我得了。” 苏晚棠有些不好意思:“这一罐……我吃过的。” 谢安也就作罢了,跟着苏晚棠朝学校走去。 刘雄还热情的跟上来,谢安已经没有多大的谈兴了。 毕竟该打听的都打听了…… 刘雄就没有价值了。 可偏偏苏晚棠脸皮薄,不会拒绝人,谢安只好直接开口:“刘雄同学,谢谢你带路哈。接下来我想和晚棠单独走走。” 刘雄很尴尬,但还是厚着脸皮没离去,反而用征询的目光看向苏晚棠。 苏晚棠从来不是一个会拒绝别人的性格。 但是今天,她开了这口,“嗯。” 刘雄这才忍着尴尬打了个哈哈,“也是,家乡表哥好不容易来一趟,理当多聊聊。那我就不陪表哥了。晚棠,我晚上来请你吃饭,给表哥接风。” 直接请苏晚棠吃饭肯定会被拒绝,刘雄只好捎带上表哥。 谢安笑道:“这就不麻烦你了,我们晚上在外面吃。下次吧。” 苏晚棠“嗯”了一声。 “行吧,那就下次。表哥玩得开心。”刘雄忍着失落应下。 望着谢安和苏晚棠并排离去的背影,刘雄心里酸溜溜的,总感觉是十分怪异。 “这表哥竟然要走了晚棠的家乡特产?他们不是一个乡的嘛?他真是晚棠的表哥?” …… “刚刚不好意思啊。” 和谢安走了一段路,苏晚棠终究没忍住开了口。 谢安知道苏晚棠为什么道歉,当下笑道:“没事儿。人家对你表哥热情一点也正常嘛。” 苏晚棠瘪了瘪嘴,没说话。 谢安忽然拿出两张百元大钞,塞给苏晚棠,“我要了你两罐子辣椒酱,害得接下来没菜吃饭了。这钱你拿着,就当是饭钱。” 苏晚棠连忙摇头:“不用的。你之前给了我一万已经太多了。” 谢安忽然感觉这少女格外的可爱,一把抢过对方的包,强行把钱塞了进去,“一码归一码,你没了辣椒酱怎么吃饭?” 苏晚棠小小声道:“那这两罐辣椒酱也不值两百……” 谢安硬塞:“我说值就值。” 苏晚棠不喜欢别人强迫自己,但今天却没这种排斥感。 到了校门口,鲁伟早早拿着个文件袋等着了。 谢安拿过文件袋道:“你送苏晚棠去厂子,我打车去找周主任。” 留下一句话,谢安便打着拐杖去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花园新村去。 苏晚棠看着那个一瘸一拐的少年背影,捏着包里的两张百元大钞,良久愣神。 鲁伟道:“我们去厂子里吧。” 苏晚棠“嗯”了一声,跟着鲁伟上了梅林街。 鲁伟知道苏晚棠的脾性,也不多说话。 走着走着,苏晚棠忽然开口问:“谢安的右腿怎么回事?” 鲁伟和苏晚棠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还是头次看到这妹子主动关心别人的事儿,实在不忍心拒绝。 他想到谢安的过往,深深叹了口气: “说起来安哥也是个苦命人,之前是江城下面赣县白鹭乡石村的农娃儿,还是个养子。从小就不被父母疼爱,后来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二本大学,但是爸妈不肯供。就被迫一个人背着包来江城打工。” 苏晚棠比较自闭,一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少对别人的事儿感兴趣。 但今天却莫名来了兴致,“后来呢?” 鲁伟沉声道:“他同村出了个很风光的商人,叫做赵虎。是闸南区的大地产商。他是靠着老村长的介绍来江城投奔赵虎的。赵虎在电话里言辞凿凿的说会关照他。结果他来到江城,就遭了赵虎的冷落。被分配到云澜小区做了个保安,恰好王哥当时也在那里做保安,就认识了。 后来,谢安因为得罪了赵虎,被赵虎连夜劫持到一个无人的建筑工地,用钢管打断了腿骨……还把他从物业开除了。之后王哥介绍谢安来我们店里做伙计……” 说到这里,鲁伟眼神里忽然露出一抹敬佩:“起初我以为他只是个伙计,不想……来店里不过半个月,就让店铺的业务翻了好几倍。我和猴子提议让他入股。 之后就他带着店铺开拓了城南电子厂的销售渠道。后来搭建了厂房,开始搞生产。挣的钱超过我们过去几年的总和。 不过就在我们生意刚有起色的时候,赵虎让人砸了我们的店,我们所有人都感到十分绝望,是谢安带着大家连夜恢复营业,还挣了更多的钱……” 他把谢安过去的事儿大概说了一遍,最后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牛逼的人。他总是把笑容留给大家,而自己独自扛下了所有的风雨和磨难。我们厂子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不服他的。” 苏晚棠听的一愣一愣,最后抬头看着远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流,“那他心里一定很苦吧。” 之前苏晚棠只是觉得谢安很有人格魅力,却从不知道这少年一路走来竟然是这么的不容易。 但苏晚棠看人的角度不同。 别人看见了谢安的风光,但她第一时间看见的是这少年的苦楚和不易。 鲁伟很诧异的打量了番苏晚棠,“你看问题的角度很特别啊。安哥心里自然是苦的,但是他永远笑对人生。别人跌到一次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但安哥总是能一次次的爬起来,爬的更高,走的更远。在我心里,他就是传奇!” 苏晚棠没说话,却分明感觉到头顶那片阴沉沉的天空,出现了一道耀眼的光。 …… 谢安打车来到花园新村,拨通了刘姐的电话。 恰好刘姐在家。 谢安上门后,刘姐迎了出来,看到谢安手里的礼盒袋子后面色一尬。 谢安知道刘姐的担忧,索性从里面拿出两罐子辣椒酱:“我一个表妹从乡下来看我,带了两罐子家乡自制的辣椒酱。我这不想着送来给翔哥做下酒菜嘛。” 刘姐的面色重新露出笑容,接过礼盒袋子:“你这孩子,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特产啊。快进来坐,一会老周就下班了,我给你们整几个下酒菜。” 说罢刘姐就去了厨房忙碌。 谢安想了想,凑了过去:“刘姐,我来帮你切菜洗菜。” “那可不行,老周知道肯定要说我待客不周了。”刘花嘴里含笑拒绝。 谢安道:“我就是个弟弟,多亏了翔哥和刘姐提携才有口饭吃。不是什么客人。” 刘花也就没推辞,两人搭配干活儿,其乐融融。 下午六点多,周翔拎着公文包回家,看到谢安在厨房里和刘花搭配忙碌,有说有笑的,心头十分宽慰。 “呵,小安你来了啊。” 刘花说:“老周你可算来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小安还带了两罐子家乡自制的辣椒酱,我闻着挺香的,辣味十足,用来做下酒菜挺好。一会就着喝点。” 不多时酒菜上桌,周翔开了瓶陈年的汾酒,吃着辣椒酱喝着酒。 谢安一直没说公司的事儿,免得周主任认为自己上门存了目的,那性质就变了。 最后还是周翔眼尖,看到谢安旁边放着文件袋,问了起来:“这是什么?” 谢安这才顺势说出:“翔哥别误会,这里面装的可不是钞票。是我准备给工商注册公司的资料。我刚从工商那边回来。想着刘姐无聊,就过来看看刘姐和翔哥。” 周翔松了口气,对谢安越发满意了:“注册流程走的怎么样?” 谢安没明说:“快两周了,按着流程应该快了。我多跑几趟就是了。” 刘姐这时候开了口:“老周,你这就不地道了。我家小安注册公司是好事,还能给政府解决就业创造税收。你也是官面上的人,咋能让小安跑来跑去的呢。” 谢安连忙摇头:“刘姐没事的,我多跑几下就是了。” 周翔老脸一红:“把文件资料给我看看。” 第一卷 第103章 就说你是我女朋友! 谢安对这样的相处方式感到很舒适。 若在往常,他肯定上门就直接送礼求帮忙。 但最近看多了书,加上一直受到李红玉的熏陶。对人性和人情这事儿有了全新的理解。 但他毕竟没有多少实操经验,今天算是一场历练了。 不想效果出奇的好。 他刚刚还担心:如果周主任不主动过问自己该怎么开口…… 不想人家周主任的行为和自己预想中的完全一样。 和成熟的精明人打交道,只要掌握了要领,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谢安假装拒绝了一番:“真不用麻烦翔哥,我干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就是走个正规的流程,多跑几次就行了。” 刘姐剜了谢安一眼,“小安,你还年轻,总是把别人想得太简单,也不懂官面上的事儿。工商审批注册的确是正常流程,但有些人掌握了点小权力,就总拿鸡毛当令箭,故意为难拖延的事儿也常见。让你翔哥来把把关。” 周翔也道:“小安,听你刘姐的没错。” 眼看两人把话说到这份上,谢安这才拿出文件袋,递给周翔。 周翔打开文件袋,掏出一叠文件看了一番,“注册资金十万元,各项流程和手续都齐全……” 刘姐凑过去给周翔倒酒:“老周,你和工商的李局不是挺熟嘛,打个电话的事儿。可别让小安风里来雨里去了。” 周翔仔细看完,把文件装入文件袋,“行。我明天要去市政府开会,李局也要去。到时候我把文件给他。打个招呼就行。” 谢安全程没说资料被卡的问题。 原因很简单。 卡自己的资料的是个姓刘的小科长。 人家周主任什么身份? 开发办主任,掌握实权的正处级干部。 接触的都是李局,压根不是刘科长这种小人物。 只要周主任出面,刘科长卡脖子这事儿就不是事儿了。 谢安端起酒杯冲周翔道:“那就太谢谢翔哥了。” 周翔举杯喝了口酒,“打个招呼的事儿,不用客气。现在国家加入了WTO,都在鼓励大家下海经商,搞活经济。小安你年轻,踏实肯干,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刘姐道:“那是肯定的,我第一眼看到小安就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 “刘姐你可别折煞我了,要不是翔哥帮忙。我指不定被人干死都不知道。翔哥,我谢安一辈子记着你的恩,我敬你。”谢安很识趣的说着话。 周翔心情不错,一路喝酒闲聊。 气氛极好。 一顿饭吃到晚上十点半才结束。 谢安起身告别。 刘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老周,小安腿脚不方便,你去送送。” 周翔送谢安下了口,“注册的事儿你放心,明天就会有回馈。” 谢安道着谢:“谢谢翔哥。” 周翔笑道:“不用这么客气,你过去一段时间经常来家里陪着你刘姐,她这阵子心情开朗了很多。是我该谢谢你才是。不过……有个事儿我要提醒你。” 谢安一本正色道:“翔哥你说。” 周翔道:“你做音像类的公司,自然免不了会涉猎盗版方面的生意。但现在大环境这样,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但要注意国家的政策风向。这生意,终归做不长久,你要有心理准备。” “谢谢翔哥提醒,我心里有数。” “嗯,另外要低调点,闷声发财就行了。别太张扬,否则被人举报,就会很麻烦。” “嗯。” 谢安走出小区,心头感到一阵释然,但也多了几分感慨。 人家赵虎一个电话,就能让刘科长卡着审批手续十多天。 而人家周主任一句话,就解决了。 说到底,这世道背后还得有人才行。 经过这事儿,谢安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和周翔的相处方式。 生意做得再大,在官面上的大佬跟前……也不是个啥。 好在自己是幸运的……否则会被刘科长卡到死。 赵虎! 你TM给老子等着! 谢安也被逼出了一股子怒火。 谢安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梅林街的厂子去。 来到厂子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 厂子里很安静。 六子在复录磁带,而韩璃在静音房里调试那两台高仿复录机。 猴子和鲁伟凑在餐桌上对账目。王超带人出去巡逻了。 除却这些,谢安还看到一个宁静温婉的女孩。 苏晚棠穿着破旧的衣服,坐在昨天的那张桌子旁,借着头顶的挂灯复习考研资料,钢笔在纸上留下“沙沙”声。 夜风微凉,她紧缩着身子,像一只怕冷又温顺的小猫儿。 谢安并未过去打扰,扫了一圈,发现门口堆着三个未拆封的纸壳箱。 谢安知道一个是书桌,一个是椅子,一个是台灯。 白天谢安付了钱,让他们送货来仓库的。 只是谢安一直忙着,倒把这事儿给忘了。 谢安拆开台灯的纸壳箱,拎着台灯轻轻走到苏晚棠身侧。 由于苏晚棠过于投入,压根没注意到谢安。 谢安轻轻把台灯放在桌上,然后拉开插线,插入插座。 随着“咔嚓”一声,暖白色的灯光倾洒晕开,照映在书本上,也照映在少女那张绝美的脸庞上。 苏晚棠吓了一跳,猛然侧头,看到一旁的谢安,“你买的?” 谢安喝多了酒,脸色酡红,“灯光太暗对眼睛不好,我白天给你买了台灯,忙着就忘了说。还有办公桌和靠背椅,我去给你打开。” 说着谢安打着拐杖跑去解开另外两个纸壳箱,还让猴子来搭把手。 苏晚棠缩着脖子坐在椅子上,愣愣看着忙碌的少年。 不多时,谢安和猴子把办公桌放在了防风的一个角落位置,按上靠背椅。 谢安朝苏晚棠勾了勾手指头:“这里防风,椅子也舒服。你把书搬到这里来。” 苏晚棠愣住了。 她很少主动对别人好,还拒绝别人对自己好。 此时此刻,不免有些无所适从。 谢安见她没动,加大了音量:“别在那杵着了,快过来。我公司的技术大拿,这点条件还是要提供的。就当公司投资你考研了。” 苏晚棠想拒绝的,但又怕谢安生气,抱着书本拿着小包凑了过去。 椅子坐垫软绵绵的,靠背也很符合人体力学,包裹支撑性都很好,坐着很舒服。办公桌的高度也很适中。再配上台灯,灯光明亮。 苏晚棠翻开书写了几个字,感觉一下就不一样了。 谢安道:“高度适合嘛?” 苏晚棠没抬头,只是软软的“嗯”了一声。 谢安松了口气:“以后你就在这里复习,要是缺少什么你随时跟我说。我给你去置办。” 苏晚棠心里很暖,破天荒的过问了句:“下午送礼的事儿顺利吗?” 谢安笑道:“顺利。周主任一个劲的夸着。把资料都拿过去了,明天给工商那边打个招呼就成了。” 鲁伟听闻这话,凑过来竖起大拇指:“还得我安哥出马。这社会终归是个人情社会,有人就是好办事。” 猴子也笑了:“等明天审批手续下来,咱们就不再是小打小闹了,而是股份有限公司。换牌匾的事儿也要操办起来。” 鲁伟道:“非但如此,复刻光碟的设备也要开始罗列清单,开始做计划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继续去对账。 谢安趁着无聊,拉了张塑料凳坐在办公桌对面,双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宁静认真复习的女孩。 看着看着,谢安有点入神。 一来是这个女孩认真的样子真的很宁静,让人心里安详。 二来谢安也仿佛从苏晚棠的身上看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大学生意。 苏晚棠被谢安近距离看着挺不好意思的,俏脸有些发红,甚至握着钢笔的手都紧了紧。 谢安道:“我坐在这里,是不是打扰你了?” 其实是有的。 但苏晚棠嘴上软软道:“没,没有啊。” 谢安本来就喝多了,话头也多了:“考研对你来说……很难吗?” 苏晚棠低着头道:“如果是普通的考研是不难,但是我考的是燕京大学的对口专业。那个导师是我如今导师的师兄,业内大拿。在全国只招3个人。要求……挺高的。” 谢安道:“如果考上了会怎样?” 苏晚棠:“燕京大学的那个导师在北京的某家芯片研究所挂职,如果,如果我考上的话。将来也可以去研究所工作。” 谢安上过高中,很清楚燕京大学在业内什么分量。至于研究所那就更高端了,绝对是国内最顶级的研究所,代表着国家最前沿的研究方向。 那位导师多半是国家级的学科带头人。 谢安顿时觉得苏晚棠十分了不起。 虽然大学不如韩璃所在的华科大,但苏晚棠的前途会比韩璃好很多。 “我让你来厂里帮忙,会不会耽误你?” 其实是有的…… 但苏晚棠嘴上却说:“没,没有的。我会分配好时间。” “行,那你复习吧。我去抽根烟,晚点你复习好了说下,我送你回学校。”谢安也发现坐在这里会影响人家复习,就凑过去静音房找韩璃聊天。 谢安刚点燃一根烟,就被韩璃给掐灭了:“这静音房要求绝对安静和除尘。不能抽烟的。烟气留下来的粉尘会影响音质。” 谢安只好站在门外抽,隔着门问,“里头的两台复录机调试的怎么样了?” 韩璃:“本来是需要十多天调试时间的,但是苏晚棠提供了新的调试方案。再有四五天就能上马了。而且我感觉苏晚棠这女孩挺厉害的,她调试过后的机器运转极为稳定。保不齐能复录出更高音质的磁带。达到正版磁带的九成七以上。” 谢安回头瞥了眼远处安静复习的女孩,“她真这么厉害?” 韩璃轻哼道:“你以为呢。虽然江大的电子信息学院不如华科大,但她非常勤奋好学,而且她那个导师很厉害。再说,苏晚棠都大四了好嘛。我当初才读到大二就被开除了。最近交流下来,她的技术和知识储备,全方位碾压我。” 说到最后,韩璃还有点酸溜溜的,“而且她研究的是芯片,电路板,解码器的方向。比我的方向高端多了。真要考上北京的那个研究所,以后她有机会成为全国同行业内的权威。就是我感觉她挺犹豫的。” 谢安道:“犹豫什么?” 韩璃道:“我和她平时交流得多点,大概知道她也生活在一个离异家庭。因为家里穷,母亲早早抛家离去。跟着父亲过活,后来父亲续弦。后妈对她挺苛刻的。” 韩璃也出生在离异家庭,难怪她俩相处的那么好。 顿了顿,谢安压低声音道:“按理说她大学四年拿的奖学金都有十多万了。怎么还这么穷?” 韩璃道:“她爸得了白血病,是个药罐子。每个月都要一万多的药钱续命。而且农村的娃儿,没了他爸这劳动力,还有个爷爷奶奶要养,加上后妈不断搜刮。她那点奖学金哪够填补窟窿的?要我说这女孩就是太孝顺了。” 难怪舍不得远行去北京。 谢安不说话了。 不多时发现苏晚棠装好书册走了过来。 谢安拍了拍屁股,嘱咐韩璃两句,送苏晚棠回学校。 还是和之前那样,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到了江大东门的时候,苏晚棠也没进去,而是扭扭捏捏站在原地。 谢安道:“有事儿?” 苏晚棠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是之前谢安给她的那一万,还有两张白天给的辣椒酱钱。 谢安顿时不高兴了:“几个意思?” 苏晚棠怯生生的把钱送到谢安跟前:“我想了想,这钱还是不能要。你经营厂子也不容易,又给我买桌椅台灯,留着厂子周转……吧。” 这两天,因为包里揣着钱,她都没睡好觉。 尤其在下午听鲁伟说了谢安的发家史后,她心里更是觉得过意不去。 谢安还真不缺这点钱。 但也知道这是个好女孩,不来硬的不行了。 念及此,谢安板着脸做出凶恶狰狞的表情:“你要不收这钱,我立刻跑去你寝室门口大喊,就说你是我女朋友。” 苏晚棠的俏脸顿时就被吓得一阵苍白,拿着钱左右不是,急得眼眶落了泪。 第一卷 第104章 再见萧轻媚 谢安知道苏晚棠自卑胆小,此举只是为了吓唬一下,好让她拿了一万块钱给她爹买药。 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被吓哭了。 谢安最怕女孩哭了。 但谢安实从来不是什么软心肠的人,一时间想不到其他的法子让对方收钱,便选择维持着凶恶的人设:“我这个人就是个流氓。二选一,你自己看着办。” 苏晚棠人不傻,加上和谢安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可以确定谢安在吓唬自己。 饶是如此,苏晚棠还是手足无措,最后低下头,把捏紧的钞票放进了包里。 谢安松了口气,又担心对方返回,还是维持着几分冷淡:“你用技术来厂子做事,我给你发工资。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啊。” 她软软软开口,“我会努力把静音房的机器调试好,另外去图书馆查一下复刻光盘方面的技术设备。尽快罗列出一个清单出来。” 谢安点头笑道:“快回去吧。” 苏晚棠没敢看谢安,捧着包撑着伞朝保安室走去。 谢安忽然想起个事儿:“你上次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上次谢安在家里等了好久没等到电话,一直担心。 苏晚棠顿时一紧,道:“我们整栋寝室只有一楼宿管阿姨门口有一台电话。当时电话一直被人霸占了……对不起。” 其实苏晚棠没告诉谢安,她那晚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对方打完电话。不过当时已经很晚了,苏晚棠怕打扰谢安睡觉……就没打。 谢安:“刘晗不是有手机吗?借她的不行?” 刘晗自然是有电话的。 但是苏晚棠没好意思开这口……毕竟是她第一次大晚上给男生打电话报平安。 面对谢安的提问,苏晚棠不敢说实话,就杵在原地不动。身子紧绷紧绷的。 谢安也没纠结,“你今晚方便就打,不方便就别打了。你来我厂里帮忙已经很辛苦了,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苏晚棠重重点头:“嗯。” “快回去吧。” 谢安挥挥手,然后步行离开。 走了两里路,谢安拦下出租车回到垂虹小区的房子。 刚到门口,手机震动了下。 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谢安猜到是苏晚棠打来的,想着捉弄一下对方,就假装不知道,故作粗鲁的吼了一嗓子:“妈的谁啊?” 对方被谢安吼得不敢说话。 “搞推销的?不说话我挂了。” 这一下对方慌了神,软糯又紧张道:“我不是推销的……我是苏晚棠。” 谢安心里窃笑,嘴上却悠悠道:“哦,是晚棠啊。这是寝室楼的公用电话?” “嗯。” “以后我打这个电话,能找到你?” “可以是可以……但是要宿管阿姨上楼喊人……” 谢安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你早点休息。” “晚,晚安!”苏晚棠紧张软糯的道了一句,听着“嘟嘟嘟”的声音,却仍旧没舍得放下话筒。 成年人的交际圈里人人都可道晚安,但是对大学生来说,互道晚安是情侣间的特权。 但苏晚棠是个不会说话的人,这是她第一次给男人说晚安。 这短短两个字包含了苏晚棠深切的思念,和所有想说的话。 谢安挂了电话,感觉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哼着小曲走进院子的时候,意外发现客厅里熄了灯。 往常李红玉都在客厅里玩电脑等自己。 现在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搞得谢安很担心。 谢安来到三楼,发现卧室的门关着。 咚咚咚。 谢安敲了敲门,“玉姐,你在里面吗?” 很快,里面传来李红玉慵懒的声音,“你大半夜跑来敲门干嘛?是不是想撬门进来干坏事?” 谢安道:“哪有啊,我就是关心玉姐。” 李红玉:“姐睡下了。你早点休息去吧。” 谢安想问问嫂子的情况,但感觉李红玉说话有点冷淡,也就没多问。 “行,那玉姐早点休息。” 谢安回到一楼卧室洗了澡,还放下拐杖做了几下负重运动。 经过十几天的时间,右腿恢复的很好。 感觉再有半个月就能拆石膏了。 谢安还挺期待的。 这么长时间一直打着拐杖,他都快忘记正常走路是个什么滋味了。 …… 翌日,谢安早早起来,和杨迪去店里上了货,匆匆赶到厂房。结果并未看到那个安静温婉的女子,不免有些莫名的失落。 倒是韩璃在静音房里捯饬机器。 谢安凑过去问:“苏晚棠今天没来?” 韩璃一边捯饬机器一边道:“一大早就来了,调试了机器后说去了江大图书馆。” 谢安:“复习去了?” 韩璃摇头:“说是去找复刻光盘的设备和技术资料。她说要尽快罗列出一个复刻光盘的设备技术清单出来。诶,也不知道苏晚棠这是怎么了,之前做事都很被动的,安排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是头次看到她这么主动大包大揽。” 说完,韩璃横了眼谢安:“安哥,你是不是给人家强行安排任务了?” 谢安摇头:“没有啊。” 韩璃:“复刻光盘的设备技术挺复杂的,她一个人去操办可不容易。还考不考研了啊。” 谢安一愣:“这个很复杂吗?” 韩璃:“当然了。首先需要复刻机,还需要合适的控制器、源盘光驱等等。这些还是硬件设备,另外对厂房的噪音,尘埃,震动还有要求。除此外还需要解密抓取,解密驱动,核心解码和复刻等等软件……我虽然之前跟着做过这类业务,但没有单独操盘过。” 谢安知道复刻光盘比磁带要复杂的多,但也没想到这么复杂。 一时间不免担心苏晚棠这样会不会耽误考研。 韩璃道:“不过你放心。我和晚棠深度交流过,她跟着导师做过这个项目。她张罗起来比我顺手。等她列出初步的清单才能核算出投入成本。我估摸着三十万未必够。不过也有个好消息。” 谢安:“?” 韩璃:“晚棠调试复录机的手法很先进。外头五台盗版复录机已经调试好了,良品率维持在八成。六子一个人忙活,一天能复录整整两万多盒。刀哥的五十万盒磁带订单,二十多天就能完成。” 这是捡到宝了啊…… 谢安兴致冲冲跑去六子身边,查问了进度,还自己聆听了一番音质。 音质比之前的好一些,而且复录速度很快。 一天能复录两万多盒。 这哪里是复录机,简直就是印钞机了。 只是规模不够大而已。 不多时鲁伟兴致冲冲跑了过来,“安哥,工商局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审批手续办下来了,我去工商局拿?” 周主任办事效率果然高的离谱。 猴子和王超也凑过来击掌。 谢安道:“那还等这么,去啊。猴子,你去联系一下工人,重新做两块牌匾,分别挂在仓库和店铺。” 猴子立刻拿来纸笔:“全称叫什么?” 谢安想了想,道:“盛宏地产旗下——江城起航音像股份有限公司。盛宏地产的名字小一点,但色调要醒目,直接用红色标明。我们的公司用蓝色字体,展示友好。” 猴子在纸上记录好,“得嘞,我这就去办。争取三天内就把牌匾给换新了。” 安排妥当之后,谢安和王超坐在仓库里下象棋闲聊。 王超嘴上都掩饰不住的露出笑容。 他自己都没想到,跟着谢安来音像店里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就开始上马股份有限公司了。言语间对谢安多有夸赞。 谢安看六子忙的满头大汗,开了口:“如今静音房上马在即,韩璃需要专门负责高仿磁带复录。六子一个人操持五台复录机,还要负责品检,有些忙不过来了。 王哥,你手下兄弟多。回头挑几个靠谱的弟兄到厂子来帮忙。工资按照市面上1.5倍给。 就一个要求:能吃苦,为人老实。” 王超道:“行。这事儿我来办。” 谢安道:“随着咱们公司规模不断扩大,王哥还需要多和江湖上的人打交道,多笼络一批人。将来公司用人的地方多着呢。” 一番探讨,不多时到了午饭时间。 鲁伟拿着一大个文件袋走了进来,里面有营业执照,标注了经营范围,主要是音像制品的生产和销售等等。 除此外还有财务章和公司章,纳税人识别号码,公账的银行号码等等。 鲁伟把一样一样摆出:“手续很顺利,我刚刚拿着营业执照到指定银行开了户,往里面打了一万快。” 04年的公司法在明面上规定,公司注册资金实行实缴登记制。当然也有地方政府为了搞活经济,降低门槛,改为分期缴纳。极大的缓解了注册资金的压力。 江城作为沿海的发达城市,政府走的就是分期缴纳。 谢安看了很高兴:“中午加几个硬菜,大家好好庆贺一下。” 苏晚棠仍旧没来,大家凑在一起吃饭,一边喝酒吃肉,一边畅想着公司的未来。 午饭过后,大家各自继续忙碌。 谢安也开始考虑后事。 如今公司注册下来,牌匾也在更换之中。 接下来就是挂牌剪彩的事儿了。 鉴于赵虎这次让刘科长卡住审批,谢安还是感觉到一股子浓浓的压迫感。 让冯东派人来参加剪彩仪式,就显得十分必要了。 念及此,谢安走到门口点了根烟。 脑海中浮现出萧轻媚这个女人。 过去半个月,都没怎么联系过,交情明显的冷淡了很多。 人家萧轻媚可能在忙着搞新地皮的设计,谢安打算上门去看看人家。 毕竟自己也得去盛宏地产公司挂职。 早点挂职,就早点坐实冯东这靠山。到时候赵虎再要找麻烦,总归要掂量掂量。 念及此,谢安翻开萧轻媚的电话,拨了过去。 第一个电话没接。 谢安接连打了好几个。 第四次拨打,总算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又冷淡的嗓音,“有事吗?” 态度果然比之前冷淡许多。 谢安笑道:“知道媚姐最近忙着搞设计,辛苦得很。我这不是想来看看媚姐嘛,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随即开了口:“你打车来滨海路77号,盛宏地产大楼。我在公司门口等你。另外你带上身份证,我给你办公司的入职手续。” “行。” 谢安挂了电话,直接打车去滨海路。 相比梅林街,滨海路可就繁华高端多了,到处都是玻璃幕墙的写字楼,随处可见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大家匆匆赶路,给人一种催人奋进的味道。 谢安按着地址来到了盛宏地产。 是一栋十八层高的办公大楼,清一色的高端玻璃幕墙,门口跟五星级大酒店一样气派,停着不少豪车,进门后是个很气派的大厅,有咖啡雅座,还有吧台,吧台后的迎宾小姐都穿着制服,格外的好看。 谢安还是头次来到这般金碧辉煌的地方,顿时衬托得自己穿着破旧,还有一种杵在这里格外渺小的自卑感,有些迈不开脚。 他知道冯东旗下的盛宏地产是一家大公司,但没想到这么气派。 里面的员工只怕就有两三千人。 实在是豪横。 谢安环顾四周,暗暗想着:要是自己将来有这么大的公司就好了!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安。” 谢安回头看去,再次见到了风情万种的萧轻媚。 过去小半个月,谢安一直在跑公司的事儿,没怎么跑市场,接触的都是大学的女生。 可再次看到萧轻媚的时候,谢安还是被深深的惊艳到了。 第一卷 第105章 给媚姐捏脚 因为在公司上班的缘故,萧轻媚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套裙,一双匀称的大长腿裹在黑丝里,配上一双高跟鞋,把整个完美的身材展露无疑。 萧轻媚的身材和外貌条件本就是顶级,她还很懂得展示自己。 窄裙到了膝上十五公分,紧紧的包裹着一双玉腿,敞开的西装里露出一件蓝色的绸缎衬衫,天鹅脖上挂着精致项链,把本就精致无暇的鹅蛋脸衬托得跟艺术品似得。 人往地面一站,整个大厅的所有人都成了背景墙。 谢安是想多看两眼的,但依稀记得两人之前的约定:在外人面前,形同陌路。莫要让冯东看出任何端倪。 念及此,谢安只好强行切断看向萧轻媚的目光,快步走上去:“媚姐。” 萧轻媚脸上带着一股子雍容的媚态,“身份证带了没?” 谢安从裤兜里掏出身份证:“带来了。” 萧轻媚本着公事公办的态度,拿了谢安的身份证就走:“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办入职手续。对了,你之前了解过地产公司的各个部门没?” 谢安摇头:“没。” 他就是经营音像店铺的小老板,凡事六个股东坐在一起商量就拍板了。可没有各个部门一说,哪里晓得地产公司的结构。 “那我给你简单介绍一下……”萧轻媚一边带路一边给谢安介绍。 谢安听的很认真,大概知道了地产公司的部门结构。 地产公司除了耳熟能详的财务部,人力资源部(行政部),总经办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部门。 首先是前期的开发部,操持项目的从0到1,主要是负责项目的可行性研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四证”;协调政府及拆迁等对外关系。 然后是谢安熟悉的技术设计部,也就是萧轻媚主管的部门。 设计部主要负责项目的“产品定义”,将拿到的土地转化为可建设的图纸。工作包括对接设计院,审核施工图纸,解决技术难题;研究新材料、新工艺,控制建筑成本。 接着是谢安这个安全专员需要入职的部门:工程部。 工程部负责项目的“落地执行”,管理施工现场,确保按图施工。 还包括监管施工乙方单位,把控进度、质量、成本、安全四大目标;组织工程验收;协调设计、施工、监理等各方关系。 除此外还有负责项目经济账、控制项目成本的预算部。以及采购部,销售部和客服部。 如此庞大的组织构架,谢安光是听着就一阵头大。 他简直不敢想,冯东一个人如何管理这么庞大的公司? 也对这事儿第一次产生了好奇。 他想着,以后自己的音像公司队伍壮大了,岂不是也会变得这么复杂? 看来自己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啊。 “前面就是工程部的办公区了,我带你过去。” 走电梯来到七楼,萧轻媚带着谢安来到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大概十二三平,安放了沙发茶几,还有一张靠窗的办公桌,办公桌后坐着个谢顶的中年男子。 “呦,萧总来了啊,咋不提前说一声呢。我好出门迎接啊。”谢顶男子见到萧轻媚过来,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萧轻媚没给这谢顶男好脸色,只是职业性的道:“这是冯总钦点的安全专员谢安。主要负责东方魅力那块新地皮的安全工作。谢安,这是工程部的经理朱威。” 谢安已然知道工程部属于地产公司最核心的部门,最高领导是工程部总监,挂盛宏地产副总的名。往下还有一个总工程师。 再往下就是朱威这个工程部经理。 这三个属于工程部的大领导,纵览全局的。 下面是一些干事,以及各个项目组。 经过了这么多事儿,谢安也没有怯场,很自然的掏出一根华子递了过去:“朱经理好。” 朱威熟络接过烟夹在耳后,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谢安老弟能被冯总亲自点将,前途无量啊。快坐。” 朱威招呼两人坐在沙发,拿出茶叶开始泡茶,顺便朝朝外头叫了句:“小赵。” 话音刚落,有个穿着OL制服的美女走了进来,“朱经理。” 朱威朝谢安努了下嘴:“这是咱们工程部新来的安全专员谢安,你拿他身份证去办入职手续。” 谢安把身份证给了美女,美女熟络接过,还莞尔一笑:“办理入职手续大概需要两天时间。” 朱威瞥了眼萧轻媚,加了句:“谢安老弟是冯总亲自要的人,特事特办。” 赵秘书顿时美眸瞪的很大,立刻道:“朱经理放心,我去插个队。今天上午就能办下来。” 说罢赵秘书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去。 朱威给萧轻媚倒了茶,笑道:“小赵这秘书刚来,不懂事。萧总别往心里去。” 萧轻媚没说话。 朱威把耳后的烟拿下来塞进嘴里,正要伸手去兜里掏打火机时,谢安已经先一步把打火机掏出来,凑过去“咔嚓”一声点火。 朱威笑着吸了口烟,眉宇间带着笑容:“谢安老弟看着年纪不大,会来事儿啊。难怪冯总那么喜欢。” 谢安笑着搭话:“往后还请朱经理多多关照。” 朱威:“都是自己人,应该的。” 一番闲聊,朱威旁敲侧击问了那块地皮的事儿,“萧总,据说开发部已经把那块地皮的四证已经办下来了。设计部也在日夜赶工规划方案。组建项目组的事儿,萧总可有什么建议?” 谢安在旁边听着,并未察觉出什么。 萧轻媚却显得很谨慎:“现在项目还处在设计阶段,具体建组的事儿,还在议。” 朱威主动给萧轻媚添了茶:“萧总这段时间日以继夜,有什么需要我工程部帮忙的,直接招呼一声。我侄子朱强你也知道的,一直在工程部做项目,对设计也有所了解。要是缺人手,萧总随时招呼一声。都是为公司出力嘛。” 萧轻媚没喝茶:“我会考虑的。我还得回办公室和谢安商量点的事儿,一会入职手续办好了,你让赵秘书直接送我办公室就行。” 撇下一句话,萧轻媚起身离去。谢安和朱威打了个招呼也跟着走了。 到了九楼,萧轻媚的专属办公室。 这办公室比朱威的办公室就要大多了。 足足有三十来平,处在角落,两面采光。里面放了不少盆栽,弥漫着花香味。 办公桌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文件和设计图,墙壁上还挂着个黑板,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图纸。 萧轻媚坐在沙发上,翘起一双黑丝大长腿,轻柔着太阳穴,满是疲惫。 谢安浏览了一番设计图纸,大概也知道萧轻媚这段时间工作蛮辛苦的。便走到一旁的咖啡机,给萧轻媚倒了杯咖啡。 “媚姐,喝口咖啡解解乏。平时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萧轻媚接过咖啡,轻轻抿了口,“你这阵子在忙什么?也没联系姐姐。” 谢安:“我就捯饬那两个破店铺,和媚姐这大生意比不得。” 萧轻媚道:“你挣的钱都是自己的,我是给人打工。不一样。不过以后你到了公司挂职,情况就不一样了。这里人多眼杂,人多了就有纷争。凡事要悠着点。” 谢安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是不是那个朱威不好相处?” 萧轻媚一愣,放下咖啡,换了个姿势翘起大长腿,足尖勾着高跟鞋,“你怎么会这么想?” 谢安道:“我又不傻。媚姐已经是很好相处的了,但在朱威办公室,连一口茶都不喝。说话也很谨慎。这就不合理,媚姐是设计部总监,级别比朱威高了两级。还背靠着冯总,按理说完全不必如此。” 萧轻媚忽然笑了:“你心思还挺细。朱威是个油腻的男人,滚刀肉知道吧?东方魅力这块地皮虽然还在设计之中,但搭建专门的项目组势在必行。这可是几个亿的大盘子,公司各个部门的人都恨不得把人塞进项目组,分一杯羹。” 谢安陡然明白过来:“他刚刚提议他侄子朱强,就是想进项目组?” 萧轻媚道:“嗯。如今盛宏地产的项目管理都采用矩阵式架构,需要从各个部门抽调精干进入项目组。专门负责项目的开发和落实。这块地皮是公司今年最大的项目,肥得流油。撇开吃拿卡要不说,能来这项目组镀金也能对未来也有极大的加持。而项目启动初期,我在的设计部有绝对的主导权。” 谢安这了然。 同一个公司里也是有江湖的。 尔虞我诈,处处算计。 但谢安知道萧轻媚不是个职场新人,“既然媚姐知道这些,那还有什么难处吗?” 萧轻媚道:“这个项目是我主导设计的,我对朱威的人不放心。将来项目组启动后,就由工程部主导施工。朱威有私自修改设计,吃拿好处的前科。” 谢安越听越吃惊:“冯总不知道吗?” 萧轻媚道:“知道又怎么样?修改设计而已,又不会造成质量和安全问题。更何况,冯东就是喜欢下面的人窝里斗,他好居中调停,制衡各方。” 谢安还是头次听闻大老板喜欢手下窝里斗的情况。 “这不会造成公司内耗吗?” 萧轻媚道:“公司大了,各种牛鬼蛇神都有,互相角逐,不可能做到所有人一条心。制衡是最好的办法了。不然,没有绝对控股权的冯东怎么死死掌控这么大的公司?” 谢安越听越惊:“绝对控股权……这事儿怎么说的?” 萧轻媚横了眼谢安,“你注册公司了?” 谢安把情况讲了一遍。 萧轻媚一脸无语:“你啊,还是太年轻了,很多事儿抹不开面子。51%的股份还给了别人21%。你们现在公司规模很小,大家都追随你自然没事。如果将来公司大了,引入了外部资本……你这公司迟早会出大问题。你会失控的。” 谢安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凑过去给萧轻媚送咖啡:“媚姐给我讲讲。” 萧轻媚接抿了口咖啡,“51%只是相对控股,可以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这都没问题。但在重大事项上,这个股份不够的。” 谢安:“重大事项?比如说?” 萧轻媚:“比如修改公司章程,增减注册资本,融资担保,公司合并,解散,变更公司形式等等。按着公司法的规定,这些重大事项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份才可以拍板。34%的股东可以对公司的重大事项持一票否决权。也就是说……你至少需要67%的股份,才可对公司有绝对控制权。” 谢安觉得起航目前是没问题的,但以后公司如果做到盛宏地产这等规模……的确就难说了。 萧轻媚生怕谢安不够重视,加了句:“51%的大股东被董事会架空的例子在现实中并不少见。前阵子有家百亿级别的公司,实控人去世后,遗孀以继承权为由质疑股东大会合法性,申请冻结核心控股平台51%股权,百亿帝国控制权瞬间冰封,最后公司直接崩了。 还有一家百亿级别的公司,一方持股51%,另一方持股49%的四人同时是董事会成员,控制权争夺持续七年之久,最后把整个公司给拖垮了。” 谢安听出了一身冷汗。 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 虽然目前起航公司才刚刚起步,但谢安感觉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了。 “媚姐,还有什么其他法子可以在股份不够的情况下控制公司吗?” 萧轻媚舒展了一个懒腰,随即脱下高跟鞋,把修长匀称的黑丝大长腿架在谢安大腿上:“姐腿酸,你帮我捏捏腿。姐就告诉你。” 谢安“刷”的一下就脸色发红了。 这可是公司呢。 虽然关着门,可万一有人闯进来…… 萧轻媚胆子真大。 不过谢安也感到一股子别样的刺激…… 第一卷 第106章 姐只做你的情人 萧轻媚的腿本来就是顶级腿模的模板,裹着黑丝后的吸引力简直爆表。 但这是冯东的公司啊,谢安难免心虚,迟迟不敢下手。 “他不在公司。而且最近我和他闹矛盾,他已经很久没来找我了。”萧轻媚实在太懂男人了,一句话就私下了谢安的伪装。 “媚姐这段时间工作辛苦,我给媚姐捏脚。”谢安狠狠咽了口唾沫,低头打量起来。 这是谢安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萧轻媚的腿。 透过黑丝可以看到里面细密的肌肤纹理。 他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脚踝。 黑丝的触感十分细密滑腻,手感一流。 萧轻媚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阵,变得绷紧起来。很想抽回去,但是看着谢安生涩的模样,又起了几分玩兴。便抬起脚踝在谢安的胸膛划过,最后轻抚过谢安的脸颊。 这一刻谢安心跳加速,脸蛋儿都红了。 还从来没有女人对谢安这样过。 就在谢安以为要更进一步的时候,萧轻媚把脚收了回去,“捏的不错。” 我TM都还没开始捏……谢安很无语的想着。 又被这女人给调戏了。 可恶。 但谢安也不是吃醋的:“我捏脚的手法不错,媚姐不再试试?” 萧轻媚道:“姐对你的手法不感兴趣……” 又开始撩了……谢安道:“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萧轻媚吐着热息:“我知道你对姐姐有贼心,就想看看你有没有贼胆……现在可以继续说正事了。” 谢安环顾了一圈办公室,再看看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这女人胆子好大啊! 萧轻媚端起咖啡喝了口,态度又恢复了正经状态,“其实要做到小股权大控制,法子也是有的。主要有三个层面。第一个层面就是做好股权制度设计,最经典的就是设置AB股,同股不同权。 外部投资人持有每股1票的A类股,创始人持有每股N票的B类股。这样即使创始人股权被稀释到很低,也能掌握多数投票权。某家科技公司就是通过此架构,以31.4%的持股获得了57.9%的表决权。” 萧轻媚不愧是久经职场的高管……谢安很认真的记在心里:“还有呢?” 萧轻媚继续说:“还有就是你现在和韩璃签署的一致行动人协议。创始人与部分股东签署协议,约定在特定事项上采取一致行动。当意见不一时,各方需以创始人的意见为准。某家互联网公司就是这么玩的,早期持股不到10%,但通过此协议锁定了控制权。 除此外还有一个比较流行的法子,叫做有限合伙构架,也叫GP。创始人设立一个有限合伙企业,并将其他股东的股份装入其中。这样即便创始人只持有1%的份额,也拥有该合伙企业100%的投票权。创始人通过控制这个‘持股平台’,就能间接控制其持有的全部公司股权。” 谢安真是开了眼界。 这些东西,从来没人跟他说过,他也没看过类似的书籍。 萧轻媚很有耐心的解释:“上述三种法子都是股权层面的制度设计。除此外还有一个法子,就是控制董事会。 因为很多股东只是持股,公司的经营决策权主要在董事会。创始人可以通过修改公司章程,确保自己有权提名超过半数席位的董事席位,或者对董事的罢免设置特殊条款。 除此了上述的法律结构,创始人还可以通过控制公司的命脉来巩固权力。比如创始人亲自掌握核心技术、核心客户资源或关键供应链,这些都是公司离不开的资产。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歪门邪道的法子,比如掌控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和银行U盾,这是实际控制公司经营的最后一道防线。没有这些,任何重大决策都难以执行。” 说完,萧轻媚许是觉得信息太多,还主动做了总结:“最好的法子是股权制度设计,控制懂事会次之,控制公司命脉最末。毕竟这是个法治社会,有法律的保护……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谢安用了很长时间才消化掉这些信息,“媚姐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以后我公司如果出现股权变更,修改章程等等。我能来请教媚姐嘛?” 萧轻媚剜了谢安一眼:“没这些事儿,你就不能来请教姐姐?” 谢安暗忖这女人实在太会撩人,嘴上却笑道:“只要媚姐有时间,我天天都来。别说请教了,跟姐姐睡觉都可以。” 切。 萧轻媚哼了一声:“光说不练假把式。姐现在就在你面前,你过来睡我啊。” 谢安哪里经得住萧轻媚这样撩? 萧轻媚好是好,可背后有个冯东……谢安道:“我可不想再次被冯东打断腿。” 咯咯咯。 萧轻媚笑弯了腰,重新穿上高跟鞋,慢慢坐到谢安跟前,伸手摸着谢安的大腿。 谢安浑身绷紧:“媚姐,别这样……” 萧轻媚风情万种:“怎样?” 谢安索性闭上眼不说话了。 不就是摸一下嘛。 自己又不亏。 就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萧轻媚起身整理了一番衣服,“进。” 咔嚓。 穿着OL制服的小赵秘书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举止还有些生涩,把工作牌和一沓文件递给谢安:“萧总,谢安的入职手续办好了。这是工作牌,这是工资卡,这是合同……” “麻烦你了小赵。”萧轻媚淡淡说了句。 “不麻烦,萧总没别的事我就出去忙了。”赵秘书客客气气的说着,又拿出名片递给谢安:“这是我的电话,以后谢安你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给我。” 谢安客气两句,接过名片一看。 赵蕾。 工程部的秘书。 还有电话号码。 萧轻媚见谢安看得入神,哼了一声:“赵蕾身材好气质佳,才二十二岁呢。刚毕业没几年。你要想追人家,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 赵蕾确实挺好看的。 身上还有股子学生味,身材好气质佳,又不乏性感知性。 谢安把名片塞进文件袋:“媚姐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不是这种人。” 萧轻媚又坐到谢安跟前,“谢安,你快点有钱吧。” 谢安有点不明所以,“然后呢?” 萧轻媚凝视着谢安,竟然有几分小女人撒娇的味道:“姐姐在职场待太累了。想找条大腿做依靠。” 谢安心跳骤然加速:“冯东这条大腿还不够粗嘛?” “不够粗。”萧轻媚舔了舔嘴角。 谢安瞥了眼萧轻媚舔嘴角的样子,心头顿时有些不好的想法。 萧轻媚忽然叹了口气,露出无尽的疲惫:“而且,做完东方魅力旁边这个项目,我打算辞职不干了。” 谢安听了这话,心里还挺高兴的:“如果能离开冯东,那也挺好的。” 萧轻媚道:“可是离开冯东后,姐姐可就没生活费了。” 谢安:“以媚姐的能力,去外头做什么都不会缺钱。” 萧轻媚撒娇般的哼了一声:“可是姐姐不想工作了,我想找个人养我。” 谢安有点无语了,“那就换个大佬,继续做大佬的情人。” 哼! 萧轻媚推了把谢安:“你就舍得把姐姐往外推给别的男人。你良心不会疼吗。” 谢安心说自己自然是舍不得,但是…… 萧轻媚凑近谢安,媚眼如丝道:“谢安,你就没对姐姐动过心思吗?” 谢安被这双能说话的眼睛看得心跳加速:“我动过心思又能怎么样?” 萧轻媚道:“你就没想过包养姐姐?” 我艹! 谢安惊得差点站起来,“我这么穷……媚姐一个包就能抵我一年的收入。” 萧轻媚的眼睛妩媚得能说话:“说到底你就是不想。” 谢安认真打量着眼前风情万种的萧轻媚,一时间不知道这女人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脑海中浮现出过往和萧轻媚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那一晚冯东把她送给自己的场景,顿时生出几分心疼。 谢安认真道:“我不想媚姐跟着我吃苦受累。” 萧轻媚道:“如果我愿意呢?” 谢安道:“媚姐,你别闹。你是盛宏地产的设计部总监,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家,但料想大几千万一个亿是有的。我就一个穷小子。这辈子能和媚姐有些许露水情缘就阿弥陀佛了。” 萧轻媚的眼睛含满了温柔:“既然你不想姐姐跟着你受苦,那你就快点有钱啊。等你有了钱,你就来包养姐姐。” 谢安早已面红耳赤,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身为男人,谁不想包养萧轻媚这样的情人? 可是,谢安真不知道这女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萧轻媚掰着手指头:“你包养姐姐后。姐姐可以给你做设计,再不济也能给你做财务,管钱。还给你设计公司的股权。你在外面做风光无限的大老板,姐姐在背后给你默默守家。这不挺好?” 好是好…… 可TM这是画饼啊。 谢安没说话。 萧轻媚似乎认真起来:“不过你得找个正经的女朋友。” 谢安道:“为什么?” 萧轻媚笑盈盈道:“因为姐姐闲散惯了,不想走入婚姻的坟墓。姐姐还怕疼,不想生孩子。姐姐只做你的情人。高兴了就和你唱歌喝酒,难过了就靠在你怀里,有需要就和你睡觉。若是那时候厌倦了,就背上行李,来一场做走就走的旅行。” 谢安不淡定了:“媚姐,你这样会把我带坏的。” 萧轻媚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姐就喜欢有情有义的坏男人。” 第一卷 第107章 男人野性 谢安真有点把持不住了。 萧轻媚这女人简直有毒。 她直接戳中了谢安最深处的那部分狂野。 谢安在农村长大,又读书不多,骨子里还是比较纯良的。但是萧轻媚不断拉着他去跳海啊。 可偏偏这片海洋,谢安还不太排斥。 男人嘛…… 就在谢安以为这就是萧轻媚的时候。 萧轻媚接下来的话,再次让谢安破防了。 萧轻媚掰着手指头道:“你上次跟我讲了很多你的过去。那么你的嫂嫂陈洁,是要给一个位置的。还有那个叫做李红玉的女上司,是不是也要给个位置呢?对了,还有东方魅力的李洛熙……你那么老实,搞不定的。我就不一样了,我做你情人后,可以帮你管理协调啊。” 谢安目瞪口呆。 这样的萧轻媚,TM是人? 是妖精啊! 她给谢安打开了一道致命的大门。 更离谱的是,萧轻媚竟然一本正经的说着:“你看,你已经搭建了一个很好的模板。就差钱了。等你有了钱,这些不是水到渠成嘛。管理这方面也要开始跟上……” 谢安:“媚姐,你别带坏我啊。” 噗嗤! 萧轻媚忽然大笑,“咯咯咯,我就随便开个玩笑。某人还当真了呢。” 谢安一听这话,顿时把头偏向一侧,不说话。 萧轻媚就说:“生气了?那就是被姐姐戳中了你的野心。” 谢安赶忙否认:“没有。” 萧轻媚笑靥如花:“你心里已经开始想了。并且出现了相关的画面。” 谢安坚决否认:“没有。” 萧轻媚伸手在谢安大腿上捏了把:“还说没有。” 谢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的,萧轻媚这女人有毒! 有毒的妖精! 谢安有点不敢和这女人待下去了,拿了桌上的资料“落荒而逃”。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谢安忽然停下脚步。 他陡然想起,今天萧轻媚帮自己入职忙里忙外,也挺辛苦的。 理当表达感谢,吃个饭什么的。 不然显得自己不懂事了。 玩归玩,闹归闹。 大是大非的问题谢安还是拎得清的。 谢安回了头,看见萧轻媚俏生生的站在沙发旁边,OL套裙,黑丝高跟,风情万种。 萧轻媚抿了抿红唇,“咋么不走了?” 谢安道:“今天谢谢媚姐给我讲那么多股权方面的知识。要不,我请媚姐吃个饭?” 萧轻媚笑了:“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吃饭就算了,这是冯东的公司,到处都是他的耳目。被冯东知道了不好。” 谢安道:“行,那就下次再约。” 萧轻媚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抿了抿嘴:“我好像……把他体内的洪荒野兽放出来了?” …… 谢安刚到电梯口的时候,穿着OL制服的赵蕾就追了上来:“谢安,你等下。” 谢安回头看了眼这妹子:“有事?” 赵蕾点点头:“嗯,朱经理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带路吧。” 谢安跟着赵蕾去了七楼。 走在路上的时候,谢安总是有意无意瞥向赵蕾的黑丝大长腿,想到刚刚给萧轻媚捏脚的场景。 “到了。” 赵蕾叫了一句,叩响了办公室大门。 谢安这才回过神来,推门而入。 看到谢顶男朱威和一个穿着白西装的青年在里面喝茶。 看到谢安进来,朱威笑盈盈的招手示意谢安坐下,“小谢,坐。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工程部的项目经理朱强。小强,这就是我给你说的谢安。冯总钦点的人,也是内定东方魅力地皮项目组的成员。这可是咱们工程部第一个确定进入项目组的安全专员。” “朱强你好。”谢安笑着伸出手。 朱强态度有点冷淡,勉勉强强伸手和谢安握了下就收了回去。 似乎不太瞧得上谢安的样子。 谢安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莽撞的少年了,虽然心头不悦,却没表现出来,“朱经理,你找我有事吗?” 朱威热情笑道:“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在外头叫我经理就行,私下里叫威哥就行,不然显得生分了。” 谢安自然知道朱经理这么热情,肯定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因为背后的萧轻媚和冯东。 谢安叫了句:“威哥。” 朱威眉开眼笑:“这就对了嘛,工程部都是一家人,不要见外的。那块地皮的名字还没定下,但公司组建项目组的事儿也要提上议程,你是冯总钦点进入项目组的人,以后有个什么消息,及时通个气。都是以为了部门的利益嘛。” 谢安隐约意识到了其中的暗流涌动,不动声色:“威哥放心,要是项目组有消息,我第一时间给威哥汇报。” 朱威从茶几下拿出一个礼盒,里面装着一瓶茅台,“你刚来部门,我这个做上司的也不好不关照。你拿回去孝敬父母。” 谢安是不想收的。他打心底里就不喜欢朱威这种油腻的中年人。 但也知道不能不收。 “谢谢威哥。”谢安寒暄两句,拎着礼盒袋子出了门。 朱强的面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二叔,你好歹也是工程部的三把手,干嘛给个刚来的小子送礼。一瓶茅台得一千好几呢。” 朱威道:“你跟一个挂职的赌气干嘛。他现在是冯总身边的红人,据说拿下地皮的时候立了功。如今又和萧轻媚走得近。萧轻媚现在主导项目设计,在启动项目组这事儿上话语权很大。这小子若是识趣,就该给我通第一手消息,我也好早点把你弄去项目组,挂个副经理也是镀金。还有诸多好处。” 朱强看着约莫二十三四岁,还有点大学的书生意气。 他不悦瘪嘴:“我之前几个项目做的不错,冯总在公司公开夸过我。我靠自己本事也能进入项目组,干嘛对一个小子低声下气。” 朱威心说你TM有个鸡吧的本事,之前几个项目搞得一地鸡毛,要不是二叔我兜底你早被公司开除了。 但朱威没算旧账,免得打击对方自信,便冷哼道:“你懂个屁。这个项目不一样。是市政接下来的重点市面工程,还牵扯到自来水厂的拆迁问题。董事会十分重视,就你那点业绩,连进入项目组的资格都没有。回头见到谢安,别TM给我甩脸色。” “我知道了。”朱强不敢反驳朱威,勉勉强强应下,但眸子里明显透露出几分不服气。 他觉得自己好歹是做过几个项目的经理,还TM不如一个刚入职的黄口小儿? …… 谢安没想到,赵蕾竟然亲自送谢安下楼。 到了一楼大厅的时候,赵蕾还主动问了谢安的电话,当场拨通后挂断,嘴里挤出一抹性感的笑容:“谢安,记住我的电话呀,你的职位特殊,不必每天来公司报道,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打电话就好。” 起初赵蕾也以为谢安是个普通的入职新人,后来去人力资源部给谢安办手续的时候,部门总监亲自把她拉到一边交代,还直接把谢安划入了项目组。 要知道,工程部的人最近为了进入项目组,可是削尖了脑袋。连朱威都在想法子往里面塞人。 而谢安,是工程部第一个进入项目组的。 当时简直把赵蕾吓呆了。 更何况,赵蕾还看到谢安礼盒袋子里的茅台酒。 这可是一千好几一瓶的高端酒。 一瓶酒抵她小半个月工资。 刚来第一天,朱经理就给谢安送这么好的酒……谢安的分量不言而喻。 谢安也大概意识到了赵蕾为什么要刻意对自己示好,但这妹子对分寸拿捏的很好,不让人讨厌。 更何况,赵蕾本身也是个美女。 美女嘛,总是会让人多看一眼。 谢安也没给脸色,笑道:“好的。” 赵蕾送谢安出了公司大楼,“对面有一家湘菜馆不错,正好饭点了,我请你吃晚饭呀。” 谢安如今也算感觉到职场的人心复杂了,还真不敢贸然跟人深度接触,摇了头:“我还赶着回去有事儿呢。下次吧。” 赵蕾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挤出笑容:“那就下次。可别忘了呦。” “嗯。” 谢安挥手走出公司大门,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厂房而去。 他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盛宏地产的公司大楼,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有一天,我也要把公司做到这个规模。 这他妈才是男人。 回到厂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家吃过了晚饭,各自忙碌着。 谢安本能看了眼角落的那张办公桌。 空荡荡的。 那个温婉宁静的女孩不在。 鲁伟看到了谢安的眼神,凑过来道:“安哥。苏妹子今天没来呢。听韩璃说在江大的图书馆找搭建复录光盘的技术设备资料。” 谢安把手里的礼盒袋子递给鲁伟。 鲁伟起初以为是普通的酒,瞥一眼后大吃一惊:“茅台。我乖,我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的酒。安哥买的?” 谢安笑道:“别人送的。你先存着,等静静音房开工后,开了喝庆功酒。” “得嘞。”鲁伟兴致勃勃跑去把酒放在办公桌后的柜子上。 谢安闲来无聊,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捯饬手机。 思忖一番,还是给萧轻媚发了一条短信。 内容很简单。 就是朱威找自己说的话,然后说了对方送茅台酒的事儿。 很快萧轻媚回复了一句: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谢安回复:我是媚姐的人,免得某人误会我被人拐跑了,站错了队。 很快,对方回复:孺子可教。 放下电话,谢安躺在六子的床铺上翻来覆去。 萧轻媚白天说的话,不断在他脑海中闪过。 想着想着,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个安静的女孩。 往常每天都能看到那女孩,谢安不觉得什么。 如今突然不在了,谢安心头就总是忍不住的想念。 想着对方孤零零在大学图书馆查阅资料,也不知道这女孩冷不冷,是否又躲在某个角落啃那干巴巴的窝窝头…… 想给对方打个电话,可人家连个手机都没有。 想着想着,谢安就有点烦躁。 刷。 谢安一把站起身,踹着钱出了门,来到梅林街的一家手机店。 04年的智能机还没有兴起,市面上最流行的手机是诺基亚和摩托罗拉。其中诺基亚的价格比较亲民一点。 谢安问了几个型号和价格。 最贵的是诺基亚7610,得五千多。 谢安自己的手机都是二手货买的。 舍不得花钱。 但是今天却莫名的很舍得,也没有特别心疼的感觉。 但想着太贵的手机人家可能不要。 最后谢安买了诺基亚3108,就是普通能打电话能发短信,还能支持手写输入,价格一千八。 付了钱走出店铺,谢安又担心对方不收,就给鲁伟打了个电话:“鲁伟,我打算在咱们公司搞一个抽奖活动。” 鲁伟不明觉厉:“抽什么奖?” 谢安道:“我个人出钱买一台手机,公司全员抽奖。抽中的送手机。” 鲁伟立刻认真发表意见:“这个没必要吧。大家都有手机了。不如搞个别的。比如抽VCD之类的……” 谢安加重了语气:“你确定每个人都有手机?” 鲁伟有点明白了:“除了苏晚棠……可万一苏晚棠没抽到呢?” 谢安嘿嘿笑道:“她今天不是没来嘛,我帮她抽了。TM巧了,正好抽到了不是。” 鲁伟恍然大悟:“艹,还是安哥会玩。你就是来通知我的是吧。” 谢安:“你把这事儿和公司其他人说一下,免得后面穿帮了。” “知道了。”鲁伟很无语的挂了电话,暗忖安哥是越来越会玩了,泡个妞TM还把全公司的人拉下水…… 第一卷 第108章 爱情的谎言! 谢安买完手机,又去旁边的湘菜馆打包了回锅肉,红烧鱼和鱼头豆腐汤。 然后匆匆赶到江大的东门口。 这会儿才七点,正是大学生们外出的高峰期。保安室压根不会盘查过问。 有了之前的经验,谢安摆出一副大学生的姿态,很自然顺着人流进了学校。 这时候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谢安加快了脚步。 到了图书馆门口的时候,谢安不得不停下。 图书馆大门口是有人盘查的,需要学生证才能进入。或者由手持学生证的学生带着进去。 谢安环顾一圈出入的人群,最后找到一个比较害羞的女生,凑了过去:“喂,这位同学等下。” 那女生穿着很普通的休闲装,看到谢安后露出害怕的表情:“有事?” 谢安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我忘了带学生证。你能不能带我进去?” 那女生看着谢安阳刚帅气的脸蛋,有些害羞的低下头:“钱就不要了,你跟我来吧。” “谢谢啊。” 谢安笑着道谢,随后跟着女生进了图书馆。 图书馆每一层的出入口都有图书管理员看着,但不盘查学生证,只是负责借书和还书的登记。 谢安不知道苏晚棠在哪一层,只好从第一层开始,一层层地找。 因为担心饭菜凉透,谢安走得很急,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期间看到几个身段比较像苏晚棠的,谢安还跑过去叫唤,结果并非苏晚棠。 一直找到最后一层也没见到苏晚棠。 谢安孤零零地站在人群里,抬头四望。 只见人海茫茫,却始终没见到那个温婉的女孩。 回寝室了? 艹啊。 没个手机是真几把不方便。 谢安又拎着饭盒和手机匆匆跑到宿舍门口,找宿管阿姨:“阿姨,麻烦你帮我找一下304寝室的苏晚棠,我是她表哥,找她有急事。” 宿管阿姨端着饭碗一边吃一边看电视,不太高兴地瞥了眼谢安:“没看见我在吃饭?你先登记下,吃完饭我去看看。” 说完宿管阿姨就不再搭理谢安,慢吞吞的吃着饭。 谢安只好在窗台的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等了一会儿,那宿管阿姨还在吃刚刚那口饭,盯着电视里的偶像剧嘿嘿笑。 就她这速度,没大半个小时根本吃不完…… 但谢安也知道宿管阿姨不好惹,来硬的肯定不行。 他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揉成一团偷偷塞了过去:“阿姨一看就是个热心的老好人,我真有急事啊。阿姨帮帮忙嘛。” 宿管阿姨一看百元大钞,立刻环顾了一圈,发现没人注意这边,才不动声色收下,态度也好了很多:“阿姨看你也是真有急事的样子,阿姨去帮你看看。” “阿姨你真好。” “哼,你才知道阿姨的好啊。”宿管阿姨哼了一声,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不多时宿管阿姨折返回来,“苏晚棠不在寝室,听她室友说一早就去图书馆了,至今还没回来。” 说完,阿姨加了句:“钱不退的啊。你自己去图书馆找吧。” 阿姨不说的话,谢安还真想退钱。 毕竟是一百块! 不过想着以后免不得要来这里麻烦阿姨,谢安就挤出一抹笑容:“阿姨说的什么话,这钱就给阿姨买衣服了。谢谢啊。” 阿姨横了一句“你小子还挺懂事,下次有事你直接给阿姨说,阿姨给你办了。” 谢安离开宿舍后再次直奔图书馆去。 五月的江城雨水多,天空的雨越下越大。谢安在路上小跑着,不知不觉衣服都湿了。他把饭盒揣在怀里,这样凉得慢。 跑着跑着,谢安都不知道身上的是汗水还是雨水。 黏糊糊的感觉,让谢安很生气。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 江大校园是真的很大。 再次来到图书馆大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了,谢安再次找了个害羞的女生,领着进了图书馆。一层一层地找。 人海茫茫,就是找不到苏晚棠。 他记得和苏晚棠最后一次来图书馆看书是在四楼,就跑到四楼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图书馆太大了,每一层足足有三四千平。一排排书架,到处都是人。而且大学生穿的都差不多,没有特别突出的可辨识点。 谢安全身湿漉漉的,因为长时间的奔跑右腿还传来阵阵刺痛。 谢安又急又气,还觉得一股子委屈,顿时没忍住直接大吼了一嗓子: “苏晚棠,你TM给我出来!” 这一嗓子,让安静的图书馆顿时炸开了锅。 无数学生纷纷侧头看向谢安,有的学生一脸嫌弃,有些胆小的还感到害怕。 以为是社会人跑进来了。 四处流动的人群也瞬间静止了。 谢安扫了一圈没见到苏晚棠,更生气地吼了一句。 “苏晚棠,你听到没。给我出来!” 这会图书管理员不高兴了,立刻凑过来训斥:“喂喂喂,你这学生怎么这么没素质呢。墙上贴的标语没看到吗?这是图书馆,保持安静!再喊我叫保安了。” 就这时候,角落位置的书架后探出一个小脑袋。 正是苏晚棠,嘴里还在啃窝窝头,手里捧着书和笔记本,一脸茫然地看着谢安。 谢安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苏晚棠,立刻撂下图书管理员,大步流星冲到苏晚棠跟前,说话也毫不客气:“你知不知道我找你一个晚上!?” 苏晚棠吓得立刻站了起来,膝盖上的书和笔记本洒落在地上,支支吾吾道:“我,我没听到……” 看到怒气冲冲的谢安,苏晚棠是真被吓到了。 她大概知道谢安为什么生气,但被谢安当着几百人的面公开吼,心里感到十分委屈。 气极的谢安一把抢过苏晚棠手里的半个窝窝头扔在地上,还一脚踩了上去:“我TM不是给你钱了嘛,你还吃这玩意儿干嘛。” 谢安说话的声音很大,周围还几百个围观学生呢。 苏晚直接棠吓哭了,泪眼汪汪,但没哭出声来,只是绷紧着身体,“我,我……对不起。” 她原本想说自己想省钱,可到了嘴边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对不起。 周围有同学看不下去了,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生走上来推了把谢安:“你欺负一个柔弱女生干嘛,你还是人嘛?” 有人开口,其他人纷纷附和:“就是啊,你TM做个人吧。这位女同学你别怕。这是学校,他敢欺负你,我帮你出头……” 这男生还没说完,苏晚棠就把谢安拦在身后,迎上那几个男生的目光:“他,他没欺负我。” 男生A:“?” 男生B:“%#@” 就这时候,图书管理员带着两个保安走了过来,俩威武的保安立刻上前按住谢安。 苏晚棠急哭了:“他是我朋友,我没手机,他找了我很久……” 俩保安这才松开谢安,但用目光狠狠警告了一番。 图书管理员也出面警告谢安:“虽然都是年轻人,但以后别那么粗鲁,有话好好说。” 谢安捡起地上的破布随身包,把笔记本和钢笔放入其中,又把书册放回书架。然后一把拽着苏晚棠往大门外走。 苏晚棠舍不得地上的窝窝头,要去捡。 谢安强行拽他走:“不要了,我给你买了好吃的。” …… 图书室门口的偏僻走廊。 谢安把拐杖靠着墙,坐下后把袋子里的饭盒一样一样打开。 有回锅肉,红烧鱼块,鱼头豆腐汤,还有一大碗白米饭。 谢安掰开一次性的筷子,塞到苏晚棠手里:“快吃,饭菜都凉了。” 做完这一切,谢安别过头去,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慢悠悠的吸了起来,压制着内心的怒火。 苏晚棠拿着筷子,看着全身衣服都湿透的谢安,以及那只打着石膏的腿。只见谢安那阳刚痞帅的脸上还带着雨水,发梢的雨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苏晚棠感到很暖,还有几分害怕:“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不知道你来了。之前我没听见……” 说到这事儿谢安就生气,回头瞪着苏晚棠:“我混进学校,去图书馆一层一层找你,没找到,我又去你寝室找宿管阿姨,那狗阿姨TM还坑了我一百块。我又回来图书馆找你……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你啊,担心你吃不饱穿不暖,还被人欺负……” 说着说着,谢安就说不下去了。 苏晚棠听着听着就落泪了。 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咋地。 谢安索性别过头去,抽着闷烟。 苏晚棠含着泪,第一次主动伸出手推了推谢安的胳膊:“对不起啊。” 谢安:“先把饭吃完。” 苏晚棠怯生生道:“我吃完你就不生气了嘛?” 谢安感觉这女生有点傻傻的,“嗯,吃完就不生气了。” 苏晚棠端起白米饭大口吞咽起来,几乎都没怎么夹菜。 这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完成某种人物似得。 谢安加了句:“菜也要吃完。” 苏晚棠开始猛猛夹菜,到后面明明吃饱了,但又怕谢安生气,就开始强行吞咽。 谢安抢过她手里的碗:“你是不是傻啊。吃饱了就别吃了啊。” 苏晚棠的晒帮被饭菜塞的鼓鼓,跟小仓鼠似得。 吞下嘴里的饭菜,苏晚棠也没说话,看到谢安没生气,反而露出释然的笑容。 昏暗廊灯下的少女,笑起来是那么的明媚动人。 就像是一道白色的月光,不掺杂任何的杂质。 谢安看的愣神。 “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谢安勉强挽尊,把地上的饭盒放入袋子里,抬头发现苏晚棠还看着自己傻笑。 谢安有些不忍,“我刚刚在图书馆那么吼你,是不是让你在同学老师面前下不来台?” 苏晚棠摇了摇头:“没事的,我不介意。就是,就是……” 她说话很好听,眸子很清澈。 她想说谢安生气的样子很吓人,但不敢说出口。 谢安道:“我不是给了你一万多嘛,你怎么还吃窝窝头?你是守财奴嘛?” 苏晚棠低下头,“我,我寄给梁姨,给爸爸买药了。” 谢安一愣。 梁姨,应该就是苏晚棠的后妈。 “为什么不直接寄给你爸?” 苏晚棠小声道:“爸爸身体不好,行动不方便。钱都是给梁姨的。” 给梁姨…… 免不得要被克扣一道。 一万快寄过去,最后落到买药身上有五千就不错了。 谢安拿出手机的盒子,递给苏晚棠,“给你的。” 苏晚棠好歹是大四的女生,平时再怎么孤僻也知道这是昂贵的手机,她连忙摇头,“太贵了。” 谢安大大咧咧笑道:“刚刚鲁伟在起航公司内部搞了一个抽奖活动,特等奖就是手机。你没在,我帮你抽了。巧了,就被我抽中了,嘿嘿。” 说着,谢安打开盒子,掏出里面的手机:“我怕你不会用手机,刚刚给你开机了。里面存了我的电话,我也存了你的电话,名字叫做窝窝头少女,你打算把我存什么名字,我给你打上……” 苏晚棠看着那个捯饬手机的少年,忽然泪水就滑落下来。 她虽然自卑自闭,但人不傻。 自然知道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就是谢安给自己买的手机。 而且还编造出这么一个看起来天衣无缝的谎言…… 第一卷 第109章 这就肉麻了? “你哭什么?” 谢安正准备给新手机备注自己的名字,不想一抬头就看到那绝美脸庞下的泪眼汪汪。 苏晚棠不会说谎。 但今天说了谎。 “左眼被风吹进了沙子。” 谢安立刻放下手机,小心翼翼的朝她的左眼吹风,还一个劲的问:好了没啊? 苏晚棠立刻低下头:“好了。” 谢安也没在意,把新手在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先说说,打算备注我什么名字?” 苏晚棠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名字,但没好意思说,羞涩的低下头:“我用过刘晗的手机,知道用的。我自己存。” 她从来不接受别人的好处。 这手机她最初也不想要的,但她知道如果自己拒绝的话,谢安肯定会大发雷霆。 她不敢…… 她特别害怕谢安生生气。 谢安看着苏晚棠今天哭了两次,也不忍心捉弄,就把手机塞到苏晚棠手里:“这个手机记得要用。这样我每次就能打电话找到你。如果你……有事找我,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苏晚棠紧紧捏着手机:“嗯。” 谢安忽然有很多话想跟眼前的少女说,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最后拍拍屁股起身:“行了,我走了。你早点回寝室,别搞太晚。” 苏晚棠紧紧捏着手机,亦步亦趋的跟在谢安身后,一点点朝图书馆大门走去。 她想说送送谢安的,但不敢说出口,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就跟老鹰捉小鸡的小鸡似得,一直跟着鸡爸爸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外头的雨更大了。 谢安陡然想起什么,一回头看到身后的少女,“你是不是没带伞?” 苏晚棠吓了一跳,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在这里等一下。” 丢下一句话,谢安打着拐杖撞入茫茫雨幕中。 苏晚棠想喊住谢安,谢安人已经走了。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个打着拐杖在茫茫雨幕中一瘸一拐的少年,紧紧捏着手机,看着通讯录里唯一的电话号码,然后输入了一串名字。 不多时谢安冒雨折返回来,塞给苏晚棠一把折叠伞,“拿着。回去别淋湿了。你这娇弱的身子,淋个雨别半条命都搭进去了。” 苏晚棠捏着小伞:“没那么夸张的。我从小干着农活……” 谢安喝道:“那也不行,你现在是公司的技术骨干,身体不单单是自己,也是公司的。绝对不能出问题。知道吧?” 苏晚棠“嗯”了一声,随即看到谢安手里没伞:“你怎么没给自己买伞?” 说起这事儿谢安就有点郁闷。 他也想给自己买把伞的,但是公司有伞,家里也有伞……打小穷惯了的谢安舍不得给自己花钱。想着反正都淋湿了,再淋一点雨也没事。 可给苏晚棠花钱偏偏就不心疼。 “那破小卖部TM只有一把伞。” 苏晚棠走上来把伞递给谢安:“那你拿着,我这里回寝室很近。” 谢安嗤之以鼻。 江大是真的大。 从这图书馆去寝室至少有三里路,一点都不近。 “我一个大男人淋点雨没事。” 谢安没再多留,打着拐杖投入雨幕之中。 苏晚棠站在屋檐下看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个少年消失在视野尽头,她才折返回图书馆。继续回到原来的位置,拿起原来的书,加快翻书做笔记。 她想尽快把起航公司的光盘复刻生产线清单罗列出来。 她还做了好几个方案。 有些设备在江城不一定买得到,得大城市才有。所以她做了备用方案,尽量用最普通的设备。另外还帮着谢安省钱,尽量精简一些不必要的设备和技术。 不知不觉夜已经很深了。 图书馆里没剩多少人,管理员开始赶人。 苏晚棠才如梦初醒,拿着包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本能抬头去看图书馆顶楼的大时钟,今晚雨幕太大,看不清楚时间。 她忽然想到自己包里的手机,拿出一看。 晚上十点半了。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苏晚棠忽然担心那个少年,翻出他的号码想打过去,却又不敢。 最后改为发短信。 删删减减好几次,最后还是全删了。 她打伞走在雨幕里,路过小卖部的时候,看到门口堆着一大把的雨伞,还有促销活动。 根本就不是谢安说的那样…… 她心里酸溜溜的。 回到寝室的时候,她还看了宿管阿姨窗台的登记表,上面果然看到了谢安的来访信息。 她心里很暖,也很自责。 她觉得自己应该大胆一点,就拿出手机给谢安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接连打了个几个电话也没人接。 无奈之下,苏晚棠只好给谢安发了一条短信。 几经删减过后,化作了一句话: 【我到寝室了,今天对不起,你别生气呀。】 然后她捏着手机回到了四人寝室。 周芸看到苏晚棠手里拿着手机,大吃一惊:“苏苏可算开窍了。早就让你买个手机的。以后大家联系也方便吗。你电话多少,我存一下。” “我看看,我看看。”刘晗从床上蹦下来,抢过手机看看:“渍渍渍,还是全新的诺基亚3108,这个得近两千呢,我以为你会买个二手的……” 话说一半,刘晗突然反应过来:“是谢安送的?” 苏晚棠羞涩的点了点头。 “啊啊,不得了啊。过去四年,多少男生抢着给你送礼物,还有给你送车的……你一个不要。就要了谢安的。周芸,你完了。”刘晗转头看向周芸和另外一个坐在书桌台写字的女生。 周芸没明白过来:“我怎么就完了?” 刘晗道:“以后咱们304寝室,就剩你一条单身狗了。你真是太伟大了,每时每刻都在做电灯泡,燃烧自己,照亮大家。” 周芸被说的面红耳赤,“电灯泡就电灯泡。宁缺毋滥。不对,你这也太夸张了。苏苏就是接受了人家一个手机而已,还没确定关系的。” 刘晗哼了一声:“确定关系是迟早的事儿。如果你觉得这个理由能说服自己,那你就这么着吧。毕竟每个人都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周芸瘪瘪嘴:“毒妇!刘梅,你是寝室长,快教训一下这毒妇!” 那个坐在书桌旁写字的女生抬头看了眼周芸,“现在是你在拖后腿,不要怪别人。而且我觉得做电灯泡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大学的恋爱都不持久,迟早要分的。到时候天南地北,还不如不谈。” 周芸有人撑腰,立刻神气起来:“听见没?迟早要分。还是寝室长格局大。”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寝室长这是故意安慰你没听出来?”刘晗哼了一声,继续翻了翻苏晚棠的手机,随后瞪大眼睛:“你通讯录里怎么就一个电话号码?还叫做……逆旅中的暖阳……渍渍渍,肉麻死了。” 周芸哼了一声,“暖阳有什么好的,还不如自己做太阳。寝室长你说是不是?” 刘梅没搭理周芸,而是认真的看着苏晚棠:“苏苏,我前阵子一直在公司实习,没见过谢安。但也听刘晗周芸他们说了谢安的事儿……” 顿了顿,刘梅一本正经道:“咱们都大四了,接下来应该以工作为主。你学习好,学校对你的评价也好,导师也器重你。你考上北京的研究所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其实没必要这个时候去谈恋爱。到时候天南地北,徒增烦恼。而且……社会上的男人大多油腻,你又那么漂亮,保不齐人家就图你的身子。这事儿要三思的。” 苏晚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色有些苍白。 她只是自卑自闭,但是人不傻。 她知道刘梅说的都事实上。 至于谢安是否图自己的身子……她觉得不是的。 刘晗立刻站出来反驳:“刘梅,你就别吓唬苏苏了。你说的这些都对,但那个谢安不一样。我遍览江大那么多风云人物,没有一个比得上谢安。其他人和苏苏谈恋爱,我不同意,因为我觉得他们配不上苏苏。但谢安,值得拥有苏苏!” 刘梅嗤之以鼻:“你就谈过两次恋爱,知道个锤子。我恋爱经验丰富,我知道男人,早就不对狗屁爱情抱有幻想了。不过是拿自己的青春和身体去兑换想要的东西罢了。” 说到这里,刘梅有意教导大家接受正确的爱情观,就以身说法:“我现在的男朋友朱强是盛宏地产公司的项目经理,他叔叔还是工程部的经理。朱强这么出色的男人,我也没打算用心。就是他帮我介绍一份好的工作而已,将来我工作稳定了就分手。” 刘晗不以为然:“别拿你那一套去衡量谢安,谢安真的不一样。你不会懂的。” 刘梅也是来劲了:“天下男人都是乌鸦一般黑,没有不一样的。你们迟早会明白我说的话。苏苏,你要考虑清楚的,我们四年室友,我肯定是希望你好……” 就这时候,刘晗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刘晗一看来电显示,笑盈盈的还给苏晚棠:“快接吧,某人的暖阳来电话了呢。” 苏晚棠拿过手机接听,其他三人纷纷凑近了偷听。 里面传来一个很有磁性的男声,不过带了几分沙哑:“刚刚睡着了,窝窝头少女,你到寝室了没?” 苏晚棠脸色通红通红,软软糯糯道:“嗯,到了呢。” 谢安的声音更加沙哑了,还带了几分咳嗽声,“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不许吃窝窝头了。不然我跑来学校找你麻烦。” 苏晚棠心里想自己没钱了,肯定还要吃窝窝头的,但嘴上“嗯”了一声,“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鲁伟那个傻逼非拉着我喝酒,喝多了坏嗓子。” 一旁的刘晗瘪了瘪嘴,还回了句:“鲁伟咋么就是傻逼了?” 谢安一听,寝室里还有人偷听,说话立刻就不客气了,“刘晗你说你无聊不无聊啊。打个电话还偷听的。” 刘晗笑道:“还窝窝头少女呢,真肉麻。想不想知道苏苏给你备注的是什么啊?” 谢安顿时不生气了,还觉得刘晗人挺好的,“想啊,你说。” 苏晚棠脸色红的不像话,立刻就去慌慌张张的要去挂电话。 刘晗吼了句:“逆旅中的暖阳,龟龟……你俩平时看着都挺正经的啊,怎么一个比一个肉麻。” 谢安听了心里头高兴,争辩道:“这怎么就肉麻了?你知道鲁伟怎么备注你的吗?” 刘晗顿时来了兴致:“什么?” 谢安:“干女儿!” 刘晗咬牙切齿:“好好好,你让鲁伟那傻逼给我等着。” 苏晚棠这时候抢过了电话,跑去阳台,怯生生道:“谢安……” 谢安:“在呢。” 苏晚棠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敢说,也不好意说,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谢安:“怎么不说话了?” 苏晚棠抬头看向阳台外的茫茫雨幕,还有隔壁寝室的灯火。那阴沉沉的苍穹之下,仿佛有一缕暖阳划过苍穹,似白驹过隙,也似永恒的挂在天幕上。 她想到了谢安假借抽奖给自己送手机的谎言。 想到了小卖部只有一巴手的谎言。 这就是个骗子。 苏晚棠素来讨厌片子,但今晚却不同。 苏晚棠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在夜幕下灿烂如花。 心中的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了软软糯糯的两个字。 “晚安。” “窝窝头少女,晚安。” …… 苏晚棠挂了电话回到寝室的时候,其余三人都看外星人似得看着自己。 周芸瘪了瘪嘴:“晚安……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苏苏跟人说这话,真肉麻。现在连苏苏都有了男朋友,我的处境很尴尬啊。” 刘晗哼道:“人家苏苏是校花,有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嘛。你什么档次?也好意思和苏苏比较。” 周芸生气了:“刘晗,你不怼我会死啊。” 刘梅则摇头叹息:“未来的路上,又多了个怨妇啊。” 苏晚棠没回应,走到书桌旁,拿起那个随身的包,从里面拿出笔记本和笔。忽然摸到一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低头一看,赫然是一沓钞票。 大概有五六百。 苏晚棠顿时目瞪口呆。 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联想到刚刚谢安在电话里嘱咐自己不许吃窝窝头的话,苏晚棠的眼眶里有泪花在打转…… 第一卷 第110章 宝藏女孩! “哈欠!” 谢安此刻蜷缩在垂虹小区一楼卧室的被窝里,不住的打着哈欠。 他感冒了,还有点低烧。 今晚谢安在暴风雨里来来回回折腾了的快两个小时。 就算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本来在客厅用笔记本聊天的李红玉,此刻也忍不住放下笔记本电脑过来照顾谢安。先让谢安洗了澡,然后从药箱里拿来感冒药和板蓝根。 “你如今好歹也是个小老板了,怎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呢?” 谢安吃过药,感觉精神了些。 他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苏晚棠,而是看了眼窗外的茫茫雨幕:“这雨下的比较突然,一不小心淋湿了。” 李红玉看了眼窗外的电闪雷鸣,抿了抿嘴唇,“也是,下午还好好的,傍晚突然就下雨了。” 说着李红玉伸手探了谢安的脑门,“还有些低烧呐。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谢安摇头:“感冒而已,不用的。” 他是农村来的,穷惯了。 农村人干惯了农活,身体都比较结实。加上医疗条件不好,平时得个感冒都硬扛。 谢安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李红玉却有点担心:“那你先睡一觉,半夜我再来看看你。要是还没退烧,就必须去医院!” 谢安感觉到李红玉话语里的关心,“嗯”了一声。 李红玉松了口气,主动给谢安盖上棉被,随即拎着药箱子出了门。 偌大的房间,顿时变得空旷下来。 哈欠。 谢安又打了个几个哈欠,脑袋有点昏昏沉沉,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那个温婉少女的模样。 苏晚棠带给谢安一种很独特的感觉。 想着想着,谢安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隐约听见房门被打开,还有股子香水味扑面而来,紧跟着有一只柔软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翌日,谢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李红玉已经走了,但是在厨房留了早饭,还在餐厅放了感冒药和板蓝根,另外留下一张便笺。 【渣男,记得吃药!】 谢安笑了。 李红玉就是口是心非。 高烧是退了,但还有点咳嗽,身体还有些萎靡不振。 谢安吃了药,吃了包子。 也没去厂子,就到卧室找了两本书,靠在床头盖着被子看书。 过去一阵子谢安除了泡在江大的图书馆,也在外面买了不少书。很多书新华书店没有,但可以从网上购买。 04年的网购才刚刚兴起。 已经有了淘宝网。 不过淘宝网还没兴起,买书主要是从卓越网买。 谢安是想去江大图书馆的,但身体没劲,就免了。 中午的时候李红玉来了一趟家里,看到谢安精神状态不错也就放心下来,嘱咐谢安吃过药,做了午饭再次去上班。 谢安搬着椅子到了门口的屋檐下看书。 外头还下着暴风雨。 一边吹着凉风,听着雨声,看书格外投入。 一直到黄昏的时候,谢安的手机响了起来。 翻开一看,是韩璃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传来韩璃很高兴的声音,“安哥,苏晚棠把复刻光盘的设备和软件清单罗列出来了,你有空的话,来厂子一趟啊。” “行,我现在打车过来。” 谢安放下书本,忍着有些酸痛的身子出了门。 大雨天打车不太方便,再次赶到梅林街厂子的时候已是七点多。 雨势越来越大,天空黑漆漆的,偶尔有闪电划过。 谢安一手打着拐杖,一手撑着伞,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纤薄的丽影站在仓库门外的屋檐下。 正是苏晚棠。 她仍旧穿着那条洗得泛白的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黑色针织衫。披着柔顺的长发,俏生生的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小袋子,时不时的朝外张望。 看到谢安瞅过来的眼神,苏晚棠又迅速低下头。 谢安快步走上屋檐,收了伞靠在墙边,“你傻不傻,站在这里干嘛。外头风大,进去里面啊。” 苏晚棠咬牙凑上两步,把手里的小袋子递给谢安,软软糯糯道:“给你的。” “什么玩意儿……” 谢安打开袋子一看,是退烧药和感冒药,还有一张便签。上面是苏晚棠清秀的字迹,写着每天吃药的分量和次数,还有注意事项。 还挺细心的。 韩璃这时候走了出来,“晚棠下午就过来了,拿着药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 谢安看了眼那个低着头的少女,心头有一股子莫名的暖流,语气也软了几分:“你可以打电话给我啊,干嘛一个人苦等。” 韩璃瘪了瘪嘴,“晚棠是怕打扰你,你还对人家那么凶。真是过分。” 韩璃平时一般不怼谢安。 这次是明显看不过眼了。 谢安心里一软,伸手要去抹苏晚棠的额头,苏晚棠本能往后缩了下身体。 谢安也就收了手:“谢谢啊。我是男人嘛,一点小感冒没事的。” 韩璃哼了一声:“安哥还欺骗晚棠,说昨天没感冒,只是和鲁伟喝多了酒。人家鲁伟根本没喝酒好吧。你当晚棠傻,这种低劣的谎言会看不出来?” 谢安发现韩璃今天真是来劲了,“一个小感冒干嘛搞得人尽皆知?我没那么矫情好吧。” 韩璃瘪了瘪嘴没说话。 吃过药后,苏晚棠拿出设备软件清单带给谢安,“你看看。” 谢安坐在办公椅上,拿过清单看了起来。 他之前就和韩璃详细沟通过,大概知道搭建复刻光盘生产线的流程,也算半个内行了。 饶是如此,看过清单后谢安还是吃了一惊。 开头部分并非设备清单,而是专业详细的市场分析。 分析通过各种详细的数据,做出总结: 2004年的音像市场,是站在风口浪尖的一年。 这一年,盗版DVD压缩碟横扫全国音像市场,正版销量跌至原来的五分之一。一张成本不到2元的盗版碟,在市场上能卖到4到10元甚至更高。 而一条盗版光盘生产线,满负荷运作一天能产出三万张…… 这是何等恐怖的产能? 要知道,六子操控五台索尼高速复录机,每天也只能复录出两万多盒磁带。 光碟的售价是明显高于磁带的,市场也比磁带要大得多。 理由很简单,磁带只有音乐。 而光碟除了音乐还有视频。 听音乐的人怎么都赶不上看视频的人多。 看过市场分析,谢安继续往下看。 后续是硬件设备清单,其中最核心的是刻录机。 包括DVD刻录机和CD刻录机。 其中DVD刻录机包括好几种型号规格。品牌主要是先锋,理光,微星等。 型号写的很详细:微星4X DVD刻录机售价399元;理光4速DVD刻录机699元;先锋8速DVD刻录机1150元…… 除此外还有52速的CD刻录机,售价在300元上下浮动。 后面还写了空白光盘的型号和价格。主要是售价0.8~1.5元一张的CD-R,售价为3~5元一张的DVD-R。 还阐述了这一年的空白可刻录光盘的售价和利润。光是一张空白光碟的毛利就可以达到1元。 简直是暴利行业。 只是看到刻录原理的时候,谢安看不懂了。 苏晚棠似乎发现了这一点,就在旁边笑声的解释起来:“刻录机通过激光在光盘的染料层烧蚀出‘坑’和‘平地’,形成数据存储结构。当前主流刻录机速度为4-8倍速,刻录一张4.7GB的DVD-R大约需要10-15分钟。但也有局限性。” 谢安完全看的入神了:“什么局限性?” 苏晚棠道:“我提供的方案是典型的‘小作坊’模式。用一台电脑、一个刻录机、几盒空白光盘,就可以一张一张地刻。但效率极低,一个人一天最多刻50-100张。无法满足批量供货的需求。” 谢安抬起头,看了眼周围的王超六子鲁伟猴子韩璃几人,“你们都过来,听苏晚棠好好讲讲。” 大家也知道这是公司接下来的重点投资方向,自然十分关心,纷纷凑了过来。 谢安给了苏晚棠一个眼神:“你继续讲。一天100张是没什么意思的。” 苏晚棠有些怕生,声音很小:“要想提升产能,就需要从‘刻一张是一张’升级到‘一次性拷贝多张’,核心设备是光盘拷贝机。” 谢安听出了关键:“拷贝机和复刻机不一样?” 苏晚棠“嗯”了一声:“不一样的,拷贝机由一个控制器、一个源盘光驱和多个刻录机组成。只需将要拷贝的源盘放入源盘光驱,空白盘放入各个刻录机,按一下拷贝键,系统就会自动将源盘内容复制到所有空白盘上。整个过程不需要连接电脑,插上电源就能独立运行。” 苏晚棠担心一口气说太多谢安理解不了,就停了下来。 谢安抬头剜了眼苏晚棠:“你别停啊,继续。” 苏晚棠脸色一红,指着清单解释:“拷贝机很贵。市场上一拖一的拷贝机大两三千。一拖五的DVD拷贝机,大概六千多。一次性可复制5张光盘,刻录时间大概5~10分钟,具体要看调试机器的效果。除此外还有一拖七的拷贝机,价格过万。” 随着价格的推升,谢安也逐渐感觉到压力了,“你说说一拖五拷贝机的产能。” 苏晚棠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变得十分自信:“一台‘一拖五’的拷贝机,一次复制5张DVD,10分钟一批,一小时就能产出30张,一天12小时可产出360张。加上切换光盘的时间,一拖五拷贝机的日产能约为300-350张。这比一张一张刻的效率提高了5-6倍。 如果同时部署两台一拖五拷贝机,日产能可达600-700张。按一张盗版碟售价5-8元计算,日产值可达3000-5000元。” 谢安大概心里有数了。 两台一拖五的拷贝机,一天能产出700张光盘。 日产值能达到三五千,这就比较可观了。 但谢安的野心不止于此,“那更大的产能呢?” 苏晚棠:“再往上提升产能,就是工厂压制级了,要搭建一条光盘注塑成型线,也叫做光盘压制线。先制作母盘,再用母盘作为模具,通过注塑成型的方式批量压制光盘。” 谢安:“搭建一条这个级别的生产线要多少钱?” 苏晚棠:“一条CD/VCD生产线的进口价格约为300万元人民币,而DVD-R生产线的价格高达1000万元。不过现在有国产的生产线了,但最低价也要200多万元,约为进口设备的四分之一。 谢安双目炯炯有神:“这种生产线的产能大嘛?” 苏晚棠:“很大。CD/VCD生产线的年产可以达到4200万片。DVD生产线的年产能达到1200万片。这也是一个正规光盘厂的正常产能。” 谢安彻底听傻了。 一年产4000万片CD,一张八块钱卖出去……就是好几个亿。 谢安第一次看到了起航未来的上限。 从来没这么激动过。 啪。 谢安激动的放下清单文件,一把抱起苏晚棠转圈,“你真是我的宝藏女孩啊……” 第一卷 第111章 她的初吻没了 年产几千万张CD,几个亿的产能…… 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财富。 人人都激动的脸色潮红,都攥紧拳头呢,也就没人觉得谢安在这个时候抱起苏晚棠转圈有什么突兀的。 实际上苏晚棠自己都吓了一跳。 起初十分排斥谢安,一双小手很柔弱的护着胸前。但是谢安这家伙的力气太大了,她实在挣脱不开。只好放弃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抱起自己转圈呢。 她心里其实挺高兴的,抬头看到眼前那张阳刚帅气的脸蛋儿,心跳莫名加速了很多。又觉得挺不好意思,就羞涩的低下头,一眼都不敢看谢安。 还是韩璃看出了苏晚棠的囧状,开口道:“安哥,差不多得了啊。人家晚棠都害怕得缩成一团了,你可别再次把人家给吓跑了。” 谢安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苏晚棠,看着这少女红彤彤的脸蛋儿,低头不敢看自己。 谢安道:“是我太激动了,没吓着你吧?” 苏晚棠仍旧不敢抬头,怯生生道:“没,没有。” 谢安坐回位置,“你继续说。” 苏晚棠双手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似乎在缓解刚刚的紧张。 谢安看出这女孩是真的害怕胆小,就给苏晚棠倒了杯水:“不急,你喝口水压压惊再继续。” 苏晚棠真的喝两口水,喘了几口气才回复过来,“很多人以为刻光盘就是把光盘放进去、按个键就行了,其实不是的。真正做盗版的技术门槛,体现在解密上。需要购买很多解密软件上,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谢安道:“钱不是问题,你先说。” 苏晚棠小声道:“第一步需要 DVD Decrypter,也就是解密抓取工具。这是今年最流行的DVD解密软件。 它会自动识别DVD光驱中的光盘,读取VOB文件,并将加密的DVD内容解密后提取到硬盘中…… 第二步是AnyDVD,也叫做后台解密驱动。可以自动在后台解密DVD电影的驱动程序。安装后,所有应用程序和Windows系统都将这张DVD视为没有加密保护的全区码光盘。配合其他拷贝工具,可以轻松复制带CSS加密保护的DVD电影。 第三步是DeCSS,也叫核心解密技术,这是破解DVD加密系统的核心算法。 第四步是CloneDVD/ Nero,也叫刻录软件。就是将解密后的文件刻录到空白光盘上……完成这四步,就可以刻录了。你们……听懂了吗?” 谢安虽然听的云里雾里,抬头一看……在场除了韩璃,其他人都一脸懵比。 谢安不想打击学霸女孩的积极性,就点了点头:“听懂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苏晚棠看见谢安一脸坦荡的样子,以为他真听懂了,很高兴的点头:“解密后就可以复制了。最后还有一道程序……封装。将刻好的光盘配上印刷好的封面和包装,打包出货。不过这厂里没有封装的机器……” 谢安道:“没关系,封装这一块我交给刀哥做。磁带的封装也是刀哥做的。” 苏晚棠:“那就看你要投入多少了。” 谢安道:“如果日产能达到一千张,你来搭配一下。” 苏晚棠拿过清单,又从随身包里拿了钢笔出来,一番运算过后:“那就购买三台一拖五的拷贝机,加上刻录机,软件,电脑,软件……投入大概在八万。” 谢安道对这个预算有了初步的概念,“如果我投入三十万呢?” “投入越多,具备规模效应,成本是能大幅下降的。”苏晚棠又拿出钢笔运算了一番,“投入三十万的话,可以购买八台拷贝机,日产能达到5000张左右,日产值在三万左右。” 谢安点了一根烟,扫向王超等人:“你们的建议呢?” 猴子道:“安哥是大老板,我听你的。” 鲁伟:“我头大,安哥做主就行。” 王超:“安哥你拿主意就好。”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最终拍板:“咱们都还年轻,都没结婚,没什么压力。年轻人嘛,拼一把。而且搭建设备软件看着很不容易。那就把店里的剩余资金全部投入生产。” 说完,谢安站了起来,开始排兵布阵,“晚棠,你按着三十万预算罗列出详细的清单,另外把需要进购的硬件单独罗列出来,我去找刀哥问问。软件部分你和韩璃去想法子购买。鲁伟,准备好资金。” 韩璃这时候举了手:“安哥,我现在还忙着静音房的调试,时间精力只怕分不出来。光盘刻录生产线这事儿,我看让晚棠来负责。” 谢安看向苏晚棠:“你能忙得过来吗?会不会耽误你考研毕业?” 其实是挺耽误的。 但苏晚棠看着谢安那眼神,有一种不想让男人失望的冲动,最后咬牙点头:“能忙过来的,不,不耽误。” 谢安点了头:“那就这样。六子负责低端盗版磁带的复录,韩璃负责静音房的高仿磁带复录,苏晚棠负责搭建光盘复刻生产线。其他人跟着配合。要是人手不够,王哥你来想办法解决。” 王超做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 安排妥当后,大家各自忙碌。 苏晚棠坐在办公桌后,参照厚厚的笔记,认认真真的罗列清单。 谢安闲得无聊,坐在旁边抽烟,思考着公司的事儿。 目前公司已经有四块业务了:店铺散客,低端盗版磁带,高端高仿磁带和光盘复刻。 人员和精力都排的比较满。 但谢安觉得这个方向发没错。 散客和低端磁带给公司持续提供现金流,高仿磁带也即将上马,这部分会带来更丰厚的利润。 但重金投入的光盘复刻才是真正赚大钱的机会! 谢安脑海中还没有履带式滚动发展这个词。 但大概意思是知道的。 现在只是初步搭建小作坊的复刻规模,将来挣了钱就投入几百万上千万搭建工厂,一年挣他一个亿。 这才是人生啊。 这才是时代的弄潮儿啊。 随着谢安的格局不断打开,他已经有一股子想做时代弄潮儿的冲动和野望了。 另外,谢安听了苏晚棠讲那么多,越发意识到技术和人才的重要性。深感自己的知识储备和格局不够。 念及此,谢安掐灭烟头,翻开桌上的光盘技术书册看了起来。 期间苏晚棠多次抬头,偷偷看向谢安,发现谢安认真看书的样子还挺有魅力的。 不过每次谢安抬头的时候,苏晚棠就会缩回脑袋,低头认真做清单。 清单不难做,难得是价格。 软件还好,可以通过网上来购买。但硬件就需要考虑江城的实际情况了。还要考虑机器出问题后的返修问题等等。 到了八点半的时候,谢安感觉有人推了自己的手。 猛一抬头,看到苏晚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清单做好了?” 苏晚棠有点不敢看谢安,抵着头:“根据你的预算,我需要做一些调整。有几个硬件的参数和售价我没把握。” 谢安:“然后呢?” 苏晚棠怯生生道:“江大的图书馆有这个数据,我之前见过那本书。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图书馆?” 谢安还当什么事儿呢。 当下放下书籍,拿起拐杖就走:“走啊。” 苏晚棠收拾好包袱,踩着碎步跟在后头,来到大门口发现暴雨倾盆。 谢安道:“王哥,你安排个人开车送我去一趟江大。” 王超指了个人:“阿三,你去给安哥开车。” “得嘞。”阿三这几天也过来帮忙了,毕竟厂里的人手不够。 到达江大图书馆的时候已经八点五十了。 两人直接来到四楼的角落书架,苏晚棠很熟络的从书架翻开两本书,因为没有位置,就坐在墙角拿出笔记本来对照记录。 谢安也不含糊,挑了本政策类的书翻看起来。 他还挺喜欢这种氛围的。 不多时到了十点,管理员来赶人。 “该回去了。”谢安催促了句。 苏晚棠不肯走:“还,还没做完。” “把书借走。” “我的学生卡借满了……” “明天啊。” “我,我想今晚做完。这样明天你就可以去进设备了。” 就这时候,管理员一边赶人一边吼了一嗓子:“还有人吗?没人我关灯锁门了。” 苏晚棠眼巴巴的看着谢安,有些不知所措。 谢安一急,把苏晚棠拉到书架的最角落,绕着密密麻麻的书架和管理员转圈,跟做贼似得…… 管理员找了一圈没见到人,直接关灯锁门走了。 偌大的图书馆,变得空旷安静,只剩下谢安两个人。 谢安掏出手机给苏晚棠照明:“你快点做。” 苏晚棠有点慌:“一会出不去了……” 谢安道:“怕什么。你做完我给刘晗打电话,让他报告老师,说有人被锁在图书馆了。会有人来开门的。” 苏晚棠“哦”了一声,低头做清单。 谢安举着手机,不时的按下按键,免得黑屏。 苏晚棠跟一头小猫似得蜷缩在角落,埋头对照书册做清单。 她身上没有那种职场女性的香水味,也没有化妆。但谢安能够闻到一股子淡淡的体香,还有洗发水的味道。暗光下的苏晚棠格外的清丽,丰润的嘴唇泯在一起,想刚刚成熟的桃子。 谢安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苏晚棠身上。 苏晚棠感觉到身子暖和了些,侧头看了眼谢安,“你,你还感冒着呢。” 谢安道:“我是男人,不怕冷。你快点做。” 苏晚棠羞涩低下头,脸蛋儿红扑扑的,都红到耳根了。拿着钢笔的手都有点发抖。 谢安看了她这般表情,有些莫名的怦然心动。 如果是萧轻媚的话,肯定会说:你来啊。 哪有苏晚棠这样吓得发抖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肩膀上靠了个东西过来,侧头一看发现苏晚棠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像猫儿般呼吸。 暗光下的苏晚棠像一朵圣洁的雪莲,修长的睫毛闪乎乎的,红润的嘴唇抿着格外诱人。 谢安一点点靠近,发现对方没反应。 就低下头,在对方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本以为自己的行为没人知道,不想苏晚棠竟然感觉到了,猛地睁开了一双大眼睛…… 第一卷 第112章 互相取暖! 这真可把谢安给吓了一大跳。 他的大脑立刻飞转起来,想着措辞和解释…… 不想苏晚棠并没有过激反应,只是红着脸转了个身,把脑袋压的很低。 她虽然背对着谢安,但谢安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身体都紧绷着,还有点……发抖! 谢安看了有点想笑。 之前自己在萧轻媚李红玉跟前,也总被撩得害羞脸红。 但这宝藏女孩比自己还羞涩,一看就没谈过恋爱嘛,甚至都没怎么和男生接触过。 难怪御姐都喜欢撩小狼狗,原来就是这种体验? 谢安打趣了句:“生气啦?” 苏晚棠的身体绷紧着,声音仍在发抖:“没,没有……” 谢安道:“那就转过身来。不然搞得我好像欺负了你似的。” 明明就是欺负了…… 而且这是她的初吻。 但苏晚棠还是扭捏着转过身,拿起纸笔继续做清单,手里的钢笔在发抖。另外一只举着手机的手也在发抖。 谢安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给她照明:“我又不会吃人,你那么害怕干什么。” 苏晚棠的身体明明在发抖,但嘴上却说:“没,没害怕。” 看她紧张成这样,谢安继续打趣了句:“下次亲你之前,我会先告诉你,争得你同意我再亲。好不好? 苏晚棠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但身体稍微松弛了一些,软软糯糯说了句“不要”。 嘴上说着不要,但听语气明明就不太排斥的样子嘛。 情绪价值这块,简直拉满了。 谢安不再打趣,认真用手机照明:“那你好好做清单。我给你照明。” 苏晚棠点了点头,开始做清单。 一直忙到深夜十二点,苏晚棠总算做完了清单。 她长舒了一口气,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过去几天为了给谢安做清单,她都没怎么复习,一头闷在图书馆,可谓废寝忘食。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晚棠总是把谢安的事儿放在最前面。 今晚硬着头皮要做完清单,就是想让谢安尽快去进购设备。 现在终于完成了。 虽然过程很辛苦,但苏晚棠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刚想说可以回去了,结果一回头发现谢安靠在旁边睡着了,手里还捏着个手机,保持着给自己照明的姿势。 苏晚棠没好意思叫醒谢安,就仔细的打量着谢安,想着他为自己举了一晚上的手机。 这少年也就十八岁的模样,身上却有一股子别样的成熟和洒脱。还有几分野性和霸道。小麦色的皮肤很紧致,脸颊也很好看。 她想……这就是夺走自己初吻的男人么? 苏晚棠是个心思很简单的人,凝视片刻后把身上的外套盖在了谢安身上,自己跟小猫似的蜷缩在旁边的地板上。 她没给刘晗打电话,就是怕吵醒谢安。 不多时手机震动了下,她拿起来看。 是刘晗发来短信: 【宿舍都关门了,你今晚不回寝室睡吗?】 苏晚棠看了眼旁边呼呼大睡的谢安,最后回了一条短信: 【今晚不回了。】 刘晗:【啥?你大学四年从来没在外露宿过。这么快就和谢安去开房了?我要提醒你啊,虽然安哥人不错,但你们这发展速度也太快了……算了算了,你要注意避孕措施知道吧。】 苏晚棠的脸红得不像话:【我没去开房。我和他被困在图书馆了。】 刘晗:啥?被困了?那我去告诉辅导员。 苏晚棠生怕老师过来吵醒谢安,立刻紧张的回了句:不用了,他睡着了。 刘晗:你怎么这么傻……我真是服了你! 顿了顿,刘晗又回了一条:那明天一早我给你们带早餐。 苏晚棠:嗯。 放下手机,苏晚棠换了个蜷缩的姿势,偷偷打量着旁边的少年。 谢安此刻睡得很香甜。 他本就感冒了,身体酸痛得厉害,精神也不太好。被深夜拉出来,感冒似乎还加重了点,刚刚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谢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 雨停了。 窗外的空气格外清新,还有几只小麻雀停在窗台,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艹! 我竟然在图书馆睡了一晚。 谢安刚起身就看到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这外套昨晚明明披在了苏晚棠身上的。 猛一转头,赫然看到苏晚棠跟猫儿似的蜷缩在旁边的角落睡着了。 许是天气有点凉,苏晚棠蜷缩着的身体还偶尔哆嗦一下。 谢安赶忙把外套盖在苏晚棠身上。 不多时,苏晚棠醒了。 发现谢安近距离看着自己,她很羞涩转过头,脸蛋儿红彤彤的。 谢安说了句:“你傻啊,昨天干嘛不叫醒我。说好让刘晗找老师来开门的……” 苏晚棠转了个身,背对着谢安。 她心里有点委屈。 她真的好冷。 为了不吵醒谢安,她忍了一个晚上。 结果谢安开口就数落自己。 谢安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重了点,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总是会在苏晚棠面前生气。 于是开了口,“你冷不冷啊?” 苏晚棠软软糯糯道:“不冷的。” 谢安听得出来她不是在说气话,凑过去握住苏晚棠的小手:“都跟冰块一样,还说不冷。” 苏晚棠想把手缩回去,但被谢安死死拽着。挣扎几下就不说话了。 谢安哈着热气,给她搓手。 一摸脸蛋儿,还是冷的。 “都跟冰块一样,过来我怀里!”谢安也不顾对方是否反对,直接把苏晚棠拉入怀中紧紧抱着,用自己的身体给对方取暖。 苏晚棠起初在剧烈挣扎,但是执拗不过,只好让谢安抱着。 饶是如此,她的身体仍旧紧紧缩在一起,紧张得发抖。 谢安也不管了,死死抱着苏晚棠,把外套盖在她身上,“你是公司技术大拿,要是熬出个病来还了得?” 苏晚棠没说话,但还是把一双小手护在胸口,努力和谢安保持着并不存在的距离。脸蛋儿红扑扑的,睫毛在晨光里忽闪忽闪。 过了会儿,苏晚棠的身体没那么绷紧了,松弛了些。 身子也慢慢恢复了热气。 她小声开口:“我现在不冷了。” 谢安继续抱着她:“你说了不算。我说你冷你就冷。” 苏晚棠“哦”了一声,低下头去不说话。但一双小手还架在胸口。这是对自己的一种本能保护。 谢安道:“你的手能不能拿开?这样会让冷空气钻进来啊。” 苏晚棠瘪了瘪嘴,然后扭扭捏捏拿开了手。谢安索性就用力把她抱在怀里,感受到胸口的饱满。 很有分量! 平时苏晚棠不怎么打扮,还真看不出来。 就这样,两个人抱在一起,看着窗外的日头慢慢升起,看着晨曦洒落在脸上。 苏晚棠不知不觉睡着了。 后来苏晚棠身边放着的手机震动个不停,把苏晚棠吵醒了。 是刘晗打来的。 一个接着一个。 苏晚棠想去接,但是双手被谢安塞在了怀里,动弹不得,就小声开口:“刘晗打电话了。” 谢安有点责怪刘晗打扰自己和苏晚棠的好事,“不接。” 苏晚棠是很想接的,但是看到谢安不高兴,就“哦”了一声。 可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苏晚棠实在不好意思:“要不还是接吧?万一刘晗有事呢……” 谢安不耐烦的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你有嘛事?” 电话里传来刘晗震惊的声音,“你们还真的在一起啊。我在图书馆门口……给你们带了早餐。我在想,要不要跟管理说下,里面锁着人了……” 谢安看了眼怀里的苏晚棠。 自己抱着苏晚棠不香吗? 多待一会不好吗? 就非要来打断? 谢安道:“她睡着了。等图书馆正常开门就好。” 说完谢安就挂了电话。 苏晚棠一脸的疑惑:“我,没睡着呀……” 谢安把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肩上:“现在你睡着了。” 苏晚棠瘪了瘪嘴,没说话。她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苏晚棠还真的睡着了。 昨天晚上她经常被冻醒,几乎没怎么睡。虽然被谢安抱着有些紧张,但慢慢适应过后就觉得这肩膀挺宽厚的,有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最后遭不住疲倦睡了。 苏晚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图书馆开了门,周围还有几个零散的大学生,不住的朝这边看,议论着谢安两人在这里过夜的事儿,言辞之间没什么好听的话。 苏晚棠顿时脸色通红,本能就想从谢安怀里挣脱出来。 谢安不让她挣脱,死死抱着:“他们都瞅了很久了。你的脸早就丢光了。” 苏晚棠实在不好意思,就软软道:“你放开我好不好?” 这声音真的很好听。 谢安不忍心捉弄,就松开了苏晚棠。 苏晚棠松了口大气,立刻把地上杂乱的书本塞入书架,然后把笔记本和清单塞进包里,拎着包就走。 走了两步发现谢安没跟来,回头看到谢安仍旧坐在原地。 苏晚棠红着脸说:“走啦。” 谢安伸出右手:“我被某人压了一个早上,手脚都酸了。你拉我一把。” 苏晚棠红着脸走过去,伸出手拉起谢安:“对不起呀。” 谢安腿脚的确有点酸,起身后活动了一番才好转,随即拍了拍屁股,临走的时候还拉着苏晚棠。 苏晚棠觉得周围有人,很不好意思,挣扎了几下,“这里……有人。” 谢安瞪了眼那几个大学生:“看什么看?” 那几个大学生瘪瘪嘴,转头不看了,嘴里嘀咕着。 “好凶啊,流里流气的跟流氓似得。” “那个女生我认识,是苏大校花呢。这么一个大校花,连学生会主席都拒了,怎么会喜欢个流氓啊?” “鬼知道呢。” “你们说谁呢?”谢安怒气冲冲走过去要理论。 苏晚棠赶忙拉住谢安:“我们走好不好?” 念在苏晚棠这么温柔的份上,谢安也就放过了那几个大学生。 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刘晗拎着早餐靠在栏杆上,一脸的笑意:“安哥你也太不地道了,不去开房,还带苏苏在这里过夜。” 谢安耸了耸肩,没解释。 苏晚棠走过跟刘晗解释:“你别怪谢安,是我拉着他来的。” “你就知道关心别人,自己被冻了都忍着。”刘晗说了句,拿出两份早餐分别递给谢安和苏晚棠。 谢安吃着包子走出图书馆。 临别的时候苏晚棠把清单递给谢安。 谢安拿着沉甸甸的清单,“你先回去休息,下午两点我和六子在大门口等你。进购这些设备,需要你把关。” 说完谢安就走了。 刘晗挽着苏晚棠的胳膊,看着那个远去的少年:“苏苏,昨晚你们做什么了没?” 苏晚棠有点脸红:“他,亲了我一口。” 刘晗笑了:“就只是你亲了一口?” 苏晚棠“嗯”了一声。 刘晗满脸不可思议:“就没有做其他的?” 苏晚棠摇头:“没有。” “你们俩真是奇葩。不过这是你的初吻呢……真是便宜了安哥。”刘晗十分感慨,忽然打趣起来:“如果他昨晚要对你做什么,你会答应嘛?” 苏晚棠一脸茫然:“我,我不知道呀……” 第一卷 第113章 迟早取代他 谢安回到厂子的时候已经上午十一点了。 大伙儿都在厂子。 六子带着阿三在复录盗版磁带,韩璃在静音房调试设备,鲁伟在算账,猴子和王超则带着几个人在仓库大门口打新牌匾。 谢安找到韩璃,把清单给了过去:“这是苏晚棠根据三十万投资额调整的设备清单,你看看。” 韩璃可是个行家,一看就就知道其中的分量,“设备没问题,而且还做了好几个备用方案,处处都在为你省钱,晚棠是真的用心了。” 谢安小心翼翼把清单折叠好,塞入口袋:“下午我打算去找刀哥,看看能不能凑齐上面的设备。你要不要一起去?” 韩璃情商很高,笑着摇头:“没这个必要的。晚棠虽然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是在技术方面比我厉害。而且她不是光盯着技术的,还有实操经验,晓得考虑市场。这是晚棠在公司的第一个项目,我若去的话,免得分了她的功劳。” 谢安道:“晚棠不会计较。” 韩璃道:“我知道晚棠不会计较,但是……晚棠需要主导操盘一个项目,这样能让公司其他不懂技术的人更快意识到晚棠的价值,有助于晚棠快速在公司立足。” 谢安笑了:“你想的还挺多。” 韩璃:“技术人都惺惺相惜的好不好。” “那你继续忙,我去眯会儿。”谢安昨天没睡好,直接往六子的床铺躺了会儿。 下午一点半。 谢安找来一个箱子,让鲁伟备上二十一万现金,另外让鲁伟带上公司的财务章和公司章以及银行U盾。 “王哥,你来开车,我们去一趟城南电子厂。” 王超掐灭烟头:“要不要我多叫几个兄弟去充门面?免得刀哥乱来。” “又不是去干架,不用麻烦。我们三个就去行了。”谢安和刀哥合作多次,彼此有了一定的信任基础,倒是不担心。 首先,人家刀哥的确是个狠角色。 但混江湖的,也比较注重信誉。 只要合作没问题,能帮着刀哥挣钱,刀哥一般不会乱来。 退一万步说,如果谢安真的和刀哥干起来……也干不过啊。 三人开车上了梅林街。 王超开着车哼着曲儿,鲁伟拎着钱箱子坐在副驾。 许是第一次进行这么大额的交易,鲁伟很紧张,双手死死拽着皮箱子。 坐在后排的谢安则拨通了苏晚棠的电话。 “你到了江大门口吗?” “我在这里等了。” “吃了午饭没?” “嗯,吃了。” 谢安寒暄两句挂了电话,脸上挂着笑。 鲁伟来了句:“我他妈就服安哥。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王超嘴里叼着烟,“主要是安哥太出色了,这世道的女人……谁不喜欢牛逼的男人?” 鲁伟揶揄了句:“道理是没错,但安哥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都是人间绝品。再这么搞,还让其他男人咋么活啊。” “你这明显属于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人不风流枉少年嘛。”王超为谢安争辩着,“而且我感觉苏妹子挺好的,很适合安哥。” 鲁伟反驳:“我感觉那个萧总,那个陈嫂嫂,还有李主管都不错啊。” 王超:“小伟,你还年轻,你不懂。” 鲁伟不服:“我也是有多次恋爱经验的,怎么就不懂了?” 王超道:“人与人之间的喜欢也是不同的。或许在萧总李主管心中,安哥的确占据了重要地位。但对苏妹子而言,安哥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鲁伟瘪瘪嘴,不说话了。 若在往常,面对这样的议论,谢安会很不好意思,甚至会打断。 但现在谢安逐步成熟,反而没那么害臊了,而是很认真的听着王超两人的议论,开始思考自己感情上的问题。 王超吸了口烟,回头瞥了眼谢安:“安哥,你也别有心理压力。我在江城多混了几年,见过很多风流倜傥的大人物。安哥这辈子注定会成为那种风云人物,安哥重情重义,值得感受人间的各种美好,终将见识常人见不到的风景……” 不多时车子到了江大门口。 谢安大老远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风中的温婉少女。 穿着牛仔裤和针织衫,打着小雨伞拎着包,微微低着头,时不时四处张望。 谢安摇下车窗,远远招手,对方傻傻的没看到,谢安就大声喊了一句:“窝窝头。” 对苏晚棠来说,这个称呼比她自己的名字还要特别,一下就听见了。抬头看到谢安后,就小跑着冲过来。 上车后谢安闻到了很淡雅的洗发水味,“等很久了?” 苏晚棠怕迟到让谢安久等,一点就到了校门口。 但嘴上却摇头:“没有的。” 随着车子一点点的往前行驶,谢安开始给苏晚棠打预防针,“一会我们要去城南电子厂见刀哥进购设备。刀哥是个混社会的,手下上百号马仔。但人比较讲信誉,你不用害怕。若是怕了就躲在我身后。” 苏晚棠软糯的“嗯”了一声。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面色还是白了点。 毕竟经历过之前夜宵摊的事儿,她对社会上的人还是比较怕的。 尤其是随着车子越开偏,来到电子厂仓库门口就看到一大群杀马特打扮的青年,个个流里流气的。 刚下车,苏晚棠就紧紧跟在谢安身后,整个身子都绷紧着。 进入厂房办公室见到刀哥的那一刻,苏晚棠更是面色苍白。 只见刀哥大概四十岁,穿着酒红色的西装,里面是碎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坐在沙发上抽雪茄。身后跟着十几个纹身的杀马特青年,一看就是江湖流氓。 谢安把苏晚棠护在身后,主动给刀哥递烟。 刀哥伸手接过烟放在茶几上,抽着雪茄说:“谢老板,今儿找我有什么事?” 谢安也没含糊,直接把设备清单递给刀哥。 刀哥看过后瞳孔一缩,“你这是打算做复刻光盘的生意?” 谢安不卑不亢道:“之前就和刀哥说过的。这清单上的设备,能弄齐全吗?” 刀哥抽着雪茄:“在音像行业,就没有我刀哥搞不到的货。不过有些设备我没有存货,需要订货。大概三天就能备齐。” 谢安刚松了口气,刀哥忽然话锋一转:“谢老板胆子很大啊,一口气要八台一拖五的拷贝机,价格可不便宜。” 谢安道:“刀哥你说个数。” 刀哥举起四根手指头:“四十万!” 谢安没回答,而是在心头盘算了一番。 三十万投入是包括软件和硬件的总价,实际上这批硬件的价格大概在20w。 这是谢安之前和苏晚棠合计过的正常价格。 但刀哥给的价码比预算足足贵了一倍。 苏晚棠立刻就急了,“太,太贵了。” 嗯? 刀哥的目光在苏晚棠身上停了两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小姑娘长得挺俊,就是不懂规矩。”刀哥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往沙发后背一靠,翘起腿,“我刀哥做生意,素来不讲价。谢老板你是知道的,咱们合作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谢安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地看着刀哥,同时在心里盘算着谈判的法子。 一旁的苏晚棠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发白,低声道:“太贵了,这样不行的……” 谢安给了苏晚棠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冲刀哥道:“我今天来不单单是为了进购设备,而是要跟刀哥谈一笔大生意。” 刀哥挑了挑眉,露着玩味的笑容。 谢安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吐出烟雾,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扩散。 “刀哥从外面进购一张盗版CD光盘,单价多少钱?”谢安问。 刀哥眯起眼睛:“六块。” 其实他走量大,五块就能拿到。 “我第一批货出来后,我给你四块一张,”谢安弹了弹烟灰,“刀哥要的货,我优先供,保质保量。一年省的钱都不止四十万。” 说完谢安还加了句:“刀哥一看就是做大买卖的人,不会因小失大。” 刀哥最讨厌别人跟他砍价,顿时脸色沉了下来。 他身后那十几个纹身汉子已经往前迈了一步,个个面色不善,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闷得人喘不上气。 王超和鲁伟各自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谢安身前。 苏晚棠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谢安的衣角里。 “谢老板,”刀哥的声音冷下来,“你这是在跟我画饼!” “我不画饼,我只讲利益。”谢安没有被那十几双眼睛吓退,反而往前走了半步,“你要四十万,我拿不出来。我新公司的全部身家都压在光盘线上。设备如果太贵,我买不了,你也拿不到4块的货。我损失点没什么,但刀哥损失的是一个挣几百万的机会。” 刀哥眉毛都拧了起来,很烦躁的撕扯着领口。 从过往合作的情况来,刀哥的确很欣赏谢安这个小子,也相信这小子能干成事儿。但是他很讨厌这小子和自己砍价啊。 谢安不紧不慢的吸了口烟,烟雾从嘴角缓缓溢出,“刀哥如果觉得我的价格不合适,那就算了。” 刀哥哼了一声:“闸南这地方,除了我,没人给你提供这些设备。” 谢安一把将苏晚棠拉到身前,“这是江大带电子信息学院的学霸苏晚棠,她跟着导师做VCD解码项目。晚棠,你的导师叫什么?在哪里任职?” 苏晚棠小声道:“我导师叫做李炳辉,是光耀VCD公司的技术总顾问。” 谢安早就找刘晗了解过苏晚棠导师的事儿,知道光耀公司是江城很大的VCD公司,每年产能几千万。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我如果找光耀科技公司买设备,虽然麻烦一点,但也不是不行。等我的光盘线搭起来,刀哥想拿货,按市场价来,该多少是多少。” 说完,他转身就走,顺手拉了苏晚棠一把。 苏晚棠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带着往门口走了两步。王超和鲁伟也跟着转身,四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步伐一致。 刀哥看着那几个背影,沉默了两秒。 “站住。” 刀哥从沙发上站起来,上前拍了拍谢安的肩膀,“二十万。设备清单上的东西,三天内备齐,送到你仓库门口。这是底价,不能再让了。” 苏晚棠听到“二十万”,眼睛一下子亮了,拽了拽谢安的衣袖,小声道:“这个可以的。” 可以个屁! 谢安转过身,看着刀哥:“十五万。多一分我都不出。” 刀哥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身后的纹身汉子们又往前了一步,空气重新紧绷起来。 谢安既然搬出了光耀和李炳辉,也看见了刀哥的退让,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刀哥,你我都清楚,这批设备你从我这儿挣不了几个钱。你愿意做这笔生意,是因为你看重我以后的产量。我谢安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谁帮我一把,我十倍还他。今天你帮我这一把,以后我的货,只要刀哥开口,永远比市场价低一块。” 刀哥盯着谢安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十几秒,像一根绷紧的弦。 然后,刀哥忽然烦闷开口:“谢老板,你他妈真是个人才。十五万就十五万。设备三天内到。” 谢安松了口气:“鲁伟,给定金。” 刀哥却挥手:“这点小生意就不要什么定金了,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谅你也不敢耍花招。” “刀哥大气。”谢安笑着给刀哥递烟。 刀哥有点受不了这贼溜溜的家伙:“别来这套,有什么话直接说。” 谢安笑道:“巧了,三天我公司剪彩开业,到时候还请刀哥莅临指导工作啊。” 刀哥哼了一声:“答应过你的事儿我自然不会食言。正好也去看看你那吊厂子。” 苏晚棠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一些。 她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偷偷看了一眼谢安的后背——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其实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强大,但这不影响谢安的勇敢。 而且能从刀哥嘴里撕下一块肉,比预期的价格还省了五万。 真的很厉害啊。 谢安往门口走了几步发现苏晚棠没跟上,回头道:“发什么呆呢,走了。” 苏晚棠“哦”了一声,低着头跟在他后面,快步走出了电子厂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谢安看了眼跟在身后的苏晚棠:“刚刚有没有被吓到?” 苏晚棠摇头:“没有。就是,这个刀哥好厉害。这么多设备都能凑齐……” 谢安道:“刀哥算是闸南区音像行业最大的几个地头蛇之一了。他接触的都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如果刀哥都弄不到这些设备,那就难办了。” 苏晚棠怯生生道:“但是刀哥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和他合作很危险的。” 谢安心头一暖,忍不住笑道:“我才刚刚起步,暂时没办法。不过以后……我迟早要取代了刀哥,谁更危险……还尤未可知。” 嗯。 迟早会取代刀哥的。 谢安心里这么想着。 第一卷 第114章 你不帮我,我怎么做你情人! 回去的路上,王超和鲁伟心情很好。 鲁伟推了把鼻梁上的眼镜:“安哥真是狠角色,直接从四十万砍到十五万。我刚刚真担心刀哥发飙,着实给安哥捏了把汗。” 鲁伟也是做过几年生意的人,知道生意就是你来我往。 可是……对方可是刀哥啊! 王超叼着烟笑道:“自从安哥搬出苏妹子的导师,刀哥明显心虚了。安哥越来越有领导风范了,拿捏得住人性。” 谢安不觉得什么,只是耸了耸肩,看向旁边的苏晚棠:“我没提前和你通气就把你导师搬出来,不会对你有影响吧?” 苏晚棠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不会的。” 即便是真的有影响,苏晚棠也会说没有。 谢安松了口气:“如今省了五万。公司的资金也会宽裕点。不过,我感觉刀哥这人挺贪的,将来或许连十五万都不要支付。” 苏晚棠立刻就急了:“你打算耍赖?不行的,刀哥不好惹……” 谢安伸手捏了把苏晚棠的琼鼻:“我怎么会耍赖呢。到时候我自然有法子。不过还不成熟,容我再想想……” 苏晚棠这才松了口气。 王超和鲁伟本来想问谢安打算怎么做,但听闻谢安还要再想想,也就没开口。 苏晚棠跟着谢安一起回到了厂子,看见了门头上挂了崭新的牌匾半成品,还做了灯牌。 盛宏地产旗下——江城起航音像股份有限公司。 前半部分字体比较小,但用得是醒目的红色。后半部分用的是蓝色的字体,看着很有安心的感觉。 谢安看苏晚棠盯着牌匾发呆,“你发什么呆呢?” 苏晚棠道:“起航这个名字蛮好听的。” 谢安打趣道:“那可不,你也不想想这是谁起的名字。” 苏晚棠低下头,进入仓库帮着韩璃调试静音房的索尼高速复录机设备。 得知设备清单的事儿搞定了,大伙儿都很高兴。 谢安坐在办公桌旁抽烟,考虑着接下来的事儿。 投入光盘复刻生产线后,公司的资金其实很吃紧的。 如果能不投入现金就拿下设备,那就能腾出极大的现金流。 但人家刀哥不傻,不见兔子不会撒鹰的。 谢安思忖了很久,最后掐灭烟头来到静音房:“韩璃,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了?” 韩璃戴着耳机在复录试听,随口道:“还在调试呢。你来听听音质。” 谢安凑过去,接过韩璃手中的耳机听了一下,“音质不错啊,比外面的好多了。” 韩璃:“安哥觉得有正版的几成音质?” 谢安之前好歹一直做品控的,自然不是外行:“大概有九成了。” 韩璃点了头:“差不多。但还不够。机器运转还是不太稳定,偶尔能复录出九成三以上的音质。不过晚棠提供的调试方案不错,一直在持续优化。大概有个几天就能稳定到九成七以上。” 谢安道:“三天够不够?” 韩璃一脸好奇:“这时间有点赶……干嘛这么急?” 谢安道:“三天后就是公司剪彩开业的时间,到时候刀哥会过来视察。我想让刀哥亲眼看见我们做高仿磁带的技术。” 韩璃道:“赶一赶也是可以的。不过需要辛苦晚棠在旁边帮忙。” 不等谢安多问,苏晚棠就开了口:“我可以的。” 谢安点点头:“那这两天就辛苦你们了。” 走出静音房后,谢安找来鲁伟:“接下来两天韩璃和苏晚棠需要加班加点调试静音房设备。你多做好服务工作,给她们加餐。” “得嘞,这事儿包在我身上。”鲁伟一边做账一边说,“对了安哥,有个事儿得跟你提个建议。随着咱们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多,注册公司后还有公账和私账,我做账明显吃力了。” 谢安一愣:“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额外招一个财务?” 鲁伟道:“最好是这样。而且还需要一个秘书。不过现在公司规模还不大,秘书和财务可以绑给同一人做。最好是女孩子,女孩子心细嘛。” 王超这时候凑了过来:“这人不能公开招,毕竟咱们公司的业务还见不得人。若是个不靠谱的,直接把我们点了就麻烦。最好是身边知根知底的。” 谢安不置可否地点头:“还是王哥考虑的周全,这事儿我放在心上。大家也物色物色。王哥倒是提醒我了……” 之前谢安叫了冯东也派人来参加剪彩。 那么,这个来撑场面的人也不能太过陌生。 万一发现公司仓库的生产线,把公司给点了就很麻烦。 最好是知根知底的。 整个盛宏地产公司,知根知底的人也就只有一个。 而且,剪彩仪式也不要搞得太大。 谢安现在需要的就是闷声发大财,不方便招人耳目。剪彩仪式主要是做给赵虎看的,让赵虎知道就行。 念及此,下午谢安打车去了一趟盛宏地产公司。 随着公司业务不断铺开,谢安也越发晓得人情世故。 他明明来找萧轻媚,但还是先去了一趟七楼。 毕竟如今自己挂职在工程部,属于朱威的手下。来了盛宏地产,理当先去见见朱威,别把人情关系搞得太僵硬。 刚到七楼,就看到穿着OL制服的赵蕾迎了上来,脸上还带着热情的笑容:“谢安,你咋来公司呢?” 按照谢安的职务,是不必每天来公司的。 谢安笑道:“我这不是闲得没事,找朱经理报到。” 赵蕾一边带路一边道:“朱经理在办公室呢。” 谢安拿出一盒子早就准备好的提拉米苏,塞给赵蕾:“路边给你买的。” 赵蕾很高兴,俏脸都有点发红:“你还给我带礼物呢。谢谢啊。” 赵蕾进入职场才两三年的时间,也没有操持过重要职位,属于边缘人物。平时很少人把她当回事儿,送礼物这事儿就更少见了。 故而面对这小小的提拉米苏,赵蕾打心里的高兴。 而谢安的想法也很简单。 往后自己常年不来公司报到,但公司的动态还是要了解的。 而赵蕾就很合适做自己的内线。 入了办公室,朱威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谢安后立刻堆出笑脸:“谢老弟来了啊,快坐。小赵,给谢安泡杯茶。拿里面柜子的雨前龙井。” 谢安入座后给朱威递了烟,“朱经理客气了,我就是个粗人,喝什么都可以。” 朱威笑道:“你还年轻,起点低一些很正常。以后我这经理的位置迟早是你们年轻人的。” 谢安寒暄道:“朱经理可别折煞我了。萧总常跟我说,让我跟着朱经理多多学习。” 朱威脸上笑容越浓,“学习就见外了。互相交流嘛。谢老弟来公司,可是项目组的事儿有消息了?” 谢安过去几天还真没接到萧轻媚的电话,朱威显然是误会了。 但谢安也不排斥对方给自己带高帽。 人情世故这玩意儿,里子看的是人品,中间看的是利益,表面嘛自然是看面子。 你抬我一手,我抬你一手。 都是惯常的事儿。 谢安含糊道:“我是要去找一下萧总,具体事情不知道。这不先来拜访朱经理嘛。” 这时候赵蕾递过来一杯茶,朱威接过后递给谢安,满脸含笑:“萧总找你肯定是有要紧的事儿,你直接去就是了,不用特意过来一趟。” 谢安直接拍了个马屁:“朱经理是我上级,我哪能不来呢。” 朱威眯着眼笑,越发觉得谢安这年轻人懂事,越看越顺眼。 寒暄两句,谢安眼看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告辞,去了九楼敲开了萧轻媚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比较凌乱,随处堆叠着各类文件和设计图。而萧轻媚坐在办公桌操持电脑,眉宇间都带着疲态。 看到谢安过来,萧轻媚也没起身,只是朝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努了努嘴:“自己坐。” 谢安入座,环顾凌乱的办公桌。 他知道有些搞文艺技术的人,就喜欢把办公室搞得凌乱一些,这样方便激发灵感。 还别说,此刻萧轻媚的穿着就很有设计感。 一袭绸缎的鱼尾裙,上半身是圆领衬衫,精致无暇的脸蛋上有股子文艺范儿。 萧轻媚似乎很忙,一边照着资料书,一边敲击电脑:“你直接上来办公室的?” 谢安摇头:“先去七楼找朱经理喝了口茶。” 萧轻媚罕见的点了头:“挺会做人的啊。身上的棱角没之前那么明显了,至少知道藏起来。” 谢安有意和萧轻媚套近乎:“大公司的职场复杂,我才刚来,不得悠着点嘛。再说了,我是媚姐的人,要是刚去工程部就遭到同事排斥,岂不是辜负了媚姐。” 萧轻媚放下手里的活儿,认真打量了番谢安,随后起身去给谢安倒杯咖啡。 之前都是谢安给她倒咖啡的。 谢安能够感觉到萧轻媚态度的变化。 谢安起身凑过去:“哪能让媚姐给我倒咖啡呢。我自己来就好……” 萧轻媚却没停手,“你去坐着。” 谢安只好回到办公椅坐着。 不多时萧轻媚端着咖啡递给谢安:“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成熟的生意人了。姐给你倒杯咖啡没什么。对了,朱威是不是向你打听项目组的事儿?” 谢安民乐口咖啡,挺苦的,不太适应,“是的。这事儿媚姐怎么想的?” 萧轻媚没有入座位置,而是依靠着谢安旁边的桌沿,柔顺的绸缎鱼尾裙洒落下来,包裹着纤细的腰肢儿。 “我做完这个项目就打算离职,自然希望项目完全贯彻我的设计方案。朱威这个人城府很深,有吃拿卡要的前科。我一直拖着没提议组建项目组,就是担心他私下修改设计方案,或者设卡逼迫我调整方案。但他是工程部经理,不归我管。” 谢安道:“朱威上面不是还有总工程师和总监么?” 萧轻媚蹙眉:“牛鬼蛇神,一路货色。” 说完,萧轻媚忽然低头看向谢安,美眸中带了几分期许:“要不,我提议让你做项目副经理?” 谢安一愣:“我不行吧?我才刚来公司呢,没有操盘任何项目的经验。工程部的人也不会允许。” 萧轻媚美眸直勾勾盯着谢安:“办法也是有的,就看你愿不愿意帮姐姐的忙了。” 谢安道:“什么办法?” 萧轻媚道:“这么大项目的项目经理你是做不得,但副经理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挂个名镀金,主要负责协调。只要周主任这边给冯东一点暗示,冯东开口给你做个副经理就没人反对。” 谢安犹豫了。 他不是不想帮忙,主要是自己没经验,怕坏事儿。 萧轻媚看出了谢安的疑惑,道:“这是姐姐辞职前的最后一个项目,也是我进入地产行业操盘的最大项目。只要我把这个项目做好,以后我在业内也算大拿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花瓶和地下情人……” 说完,萧轻媚一把侧身坐在谢安大腿上,双手搂住谢安的胳膊,媚眼如丝道:“我想来想去,最放心的人就是你了。你还不帮姐姐一把嘛?再说了,我不摆脱冯东,将来怎么做你的情人?” 第一卷 第115章 人这辈子就该轰轰烈烈! 被萧轻媚这么一通操作,谢安真是有点骨头发酥。 这女人的魅力实在太大了。 也太会撩男人了。 任何男人都想要一个这样的狐狸精情人啊。 更何况只有十八岁的谢安? 也不知道冯东是咋想的,竟然把这么好的情人送给别人…… 不过,谢安也有点茫然。 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萧轻媚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一方面谢安感觉萧轻媚对自己是有点真心的,但另外一方面又感觉这女人的城府很深……也不排除在自己面前演戏呢。 好在谢安已经不似之前那么羞涩了,索性伸手搂住萧轻媚纤细滑嫩的细腰,“媚姐,你不是在给我画饼吧?” 萧轻媚笑了:“你这臭弟弟越来越坏了。难道你不喜欢姐姐这块饼?” 饼是喜欢。 但TM是画的啊…… 就在谢安有所犹疑的时候,萧轻媚忽然低头吻住了谢安。 呜~ 谢安顿时有些上头。 全身骨头都酸麻了。 那津舌跟小蛇似得,在谢安的蛇间乱窜。 社会上经常流传一句话,说什么关了灯女人都一样。 其实还真不是。 每个女人都是不一样的。 每个女人的吻也是不同的。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存在巨大的差别。 过了片刻,萧轻媚才松开谢安的唇,脸色有些羞红:“现在这饼你都吃了,可不是画的了。” “……”这可把谢安给整害羞了。 这女人实在太懂男人了。 这就是御姐和少女的区别。 在苏晚棠面前,谢安是那个知心哥哥。 但是在萧轻媚面前,萧轻媚是那个知心御姐。 此间的魅力和风情,简直无法言表。 谢安深吸一口气,“我最近麻烦周主任挺多的,说实话有点不好意思。” 萧轻媚从谢安的大腿上走了下来,坐回对面位置,“谢安,你最近变化挺大的。我以为你会直接上来找,结果你晓得先去拜访朱威,可见你已经晓得权衡人情世故,拿捏人心。晓得要利己先利他。但你的经验还是差了点。” 谢安才十八岁,本着学习的态度:“媚姐指教。” 萧轻媚道:“很多人遇着事儿总是自己扛,羞于找人帮忙。生怕透支了人情,总觉得人情这东西越用越少。其实这都是人性的弱点。真正的人情世故,不是单方面的找人帮忙,而是互惠互利。这样的人情,越用交情越深。” 谢安还是头次听到这种反常的观念:“媚姐细说。” 萧轻媚道:“这块地皮对盛宏地产来说是个大项目,对市政来说也是大工程。周主任是希望这个项目好的。 周主任放心冯东嘛? 不放心的。 如果你做项目副经理,可以帮着周主任盯着冯东,会让周主任很安心。 你开这个口,周主任非但不会觉得你多事,反而会觉得你很懂事。 如此一来,既帮了周主任,也帮了我。还能方便公司和开发办沟通协调,也是帮了冯东。更重要的是你也镀了金,可以接触到公司大大小小的中高层管理,对将来的发展有好处。 一举四得。 虽然会得罪朱威。但朱威也没办法怪你,因为你是冯东安排进去的。” 谢安瞪大眼睛盯着萧轻媚,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脑子里顿时有股子豁然开朗。 他不傻,一点就通。 “还是媚姐通透。” 嗯哼。 萧轻媚剜了谢安一眼:“而且还有第五大好处呢。” 谢安本着学习的态度,表情愈发认真:“什么?” 萧轻媚脸上带着妩媚的笑:“还有姐姐这张饼啊。以后姐姐可就是你的情人了呢。你还不高兴啊?” 谢安被撩得一阵脸红,“那我答应了。” 萧轻媚用桃花眼瞪了下谢安:“臭弟弟,满肚子坏心思。” 谢安也笑了,“那也是媚姐教出来的。” 谈妥了这事儿,萧轻媚很高兴,“说说吧,你找我干嘛?” 谢安说明来意:“三天后我的公司要挂牌剪彩。我想了想,这事儿也不用麻烦冯东了。媚姐你是冯东的地下情人,你来参加剪彩就可以了。” 萧轻媚立刻就知道了谢安什么主意:“你是担心冯东额外派人来?” 谢安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媚姐的桃花眼。” “小心思还挺多,不过你这么想是对的。越来越有生意人的范儿了。”萧轻媚给予高度肯定,看谢安的眼神也变得不同了。 往常的谢安,在萧轻媚眼里就是个实诚的小弟弟。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小弟弟越来越有成熟生意人的味道和魅力。 萧轻媚也逐渐有一股子平辈交谈的味道。 “三天后你打算把剪彩仪式放在哪里?” 谢安道:“我原本想搞大点,放在梅林街的店铺。但是现在我打算放在偏僻点的工厂。这样就没多少外人知道。只需赵虎晓得就行。” 萧轻媚难得点头:“是个稳妥的法子。三天后我去。” “那就谢谢媚姐了。”谢安道了谢,起身后还主动去咖啡机旁给萧轻媚倒了杯咖啡,放在她手边的桌面。 “工作再忙,也要主意身体。” 萧轻媚心里高兴,嘴上哼了一声:“还挺会关心人。” 谢安道:“我关心的是自己的情人。” 撩我! 萧轻媚心里门儿清,但的确有点被撩到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谢安长舒了口气。 跟着萧轻媚和李红玉这些职场高管,真的能学到很多东西。 谢安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种巨大的进步。 就是萧轻媚这女人太会撩了,搞得谢安至今都心跳加速。 其实谢安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一个李红玉,一个嫂嫂,一个萧轻媚……还有一个苏晚棠。 每个女人都有独特的地方,都挺让人喜欢的,给了谢安完全不同的感觉。 就是有时候想想自己挺渣的,还有点子负罪感。 之前谢安刚出社会不久,没有多去想这些事儿。 如今接触的越来越多,谢安本能意识到……自己需要理清楚这些关系了。 谢安也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可内心就是春心萌动…… 究竟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谢安自己都说不上来。 可很多事就像是滔滔河流,一路滚滚向前,仿佛有股子无法排斥的力量催促着自己越走越深…… 之前谢安因为刘丽丽出轨车震的事儿,一度大发雷霆。 可如今一想…… 这似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如今脑海中闪烁着各个女人的身影,让谢安感到几分迷茫,不知道如何摆弄自己。他想找个有经验的人聊聊,纾解纾解思路。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一个丽影走了过来。 “谢安,你见完萧总啦?” 来的是赵蕾。 仍旧穿着很得体的OL制服,还配了黑丝高跟,眉宇间带着几分俏皮和关心。 其实赵蕾这人挺漂亮的。 如果萧轻媚陈洁是10分的话,那么赵蕾8分是有的。 谢安点点头:“嗯。” 赵蕾笑道:“马上就到饭点了,要不我请你吃个饭?” 谢安摇头:“我还有事儿,下次吧。” 谢安是想和赵蕾拉近点关系,吃个饭挺好。 但赵蕾毕竟是朱威的秘书,身份比较敏感。自己如今也没有什么由头。贸然和赵蕾吃饭,只怕会引起朱威的警觉。到时候对赵蕾有了提防,自己再想从赵蕾身上打听出什么消息就难了。 吃饭这事儿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遭到拒绝的赵蕾,眉眼间明显露出几分失落。 谢安看在眼里,加了句:“这次真有事儿,下次我请你。” 赵蕾立刻变得高兴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呀。我可是一直记在心里的。” 谢安“嗯”了一声,随即走出了盛恒地产大楼。 谢安没直接回厂子,而是到了梅林街单独打电话给王超,“王哥,你方便的话出来和我吃个饭。我有些事儿和你聊。” “方便啊。你是我老板,老板开口能不方便嘛。” 不多时王超走了出来,和谢安在路边的烧烤摊吃着晚饭喝着啤酒。 起初王超还以为谢安遇到了什么难处,听闻谢安纠结于几个女人的事儿后,直接哈哈大笑。 谢安道:“王哥,你可别笑话我了。在大伙儿当中你的社会经验最丰富,我想找你聊聊。” 王超夹了口烟,一脸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聊的嘛?我给你讲个事实,这社会上有钱有地位的人,就没有不是渣男的。” 谢安点了点头。 是这么个道理。 赵虎冯东哪个不是这样? 就连云澜小区的保安队长李龙都是这样。 王超继续道:“其实很多道德伦|理是约束底层人的。一夫一妻制是法律上的约束。而人这辈子短短几十年,本身就是一场旅途,世界上最美好的风景,往往是普通人见不到的。你的人生是什么样子,别人说了都不算,需要你自己去体验,感受。” 谢安点了根烟,慢悠悠的吸着,“王哥你继续。” 王超道:“爱情和女人,情人和欢愉。这些东西没有人可以通过书本和言传身教来定义。因为每个人的爱情都不一样。说白了就是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就够了。其他的一切都是束缚。” “再说了,人们讨厌的并不是渣男本身,而是无情无义的人。我看的出来你很喜欢苏晚棠,苏晚棠也很喜欢你。包括你的嫂嫂也是如此。这不就行了嘛?其他的事情没那么重要,你本就不是池中之物,不用太在意世俗的眼光。谁他妈规定了,爱一个人才是爱情?!” 谢安心头的压力小了很多。 啪。 王超拍了把谢安的肩膀:“人这辈子很短的,遇到自己想做的事儿,遇着自己想追的女人,遇着自己想要打拼的事业,遇着自己想珍惜的兄弟和家人……就别犹豫,只管放开手去做。男人一辈子,就该轰轰烈烈才是啊。” 第一卷 第116章 好好珍惜这些女人吧! 谢安觉得王超是真挺牛逼的。 到底是年长几岁的大哥。 对人对事,对感情都看得十分通透。 谢安给王超点了一根烟:“王哥,你TM不会故意挑好听的给我说吧?” 呸。 王超吐了口唾沫:“哥们自己也想成为那样的人,还骗你搞毛。只是这社会上很多优秀的女性眼光高啊,一般人看不上。我要是有钱,一定比你玩的花。” 谢安端起酒杯和王超碰了一下:“这话我爱听,你继续说。” 王超继续拿出过来人的姿态:“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感情上产生疑惑吗?” 谢安:“为什么?” 王超:“你如今在商业和人情世故上越来越成熟,但情感上还处在十八岁的青春期。二者之间存在观念上的矛盾。等以后你见得世面多了,看多了人性的复杂,你会慢慢的跟自己和解。这是其一!” 谢安听得来了兴致:“那其二呢?” 之前谢安没意识到这些,今儿和王超聊了这么多,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在感情上的定位。 但还比较模糊,有疑惑之处。 王超老神在在的吸了口烟:“其二嘛,自然是这些女人的问题。” 谢安面露疑惑之色:“女人的问题?” 王超没含糊:“要听好听的,还是听实话?” 谢安:“废话,当然听实话了。” 王超笑了:“我认识你最早,也最了解你。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那些女人,但我知道。” 谢安:“你TM就别卖关子了,直入主题行不?” 咳咳。 王超咳嗽两声,娓娓道来:“你上学的时候没谈过恋爱,但你见过学校其他的人恋爱,知道校园恋爱的感觉。刘丽丽这个女人势利拜金,没能带给你校园恋爱的感觉。所以在你见识过很多极品女人之后,仍旧会对苏晚棠怦然心动。就是因为苏晚棠弥补了你校园初恋的味道。你摸着良心说,我说的对不对?” 谢安脑海中本能浮现出那个温婉娴静的少女。 最初谢安对苏晚棠其实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后面接触的多了,才有股子青葱的萌动。 苏晚棠带给谢安的感觉很特别,就像是一场青春少年纯洁的恋爱。没有参杂其他的因素。 谢安之前上学的时候都埋头苦读,也没谈过恋爱。初恋给了刘丽丽,只是刘丽丽是个拜金女,一直对自己冷冷淡淡,索要礼物。 倒是苏晚棠,弥补了十八岁谢安的那份青葱初恋的全部感觉。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谢安和杨迪,李红玉和萧轻媚相处的时候,总会带着点身体的欲望。尤其是萧轻媚……直接就撩拨出了谢安内心最深的欲望。 反倒是和苏晚棠在一起的时候,谢安内心是纯洁的,没有任何欲望。 谢安没有含糊:“是这样的。” 王超很自得,继续道:“你从小是个养子,父母刻薄,你缺爱。所以你第一次见到陈洁这个嫂嫂,就把她刻在灵魂里了。陈洁这个嫂嫂,弥补的是你家庭缺爱的部分,还带着几分禁忌的味道。” 谢安思忖了一番,暗暗佩服:“王哥牛啊。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王超夹着烟:“哥们过来人,还不知道你什么吊样?至于李红玉,是因为你入职场早,对职场女性存在幻想。李红玉给了你职场恋爱的感觉。” 谢安沉思了好一会儿,最后猛一拍桌子:“王哥你真他妈神了,你继续。” 王超满脸笑意:“男人什么尿性我会不知道?男人是一种喜欢幻想的动物,尤其喜欢幻想各行各业的极品美女。至于萧轻媚,那真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唯一情人相。她是所有男人幻想中的完美情人模板。哪个男人不想要这样的情人?她满足了你对情人的所有幻想。” 谢安目瞪口呆,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王哥牛逼。 “那杨迪呢?” 王超道:“听过一句话没?渣男总是让少妇下水,劝夜场女子从良。而杨迪就满足的是你对夜场女人的幻想。” 谢安暗暗乍舌,竖起大拇指:“那么,你觉得谁最适合我呢?” 王超嗤之以鼻:“既然都是你的幻想,自然都适合你。不过你现在还很年轻,事业才刚刚崛起,又处在青春期。那么你的家庭和成长环境对你的影响最大。暂时来说,你嫂嫂对你的烙印是最深的,其次是苏晚棠……毕竟是初恋嘛,总是格外特别。其他几个暂时要排在后面一点。” 谢安揣着酒杯思忖。 不得不说,王超的目光很毒辣。 对照之下,谢安感觉王超说的很对。 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只是当局者迷,有时候谢安自己都看不明白。 “经此一事,你会慢慢明白自己的感情需求的。后面你也会慢慢从被动成为主动,逐步拥有主导自己感情的能力和认知。”王超给谢安倒了杯酒:“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我一并说了。免得你自己憋在心里难受。” 谢安:“那王哥评价一下这几个女人。” 王超道:“我觉得都挺好的。因为这些女人身上都有一个很独特的特质。” 谢安:“什么?” 王超:“她们都不缺钱,甚至比你有钱爱得多。不会像刘丽丽那样只图你的钱,都对你动了感情,这挺难得的。” 谢安一边喝酒一边点头。 王超:“说起来我很羡慕你,你也很幸运。能够在穷苦的时候得到这么多极品女人的亲睐。等你将来有了钱,你会见识到更多的花花世界,但也会明白……所有靠近的美女,目的都不会单纯。所以,好好珍惜这些女人吧。” 谢安深以为然,他觉得自己很幸运。 过了片刻,谢安重重点头:“今天谢谢王哥啊,听你这么一说我的确明白了很多事儿。之前我都是误打误撞,仅靠一腔热血干事儿。在感情上十分被动,其实我应该主动一点。自己的感情,应该自己做主才是。” 王超安慰了句:“你才十八岁,能有这样的理解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过我有个期许。” 谢安:“王哥你说。” 王超道:“那几个女人都挺不错的,我希望你永远保持这份初心,真心实意。做渣男没问题,但不要做无情无义的渣男。” 谢安点头应下。 王超:“还有事要问没?没事儿就喝酒了。” 谢安已经对感情的事儿有了全面的了解和认知,举杯道:“没事儿了。来,我敬王哥。” “敬个几把,直接干就完了。” “谁怕谁啊,干了。” 两人喝道十点多才作罢,谢安偷偷在街边的小吃店买了一份肉夹馍,塞进裤兜。 回到厂子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大伙儿仍旧在热火朝天的忙碌。 猴子拿着钉枪在安装防风的铁皮,鲁伟在算账。六子带着阿三在复录盗版磁带,韩璃和苏晚棠在静音房小心翼翼的调试复录机。 谢安凑到静音房门口,看着那个少女跟猫儿似得趴在地上,一边调试机器,一边聆听磁带的音质。 谢安看了很久,直到苏晚棠偶尔抬头时看到了门口的谢安,俏脸一红,又复低下头去忙碌。 谢安粗鲁的说了句:“搞完没?搞完了我送你回学校。” 苏晚棠头都没抬,小声道:“还没。” 一旁的韩璃加了句:“还不是某人非要三天内调试完毕,害得晚棠今晚都没复习,加班加点给你干活。” 韩璃这少女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都敢怼老板了。 但也仅限于苏晚棠的事儿。 谢安过去拉了拉苏晚棠的衣袖:“太晚了不好回寝室。” 苏晚棠小声道:“再忙一会儿就可以完成初步调试了。” 说完苏晚棠又怕谢安生气,转头看了眼谢安:“就半个小时,好不好?” 谢安面对那清澈的眼神,不忍拒绝,“行,那我等你。” 谢安不想给她压力,就凑过去和王超下象棋,半个小时后苏晚棠拿着小伞拎着装满复习资料的包小跑着凑过来:“我,好了。” “不下了,真没意思。”谢安丢了象棋的子,起身送苏晚棠回学校。 外头下了朦胧细雨,两人打着小伞走在路上。 仍旧和往常一样,苏晚棠低着头,小步走在后头。 谢安喊了几次,她还是掉队了。 似乎有意和谢安保持距离。 谢安索性把雨伞收起来,站在蒙蒙细雨中回望那个少女。 苏晚棠是低着头走路的,差点撞在谢安身上,一抬头就看到谢安发梢的雨丝,满脸惊讶:“你伞呢?” 谢安看着她:“我伞坏了,狗日的奸商净卖假冒伪劣产品……” “我看看。”苏晚棠还真以为伞坏了,拿过谢安手里的伞,“咔嚓”一下打开。 伞是好的。 她一脸狐疑的看着谢安,似乎在说……伞明明是好的呀。 谢安脸都红了。 这苏晚棠实在是太天真了…… 谢安索性指着苏晚棠手里的伞:“我要和你一起打伞。行不行啊?” 苏晚棠明显有些窘迫,但还是咬牙收下了谢安的伞,然后把伞布移到谢安头顶。 并排走了两步,谢安说:“你离我那么远干嘛?半边衣服都湿了。过来一点。” 苏晚棠“哦”了一声,面前往谢安身边靠了靠。 谢安抬起右手:“你挽着我胳膊。” 苏晚棠看了眼周围:“有人看着呢……” 她虽然初吻被谢安夺走了,但并不觉得自己和谢安是男女朋友关系。在大学生朴素的认知里,男生应该表白,女方答应后才算男朋友。 谢安明明少了一道最重要的程序。 但苏晚棠自己是不会说的。 谢安怕吓跑了苏晚棠,就没勉强,从裤兜里掏出装着肉夹馍的塑料袋,塞给苏晚棠:“我一直揣在兜里,还有点温热,你趁热吃。” 苏晚棠揣着温热的肉夹馍,再看那个少年,最后扭捏着伸出手,几番犹豫后……挽住了谢安的胳膊。 第一卷 第117章 她会惊艳所有人 谢安没想到苏晚棠还真的挽着自己胳膊了。 转头看着身旁的少女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啃着肉夹馍,在路灯的照映下,绝美的脸蛋儿透着几分青春的红润。 她小口小口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跟温顺的小仓鼠似得。 “好吃吗?” 苏晚棠把头压得更低了,软糯开口:“嗯,蛮好吃的。谢谢呀。” 谢安敲了把苏晚棠的脑门,对方躲了一下……但是没躲开。 谢安道:“以后少吃那些没营养的窝窝头,你是公司的技术大拿,身体不能出问题的。” 苏晚棠“嗯”了一声。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谢安让苏晚棠在路边等着,自己跑去买了一瓶热奶茶回来。拧开盖子后塞到苏晚棠手里:“别噎着了。” 她平时连矿泉水都舍不得买,更别说好几块钱的奶茶了。 但苏晚棠不敢拒绝,道谢后小口的喝了起来。 咽下热奶茶后,胃里果然舒服了点,再吃肉夹馍就很舒服了。 吃过肉夹馍,把袋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谢安再次伸出右手,意思很明显了。 苏晚棠觉得谢安有点霸道,但心里并不排斥,扭捏了下还是挽住了谢安的手臂,“你的感冒好点没?” 谢安道:“早好了。对了,这样是不是很耽误你复习?” 其实十分耽误。 但苏晚棠摇了头:“没有的。我能自己安排好时间。” 许是因为彼此比较熟络,今天苏晚棠的话多了点。 不多时到了江大东门口。 谢安有点舍不得抽出被少女挽住的手臂,而少女似乎也有点舍不得……两个人就都没说话,尴尬的站在门口。不多时引来保安室保安的侧目。 过了很久,还是苏晚棠先开了口:“我,到了。” 谢安有些恍然,抽出手,伸手去捏对方的脸……苏晚棠躲了一下,但没躲开。被对方捏了把。脸蛋儿羞红的不像话。 谢安和王超交流过后,也意识到自己应该在感情上主动点。不能跟之前那样了。 谢安道:“那等公司挂牌剪彩后,我做东。请你的几个室友一起吃饭。” 这样的事儿对苏晚棠来说,是人生里的第一次。 她虽然自卑自闭,但人不傻。 每个大学女生谈恋爱后,都希望把男朋友介绍给身边的人。 只是这个男朋友……好像少了点程序。 自己和谢安是不是恋人,苏晚棠自己也不知道。 她软软道:“这样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谢安忍不住笑道:“没有的。你早点回去,到了寝室给我打电话。” 苏晚棠“嗯”了一声,小跑着去保安室做登记,然后进了校门。 谢安看着那少女孤零零远去的背影,其实很希望对方回头,然后跟自己说一些道别的话。 可这少女一直没回头。 最终谢安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就在谢安转身的时候,苏晚棠终于咬牙做了决定。 她决定跟谢安说几句道别的话。 停下脚步回头,却见谢安打着拐杖走入雨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她有很多话想说的…… 最后,默默的化作一句低语: 谢安,谢谢你。 她长舒了一口气,继续往寝室走去。 其实她没吃饱,刚刚又不好意思开口,就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打开后捏出一个凉透了的窝窝头,小口小口的啃着。 …… 往后两天,起航公司的每个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忙碌。 杨迪每天去看店。 苏晚棠每次都早早赶到起航工厂,帮着韩璃调试静音房的设备。 而鲁伟除了记账,还去跑发烧友市场。猴子继续跑原来的场子。王超负责人员协调和安全保障。 谢安除了去工厂溜达,还会去江大图书馆看书。 但他最关心的还是静音房的调试问题。 毕竟涉及到能否从刀哥身上白嫖十五万。 终于在两天后的黄昏。 谢安坐在角落办公桌上看一本感情方面的书籍,韩璃忽然兴奋的从静音房跑过来,激动的脸色潮红:“安哥,你快过来。” 谢安放下书籍,“怎么了?” “你跟我来就是。”韩璃一把拽住谢安的胳膊,拉着他匆匆来到静音房。 随着静音房的大门关上,才十几平的房间立刻变的安静下来,一丝一毫的杂音都听不见。而苏晚棠还坐在椅子上,戴着耳机聆听磁带的音质。 韩璃凑过去拍了把苏晚棠的肩膀,“晚棠,你给安哥听听音质。” 苏晚棠抬头看到谢安,“哦”了一声,随即让开位置,犹豫了下就把耳机戴在谢安头上。 嗡! 美妙的歌声轰然注入谢安的耳畔,重低音,全环绕的立体声仿佛让谢安置身在一个音乐的海洋。 经过超高音质的前奏后,开始出现后续的歌词: 你和我相约在 午夜喧哗的大街 告诉我 这段感情今夜将会是终点 傻傻的看着你 眼角不流一滴泪 说好了要坚强 不流泪 我以为我可以 让爱变得很甜美 才发现 爱情竟是一场残酷的考验 太愚昧太依恋 才放你去自由飞 一瞬间爱决堤…… 谢安也算音质方面的半个行家了,立刻就品味出这首《分飞》的音质高得离谱,远远超过低端盗版磁带。 真的很美妙啊。 谢安静静听完整首曲目,才摘下耳机:“这是复录出来的子带?” 韩璃并未回答,而是递给谢安另外一个耳机:“你再听听这个。” 谢安戴上耳机再次聆听。 仍旧是徐怀钰的分飞。 音质一样的好,和刚刚的几乎没区别。 谢安完全沉浸其中。 徐怀钰的《分飞》是2000年1月发行的新歌,收录在专辑《LOVE》中。发行方是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 这首歌一经发布就红遍大江南北,至今还在市场上昌盛不衰。 再次听了一遍,谢安放下了耳机:“到底那一盒是子带?” 是的。 谢安完全分辨不出来了。 韩璃卖了个关子:“你猜?” 我猜你个头…… 谢安很无语:“我猜不出来。你揭晓谜底吧!” 韩璃这才从最初的机器里掏出一盒空白磁带,“你第一次听的是子带。” 说完韩璃把苏晚棠拉了过来:“是晚棠提供的调试方案。我和晚棠比对了不下上百张复录磁带,音质达到了正版的九成七。就算专业人士也完全分辨不出来了。” 谢安忍着心头的狂喜:“良品率如何?” 韩璃道:“八成以上。不过因为对音质要求比较高,需要经常调试,去处掉音噪和磁头的磨损。还需要经常更换磁头。有我在,问题不大的。” 谢安长舒一口气,给两个少女同时竖起大拇指:“晚棠,韩璃……你们干得好啊。这样的高仿磁带,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当正版卖了。明天刀哥会带着复刻光盘的机器过来,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白嫖。” 顿了顿,谢安加了句:“你们这两天辛苦了,今天给你们放假。早点回去休息吧。” 韩璃揶揄了句:“我倒是不累,倒是晚棠还要复习考研。” 谢安起身弹了下苏晚棠的脑门,后者本能想躲,但是忍住没躲,就是脸蛋儿变得通红。 韩璃嘀咕了句“狗男女”,然后哼哼唧唧离开了静音房。 谢安捏了下苏晚棠的脸蛋儿:“这几天辛苦你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苏晚棠点了头,小小的“嗯”了一声。 送苏晚棠回学校后时间还早,谢安再次回到工厂。 大伙儿聚在一起,兴致冲冲的商量着明天剪彩的事儿。 起航公司可以说是所有人的鲜血,如今第一次挂牌公司剪彩,自然激动得不行。 心细的鲁伟提议要买点茶杯,饮料,凳子招待客人。 王超觉得应该拉几条横幅,热烈欢迎刀哥和盛宏地产萧总的到来,顺便买点爆竹热闹一下。 而韩璃则建议买个蛋糕,到时候让大家一起切蛋糕,庆祝起航公司挂牌。 谢安仔细思忖一番,发现没什么缺漏的,最后拍板:“那就照着你们的建议搞起来。鲁伟,去拿钱。” 就这时候,阿三开了口:“安哥,你是大家的大老板,不能穿的太寒酸了,高低要整个西装穿穿,另外配个公文包。你的形象不光代表自己,也代表公司的门面嘛。” 这话立刻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 谢安是不太舍得花钱的,还是王超开了口:“阿三说的有道理。这钱省不得。都是公司了,门面不能太寒酸,也不能流里流气。场子里染过发的要去掉,纹身也要去掉。至少不要露出来。” 谢安拍板:“那就每个人整一套西装,配个公文包皮鞋。” 鲁伟兴奋道:“那还等什么,服装店走起。” 韩璃扭捏道:“我是女孩子,就没必要穿西装了吧?” 谢安道:“那也公司出钱,给你买一套新衣服。” 韩璃道:“还有晚棠。她明天也要来检测机器设备的,总不能再穿得太寒酸。” 谢安给了鲁伟一个眼神,鲁伟立刻数出一千块钱钞票:“一千够不够?” 谢安蹙眉。 王超立刻道:“女孩子的衣服贵点,韩璃和晚棠是公司的颜值担当。你多给点不行?” 鲁伟被说的脸红,又数了一千。 谢安一把将两千钞票夺过来,塞给韩璃:“你去找晚棠,买什么衣服你们自己看着办。不够找鲁伟报账。” 韩璃很高兴的拿了钱出门:“我保证把晚棠打扮的漂漂亮亮,到时候惊艳你们所有人。” 第一卷 第118章 跨过万丈高楼,便是山河岁月! 韩璃小跑着离去后,王超带着大家出门:“咱们也去整个西装革履,给公司撑下门面。六子,阿三你们留下来看工厂。免得被赵虎给打砸了。我知道你们的尺寸,给你们带回来。” 六子最近迷上了复录磁带,也就没意见:“得嘞。我是个粗人,不用太讲究。能不给公司丢人就行。” 对六子来说,复录磁带有点像杀鱼。 但鱼不好卖。 复录磁带就不同了。 复录的哪里是磁带? 分明是白花花的钞票。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谢安一行人到了梅林街的服装店,每人买了一套合身的黑西装,还佩衬衫领带加皮鞋。 一套西装大概大几百块,倒是不贵。 而且男人买衣服不像女人那么讲究,很容易就得到满足。 谢安换了西装走出试衣间,在门店里对着落地镜照了下。 还别说,挺TM有气质的。 谢安身高本就有一米八六,加上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挺拔健壮得很。完全把西装的气质给撑起来了。 笔挺,精神,帅气,干练。 完全是成功人士的做派。 甚至有点像特工007。 难怪那么多上班族喜欢穿西装,真的很有气质啊。 唯一不好的是谢安的腿上还打着石膏,裤腿绷的很紧。 “嚯,安哥你这就是无数女人心中的男神嘛。”鲁伟这时候走了过来,不住的夸赞。 谢安紧了紧领带:“给钱没?” 鲁伟道:“都给了。王哥给六子和阿三的也买了。” “那就暂时不换了,回去了。” 谢安对这身西装十分满意,带头走出门店。 鲁伟,猴子王超三人紧紧跟上,一路有说有笑。 走在大街上格外引人注目,颇有几分江湖大哥的味道。 走到路口的时候,谢安停了下来:“我就不回工厂了,还有点事儿要安排。” 王超加了句:“还有一个事儿。咱们现在好歹也成立了公司。再一口一个哥的叫就不合适了。” 大家陡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纷纷转头看着王超。 王超道:“别人的称号先放放。但是不能叫安哥了。” 猴子道:“不叫安哥叫什么?” 王超很惬意的给大家分了一根烟,“叫谢总。” 鲁伟直接来句:“是该如此。谢总!” 猴子笑着附和:“谢总。” 谢安心里是高兴的,但总感觉很别扭:“这就别扭了啊。” 王超严肃道:“多听你几次就不别扭了。安哥……谢总是公司的大老板,总经理。就该这么叫。” 听着大家伙一口一个谢总的叫着,谢安果然感觉顺耳多了:“那就先这么着。明天大家早点来厂里。” 留下一句话,谢安在路边打车回到了垂虹小区。 入门的时候,谢安刻意把拐杖靠在墙边,步行进入客厅。 现在腿脚好的差不多,步行是没问题的。就是还没有拆石膏。 李红玉穿着银灰色睡袍,盘坐在沙发上捯饬笔记本,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也没在意。后来发现那脚步声在身前停了下来不走了,李红玉这才抬头。 下一刻,李红玉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俊朗青年笔挺的站在身前。 阳刚的脸上褪去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健壮的身体把西装的气质完全衬托出来了。是个女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多瞅两眼。 李红玉更是不例外,上下打量了谢安好一阵子才忍不住笑道:“你小子可以啊,有点男人味了。搞这个帅干嘛?专门来勾引姐姐吗?” 谢安心情好,笑着道:“这是工装,明天公司挂牌剪彩,他们非要给我整一套西装撑门面,玉姐看看这形象怎么样?” 李红玉忍着笑意:“你转过来看看。” 谢安转了个身,背对着李红玉。 过了好一阵子也没听见李红玉的评价,谢安猛然一回头,赫然发现李红玉还愣愣的打量着自己,眼眶有些泛红。 谢安:“玉姐,你怎么?” 李红玉眨了下眼睛:“没什么,就是感觉你长大了。” 许是觉得这样的氛围太过忧伤,李红玉挤出一抹笑容:“这西装挺适合你的,穿着很有气质,很帅。还能迷倒万千少女呢。对了,明天是你公司剪彩的大日子,你邀请了谁啊?” 谢安总感觉今晚的李红玉怪怪的,但还是把萧轻媚和刀哥的事儿说了出来。 李红玉微微点头:“你这样安排是稳妥的。盗版磁带本就不太见得光,尤其是工厂,更是容易被针对。有刀哥和萧轻媚撑场面足够了。到时候想办法把消息传到赵虎耳朵里就行了。” 谢安有所感触:“玉姐,你明天有空来吗?” 李红玉道:“你这算是正式邀请我?” 谢安重重点头:“玉姐一直都是我的上司嘛,起航这事儿还帮了我很多。如今我自己的公司开业,自然希望玉姐能来。” 李红玉绝对是谢安人生的见证人。 见证着谢安从一个小保安开始,到被打断腿,再到失业,去做生意……然后凭借自己的努力和不屈,一步步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公司。 这一路走来,实在是相当不易。 谢安希望李红玉能见证公司开业剪彩。更希望得到李红玉的嘱咐。 李红玉很欣慰:“只请姐姐吗?” 谢安知道李红玉什么意思,“如果嫂嫂能来……自然是最好了。可是嫂嫂……已经很久没搭理我了。” 过去一阵子,谢安也偷偷给嫂嫂打过很多次电话。 全部没人接。 按理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随着联系的减少而变淡。但谢安却并没有……反而在心里越发的挂念着嫂嫂。 有些刻在灵魂深处的羁绊,就像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越深越无声。 谢安很想得到嫂嫂的祝福,但是…… 李红玉:“谢安,你能一步步走到现在,姐姐心里真的很高兴。你嫂嫂想来也很高兴的。但她未必能来,但一定会在心里默默的祝福你。” 谢安知道原因。 赵虎! 之前嫂嫂为了自己不被赵虎继续针对,主动给赵虎发了信息,保证不再和谢安有所联系。 想到这里,谢安心头涌现出一股子难掩的失落,还有一股子淡淡的遗憾。 李红玉察觉到了眼神里的失落,有些不忍心:“这样,我给你嫂嫂打个电话说下。” 谢安大喜:“谢谢玉姐。” 李红玉点了头,随即拿起手机拨打了陈洁的电话。 这个谢安怎么打都打不通的电话,竟然被李红玉轻易打通了。 他心里酸溜溜的,厚着脸皮凑过去偷听。 李红玉剜了谢安一眼,也没推开谢安,只冲电话说:“陈洁,你身子好点没?” 对方传来一个虚弱疲惫的声音,还有煎药的“噗噜”声:“嗯,你有话直接说。” 李红玉道:“谢安的音像店改制升级成了起航音像股份有限公司,明天挂牌剪彩。萧轻媚那个狐媚子要去参加剪彩的,你去不去?” 对方沉默了。 李红玉继续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方便,但可以偷偷的嘛。再说了,谢安从一个小保安,一路走到现在挺不容易的。明天是他人生里的大日子,他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沉默了很久,对方才传来陈洁的声音,听得出来挤出了笑容:“小安子能一路走到现在,我这个做嫂嫂的心里挺高兴的,真为他感到自豪。我人来不了,你……帮我转告他——嫂嫂为你骄傲,嫂嫂在心里祝福你。” 隔了这么长时间,谢安终于再次听见了嫂嫂的嗓音。 忽然鼻子一阵发酸。 李红玉也收起了笑意:“就这么一句话啊?多说一句呗。这小子还挺想你的,也想得到你更多的祝福……” 对方沉默了阵,声音有几分沙哑:“那你再告诉他,不要骄傲自大。万丈高楼平地起,跨过这万丈高楼,才是山河岁月。”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手机里只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李红玉把手机塞到谢安耳边,“人家挂了。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我就不转述了。” “听见了。” 谢安嘀咕了一句,黯然的朝着卧室走去。 在心里默念着嫂嫂刚刚说过的话。 ——不要骄傲自大,万丈高楼平地起,跨过这万丈高楼,才是山河岁月。 “谢谢你,嫂嫂。小安子……终会迈向那山河岁月。” 回到卧室,谢安小心翼翼褪下西装,生怕弄脏了。 洗了个澡回到床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谢安给苏晚棠打了个电话。 对方传来软软糯糯的声音,“谢谢你。” 谢安道:“谢我干嘛?” 苏晚棠软软道:“刚刚韩璃带我去买了衣服,说是公司的工装……” 谢安点头:“喜欢吗?” “嗯。” “你是公司的技术大拿,自然是要穿好点的。明天公司开业剪彩,你早点来。” “嗯。” “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不用的。你明天很多事。” “那……晚安。” “晚,安” …… 翌日清晨,谢安五点就醒了。 他穿上那身笔挺的黑西装,对着镜子理了又理,领带拆了系、系了拆,折腾了三遍才满意。右腿的石膏还打着,裤腿绷得有些紧,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到工厂的时候刚过七点,门口已经热闹起来。 红地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马路牙子,两边拉了“热烈欢迎盛宏地产萧总莅临指导”和“热烈欢迎城南电子厂刀哥莅临指导”两条横幅,迎风招展。 一串万响大地红挂在门框边,红纸屑裹着火药,等着被点燃。 牌匾上的红布头系得结结实实,遮住了“江城起航音像股份有限公司”几个字。 一台摄像机架在正对面,一个戴鸭舌帽的摄影师正在调试焦段。 王超带了十几个小弟站在门口,统一穿着白衬衫,虽然没扎领带,但一个个精神抖擞。 鲁伟和猴子也穿了西装。 鲁伟的眼镜擦得锃亮,猴子的头发打了发胶,被风吹得歪了也顾不上扶。 “谢总!”王超第一个看见谢安,笑着喊了一声,“今天真帅。” 谢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大家都精神点,今天是大日子。” 这时候,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 谢安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韩璃和苏晚棠正从门口走进来。 韩璃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比平时多了几分女孩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后的那个少女身上。 苏晚棠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挺括,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九分裤,露出纤细的脚踝,脚上蹬着一双棕色的马丁鞋。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一张脸干净得像刚洗过的月亮。 她没有化妆,但那身衣服穿在她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光。 她低着头,走路的步子有些快,像是想躲进人群里。 但这一身的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注定了是最两眼的焦点。 “我靠……”鲁伟推了推眼镜,故作调侃:“这美少女谁啊?” 韩璃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我说了会惊艳你们所有人吧。” 谢安看着那个低着头走过来的女孩,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见过她啃窝窝头的狼狈样子,见过她蜷缩在图书馆角落的可怜样子,见过她在刀哥面前发抖的害怕样子,但从来没见过她今天这个样子。 干净,挺拔,像一株刚刚被雨水洗过的雪莲,连叶子上的光都是新的。 苏晚棠怯生生走到谢安面前,小声说:“我……我来了。” “嗯。”谢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停了一下才憋出一句,“你来了,咱公司的颜值当担就有了。” 苏晚棠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朵红得像能滴血。 “来了来了!”王超忽然喊了一声。 几辆车从路口拐了过来,打头的是三辆面包车,后面跟着一辆货车,车厢里码着几个大纸箱,露出金属设备的边角。 最后一辆是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门打开,刀哥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西装,依然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露出那根粗金链子,嘴里叼着雪茄。 他扫了一眼门头,掀开红布头看见了“盛宏地产旗下”那行小字,眯了眯眼:“呵,还挂了盛宏的牌子?真的假的?” 谢安迎上去递烟:“刀哥,牌匾是真的,公司也是真的。” 刀哥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小子,嘴是越来越会说了,可别蒙我啊。谁不知道盛宏地产在闸南区的名头……” 话音刚落,又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来,停在红毯尽头。 随着车门推开,一只穿着银色高跟鞋的脚先落在地上,然后是萧轻媚整个人下了车。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绸缎衬衫,下身是酒红色的阔腿裤,头发大波浪披散,耳垂上一对珍珠耳钉在阳光下微微泛光。 她下车的那一刻,和台阶上低头站着的苏晚棠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照:一个是盛放的花,一个是初开的光。 “萧总。”谢安迎上去,“欢迎。” 萧轻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谢总今天很精神,开始吧。” 刀哥把雪茄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走向红毯。 摄像机开始转动,镜头对准剪彩台。 王超按下了打火机,点燃了鞭炮引信——“噼里啪啦”的声音炸响,红纸屑飞溅,烟雾升腾。 谢安走在红毯中央,左边是刀哥,右边是萧轻媚。 鲁伟递上剪刀,剪刀柄上系着红绸,在阳光里泛着光。 谢安接过剪刀,低头看了一眼红布下的牌匾——“江城起航音像股份有限公司”几个蓝字刚刚露出一个小角。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苏晚棠,她正微微抬头看着自己,眼睛里映着一小块蓝天。 谢安转过头,剪刀落下。 红布被剪开,牌匾完整地露了出来,“江城起航”四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王超带头鼓起了掌。然后鲁伟、猴子、韩璃、六子……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苏晚棠也鼓起掌来,她的动作有些局促,像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做一件很正式的事,但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像是笑了。 她真的感觉眼前的那个少年闪闪发光,真心为谢安感到自豪。 鞭炮声,掌声,呼喊声交杂在一起。 谢安没有回头看他们,他只是看着那块牌匾…… 那个名字,那行字。 他忽然想起嫂嫂昨晚的话——万丈高楼平地起,踏过高楼便是山河岁月。 他终将一步一步夸过这高楼,走向那山河岁月。 第一卷 第119章 白嫖! 大家都没注意到的是,乌泱泱的人群后面还来了一个女人。 是杨迪。 杨迪本就是启航公司的兼职员工,自然早就知道今天是起航公司挂牌剪彩的日子,也早早就受到了邀请。只是谢安这两天太忙了,今早没和杨迪一起上班。 杨迪一个人赶早来的,本想去和谢安打个招呼,但是谢安太忙了,便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 看着谢安在无尽的掌声和欢呼声中走上红地毯,和刀哥萧轻媚一起剪彩揭牌。 看着牌匾上的红布头缓缓滑落,露出“江城起航音像股份有限公司”几个大字的时候。杨迪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眼眶也跟着湿润了。 他算是最早认识谢安的,很清楚谢安这一路经历了什么,更清楚谢安一步步走到现在有多么的不易。 看到这少年终于有了自己的公司,还有大佬来喝彩祝贺…… 杨迪打心底里的感到高兴。 “谢安,加油啊!” 她捏着拳头,一字一句的说着。 然后,杨迪转身离去。 一会儿还得去店里看店呢。 更何况,杨迪总感觉自己留下来……显得有点多余。 至少她自己这么觉得。 她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走,也没有人注意到。 “哈哈哈,恭喜谢老板了。”合过影后,刀哥放下剪刀,主动上来跟谢安握手,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切。 那辆百万级别的奔驰S级豪车,那个妩媚动人的极品女子……都在告诉刀哥,谢安如今的公司的确挂在了盛宏地产旗下。 这一下分量就不同了。 即便是刀哥这种江湖大哥,也不得不高看谢安一眼。 谢安感觉到了刀哥态度的变化,但并未摆什么架子,热情的陪着笑容:“谢谢刀哥莅临。王哥,请刀哥去场子里入座。” 王超上来带刀哥入内泡茶招待。 刀哥知道谢安今天忙,也没有含糊,跟着进了大门。 谢安这才走到萧轻媚跟前,“萧总,谢谢你来捧场。” 萧轻媚环顾一圈,眸子在头顶的牌匾上停留片刻,又看着谢安身边的一帮人,“挺好的。以后不能喊你弟弟了,得喊你谢总了。” 谢安讪笑道:“媚姐又揶揄人了。” 萧轻媚知道适可而止的调侃,“谢安,恭喜你。我公司还忙着,就不多留了。” 谢安挽留了下:“刚来就走啊。留下来吃个蛋糕啊。” 萧轻媚摇头:“公司真忙。” “我送媚姐上车。”谢安亲自送萧轻媚走出红地毯,还主动打开了奔驰车驾驶位的车门。 萧轻媚入座后,瞥了眼人群中的苏晚棠,“这妹子不错哦。” 谢安听了这话,顿时感到几分心虚,解释了下:“她叫苏晚棠,是江大的大四学生。如今被我挖过来公司兼职,是公司的技术大拿。” 萧轻媚横了眼谢安:“只是技术大拿?” 谢安支支吾吾了两下。 萧轻媚笑道:“这妹子真的好漂亮。如果和我同在一所大学,我怕做不得校花了。而且这妹子一看就是温婉乖巧的好脾性,适合做你的男朋友。需不需要姐姐帮你助攻啊?” 只能说萧轻媚太懂男人了。 萧轻媚全程都没和苏晚棠交流,但通过苏晚棠看谢安的眼神,就判断出个大概了。刚刚有试探了谢安两下,看见谢安扭捏……基本上就判断出来。 谢安眼看隐瞒不过去,就硬着头皮道:“什么都瞒不过媚姐。不过这是不需要的。” 嗯哼。 萧轻媚哼了一声:“你别忘了姐姐就行。” 说完她启动车子离去。 谢安站在路口,目送奔驰车缓缓离去。直到车子消失在事业尽头,谢安才收回目光。不知不觉背后的衬衫都湿透了。 到底是做贼心虚啊。 还好萧轻媚没计较什么。 不多时王超走了过来,递给谢安一根烟:“萧总走的快,是想把空间留给你。免得你难做。这女人成熟懂事,心里是念着你的。” 谢安吸了口烟,“我知道了。” 说完,谢安本能转头看了眼人群里的苏晚棠,发现苏晚棠也朝这边看。大概是萧轻媚这女人实在太过惊艳了。 漂亮的女人,非但男人感兴趣,其实女人也感兴趣。 尤其是漂亮的女人,看到其他同等漂亮的女人,总会多看两眼。 不过苏晚棠察觉到谢安在看她,立刻就羞涩低下头。和韩璃嘀咕了两句,然后一起进了工厂。 谢安心头一暖,把猴子叫了过来:“猴子,剪彩仪式结束了。让那些来捧场的兄弟们早点离去,记得,每个人给个红包。” “得嘞。”猴子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红包,塞给那些来捧场的兄弟。 交代过后,谢安和王超进入工厂。 刀哥带着一帮人坐在办公椅上抽雪茄,见到谢安进来,嘴角带着笑容:“谢老板有牌面啊。连盛宏地产的总监都来捧场。我TM早就知道你是个人才。” 谢安凑过去给刀哥递烟:“刀哥可别折煞我了,我还跟着刀哥讨饭吃呢。” 刀哥对谢安的态度很满意,接过烟后夹在左耳后:“带我去看看你的工厂?” “刀哥请。”谢安带着刀哥看了六子操持的五台复录机。刀哥也是这方面的行家,仔细聆听过音质后眉开眼笑。 谢安还介绍了进度,“目前已经完成了十二万盒磁带的复录,都是市面上好卖的专辑音乐。每天产能大概两万盒。再有半个月,就差不多能赶出五十万盒了。” 刀哥频频点头,还拍了拍谢安的肩膀:“谢老板办事就是利索。标子,把设备搬进来。” 叫做标子的手下立刻带人去门外的货车卸货。 八台一拖五的拷贝机,还有复刻机,控制器,电源驱动,电脑,空白光盘等等。 “设备都凑齐了,谢老板你验下货。”刀哥坐在办公椅上抽着雪茄,操持着浓厚的东北口音。 谢安给了韩璃一个眼神,韩璃带着苏晚棠开始验货。 尤其是苏晚棠,验货的时候十分认真,还插上电源,一个个刻录机检验,还搭配拷贝机一起检验。这过程十分耗费时间,谢安便陪着刀哥聊天。 大概一个小时后,苏晚棠走了过来,拽了下谢安的衣角:“设备虽然都是贴外国牌的水货,但都是新的,性能没问题。” 苏晚棠原定20万的设备价格,刀哥能用15万的价格供货,自然不会亏本的。因为走的是水货…… 哈哈哈。 刀哥哈哈笑道:“我大哥做生意,素来讲诚信。不会坑你。货都给了,钱得给我。” 公司账面上还有三十万。 但谢安不打算给钱,就主动给刀哥递了烟:“刀哥,目前公司账面上所剩资金不多,我还需要购买大量的空白光碟……刀哥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刚刚还笑盈盈的刀哥,立刻就拉下了脸色:“我刀哥做生意,素来讲究财货两清。我对谢老板已经给过很多优惠了,你可莫要吹鼻子瞪眼!” 刀哥身后的十几个杀马特青年纷纷凑上来围住谢安。 说实话,压迫感还是很强的。 搞得起航公司的不少人都是非紧张,额头涌现出细密的汗珠。 但谢安并未怯场,狠狠吸了口烟,“刀哥,风光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我是真难啊,公司养着这么多人,处处都要花钱。” 刀哥很烦闷,一手拉扯着衬衫的衣领,颇有几分要暴走的样子。 谢安并未说出自己的计划,只是数落着自己的难处。 谢安这是在试探刀哥的底线。 如果刀哥发飙绝对不松口,那自己的计划就不能推动。还是要现场给钱的。 可如果刀哥松了口,那就可以谈了。 这都是谢安自己摸索出来的博弈法子。 啪! 刀哥忽然一拍桌子:“少在我面前哭穷。这15万我可以赊账给你,但必须按照年利15%来算。最多赊一年!再敢提要求,我让人把你们一个个沉河!” 谢安松了口大气,立刻顺着竹竿往上爬:“刀哥,我也不瞒你。公司之所以这么缺钱,主要是花费在搭建高仿正版磁带的生产线了。现在高仿的生产线已经搭建好了。刀哥跟我来。” 刀哥楞了一下,跟着谢安来到静音房。 谢安把韩璃叫过来:“把上次给我听的子带和母带拿出来,给刀哥听听。” 韩璃依言照做,找出分飞的子带和母带,放入两个播放器之中。谢安拿过耳机给刀哥戴上:“刀哥你听听。” 刀哥哼了一声,带上了耳机。 徐怀钰的分飞乐曲响起: 你和我相约在 午夜喧哗的大街 告诉我 这段感情今夜将会是终点 傻傻的看着你 眼角不流一滴泪 说好了要坚强 不流泪…… 刀哥听着听着就入神了,听完一遍后放下耳机:“这他妈是正版?” 谢安拿起另外一个耳机给刀哥戴上:“刀哥再听听这一盒。” 刀哥仔细听了一遍,摘下耳机:“这TM那一盒才是正版?” 谢安从两台播放机里面掏出两盒磁带,一盒是封装好贴了标签的正版磁带,一盒是空白磁带。 刀哥彻底惊呆了,看谢安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 第一卷 第120章 嫂嫂的祝福! 咔嚓! 刀哥把两盒磁带分别放入播放器,戴上耳机听了一遍又一遍。 越听越吃惊。 刀哥做音像生意很多年了,绝对属于音质方面的行家,竟然完全分辨不出来。 放下耳机后,刀哥朝静音房外吼了一嗓子:“标子,你带老八进来。” 很快标子带了个戴眼镜的青年进来。 刀哥把耳机丢给青年:“你是专门负责工厂音质品检的,你来听听这两盒磁带。” 戴眼镜的老八凑过去,拿起耳机听了一遍,又拿起另外一个耳机听了,最后摘下耳机,“两盒都是正版级别的无损音质。” 刀哥有点生气,狠狠踹了老八一脚:“你TM再听一遍。老子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钱,别TM给老子丢脸。” 老八被踹了也不敢说,低头再次认认真真听了一遍。 最后摘下耳机,一脸茫然:“就是无损的正版音质啊。” 刀哥嘴都气歪了。 他的的厂子比谢安的大多了,渠道也多。 结果在技术比拼上被谢安给压下去了,难免感觉丢了脸面,“自己打开播放机的磁带来看。” 老八分别从两个播放机里拿出磁带。 第一次拿得是封装好的正版磁带,他觉得没什么。 当拿出第二盒空白磁带的时候,老八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顿时倒吸了口冷气:“这是高仿……可是音质完全分辨不出来啊。 这至少达到了正版音质的九成七以上。除非拿去做专业的音质音波分析对比,否则根本听不出来。” 说完,老八环顾一圈静音房的设备,最后看向谢安:“这是谢老板复录的?” 谢安点了点头。 老八由衷的佩服:“你们真厉害,我做音质复录十多年了,从来没见过小作坊能做出这么高品质的盗版磁带。只要封装贴牌,完全能以假乱真,当做正版磁带售卖。” 刀哥冷哼一声,并未说话。 “刀哥,我们去外面喝杯茶。”谢安招呼刀哥到外头的办公桌入座,主动给刀哥泡茶,“刀哥,我没骗你吧。我真把公司的钱砸在这些设备上了。” 刀哥接过茶杯喝茶,不说话,还剜了眼旁边的老八,似乎在责怪老八的无能。 老八也是委屈,这么高品质的高仿磁带……本来就不是一般的技术人员能做出来的。这TM能怪我? 谢安娓娓道来:“刀哥一看就身怀大格局,是个做大事的人。这区区十五万的设备钱,想来刀哥是不放在心上的。我们来谈一笔大生意如何?” 刀哥瞥了眼静音房:“你想怎么谈?” 谢安一边吸烟,一边思考着措辞。 他做音像生意的时间也不短了。 知道盗版磁带不过三五块钱的售价,一些音质好的大概六七块。 但正版磁带的售价普遍要10块以上。贵的需要二十多一盒。 一盒零售价10元的磁带,其出厂价大约在8-9元。其中还需要给版权所有方(唱片公司)分2元左右。 盗版是不需要给唱片公司分的,高仿也不需要。 对谢安来说,出厂价8~9元的正版高仿磁带,成本摊薄后只要几毛钱。简直是暴利…… 要知道,起航公司目前做的低端盗版磁带,都是按照1元的出厂价卖给刀哥的。 由此可见,在这个盗版横行的年代,正版唱片行业的利润被严重压缩。 谢安道:“市面上正版磁带的出厂价都在单盒8块以上,高仿的大概在6块以上。我给刀哥5块一盒。” 哼。 刀哥冷哼:“五块一盒的高仿,我随处都可以拿货。” 谢安并未争论:“那刀哥开个价。” 刀哥抬起两根手指头:“三块。” 谢安道:“四块。不能再少了。不然我额外找渠道去。” 刀哥狠狠地撕扯着衣领,一副要暴走的样子。 谢安道:“静音房的设备和工艺……刀哥也看见了。光是搭建这个静音房,我就花了二十好几万。四块我都得亏本。再说了,这么好的音质……市场上不缺销路。” 刀哥狠狠撕扯着衣领,起身吸着雪茄来回踱步。 工厂的气氛立刻变得窒息,压抑。 过了好一阵子,刀哥开了口:“那就四块。不过我第一批需要十万盒。” 谢安加了句:“半个月内交货,光盘复刻设备的15万货钱,就当是定金。” 刀哥一言不发的离去。 走出工厂还不忘狠狠的踹了老八几脚,“你他吗真废物,人家一个比崽子能做,你怎么就不能做……” “刀哥慢走!” 谢安亲自送刀哥出门,目送对方的车队离开工厂,才松了口气,嘴角带着几分灿烂的笑容。 他依稀记得第一次去城南电子厂见刀哥担惊受怕的样子。 可如今,已经能够和刀哥掰手腕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层面,都不觉得自己矮人三分。 “谢总牛逼!”猴子这时候凑上来竖大拇指:“十五万的设备钱,就这样白嫖了。” 鲁伟也不忘夸着:“公司多留点现金流总归是好的。否则资金太过吃紧,大家的压力太大了。我TM就服安哥。” 王超甩给谢安一根烟:“我谢总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谢安夹了口烟:“这也不全是我的功劳,主要是……韩璃和苏晚棠的技术过硬。” 猛然回头,赫然看到苏晚棠和韩璃在静音房里调试复录,低声交谈着。 谢安嘴角忍不住笑了。 其实如果没有苏晚棠的调试方案,音质也达不到这个级别。 这女孩,就是自己的宝藏女孩啊。 “把大家都叫过来,切蛋糕。庆祝咱们起航公司剪彩开业,从今往后……咱们就要扬帆起航了。”谢安大呼一声。 大家纷纷过来切蛋糕。 谢安是大老板,自然是第一个切蛋糕的。但是谢安把第一块蛋糕给了韩璃。 韩璃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个高中生,怎么能吃第一块蛋糕。第一块蛋糕得是谢总的。” 谢安却把蛋糕硬塞给韩璃:“韩璃,我代表个人也代表公司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至今也是个小店铺,做不得复录的活儿。也搭建不起静音房。” 其他人纷纷附和,韩璃也就接受了。 谢安把第二块蛋糕给了苏晚棠:“第二块蛋糕是你的。如果不是你,静音房的调试不会那么顺利,我们也没机会介入复刻光盘的生意。你居功至伟。” 苏晚棠没去接,而是低下头,软软道:“我没帮什么忙的。” 谢安给了韩璃一个眼神,韩璃接过蛋糕塞给苏晚棠:“谢总说话还不好使了是吧?你连谢总的面子都不给?要是谢总说话不算数的话,以后谢总还怎么管理公司啊?你可莫要让谢总难做呦。” 苏晚棠这才接过手,小小的吃了一口。 韩璃笑道:“谢总,第三块蛋糕你打算给谁啊?” 大家也都很好奇,满脸期许的看着谢安。 谢安直接道:“咱们都是大男人,还讲究个几把,直接开吃。都拿。” 大家哄堂大笑,纷纷拿了蛋糕。 谢安笑道:“起航公司就像是我们大家一起生的孩子,今天,这个孩子出生了。接下来我们这些做家长的,要一点点的培育这个孩子长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着这个孩子扬帆起航,跨过万丈高楼,踏入山河岁月。” 猴子一拍大腿:“他妈说的真好,这碗鸡汤,老子先干了……艹,哪个傻逼把蛋糕糊老子脸上了?小伟你个傻逼别跑。” …… 厂子外几百米的地方,停着一辆红色的宝马三系。 李红玉坐在驾驶位置,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是穿着九分裤和白衬衫的陈洁。 自从陈洁住院过后,她就一直在养病,很少出现过。就连公司的事儿也大多通过曾薇在操办。 昨晚接到李红玉的来电后,陈洁打心底里的高兴,嘴上说着不来,但还是跟着李红玉来现场看了。 男人的感情都比较直接,有时候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 对谢安来说,当初在石村第一眼看到陈洁……这个女人就刻在了他的灵魂之中。 而女人的感情来的比较慢,尤其是成熟的女人……更是如此。 可一旦来了,就会刻在心里很久很久。 对陈洁来说,那一晚在云澜小区的时候,谢安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但真正走进她心里,是在梅林大桥那一晚。 当时陈洁被赵虎的人围着打,处在人生最黑暗的时候,惊慌害怕……是那个少年义无反顾的带人过来解围。 但刻在她心里,是那一晚谢安被打断腿,孤零零被扔在路边的那一刻。 还有那一晚,谢安从厨房拿出菜刀要去和赵虎拼命。 还有那一个晚上,自己抛弃了谢安。谢安打着拐杖在出租车后面追逐,最后跌倒在地上哭喊的场景。 过往种种,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化,反而变得越来越深。 陈洁扫除杂念,侧头看着谢安一群人拿着蛋糕在工厂门口追逐打仗的样子,嘴角由衷的露出笑容。 李红玉看了也露出笑容:“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出色了。我这做姐姐的看了真的为他感到欣慰。” 说罢,李红玉回头看了眼陈洁,“来都来了,你不下去看看?” 陈洁笑着摇头:“在我最难的时候,他义无反顾的护持我。我也希望在他走向山河岁月的路上,有我的祝福。这就可以了。” 李红玉哼了一声:“文绉绉的,一点都不潇洒。” 陈洁没有和李红玉争辩,只是看着那个打着拐杖追逐的少年,嘴角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小安子,你要加油啊!” 第一卷 第121章 背后的女人 李红玉听了有些不舒服,瘪了瘪嘴:“陈洁,你知道我最不爽你的地方在哪里嘛?” 陈洁并未搭理李红玉,只是看着远处追逐的那个少年,美眸中充满了关切和温柔。 李红玉只好自顾自的说:“你就是喜欢装。你以为克制情感是为了他好,可是你从来没站在他的角度考虑他想要什么。结果搞得扭扭捏捏……你觉得你这样很高尚是吧?” 李红玉这话的语气很重,一点面子都不给。 陈洁横了眼李红玉:“我现在还是赵虎的妻子。我和他走的太近,我自己不要脸的?好,就算我不要脸,那谢安呢?你让别人怎么说他?破坏别人婚姻家庭的小白脸?” 李红玉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李红玉素来说话直接,是个敢爱敢恨的人。但她也不是不懂事,自然知道陈洁面临的难处。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反驳了。 诶。 李红玉叹了口气:“那你就继续作吧。最好把自己作死去得了。” 说完,李红玉也没了兴致留下来,踩踩油门倒车离去。 天空此刻下起了蒙蒙细雨。 谢安追逐了一阵,感觉右腿有点不舒服,就停下来坐在工厂门口的台阶上抽烟。 他身上还染了不少蛋糕沫子,此刻也顾不得擦拭。 他吸着烟,一边看着追逐打闹的大家伙,一边看着空荡荡的路口。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出嫂嫂的身影。 起航公司挂牌剪彩,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大日子。 虽然剪彩仪式热热闹闹的,可是谢安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在内心深处,谢安是希望嫂嫂能来的。和自己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可路口空荡荡的,始终没有等到那个人。 慢慢地,谢安站起身,冒着雨一瘸一拐地朝着路口走去。 从这里前往梅林主街有好几百米的距离,路上空荡荡的一辆车都没有。 谢安凝视着空荡荡的路口,很久很久。 看着看着,心头忽然涌现出一股子浓烈的失落感和缺失感。 鼻子都酸溜溜的。 也不知道嫂嫂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更不知道嫂嫂是否还在生自己的气。赵虎是否继续逼迫嫂嫂……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的雨滴不再打在身上,反而落在伞布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猛一回头,看到苏晚棠怯温婉地站在身边。 也没说话,就这么陪着谢安。 察觉到谢安看过来的目光,苏晚棠才软软地开口:“你一个人淋雨……这样会感冒的。”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多话的女孩,虽然隐约察觉到谢安和萧轻媚之中的气氛有点不太对,但也没有多问什么。 听着这般的软话,谢安心头多了几分暖意,点了点头:“回去吧。” 回到工厂,谢安坐在办公桌后抽闷烟。 苏晚棠不知道谢安在难过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就开始组装光盘复录的设备机器。 谢安招呼大家过去搭把手。 这些设备很重,而且十分复杂。谢安看着就头大,但苏晚棠却很熟络的安排起来。 人一旦忙碌起来,就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了。 耗费了足足三个多小时,临近中午的时候,苏晚棠才安装好设备。 苏晚棠清点了一番,“设备都是全的,也没有损坏。接下来我需要去购买软件。另外还需要搭建一个独立的房间。” 谢安一愣:“跟静音房一样的房间?” 苏晚棠点了头:“嗯,复刻光盘也需要除尘降噪防振的环境。不然音质和录像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有了之前的经验,谢安大概知道搭建一个静音房的成本在八九万左右。 好在公司刚刚白嫖了刀哥十五万,现金流倒是很充裕。 谢安立刻把猴子鲁伟王超叫过来:“你们严格根据苏晚棠的要求搭建一个专门复刻光盘的房子。” 猴子道:“就上次那批工人好了,他们干静音房熟络,我来联系。” 安排妥当后,大家热火朝天地开干。 谢安总是趁着无聊的间隙来到门口张望。 虽然明知道嫂嫂来这里的可能性不大,但他还是期许着能够看到嫂嫂到来…… 中午,工人进场施工。却仍旧没看到嫂嫂。 夜深了。 工人还在厂房里热火朝廷的搭建复刻房,谢安却仍旧倚靠在门口,迟迟没看到那个身影。 谢安很失落,回头看到那个温婉的女孩仍旧坐在办公桌后,靠着台灯的照明认真的复习考研。 这女孩总是给人一种宁静安详的感觉,谢安看着看着就感觉心绪平复了很多。 一看时间,晚上十一点了。 谢安凑过去,趴在桌子上打量苏晚棠很久。 今天的苏晚棠很惊艳。 毕竟穿了公司给新买的衣服。 有些极品女人就是这样,明明穿着很普通的衣服却总能鹤立鸡群。而稍微换上体面点的衣服,就是艳压群芳。 一件白色的衬衫,一条浅灰色的九分裤,一双棕色的马丁鞋,已经勾勒出一副完美的玲珑曲线。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昏暗的灯光衬出一张精致无暇的脸庞。 苏晚棠被谢安看的很不好意思,又不敢让谢安别看,就埋下头继续复习。过了片刻实在没法子专注复习,她就软软的开口:“设备都没问题,软件我也在联系了。不过要等复刻房搭建完毕才能开始复刻光盘,最快也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你莫要急的。” 谢安“嗯”了一声:“你复习进度怎么样?” 苏晚棠没抬头:“嗯,挺好的。” 谢安道:“我送你回学校吧。” 苏晚棠“嗯”了一声,收起书本和钢笔,跟着谢安出了门。 今天谢安故意走在后面,打量着那个温婉的女孩。 她的身材真的很好。 属于超级棒的那种。 九分裤衬托出身材的黄金比例,一双笔直匀称的大长腿展露无疑。但谢安的注意力却破天荒的在对方的马尾上。 很想伸手去抓一下。 苏晚棠好几次回头,“你莫要这么慢,跟上呀。” 谢安笑道:“我腿瘸了嘛。” 说着谢安终是没忍住,上去抓了把对方的马尾。苏晚棠回头甩开,红着脸加快脚步,一副不搭理谢安的样子。可每次看到谢安一瘸一拐的,又主动放慢脚步。 两人走走停停,一路到了江大东门。 目送苏晚棠进了校门,谢安才转身离去。回味着抓人家马尾的感觉。 他没注意到的是,人家苏晚棠进校门后没走多远就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谢安。 苏晚棠好几次都想开口说话,但还是没好意思开口,一直目送谢安消失在视野尽头才举起手,朝谢安无声的告别。 离开江大后,谢安来到梅林几的ATM机,给幺妹谢玉转了2000块钱,又给老爸谢建国转了2000块贴补家用。 过去一阵子,谢安和家里是经常联系的。 之前谢安对父母有所怨言,总感觉父母刻薄,存在压榨自己的想法。但是自从母亲急性阑尾炎手术过后,谢安和爸妈的心结反而打开了。 往后多次通话,爸妈都不要谢安的钱了,还体谅谢安的不易。 这种来自爸妈的关心,总是让谢安心里很踏实、很温暖。 不多时谢安的电话就震动起来。 是父亲打来的。 谢安接通过后,立刻听到那头传来老父亲沉厚的声音:“安子,咋又给家里打钱了?不是说了不要打钱吗,我和你妈在农村种田不缺吃穿,你一个人在外头不容易,身边多留几个钱,遇着事儿也宽裕。” 听了父亲关切的话,谢安很高兴:“爸,我现在能挣钱了,给你和老妈买点吃的。老妈的身子还要多养着,别舍不得。上次老妈阑尾炎手术我也没回来看望……” 谢建国的声音很温和:“你妈的身子早好了。不要担心的。这两千块钱我先帮你存着,等你将来娶媳妇用。” 谢安心里能暖,也知道老爸是个执拗的性格,就没有勉强:“老妈睡了没?我想听听她的声音。” 谢建国:“睡了呢。刚刚还念叨着你什么时候谈个女朋友,早点把婚事办了,给家里添个大胖小子。明天我让你妈打给你。” 谢安听了很无语:“爸,我才十八岁。哪有你们这样催婚的?” 谢建国难得笑了笑:“男人嘛,先成家后立业也是常有的。过阵子我和你妈打算去江城看看你。带些你喜欢吃的特产。” 谢安没告诉爸妈自己被打断腿的事儿,想着拆石膏还要一阵子,就说:“我阵子忙呢,没空。等下个月再说。爸,你年纪不小了,平时少抽点烟,要注意身体。” “你爹好着呢,不要关心。你在外头才是不容易,多多照顾好自己。”谢建国关切的念叨着。 “知道了,爸你早点休息。我挂了。” 挂了电话,谢安独自在梅林街漫步。 心里暖暖的。 回到翠红小区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李红玉还没睡,而是坐在餐桌旁玩笔记本电脑,餐桌上摆了几个小菜,还有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 看到谢安进来,李红玉横了一眼:“呦,这不是谢总嘛。这小西装穿的……跟大老板似的。” 谢安放下拐杖入座:“玉姐你就别拿我开涮了,什么大老板,就是做点小生意,讨口饭吃。” 李红玉穿着银灰色的绸缎衣。里面是一件修身的小吊带,外面裹了件同款睡袍,绸缎的面料垂感十足,腰间系着跟腰带,衬托出修长妙曼的身材,还露出胸口的事业线。 她自己喝了点红酒,脸色有些酡红,美眸中多了几分妩媚:“装,你继续装。明明就春风得意,还在姐姐面前假装谦虚。” 谢安有些无语,“反正无论我做什么,玉姐都觉得我在装。你开心就好。” 李红玉今天也没去参加启航公司的剪彩仪式,让谢安心里多少有几分失落。 李红玉一眼就看出了谢安的想法,“你在责怪姐姐没去参加你的剪彩仪式?” 谢安跌口否认:“没有。” 李红玉看着谢安倔强的样子,露出妩媚一笑:“我偷偷去看了,本想露个脸支持支持你的。但是不巧……看到了萧轻媚那狐媚子也在场。姐姐就生气地走了。” 谢安大吃一惊:“真的?” 哼。 李红玉轻轻哼了一声:“你都有狐媚子了,哪里还有姐姐的位置?” 这下搞得谢安尴尬了,很想解释一番。 但不知道怎么解释。 萧轻媚是必须来的。 今天的剪彩仪式谁都可以不来,但萧轻媚不行的。不然就失去了意义。 而且李红玉早就知道的啊…… 念及此,谢安索性给自己倒上一满杯,“我的了,我先自罚一杯。给玉姐消消气。” 说罢,谢安端起酒杯一口干。 李红玉道:“一杯不够。” 好好好…… 谢安又喝了两个大满杯:“这下够了吧?” 李红玉这才作罢:“这还有点诚意。” 说着,李红玉给自己倒上一满杯,举了起来。 谢安接连干了三大杯,还真有点吃不消了:“玉姐你没完没了是吧?还来啊……” 李红玉面色含笑:“这杯是我敬你的。祝贺你的起航公司剪彩开业。希望你以后的生意红红火火。” 察觉到李红玉的话语里有几分真诚,谢安不好拒绝,又干了一个大满杯。 这下真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了。 李红玉是很会说话的,又假借祝贺之名忽悠谢安喝了两杯,最后看谢安实在喝不了了,就笑着给谢安倒了一杯:“这杯你得喝。” 谢安有点无语了:“又是什么借口?祝贺的就免了。” 李红玉宵夜如花:“你得谢谢我啊。” 谢安:“刚刚不是谢过了嘛?不带你这样强行劝酒的啊。” 李红玉循循善诱:“你想啊。你搞这个剪彩仪式的初衷什么?” 谢安脱口而出:“为了车虎皮拉大旗,震慑赵虎所在的华远地产公司!” 李红玉:“那现在赵虎知道你开业了嘛?” 谢安一愣。 还真没有。 李红玉笑道:“我帮你把这消息告诉赵虎了,还特意拍了张照片发给赵虎看。你不该谢谢我?” 谢安目瞪口呆,心头忽然对李红玉产生了一股别样的想法。 这个女人……真的深不见底啊。 职场商业经验吩咐就不说了,屡次给自己出谋划策也不说……还在背地里暗暗地为谢安解决最关键的问题。 直说是自己背后的军师也不为过。 都说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一定有一个更成功的男人。 但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有一群出色的女人。 “千言万语不足表达我对玉姐的感谢,一切都在酒里。”谢安再不含糊,直接拿起红酒瓶子,咕噜咕噜喝了半瓶。再次放下酒瓶的时候,谢安已经晕得厉害。 李红玉道:“你知道赵虎知道后是什么想法吗?” 谢安忍着晕乎乎的脑袋:“什么想法?” 害怕? 好像不能吧。 李红玉道:“赵虎把你当一个人物看待了,是真个记恨上你了。” 谢安酒醒了大半。 他对这个结果早有所料。 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条路,再难再累,谢安也要走下去。 李红玉道:“谢安,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谢安一愣:“去哪?” 第一卷 第122章 大佬的女人都带刺啊 对谢安来说,这消息来的太过突兀。 自从嫂嫂离开这里之后,谢安就一直和李红玉住在一起。虽然过去很长时间都忙于公司的事儿,但每次回家都有一个关心自己的玉姐,还是很欣慰的。 至少会有一种家的感觉,让谢安的每个夜晚都不那么孤单寂寞。 习惯了李红玉的存在,平时不觉得什么。可一旦要分别了,顿时就感觉到浓浓的失落和不舍。 习惯,有时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李红玉没回答,而是端坐在椅子上,用修长的手指举起高脚杯,轻轻的摇晃着杯中猩红的酒液。 这样的场景,让谢安心跳加速剂,又问了一句:“玉姐,你去哪啊?” 李红玉抿了口红酒,抬头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蒙蒙细雨,并未开口。 谢安有点绷不住了,想起过去每天晚上李红玉都在用电脑聊天,还时不时露出笑容。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是不是你的初恋什么回来了?你要去找初恋了?” 扑哧! 李红玉忽然笑了出来,妩媚的剜了谢安一眼:“吃醋了?” 谢安被李红玉这般媚眼如丝的美眸盯着看,颇有几分不自在:“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李红玉前倾着身子,露出饱满的事业线,吐气如兰道:“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接受不了啊?” 谢安有些心急如焚,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平静:“大家都是成年人,如果玉姐非要去找初恋,我也只能祝福玉姐了。我接受不接受又有什么用呢。” “呦,还挺大气。”李红玉调笑着。 谢安看不穿李红玉的心思,但从她过去每天嘻嘻笑着聊天的情况,的确很像是网络撩骚。 谢安信以为真,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谢谢玉姐过去那么长时间的陪伴和帮衬。我能有自己的公司,多亏了玉姐在背后出谋划策。玉姐对我的好,我谢安一辈子记在心里。这杯酒,我敬玉姐。” 说完,谢安一口闷了这杯无比苦涩的酒。 李红玉嘴角笑盈盈的,“还有什么话,都一块说出来。姐姐想听呢。” 谢安忍着悲伤和失落,“玉姐见多识广,比我成熟多了,我没什么要说的。就是希望玉姐幸福。” 说完,谢安不再说话,只顾着低头喝闷酒。 一副十分压抑的样子。 而李红玉也不说话,就这么双手撑着下巴,盈盈的打量着谢安。 过了很久很久,李红玉忽然露出很委屈的样子:“你就这些话啊。当初你和你嫂嫂分别的时候,你可是掉眼泪的啊。” 谢安察觉到李红玉还想在这件事情上和陈洁一较高下,“难道玉姐想看我哭嘛?” 李红玉凑近了些:“你会为姐姐哭嘛?” 谢安瘪了瘪嘴:“想哭,但哭不出来。” 啪。 李红玉一手拍了把桌子,“嗯哼,看来在某人的心中,嫂嫂还是嫂嫂。什么舍不得玉姐……都是骗人的。” 谢安很无语了。 他总感觉今天的李红玉十分怪异…… “好了,不逗你了。”李红玉略显失落的开口:“你这脑袋瓜子里净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初恋早就结婚生孩子了。” 谢安心头一喜:“那玉姐起要去哪里?” 李红玉道:“我今天把你开业的照片发给赵虎后,赵虎找我聊了下。希望我回去他的公司,负责一个楼盘的销售。” 谢安心头一紧,“你不是想着法子要脱离赵虎嘛?怎么还主动往上靠?这个人很危险的。之前在梅林大桥还主动找人去打嫂嫂,威胁嫂嫂不离婚。你不是知道嘛……” 李红玉轻轻抿了口红酒,“就因为我知道,我才要回去啊。” 谢安一脸疑惑:“为什么?” 李红玉道:“你还小,不会懂的。等你将来生意做大了,我会去找你的。现在你别问。” 谢安知道事情不会小,“玉姐,你能不能告诉我?” 李红玉民乐口酒,玩味笑了:“都说了你还小。” 任凭谢安怎么问,李红玉就是不说。最后谢安也没法子了。 李红玉拿出一张纸条,塞给谢安:“十天后,东方魅力505包厢。” 谢安一愣:“这是什么?” 李红玉道:“我答应过你的,促成你和陈洁的私下会面。你们都大半个月没见了。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反正该说的我都跟陈洁说了。十天后对方去不去包厢我可不保证。但该做的我都做了。” 谢安捏着皱巴巴的纸条,一时间无言以对。 李红玉道:“谢安,我之前一直想赢陈洁一回,但现在看来……我还赢不了。她心里是有你的,只是碍于尘世的诸多约束,迫不得已。” 留下一句话,李红玉站了起来,踩着拖鞋哒哒哒上楼。 谢安稍做犹豫,拿着纸条追上了三楼。 卧室关了门,谢安就叩门。 “玉姐,你这样让我很担心啊。你开门,让我进去。” 里面传来李红玉的声音,“你喝多了,大半夜孤男寡女的你进来干嘛?想把姐姐吃抹干净啊。” 谢安知道李红玉在故意转移话题,“玉姐,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就是担心你,想和你说说心里话。” “该说的都说了,你走吧。” “你是不是还在吃萧轻媚的醋?” “切,一个狐媚子的醋有什么好吃的。我李红玉也是个骄傲的女人,只吃陈洁的醋。” “那你开门。” “不开。” “你不开门,那我砸门了。” “这可是陈洁买的房子,你敢砸门,我现在就给陈洁打电话。” 谢安不知道李红玉回去找赵虎的用意,心里十分担心,很想知道原因,甚至想阻拦。可李红玉死活不说,谢安一点办法都没有。 双方僵住了。 但谢安一直没离开门口,索性坐在门口的地上抽闷烟。 一直僵持到深夜,房门忽然“咔嚓”一声开了。 谢安立刻抬头,看到穿着绸缎睡袍的李红玉倚靠在门口:“都凌晨了,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谢安一脸诚恳:“我就是担心玉姐,想知道原因。” 李红玉哼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你帅你年轻你身体好,姐姐就要跟着你嘛?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必要向你汇报。” 谢安听了感到一阵刺痛,但并未生气:“是不是赵虎那王八蛋威胁你了?” 李红玉说话毫不客气:“就算他威胁我了,你又能怎样?” 谢安一时语塞。 是啊。 就算知道了原因,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人家赵虎是亿万富翁,和冯东一个级别的存在。 掐死自己就跟掐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但谢安就是感到烦闷:“是不是赵虎知道你在背后给我出谋划策,然后要斩断我的羽翼?” 李红玉倒是对谢安刮目相看:“呦,你还挺聪明的啊。能想到这一层……很不错呦。姐过去没白给你谋划。” 谢安掐灭烟头站了起来,凝视着李红玉。 李红玉也盯着谢安。 两人在昏暗的灯光里四目相对。 上次知道赵虎威胁嫂嫂的时候,谢安直接去厨房拿菜刀要去砍死赵虎。 但现在的谢安比那个时候成熟了很多,知道这样的冲动之举除了显得自己无能之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所以,这一次谢安没生气,而是主动往前走了一步。 李红玉往后退了一步,背靠着墙壁,美眸剜着谢安:“你要干嘛?拿赵虎没办法,就要拿我撒气是吧?” 谢安没有退缩,透过李红玉略带幽怨的眼神……看见了这女人的无奈和悲愤。还有对命运的屈服。 谢安还知道,如果今晚自己不做点什么,一定会寒了李红玉的心。 谢安不想这么被动。 他和王超聊过的,对感情这方面有了很全面的认知。 咔嚓。 谢安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把李红玉按顶在了墙角。 李红玉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水在打转。 李红玉的确是被赵虎威胁了。 情况和谢安说的一样。 赵虎通过起航开业这事儿,意识到了谢安存在崛起的可能性,也把谢安视为一个小小的威胁。这才急于砍掉谢安背后的军师李红玉。 李红玉对谢安是有感觉的,所以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但在内心深处,她是很委屈的,也有点失望谢安的无所作为。 虽然她知道谢安做不了什么,但也希望多几分挽留和安慰啊。哪怕语言改变不了什么,但听了也会叫人心里舒服。 可谢安对待感情素来十分被动。 这是李红玉真正委屈的地方。 她一直在背后默默关心谢安,为谢安付出的……也渴望得到这少年的关爱和庇护。 咔嚓。 谢安忽然伸出双手,把李红玉揽入怀中,“玉姐,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也是我拖累你了。如果我没有认识玉姐的话,玉姐也不会遭受这样的委屈。都是我不好。” 李红玉忽然睁开双眸,近距离看着眼前的少年。 谢安继续道:“在我人生最青葱的岁月,在我最黑暗的时候,有玉姐的陪伴。玉姐给了我温暖,教会我为人处世,还让我有了下海经商的勇气。玉姐就是我生命中的贵人啊。” “每次回家的时候,我总能看到玉姐的身影。每天睁开眼,总能看到厨房留着的早餐和便签。玉姐每次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的。我知道语言很苍白,承诺也没有意义。我知道赵虎开了口,玉姐不得不去他公司做事,而我也没有能力阻止。玉姐,对不起!” 李红玉看着那少年,听着少年的话,忽然眼眶湿润了。 其实李红玉门儿清的,在发给赵虎启航公司开业的照片之前就知道……一旦照片发过去,赵虎可能会威胁自己离开谢安。 但李红玉还是发了。 她不想谢安的努力白费,更不想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谢安继续道:“请玉姐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相反设法弄死赵虎!要么他踩死我,要么我踩死他!为了玉姐的委屈,为了嫂嫂的委屈,也为了我自己的痛!” 李红玉忽然扑进谢安怀里,死死抱住谢安:“小傻瓜,小傻瓜。” 李红玉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如何开口,甚至有点疼惜谢安。 她门儿清的。 无论是自己也好,陈姐也罢,亦或是萧轻媚也罢……这些都是带刺的玫瑰,背后都有大佬的。 被大佬挑选栽培过的美女虽然懂事成熟,但是带刺啊。 第一卷 第123章 吻别!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灯光十分昏暗柔和。但房间里残留着很好闻的香水味。 尤其是谢安抱着李红玉的时候,清晰的闻到这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挺好闻的。 除此外还有一股子淡淡的体香。 李红玉的身材真的太好了,此刻只穿着滑腻的绸缎睡袍,抱在怀里的时候能够清晰的感觉那惊人的曲线。但谢安却没有其他的念想,只是觉得素来聪慧成熟的李红玉也是一个女人,一个渴望呵护和关爱的女人。 他只想好好的抱着这个女子。 李红玉也没挣扎,用力抱住谢安。 李红玉心里是愧疚的。 她了解谢安,知道谢安非但有情有义,还有一颗罕见的赤子之心。 反倒是自己,内心其实并没有那么纯洁,毕竟她还是希望通过谢安来摆脱赵虎的…… 这个谢安实在太单纯了,衬托得李红玉有些自责愧疚。 但作为成熟女人的李红玉,并未把这些说出来。 其实谢安已经不是最初的菜鸟了,他心里隐约能猜到李红玉的想法。 但心思逐步走向成熟的谢安,已经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了。 两个人拥抱了很久。 还是李红玉先开了口:“小傻瓜,姐姐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李红玉已经二十六岁了,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这个岁数的御姐可不是大学生能比的,不会轻易相信男人的嘴花花和空头支票。 但李红玉愿意相信谢安。 谢安紧抱着李红玉:“谢谢玉姐愿意相信我。” 李红玉轻轻推了下谢安:“你抱得太用力,姐姐没法子呼吸啦。” 谢安这才反应过来,稍微放松了点手。 李红玉也不扭捏,伸出修长的玉臂搂住谢安的脖子,仰头看着谢安,“记住你刚刚对姐姐说的话,不要让姐姐等太久。” 谢安点头应下,心头有了一股子紧迫感。 李红玉忽然用力搂住谢安的脖子,双腿脱离地面,环抱着谢安的腰。 谢安右腿还没好全,还是有点吃力的,但还是伸手托住了李红玉的蜜桃臀,然后一步步的走到床边,要把李红玉放下。 李红玉却跟八爪鱼似得不肯下来,媚眼如丝道:“姐姐离开之后,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如果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去找你的小杨迪。” 谢安觉得今晚的李红玉格外的温柔性感,“我腿都快好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啵。 李红玉在谢安脸上亲了一口,俏脸微微泛红,“本来姐姐还担心你,现在看着你越来越成熟懂事,为人处世也越发周全,姐姐知道……你已经完成了少年到男人的蜕变,不需要姐姐了。” 谢安说着情话:“玉姐说的哪里话,没有玉姐在,这家里冷冷清清的。” 李红玉道:“你这坏坯子身边又不缺女人,还在姐姐面前装什么可怜。” 谢安被说的一阵脸红。 李红玉对谢安来说也有特殊意义的,毕竟是自己来江城打工之后遇见的第一个女上司。 人在职场,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幻想。 恰恰李红玉就满足了谢安这方面的幻想,每次回顾这些,谢安心头总有一股子特殊的悸动。 李红玉在谢安的怀里扒了很久,大概感觉到谢安的右腿有不舒服,就走了下来,推开谢安翻身上床,盖上薄被,把头瞥向一边。 “家里我都收拾过了,明天一早我就走。以后不住在这里了。” 谢安看着李红玉有些凌乱的睡袍,很想凑过去拥抱一下,但又感觉不合适。毕竟对此刻的李红玉来说,心里是比较难过的。 谢安素来没有趁人之危的想法,就坐在一旁:“玉姐,你接下来要去哪里上班啊?” 李红玉道:“闸南区下面的一个镇子,叫做花桥镇。赵虎没能拿下东方魅力的地皮,在镇上拿了个项目。我过去负责销售。以后可能长时间要在花桥镇,回闸南区的时间就少了。” 谢安心头有些失落,但也没把这种情绪释放出来,只道:“以后我得空就花桥镇找玉姐吃饭。” 李红玉道:“你这一次断了赵虎的地皮,他是真的憎恨你了。你以后还是少和我接触,免得给自己招来祸患。” 谢安察觉出李红玉兴致不高,就安慰道:“我可以偷偷的嘛。赵虎总不能一天24小时派人盯着你我吧。” 李红玉一喜:“你真愿意偷偷来花桥镇?” 谢安道:“只要玉姐不排斥,我肯定愿意啊。” 李红玉凝视着谢安:“算你还有点良心。其实你不用冒险的。现在你的公司走上了正轨,接下来还是要好好发展公司。等你将来有了和赵虎掰手腕的实力,姐姐会帮你的。其他没什么了,你早点下去休息吧。” 谢安点了头,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发现李红玉靠在床头盯着自己。 “你干嘛?” 谢安咬了咬牙,道:“明天玉姐就要走了,我挺舍不得的。” 李红玉媚眼如丝的剜着谢安:“然后呢?” 谢安道:“要是玉姐觉得难受,我……我可以留下来陪玉姐。” 咯咯咯。 李红玉忽然笑了:“你就是满肚子坏水,想把姐姐吃抹干净是吧?” 谢安脸色一红:“没有的。我就是感觉玉姐孤零零的,想留下来陪着玉姐。我绝对不做坏事,最多……最多……” 李红玉很有兴致的问:“最多怎么样?” 谢安咬牙道:“最多就抱着玉姐睡觉。” 哈哈哈。 李红玉忽然哈哈大笑,“你当我是十八岁少女呢?我什么都不做,就是蹭蹭?坏坯子!” 谢安被说的无地自容,“我真没有这么想。” 谢安不敢逗留,关门离去。 看着房门逐渐关闭,李红玉的眸子也逐渐的恢复了冷静,但眼眉还带着几分笑容,心头涌现出一股子浓烈的孤独寂寞之感。 其实男女之间这事儿说起来很奇怪。 未尝禁果的少男少女其实可以一直忍着,不会有这方面的想法。 可一旦尝到了甜头,那就会很想。 谢安在这方面的经验不多,所以还好。但是李红玉经验丰富一些,反而念想比较强烈。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初尝禁果后的少女,不至于完全忍不住。 她比较独立,自律性很好。 而且她已经忍耐了很久,也担心打开一个潘多拉魔盒。 嘴上说怕谢安沦陷,其实她是担心自己沦陷…… …… 谢安恹恹回到一楼卧室,洗了个澡躺在床头愣愣出神。 到底是十八岁的少年,血气方刚的,被李红玉这么一撩拨,难免浑身燥热。 御姐就是这点好…… 胆子大,放得开,太TM会撩人了。 要是对方长得丑也就罢了,谢安不会有什么想法。可偏偏李红玉就是完美的职场丽人形象,撩拨起来……谁受得了? 不过谢安还是忍住了。 毕竟他也不是一般人,好歹是经历过萧轻媚撩拨的男人。 萧轻媚什么段位? 在撩拨男人这一块,简直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谢安也算久经考验了。 压下心头的火热,谢安翻开手机找到了苏晚棠的号码。 顿时感觉心里平静了很多。 苏晚棠这女人纯纯的,明亮得跟月光似的。 相比御姐带给谢安那种夹杂着欲望的强烈吸引力,苏晚棠带给谢安的吸引力是纯心里层面的,没有什么欲望。 当然主要是苏晚棠的性格导致的。她总是那么温婉明亮,给人一种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的感觉。 至于撩拨男人……人家苏晚棠根本不会。 一番思索,谢安给苏晚棠发了条短信。 【睡了没?】 很快就回复了。 苏晚棠:还没呢。 谢安:在干嘛? 苏晚棠:在寝室和室友聊天。 谢安:她们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苏晚棠:没,没有。 谢安隔着屏幕都仿佛看到了苏晚棠怯生生回复短信的样子,顿时玩兴大起:那你为什么不给我说晚安? 对方沉默了很久,也不知道在干啥。 就在谢安要没耐心的时候,才回复了一句:晚安。 看到这句晚安,谢安感觉所有的杂念都消失了。 【别复习太晚了,窝窝头少女】 【嗯】 【晚安】 谢安放下手机,很快沉沉入睡。 翌日清晨被一阵嘈杂声惊醒,谢安赶忙穿了衣服出门,赫然看到李红玉正拖着一个大行李箱下楼,箱子磕在台阶上,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谢安赶紧上去搭把手,还有些不舍:“一大早就要走啊?” 李红玉换上了OL制服,配了黑丝高跟,说话也恢复了正经:“嗯,花桥镇的楼盘开始筹备预售,我得赶过去。” 谢安也就没说什么,拖着行李箱出了门,把箱子放在宝马车的后备箱,然后给李红玉开了主驾的门。 李红玉打着小伞站在院门口看着。 谢安朝她招手:“过来啊。” 李红玉迈着黑丝大长腿走了过去,收伞后坐上了驾驶位。 谢安还站在车外淋雨,嘱咐道:“到了花桥镇,玉姐要照顾好自己。要是缺个什么,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红玉有点忧伤,瞥了眼谢安右腿上的石膏:“你腿都瘸了,还跑来花桥镇啊?” 谢安心里很难受,但并未表现出来,而是挤出笑容:“我最难的时候,玉姐一直不离不弃陪着。如今玉姐背井离乡,有个什么需要,我肯定来啊。腿不行可以打车嘛。” 李红玉也不想表露出悲伤,免得让大家都难受:“我记得你有辆二手摩托车的。” 谢安道:“这不是腿没好嘛。等腿好了,我骑摩托车去找玉姐。” “要好好养伤,我等着你带我去兜风。”李红玉关上车门,开车缓缓离去。透过后视镜看着谢安一直站在院门口朝自己招手。 细雨蒙蒙,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滑落下来。 随着车子越来越远,那少年的身影越来越小,却从未停下招手。 李红玉忽然感到一股浓烈的不舍涌上心头。 她是个比较理性的人,从来没觉得短暂的分别有什么,可是看到后视镜的那个傻傻少年,心头积压了很久的情绪一股脑儿的爆发出来,吞噬着她的肉体,燃烧着她的灵魂。 然后,李红玉开始倒车,回到了谢安身边。 她按下车窗,朝谢安勾了勾手指头。 谢安小跑着凑上去:“玉姐,是不是忘带东西了?你告诉我在哪里,我去拿。” 李红玉深情的凝望着谢安:“我是丢了个东西。” 谢安道:“什么东西啊?” 李红玉忽然探出脑袋,一把吻住了谢安。 很用力,很激烈,很投入。 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姐姐把一个大男孩丢了。但现在又带不走,只好让这东西暂时存放在这里。回头姐姐再来拿。” 话音还在空气里荡漾,红色的包车已经疾驰而去。 第一卷 第124章 少女的第一次 谢安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红色的宝马车一点点的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心也慢慢的沉了下去。 虽然李红玉不算去很远的地方,但还是有几分不舍得。 他嘴唇上还残留着李红玉的口红,用舌头舔一下,隐约还感觉到一股子温热。 谢安独自站了很久,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大院子,只剩蒙蒙细雨滑落。 四处空落落的,再没了往日的生机。 他心头难免感到几分失落。 这房子是嫂嫂买来给自己养病的,当时嫂嫂留下来照顾自己。 后来嫂嫂被赵虎逼走了。 于是嫂嫂让李红玉在这里照顾自己,如今李红玉也被赵虎给逼走了。 终究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都是赵虎…… 一股子难掩的失落和空虚感涌上心头。 谢安靠在门口,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点燃一根深深吸了起来。 人在情绪不好的时候,来一根烟总能压一压。 他在脑海中思考着未来。 李红玉和嫂嫂的接连离去,固然让谢安心头很不爽。 但谢安也逐渐明白一个事实:并非李红玉和嫂嫂心里没有自己,实在是因为赵虎这个拦路虎啊。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小了。 如果自己不断把公司做大,将来做到盛宏地产这个规模…… 属于自己的,都能一样一样的拿回来。 “草泥马的赵虎,TM给老子等着!” 谢安从来就不是扭捏的男人,抽过烟后情绪好转了点,他回到一楼卧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门。 赶到厂子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在忙碌。 六子操持的五台高速复录机已经进入两班倒的高强度生产状态,韩璃的静音房开始式投产。 猴子带着一群工人热火朝天的搭建光盘复刻房。 比较遗憾的是,没看到那个温婉的少女。 谢安把猴子叫过来:“猴子,进度如何?” “谢总。”猴子凑过来汇报进度,“苏晚棠昨天就做了详细的厂房规划设计图,包括材料和工艺都确定了。工人们对接的很好。大概半个月后就能搭建完毕。” 王超这时候凑过来说了句:“苏晚棠过去一阵子都闷头在厂子里,这会儿怕是去复习了。谢总要找她,得去江大图书馆。” 不得不说,王超就是会来事儿。一句话就戳中了谢安的心思。 谢安笑道:“王哥别乱开车啊。” 王超笑而不语。 谢安寒暄两句,去静音房看了高仿磁带的生产情况。 到底是公司投入十几万搭建的生产线,谢安还是很关心进展的。 十几平的静音房里很安静。 只要关上大门,当真一点杂音都听不见。 韩璃坐在复录机旁边,一边负责复录一边负责品检,看到谢安进来,韩璃赶忙把耳机递给谢安。 谢安听过后很满意:“音质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产能如何?” 韩璃道:“经过晚棠的调试,机器运转十分稳定。每天能产八千盒。不过我一个人要同时负责复录和品检,有点忙不过来。要是有个帮手的话,产能还可以提升一些。” 谢安也犯了嘀咕,“现在厂子的确缺人,不过高仿磁带的品检需要一点技术。六子应该能做,但六子现在要负责外面的低端盗版复录,我让王哥给你找个靠谱的小弟?” 韩璃想了想说:“要有耐心的,心浮气躁者不行。” 谢安也是个爽快人,“行,那我去挑几个合适的,带给你看看,到时候你自己挑两个顺手的。工资你觉得开多少合适?” 韩璃道:“先按着2000给,要是做的好可以加工资。” “那你先忙着,这事儿我来办。”谢安走出静音房,把王超叫过来说了情况。 王超也是个利索的脾性,直接打电话叫人。 不过个把小时,厂子里就来了十几个年轻人。 他们大多二十岁出头,还有几个十七八岁的,个个穿着杀马特的非主流衣着,还染了发,流里流气的样子。 但还别说,04年就流行这种打扮。 啪! 王超拍了拍手,冲大家道:“都给老子站好了,这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谢安,都叫谢总。” 有王超开口,大家纷纷开口,一口一个谢总叫着。 谢安坐在办公桌后的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的确有几分大老板的派头。把一帮青年唬得一愣一愣。 谢安深吸了口眼,目光扫过全场十几个年轻人。 目光所及,人人都低头,不敢和谢安对视。 虽然谢安年纪也不大,但经历过这么多事儿后,身上已然有一股子上位者的气势了。 咳咳咳。 谢安咳嗽两声,“你们都是王哥的兄弟,自然也是我谢安的兄弟。但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一码是一码。现在公司缺人,需要几个踏实肯干能吃苦的。包吃不包住,每个月暂时给两千工资,干得好可以加钱。想要这份工的举手。” 所有人都举了手。 谢安点了点头:“平时特别喜欢音乐的,往前走一步。” 大家一番犹豫,最终有三个青年往前走了一步。 谢安又开口:“目前公司才刚刚起步,可能需要加班。甚至日夜两班倒。能接受无条件加班的再往前走一步。” 最终有两个青年往前走了一步。 谢安看了十分欢喜。 有王超的人脉,招人做事还真的方面很多。 谢安夹了口烟:“你们俩自我介绍一下。” 其中高个子的寸头男开口:“我叫陈敏,今年二十,我妈以前是歌舞厅的歌女,我从小受到音乐的熏陶。虽然学习不咋滴,但在音乐这块没输过。” 另外一个个头矮点的黄毛开了口:“我叫廖勇,今年十九。我妈是高中音乐老师,我还在高中的晚会上唱过歌,自问音乐这块没啥问题。” 谢安觉得陈敏还不错,但高看了一眼黄毛廖勇:“你妈是老师,还自己出来打工?” 廖勇一肚子委屈:“我妈一直瞧不起我,说我没志气,瞎混。给我安排了摩托修理厂的活儿,我偏不去。我就想靠自己的努力混出个人样来给我妈看看。好叫她晓得狗眼看人低。” 年轻人都比较叛逆,廖勇这黄毛也是如此。 谢安并未立刻决定,而是抬头看了眼王超。 王超开了口:“小陈和小廖都跟我混了快两年,人是叛逆了点,但是重感情。干事情踏实,谢总给你自己看。” 谢安点了点头:“反正厂子缺人做品检,两个都留下吧。去静音房找韩璃报道,一切听韩璃的安排。” “谢谢你,谢总!” 两人欢喜不已,同时朝谢安鞠躬,然后挽着肩膀去了静音房。 谢安没忘记给剩下十几个年轻人做思想工作:“咱厂子现在规模还小,暂时不需要太多人。但以后规模大了肯定缺人。王哥,给每个人买包烟。” “得嘞。”王超应了下来,领着大家有说有笑离去。不少人临走的时候还叫着谢总,眉宇间没有任何不快。 谢安如今也逐渐晓得生意里的门道。 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 人家大老远跑过来应聘,最终没留下,买包烟表达一下心意,也算留个情义。下次缺人的时候,人家也还愿意来。 谢安在办公桌后看了两个小时书,溜到静音房把韩璃叫出来问了情况。 韩璃脸上露出笑容:“这两个的确踏实肯干,对音乐有很敏锐的感觉,上手很快。做品检完全没问题。就是我暂时不需要两个品检……” 谢安这才松了口气:“既然你满意,就都留下吧。就当给公司培养人才了。接下来要是静音房的高仿磁带卖得好,还要进设备的。” 韩璃有所犹豫:“这样一来,工资开销就大了。公司资金……” 谢安摇头:“现在公司处在高速扩展期,急需技术方面的人才。这钱该花。不然将来人手跟不上,反而会制约公司高速发展。” “行,既然谢总拍板,我就不说了。我去忙啦。”韩璃笑了下,随即进入静音房继续工作。 谢安还有一个原因没说。 六月初,韩璃就要参加高考了。 以韩璃的成绩,考个985大学问题不大。到了八月末,韩璃就会离开公司。谢安重点培养陈敏和廖勇,也担心到时候公司技术断档。 作为公司大老板,谢安考虑的要比别人长远一点。 除了韩璃,苏晚棠也是个问题。 苏晚棠的报名时间应该是今年十月,考研初试在明年一月。复试在五月结束。也就是说,明年五月,苏晚棠也会离开公司。 如何培养技术人才接替这两个人,就显得很紧迫了。 韩璃操盘的高仿磁带复录技术相对而言没那么复杂,找人取代应该不难。难的是苏晚棠这个技术大拿,要找一个人来操盘光盘复刻……可不容易。 想到这里,谢安不免感到发愁。 “王哥,你在这里守着。我出去一趟。”谢安交代了王超几句,便独自走出了厂子,一个人在梅林街漫步。 路过伟强音像店的时候,谢安看到杨迪还在店里忙碌。 进入店铺的人流络绎不绝,生意很好。 谢安也没进去打扰,走过店铺来到了江大东门,趁着人流多的时候混进了校园。又找了个害羞的女生混进了图书馆。 谢安没给苏晚棠打电话,直接来到四楼电子信息方面的书架旁边看书。 如今公司已经走上了正轨,订单都做不过来,谢安这个大老板也没事儿干,等着数钱就行。 谢安总感觉自己知识储备不够,就想多多看书充电。 中午的时候,谢安收到了韩璃的短信:谢总你跑哪里去了?晚棠来公司看了复刻房的进度……她没见到你挺失落的。 谢安回了一条信息:我在江大图书馆四楼。 韩璃:无语……你回来吃午饭吗? 谢安:回。 谢安看了会书,离开图书馆回到了厂里,环顾一圈仍旧没看到苏晚棠。 “韩璃,她人呢?” 韩璃:“晚棠来看了进度后,就走了啊。” 谢安无语了:“我不说了我回来吃饭嘛,你干嘛不留住她?” 韩璃更无语:“你又没让我留住晚棠,我咋知道你想什么。” 谢安:“……” 却说苏晚棠今天是打算在自习室好好复习考研的,毕竟过去一阵子都一门心思扑在厂子里。但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她很想那个少年,但没好意思发短信,就假借看复刻房进度之名去了厂子里。 结果也没看到谢安,听韩璃说谢安在江大图书馆四楼看书。 她又回到了江大图书馆四楼。 她还特意买了两份饭。 结果没在图书馆看看到谢安。 中午的时候自己吃了一份,另外一份没吃完,打算留到晚上吃。 一般的同学可能就直接把过剩的饭菜倒掉。 但苏晚棠舍不得。 她平时都自己吃窝窝头的,今天买两份饭已经很奢侈了。 尤其是一份还加了肉,那是给谢安准备的。 吃过午饭的她孤零零坐在图书馆大门旁边的台阶上,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好几次想拿手机给谢安发短信,但还是忍住了。 她不是一个善于主动表达的人。 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周围来往的茫茫人海,没能看到那个熟悉的少年,就把另外一份盒饭打包好,放入包里要走。 忽然,有一只手捏住了她的马尾。 苏晚棠本能以为遇到流氓了,惊讶地回头要怒斥,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谢安自来熟的拿过苏晚棠的随身包,从里面掏出那盒饭菜:“给我买的?” 苏晚棠有些惊魂未定,软软的“嗯”了一声,随即伸手按住饭盒,“不过已经凉透了,吃了对胃不好……” 谢安直接抢了过去:“没关系。饭是凉了,但心是热的。” 谢安一边打开饭盒,一边掰开一次性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咀嚼:“这不挺好吃的嘛,你要不来一块?” 苏晚棠红着脸摇头:“我刚刚吃过了,一模一样的。” 其实她吃的只是青菜而已。 这是她人生里第一次给男生买饭,而且是下了血本的那种。 但看谢安吃的津津有味,她就感觉好像自己也吃了,心里暖暖的。 第一卷 第125章 今晚别怕,我陪你! 苏晚棠很安静的坐在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谢安狼吞虎咽,嘴角忍不住的露出笑意。 她穿的很普通,甚是很破旧,但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充满了阳光。 谢安被苏晚棠看得有些不自在,就打趣了句:“你是不是没吃饱啊?来,啊,我喂你……” “我吃饱了的。”苏晚棠红着脸转过头去不再看谢安,见得头顶苍穹下的蒙蒙云雾一点点散开,露出了高悬苍穹的日头。 拨云见日。 谢安并不知道这是苏晚棠第一次给男生买饭,也不知道苏晚棠吃的是青菜,把最好的一份饭留给了自己。 但这冷饭吃着却有一股子别样的味道。 饭后,谢安把饭盒塞进塑料袋,顺势抓了下苏晚棠的马尾。 苏晚棠挺不好意思的,但被谢安抓过好几次,也就作罢了。 就是周围有不少路过的学生侧目看来,苏晚棠还是低下头去:“这里有人……不要动手动脚好不好。” 谢安这才收手。 苏晚棠红着脸:“你吃饱没呀?” 谢安拍了拍肚子,“饱了。我送你去自习室?” 苏晚棠摇头:“我下午去要去李老师的实验室。” 谢安楞了一下。 他知道苏晚棠的老师李炳辉可是个大人物,在光耀vcd公司挂职总技术顾问。 光耀的大名谢安是听过的,属于江城最大的几家音像公司之一。公司囤积了不少技术专利,属于上得台面的大公司。年产值至少几个亿。 无论是自己还是刀哥,在光耀公司面前都是蝼蚁。 按着苏晚棠之前给谢安做的光碟生产线规划,最终形态也不过是年产量几千万张光碟而已。即便达到这个状态也不过是个巨大的代工厂而已,可远远比不得光耀。 光耀有技术,还有自己的品牌啊。 可以说,光耀公司就是音像行业的终极形态。 属于高山仰止的前辈大师。 谢安内心是想去看看这座高山的,毕竟这可能是自己未来的样子。 见谢安沉默不语,苏晚棠就拽了拽谢安的衣袖:“你怎么不高兴了?” 谢安摇头,摸出一包烟,给自己点燃一根:“你去过光耀公司吗?” 苏晚棠点头:“去过的。老师现在负责的研究项目,就是和光耀公司合作的。光耀公司给老师的项目投了很多钱。” 谢安夹了口烟:“那你给我说说光耀公司呗。” 苏晚棠在谢安的眼睛里看到了憧憬和向往,自然晓得了谢安的想法:“光耀公司是江城最大的几家音像品牌公司。他们最初也是从代工厂开始的,后来一步步开始有了自己的品牌。现在光耀公司有两个大型工厂。主要和音乐影视发行公司合作,制作正版磁带和光碟,还制作自己的品牌VCD。每年的营业额稳定在三四个亿,每年投入的研发费用就超过好几千万……” 苏晚棠小心翼翼的说,谢安就认认真真的听。 听完之后,谢安真是有点被吓到了。 在这之前,谢安从来没想过公司以后的形态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有过一些想法,但都不成熟,属于幻想。 但光耀公司……无疑给谢安勾画出了一个完整的蓝图。 他有一种强烈的念想:这就是自己公司未来的终极目标。 甚至巴不得立刻跑去光耀公司瞻仰查看一下。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给压下去了。 自己太渺小了。 人家肯定不把自己当回事。 苏晚棠看见了谢安眸子里绽放出来的期望和憧憬,大概意识到了什么:“你将来也想做成这样的公司嘛?”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不行吗?” 这不可能…… 苏晚棠在心里本能浮现出这么几个字。 她跟着导师李炳辉常年和光耀公司合作,很清楚的知道光耀公司的体量和规模。 相比之下,谢安的起航公司实在太渺小了。而且还处在违法的路上,稍微被人点一下就会被查封。 她已经大四了,早就过了幻想的年级。接触过不少社会,知道做生意的不易。 但苏晚棠不忍心打击谢安,就捏了捏小粉拳:“我相信你可以的。” 谢安也不傻,自然看出了苏晚棠话语里勉强的味道。 但谢安并未点破,只是笑了笑,掐灭烟头站起身:“不说了。走,我送你去导师的实验室。” 苏晚棠有些扭捏:“老师的实验室不在校内,在外面……得做半个小时公交车。” “没事,我有空。”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二十多分钟,从江大校区一路颠到城郊,路两边从梧桐树变成了铁皮厂房,又变成了长满杂草的空地。 苏晚棠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都没说话,手指轻轻捏着书包带子,时不时瞟一眼窗外。 谢安坐在她旁边,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建筑,心里盘算着光耀公司的事,也没开口。 车在一处写着“江城电子工业园”的牌坊下停住。 苏晚棠站起来:“到了。” 两人下了车,沿着一条水泥路走了七八分钟,路尽头是一栋灰色的四层厂房,外墙刷着白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铜牌:“光耀电子技术研发中心·合作实验室”。 门口有执勤的保安严格盘查。 苏晚棠走到保安室门口,掏出一张蓝色的胸牌,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滴”一声,铁门开了条缝。 她回头看了谢安一眼,有些为难:“你……” 谢安看了一眼门口那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保安,对方正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显然,谢安进不去。 苏晚棠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小声说:“那你先回去?我这边可能要忙到很晚。” “没事,我在附近逛逛,等你下课。” 苏晚棠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看着谢安那双没有商量余地的眼睛,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轻轻点了一下头:“那……那你别乱跑。” “我还能丢了不成?”谢安笑了一下。 就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女声:“咦,晚棠,你今天来啦?” 谢安回过头,看见一男一女正从厂区里面走出来。 女的留着一头齐肩短发,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穿着件浅灰色的圆领卫衣,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帆布鞋,身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笑起来眼角弯弯的,看着就很舒服。 她旁边那男的个头挺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衬得皮肤特别白,五官也端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工具箱,看见苏晚棠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晚棠,你怎么今天过来了?不是说你下午没空吗?” “我……”苏晚棠有些局促地看了一眼谢安,“我下午没事,就来实验室看看。” 女子顺着苏晚棠的目光看过去,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谢安。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谢安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袖口卷了两圈,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形倒是挺拔。 “这位是?”女的问了一句,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 要知道,苏晚棠从来不和男人一起来的。 苏晚棠的脸刷一下就红了:“他……他是……” “我是晚棠的朋友。”谢安接过话头,走上前两步,冲那对男女笑道:“送她来实验室。你们好,我叫谢安。” 女子笑了一下,“你好,我叫朱颜,晚棠的学姐,在读研一,跟着李老师做课题的。” 说完朱颜指了指旁边的男生,“这是徐志杰,也是研一的。” 徐志杰冲谢安点了一下头,目光有些不善。 “谢安你是哪个学校的?”朱颜随口问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恶意,像在聊家常。 谢安摸了一下鼻子,“我没上学,自己做点小买卖。” 徐志杰把手里的工具箱换了一只手提着,对苏晚棠说:“晚棠,李老师等你有一会儿了,三号实验室那边今天到了新设备,他让我们先过去熟悉一下。” “哦,好。”苏晚棠应了一声,又看了谢安一眼,“我忙完了给你发信息。” 说罢苏晚棠转身跟着朱颜和徐志杰进了厂子大门。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见谢安已经转过身,正往路边那棵梧桐树下的石阶走过去。 苏晚棠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了朱颜。 “你这个朋友……”朱颜走在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之前没听你提起过啊。” 苏晚棠低着头:“就是……一个朋友。” 徐志杰走在前面,拿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晚棠,你性子自闭,没什么社会经验。交朋友还是要谨慎点。这年头社会上什么坏人都有,万一遇到个渣男就很麻烦……” …… 谢安在梧桐树下坐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看那栋灰色的厂房,二楼的窗户亮着几盏灯,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整个实验室大楼神神秘秘的样子。 他沿着工业园门口那条路走了一段,发现路边有一家旧书店,门脸不大。 谢安走进去,看见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人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电子元器件基础》正在看。 他也没打扰,在书架前慢慢踱了一圈,最后抽出一本《VCD原理与维修》,又拿了一本《中小型企业财务管理》,翻了翻扉页,都挺新的。 “老板,两本多少钱?” 老板抬眼看了一眼:“那本厚的十二,薄的那本八块,一起算二十。” 谢安掏了二十块钱,把书夹在胳膊底下,走出店门,在工业园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坐下来,翻开那本《中小型企业财务管理》,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工业园门口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货车经过,卷起一阵灰尘又走远了。 他一边看一边用拇指在书页上划着重点,偶尔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天色慢慢暗下来。 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那本财务管理的书翻了一半,还拿手机备忘录记了几条他觉得有用的东西,比如“现金流比利润更重要”“存货周转率直接影响资金压力” 七点半的时候,他起身去路口的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厂房那边,二楼的灯还亮着。 八点,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棠发来一条消息:“我忙完啦。” 谢安收起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厂房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铁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苏晚棠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朱颜和徐志杰,再后面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那人大概四十出头,个子不高,身形偏瘦,头发剪得很短,鬓角有些发白,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面的一双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很稳。 谢安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判断出这个人和学生不一样——那种气质不是故意端出来的,是常年待在一间实验室里、管着几百万的设备、领着好几个人的团队,慢慢长出来的。 “晚棠。”谢安凑近招手。 “李老师。”苏晚棠侧过身,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这是……这是谢安,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朋友。谢安,这是我的导师李炳辉。” 李炳辉的目光落在谢安身上,带了几分好奇。 李炳辉带着苏晚棠做了两年的功课,很喜欢这个学生。甚至不惜推荐苏晚棠去考北京的研究所。 他知道苏晚棠素来自闭,没什么朋友,更别说男性朋友了。 “李老师好。”谢安往前走了半步,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我叫谢安,今天来接送晚棠。晚棠多次跟我提起李老师的提携之恩。” 李炳辉点了下头,没太在意谢安,冲苏晚棠道:“晚棠,今晚光耀公司的老总请我吃饭。我知道你不喜欢交际,但你马上就毕业了,多认识几个商界朋友也是好的,要不在考虑考虑?” 苏晚棠有些为难。 她不是不喜欢交际,而是害怕交际。 谢安这时候走了过去,很自然的挽住苏晚棠的胳膊,“晚棠,李老师说的对。多个朋友多条路。今晚别怕,我陪你去。” 开玩笑。 光耀vcd公司的大老板请吃饭,苏晚棠不想去……自己想去啊。 苏晚棠有些扭捏,想抽出被写拽住的手,但挣扎两下没用,就作罢了。 她红着脸回头看向李炳辉:“李老师,我可以……带谢安一起去吗?” 她一个人不敢去。 但有谢安在旁边,就敢了。 第一卷 第126章 美女秘书陈子卿 这话一出,非但李炳辉感到诧异。 就连一旁的朱颜和徐志杰都纷纷转头看向苏晚棠。 在他们的印象中,苏晚棠极度自闭,交际圈几乎为零。尤其是男生这一块,几乎没有朋友。就连同班的同学……她都主动保持距离。 今天的苏晚棠竟然主动让谢安挽着胳膊…… 这就显得很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苏晚棠可是江大的校花啊,别说男人喜欢,女人看了也羡慕嫉妒。 可眼前这个谢安明明就很一般啊,长相虽然阳刚,但也谈不上多帅。穿着打扮更是显得寒酸,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这样的条件,凭什么得到苏晚棠的亲睐? 徐志杰心头酸溜溜的不行,貌似公允的说了句:“晚棠,光耀的陈总毕竟是咱们实验室的投资方,而谢安是个外人……带个外人去赴宴不合适的。” 朱颜也想劝说两句,可在看到苏晚棠面色沉了下去,就没开口。 “那,那我也不去了。”苏晚棠拉了拉谢安的衣袖,软软的开了口。 “你俩嘀咕什么呢。”李炳辉横了眼徐志杰。 他到底是宠爱苏晚棠这个天才学霸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道:“你都开口了,也不过加一双筷子的事儿。” 说罢李炳辉瞥了眼谢安:“谢安,那就一起。” 谢安松了口气。 苏晚棠马上毕业了,多认识一些商界大佬对苏晚棠将来的职业也有好处。 而自己也可以借机见一见光耀vcd大老板的风采。 想到这里谢安就变得有几分激动。 许是因为开始下海经商的缘故,谢安的心智逐步打开。对一些在市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大佬格外钦佩。总能够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一股子令人热血沸腾的励志力量。 这种力量总是激励着谢安,催人奋进,砥砺前行。 不多时门里开出一辆棕色的别克GL8。 李炳辉一边入座副驾,一边招呼大家上车。 徐志杰和朱颜坐在中间,而谢安拉着苏晚棠坐在后排位置。 因为谢安的半道加入,车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拘谨。尤其是徐志杰,明显拉着一张脸,显露出对谢安的不满。 其实徐志杰一直在暗地里追求苏晚棠。 虽然苏晚棠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但徐志杰总是拿出一副学长的姿态,明里暗里表达出苏晚棠的照顾。总想着有一天能感化苏晚棠。 不想……今天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让徐志杰感到强烈的危机,整个人都憋着一口气。 苏晚棠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人不傻,也发现了徐志杰的不满情绪。 但苏晚棠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没必要过多解释。 她恹恹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谢安拽了拽她柔弱无骨的小手,用力捏了捏。 苏晚棠很有安全感,就捏了下谢安的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车子上了主路,别克GL8在暮色里平稳地往市中心开。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去,光影明明灭灭。 李炳辉坐在副驾,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过了几分钟,李炳辉放下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满意:“前段时间那批解码电路板的流片结果出来了。良品率比预期高了两个点,功耗也降了一截。陈总那边看了数据,挺高兴的。” 朱颜坐直了身子:“那是不是意味着下一阶段的经费有着落了?” “嗯。”李炳辉点了点头,“陈总的意思,今年下半年要再上一条小批量产线。这边的设备和验证环境需要升级,大概还要追加三四百万的投资。” “那光耀那边今年可真舍得。”朱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有了产线,咱们后面的课题就不用排着队等测试了。” “所以今天这顿饭不白吃。”李炳辉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种欣慰。 谢安坐在后排假寐,但耳朵一直听着朱颜和李炳辉的聊天内容。 三四百万的设备投入,产线升级,流片良品率…… 他听不懂其中具体的细节,但他听懂了一件事:李炳辉的这个实验室,是光耀公司花真金白银养着的,而且养得很值。 李炳辉是个实实在在的顶级技术大拿。属于江城这一块领域的学科带头人! 谢安就琢磨着,将来公司做大以后,也要组建自己的技术研发团队才行。 到了21世纪,又赶上WTO的风口……技术越来越值钱了。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这话一点没错。 起航目前这种盗版仿制的路子,终究走不长远。 作为公司大老板的谢安,对这一点的认识越来越深刻,笃定! 他睁开眼看向旁边的苏晚棠,只见她正侧头看向车窗外。 窗外的路灯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一排很小的栅栏。 海天大酒店在老城区的运河边上,外墙贴着一层米黄色的石材,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穿制服的门童侧身推开门,像接待来开会的领导一样,动作专业而克制。 李炳辉带着几个人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套裙黑丝高跟的高挑女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谢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就被经验到了。 这女人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高接近一米七,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银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的缎面吊带,领口开得不高不低,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高腰窄裙,裙摆在膝上二十公分,衬得腰身很细,一双裹在黑丝里的腿笔直而匀称,脚上踩着一双酒红色的细跟高跟鞋。 她的头发是盘起来的,一根银色发簪斜插在发髻里,多余的碎发拢得干干净净。五精致如玉,眉眼之间有一种淡淡的从容和华贵,像是见过太多场面,已经不觉得需要用力去做什么了。 谢安见过的职场美女不算少了,但还是被这女人的外貌颜值和气质给震惊到了。 “李教授,您可算来了。”女人走到近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不急不缓,“老板在里面等了好一阵了。” “实验室那边临时出了点状况,耽误了一会儿。”李炳辉解释了一句,语气比平时轻快了半拍。 女子的目光从李炳辉身上移开,依次扫过朱颜、徐志杰、苏晚棠,目光在苏晚棠脸上多停了一瞬。 随即,女子和三人一个个打招呼,视线最后落在了谢安身上。 她的目光在谢安身上停了两秒,像是把一个陌生人的脸迅速录入脑子里,然后她重新转向李炳辉,语气依然平稳:“李教授,这位是?” 李炳辉笑了一下,“晚棠的男朋友,谢安。今天刚好凑一起,就过来坐坐。谢安,这是光耀公司的董秘陈子卿。” 苏晚棠觉得“男朋友”三个字有点烫耳朵,但也没有纠正。 倒是谢安大大方方地迎上陈子卿的目光,“陈秘书好。” “你好。”陈子卿打了招呼,随即觉得谢安是李炳辉带来的人,就主动向谢安伸出右手。 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涂任何颜色。 谢安伸手盈盈一握,只觉对方的手柔弱光滑,掌心温热而柔软。 握了大约两秒,陈子卿主动松开,自然得像收一把撑过的伞,“到包厢里坐下说。” 她转身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段有规律的节拍。盘起的发髻下一截后颈露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瓷。银灰色西装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腰线收得很紧,衬得一双黑丝大长腿格外的修长。 让人想起那些电视里才见得到的职场女性,但又不像电视里那样刻意。 谢安多看了一眼,移开目光,跟在苏晚棠身后进了电梯。 包厢在七楼的走廊尽头。 推开门的时候,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的中年男人已经站了起来。 这男子身形偏壮,脸上带着笑,迎上来时步子很快,像是一个习惯主动控制场面的人。 “炳辉兄,辛苦了,辛苦了。” 男子热切握住李炳辉的手,“听说那批电路板的数据出来了,比预期还好!你可是又给我送了个大惊喜啊。” “都是几个学生熬出来的。”李炳辉侧身让了一下,让身后的朱颜和徐志杰露出来,“朱颜,徐志杰,来见过陈总。” 朱颜和徐志杰见到男子,毕恭毕敬的叫着陈总。 李炳辉重点介绍了苏晚棠:“这就是我带的大四学生苏晚棠,性格是内向了点,但技术这一块没得说。之前多次吃饭她都没来。晚棠,这是光耀公司的老板陈雄光。” 苏晚棠怯生生叫了句:“陈总好。” 陈雄光知道对方内向,寒暄了两句,随即看向苏晚棠身边的谢安,“这位是?” 陈子卿主动介绍:“这是晚棠的男朋友谢安。” “年轻有为啊。”陈雄光寒暄两句,笑呵呵道:“炳辉兄,你这几个学生,一个比一个能打,快快入座。” 圆桌很大,十几个人绰绰有余。 陈子卿在李炳辉左边坐下,朱颜和徐志杰坐在另一边。陈雄光坐在主位,谢安被安排在了苏晚棠旁边,靠近陈雄光对面。 菜上得很快,陈雄光一边喝酒一边聊着实验室的进展,什么解码芯片的功耗优化、量产良率爬坡周期、下一步的测试方案…… 这些词对谢安来说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他听不懂,但他听得出陈雄光说话时的节奏:那是一种“前途一片光明”的节奏。 随着话匣子打开,大家推杯换盏,气氛越来越热烈。 就连苏晚棠也被李炳辉叫去给陈雄光敬酒。 苏晚棠本不敢喝酒,但谢安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跟着去了。 如此一来,倒显得谢安有点格格不入了。 他不是这个团伙的,听不懂也融入不进去。 索性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喝闷酒。 就这时候,一双黑丝大长腿忽然出现在视线里。 这双腿真的很长很匀称啊。 尤其是裹在半透的黑丝里,配上大概七厘米的高跟鞋,更是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朦胧感。 甫一抬头,赫然看到穿着银灰色制服套裙的陈子卿端着分酒器和酒杯走了过来,挨着谢安旁边的位置坐下。 暖白色灯光下的陈子卿,美艳无双。 陈子卿给谢安倒了一杯酒,动作很轻,连酒瓶倾斜的角度都像是计算过的:“谢安先生看着年纪不大,却能找到晚棠这么好的女朋友,可见本事不小。不知在哪里高就?” 谢安接过杯子:“做点小买卖。音像制品相关的。” “音像制品?”陈子卿的手在酒瓶上停了一下,“终端还是中间?” 看陈子卿的眼神,俨然是把谢安当成了一号人物。 这也很好理解。 毕竟谢安是跟着李炳辉来赴宴的。 人家李炳辉什么身份? 江大顶级教授,学科带头人。 跟着李炳辉来的人能差? 但谢安心里是真的有点虚。 他就是做盗版买卖的倒卖商。尤其在光耀这样的大公司面前,更是连个蝼蚁都不是。 谢安想了想,开口:“终端卖过,现在也做中间。” 陈子卿没再追问,只是举杯示意了一下:“没想到竟是同行,那真是有缘了。” 谢安举起酒杯碰了一下,一口干。 陈子卿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谢安:“这是我的名片。往后生意上还可能有所合作,但凡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谢安知道陈子卿把自己当成了做大买卖的,不免有些心虚。 收下名片后,谢安主动敬了陈子卿一杯:“还请陈秘书多多关照。” 陈子卿喝完就走了。 谢安一人闲来无聊,就一边喝闷酒一边观察热闹的大伙儿。 有了之前的交集,谢安的注意力难免多放在了陈子卿身上。 他发现陈子卿这个女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很懂得活跃气氛。每次要冷场的时候,她就会站出来挑起话题。若是遇着哪个说了一些不贴合场景的话,她也出来圆场。 当然,她的酒量也很好。 不知不觉两个多小时过去,大家都喝多了,开始扯国际形势,中东紧张冲突。 徐志杰去了包厢的洗手间。 陈子卿一口喝了半个分酒器的白酒后则去了外面。 过了很久也没回来。 谢安也有些尿急,就走出包厢去外面的公共卫生间。 此刻已是深夜十一点,大部分包厢的客人都走了,卫生间里显得空荡荡的。 谢安刚进门就看到陈子卿趴在洗手台上,面色红润,眼神迷离,盘起的长发也垂落下来。胸口绸缎吊带被饱满撑开。 格外迷人。 她显然喝多了酒,有点站不稳。 谢安犹豫了下,上前扶了把对方纤细的腰肢儿:“陈秘书,你没事吧?” 第一卷 第127章 秘书送回家! 就在谢安的手触摸到对方腰间的瞬间,竟然有股子被电流麻痹的酥麻感。 对方的腰肢曲线实在是太流畅了。 皮肉十分的紧致细腻,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都摸到了马甲线。 而且窄裙的面料也非常好,滑腻细密。 陈子卿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侧头看到来人是谢安后,本就潮红的脸色顿时变得更红了几分。还本能推了下谢安。 结果谢安一松手,陈子卿的身体就跄踉着倒向一边。 谢安赶忙伸手再次搀扶了一把。 这一次搂的跟紧。 上身的小西装有点缩起,谢安的手握住了里面的绸缎吊带,还摸到了窄裙下黑丝裤袜的头。 触感一流。 谢安心头都咯噔了下,但还是尽量表现出正经的模样:“陈秘书,你喝多了。我扶你去包厢。” 陈子卿挣扎了两下,发现身体酸麻的厉害,最后也就任凭谢安扶着腰。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陈子卿开了口:“你跟我去一楼买单。” “好。” 谢安扶着陈子卿穿过走廊,进入电梯。 电梯里还有几个客人,看到喝多的陈子卿靠在怀里,都露出很羡慕的目光。其中有个胆子大的黄毛年轻人还死死的盯着陈子卿的胸口看。 毕竟此刻的陈子卿有些衣衫不整,略微有点走光。 谢安便侧了个身,挡住了黄毛的目光。 那黄毛不爽地瘪了瘪嘴,挪开了目光。 陈子卿给谢安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到了一楼柜台,陈子卿拿了账单。 一顿饭吃了三千多。 属实不便宜。 正要买单的时候,陈子卿伸手没摸到随身的单肩包,顿时面露尴尬。 谢安立刻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柜台的服务员,“刷我的卡。” 虽然起航公司的资金不少,但钱都由鲁伟管着。谢安个人的资金不多,但三千块钱还是能支付的。 更何况,这是一个接近光耀公司大佬的机会。 谢安自然不会放过。 刷卡之后,谢安把卡塞进口袋,重新扶好陈子卿:“陈秘书,我扶你上去?” 陈子卿摇头:“我这样去包厢不合适,被老板知道了得挨批。你去附近帮我买几颗解酒药。” “行,那你在这里等着。” 谢安没含糊,扶着陈子卿在一楼的空位置坐好,还让柜台服务员给陈子卿泡了杯绿茶,这才出门。 门外的街道很繁华,有几家药店,买解酒药倒是方便。 不过在付钱的时候,谢安灵机一动多买了两盒。 谢安一瘸一拐的买药回来,发现陈子卿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酒店大堂的灯已经调暗了一档,只留了几盏暖色的壁灯。 陈子卿侧着头,手臂垫在额下,银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黑色的绸缎吊带在暖光里泛着细密的柔光。盘起的头发经过一晚上的散落,几缕发丝垂下来,贴在脸颊和颈侧,衬得那张侧脸的轮廓柔软了不少。 谢安让柜台服务员送来热水,然后把药放在桌上,在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隔着一臂的距离。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仔细打量着这位董秘丽人。 皮肤很白,白到能看清耳廓后面那些细小的血管。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像一道很浅的影。她的嘴唇涂着淡淡的豆沙色口红,已经蹭掉了一点,露出底下原本的唇色,带着一点润润的光泽。 她的呼吸很轻,胸腔起伏的幅度不大,锁骨在吊带领口上方形成一个漂亮的凹陷。 谢安打量了很久才移开目光。 因为陈子卿醒了。 她先是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从很深的睡眠里浮上来,然后抬起了头,眼神还有些涣散,过了两秒才聚焦在谢安脸上。“……你回来了?” “嗯。”谢安把热水杯推过去,“买了药,先把药吃了。” 陈子卿看着那杯热水和药片,没急着接,而是先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才拿起药片就着热水咽了下去。她喝完药靠回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清亮了一些。 “谢谢你。”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疲惫,但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稳定,“刚才……有点失态了。” 谢安淡淡道:“你酒量不好,还喝那么多?” 陈子卿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嘴角弯了一下:“董秘嘛,就是做这工作的。李教授不是一般的客人,他要是不满意,光耀明年的项目进度至少拖半年。” 谢安:“所以你就拿自己当酒桶?” “酒桶倒是谈不上。”陈子卿拿起热水杯暖了暖手,像是借着那温度恢复了清醒,“能把李教授陪好,这点酒还是值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里的水,像是刚想起什么:“谢谢你刚刚垫付了饭钱,我回头转给你。” “不用。”谢安大度摇头,“就当是我请的。” 三千块钱对如今的谢安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是要拿回来的。 但如果用这三千块拉近一些和陈子卿的距离,那是值得的。 毕竟人家是光耀公司的董秘,分量摆在这里。 陈子卿抬起头很诧异的打量着谢安。 作为光耀这样大公司的董秘,平时出门在外,自然是众星捧月。不少人都赶着上来对自己好,为了自己的身子,或为了结交自己董秘的身份。 对于谢安这样的举动,陈子卿并不意外。 意外的是……谢安看着就十八岁的样子。 一个十八岁的小子,有这样的大度和想法,是比较令人吃惊的。 谢安也察觉到陈子卿目光里的不同,“当然,如果陈秘书觉得不合适,回头再请我吃饭就是了嘛。” 陈子卿本来是想坚持还钱的。 毕竟今晚属于公司的宴请。 可谢安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陈子卿觉得如果继续执拗的话,反而是不合适了。 而谢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人情这东西,刚开始的时候彼此不熟,那就来硬的。 只要让对方觉得欠下自己的人情,目的就达到了。 气氛有些尬场,谢安就换了个话题:“陈总酒量挺好的。” “我哥从小在东北长大,”陈子卿说,“酒量这一块,没输过谁。今天主要是为了陪好李教授,不然他不会喝那么多。” “你哥?”谢安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你是说……陈总?” 陈子卿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陈雄光是我亲哥。” 谢安的确吃了一惊。 他之前没往这方面想过:一个公司的老板和董秘是同姓,他以为是巧合。 真是没想到啊…… 眼前这个女人不单单是董秘,还是光耀公司老板的亲妹妹。 这女人的分量,顿时直线攀升。 谢安压下心头的震惊:“那你们兄妹感情挺好的。” “那是。”陈子卿的语气里多了一点温度,不像之前那么职业化,“我们小时候家里穷,爹娘走得早,我哥比我大十岁,我基本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后来我们俩都考上了大学,他把机会让给了我,自己跑来江城打工,给我挣学费和生活费。” 陈子卿身为公司董秘,知晓公司太多秘密,素来知晓分寸,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但今天喝多了酒,加上觉得谢安这人不错,就多说了几句: “他什么活都干过。搬过砖,跑过业务,在夜市摆过摊。后来攒了点钱,盘了一家小音像店,一路摸爬滚打才把公司做到现在这个规模。”陈子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现在毕业了,回来帮他。他一个人太累了。” 谢安端着水杯,安静地听着。 陈雄光的故事,几乎一字不差地对上自己的轨迹——从零起步,从底层爬上来,靠的是一个人扛住所有的活,然后才慢慢有了跟着的人。 只是陈雄光比他早了十几年开始走这条路。 真是个励志的故事啊。 陈雄光……是一号人物。 谢安捏紧了拳头,安安告诫自己:将来也要成为陈雄光这样的人。 其实谢安很想知道陈雄光发家的更多细节,但陈子卿显然不愿意多说,谢安也不好多问。 他换了个问法:“我很羡慕你们兄妹的感情,也很佩服你哥。陈秘书,我想问你一句,你在心里是不是很佩服你哥?” 陈子卿点点头:“嗯,我哥就是我心中的英雄。我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哥哥感到自豪。” 谢安看着陈子卿说话的表情,看见了陈子卿眼眸中露出的崇拜和敬仰。 真羡慕啊。 谢安也有一个妹妹。 而且,谢安也成为妹妹心中的英雄啊。 十年后,我能成为陈雄光嘛? 想到这里,谢安一阵心潮澎湃。 “走吧。”陈子卿这时候站起来,把外套重新穿上,拢了拢头发,“该上去了,再不回去我哥该担心我了。” 谢安跟在她身后进了电梯。 回到包厢的时候,局面已经进入了另一重热闹——陈雄光和李炳辉正在拼酒。 两个人面前的空分酒器已经摆了三四个,桌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倒是酒杯满上又空、空了又满,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谢安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不动声色地走进去。他绕过桌子,凑到陈子卿身边坐下,借着桌布的遮挡,从兜里掏出一盒没拆过的解酒药,悄悄塞进陈子卿的手里。 陈子卿看见了手里的纸盒子,知道是解酒药:“我已经好多了。” 谢安凑近小声道:“李教授的酒量看着也不差,你心中的英雄哥哥怕要不行了。给你哥的。” 陈子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盒药,然后抬头看了谢安一眼,眸子里充满了诧异。 没想到这小子的心思还挺细的。 她没有说话,递给谢安一个感激的眼神。 谢安给了药便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向李炳辉,“李老师,谢谢你过去多年一直照顾晚棠,我敬你!” 他借着敬酒的间隙,把另一盒解酒药从桌面底下塞给李炳辉手里。 动作很快,没人注意到。 李炳辉低头一撇,晓得是解酒药,顿时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这小子还挺细,及时雨啊。 李炳辉什么也没说,接过药塞进裤兜,然后低头偷偷吃了解酒药。 谢安都看在眼里,不由一笑。 今晚来的都是大佬。 谢安自然希望不白来,能够给大佬留下个好印象。 甫一抬头,刚好看到陈子卿偷偷把解酒药偷偷塞给陈雄光,陈雄光也偷偷吃下药。 很快陈雄光就再次红光满面地端着分酒器凑到李炳辉旁边,“炳辉兄,你是我人生的贵人,年长我几岁,我叫你一声大哥也不为过。今儿痛快,来,咱们再走几个。” 李炳辉喝过解酒药,信心爆棚:“陈总都开了口,那为兄自然不能含糊。来,再走几个。” 说罢,两位顶级大佬开始互飙豪饮。 喝酒的时候,陈雄光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看向谢安,多了几分认可和喜欢。 而李炳辉也时不时看向谢安,多了几分喜欢。 他们都以为只有自己才喝了解酒药,自认为不输对方。 而只有谢安知道……自己早早就两边下注了。 看着看着,谢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 “你没喝多吧?” 苏晚棠这时候坐到了谢安身边,软软的开口。 谢安转头看到苏晚棠脸色红润,眼神迷离,脑袋都有点晕乎乎的。 这丫头没怎么喝过酒,才几杯就有点顶不住了。 谢安摇头笑道:“这点酒没事。你喝多了?” 苏晚棠摇头:“没,就是头晕。” 谢安伸手探了下苏晚棠的脑门,对方躲了下没躲开,就任凭谢安摸了把脑袋,脸色更加的红润了。 这可把一旁的徐志杰看的羡慕嫉妒恨。 少女的摸头杀…… 他也想这么操作的啊。 可惜让谢安这狗日的抢了先…… 可恶。 徐志杰狠狠喝着闷酒,心里却跟打翻了醋坛子似得。 这一晚的饭局,在谢安释放解酒药的拼酒中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陈雄光喝到最后,脸只是微红,说话依然清楚。李炳辉一直保持到最后,才露出了一点微醺的迹象。 虽然都没喝趴对方,但双方格外尽兴。 不知情的双方,自然把功劳归于谢安了。 散场的时候,陈子卿站在酒店大堂门口送客。 她恢复了那种从容而稳重的姿态,黑色缎面吊带外面重新披上了银灰色西装,头发已经重新盘好,耳边的碎发也被拢回原位,像是那一小段趴在桌上睡着的时间从未发生过。 李炳辉和陈雄光都有专车司机送走。 朱颜和徐志杰也各自打车离去。 谢安拉着苏晚棠到路边打车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宝马7系缓缓驶过来,随着车窗落下,陈子卿的脸从里面露出来,银灰色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剩黑色的吊带,肩上披了一条薄羊绒披肩。 “晚棠,谢安,我送你们回去。” 苏晚棠早就头晕的不行,半个身体靠在谢安怀里。 谢安拉着苏晚棠上了车,又打电话给刘晗,让刘晗来江大门口接苏晚棠回去。 把苏晚棠亲手交给刘晗后,谢安还在校门口站了会儿,看着刘晗两人消失在视野尽头,才折返回车上。 这一次谢安坐的副驾驶,刚入座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陈子卿发动车子:“你住哪里?我送你。” 第一卷 第128章 深夜交心 其实谢安和陈子卿并不算熟。之前有苏晚棠这在,谢安也没觉得什么。 此刻晚棠回了寝室,车里只剩谢安和陈子卿两个人,气氛就变得有点微妙了。 谢安客气了一句:“我一个大男人,随便打个车就行了,怎么好劳驾陈秘书。” 陈子卿酡红的脸上带了几分克制的热情和礼貌:“夜里不好打车,一脚油门的事儿。” 其实陈子卿平时不怎么私下送客户。 要知道,董秘可不是一般的秘书。 董秘全称叫做董事会秘书,直接对董事会负责,相当于副总裁级别的地位。 这是一个专业性强、责任重大的关键职位。 日常需要统筹公司的定期财务等重大报告,并对财报的真实性准确性承担主要责任。 除此外还需要确保公司章程和治理构架的合规合法性,保证股东大会、董事会等重要会议的召开,并且协助独立独立董事履职。 除了上述这些极其专业的工作之外,对内要与股东、懂事以及各部门沟通。对外则是公司与证券交易所指定的联络人,直接负责与投资者以及证监会等监督机构沟通。 综上所述,可见董秘这职位对公司来说有多么重要了。 陈子卿一个二十几岁的女人能担任董秘,本身就证明了她极其出色的职业能力。 另外,陈雄光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她,也体现了兄妹之间的非凡信任。 身具高位的陈子卿,平时工作忙的要死,那顾得上开车送人? 但谢安今晚留给陈子卿的印象很好。 加上陈子卿总感觉欠了谢安的人情,这才主动提议相送。 “那就麻烦陈秘书了,我住在垂虹小区。”谢安也不扭捏,系上安全带。 宝马7系的车子行驶起来很稳,几乎没什么晃动。 车子很快驶出江大校门口,拐上运河边的沿河路。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残留的酒气,也吹动了陈子卿的一袭长发。 谢安听着车里的动感音乐,时不时哼上两句,还侧头打量旁边的陈秘书。 她开车的时候很专注,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抵着太阳穴,像是在缓酒劲。吊带在黑色披肩边缘露出一截细窄的肩带,锁骨的线条在街灯明灭的光影里忽隐忽现。那双裹在黑丝里的大长腿在车厢的暗光里泛着很淡的光泽。高跟鞋脱了一只,搁在脚垫上,露出光滑的脚背。 不得不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陈子卿都是一个顶级美女。既有职场女性的知性干练,还有一股子轻熟女的魅力。 但谢安不是当初刚出社会的小子了。 他见多了顶级美女。 相比陈子卿的颜值身材,他对陈子卿的才华和专业更感兴趣。 “习惯了穿高跟鞋开车,脚底不舒服。”她注意到谢安的目光,很随意的解释了一句,像是在跟一个认识很久的人说话。 谢安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街区:“陈秘书,董秘这个职位平时很忙吧?” 陈子卿松了松油门,车速慢下来,“光耀今年开始接受上市辅导,对公司各部门进行调整。我现在的活儿,很大一块是在整理公司治理结构和信息披露流程。虽然公司暂时还没达到上市的标准,但我哥致力于让公司IPO。现在公司挺忙的。” 准备IPO上市…… 这几个字在谢安的脑中萦绕不绝。 对大部分的企业来说,上市可以说是最高的追求目标了。 光耀公司真的很了不起啊。 陈雄光更是一个商界英雄,从零开始一步步把公司做到这个规模,还要准备上市。 这深深的刺激到了谢安。 相比之下,自己和蝼蚁没什么两样。 但未来要走的路,越来越清晰了。 谢安听了很兴奋,接下来也没放过学习的机会,逮着机会就问询了一些上市辅导方面的事儿。 而陈子卿也察觉出来谢安的意思。 这小子的确不是在关注自己的颜值外貌,反而在谦逊的学习公司治理的事儿。 得益于此,陈子卿对谢安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她久经商场,见过太多老色批了。 可以说对这些老色批打心底里的厌恶。 但谢安就不一样…… 很快,垂虹小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垂虹小区门口那段路在夜里很热闹。烧烤摊的炭火在铁皮棚子下面烧得通红,烟气裹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漫过人行道,一直飘到马路牙子上。 不少路边夜宵摊的塑料桌椅摆了一排排,坐满了下了夜班的人,有穿着工装的年轻人,也有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吵吵嚷嚷地吃着喝着。 谢安听见陈子卿的肚子轻轻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车里很安静,他听见了。 谢安本来就有点意犹未尽,当下提议道:“陈秘书怕是饿坏了,要不要吃个夜宵再走?” 陈子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随即才想起来今晚根本没吃几口菜。 “好啊。”她把车子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我请你。” 谢安也没含糊。 两人下了车,在路边找了家夜宵店。 陈子卿在路边那张空着的塑料桌旁坐下来,顺手把披肩叠好放在旁边的椅背上,只穿着那件黑色缎面吊带。 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那截露出来的肩膀上,皮肤白得像是会透光。 四周几桌的食客都往这边看个不停。 实在是因为陈子卿这女人太过惊艳了。 不过陈子卿丝毫不觉得尴尬,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 谢安去烧烤摊前点了一堆东西,然后在陈子卿对面坐下,继续谦逊的问询着公司治理方面的事儿。 陈子卿没有隐瞒,对答如流。 一番闲聊下来,实在让谢安受益匪浅。 随着啤酒烧烤上桌,两人一边喝着啤酒一边闲聊,话匣子打开了,彼此的生疏感也逐渐化解。 陈子卿喝了口冰啤,然后认真的打量着谢安:“谢安,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说这么多公司的事儿嘛?” 谢安摇头:“陈秘书就别跟我卖关子了。有话直接说就是。” 陈子卿淡淡笑道:“你和那些商场的老油条不同。你身上有一种……底层少年往上爬的意气和淳朴。和你相处聊天,我感觉很真实。你很像当年的我哥。” 谢安没想到陈子卿会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颇有几分受宠若惊。 他拿起另一瓶啤酒,用瓶盖敲开,跟她碰了一下:“陈秘书高看我了,我的确是个淳朴的少年。但远远比不上你哥。” 陈子卿轻笑道:“你也莫要这么谦虚。你年轻,有干劲。能得到晚棠这种年轻技术骨干的亲睐,还能得到李教授的赏识,本就证明了你的能力。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谢安笑了:“听陈秘书说话,如饮美酒。我就当这是陈秘书对我的鼓励了。” 一听这话,陈子卿咯咯笑个不停。 谢安道:“陈秘书,若是你不介意。可否给我说说你哥当年发家的事儿?” 陈子卿撕了一截烤鱿鱼须,慢慢地嚼着,像在消化某种情绪。 “我哥当年也是十八九岁来江城的,”她放下筷子,“什么都干过。后来盘了一家店,开始做音像制品——其实就是盗版磁带。那几年市场乱,大家都不觉得盗版是什么大事,他靠这个攒了第一笔钱,也搭上了第一批渠道,后来挖了几个技术骨干,开始制作盗版磁带和光碟……” 这不就是我自己嘛……谢安安静地听着,手里的啤酒瓶没动,“后来呢?” “后来被人点了。”陈子卿的语速没有变,但声音低了一截,“进了局子,关了两年。出来的时候,店被查封了,人也散了。他蹲在路边抽了一整夜的烟,第二天重新开始。” 谢安真的佩服陈雄光的魄力。 出狱后第二天就继续开始。 听起来简单,但真的轮到自己……很不容易的。 谢安问了句:“没去找那个举报者报仇?” 陈子卿狠狠喝了口啤酒,“那个举报者后来洗白上岸了,进入地产行业大放异彩,现在在闸南混得风生水起。” 陈子卿没有说出名字,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冷意。 谢安脑海中本能浮现出一个名字。 赵虎! 赵虎最初就是做音像起家的,后来进入VCD公司,把公司老板害得服药自尽,老板妹妹跳楼。最后傍上了陈洁,开始大举进入地产。 谢安沉默了一会,道:“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就是靠做vcd起家的,后来进入地产行业。” 陈子卿一愣,颇为差异:“哦?谁?” 谢安道:“华远地产,赵虎!” 陈子卿的筷子停在半空,抬头一脸诧异的看向谢安,“你认识他?” 谢安大吃一惊:“还真是赵虎把你哥送进局子里的?” 陈子卿咬牙:“嗯。当时赵虎在李卫东的VCD公司做副总,和我哥是竞争对手。看我哥的业务崛起的很快,就把我哥送进去了。” 谢安唏嘘不已。 真是冤家路窄啊。 谢安自顾自道:“后来赵虎故意和李卫东的女儿李青青谈恋爱,一步步掌握了公司大全。最后……赵虎大批量挪用公司资金,挖走公司技术人才。逼得李卫东喝农药自杀,李青青也跳楼自杀……赵虎这家伙,简直畜生不如。” 说这话的时候,谢安仔细观察着陈子卿脸上的微表情。 他存了几分试探的味道。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谢安无时不刻都想搬倒赵虎。 但是赵虎在江城的地位实在太高了。 即便谢安一路走到现在,也只是靠着冯东这座大山勉强自保而已。 饶是如此,赵虎也接连逼走了嫂嫂和李红玉。 要搬倒赵虎……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马月。 倘若能够和陈雄光建立一些合作关系,将来联手起来……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果然…… 陈子卿绝美的脸盘上露出几分怒色,但她很会控制情绪,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你对赵虎怎么会这么了解?” 果然…… 这女人心里也记恨赵虎。 只是陈子卿究竟商场考验,晓得人性的复杂和险恶,处处行事小心谨慎,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态度。 谢安属于弱势方,自然知道应该多多主动一点。 诶。 谢安叹了口气,狠狠喝了口冰啤,随即拍了把自己右腿上的石膏:“我也不瞒陈秘书,我这条腿……就是赵虎打断的。” 陈子卿感到十分诧异,眸子里多了几分同情。 谢安又喝了口啤酒:“如果陈秘书对我和赵虎的事儿感兴趣,我可以给陈秘书讲讲,若是不感兴趣就算了,毕竟家丑不外扬嘛。” 陈子卿破天荒的,第一次给谢安倒满一杯冰啤:“我愿意听呢。” 谢安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讲述着过去和赵虎的恩怨。 但谢安不是小萌新了,自然不会老实巴交的讲全部的事实。主动抹去了自己和嫂嫂发生关系的事儿,另外还添油加醋了一番。 美化自己,丑化赵虎。 一拉一踩的同时,也不至于失了真实感,分寸拿捏的十分到位 陈子卿认认真真的听着,没有说话。 桌上的炭火还在烧,偶尔有火星溅出来,落在铁皮桌面上,很快又灭了。周围的吵闹声依然很大,像一层隔绝的墙,把这一桌的安静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待得谢安讲完全部的事儿,陈子卿愣神许久,眼眸之中含着几分晶莹。 过了好一会儿,陈子卿才开口,语气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客套了,反而拉近了很多:“谢安,之前是我小觑你了。你被打断腿,立刻就下海经商。店铺被砸后,当晚就重新开业。在某种程度上,你和我哥是同一种人。” 谢安适当的示弱,苦笑道:“陈秘书谬赞了,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自己没本事。怪不得别人。但讲句心里话,我虽然憎恨赵虎,但也感激他。是他让我变得更加坚强,如果没有赵虎这一棍子,我也不会变成更好的自己。” 陈子卿听完这话,对谢安十分欣赏,“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赵虎不过是比你年长几岁而已,等你到了赵虎这个年纪,未必逊色于他。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谢安一愣:“陈秘书有话直说。” 陈子卿笑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我哥很像。要是我哥知道你这些过往,你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我想组个局,让你和我哥吃个饭。” 这可是意外之喜。 谢安今晚如此费劲,好慷慨解囊三千块……不就是为了这事儿嘛? 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才有这样的机会。 不想人家陈子卿是个爽快人。 但谢安还是推辞了下:“这不太合适吧?得有人说我高攀了。” 陈子卿道:“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其他的事儿。而且你别看我哥平时吆五喝六很风光的样子,其实我哥内心很孤独。我能感觉到,你会和我哥成为好朋友。我组这个饭局,也是想我哥有个说话的人。” 看出陈子卿是真心实意,谢安也没含糊:“既然这样我就不扭捏了,我时间宽裕,看陈秘书安排。而且,我心里很佩服你哥,也想去拜访拜访,顺便学习学习。” 陈子卿看了腕表:“那就后天晚上吧。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谢安一口应下,两人互留了手机号码,各自离去。 谢安独自回到垂虹小区的小洋楼。 没了李红玉在,里头空荡荡的,显得格外冷清。 到了夜里,谢安翻来覆去睡不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孤独寂寞感席卷全身,吞噬着他的灵魂。 就这时候,手机震动起来。 谢安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萧轻媚打来的。 刚接通,里面就传来萧轻媚那股子妩媚到骨子里的声音。 “你在哪鬼混呢?有没有想姐姐?” 第一卷 第129章 随着劲爆音乐疯狂! 虽然谢安有阵子没和萧轻媚联系,但一听这魅惑到骨子里的嗓音……就让谢安有一股子特别的熟悉感。 也勾起了谢安内心深处的那份孤独和渴望。 别看谢安白天里是个正经干事的生意人。 可每每到了晚上,总会感到一股子难以压抑的孤独和寂寞。 尤其是背井离乡在外打工的人,对此感受极深。 这也是为什么夜场生意好的原因,其实很大部分都不是应酬。说白了就是老色批忍不住了。 “媚姐,我腿都断了,还能鬼混什么啊。一个人在家呢。”谢安先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他觉得“一个人在家”这信息是比较重要的,有必要在第一时间表达清楚。 如果…… 如果萧轻媚非要过来……谢安也不会拒绝。 咯咯咯。 萧轻媚似乎心情不错,发出灿烂的笑声:“你小子越来越坏了,刚开始就给姐姐暗示。” 这女人TM道行深啊。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 但谢安嘴上是不会承认的:“是媚姐先问我的,我如实回答而已。” 萧轻媚道:“别贫了,男人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嘛。我在东方魅力喝酒,你要不要过来?” 谢安心头一凛:“媚姐跑那种地方去做什么?” 萧轻媚笑着说:“我是女人嘛,深夜寂寞,出来找个男模放松放松不行吗?” 咕噜。 谢安咽了口唾沫。 这女人是真的会撩。 谢安认识的美女也不少了,但加在一起都没萧轻媚会撩。 但谢安已经不是最初的菜鸟了,还是能应付两句的:“媚姐都找男模少爷了,还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嘴上说的淡定,但心里还是很担心的。 万一萧轻媚真的找了男模少爷,谢安会……感到不太高兴。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俗套点就是吃醋。 萧轻媚:“男模少爷没你会哄人呗。这不就想到你了嘛。怎么,你吃醋了?” 谢安保持着倔强:“我没吃醋。” 萧轻媚:“你的声音都变了,明明就吃醋了,还嘴硬。” 谢安:“我没嘴硬。” 萧轻媚:“男人嘴硬会吃亏的,万一憋坏了可咋办。你过来陪姐姐喝两杯。姐姐给你双倍的少爷小费。” 谢安本来就一个人寂寞的不行,还真想去。 但联想到萧轻媚开局就撩拨自己,又觉得没面子。 “不来。” “你来不来?” “不来。” “好吧,姐姐刚刚逗你玩的。其实姐姐没找男模。” 谢安听了这话,心头感到莫名的开心,但并不打算服输:“那也不去。” 嗯哼。 萧轻媚轻哼了一声:“你再不来,姐姐真找男模了。” 艹。 威胁我! 我是那种容易屈服的人嘛? “你在哪个包厢?” …… 挂了电话,谢安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 这样出门未免太寒酸了。 之前谢安没钱,过活日子都难,自然不会想着打扮自己。 现在条件好了点,也就比较注重形象了。 女人爱美,男人也爱帅。 他从衣柜里翻出那套剪彩时穿的黑色西装,一件一件穿上。 衬衫的领口挺括,西装肩线服帖,他在镜子前站了两秒,把领带拉松了半寸,又看了一眼,觉得还是系紧一点比较好。 最后捯饬的足够满意了,这才匆匆出门。 现在谢安的右腿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打拐杖也能行走,就是还有点一瘸一拐的。 他在小区门口了一辆车,报了“东方魅力”的名字。 深夜的东方魅力门口依然热闹。 霓虹灯在夜色里闪得不知疲倦,门口停满了车,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正靠着柱子抽烟。 谢安穿过旋转门,迎面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制服套裙的女人正站在接待台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像是在安排什么。 这女人谢安认识。 正是东方魅力的公主陈雨纤。 陈雨纤看见了谢安,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谢先生,你来了。” 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总和萧总都等着呢,606包厢。” 谢安点了点头,跟着她走电梯来到六楼,穿过走廊。 廊灯调得很暗,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像是刻意让人的影子保持半明半暗。陈雨纤穿着小制服,迈着黑丝大长腿走在前头。 谢安不由多看了那双大长腿两眼。 这腿是真的好看。 东方魅力能成为闸南区最大的几家夜场,美女这一块的颜值没输过谁。 “萧姐今晚心情挺好的。”陈雨纤侧过头来,像是随意提了一句,“到了。” 她推开包厢门。 透过包厢里暖白色的水晶灯,谢安看见了萧轻媚。 她坐在沙发靠里的位置,穿着一件深酒红色的吊带裙,裙摆刚到膝上,露出整条腿的线条,没有穿丝袜,皮肤在暗光里泛着柔润的白。 裙子的面料是那种很薄的真丝,贴着她的腰线和胸口,每一寸都像是量着身长的。她的头发今晚没有盘起来,大波浪在一侧滑落下来,露出半截锁骨。 性感美艳的不像话。 萧轻媚旁边坐着的是李洛熙。 李洛熙穿一件黑色的修身连衣裙,领口不低不高,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正在跟她说着什么。 她们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谢安没见过的少妇,各自怀里都搂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一个正低头在她耳边说话,另一个已经靠在她肩上了。 那两个男人长得都不错,动作也熟练,像做过很多次了。 显然是场子里的少爷了。 萧轻媚的视线在谢安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就落在了他身上。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朝谢安勾了勾手指头。 谢安一瘸一拐走了过去:“李总,媚姐。” “还别说,你穿西装还挺帅的嘛。”萧轻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去。 谢安在她旁边坐下来,西装外套的布料擦过她的吊带裙肩带,发出丝绸摩擦的声音。 谢安来了一句:“媚姐喜欢就好。” 萧轻媚轻笑道:“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你半夜捯饬西装出门见我,可见是用了心的,姐姐喜欢。” 谢安:“……” “穿西装果然不一样。”李洛熙这时候搭了句话,“不失少年感,又多了几分成熟。” 谢安:“李总就别拿我打趣了。” 李洛熙轻笑道:“你刚刚没来的时候,轻媚可是憋坏了。可得陪好轻媚呢……” 谢安刚坐下不到两分钟,对面一个陌生的少妇就端着一杯酒凑过来:“你就是谢安啊,媚儿经常提起你。” 说完,那少妇又转头看向萧轻媚:“难怪你不点个少爷万万,原来是藏了个小狼狗。” 萧轻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伸手拿过谢安面前那杯酒喝了起来。 倒是一旁的李洛熙轻轻哼了一下,有些不太愉快的样子。 小狼狗…… 谢安这小狼狗属于自己的好吧。 但李洛熙也明白,这只是一个说辞,逢场作戏罢了。 自己之前还主动让这小狼狗去陪过刘姐呢。 如今又陪萧轻媚…… 也是真浪。 想到这里,李洛熙心里平衡了一些:“既然人都到齐了,开始玩游戏吧。” 李洛熙很晓得活跃气氛,招呼大家玩游戏喝酒。 随着酒量下去,气氛越来越融洽,彼此的生疏感也没了。 到了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李洛熙给了门口的陈雨纤一个眼神。 陈雨纤进门把包厢的灯关了,整个包厢立刻变得黑漆漆一片。 紧接着,一阵劲爆的DJ音乐从音箱里漫出来。 谢安知道这是场子的特色,跳贴身舞。 李洛熙站起来,拍了拍手,“都嗨起来。” 那两个少妇各自拉着自己的男模站起来,走到包厢中央空出的那块地板上,开始随着音乐慢慢摆动身体。 萧轻媚放下酒杯,朝谢安伸出手。 “会跳吗?” “不会。” “那就跟着我的节奏来,乱跳也没关系。”萧轻媚握住他的手,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她在暗光里比他矮了半个头,酒红色吊带裙在壁灯下泛着细密的光泽。 她把谢安的手放在自己腰侧,然后自己往前靠了半步,身体紧紧贴着谢安的胸膛,随着音乐扭动起来。 这是谢安第一次和女人跳这种舞。 顿时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起初谢安有点不好意思,但随着音乐越来越劲爆,周围的人都疯狂的扭动着身体。 谢安也逐渐进入状态,索性狠狠抱紧萧轻媚的腰肢儿,跟着甩动身体。 萧轻媚一边甩着头发一边扭动娇躯,吊带裙的裙都会轻轻蹭过他的裤腿。 谢安的手贴在她腰上。 她的腰很细,隔着那层薄薄的真丝能感受到皮肤的温度。 迷醉,劲爆,疯狂…… 谢安以为自己的胆子算大的了,结果扭头一看…… 好家伙。 那俩少妇和男模已经搂在一起卿卿我我,手都塞人家衣服里了。 玩的这么开? 就在谢安愣神的时候,萧轻媚仰起头索吻。 “吻我。” 谢安:“这不好吧……呜!” …… 一曲结束的时候,主灯重新亮了。 那两个少妇意犹未尽的坐回了沙发,男模正给其中一个人倒酒。 萧轻媚松开搂着谢安脖子的手,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被他喝了一半的酒,又喝了一口。 只有一旁的李洛熙神色不太好看。 她之前只当谢安是个名义上的小狼狗,觉得谢安比较好学,讲义气。但也没有多想。 刚刚看到谢安和萧轻媚在舞池里搂着接吻,她头一次感觉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这种莫名的感觉,很奇怪。 之前没有过。 但李洛熙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情绪,外人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谢安陪着萧轻媚喝了一杯洋酒:“媚姐今晚怎么这么高兴?” “旁边那块地皮终于围起来准备动工了。”萧轻媚放下酒杯,话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快,“四证办齐了,设计方案也过完初审了。你是不知道,姐姐过去一阵子为了搞设计,忙得日夜颠倒。现在初有成效,可不得出来放松一下。” “那可恭喜媚姐了。”谢安端了一杯新的酒,跟她碰了一下。 萧轻媚喝了酒,侧头看了他一眼:“项目组快要组建了。你去找周主任了没有?” 谢安有点不好意思,“还没。” “抓紧。”萧轻媚的语气里没有催促,更像是在交代一件不能拖的事,“项目组一旦正式成立,后面的事就绕不开了。” 谢安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凌晨两点,包厢里的人开始陆续散场。 那两个少妇各自被男模扶着出了门。 李洛熙走出包厢,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走吧,送我回去。”萧轻媚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手包,朝谢安扬了一下。 走出包厢的时候,萧轻媚身体都摇摇晃晃的,显然是喝多了。 谢安很少看到萧轻媚这么高兴。 看来这女人是真的把这项目看的很重。 自己去找周主任这事儿不能拖了。 “媚姐,你喝多了。”谢安上前搀扶了一把。 一路走出东方魅力大门。 谢安开着萧轻媚的大奔上路。 凌晨的街道很空,红绿灯变成黄灯,整条路像是一条被清空了的河床。 萧轻媚坐在副驾驶,车窗摇下来一半,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后飘。 她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 车开到淮海路附近一条僻静的小路时,萧轻媚说了一句:“把车靠路边停下。” 谢安踩了刹车,靠在路边停了车。 萧轻媚伸手把主驾座椅的调节杆往下一拉,座椅靠背缓缓放平。 谢安顿时有点慌:“媚姐,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萧轻媚竟然直接侧身爬过来,跨坐在谢安身上,膝盖抵在座椅两侧,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酒红色的吊带裙在动作中微微上移,裙摆的边缘贴着他的大腿。 看着如此美艳动人的萧轻媚,谢安心跳骤然加速:“媚姐……” 萧轻媚媚眼如丝的盯着谢安,大波浪长发垂落下来,被窗外的夜风一吹,长发猎猎而舞。 然后,萧轻媚开了口: “你玩过车震没?” 第一卷 第130章 萧轻媚的手法 萧轻媚本身就有着一副魔鬼般的身材,另外还长着一副天生情人脸。 平时严肃起来的时候都难免会自带几分媚态。 更别说此时此刻了…… 谢安哪里受得了萧轻媚这样的撩拨? 一下子呼吸变得急促了很多,心跳一路狂飙。 血压都给整上来了。 他依稀记得当初在云澜小区做保安的时候,在地下车库看见了刘丽丽在赵虎车里的场景。 难怪那么多人好这一口。 这地方,这环境……的确给人一种异样的体验。 “没有!”谢安如实开了口。 萧轻媚眨巴着大眼睛,修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想不想试试?” 气氛都到这地步了,谢安觉得自己如果再犹豫……那一定是自己的脑子锈掉了。 “想啊。” 说出这话的时候,谢安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甚至都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最好,暴风雨来的更加猛烈一点才好。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有什么动静…… 嗯,剧本不对劲啊。 怎么没点子反应的? 谢安不得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只见萧轻媚仍旧坐在自己身上,双手撑着座椅两侧,正用一双酒后迷离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她那红润的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容。 这笑容谢安太熟悉了…… 又是故意逗我玩的是吧? 谢安顿时就不高兴了。 “唰”的一下,把头别向旁边。 不管怎么说,态度还是要表达出来的。 其实萧轻媚的净身高大概一米七二,而谢安身高足足有一米八六,配合一身的腱子肉,完全可以主动点,来一波硬的。 但谢安并没有这么做。 一方面谢安才十八岁,并非那种油腻中年,心思也没有被熏染。 另外也是因为他本身没多少感情经历,在这方面还是相交生涩的。 更重要的是,萧轻媚这女人背后有冯东这位大佬啊。 就这时候,萧轻媚轻轻开口了:“怎么还闹脾气了呢。” 谢安仍旧把头偏向一边,保持着倔强的陈陌。 扑哧。 萧轻媚忽然笑了:“生气又倔强的样子真可爱呢。” 就在谢安犹豫要不要回过头来的时候,忽然感到柔软火热的娇躯压在了自己胸膛。 却是萧轻媚松开支撑身体的双手,整个身子依偎在谢安怀里。一双修长的玉臂还勾住了谢安的胳膊,缓缓吻上了谢安,香舌叩开谢安的贝齿…… 刹那间,谢安闻到了混合着酒精的香水味。整个人都仿佛置身在一片温柔的海洋之中。 深夜的孤单寂寞,一个人来到这座陌生城市无家可归的恍惚感,都仿佛消散了去。 谢安反手抱住了对方。 狠狠地回应起来。 萧轻媚就是一朵熟透了的玫瑰,带给谢安的体验简直无与伦比。 就在谢安以为要发生什么的时候,萧轻媚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起初两人都没有在意这手机铃声,只顾着索吻拥抱。 但是手机铃声响个不停,没完没了的还。 这声音太过刺耳了,破坏了原本的氛围。 谢安的兴致也去了大半,趁着萧轻媚松口的时候说了句:“媚姐要不看看手机,说不定有急事呢。” 萧轻媚双眸通红,带着酒后的迷离妩媚,此刻听了谢安的话才稍许恢复了几分情绪。当下从一旁的位置上拿过单肩包,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仿佛看见了什么紧要的东西,萧轻媚的面色逐渐沉了下来。 谢安也感觉到不太对劲了,就问了句:“谁啊?” 萧轻媚带着几分幽怨和无奈:“是冯东。” 一听这名字,谢安顿时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恍惚感。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冯东才是现实…… 谢安心头的火热也降了火,“媚姐你接啊,说不定冯东找你有事呢。” 萧轻媚轻轻放下手机,塞回单肩包里:“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想睡我而已。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不是……你这AOE伤害范围太广了啊。 谢安本能想为自己分辨两句,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萧轻媚也没了兴致,带着几分幽怨道:“冯东知道我今天做完了设计,去外面放松了。应该早就去淮海路的房子里等我了。” 谢安呼吸急促了几分:“那媚姐今晚不回去了?” 萧轻媚剜了眼谢安:“你希望姐姐回去?” 谢安脸色略微发红:“我肯定不希望了。但我担心冯东生气,会对姐姐不利。” 萧轻媚轻轻哼了一声:“有什么不利的,他无非是用金钱和权力绑定我。如果我连这些都不在意了,他也没办法做的过火。” 谢安没再多劝了。 这话题比较敏感,谢安不想说太多,免得把不住分寸,刺激到萧轻媚。 他转而问道:“那今晚媚姐打算去哪里?要不我去东方魅力开个房间?” 萧轻媚依偎在谢安怀里:“不用了。若是让冯东知道我故意住在外面,肯定要发威了。就在车里过夜吧。明天我就说喝多了,开车到一半晕的厉害,直接睡车里了。” 谢安听了忽然感到几分心酸,还有些心疼媚姐。 谁能想到,外人眼里高贵华丽的交际花,盛宏地产的总监……竟然过的这般不容易。 有家都不能回。 谢安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又觉得这些话的分量未免太过渺小。 最后化作了一句话:“媚姐想好了就行,那我在这里陪着媚姐。” 萧轻媚感到很高兴,心头有一股暖意:“你这样会不会不方便啊?” “不会啊。媚姐心情不好,我又没法子弄死冯东,只好在旁边陪着了。”谢安很讲义气的表了态度。 萧轻媚愣愣打量谢安许久:“那姐姐可把话说在前头,你陪姐姐在车里过夜,可不会有其他的事情发生呢。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谢安:“我不后悔的。” 萧轻媚心头很暖:“那你要不要报备一下?” “不用。” 家中的嫂嫂被赵虎逼走了,就连李红玉也被赵虎给逼走了……如今的谢安是孤家寡人一个。 找谁报备? 与其一个人孤零零在家里过夜,忍着无边的寂寞和孤单。还不如在这里和媚姐在一起呢,好歹不孤单不寂寞。 萧轻媚把头埋在谢安胸膛,“那可真是委屈你了。” 谢安轻轻搂着萧轻媚的纤细腰肢儿:“和媚姐在一起就挺好,没什么委屈的。” 萧轻媚不再说话,而是从谢安身上滑落下来,侧身蜷缩在谢安怀里,感受着谢安那宽厚有力的怀抱。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萧轻媚还偶尔抬头看向谢安的脸蛋儿。发现谢安闭着眼发出轻微的鼾声。 看着看着,萧轻媚有点儿愣神。 她和刚出社会的少女不同,经历的事情多,更是接触了无数的男人。几乎每一个接触过的男人,都只想睡自己。 在他们心中,自己就是一个高端的玩物。 可偏偏谢安和那些男人都不一样。 给了萧轻媚一种很独特的感觉。 她能够感觉到谢安是真的尊重爱戴自己,也很注重自己的感受,但凡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就不会勉强。 她很喜欢和这样的男人相处。 也只有在谢安面前,她的心里才有一股子踏实的感觉。 而谢安的确是这样的人。 他的确想睡萧轻媚,但更想和萧轻媚交心。 今晚因为冯东的电话,谢安就忍住了。 他不想让萧轻媚觉得,自己和冯东是一类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安听见了萧轻媚的声音:“谢安,你睡了没?” 谢安压根就睡不着,“没呢。” 萧轻媚道:“你这样是不是憋得很难受啊?” 谢安:“还好吧。” 萧轻媚依偎着谢安:“谢安,其实姐姐一直很感谢你,也感谢命运。是命运让我认识了你。你的心思姐姐都知道。不过姐姐并非那么随便的人。如果你难受,姐姐可以用手帮你。” 咕噜。 谢安咽了口唾沫:“……” 谢安本能想拒绝。 但又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就加了一句。 “这会不会不太好啊……唔!” ……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安呜嗷着。 萧轻媚轻轻咬了口手指,媚眼如丝的剜了眼谢安:“现在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谢安压根不敢说话,也不敢去看萧轻媚。 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许是喝多了酒的缘故,谢安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 晨曦越过街道,透过车窗洒落在脸上,带了几分暖意。 谢安本能伸手去摸旁边,并未摸到萧轻媚,便猛然睁开双眼,赫然看到萧轻媚侧躺在副驾驶上,睁大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此间的氛围显得格外安详。 薄薄的晨光像一层被水洗过的纱,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萧轻媚的侧脸上,映衬出细腻如沙的肌肤纹理。 她的吊带裙在夜里被揉皱了一边,两根细细的肩带已经滑落到上臂,露出肩头圆润的弧线,锁骨像两段浅浅的河床,中间落着一片碎金一样的光。她的头发散在座椅靠背上,有一缕落在唇边,随着呼吸微微拂动。 她侧躺着的姿势很放松,像一只在暖光里晒了很久的猫。 她的眼睛妩媚的仿佛能说话:“你昨晚睡得好香啊,怎么叫都叫不醒。真是过分。” 谢安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 想到昨晚萧轻媚那柔弱无骨的手,谢安顿时变得脸色通红。 谢安想说几句话解释一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这时候,萧轻媚笑了一下,朝着谢安轻轻张开双手:“过来吻我。” 谢安靠过去,吻落在她唇上。 很轻,像怕碎了什么。 她抬手搭在他颈后,把那个吻留得比平常久了一点。 萧轻媚身上总有一股特别火热的味道。 即便是一个晨吻,也足够让男人沉沦。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谢安还有点脑袋空白。 萧轻媚用手指蹭了一下自己嘴角,说:“行了,你该走了。路上自己打车回去。” 谢安坐回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媚姐,你一个人回去……行不行?要不我送送你?” 萧轻媚看出了谢安的心思,心头一暖,随即笑道:“你放心了,姐姐想明白了以后要做什么。能应付冯东。再说了,你就算送我回去也帮不了什么。” 谢安心头一沉,但也没多说,随即推开车门下了车。 谢安迎着晨光一步步往前走,心头逐步下定了决心。 自己一定要混个出人头地。 不能让萧轻媚一直生活在冯东编织的鸟笼子里。 他不知道的是,萧轻媚一直坐在副驾,隔着玻璃窗看着自己步步远去。 萧轻媚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轻声细语道:“谢安,谢谢你。” 虽然谢安还很弱小,帮不上自己的忙。 但萧轻媚知道,谢安的出现给了她勇气。 让她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余生该怎么过。 直到谢安的背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萧轻媚才回到主驾,开车离去。 回到淮海路99号老洋房。 才刚刚下车,萧轻媚就感觉到一股子说不出的压抑和束缚感。 这处价值大几千万的豪宅,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房子……此刻在萧轻媚眼中,却成了一处冷冰冰的囚牢。 冰冷,压抑,窒息。 有一种迫不及待逃离此处的冲动。 之前萧轻媚的这种感觉不算强烈,如今却越来越强烈。 但她忍住了逃离的冲动,硬着头皮走到客厅门口。 推开客厅大门的一瞬间, 客厅有一股子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只见冯东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扣子没系,领口敞着,一根雪茄已经烧了半截,灰白色的烟灰落了长长一截,还没弹掉。 冯东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茶上:“昨晚去哪了?” 萧轻媚换鞋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换好拖鞋:“跟朋友喝了点酒,回来的时候开了一段路,头晕得厉害,就在车里睡了。”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念过很多次的稿子。 冯东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那截长长的烟灰终于断了,碎在桌面上。 他站起身,冷冷的打量着萧轻媚。 然后跨步走到她面前,抬手。 啪。 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萧轻媚脸上。 萧轻媚的脸被打得一片通红,身体也偏向一侧,险些栽倒在地。 刘海散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 但萧轻媚没抬手去挡,也没有躲,只是站在原地,一脸幽怨的看着冯东。 冯东冷冷道:“你最近一直刻意疏远我,拒绝了一次又一次。但是……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没有我……你在闸南区连个屁都不是。” 冯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而再,再而三驳斥我的脸面,我的耐心有限度。” 说完,冯东伸手拿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像一根线慢慢绷断。 微凉的晨风从门外漏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萧轻媚站在原地,那半边脸上浮起一片薄薄的红。 她抬手碰了一下脸颊,像在确认那里确实有温度。 然后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低头把脸埋在掌心,过了很久才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抽泣。 但也只是抽泣了片刻时间,萧轻媚的情绪就恢复了正常。 眼角的泪痕被风吹干,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窗外照进来的阳光落在萧轻媚半边通红的脸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在笑。 冯东,你终究会明白……当一个女人对你没了丝毫感情,会有多狠! 第一卷 第131章 这就让你投怀送抱? 一身酒气的谢安打车回到垂虹小区的小洋楼,先给自己洗了个澡。 哗啦啦。 随着喷头洒下来的冷水浇灌在身上,谢安的心思也变得冰冷下来。 昨晚亲身感受了萧轻媚的手法,这是谢安人生中的第一次。 许是因为这个,谢安总感觉萧轻媚在心中的分量变得不一样了。 当真正让谢安感到很压抑的是冯东的那番电话。 也不知道今早萧轻媚回去后,是否会遭到冯东的唾骂,或者毒打…… 越想谢安越发担心。 但谢安也知道,自己担心也没有意义。 如今的自己太弱小了。且不说去和冯东掰手腕,就连和萧轻媚掰手腕的能力都没有。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不可否认的是,谢安越发坚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要走的路。 这股意志,前所未有的坚决。 像一团烈火,在谢安的心尖不断的燃烧。 洗过澡,谢安换上一身普通的休闲装,坐在客厅愣愣出神。 等了大概个把小时的时间,谢安感觉萧轻媚和冯东的交流应该结束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萧轻媚的电话。 对方传来一个妩媚的嗓音,“谢安,有事嘛?” 虽然萧轻媚努力的让声音保持着平静。 但谢安还是听出其中蕴含的淡淡颤音,听起来像是刚刚哭过。 谢安道:“媚姐,冯东没把你怎么样吧?” “都是法治社会,他能咋样?”萧轻媚虽然故作轻松的回答,但心里的委屈还是消散了大半。 毕竟有谢安的关心,就暖和很多。 谢安很想多安慰几句,但明显听出萧轻媚的声音有几分恹恹,没有谈兴。 更何况,谢安知道萧轻媚不是初出社会的少女,本就对苍白的语言不太感冒。 那些假大空的话,谢安就没说出口,转而道:“没事就好。我晚点就去找周主任说下项目组的事儿。有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萧轻媚“嗯”了一声,随即挂了电话。 谢安死死捏着点头,感到一股子窒息的压抑感。 听萧轻媚的颤音,应该是哭过。 他恨不得冲过去暴打冯东一顿,但也知道这不行。 这不是话本,而是真实的社会。 没有足够的权势和钱财地位,贸然跑去找冯东掰头……不过是自掘坟墓罢了。 但进入项目组担任副经理这事儿,必须拿下。 这是萧轻媚离职之前的最后一个项目,谢安也不想出现什么问题。否则萧轻媚会很失望…… 另外,这也是谢安进入盛宏地产的关键一步。 于情于理都不能出意外。 呼! 谢安深深呼吸,努力压下心头的愤懑。 随即在客厅里练习了一番负重走路。 其实不打拐杖,走路也不疼了。 之所以一瘸一拐,主要是石膏限制了右脚的灵活度。 “按着现在的进度,过几天应该就可以去拆石膏了。” 按照主治医生王德全的说法,谢安年轻身体好,骨骼恢复的速度很快。可以先拆掉石膏。等过了一年,再去拆掉骨骼里的钢钉。 但拆掉石膏,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熟稔了一番右腿的行走方式,谢安去了一趟厂子。 大伙儿都在日夜赶工。 六子带着个伙计在疯狂复录低端盗版磁带,而韩璃带着陈敏廖勇两个学徒在静音房赶工高仿磁带。猴子和鲁伟外出跑市场,王超留在厂子里监督工人们搭建复刻光盘的厂房。 到处充斥着一股子催人奋进的味道。 确定工厂在有序赶工,谢安开始琢磨盛宏地产项目组的事儿。 这自然需要找周翔。 但谢安没有直接给周翔打电话,而是拨通了刘姐的电话。 刘姐很高兴:“呦,你怎么想起姐姐了。” 谢安笑道:“今天不是周五嘛,明天是周末。我想着翔哥上了一周班,晚上是否可以放松一下喝点酒。要不我买点菜去刘姐家里?” 刘姐:“好啊,下午三点我有空,到时候滨湖农贸市场门口见。” 挂了电话,谢安长舒了口气。 虽然他和周主任还算熟悉,但也知道周主任是政府要员,平时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想要巴结周翔。 谢安虽然近水楼台先得月,但也需要拿捏好其中的分寸。 绝对不能让周翔感觉自己在巴结他,索要好处。 一旦如此,这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交情,就走到头了。 也好在谢安最近越发的通透人情世故,晓得行事的法子。 如若不然,即便遇着了贵人,也要被自己玩脱。 一个人要想在这个社会上逆袭崛起,每一步都需要走好。 容不得半点马虎。 但谢安仍旧感觉自己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便来到角落的办公桌后看书。 和大家吃过午饭后,谢安看了看时间,便拿了公文包出门。先去附近的药店买了一份东阿阿胶,然后打车离去。 下午两点半,谢安在滨湖农贸市场门口见到了刘姐。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下面是一条深色的裤子,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些,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 她手上拎着一个布袋子,看见谢安远远地就笑了。 “小安,你倒是准时。” 谢安快步走上去,把手里的东阿阿胶递给刘姐。 04年的一份东阿阿胶可不便宜,花了足足三百多。 刘姐一看,略显犹豫:“你人来就行了,咋还带礼物呢。这也太贵重了。” 谢安笑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这东西本来是买给我女朋友补身体的,但我女朋友不喜欢这味道。就空置了很久,我想着放着也是浪费,干脆给刘姐拿来。还请刘姐不要嫌弃。” 刘姐听了这话,才收下,顺势拍了拍谢安的肩膀:“走,今天姐给你露一手。” 农贸市场里人声嘈杂,卖菜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菜叶子铺了一地。 刘姐轻车熟路,在一个卖菜的大姐面前停下来挑了一把空心菜,又绕到肉铺前切了一块五花肉,嘴里念叨着“肥瘦相间的才香”。 谢安跟在后头帮她拎着袋子,像她的跟班。 “今晚做个红烧肉,再炒个空心菜,拍个黄瓜,炸一盘花生米。”刘姐掰着手指头数着,“老周前两天还念叨说想吃油炸花生米呢。” 路过百货店的时候,谢安顺手买了两瓶汾酒。刘姐看见了,笑着说“这孩子真会来事儿”。 回到花园新村家里的时候,阳光正好从西边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厨房的操作台上,照得不锈钢水槽亮晶晶的。 刘姐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谢安在旁边剥蒜、洗葱,偶尔帮忙递一下碗碟。 “小安,你平时一个人做饭不?”刘姐一边翻着锅里的肉块一边问。 “做得少,大部分在外面吃。” “那不行,外面的东西吃多了对胃不好。”刘姐往锅里倒了酱油,肉块在油里翻了个身,裹上一层油亮亮的深褐色,“以后周末有空就来姐这儿吃。反正老周也总嫌家里冷清。” 谢安笑着客套:“只要刘姐不嫌麻烦,我就来。” 刘姐笑呵呵道:“不过是加一双筷子的事儿,有什么麻烦的。” 两人一边捯饬晚饭,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先聊着。 虽然刘姐上了年纪,但谢安很喜欢这种氛围。 有一种家的味道。 周翔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他刚换鞋就闻见厨房飘出来的香味,快步走到客厅门口,看见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菜碟,红烧肉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油炸花生米堆成一座小山,拍黄瓜上撒着蒜末和辣椒油。 刘姐正在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谢安在旁边摆碗筷,那场景很平常,像是发生过很多次一样。 周翔看了两秒,嘴角带着笑:“小安来了啊。” “明天不是周末了嘛,我就厚着脸皮过来蹭饭。”谢安笑着叫了一声,“翔哥快洗手吃饭。” 周翔脱了外套挂好,去洗手间洗手,再次出来的时候,刘姐已经把酒杯满上了,透明的液体在杯里微微晃动,隔着几厘米距离就能闻到汾酒的味道。 刘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谢安碗里:“你尝尝,这个火候对不对。” 谢安咬了一口、 肥肉已经炖透了,入口即化,瘦肉吸饱了汤汁,咸甜适中。 “刘姐手艺真好。” 周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道:“你刘姐平时都不太喜欢做饭,自从你来了,也开始操持家务了。” 三人就跟一家人似得,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气氛十分融洽。 谢安没有急着说项目组的事,而是像聊家常一样聊了几句厂子里的情况,话题自然过渡到他最近在盛宏地产的见闻。 说到这项目,周翔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谢安感觉火候差不多到了,就开口引入正题。 他没有直接言明请周主任让自己做项目副经理。这样太生硬了,会给周翔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谢安先说了冯东的不好之处,“翔哥,我最近听说冯东之前做的几个项目,存在偏离设计规划和偷工减料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啊?” 周翔眸子一凝,“你从哪听说的?” 谢安故作淡定道:“我最近不是在盛宏地产工程部挂职嘛。听了底下人的一些闲言碎语。我不是说冯东一定会出问题,但东方魅力隔壁这么大的工程,我心里没底。” 周翔打量谢安许久,随即端起酒喝了一口,“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是真上心了。地产商和政府不同,政府是为人民服务的,图的是政绩和名声。但地产商图的是利益。在合法范围内修改设计偷工减料都是常有的事儿。” 谢安点了头:“周主任都这么说,看来那些闲言碎语多半是真了。周主任把这块地交给盛宏,是对我的信任,更是给我一个锻炼的机会。我不想让这项目出问题,免得辜负了翔哥的信任。” 顿了顿,谢安加了句:“我能为翔哥做点什么吗?” 谢安说的真心实意,诚诚恳恳。 丝毫没提自己的私货。 刘姐笑着给谢安倒酒:“真是个好孩子。” 周翔也点了头:“小安,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我倒是可以提议让你进项目组挂个副经理,负责协调开发办和施工方之间的对接。就是事情会比较多,要跑工地,要跟各方沟通,你愿不愿意干?” “愿意。”谢安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客气的词,“这是我应该做的。翔哥这么照顾我,我要是连这点麻烦都怕,那就太不懂事了。” 周翔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淡的欣赏,然后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刘姐在旁边往两人碗里各夹了一块排骨,没有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落下来。 饭后,谢安帮着刘姐收拾了碗筷才告别。 他走到门口穿鞋的时候,刘姐追过来塞了一袋水果到他手里:“带回去吃,别老在外面买。” 周翔站在门口送他,说了一句:“项目组的事,我后天在项目对接会议上给冯东提一下。冯东应该不会拒绝,你留意一下盛宏那边的通知。” 谢安把水果袋换到另一只手里,回头挥了一下手:“知道了,翔哥。” 周翔点点头:“天色已晚,你早点回去吧。” 目送谢安离去后,周翔关门回到客厅沙发坐下,脑海中还回荡着谢安刚刚说过的话。 片刻后,周翔端起茶杯喝了口绿茶,“谢安这孩子是真的不错。” 刘姐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是挺不错的。比那些光会动嘴皮子的人强多了。往后有什么好事,你别忘了小安啊。” …… 谢安走出花园新村,松了口大气。 项目组副经理的事儿,总算落实下来了。 他回想了一番方才的交流经过,并未发现有什么缺漏之处。 有了几次经验,谢安越发摸索到了何人交往的人情往来。 你不能总想着自己的利益得失,那样会没朋友的。 若是处处站在他人的角度,为他人思虑在周全。他人舒服了,自然就会让你舒服。 人情世故,无过于此了。 谢安走在夜色里,感觉自己通透了很多事儿。 两天后,谢安在厂子里看书的时候,忽然接到了赵蕾的电话。 “谢安,朱经理让你赶快来公司一趟。说是公司要召开项目组的筹办会议。冯总亲自点名,要让你做副经理呢。” 谢安隔着手机都能够感觉到赵蕾话语里的震惊。 “来了。” 谢安挂了电话,打车前往盛宏地产。 刚来到公司大门口,就看到穿着OL制服黑丝高跟的赵蕾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谢安后,赵蕾踩着高跟鞋,迈着黑丝大长腿快速迎上,“谢安你来的正好,会议马上就开始了。” “嗯。” 谢安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里没人,赵蕾主动靠近谢安,还假装一个没站稳倒向谢安,胸口的柔软压在谢安手臂上。 谢安:“……” 不是,才一个副经理……就值得你投怀送抱? 要是做了经理,副总……还了得? 第一卷 第132章 他杀过人! 谢安虽然年纪不大,但经历过的事情不少,早就不是职场菜鸟了。 自然一眼就看出来……赵蕾就是故意的。 “哎呀。” 赵蕾崴了下腿,发出惊呼声。紧张拽住谢安的胳膊,胸口也假装不经意的压了过来。 分量还是很足的。 谢安还是很礼貌的搀扶了把,故作关心道:“赵蕾秘书,你没事吧?” 演戏嘛…… 谁还不会了? 赵蕾脸色通红,连忙站直身体,羞涩的表达出歉意,“没事,就是地滑。刚刚谢谢你啊。” 谢安摇头表示不必谢,心里还藏着几分笑意。 有一种猎人看穿猎物所有心思的感觉。 还别说,这种感觉挺特别的。 但转念一想……谢安又感到很尬。 自己在萧轻媚面前,是不是也这样? 自己是猎人,而萧轻媚是那个看穿自己所有心思的老猎人。 过分啊。 难怪萧轻媚那么喜欢撩自己,原来体验了常人难以体验的快乐。 学习了…… 随着封闭的电梯持续上升,气氛变得有点迷离。 赵蕾脸蛋红红的,有点不敢看谢安。 谢安好几次打量她,她都很羞涩的转开脑袋,根本不敢面对谢安的目光。 而且谢安能看出来,赵蕾是真的害羞。 毕竟才二十三四岁,进入职场的时间不长。还没有被熏陶得太严重,但赵蕾这女人比较有主见,即便明知道害羞,还是要去争取。 沉默了好一阵子,谢安开口:“你和我说说会议的情况。” 赵蕾这才松了口大气:“我是工程部的秘书,不太知道其他部门的情况。” 谢安道:“那就说你知道的。” 赵蕾娓娓道来:“我听说……项目组的经理暂时由工程部的总监冯胜担任。” “冯胜?”谢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赵蕾道:“冯胜是冯东的弟弟,大学学的就是土木工程,很精通土建方面的技术。据说是跟着冯东一起打拼闯过来的。” 谢安心头一沉。 他没想到冯东还有个亲弟弟。 不过这也没什么。 这年头很多初创公司都是沾亲带故。兄弟打拼事业的例子比比皆是。 毕竟这年头的风投机构还不算成熟,国内并没有搭建起完整的资本市场。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没钱没技术,外人是不可能陪着你吃苦受累的。 最好的搭档,多半是亲兄弟,亦或是发小,大学死党之类的关系。 “那副经理呢?” 赵蕾道:“副经理的名额就多了。设计部有人,其他部门也都有人担任副经理。我们工程部……据说有两个副经理。一个是工程部的经理朱威,另外一个……我听说就是谢安你了。” 谢安对这个结果倒是不感到意外。 毕竟周主任开了口,冯东没有拒绝的理由。 谢安深吸了口气:“那我现在是直接去会议室,还是?” 赵蕾道:“先去七楼工程部见朱经理。名额都是之前内定掉的,开会就是做个项目宣布。朱经理要找你谈话。” 谢安点点头。 …… 七楼办公室。 朱威坐在沙发上抽烟,朱强在旁边抽闷烟,脸色涨的通红,似乎刚刚受到了多大的侮辱一般。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百叶窗被拉下了一半,将外头刺眼的阳光切割成几道灰暗的光柱,斜斜地打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朱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指间的香烟已经被抽到了滤嘴处,猩红的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刺啦! 他狠狠吸了最后一口,将烟蒂死死按灭在满是烟灰的玻璃缸里,终于压抑不住心头的邪火,“啪”的一巴掌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旁边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二叔,谢安才来几天?连咱们工地的泥巴都没摸过,凭什么一上来就坐副经理的位子?这不公平! 而且他没有任何负责项目的经历,也不符合公司的用人原则。这项目组副经理,本该是属于我的名额!” 朱威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谢安当任项目组副经理这事儿虽然还没正式下达认命,但冯东已经找他谈过话了。 讲实在话,朱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如果是一般的项目,谢安挂职副经理也没什么。 但这可是公司迄今为止最大的一个项目啊。 呼! 朱威深吸一口气,“强子,这事儿已经定了,木已成舟。我有什么办法?” “怎么没办法?”朱强猛地站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你是工程部的经理,只要你在冯总面前力荐我,冯总念二叔的功劳,肯定不会拒绝!” 说完朱强愤懑的加了句:“我看你就是为了保全你自己的名声,爱惜羽毛,怕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你举贤不避亲!” “你放屁!” 朱威被踩到了痛处,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他指着朱强的鼻子,气得胸口发疼:“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点逼数吗?之前那个城南的土建项目,你把甲方的财务给睡了!要不是我在后面死死给你兜底,你早就被甲方告上法庭了!你除了会惹事还会干什么?” 朱强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眶通红地憋出一句:“你是我亲二叔,遇着事儿二叔都不帮我,我还有什么指望? 二叔你可是工程部的经理啊,说到底你就是不肯帮我……” 看着侄子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朱威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朱威和朱强这种刚出社会的富二代不同。他很早就跟着冯胜在公司打拼了,一路风雨走过来的。虽然有吃拿卡要的脾性,但真本事也是有的。 大哥把儿子交给朱威,就是希望多带带朱强,好让朱强的事业顺风顺水。 过去几年,朱威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能给侄子的,都给了。 可这个侄子却不感恩啊,在关键时刻还说自己不帮忙,实在是让他愤懑不易。 气极的朱威扬起手,真想狠狠抽这混账东西一个大嘴巴子,让他清醒清醒。 但巴掌停在半空中,终究还是没舍得落下去。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语气软了下来,透着长辈的苦心:“强子,我知道你需要这个项目镀金,想给自己的履历加上最有分量的一笔。但你也不看看这次是什么阵仗?你什么时候看过冯胜亲自挂帅当项目经理的? 说白了,冯总对这个项目无比重视,这是公司的命脉!容不得咱们底下人尸位素餐,更容不得半点差池!” 朱强不甘心地反问:“那谢安呢?他哪一点比我强?” “他哪点比你强?”朱威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商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精明,“他比你命好,比你会做人!他和开发办周主任关系好,做项目副经理这事儿,是周主任亲自给冯东打的招呼。” 听闻这话,朱强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一直在地产公司工作,很清楚开发办的周主任意味着什么。 这可是正处级的干部啊。 而且还掌握实权。 而且周主任才四十岁出头,潜力无限,将来升个副厅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怎么都没想到,周主任会亲自给冯东打招呼,让谢安做项目副经理。 刹那间,朱强低下头,无从反驳了。 哼。 朱威冷哼一声:“你要是有这本事,你去巴结周主任啊!只要周主任开口,别说让你做副经理了,直接让你做项目经理都没问题。” 朱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哑火了,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朱威看着侄子,语气放缓,抛出了诱饵:“不过,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我给你想了法子。” 朱强暗淡的眸子顿时来了兴致,“什么法子?” 朱威道:“你就跟在谢安身边做事,给他当个副手,打打下手。” “你让我给一个新人打下手?!”朱强猛地抬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了起来。 “你就是太年轻,太着急!”朱威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现在你先委屈一下,跟着他学学规矩。回头你要是能立功,我再找机会跟冯胜说说,看看能不能临时把你提拔为副经理。事情是一步步做出来的,现在没办法,就先搁置,等待机会!这世界上的很多事儿,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听到“立功”和“提拔”,朱强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点,但嘴角依然紧紧抿着,满脸写着不情愿。 讲句心里话,朱强就是瞧不上谢安这个寒酸的新人。 如今要屈居人下,给谢安做小弟。 他心里不甘心啊。 可的确没有更好的法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两声轻叩,紧接着是赵蕾清脆的声音:“朱经理,谢安来了。” 朱威立刻横了朱强一眼,压低声音警告:“一会注意你的说话分寸,别给我丢人现眼!要是你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住,那就给老子滚回家去。” 说完,朱威朝门口叫了句:“进。” 赵蕾推门而入,谢安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看到谢安,朱威瞬间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主动从办公桌后迎了出来,快步上前握住谢安的手:“哎呀,谢经理来了!恭喜恭喜啊,以后咱们工程部可就指望你挑大梁了。” 一旁的朱强看到二叔这般态度,心头更不是滋味。 二叔从来没这么器重过自己。 谢安不卑不亢地微笑着,礼貌回应:“朱经理客气了,以后还要仰仗您多指点。” 一旁的朱强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满脸写着抗拒。 朱威装作没看见,顺势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刚刚冯董给我打过招呼了。冯董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项目副经理的事儿已经确定了。不过你之前没做过项目,这是你第一次挂职副经理,我给你安排一个副手。” 说完朱威指了指一旁的朱强,“我侄子朱强。他虽然年轻,但在咱们工程部可是老人了,经验丰富得很。我让他以后就在你身边打下手,有什么跑腿的活儿,你尽管吩咐他去做。” 谢安多少有几分诧异。 一方面朱威今天对自己热情的有点过分了。 另外,谢安之前就看出来朱强这厮不太瞧得上自己。 如今甘愿给自己打下手? 谢安目光扫过朱强那张写满不服气又没办法的脸,立刻明白了朱威的良苦用心——这是把侄子塞到自己身边来“镀金”兼“监视”的。 应该是朱威没办法让朱强担任副经理,就想了个曲线救国的法子。 讲实在话,谢安身边还真不想多个跟班。 但也知道朱威是自己的上司,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闹出不愉快。 谢安没有任何犹豫,十分痛快地应了下来:“没问题,朱强兄弟愿意来帮忙,那是我的福气。” 听到谢安这么给面子,朱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朱强的胳膊,朱强这才咬着牙,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谢经理。” “强子,以后多跟着谢经理学学。”朱威敲打了一句,随后将谢安请到沙发旁坐下,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开始交代正事: “谢安,你刚来挂职副经理,有些咱们工程部的规矩和流程,我得跟你交个底。” 谢安也知道这是大事,不敢大意:“还请朱经理指教。” 朱威的神色变得专业而严肃,“咱们这个项目,目前设计已经过了,即将进入施工环节。你作为项目副经理,主要抓三件事: 第一,是每天上午的现场安全巡查,重点看塔吊和脚手架的验收单,这块绝不能出纰漏; 第二,是每周三的材料进场核对,尤其是钢筋和商砼的标号,必须和图纸严丝合缝; 第三,就是对接监理方和甲方代表的日常沟通,遇到技术变更,必须走书面签证流程,口头承诺一律无效……” 朱威对待工作还是蛮认真负责的,一股脑儿给谢安交代了诸多细节。 谢安都认真的听着,不时点头,将这些极具实操性的经验默默记在心里。 他深知,这不仅是朱威在交代工作,更是在向他展示工程部的“底线”和“人情世故”。 个人恩怨抛开不说,事情还是要认真做的。 听完所有的细节,谢安心里大概有了数,“我明白了,朱经理,受教了。” 朱威很高兴的点头:“这些事儿繁琐得很,你一下子记不住也没关系。往后让朱强多给你跑腿就是了。他对这些门儿清。你可以多省点事儿。” 一听这话,谢安越发笃定了自己先前的判断。 谢安也没驳斥朱威的面子:“我心里有数。” “好,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会议室吧。”朱威满意地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带着谢安和朱强,大步走出办公室,朝着走廊尽头的会议室走去。 来到会议室的时候,谢安顿时吃了一惊。 这会议室的情况和谢安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除了冯东和萧轻媚在场外,谢安还看到一个极度危险的男人。 是的。 谢安也算是闯荡过江湖的人了,见多了江湖上的人。比如刀哥…… 但十个刀哥加在一起,也没有眼前的男人这么危险。 这男人就跟毒蛇一眼,只是看谢安一眼,就让谢安感到浑身发冷。 只见那个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带着金框眼睛,一双眼睛跟毒蛇一般盯着自己。 谢安坐到了萧轻媚身边,低声问了萧轻媚:“媚姐,对面那个戴眼镜的人谁啊?” 萧轻媚小声道:“冯胜,公司的副总,也是工程部的总监。是冯东的亲弟弟,杀过人……” 第一卷 第133章 夜下交心! 谢安自认为通透人性,看人的眼光也越来越毒辣。 就算面对刀哥也能泰然处之。 难怪会生出对这个男人害怕的感觉。 原来是杀过人…… 谢安心头还是愣了一下的,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紧迫感。 萧轻媚原本还想多说两句,但这时候冯胜已经远远的看了过来,眯起一双眼睛。 谢安和萧轻媚同时感到一股冷意。 萧轻媚也就没往下说了,一本正经的坐直了身体。 不是,这男人好有压迫感啊。 一个眼神就让人闭嘴。 真是不简单。 搞得谢安都很紧张。 本打算问问萧轻媚前两天回家后的事儿,但因为冯胜看过来的目光,谢安顿时也不敢多问了。 其实今天的萧轻媚打扮的很好看,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套裙,配了黑丝高跟,整个人充满了干练和知性的味道。 可谢安已经没心情欣赏萧轻媚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沉闷得让人窒息。 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随着时间推移,又有几个人陆续推门进来。 每个人进来时,都会下意识地绕开冯胜所在的区域,像躲避某种无形的辐射源一样。 谢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由多看了眼冯胜。 这男人的气场,真的很强。 谢安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气场的男人。 直到所有人都落座,冯东才笑眯眯地开了口:“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会吧。” 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但会议室里的温度却仿佛又降了几度。 “经过长时间的准备和筹备,项目已经具备了施工条件。暂定项目名——丽泽之星。项目的经理由我弟弟冯胜担任。”冯东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这是公司今年的大项目,容不得半点马虎。各个部门都要无条件配合小胜的工作。”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开始部署:“设计部负责出图跟进,工程部负责现场统筹,采购部负责材料进场……每一个环节都要落实到人,出了问题,小胜可以直接追责。”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战略高度,又有执行细节。 最后冯东站起身,拍了拍冯胜的肩膀:“小胜,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冯胜面对外人是一副毒蛇般的目光,但面对冯东却满脸含笑:“大哥放心,我有分寸。” “嗯。”冯东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随着那扇门关上,会议室里的气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压抑了。 所有人都担惊受怕的看着冯胜。 冯胜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猩红的火星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 他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缓缓溢出,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总所周知,我和我哥的行事风格不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扎进在座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交代过的事情,就必须无条件推行。做好了,有钱一起挣。”他弹了弹烟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但要是有人掉链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没有人敢接话。 “我现在宣布副经理人选——设计部林峰,工程部朱威,以及……”他的目光停在了谢安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谢安。” 谢安感受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后背微微发紧。 “大家各自准备,三天后启动项目仪式。”冯胜站起身,掐灭了烟,“散会。” 他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会议室里才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呼气声。 谢安发现后背的衣服都湿了一大片。 这男人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大了。 他立刻意识到一件事:以后在盛宏地产做事,需要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给人留下任何把柄。否则,保不齐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 谢安跟着萧轻媚回到她在九楼的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媚姐,冯胜他……到底怎么个来头啊?”谢安压低声音问道。 萧轻媚走到饮水机前给谢安倒水,指尖微微有些发白。 倒完水,萧轻媚转身看着谢安,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你以后,要小心冯胜。” 她喝了一口水,声音压得极低:“冯东和冯胜兄弟俩,分工完全不同。冯东负责公司战略,在外面是个慈善家、企业家,形象完美得挑不出半点毛病。但那些见不得光的恶事……全是冯胜在操盘。” 谢安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冯胜看人的眼神会像毒蛇一样。 那不是普通的狠,那是真正见过血、沾过命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萧轻媚入座办公桌后的椅子,“但你也不要太过害怕。你虽然年轻,但和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已经成熟了很多。只需踏踏实实干事,不要给人留下把柄就行。” 谢安重重点头:“嗯。” 萧轻媚道:“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有什么。冯胜也不会轻易动你,毕竟你代表的是周主任。冯胜再怎么疯狂,也不敢拿周主任的人开玩笑。” 谢安心头稍安,但仍旧很紧张。 萧轻媚说的都是明面上的事儿。 暗地里的事儿,谁知道呢? 两人闲聊了一阵,谢安也理解了萧轻媚对丽泽之星的设计核心。 就在这时,谢安的手机响了。 是赵蕾打来的。 “谢经理,你素来七楼朱威的办公室。说是冯总找你有事。” “知道了。”谢安挂断电话,看了萧轻媚一眼。 萧轻媚轻轻点了点头,嘱咐道:“去吧,小心点。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通气。” 谢安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七楼工程部。 谢安推开门,看到朱威和朱强都在。 朱威的脸色不太好看,朱强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朱经理,什么事这么急?”谢安问。 朱威叹了口气:“这不是项目马上要开始施工了嘛,各项工作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咱们这个项目原定的水泥供应商出了点问题。” 谢安一愣:“咱们盛宏可是大地产商,水泥厂都是长期稳定供货,咋会出问题?” 朱威道:“冯胜冯总的意思是,这个项目的水泥进货数额大,要降价三成。但水泥厂的老板刘子辉不肯,非要维持原价。” 谢安松了口气,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儿:“那就多谈谈嘛,总能撮合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价格。” 朱威摇了摇头,看谢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你不懂冯总的做事风格。别问那么多,晚上跟我们去就是了。” 谢安没多问,但隐约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 入夜。 闸南区边缘,一处偏僻无人的路口。 夜色浓稠得像墨,路灯坏了一半,昏黄的光在风中摇晃。 谢安跟着朱威和朱强站在路边,眼前停着十多辆面包车,车灯全部关着。每一辆车里都坐满了人,清一色的黑西装,手里握着钢棍和砍刀,沉默得像一群等待狩猎的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谢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陡然想起当初在梅林大桥那一晚的事儿。 赵虎这个地产商为了逼迫陈洁不和他离婚,怕影响公司生意,竟然找道上的人暴打威胁陈洁。 如今冯胜也要做类似的事儿? 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依然保持着镇定。 不多时,一辆黑色奔驰从远处驶来,车灯刺破黑暗,缓缓停在众人面前。 车门打开,冯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从后座走了下来。他那双锃亮的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跟我去刘氏水泥厂。”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还不知道闸南区姓什么。” 几十号人无声地上了车,车队像一条黑色的蛇,消失在夜色中。 …… 刘氏水泥厂。 厂区大门紧闭,门口两个保安看到车队驶来,慌忙跑出来阻拦。 黑色奔驰车当先停在大门口,冯胜下了车。 冯胜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保安都认识冯胜。 “冯……冯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保安颤声说着,另一只手却本能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双手递了上去。 冯胜停下脚步,低头看了那保安一眼。 然后,冯胜笑了。 那笑容温和得像个邻家大哥。 冯胜伸手接过烟,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保安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狗。 “也没啥,就是过来找你们老板刘子辉聊聊。”冯胜轻声说。 下一秒—— “砰!” 冯胜的手臂猛然发力,将保安的脑袋狠狠撞在了身后的水泥墙上! 鲜血瞬间迸射而出,溅在了冯胜的袖口上。 保安的身体软软地滑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声息,直接晕死过去。 冯胜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轻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然后挥了挥手。 “上。” 五六十个西装男纷纷拿了钢管砍刀乌泱泱下车,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进了水泥厂。 砰砰砰…… 钢棍砸在设备上的闷响、玻璃碎裂的脆响、工人的哀嚎和哭喊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无数工人试图抵抗,但在那群训练有素的打手面前,就像鸡蛋碰石头一样不堪一击。 而冯胜就靠在奔驰车的引擎盖上,慢条斯理地抽着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但他的目光始终在扫视着那些手下,像是在评估每一件工具的效率。 然后,冯胜竟然甩动着锃亮的皮鞋,在车边轻轻挑着踢踏舞,嘴里哼着小曲。 谢安远远的看见了跳踢踏舞的冯胜,忽然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惊悚。 他见过狠人,但从来没见过冯胜这么阴狠变态的人。 这就是真实的冯胜么? 真是叫人感到害怕。 忽然,冯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到一个刚入伙不久的小弟,手里握着砍刀,站在一个抱着孩子哭泣的女工面前,手在发抖,迟迟下不去手。 冯胜掐灭了烟。 他走过去,从小弟手里抽过那把砍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你不忍心?”他轻声问。 小弟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冯……冯总,我……” 冯胜没有说话,抬手一刀,直接砍在了小弟的大腿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小弟抱着大腿在地上疯狂翻滚,鲜血染红了地面。 然后,冯胜拎着带血的砍刀,在工厂里面挑起了踢踏舞。 过了好一会儿,冯胜才停下。 “不想打?那就别打了。”冯胜把刀扔在地上,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滚回去!” 然后他看向那个抱着孩子的女工,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继续。” 另一个打手立刻补上了位置,钢棍狠狠砸了下去。 谢安站在人群外围,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自认为见过不少场面,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涌。 就在这时,冯胜的目光扫了过来。 谢安心头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按住一个正在反抗的工人,挥拳砸了下去。 但他巧妙地避开了对方的要害,拳头落在了工人的肩膀和背上,看似凶狠,实则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冯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挪开了。 谢安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冯胜,简直不是人。 是魔鬼! 周围的哭声,打砸声,小弟们狰狞的叫声,连城一片,吞没了谢安的耳朵。 凌乱的工厂,到处流淌的鲜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里仿佛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谢安很想阻止这一切,但是他知道……自己还做不到。 很快,厂里的工人全部被打翻在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冯胜踩着皮鞋,一步一步走上了办公楼。 他的鞋底沾着血,每走一步都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 谢安朱威朱强等人纷纷拎着钢管跟上。 二楼办公室。 刘子辉被两个打手按在地上,头破血流,脸上全是血和泪。 “冯总……你不能这样……这不合法啊……”刘子辉看到进门的冯胜,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冯胜走到他面前,一皮鞋的鞋底狠狠踩在了刘子辉的脑袋上,将他的脸死死按在地上。 “你不知道闸南区姓什么?”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耳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钉子,钉进刘子辉的骨头里。 “之前给你机会,你不珍惜。你个老东西,太不识趣了。” 他微微用力,刘子辉的额头在地上磨出了血痕。 冯胜:“这个项目周主任盯的紧,偷工减料没办法。咱们盛宏地产要赚钱,就只能牺牲你们这些进货商了。” 刘子辉咬着牙,不肯松口。 冯胜冷笑了一声,蹲下身,凑到他耳边:“我记得你有个老婆吧?你儿子……在闸南区第三小学上学,三年级二班,对吧?” 刘子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刘子辉颤抖着说:“我……我愿意降价三成……” “三成?”冯胜咧开嘴笑了,笑容温和得像是在谈一笔正常的生意,“那是之前的价格。现在我都亲自出手了,不不少兄弟都受了伤,大批量的医疗费需要支付呢。” 他拍了拍刘子辉的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降价五成。这是现在的价。” 刘子辉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 “……好。” 冯胜这才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然后将手帕扔在了刘子辉的脸上。 “早这样,不就不用受罪了?” 说罢冯胜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依然清脆而有节奏。 谢安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冯胜从里面走出来,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夜风吹过,带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谢安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一幕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啪。 朱威上来拍了把谢安的肩膀:“谢经理,事情处理好了。早点回去吧。强子,你开车送谢经理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 谢安拒绝了朱威的好意,他想自己走走。 走出水泥厂的时候,一路穿过无数流血受伤的工人,听着无数人绝望的哀吼声。 谢安一个人跄踉着走在大街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触碰到了这个世界的底色。 而冯胜,就是这片底色上最浓重的一笔。 也是从此刻开始,谢安才知道盛宏地产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就这时候,谢安的手机响了。 是萧轻媚打来的。 “谢安,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谢安报了一个路口的名字,然后独自走到路口等着。 他坐在路口的石墩上,一根烟一根烟的吸着。直到一辆奔驰停在旁边,穿着OL制服套裙的萧轻媚走了下来。 谢安看了萧轻媚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抽烟。 萧轻媚走了过来,抢走谢安手里的烟,自己吸了一口:“今晚的事儿林峰跟我说了。你刚来,不知道盛宏地产的行事风格。难免受到惊吓,慢慢习惯就好了。” 谢安抬起头:“媚姐,这样的事儿就没人管嘛?” 萧轻媚吸了口烟:“刚刚警方去过水泥厂了,但是刘子辉都吓尿了,压根不敢报案。谁管?怎么管?盛宏地产就是靠着这样的方式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以为人家背后没人?” 谢安道:“可我不喜欢这样的方式。” 萧轻媚道:“普通人只能随波逐流,是没办法选择生活方式的。你要想拒绝,那就需要拒绝的实力。” 谢安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我知道了。” 萧轻媚道:“你现在想去哪里?我送你去。” 谢安道:“我想去见周主任。” 萧轻媚摇头:“周主任不是公安系统的,没用的。” 谢安摇头,眸子里充满了清明:“我不是要阻拦什么。而是我知道,我继续跟着他们干这事儿,我会被牵连的。我不想下辈子在监狱里踩缝纫机度过。” 萧轻媚一愣:“你想找周主任,回绝掉副经理的位置?” 谢安摇头:“当然不是,既然答应过周主任的事儿我不会反悔。我只是想找一个自保的办法。我想好了……” 第一卷 第134章 人性的黑暗面 萧轻媚一脸诧异的打量着谢安。 她刚刚就从林峰口中知道了今晚冯胜的所做所为,还挺担心谢安的。 生怕谢安的情绪出个好歹。 这才特意过来安慰一下谢安,免得出什么问题。 不想这少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坚强很多,也聪明很多。 萧轻媚把烧到过滤嘴的烟头丢在地上,用高跟鞋一脚踩上去:“先上车。” 谢安狠狠吸了几口烟,似乎是下定了某个决心,最后掐灭烟头,跟着上了车。 坐在宽敞舒适的奔驰车里,吹着微凉的夜风,看着两侧不断往后倒退的建筑,谢安的心思也变的越发沉重。 见过了社会最黑暗的底色后,谢安感觉到一股子浓浓的危机感。 一方面是对死亡的担忧。 毕竟往后这样的干架少不了,动刀动棍的,谁也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出了个意外,被人给活活打死了。 另外一方面是法律层面。 这么欺负人不得遭报应么?就算没被人打死,可万一哪天被公安给抓了……下半辈子不得去里面踩缝纫机了? 如果人都进去了,挣了钱也没处花啊。 更何况谢安还那么年轻…… 随着车子前行,萧轻媚开了口:“你想好了什么法子?” 谢安也没隐瞒:“我记得周主任跟我说过,说要介绍一个公安局的朋友给我认识。” 萧轻媚蹙了眉头。 谢安敏锐察觉到萧轻媚的表情不对劲:“媚姐,你有直接说就是。” 萧轻媚一边开车,一边道:“谢安,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冯氏兄弟俩胆敢如此嚣张。这么多年都没出事。你觉得他们在公安局被靠山嘛?” 谢安顿时了然:“媚姐是担心我找错了人?” 萧轻媚道:“冯家兄弟的人脉网络非常庞大,不排除这个可能。当然,我并不是说周主任和冯家兄弟有利益瓜葛,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周主任谨小慎微,一腔正气。和冯家兄弟是不对付的。但周主任没问题,不代表周主任给你找的公安系统的朋友没问题。一旦东窗事发,冯东只怕把你视为眼中钉。” 谢安沉默了好一阵子,道:“我心里有数。但眼下我没办法了。我会注意分寸的。” 萧轻媚没多劝,只是提醒道:“那一定要和周主任言明厉害关系。如果不是周主任绝对信任的朋友,就不要去贸然接触。免得撞在了枪口了。” 谢安点头:“媚姐放心,我知道的。除此外,媚姐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嘛?” 萧轻媚摇头:“你已经很成熟了,思虑事情分外周全,我没什么要交代的。” 谢安点了头,在心里复盘了一番事情的经过。确认没有更好的法子,计划也没有什么纰漏之处。这才拿起手机,给周主任打去电话。 第一个电话没人接。 谢安又打了两个。 一直打到第四个电话才接通,传来周翔的声音。 “小安,大半夜的找我,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谢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翔哥,我这里的确出了点事儿。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现在去你家里找你。” 对方沉默了片刻,随后道:“那你来吧。” “好。” 谢安挂了电话,松了口大气。 一旁的萧轻媚也笑道:“这么晚人家周主任还接你电话,看来是真对你不错。你在搞人情世故这块进步很大啊。” 谢安淡淡笑了下:“这不是媚姐教得好嘛。” 这话倒也不是作伪。 周围几个女人,对谢安来说有一种领路人的感觉。 如果不是遇着她们,谢安也不会成熟的那么快。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紧张的氛围逐步缓解。 车子在闸南区的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不断流转。 临近花园新村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商业街。 谢安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媚姐,靠边停一下车。” 萧轻媚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停在路边,有些好奇地转过头:“大半夜的,你要干什么?” 谢安推开车门,夜风瞬间灌了进来,他回头看了萧轻媚一眼,轻声道:“总不好空手去见翔哥。周主任这人虽然身居高位,但私底下挺随和的,而且有事没事总喜欢喝两口,也不太讲究什么名酒。我去买两瓶汾酒,高低也表个心意。” 萧轻媚愣了一下,看着谢安那副从容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又高看了他几分。 这少年,确实懂得人情世故。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街边的一家烟酒便利店。 谢安利索地挑了两瓶包装古朴的汾酒,递给老板结账。 就在萧轻媚以为买完酒就要走的时候,谢安却转过身走向了店铺角落的货架,拿起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萧轻媚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眼中满是诧异和警惕:“你买刀干什么?” 谢安没说话,结账提着酒和刀走出店铺。 直到站在路灯下,他才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要是今晚只是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就火急火燎地去打扰周主任,未免会让他觉得我这人胆小怕事,难堪大任。” 萧轻媚静静地听着,“道理是这个道理,然后呢?” 谢安低头看着手里那把泛着冷光的水果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但如果……我受了不轻的伤,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话音刚落,谢安猛地抬起握着刀的右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左小臂上狠狠划了下去! “嘶——” 利刃切开布料的轻响伴随着皮肉翻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谢安的手臂滴落在柏油路面上,在路灯下显得触目惊心。他划得很深,但避开了主要的动脉,只是皮肉伤,却足够吓人。 萧轻媚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看呆了。 谢安又划了几刀,做出一副伤势不轻的样子。最后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右手按住伤口,任由鲜血染红了衣袖。他看着萧轻媚,轻声说道:“这样,我才有了去敲门的筹码。” 萧轻媚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苍白却眼神坚毅的少年,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萧轻媚显然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但谢安带给她的震惊,却一次胜过一次。 才多久时间啊? 这少年的心思真是细密到了极点,而且……够狠! 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将来或许能成大事。 凝视谢安良久,萧轻媚的目光越来越震惊。 “上车。” 萧轻媚没有多废话,迅速帮谢安按住伤口,重新发动了车子。 …… 花园新村。 谢安让萧轻媚在小区门口的阴影处等着,自己则拎着那两瓶汾酒,拖着流血的手臂,一步步走进了小区。 夜风一吹,伤口的刺痛感让他越发清醒。 来到周翔所在的单元楼门口,谢安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了拖鞋的脚步声。 “谁啊?”周翔带着几分睡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翔哥,是我,谢安。” 门“咔哒”一声开了。 周翔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手里还拿着遥控器,显然是刚从沙发上爬起来。 借着楼道里的灯光看清谢安的模样时,周翔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只见谢安脸色惨白,左臂的衣袖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暗红色的血还在顺着指尖往下滴。 “我的天!你这是怎么弄的?!” 客厅里的刘姐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忙不迭地惊呼出声,转身就去拿药箱。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你咋不去医院啊?谁干的?!”刘姐一边手忙脚乱地拿剪刀剪开谢安的袖子,一边焦急地问道。 谢安强忍着痛楚,挤出一个虚弱但温和的笑容:“一点小伤没事的。就是……我觉得这事儿,必须得当面给翔哥汇报一下。” 周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是个聪明人,立刻意识到谢安今晚肯定是遇到了大麻烦。 而且这个麻烦,可能和盛宏地产有关。 “快,坐下!等你刘姐给你处理好伤口再说。”周翔连忙把谢安扶到沙发上。 刘姐拿来碘伏和纱布,小心翼翼地给谢安清理伤口。 酒精接触到翻卷的皮肉,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但谢安硬是咬着牙,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到做了简单的包扎,止住了血,周翔才坐在他对面,递给他一杯温水,沉声问道: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谢安喝了口水,缓了缓神,将今晚在水泥厂发生的事情,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从冯胜强行要求水泥厂降价五成,到带着几十个打手半夜打砸工厂,再到冯胜当着所有人的面,跳着踢踏舞砍断手下小弟的大腿,最后踩在刘子辉的头上逼他签下霸王条款…… 每一个细节,谢安都描述得极其精准,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 听完谢安的讲述,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姐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冯胜这狗东西简直不是人!简直是活阎王!哪有这么欺负人的?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周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安,这事儿……难办啊。” 周翔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公安系统不归我管,我在政法委这边,平时根本说不上话。” 谢安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也不觉得失望。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周翔:“翔哥,我也不是怕事的人,我自己受点伤没事儿。可这事儿违法啊。我是翔哥派去监督盛宏地产丽泽之星项目的人,我不想做违法的事儿。更不想将来在号子里踩缝纫机。” 声音不大,但说的情真意切。 配合谢安满手的纱布和伤口,更添了几分重情重义的味道。 刘姐这时候开了口:“这劳什子的盛宏地产不是个东西,小安为了老周忙里忙外本就辛苦,要是再被无辜扣上违法的帽子,这还了得?老周,你可不能不管啊。” 周翔狠狠抽着烟,一言不发。 谢安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退缩。就是说下情况,并不想让翔哥为难。只求翔哥他日公安系统来抓人的时候,翔哥能为我证明清白。” 周翔看着谢安那双充满清明和决断的眼睛,知道这少年不是在开玩笑。 都伤成这样,还想着为自己操持。 念及此,周翔不由对谢安高看一眼。 周翔沉思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样吧。我和市公安局的麦局是过命的交情,当年一起扛过枪的兄弟。明天,我安排个时间,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你和麦局好好聊聊。” 听到“麦局长”三个字,谢安的心头猛地一跳。 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想起了萧轻媚的警告,试探性地问道:“翔哥,我听说……冯家兄弟在公安系统里也有靠山。这位麦局……” 周翔摆了摆手,打断了谢安的话,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你放心。老麦这个人,一身正气,眼里揉不得沙子。冯东以前也试图拉拢过他,但被他当面骂了回去。老麦和冯家,是死对头。” 听到这话,谢安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那就多谢翔哥了。”谢安由衷地说道。 周翔看着他手臂上厚厚的纱布,叹了口气:“你今晚受委屈了。但你要记住,在这个圈子里混,光有狠劲是不够的,还得有脑子。你能想到来找我,说明你还没被他们同化。” “我明白。”谢安点了点头。 闲聊了一阵,谢安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翔哥,刘姐,我就先回去了。明天等您的消息。” “路上小心点,伤口别碰水。”刘姐关切地嘱咐道。 谢安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周翔的家。 走出楼道的那一刻,夜风再次吹拂在他的脸上,带走了身上残留的血腥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翔家亮着灯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今晚这几刀,挨得值。 不仅加深了自己和周翔的羁绊纽带,还顺理成章地搭上了公安系统这条线。 有了公安系统的关系,谢安将来至少不至于进局子里。 不过和麦局如何交谈,交谈结果又会如何……谢安心里没底,还是很忐忑的。 但总的来说,是个好的开始。 谢安抬起头,看向闸南区上空那轮被乌云遮蔽的冷月,眼神中闪过一丝锋芒。 冯家兄弟有一套同化手下的法子,逼着手下上贼船。 而大部分人上了贼船,就再也下不来了。 可谢安不想上这贼船。 因此谢安认识到,自己和冯家兄弟的恩怨,未来会越来越大。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135章 再见警花麦秋雁 走出花园新村大门口,谢安远远看到了那辆奔驰车。 还有那个倚靠在引擎盖上的美人儿。 月光洒落在萧轻媚的身上,映衬出一道窈窕的丽影。 看到谢安出门,萧轻媚快速走了上来,看了谢安手上包扎好的纱布:“事情聊得怎么样?” 谢安道:“聊好了。周主任答应明天介绍麦局给我认识。对了媚姐,你知道麦局嘛?” 萧轻媚松了口气:“麦文山是闸南区公安局的副局长,风评倒是不错。若是麦局的话,我感觉是可信的。” 谢安松了口气。 两人上了车,萧轻媚开车送谢安离开,嘴里不住的夸赞着:“你小子真是够狠。这几刀的效果还是有的。我刚刚看了都吓了一跳,还疼吗?要去医院再处理一下?” 谢安笑道:“没事儿。我年轻身体好,皮肉长得快。过几天就没事儿了。” 萧轻媚也就没多劝了,反而觉得谢安身上充满了男性的刚猛气息,“还有一个事儿我得告诉你。冯家兄弟就是不断通过这种违法的事儿让手下上贼船。这是一种筛选人的方式,愿意跟着违法的就留下,不愿意的第一次就被筛除。你这么搞,等于已经站在了冯家兄弟的对立面。一旦东窗事发,后果会很严重。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嘛?” 谢安愣愣的看着窗外的苍穹,无比平静的开口:“自从上次冯东把媚姐送给我睡,我拒绝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只是我还比较弱小,很多事情不知道方向。但决心比铁还硬。” 说完,谢安还转头看了眼萧轻媚的俏脸:“媚姐之前不是说过嘛,不搞定冯东,你还怎么做我的情人?” 萧轻媚轻哼一声:“你还真惦记上姐姐了啊。” 谢安道:“那可不。” 萧轻媚那张天生情人脸露出一抹红晕:“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对了,你现在要去哪里?” 谢安道:“我想去厂子里看看。都两天没去了。” 很快,车子到了梅林街起航工厂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下。 萧轻媚没有下车,目光落在谢安包扎着纱布的左臂上,语气里透着几分难得的温柔:“手上的伤口要注意换药,千万别进水,容易感染。一旦发炎红肿,必须去医院处理,知道吧?” 谢安看着她那张在夜色中依然美艳动人的脸庞,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他轻声应道:“知道了,媚姐。你路上也小心点。” 推开车门下了车,谢安看着奔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走进了厂房。 厂房里灯火通明,大家都在忙碌着。 六子正戴着耳机,在电脑前满头大汗地赶工着盗版磁带;韩璃则在静音房里,带着陈敏和廖勇做着高仿光碟的母盘;猴子和鲁伟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叮叮当当地搭建复刻房的外墙;王超和阿三则坐在角落的破沙发上,摆着棋盘下象棋。 苏晚棠坐在厂房角落那张旧办公桌旁边,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专业书,手里捏着一支笔,时不时做笔记。 听到脚步声,大家纷纷抬起头。 “谢总回来了啊。”猴子最先看到了谢安,目光瞬间被他手臂上厚厚的纱布吸引了,“卧槽,你的手怎么了?” “是啊,怎么弄成这样了?”阿三也放下了手里的棋子,满脸诧异地围了上来。 谢安神色自若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没事,回来的路上没看清台阶,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点皮。” “你这摔得也太狠了吧?”猴子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往深处想,毕竟谢安平时看着挺稳重的,不像是个会撒谎的人。 大家见谢安说没事,便各自散去,继续忙手里的活儿。 唯独苏晚棠放下了手里的书本。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温婉知性的书卷气。 看到谢安手臂上的纱布,她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快步走到谢安面前,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怎么摔得这么严重?”苏晚棠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心疼。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想要碰一碰纱布的边缘,又怕弄疼了谢安,悬在半空中,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 “真没事,就是看着吓人。”谢安看着苏晚棠那副紧张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柔软。 苏晚棠咬了咬下唇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走到饮水机旁,给谢安倒了一杯温水,“疼不疼啊?” 谢安总感觉苏晚棠开口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很宁静的感觉,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置身在另外一个世界似得。 谢安笑了:“刚刚有点疼,你这么一问……就不疼了。” 苏晚棠脸色微微发红,低着头回到办公桌后继续复习。 谢安和大家一个个打过招呼,仔细查看了各项进度。 复刻房的外墙搭建了两米高,几个工人在日夜赶工。而六子的盗版磁带仍旧保持每日两万盒的效率稳步推荐,静音房的高仿磁带也达到了日产八千盒。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推进。 谢安很喜欢这种感觉,本想和苏晚棠说说话,奈何这丫头在认真复习,似乎很忙碌的样子。 谢安也就没去打扰,一个人坐在六子的床铺上看书。 王超下完象棋了走过来,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声音压得很低:“谢总,你跟我出来一下。” 谢安跟着王超走到厂房侧面的通风口旁边。 这里风大,卷起地上的锯末和灰尘,又很快被吹散了。 “到底怎么回事?”王超压低了声音,目光锐利地盯着谢安,“你骗得了他们,可骗不了我。你小子虽然年轻,但眼神稳得很,摔一跤能摔出这种伤?说,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谢安看着王超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知道瞒不过这个有着丰富江湖经验的老大哥。 更何况,谢安也的确想找王超聊聊这个事儿。 他叹了口气,将今晚在水泥厂发生的事情,以及后面去找周主任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王超静静地听着,随着谢安的讲述,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听完之后,王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谢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你小子……真是够狠的,也够聪明的。这一刀挨得值啊。” 谢安苦笑了一声,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眼神里透着几分疲惫:“王哥,你别夸我了。其实我现在心里挺茫然的。我并不想做违法的事儿,可事情却主动找上门来。刀哥也好,赵虎也罢,就连现在的冯东也是。咱们处在社会底层,没点儿手段,别说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连活下去都难。” 王超点了点头,眼神深邃:“你说到了点子上。如今社会高速发展,农村的几亿人纷纷入城打工,这城市里的秩序还没完全建立起来,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我们不能主动做违法的事儿,但也不能再任人宰割了。” 果然这事儿还得王哥来……谢安点了一根烟:“王哥,你有什么法子?” 王超沉思了片刻,说道:“我最近也在想这个事儿。咱们需要一帮自己的兄弟,才有自保的力量。我在江湖上认识不少朋友,拉拢个七八十号上百人,问题不大。但咱们公司现在太小,养不起那么多人。” 这话点醒了谢安。 在社会底层,人多是有用的。 之前赵虎就是让人在梅林大桥威胁陈洁的。 刀哥也是手下养了一大帮人,才护住了城南电子厂这么一大块业务。 冯东更是通过人多直接威胁刘子辉降价五成。 如果自己手下也有一大帮人,可就不是砧板鱼肉了。 谢安狠狠吸了口烟:“王哥你继续。” 王超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咱们公司暂时养不起那么多人。但我想,公司可以平时主动给他们送一些磁带、光碟,甚至让他们得空来做些兼职的工作,先建立比较好的互动往来。将来出了问题,吆喝一声,大家也愿意来凑个人头。等到公司大了,养人这事儿就不是问题了。但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需要谢总点头。” 谢安眼睛一亮,欣然同意:“好!这事儿就交给王哥去办。” 谈妥了这件事,谢安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拿起外套,送苏晚棠回学校。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夜风微凉。 苏晚棠跟在谢安身侧,刻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生怕碰到他受伤的手臂。 “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不小心?”苏晚棠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轻柔。 谢安转头看了她一眼,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美的轮廓。 他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对了,你最近复习怎么样了?” 苏晚棠道:“最近公司在搭建复刻房,我暂时没啥事儿,大把时间的时间复习。对了,昨天我在实验室的时候,李老师还夸你来着。说什么时候你有空,一起去吃饭。” 谢安欣然同意:“行啊。过几天我去医院拆了石膏板,腿脚利索了就去。” 苏晚棠很高兴的“嗯”了一声。 把苏晚棠送到学校门口,谢安这才转身打车回自己的住处。 当他走到家门口时,顿时愣住了。 只见杨迪正站在小洋楼的门口,她穿着一身夜场的制服套裙,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鞋。 那套裙极短,紧紧包裹着挺翘的臀部,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致命的性感。 “你怎么来了?”谢安快步走上前,有些惊讶地问道。 杨迪看到谢安,立刻迎了上来,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的纱布上,眼眶瞬间红了:“韩璃打电话说你摔伤了,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要紧吗?” 最近谢安事情很多,比较忙。倒是很少和杨迪交流。 面对杨迪突来的关心,谢安心头感到一阵暖意。 她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先进去。”杨迪没有多问,默默拿过谢安手里的钥匙开门,然后扶着谢安走了进去。 扶着谢安入座客厅沙发后,杨迪她忙里忙外,给谢安倒水、拿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谢安坐在沙发上,看着杨迪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虽然谢安是个狠人。 打架也好,干事也罢,甚是对自己都狠。 可面对美女的关心,却又多了几分柔软。 所谓铁血柔情,不过如此了。 “杨迪,你别忙了。我真的没事儿。” “那可不行,你嫂嫂和玉姐都不在,我可得照顾好你。不然她们闻起来我可没法子交代。”杨迪哼了一声,继续忙活起来。 忙完后杨迪走到谢安面前,蹲下身子仰起头看着他。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风尘味的眼睛里,此刻却满是真挚的情意。 她忽然扑进谢安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谢安感到一股子暖意,反手抱住杨迪,“我真的没事儿。” 杨迪没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谢安,然后主动吻上了谢安的唇。 这个吻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温柔。 分开后,杨迪轻声说道:“以后你若是不方便了,或者觉得孤单了,就来找我。” 谢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杨迪这才露出一抹笑容:“那我先回去了。” 她走的时候脚步很慢,似乎在等谢安主动开口挽留。 杨迪和其他人不同,之前在出租屋里的时候就经常和谢安搂着睡觉。她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只是后来谢安腿被打断,出院后就搬离了出租屋。 从此再也没和谢安搂着睡觉。 她还是挺期待的。 谢安如今通晓人情,自然看出了杨迪的想法,笑着道:“你早点回去吧。我现在腿脚不方便,手也不行。” “你说什么啊。” 杨迪跺了跺脚,加快脚步离去了。 …… 第二天清晨。 谢安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周主任打来的。 “小安,醒了没?收拾一下,来‘听雨茶楼’。”周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好的,翔哥,我马上到。” 谢安挂了电话,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打车前往听雨茶楼。 到了茶楼,谢安推开包厢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周翔。 而在周翔对面,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坐姿十分笔挺,面容也很刚毅。想来就是公安局的副局麦文山。 而另一个则是穿着牛仔裤和白衬衫的高挑年轻女人。她长发扎成马尾,五官精致,气质英气逼人,透着一股干练的性感。 这女人谢安还认识。 之前打张磊的时候,谢安被抓去局子里审问了。 就是这个女人审问的自己。 叫什么来着…… 谢安仔细搜寻了一下记忆。 哦对,叫麦秋雁。 “小安,过来坐。”周翔朝谢安招了一下手,然后转向对面的中年男子开口,“麦局,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小孩。” “麦局好。”谢安打了招呼刚要入座,那女人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你?!” 麦秋雁猛地站了起来,指着谢安,声音里满是震惊:“上次在公寓打了一个叫张磊的渣男,还是我亲自审问的你!” 谢安看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警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恍然的笑容。 “麦警官,好久不见。” 第一卷 第136章 正式确立关系! 谢安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看到麦秋雁。 虽然谢安只和麦秋雁见过一面,但印象很深刻。 毕竟那时候是谢安第一次进局子,精神和肉体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加上麦秋雁又是审问自己的警察,自然记忆深刻。 另外,麦秋雁本身就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警察。 无论身材还是颜值,都是超一流的存在。 最令人着迷的是她身上有一股子其他女人没有的飒爽和英气。 这种气质对谢安这种小男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是很久没见了呢。”麦秋雁再次见到谢安很高兴:“我刚刚听我爸和周叔说到你名字的时候就觉得有点耳熟,没想到还真是你。” 谢安看的出来,麦秋雁对自己的印象很不错。 虽然自己进过局子,但原因是打渣男,也算是见义勇为了。 身为女性的麦秋雁,自然对谢安好感加倍。 最让谢安震惊的是…… 麦局,是你爸啊! 这不是巧了嘛…… 刹那间,谢安对麦秋燕高看一眼。 恰时,麦文山笑呵呵的开了口:“呵,你们还认识?” “爸,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之前有一个人打了渣男,我亲自审问的。本来按照流程应该关个几天。但我念着渣男该打。就主动去医院帮着做了调解。”麦秋雁很高兴的介绍起来,言语之间对谢安颇为赞誉。 麦文山也高看谢安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年轻人就是该有点血性。挺好的。快坐吧,茶都要凉了。” 谢安点头致谢,坐在了周翔旁边。 麦秋雁立刻凑过来问:“上次你打渣男也算是见义勇为了。你那个叫做杨迪的朋友还好吗?” 面对这么热情的麦秋雁,谢安倒是感到几分不适应了。 不是,这热情的过分了吧? 但嘴上还是很热情的回应:“还好……” 麦秋雁:“那杨迪后来成你女朋友了?” 谢安:“还没吧……”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麦文山和周翔时不时发表几句看法。 有了麦秋雁活跃气氛,场上的生疏感很快就消散了去,偶尔还发出笑声。 晌午的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茶桌上,照映出一张张谈笑风生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麦文山和周翔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咳嗽两声。麦秋雁很知趣的止了口,眸子里多了几分认真之色。 谢安也停下交谈,转头看着麦文山。 他知道麦文山应该要切入主题了。 果然…… “你的事儿老周都跟我说了。老周言语之间对你很是夸赞。”麦文山笑眯眯的道:“我和老周二十多年的交情,知晓老周素来作风正派严谨,很少这般跨过一个年轻人。” 谢安道:“都是周主任提携,我就是帮着周主任做些边边角角的杂活儿。” 麦文山面色凝重:“你也不必过谦。这事儿换做其他的年轻人,只怕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你还能坚持本心,处事妥当。本就超过了大部分的同龄人。” 顿了顿,麦文山继续道:“东方魅力隔壁那块地皮属于老城区的重点市政工程,老周让你去盛宏地产挂职副经理,可见是对你的信任。结果却发生了冯家兄弟这样的事儿,实在是糟心。” 谢安试探着问:“麦局,这事公安系统能介入嘛?” 麦文山摇头:“这种属于民事纠纷,公安介入总要有人报案吧。可今早小雁去水泥厂的时候,却没有人报案。小雁见了那刘子辉,刘子辉一句话都不说。没办法介入。而且,盛宏地产上面有人,如果不是闹出大乱子,也判不了冯家兄弟。” 说到最后,麦文山的声音明显低了不少。 显然,这位副局也感到了很大的压力。 谢安看了眼旁边的麦秋雁:“麦警官一大早就去了?” 麦秋雁有些愤懑:“今早周叔给我爸打电话说了这事儿后,我第一时间就带人去水泥厂走访。结果没人报案。都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了。我看了现场,的确是发生了很大规模的械斗。可见你所说的话不假。” 谢安微微点头,暗忖这个麦秋雁还是嫉恶如仇的烈性子。 周主任这时候开了口:“既然这事儿没法子,那就暂且翻篇。但接下来类似的事儿恐怕不会少。小安是我的人,也是为我做事。他不想跟着为虎作伥,最后平白被冤枉进局子踩缝纫机。老麦,你可得给小安想个法子。” 麦文山道:“这也是有法子的。其实我知道冯家兄弟在公安系统的靠山是谁,但没法子。多年来,我为此受了不少委屈。我也想为这片土地的老百姓做点什么。奈何一直没法子……” 说到此处麦文山停顿了下,随即认真的打量着谢安:“谢安,我有个办法。但需要你的配合。” 谢安严肃道:“麦局请说。” 麦文山点点头:“我可以用个人的名义,发展你做我女儿的特情,也就是线人。你愿意吗?” 这话一出,谢安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特情这玩儿谢安虽然没见过,但是警匪片肯定看过的。大概知道特情是个什么处境。 没想到这玩意儿落在了自己身上。 但仔细一想,的确是个法子。 更何况,谢安早就走投无路了。 “不知道做特情有什么讲究和禁忌吗?” 麦文山继续道:“没什么特别的讲究。就是你做我警方的耳目,潜伏在冯家兄弟身边,但凡遇着重要违法犯罪的信息,随时给我女儿报信就行。这样你的行为就完全合法了,将来若是冯家兄弟倒了,你非但无罪,还有立功表现。而且,在你做特情期间,我警方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 谢安看向一旁的周翔,周翔点了头。 谢安也就没多想:“既然麦局都开了口,我自然愿意。就是我没做过特情,很多东西不了解。” 麦文山道:“这个没事,我女儿会给详细讲其中的规矩。还会对你做一些特训。以后你就和我女儿单线联系。我保证,你做特情的事儿,只有我们几个知道。” 谢安站起身,朝着麦局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麦局。” 麦文山笑呵呵的压了压手:“我刚刚详细问过老周关于的事儿,我个人对你很满意。但做特情有特情的规矩。你还是要配合小雁,小雁会对你的社会背景和身世做详细的调查,然后提供一份申请档案用作存档。但你放心,这份档案最多到我这里,警方其他人不会知道。” 谢安再次道谢。 “那行,今天就这么着,老周,我局子里还有事就不多留了。你们好好聊。”麦文山打了个招呼便起身离去。 周翔嘱咐谢安两句,也跟着麦局一起走了。 偌大的包厢里,茶香袅袅,只剩下谢安和麦秋雁两个人。 阳光透过窗棂在红木茶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气氛一度有些迷离。 麦秋雁双手撑着下巴,直勾勾的打量着谢安。 仿佛在看一个朋友,又仿佛在欣赏自己的线人,眼神里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谢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上包扎的纱布,干笑了一声:“麦警官,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花啊?” 麦秋雁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淡淡道:“我在看我的线人啊。这可是我进入局子里以来,第一次亲手发展特情。我不得多看两眼,好好端详端详?” 谢安顿时一阵无语,苦笑道:“麦警官,你这玩笑可开大了。我这哪是线人,我这分明是夹在刀尖上求生的苦命人。” “苦命人?” 麦秋雁收起笑意,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语气里透着几分感慨,“谢安,其实我刚才一直有点恍惚。你还记得当初在派出所见到你的时候吗? 那时候你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农村孩子刚进城的局促和生涩。” 她顿了顿,目光在谢安那张从容淡定的脸上扫过:“这才多久啊?你身上的气质就完全变了。听说你现在不仅自己开公司做生意,还得了周叔的器重,甚至做到了盛宏地产的项目副经理。这变化,真大啊。” 谢安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也陷入了短暂的恍惚。 是啊,变化真大。 从刚进城时连饭都吃不饱、被小混混追着打的穷小子,到如今在黑白两道之间游刃有余、甚至敢拿刀在自己手臂上划出投名状的狠人。 这一路走来,他经历了太多生死边缘的挣扎,也见证了太多人性的幽暗与光辉。 其中的屈辱和不易,流过的泪水和汗水……只有谢安自己知道。 “人总是要长大的,麦警官。”谢安回过神来,自嘲地笑了笑,“在这个世道混,不长点本事,早就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麦秋雁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欣赏。 她喜欢这种在泥沼中挣扎却依然保持清醒的男人。 “行了,感慨的话以后再说。”麦秋雁坐直了身体,神色恢复了干练与专业,“既然你现在是我的特情,有些规矩我得跟你讲清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安立刻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第一,单线联系。从现在起,你只能和我一个人联系,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你的特情,包括你的家人朋友。哪怕是你爹妈问你,你也只是个普通的副经理。这是对你的保护,也是为你家人的安全着想。”麦秋雁无比严肃的嘱咐:“你要明白一件事,你特情的身份一旦被发现,你和身边人会很危险。而我作为警察,是没危险的。所以你要严肃对待,明白嘛?” 谢安重重点头:“我明白。” 麦秋雁这才点了点头:“第二,情报的传递必须绝对安全。我会给你配一部不记名的备用手机,遇到紧急情况或者重要线索,用这部手机给我发特定的暗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绝对安全原则。你潜伏在冯家兄弟身边,首要任务是自保,其次才是搜集证据。如果遇到生命危险,立刻撤退,不要逞英雄,明白吗?” 麦秋雁条理清晰,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素养。 谢安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白。” “很好。”麦秋雁满意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吧,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接下来几天,我会对你进行一些基础的保密和反侦察培训。” 谢安连忙摆手婉拒:“不用了麦警官,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怎么能劳烦你……” “少废话。”麦秋雁柳眉一挑,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执拗,“你现在是我的线人,你的安全归我管。上车!” 谢安无奈,只能跟着她走出了茶楼。 坐在桑塔纳的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就是特情了? 有些恍惚啊。 还有些莫名的忐忑。 谢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麦警官,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我听说冯家兄弟背景很大,公安系统里有大人物给他们做靠山。你跟着我去和冯家兄弟对着干,难道就不怕得罪人,不怕掉工作吗?” 听到这话,麦秋雁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她转过头,看着谢安,眼神里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焰,“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庄严的宣誓台上:“当初我在警校宣誓的时候说过——‘我志愿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我决心做到: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为了国家的安全、社会的稳定、人民的安宁,我愿奉献自己的一切!’” 这番话,她说得铿锵有力,没有一丝一毫的做作。 谢安看着她那张英气逼人的侧脸,心头猛地一震。 在这个物欲横流、黑白交织的闸南区,能听到这样一番纯粹的誓言,简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他的心上。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警花,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耀眼。 谢安不由对这女人多了几分敬意。 不多时,车子到了垂虹小区,停在了谢安的小洋楼前。 麦秋雁下车的时候,眸子里露出一抹惊讶:“呵,你做的什么生意啊?这么快就住上小别墅了?” 谢安苦笑:“这不是我的,是我一个嫂嫂的。暂时借给我住。” “那你有个好嫂嫂。”麦秋雁嘀咕了一句,进屋打量了一番,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资料和一份保密协议,直接铺在了茶几上。 “来,我们现在就开始。” 麦秋雁拉过一把椅子,紧挨着谢安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谢安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香和一种属于警方的冷冽气息。 “做特情,首先要学会隐藏情绪。冯胜那种人多疑且变态,你在他身边,绝不能表现出任何对他的反感或者恐惧……”麦秋雁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捏了捏谢安的脸颊,似乎在测试他的面部肌肉控制力。 谢安被她捏得有些发懵,脸颊微微发烫。 “看着我。”麦秋雁凑近了几分,那双清澈的眼眸直逼谢安的视线,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从现在开始,练习你的眼神。无论心里多害怕,表面上都要装出顺从和冷静。来,试着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谢安深吸了一口气,收起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盯着麦秋雁的眼睛,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平静,仿佛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麦秋雁看着他那双突然变得极具压迫感和伪装性的眼睛,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暗自咬了咬下唇,在心里感叹:这家伙,真是个天生的狠角色。 往后两天,麦秋雁大部分时间都在谢安家里,对谢安做一些反侦察方面的特训,以及面对特殊危机情况下的处理方法。 还别说……麦秋雁这女人年纪看着不大,但做事非常认真,也很专业。 谢安学习了很多。 而且和这女人相处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麦秋雁也通过走访和联系他处派出所等方式,对谢安的背景做了详细的调查。并且书写出详细的审核材料。 警方的特情资料有单独的审批链,一般由办案单位向指定的直属上级上报审批。并按程序留档备查。审批通过后,会在特勤部门正式备案登记,建立个人档案。 当然,麦秋雁的直属上级……可以说就是麦文山了。 档案是不存在问题的。 至此,谢安和麦秋雁算是正式确立了关系。 三天后的清晨,初步培训结束。 这天结束培训,麦秋雁对谢安感到很满意:“你小子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超出我的估测,真是个天生做特情的料。你不来警局当差真是可惜人才了。” 谢安被夸的好一阵无语。 这时候,麦秋雁主动伸出手:“谢安,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希望你能配合我,为这片土地立下大功,造福一方。” 谢安也伸出手,和麦秋雁盈盈一握,“多谢麦警官其中,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就是我如今在盛宏地产公司只是个边缘人物,暂时可能谈听不到什么重要的信息。” 麦秋雁早有这个心理准备,倒是不着急:“不用急的。很多线人一潜伏就好几年,十几年的都有。我等得起,而且我也相信,你一定会给我带来惊喜。” 送别麦秋雁后,谢安独自回到客厅,大大的松了口气。 “最大的隐患终于解决了,接下来……我可以放开手脚来做事了。冯家兄弟……” 第一卷 第137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谢安的心情从来没这么舒泰过。 他在底层社会摸爬滚打已经很长时间了,一直都活在惶惶不安之中。 尤其是见识过冯胜这家伙的狠辣和决绝后,谢安更是忐忑不已。 现在好了……最后一环也解决了。 接下来自己做事,就可以无所顾忌了。 谢安握紧五指,狠狠捏了把拳头。 兴奋过后,谢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儿。 首先,项目组已经组建完毕。丽泽之星项目也即将围栏开弓,到时候需要和各个供应商打交道,类似刘子辉这样的事儿肯定少不了。 既然自己做了特情,还是要好好表现的,争取早点进入冯胜的法眼,得到对方的认可。 只有这样,才能一步步进入盛宏地产的核心圈层。 踏入核心之后,谢安才能够得到冯家兄弟的罪证。 只要拿到的罪证足够多,多到足够让冯家兄弟永无翻身的可能……那就去找麦秋雁合计一下。 或许,那个时候……就是冯家兄弟彻底倒台的时候。 也是萧轻媚彻底摆脱冯东的时候。 而那个时候,也必然是自己踏入闸南区核心舞台的机会。 谢安对这条路径规划的十分清楚。 当然,谢安也清楚。 规划是美好,道路肯定是曲折的。 往后的每一步,肯定充满了荆棘和危险。 但谢安从不后悔。 一鲸落,万物生。 鲸不死,自己如何登上核心舞台? 诶? 谢安忽然愣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的腿脚走路很方便了,没有任何不适感。 “难道是……” 过去几天麦秋雁给自己做特训的时候,除了反侦察保密之外,也对谢安做了一些基础的体能训练。虽然强度不大,但对谢安的腿脚恢复有很大的好处。 “我这可以拆石膏了啊。” 谢安又在客厅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最后来到外头的院子里转圈。 没有任何不适感。 按照王德全的讲述,的确可以拆石膏了。 想到这里,谢安还挺兴奋的。 只有经历过残疾的人,才会深切的感受到……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是多么幸福的事儿。 谢安过去那么长时间,一直都是个瘸子。 干啥事都不方便。 现在终于可以恢复正常了。 “找个人陪我去下医院。” 谢安念出这句话的时候愣住了。 他依稀记得,当初在废弃的建筑工地被赵虎打断腿的时候,是嫂嫂和杨迪送自己去医院的。往后嫂嫂和杨迪以及李红玉每天都来医院照顾自己。 现在数月过去,走的走,忙的忙。 竟然只剩下谢安孤零零一个人。 说起来还是挺感慨的。 “去工厂叫人吧。” 谢安走出垂虹小区,打车前往梅林街的工厂。 谢安推开车门下了车,清晨的阳光洒在斑驳的红砖墙上,带着几分暖意。 工厂里依旧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六子正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满头大汗地赶工着盗版磁带,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韩璃则在静音房里,带着陈敏和廖勇做着高仿光碟的母盘,神情专注;猴子和鲁伟正指挥着几个工人,叮叮当当地搭建着复刻房的外墙,电钻声和敲击声交织在一起。 而在厂房角落那张旧办公桌旁边,苏晚棠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捏着一支钢笔,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正低着头认真地做着笔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温婉知性的柔美轮廓。 听到门口的动静,大家纷纷抬起头。 “谢总回来了!”猴子最先看到了谢安,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来。 “谢总,你来得正好,我正想跟你汇报进度呢。”六子也摘下耳机,满脸兴奋地跑了过来,“咱们那批五十万盒磁带的订单,目前已经完成了三十万盒,按照现在的速度,再有十来天就能全部交货了。” 谢安听了眉开眼笑。 过去一阵子,谢安啥都没干。 可工厂却在高速运转,有一种躺着就能数钱的感觉。 当然这是一个比喻,实际上谢安还是做了很多事的。 谢安不忘鼓励了六子一番:“六子干的好啊。等这批订单完工,大家好好放个假,嗨皮几天。” 六子得了老板的夸,笑得合不拢嘴。 他之前就是个卖鱼的,一天到晚干到死也挣不了几个钱。 如今跟了谢安,才真切感受到挣钱的快感。 韩璃这时候从静音房走了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这边的高仿光碟订单,十万盒也完成了五万盒,质量绝对没问题。” 谢安抬起右手,竖起一个大大的拇指,“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咬咬牙撑过去。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复刻房的外墙也快完工了,再有十几天估计就能彻底完工。”鲁伟大声汇报道。 谢安笑着点了点头,猛猛夸了一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蓬勃向上的生活气息。 王超抽着烟,从角落里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谢安一眼,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挑了挑眉笑道:“谢总,你今天心情很不错啊?有什么好事?” 谢安笑了笑,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角落里的苏晚棠,朗声道:“哥们要去医院拆石膏了。按时间算,我这腿应该可以正常行走了。” 谢安来这里是找个人陪自己去医院的。 虽然兄弟们都靠谱,但他最希望的……当然是苏晚棠陪自己去了。 话音刚落,角落里便传来了一声轻响。 苏晚棠放下了手里的钢笔,一双清澈的美眸里瞬间亮起了光彩。 她快步小跑着凑了过来,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真的吗?恭喜啊!我陪你去医院吧!” 看着苏晚棠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谢安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但他还是故意逗她:“你最近复习那么忙,陪我去医院会不会耽误你时间啊?” “不会的!”苏晚棠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得像是在做一道最重要的数学题。 谢安笑了笑:“行,那就辛苦你了。” 王超笑呵呵搭了句话:“谢总,我看晚棠妹子复习挺紧的,别耽误人家学习了。哥陪你去得了。” 谢安顿时就紧张了。 但苏晚棠更紧张,连忙摇头:“我,我没事的。” 谢安狠狠剜了眼王超,后者哈哈大笑。 …… 两人打了个车,直奔永鼎医院。 许是知道谢安要恢复正常了,苏晚棠一路上都很兴奋,比谢安本人还高兴。 到了骨科诊室楼层,谢安来到护士台,说明来意。 一个年轻的护士正在整理病历,听了谢安的诉求,她头也没抬地说道:“找王主任?王主任今天门诊比较忙,没号了,你明天再来吧。对了,王主任是咱们医院的骨科一巴手,号很紧,你记得赶早来。” 谢安也不恼,轻声道:“麻烦你给王主任珍室打个电话,就说我叫谢安。” 护士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叫什么都没用,没号了就是没号了。王主任的脾气你不知道,最烦别人插队……” “姐姐,你就帮忙问问嘛。”苏晚棠这时候走到护士台前,微微弯下腰,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撒娇。 护士抬起头,看到苏晚棠那张精致温婉、毫无攻击性的漂亮脸蛋,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少女虽然穿着打扮一般,但是太惊艳了。 “那……好吧。我就打个电话问问,不过大概率没戏。”护士被苏晚棠的美貌和气质所折服,勉强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王德全的办公室。 “王主任,骨科诊室有个叫谢安的病人,说找您,我跟他说了王主任今天没号……什么?好,好的。”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护士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挂断电话,用一种极其诧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谢安,心里直犯嘀咕:这谁啊?王主任居然说亲自过来? 看穿着很一般啊,也不像是有背景的人啊。 不到两分钟。 穿着白大褂的王德全笑呵呵地大步走了进来,一把拉住谢安的手,亲切得像是见到了亲弟弟:“谢老弟,你可算来了!这里的护士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快,跟我来诊室!” 在护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王德全亲自带着谢安和苏晚棠走进了里面的诊室。 王德全入座办公椅,详细检查了谢安的腿伤,还问了最近的情况。最后亲自带着谢安去拍了X光片。 按着常理,拿光片需要等一个多小时。 但王德全亲自下场,自然就特事特办了。 才十几分钟就出了片子。 有人在医院,就是好办事。 回到珍室。 看着挂在灯箱上的片子,王德全用笔指着骨头的位置,给出了极其专业的复诊意见:“从片子上看,你的胫骨和腓骨骨折线已经模糊,骨痂生长得非常完美,已经达到了临床愈合的标准。而且你这段时间的肌肉萎缩程度很轻,关节活动度也保持得不错。年轻人身体就是恢复快,完全可以拆石膏了。” 呼! 谢安松了口大气。一旁的苏晚棠也伸手拍了拍胸口。 随着“咔嚓”几声脆响,厚重的石膏被专业的医用剪刀一点点拆除。 当谢安重新将那只久违的脚掌踩在地板上时,他试探性地走了两步。 没有刺痛,没有酸软,步伐平稳而有力。 谢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苏晚棠站在一旁,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软软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疼的话,一定要告诉医生呀。” 谢安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心里一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子,柔声道:“不疼的。” 苏晚棠愣了一下,随即脸颊飞上两抹红晕,笑得灿然如花。 站在一旁的王德全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羡慕:之前是杨迪、李红玉、陈洁天天围着这小子转,还争风吃醋的;现在身边又多了一个这么顶级的清纯美女。 这小子到底什么命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行了,回去好好休息,注意别剧烈运动。如果有任何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王德全嘱咐道。 “谢谢王主任。”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正好。 谢安和苏晚棠并排走在人行道上。 苏晚棠故意落后了半步,看着谢安平稳有力的步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谢安转过头,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笑什么?” 苏晚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习惯了你一瘸一拐的样子,你突然正常走起来,反倒让人有些不习惯了。” 谢安哼了一声:“难道你一直希望我是个瘸子嘛。瘸子惹人厌的。” 苏晚棠“哦”了一声,心里却在说:我不讨厌的。 就这时候,谢安偷偷溜到苏晚棠身后,抓了把她的马尾。 周围那么多人在,苏晚棠顿时脸红的不像话,嗔怒的瞪了谢安一眼。 谢安后退几步,一副贱兮兮的样子:“看不惯你来打我啊。” 苏晚棠踩着马丁鞋就去追。 两人在路人的侧目下,一路追追打打。 往常苏晚棠总能追上谢安这个瘸子,如今却是追不上了。 不多时苏晚棠就停在路边,叉着腰气喘吁吁。 谢安见状笑了,心里却像是被春风拂过一般温暖。 是啊,终于不用再一瘸一拐了。 我终于又行了啊! 他抬起头,看向闸南区蔚蓝的天空,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锐利。 从今天起,我谢安,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在这座城市里大干一场了! 谢安心里这么想着。 过了好一会儿,谢安看见苏晚棠仍旧在大口喘息,就走过去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晚棠摇头,“没有呀,就是你刚刚跑的太快了。” 谢安蹲下身:“来,我背你走一段。” 苏晚棠环顾周围:“很多人在呢。” 谢安:“你不上来我就一直蹲着。而且我想看看负重效果。” 苏晚棠终究不好意思被路人一直盯着看,就爬上谢安的背。 谢安背着她走。 苏晚棠有些不安:“你腿疼不疼呀?” 谢安道:“不疼的,你好轻啊。但该有料的地方都有料。” 苏晚棠脸色一红,用粉拳锤了下谢安的肩膀。 如果是一般的女人,此情此景得说一句,讨厌,你坏死了。 但苏晚棠没说。 她太老实了。 人家明明就很好,一点都不坏也不讨厌…… 干嘛口是心非啊。 走了一段路,谢安的手机震动了下。 拿起一看,是李红玉发来的短信: 【今天晚上,东方魅力505包厢。你和你嫂嫂见面的时间地点,别忘记了啊。但她去不去我不知道的哦。】 第一卷 第138章 私会嫂嫂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谢安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过去一阵子,谢安实在是太忙了,事情也多。 但他一直没忘记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 李红玉的这条短信,更是刺痛了谢安,勾起了他埋藏很深的记忆。 他依稀记得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嫂嫂和自己分别的场景。 那晚谢安几乎陷入了疯狂,一瘸一拐的在出租车后面追着,最后倒在地上哭着……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后来是时间的流逝,是李红玉和杨迪的关心,才让谢安慢慢的走出阴霾。 而嫂嫂自那之后就高烧住院了,一病不起。 想来嫂嫂也是很难受的吧。 好在李红玉这个中间人在双方之间穿针引线,这才促成了今晚有一次见面的机会。 这一天没来的时候,谢安无比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可如今真的来了,谢安又感到无比的忐忑。 谢安其实是个比较理性的人,不会轻易的动感情。可一旦动了感情,就会很认真投入。 趴在背上的苏晚棠感觉到谢安的情绪不太对,就软软糯糯的问了句:“你有事吗?” 谢安缓过神来:“嗯,我回一条短信。” 苏晚棠很乖巧的从背上爬下来,也没去看谢安的手机短信内容,而是站在旁边打量着街边的车水马龙,络绎人群。 车尾灯和阳光连城一片,越远越分不清。 这样明媚的街道,很美。 苏晚棠瞪大一双杏眼,看得痴迷。 谢安并未注意到苏晚棠的表情,而是拿起手机给李红玉回了几个字: 【知道了。】 往前拉了拉,发现还有一条未读短信。 是几天前陈子卿发过来的。 【抱歉,我哥最近忙,抽不出时间来。过几日确定了时间我再约你。】 之前陈子卿送谢安回家的时候,约定了要组个局,叫上陈雄光一起吃个饭。 按着陈子卿的推断,谢安和陈雄光是同一种人。陈雄光一定会喜欢谢安。 只是大老板都比较忙。 而谢安忙过头也忘了回复。 索性一块回复。 【陈秘书还记着这事儿呢。不着急的。等你得空了呼我就行。】 回完短信,谢安抬头看到苏晚棠站在街边,一脸痴迷的看着远方的明媚街道。 只是看着路灯下的女孩,谢安就感到一股子说不出的宁静和安详。 慢慢走过去,轻轻刮了下苏晚棠的琼鼻,后者瘪了瘪嘴,打量着正常站直的谢安,嘴角带着一抹灿烂的笑意。 下一刻,苏晚棠主动挽住谢安的胳膊:“走啦。” “嗯。” 谢安迈开脚步,和苏晚棠并排走在街道上。 腿脚正常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之前和苏晚棠相处的时候,谢安总是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是个瘸子。 现在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儿了。 回到梅林街起航工厂的时候,六子第一个看见谢安,目光在他腿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磁带盒站起来:“谢总,你这腿……果然好了!” “可不嘛!”谢安大步从门口走到六子面前。 那几步走得稳当,没有停顿,也没有一高一低的起伏。 六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恭喜谢总了!以后特麽能打能跳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韩璃从静音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握着一把螺丝刀,看到谢安腿脚正常后,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变成了一种“终于等到了”的释然。 猴子放下电焊枪,站起来摘下面罩:“谢总,这可得好好庆贺一下!” 鲁伟不在,但阿三已经放下象棋走过来,跟谢安握了一下手,“今晚我请客,大家好好喝一顿,庆贺谢总做回正常人。” 王超这时候笑着走来:“你往后排排,请客也该我请。谢总,今晚龙虾烧烤。我可太怀念你腿脚利索的日子了。” “改日吧,今晚我有事儿。回头我请你们。”谢安笑着应答。 大伙儿心里头高兴,一句一句的道贺。 而苏晚棠没来凑这热闹,而是回到了办公桌后面,翻开书本开始复习。 谢安则坐在办公桌旁边翻了一会儿书,又去静音房门口看韩璃调试设备,偶尔跟王超下两步棋。 他的腿没有再给他任何不适的信号,像是它一直就在那里等他重新开始使用它。 下午三点的时候,谢安从工厂出来,沿着梅林街走到了起航音像店门口。 自己被打断腿后,杨迪可是花费了大力气照顾自己的。 如今腿脚恢复正常,理当去告诉杨迪。 店铺的生意很好。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没有断过,有人在翻新到的磁带,有人在柜台上结账。 杨迪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铅笔裤,腰线收得很干净,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虽然没穿高跟鞋,但仍旧衬托出一副苗条的身材,尤其是包裹在铅笔裤下的一双大长腿更是匀称修长。 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低头找零钱的时候几缕碎发垂下来,平添了几分妩媚。 来店里买碟片的人频繁地看向她,眸子里都露出惊讶之色。 这样的大美人可不多见。 可以说店里的生意,有相当一部分是靠着杨迪的颜值身材支撑起来的。 这个五千块月薪的销售员可太值当了。 好在谢安也不是黑心商人,还是私下里给了杨迪五个点的股份。 算是一种回报吧。 恰时有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柜台前,手里已经拎了一个装着十几盒磁带的袋子,结完账后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那儿,像是等一个合适的间隙开口。 当杨迪把零钱放进抽屉的时候,西装男开口说了一句:“你服务态度真好。方便留个电话吗?以后买碟片可以直接问你。” 杨迪没有抬头,手指在抽屉边缘停了一下,回答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方便。” 西装男没有立刻放弃,而是靠在柜台边缘,语气保持着一种并不冒犯、却又不想被拒绝的平稳:“你是有男朋友了?” 杨迪抬头看了西装男子,感觉这个男人有点难缠。 至于男人想什么,杨迪早就门儿清了。 来这里买磁带的男人,大多是为了看自己来的。其中不少胆子大的都会主动套近乎,问电话。 但一般杨迪拒绝后,对方就会离开。 可今天这个,有点难缠啊。 一时间杨迪也不好回答。 她虽然喜欢谢安,但并没有男朋友。 更何况谢安身边的顶级美女实在太多了。搞得杨迪感到很大的压力。 西装男见杨迪陈陌,便知道了一二,说:“我记得这家店以前是猴子和鲁伟开的。你是他们什么人?还是说你男朋友是他们中的一个?” 就在杨迪感到为难的时候,正好看见谢安从门口走进来。 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店里,他的身体挡住了一部分光,在地面上投出一道不长的影子。 杨迪松了一口气,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自然地挽住谢安的胳膊。 西装男看向谢安,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尴尬的笑了一下,拎着袋子走出了店门。心里却在嘀咕:艹,早知道你有男朋友,我就不该买这么多磁带的…… 杨迪自然不晓得西装男的腹诽,很亲切的挽着谢安的胳膊。 她抬起头打量着谢安的腿,目光从脚尖一直走到膝盖:“你的腿……” 谢安来了一个虚空横踢腿,“今天拆的石膏,已经复原了。” 杨迪抿嘴笑着,随即松开他的胳膊,退后半步打量了番谢安,“恭喜你啦。你现在这样子看着帅气不少呢。” 谢安继续横踢一脚:“我本来就很帅好吧。” “这样就挺好,健健康康的。”杨迪抿嘴笑着,“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谢安也心情很好,“有你们那么多人关心帮忙,可不得过上好日子嘛。这两天生意好吗?” “挺好的。不过大部分都是来看我的,简直把我当大熊猫了。”杨迪嗔怒了一句,重新走回柜台后面整理货架,把新到的一批磁带码进固定的位置。 相比最初来这里看店的时候,动作熟稔了很多。 举手投足间有一股子老板娘的味道。 谢安凑过去帮忙,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聊着生意生活。 来店的客人断断续续地进进出出。 杨迪熟稔接客、补货、找零,偶尔回头看一眼坐在柜台后的谢安,眸子里充满了温柔。 谢安趁机翻开抽屉看了钞票和账单。 才到下午三点,营业额就破了一千。 按照这个趋势,一天能做两千的营业额。 生意比之前好了很多。 谢安就这样坐了一整个下午,一边数着钱,一边看着忙里忙外的杨迪,觉得这般氛围分外的温馨。 五点的时候,鲁伟来接班了。 杨迪跟鲁伟打了声招呼,拎起放在柜台后面的单肩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谢安一眼。 谢安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跟在杨迪身后走了出去。 杨迪愣了一下:“我,我要去东方魅力上夜班的。你……” 谢安道:“我今天开心,跟你一起去。正好去你那个出租屋看看,好久没去了。” 杨迪有些受宠若惊,脸上明显洋溢着高兴的笑容。 两个人打车回了垂虹小区的那间旧出租屋。 杨迪推开门的时候,光线从走廊透进去,在室内铺成一道扁扁的光带。 她拉上窗帘,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那套夜场的工作制服去了洗手间。 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个人似得——黑色的小西装外套,白衬衫,黑丝,高跟鞋。 她换好之后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口,又在外面披了一件薄风衣,遮住了裙摆和腿上的黑丝,只露出领口那截白衬衫的边缘。 谢安就站在窗边抽烟,看的一愣一愣。 身材好颜值高的女人,打扮起来真的很性感啊。 此刻的杨迪就有点轻熟女的味道。 “你干嘛盯着人家看……”杨迪早就知道谢安一直盯着自己看,还有些不好意思。 谢安淡淡笑道:“美女嘛,谁不喜欢看。” 杨迪转过身走到谢安面前,踮起脚,双手搭在他后颈上,轻轻拉近。 看着越来越近的杨迪,谢安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香水味,还看见了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绝美脸庞,不由感到心跳加速。 然后,杨迪吻了上来。 顷刻间谢安就感到很上头。 虽然谢安和杨迪接吻过不止一次,但感受到对方香舌的瞬间,还是很有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杨迪才松开,红着脸蛋儿说: “你要是晚上没什么事,我可以在场子里开个小包厢,陪你喝两杯,庆祝你腿好了。” 谢安:“再看吧。” “走啦。”杨迪拽住谢安的手,奔出了房门。 两个人在门口的摊子上吃了一碗面,然后谢安骑上那辆二手摩托,载着杨迪上路。 晚风从两侧灌过来,吹动她风衣的下摆。她在后座搂住他的腰,像以前很多个夜晚一样。 街灯从他们头顶一盏一盏地经过,在路面上画出明暗交替的条纹。 到了东方魅力门口,杨迪下车,把风衣的腰带系紧了一点,问他:“你有应酬?” “算是吧。” “哪个包厢?得空我去陪你喝两杯。” 谢安停了一下:“505。” 杨迪点了点头,记住了那个数字,然后转身走向员工通道,风衣下摆在她身后轻轻摆了一下,像是一条船离岸时留下的痕迹。 谢安看着她走远,然后转身穿过大厅,在公主的带领下乘电梯上了五楼。 505包厢的门是关着的。 他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很大,沙发是深棕色的皮质,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经打开的红酒和两个杯子,像是有人来提前布置过。 没看到嫂嫂在,谢安有点失望。便在沙发坐下,公主过来倒酒,谢安把公主给病退了出去。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喝着。 此刻才七点多,还不到夜场生意好的时候。 谢安也不着急,安静的等着。 但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八点的时候,走廊里开始有人走动。高跟鞋的声音,说话的声音,门推开又关上的声音,那些声音隔着一层门板传进来,变得模糊而遥远。 透过门板的方窗,谢安能看到那些是作陪的女郎,一批批去往其他的包厢,供客人挑选。 质量都挺不错的,谢安却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惦记着嫂嫂。 九点,嫂嫂还是没来。 倒是李红玉发来短信。 【你嫂嫂来了没?】 谢安:没。 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嫂嫂的电话,谢安很想拨打过去。 但又怕没人接。 过去无数个日夜,谢安打过无数个电话,但从来没接通过。 最后,谢安放下手机,一个人大口喝着闷酒。 脑海中想起和嫂嫂的种种过往。 第一次在村里吃酒席的时候,首次见到了嫂嫂。 从此,嫂嫂的身影就刻在了谢安的灵魂深处。 后来在云澜小区的那一夜疯狂,让谢安彻底迷上了嫂嫂。也因此建立了怎么都挥之不去的烙印。 后来各种风云际会,跌跌撞撞,竟然被赵虎给逼走了。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嫂嫂了,也没听到嫂嫂的声音。 深夜的孤独和寂寞,仿佛潮水一般涌入全身,吞噬着谢安的每一寸肌肤。 一直到了深夜十点。 门口终于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哒”声。 谢安立刻放下酒杯,抬头看向门口,紧张的几乎无法呼吸。 第一卷 第139章 包厢里的疯狂 却说陈洁一大早就醒来了。 然后再云澜小区的豪宅里面坐了很久。 她昨晚没睡好。 失眠了。 因为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她一晚上都睡不着,脑海中始终浮现出谢安的身影。 从石村酒席上的初次相见,到云澜小区那一晚的疯狂,到梅林大桥那个救人于危难之中的硬汉…… 过往的一幕幕浮上心头。 毫无疑问,自己的婚姻是失败的。 也是自己作的。 当初为了找个接盘侠,硬生生引狼入室。 她和赵虎没有任何感情,婚前没有,婚后也没有。结婚数年,她和赵虎从来都是分居的,两人没发生过任何身体关系。 虽然她的婚姻很失败,但不可否认……她是结婚的女人,而且是个人妻少妇。 但是她也才二十六岁。 女人嘛,心里怎么会不想男人呢? 怎么会不想遇见一个属于自己的真命天子呢? 谢安已经走进了她的心里。 可偏偏造化弄人。 赵虎威胁自己,逼迫她和谢安断了往来。 她知道谢安对自己很好。 可偏偏自己亲手把谢安给抛弃了。 有时候陈洁觉得谢安真的很可怜,而自己也着实很可恶。 可命运就是如此。 她本以为,自从上次抛弃谢安之后,两人之间就再也不会有瓜葛。可偏偏李红玉这个小三,非要生拉硬扯,穿针引线。 这才约定今天去东方魅力505包厢和谢安见面。 虽然陈洁表面上跟李红玉说不要不要,但心里却很期待,甚至很感激李红玉。 那么,真的要去赴约嘛? 万一被赵虎的人发现了怎么办? 陈洁很纠结。 她蜷缩在沙发上,狠狠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顺便撕扯着凌乱的长发,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她身上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因为一整晚的辗转反侧,睡袍的系带早已松垮地滑落了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深邃迷人的锁骨。真丝面料如水波般贴合着她玲珑曼妙的曲线,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在昏暗的晨光下散发着一种慵懒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性感。 虽然长期的住院和一夜未眠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但那种属于成熟女人的风韵和惊艳,却丝毫未减,反而像是一朵开到极致的罂粟,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陈洁试图通过扯头发和揉太阳穴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全是谢安的身影。 最后,陈洁放弃了。 颓然的靠在沙发上,有些有气无力。 “我真的要这么一直躲下去吗?” 陈洁喃喃自语着,眼眶渐渐红了。可一股子疲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起身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连杯子都没拿,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化作一团灼热的火。 她喝了一整瓶,借着微醺的醉意,再次倒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夕阳的余辉洒落在阳台,留下斑驳的光点。 头痛欲裂,可心里的痛却比头痛更甚。 满脑子依然是谢安。 她心疼他曾经被她抛弃时的绝望,愧疚自己没能护住他。 可一想到赵虎那张狰狞的脸,她又害怕得要命。 万一被赵虎的人发现了,谢安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万一再给他招来祸端怎么办? 去,还是不去? 这个选择题,折磨了她整整一个下午。 直到夜幕降临,晚上八点。 当黑暗彻底笼罩了这座城市,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寂寞,像潮水一样吞噬了她的灵魂。理智的防线,在极致的思念面前轰然倒塌。 “我不管了……哪怕只看他一眼,就看一眼……” 陈洁终究没能克制住内心几乎发疯的情感。 她换上了一件黑色的修身吊带裙,外面披了一件米色的薄风衣,踩着高跟鞋出了门,打车直奔东方魅力。 此刻的东方魅力,正是夜场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走廊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浓妆艳抹的女郎和喝得醉醺醺的客人。 陈洁低着头,趁着人多,做贼心虚般地溜到了五楼。 505包厢的门外,她停下了脚步。 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方窗,她看到了里面的谢安。 只见谢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红酒。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照出他眼底的落寞和疲惫。 许是因为没等到自己到来,谢安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喝闷酒。很多次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最后又放下。 陈洁知道,他想给自己打电话。 但是又害怕没人接听。 毕竟在过去那么长的时间里,谢安给自己打过无数个电话,而自己从来没接过…… 内疚,心疼,无力……百味杂陈。 陈洁的眼泪瞬间决堤了。 她很想冲进包厢,告诉谢安:嫂嫂来了。 但她不敢进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毕竟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是被自己硬生生赶走的啊。 她还记得抛弃谢安的那个晚上,谢安一瘸一拐打着拐杖在路上追逐自己的场景,还记得那个栽倒在路上嚎啕大哭的少年。 谢安,对不起…… 她心里默默的念叨着。 但还是不敢进去,更怕自己一旦推开那扇门,就会彻底万劫不复。 她咬着嘴唇,转身,一步一步往楼梯口走去。 可是,每走一步,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痛。 内心深处分明有一个声音再说:“陈洁,你还要当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 可身体不听使唤…… 走出东方魅力大门口的时候,陈洁看见了无数醉醺醺的来客,以及搀扶着来客的妹子。看着他们暧昧恩爱的模样。 远处的街道上霓虹灯迷离交错,车水马龙,更远处是万家灯火。 她孤零零的走在门口的马路上,感觉这偌大的城市,竟然没有一处是自己的容身之地。 热闹都是别人的,而自己什么都没有。 孤独,寂寞,空虚,无处安放的内心…… 似乎只有见到那个少年,才是心安之地。 她就跟孤魂野鬼似得漫步。 忽然一辆疾驰的摩托车从旁冲过,险些撞倒陈洁。 陈洁浑身一个激灵停下脚步,似乎有些缓过神来。 她转过头,看着东方魅力那栋辉煌的大楼,看着五楼的方向,眼泪糊满了精致的妆容。 内心有个声音在疯狂的呐喊: 去他妈的赵虎! 去他妈的理智! 我已经愧对谢安太多,也亏欠太多……何必如此折磨彼此? 她狠狠咬着下唇,捏紧拳头感受着力量。仿佛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压下心头的理智。 很快,陈洁抹了把眼角,然后转身折返了回去,一路狂奔上了五楼。 此刻的五楼走廊,因为客人们都在包厢里寻欢作乐,反而显得空荡荡的。 陈洁气喘吁吁地站在505门外,再次凑到那块玻璃方窗前。 就在她看进去的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因为包厢里的谢安,竟然也看到了自己,一把放下酒杯和烟头,快速凑到了门边。 两个人,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 双方隔着一块小小的玻璃,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陈洁看到了谢安那双通红、震惊,随即燃起滔天烈焰的眼睛。 而谢安,也看清了门外那个穿着风衣、里面是黑色吊带裙的女人。那熟悉的轮廓,那让他魂牵梦绕了无数个日夜的身影,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了。 嫂嫂~ 谢安心里念叨了一句,想说出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仿佛沙哑到无法发出声音来。 咕噜。 谢安狠狠咽了口唾沫,然后伸手扣住了门把手。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谢安猛地拉开了门。 陈洁吓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想要逃跑。 可谢安的动作比她更快。他一把攥住陈洁的手腕,用力一扯,将她整个人拉进了包厢,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还没等陈洁反应过来,谢安已经将她狠狠地按在了门后的墙壁上。 谢安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但此刻再次见到魂牵梦萦的嫂嫂,谢安真的忍不住了。 仿佛积压了数月的情绪,都在此刻释放出来。 “唔——” 谢安低下头,带着压抑了数月的疯狂和思念,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丝毫的温柔,充满了掠夺和惩罚的意味。 陈洁的大脑一片空白,强烈的羞耻感和理智让她本能地挣扎起来。 她伸出双手,用力地推着谢安宽阔的胸膛,含糊不清地哭喊着:“谢安……别这样……别这样……” 可谢安根本不理会她的抗拒,跟发了疯似得。 谢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但不重要了。 咔嚓! 陈洁狠狠咬了谢安的下唇。 出血了。 趁着谢安愣神的瞬间,陈洁狠狠推开谢安,大口喘着粗气,看向谢安的眼神带了几分幽怨:“谢安,你不要这么粗鲁。” 陈洁推拒的力量很大,谢安一个不慎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滚烫的鲜血从嘴唇滑落,涌入嘴里面,带了几分腥甜。 “嫂嫂,从李红玉告诉我今天约会这事开始,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无时不刻等待这一天的到来。今晚我早早就来到这里,生怕错过和嫂嫂的相见,也生怕嫂嫂不来。” “现在嫂嫂来了,就说明嫂嫂心里有我。” 谢安狠狠抹了把嘴角的淤血,一步步朝陈洁走进,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似得。 “嫂嫂,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我吃饭睡觉,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是嫂嫂。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说完,谢安再次按住陈洁,狠狠的吻了上去。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地将她禁锢在墙壁和自己之间,吻得更深、更重,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听到这句话,陈洁推拒的双手猛地僵住了。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是啊,他等了自己多久?而自己又躲了他多久? 内心的愧疚、委屈、思念和压抑到极致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陈洁不再挣扎了。 她闭上眼睛,双手环上了谢安的脖子,从最初的简单应付,变成了不顾一切的疯狂回吻。 她回应着他的热烈,将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两人跌跌撞撞地从门边退开,最终双双倒在了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陈洁那件米色的风衣在挣扎中滑落,露出了里面黑色的吊带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向上卷起,那双穿着黑丝的修长美腿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谢安的眼神暗得可怕,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扣住陈洁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顺着她纤细的腰肢,一路向下,四处游走,所过之处,点燃了陈洁身体里每一寸沉睡的火焰。 而嫂嫂的热情也给了谢安极大的勇气。 “嫂嫂~” 谢安在她的唇边呢喃着,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痛楚。 陈洁紧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放声痛哭。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包厢里,没有赵虎的威胁,没有世俗的枷锁,只有两个在红尘中苦苦挣扎、彼此救赎的灵魂。 今晚,哪怕天塌下来,她也绝不放手。 第一卷 第140章 她在这里 成年人的感情有时候和青葱少年的不同。 感情浓烈的时候不需要多少语言,直接就上手了。 呜~ 谢安刚打算缓一口气,却被陈洁狠狠的吻了上来。 直让谢安上头的同时,也很想把眼前的女人揉入自己的体内。 这个吻和以前任何一次的感觉都不同,像一团烈火,足够让人自焚。 先前在云澜小区那一夜,是陈洁酒后失态,也是陈洁被下药后的失控。 那是谢安人生中第一次尝到她的味道,当时脑子里是空白的,像一张还没来得及写字的纸。 后来在梅林大桥,她扑进他怀里,是劫后余生的本能反应,是对安全感的渴望。她需要一个人抱着才能不害怕。 可这一次,她清醒着,他也清醒着。 他主动着,她也主动着。 谢安知道这个吻里有什么。 有石村酒席上第一次看见她时的那种刻骨铭心的记忆;有他觉得一辈子都不可能碰到这个女人的兑现;有爱恨纠葛离别之后的重逢;也有经历余波之后一种摒弃旧俗…… 过往的那些无数画面像一条河,流过他的胸口,最后汇入她的嘴唇之中。 索取,释放,浓烈。 谢安的脑子里闪过那个雨夜她开着车离开的画面—— 他倒在地上看着尾灯越来越远,那两盏红点像两条无法被任何动作接住的线,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 那个时候的谢安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再用那种“你傻不傻”的语气跟他说话…… 但是现在—— 她在这里。 那些打不通的电话、那些翻过无数遍的短信记录、那些回到空房间里只有自己脚步声的日子…… 那些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却又停不下来的时刻,此刻都落到了实处。 他感觉到她湿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酥酥麻麻的感觉像一道凝固了很久的边界线被突破了。 而她还在热吻自己,还愿意继续沿着那道边界线往前走…… 这本身已经是一种答案,不需要再用语言来完成它。 彼此之间,都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再说了。 千言万语,抵不过一次热吻。 就好像很多好莱坞灾难片之中的男女主角,劫后余生之后……从来都不会问:你有事没事啊? 而是,直接来一场激烈的问。 谢安在窒息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全身都被填满了,才感觉到身下的女人停下了热吻。 呼呼呼~ 谢安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被自己压在沙发上的女人,眸子里充满了柔情。 只见陈洁被他压在沙发上,黑色的吊带裙在刚才的拉扯中一侧肩带已经滑落下来,露出圆润的肩头和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头发散在深棕色的皮质沙发靠背上,有几缕贴在脸颊和颈侧,衬得那张因缺氧而泛红的脸格外动人。她的嘴唇还带着刚刚亲吻过后的水光,微微张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吊带裙的领口也跟着轻轻晃动。 此时此刻的陈洁,简直风情万种,无限妩媚。 实在让人喜欢得很。 似是察觉到了谢安炽热的目光,陈洁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 陈洁的眸子里有一种谢安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当初在云澜小区那夜的迷离,不是梅林大桥那晚的惊惧,是一种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柔软和炽热。 陈洁看了谢安很久,然后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力气不大,没有推开谢安。 谢安没有让,反而压得更紧了一些,把她整个人固定在沙发靠背和他之间。 谢安不敢放手,也不想放手。 陈洁推了几次没效果,便偏过头,把脸转向沙发的靠背那一侧,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现在你满意了?还不快放开?” “不放。”谢安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固执,“我怕放开嫂嫂,嫂嫂就会像上次一样消失不见,再也不理我了。” 陈洁听到这话,顿时心中有一阵绞痛。 说到底是自己的不对。 当初是自己把谢安给抛弃的。 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偏过去的脸没有转回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睫毛动了动,像是正在下一个决定。 俄顷,陈洁把脸转回来看着谢安的眼睛,“之前的事儿……是嫂嫂不好。” “不,嫂嫂很好,是赵虎的错。”谢安坚定的开了口,然后低下头去亲陈洁。 谢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这么炽热。 陈洁先是身体僵了一下,本能想要躲开,但最终没有躲,而是抬起一只玉臂搭在谢安颈后,紧紧搂着谢安的脖子。 这个吻持续时间比预料中更长一些。 火热的谢安吻完之后,嘴唇从她的唇角移到下巴,顺着下颌线滑到颈侧,在她锁骨上方那一片皮肤上亲吻起来。 谢安明显感觉到,陈洁的呼吸变快了很多,身体都绷紧着,变得越发火热。但陈洁并未推开谢安,而是用一双玉臂紧紧搂着谢安的胳膊。 其实自从和初恋分手之后,陈洁从来没有和男人这样过。 谢安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深深的感染着陈洁。 她舍不得松开,也不想松开。 毕竟她曾经抛弃了谢安一次,这一次……既然来了这里,她不忍心再次让谢安失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洁颤栗的身体慢慢平复过来。 谢安也松开了嘴巴,继续压着陈洁。 陈洁全身的肤色都发红,俏脸更是红通通的,羞涩又妩媚,简直风情万种。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彼此,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你压到人家头发了。”她终于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我喘气都难,不会马上走的。先放开我好不好?” 嗯。 谢安喘着粗气,松开了手臂。 呼呼。 陈洁缓缓坐起来,先是把滑落的肩带捋回原位,又低头整理了一下吊带裙的裙摆,从沙发边缘拿起刚才滑落的风衣披在肩上,但没有穿好,只是让风衣搭着。 谢安就坐在旁边直勾勾的看着嫂嫂,只觉嫂嫂每一个动作都妩媚动人,简直跟人间仙子似得。 “看够了没?”陈洁注意到谢安火热的目光,轻轻哼了一声。 谢安也不藏着掖着了:“没,嫂嫂太美了,怎么看都看不够。” 嗯哼。 陈洁嗔哼了一声。 其实陈洁一直都是个成熟的女人,见多识广,更见过无数追求的男人。早就过了娇羞的年纪,但不知道怎么子……面对如此直白大胆的语言,她还是莫名的感到一阵娇羞。 陈洁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杯倒好却没有喝的洋酒,端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咕噜。 喝了一口,陈洁端起酒杯朝谢安一举:“刚刚某人在这里喝了一晚上的闷酒,现在嫂嫂来了,怎么不喝了?” 谢安端起一杯洋酒,和陈洁碰了杯,然后一口喝干。 陈洁也没含糊,把剩下半杯酒喝完。 本就有些潮红的俏脸,顿时变得越发的红润。 谢安:“嫂嫂之前病了,要不少喝点?” 陈洁剜了眼谢安,“嫂嫂得的是心病,这心病还跟某人有关。现在见到某人了,病也就好了。你不是喜欢喝闷酒嘛,今晚喝个痛快。” 谢安也不含糊,拿起洋酒瓶子,给陈洁重新倒满一整杯。 谢安如今酒量见长,但和嫂嫂喝酒无疑是最开心的事情。 这么好的机会,谢安不想放过。 “来,干了。”陈洁很豪爽的端起酒杯,一口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 谢安也不甘人后,跟着喝了一个大满杯。 接下来两人谁都没说话,只顾着对饮。 一杯接着一杯。 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的豪饮,才能缓解彼此的思念和空虚似得。 不知不觉,两瓶洋酒见了底。 两个人都喝多了。 尤其是陈洁,更是脸颊发红,眼神也多了几分迷离,平添了几分妩媚。 她靠在沙发上,风衣微敞,头发凌乱的披散下来,因为坐姿不正,吊带的肩带也滑落了些许,露出性感的锁骨。 都说好看的锁骨能养鱼。 陈洁就属于这种。 谢安看着她,有些愣神。 陈洁被谢安这么盯着看,明显有些不太好意思,但也没有回避谢安的目光,就这么对视着,“看够了吗?” 谢安摇头:“没。仙女嘛,怎么看都不够。” 陈洁抿了抿嘴,没说话。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她喜欢别人夸自己好看。 尤其是谢安。 过了片刻,谢安开了口:“嫂嫂,你瘦了。” 陈洁端着酒杯的手指停了一下:“你也是。不过腿脚好了,拆了石膏板子,看着挺帅气的。” “我之前打电话给你,打了无数个,从来没有接通过……就因为赵虎嘛?”谢安终究没忍住,诉说着自己内心的情绪。 本来不该在见面的时候说些煞风景的话。 但谢安还是说了。 因为谢安觉得,有些事儿总要过去。 有些槛,必须面对。 不说开的话,这事儿得在大家心中留下一个嫌隙。 思来想去,还是说开了得好。 只是谢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貌似很平静,但心里头的失落和难受还是掩饰不住的。 陈洁打量了谢安许久。 以她的所见所闻,自然知道谢安的想法。 俄顷,陈洁低下头,看着杯中的酒液轻轻地晃荡:“赵虎是一方面。” 谢安凑近了些,闻到了陈洁身上很好闻的香水味:“那另外一方面呢?” 陈洁犹豫了一阵,终是开了口:“我不敢接。我怕接了,就再没有挂断的勇气。一旦失控了,迟早会被赵虎发现的。到时候就会很麻烦。你我都会受到牵连。” 这是一句很现实的实话。 赵虎毕竟不可能24小时盯着陈洁。 也不会强行翻看陈洁的手机。 她偶尔和谢安打个电话是没问题的。 可如果陷入其中,加深了双方的往来。 这事儿迟早瞒不住。 陈洁主要是担心这一点。 可谢安听了却觉得很高兴。 说明嫂嫂心里一直有自己。 而且是非常的有。 谢安忽然有点心疼嫂嫂。 自己不容易,可身为女人的嫂嫂却处处为自己着想,越发不容易。 谢安忽然鼻子有些发酸,他凑过去,把陈洁揽入怀中。 陈洁挣扎了一下,瞧见谢安力气挺大,索性就放弃了,把头埋在谢安肩膀。 谢安道:“对不起,嫂嫂。是我让你难做了,是我没本事。照顾不好自己不说,还连累嫂嫂跟我一起受苦。” 陈洁听闻这话,眼眶变得有些泛红,身体也有些哆嗦。 她没有看他的脸,只是盯着杯沿。 慢慢的,陈洁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品味谢安刚刚的那句话,包厢里出现了一段非常漫长的沉默。 但这种陈陌并不窒息,反而多了几分宁静和安详。 谢安继续道:“我知道今天不该来这里的。万一被赵虎知道,我自己受点委屈不打紧,但一定会连累嫂嫂。可我就是忍不住想来看看嫂嫂。我想看看嫂嫂好不好,是不是瘦了……” 陈洁鼻子一酸,眼眶有晶莹的泪花闪烁。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理智上来说,是不该来的。 可谁又能够克制山呼海啸一般的思念和热烈? 既然来了,那自然就做好了迎接最坏情况的准备。 她把风衣往里拢了拢,像是想遮住什么,又像是怕冷。然后她轻轻的问了一句:“你恨我吗?” 谢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拿过陈洁喝过的那杯酒,猛猛的喝了一口。 “那天嫂嫂抛弃我的时候,是有一点点。因为我不知道嫂嫂为什么要突然抛弃我,连缘由也不说。 后来李红玉告诉我是赵虎威胁了嫂嫂。我才知道我真相。我对嫂嫂没有恨,只有疼惜和关心。还有,我恨自己无能。如果我有能力的话,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嫂嫂也不会受委屈……” 陈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沿着脸颊滑落到风衣的领口上。 她抬手用指背擦了一下,然后端起那杯被谢安喝过的酒,又喝了一口。 下一刻,陈洁放下杯子,主动凑了过来搂住谢安的脖子,狠狠的吻住了谢安的唇,把嘴里含着的洋酒过渡到谢安嘴里。 谢安有些窒息,反手搂住嫂嫂。 等到谢安把所有的酒喝完,陈洁才松开谢安,美眸含情:“小安子,你不用自责。都是嫂嫂不好。如果不是嫂嫂缠着你,你也不会卷起来。赵虎不是一般人,小安子可以找一个寻常的女人……” 谢安没让陈洁往下说,而是一把陈洁抱起,按在自己大腿上坐好:“不要,我就要嫂嫂!” 第一卷 第141章 捅破窗户纸 陈洁没想到谢安今天这么大胆。 之前的谢安都很怕自己的,在自己跟前温顺的跟猫儿似得。 可以说是千依百顺。 可今晚,他却像一头挣脱了牢笼的野兽,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侵略性。别说让她发号施令了,搞不好,这头野兽真能把她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但陈洁并不害怕。 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最抗拒不了的就是男人这种毫无保留的热烈与野性。非但不怕,反而觉得有些上头。 哼。 陈洁娇哼了一声,纤指轻轻戳了戳谢安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醋意,“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你身边的女人可不少呢。一个李红玉,还有一个萧轻媚那样的狐媚子。听杨迪说,你最近又和一个江大的校花勾搭上了。就晓得嘴上哄嫂嫂开心。” 话一出口,陈洁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毕竟自己如今还是赵虎名义上的妻子,又凭什么对谢安的感情生活指手画脚?或许正因为这层无法摆脱的“人妻”枷锁,她打心底里反而不太计较谢安身边有多少女人。只要他心里有自己,只要他对自己好,就够了。 但女人嘛,多少都有些口是心非,总想试探一下自己在男人心里的分量。 尤其是今晚的陈洁,处于情绪的高度爆发期,已经极大的压制住了内心的理智。有些藏在心里一直不打算说的心里话,也就自发的说了出来。 谢安被说的脸色一红,竟然有点心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作答。 陈洁看出谢安的窘迫,“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尴尬了?” 谢安道:“是有一点。” 陈洁看着这般老实又窘迫的样子,顿时破涕为笑,双手搂紧了些谢安的脖子,将脸颊贴在他的耳畔,吐气如兰: “嫂嫂要是计较这些,就不会来见你了。嫂嫂自己都是人妻少妇,又怎好限制你的感情生活。” 谢安闻言,长舒一口气。 还好嫂嫂通情达理,不是那种喜欢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作精。不然今晚这局面,非得变成修罗场不可。 这玩意儿谢安还真不知道如何应对。 这时候,陈洁继续开了口:“我还是人妻,又没法子和你结婚。你自己的感情问题你自己处理好就行。不要被人欺骗利用了就行。” 谢安“嗯”了一声,有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以前嫂嫂可从来不跟他聊这些,如今两人算是彻底把窗户纸捅破了,说开了反而更好。 有些事儿总归会被嫂嫂知道的,也迟早需要面对。 今儿这环境氛围比较特别,说开了也好。 沉默了片刻,略微尴尬的范围缓解了不少,陈洁主动岔开了话题,“不提这些了。你现在的厂子怎么样了?” 谢安靠在沙发背上,将厂子的发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厂子正式更名为起航音像股份有限公司,还挂了盛宏地产的名号。 如今的自己算是周主任的人,帮着周主任监控盛宏地产丽泽之星的项目,还在项目组挂了副经理的虚职。 在谢安眉飞色舞讲述这些得意事的时候,陈洁就用手撑着自己的下班,眼巴巴的看着谢安。像一个大姐姐在认真的打量着自己的弟弟。 眼神中透露出少女般的温婉和关切,还有一股子明亮的欣赏。 对谢安来说,可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往常的嫂嫂总是高高在上,甚至有些盛气凌人,对谢安是一种由上而下的指导性态度。 如今是第一次改为欣赏。 这种感觉很特别。 让谢安的心里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满足感。 谢安停顿下来,发现陈洁还在看着自己。 陈洁提醒了一句:“继续说啊。” 谢安被嫂嫂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嫂嫂不是经常和李红玉往来嘛,想来知道我厂子的情况。” 陈洁眨了眨大眼睛:“李红玉说是李红玉说,嫂嫂想听你自己说。” 那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欣赏。 谢安继续往下说:“现在靠着刀哥的关系,厂子拿下了几十万的订单。厂子主要做盗版磁带和高仿磁带的复录。另外,我在江大找了个懂技术的大学生,在她的技术支持下,正在搭建光盘复刻房。等这阵子忙完,光盘复刻的生产线就能正式上马了。” 陈洁嘴角一抿:“就是那个叫做苏晚棠的校花?” 谢安并未隐瞒:“嗯。她人不错的。懂技术。比韩璃的技术还好。将来若是帮我搭建了复刻光盘的生产线,能给厂子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益。” 见陈洁神色暗淡,谢安加了句:“嫂嫂吃醋了?” 陈洁很快恢复了正常:“没有,你继续说。” 谢安道:“如果顺利的话,今年的年产值突破百万问题不大。我们这种生意利润非常高,做到百万的年利润……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最后,谢安胸腔里有一股子豪迈之气。 百万年利润。 在04年的江城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要知道,对于石村这落后的农村来说,一万块钱就可以装逼了,到处惹人艳羡。 更何况是百万富翁? 陈洁越听眼睛越亮,她忍不住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谢安棱角分明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自豪:“小安子已经做得很出色了。当初起家的赵虎,都没你这个发展速度和手段。你比当初赵虎出色很多,再过几年,说不定你真能复刻他的发家轨迹。” 谢安握住她停留在自己脸颊上的柔荑,摇头苦笑道:“嫂嫂太高看我了。以后的路怎么样,我自己也没谱。” 这是实话。 谢安并非什么穿越者,也没有什么金手指。 下海经商之后,才越发知晓江湖的险恶,商场的变化无常。 尤其是对未来的趋势把握,谢安怎么都感觉特别难以捉摸。 也是因为这个,谢安才特别喜欢看书。 就是因为内心茫然,总想通过多看书吸收别人的智慧,化为己用。 “你对将来有什么规划吗?”陈洁柔声问道。 谢安眼神微凝,沉声道:“我见了光耀公司的老板陈雄光,还和他妹妹陈子卿有些往来。回头陈子卿说要请我去吃饭,和陈雄光好好聊聊。我想,光耀公司可能就是起航未来的样子,我想去学习一下。” 陈洁闻言,眼中满是欣慰与欣赏,她点了点头:“这是对的。现在盗版的风口没多少年了,你抓住机会转型,走向正路子。这也算是未雨绸缪,万一将来政策风口出现变化,再想转型的难度就大了。” 谢安看着陈洁那张绝美的脸庞,微微颔首。 虽然陈子卿是个很出色的女人,萧轻媚也不例外。但其实嫂嫂也是一个久经商场的大拿,对市场的判断和嗅觉,是谢安所不能比较的。 陈洁忽然来了一句:“那个陈子卿是不是长的很好看?” 谢安可没想到嫂嫂会突然来个回马枪,顿时心跳加速,“好看是好看,她是光耀公司的董秘,我也只见过一次。这个真没什么……嫂嫂莫要多想了。” 陈洁娇艳的红唇弯起一个弧度,“我就随口一问,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见过陈雄光和陈子卿的。说起来陈子卿的确是个大美女。将来你公司大了,可以考虑把她挖过来做董秘。” 谢安:“……” 这话说远了就。 想法是美好的,但现实很残忍。 人家光耀公司的年产值都好几个亿了。还在接受上市辅导……这样的董秘,是自己能挖的? 想想就感觉有点天方夜谭。 谢安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凝重:“不过,现在也有人不想让我好过。” 陈洁好奇:“谁?” 谢安仔细讲了冯胜逼迫自己去打人的事儿,最后道:“冯胜那个混蛋,为了逼我给他干活,竟然逼着我去打人……这终归是个隐患。” “什么?!”陈洁脸色瞬间煞白,猛地坐直了身子,紧张地抓住谢安的手,“这样不行的!会出事的!咱们不能干犯法的事儿啊!一旦进了局子,连自由都没有了,挣再多钱都没有意义……” 看着陈洁那副花容失色、满眼担忧的模样,谢安心里一阵熨帖。 他反握住陈洁的手,轻声安抚道:“嫂嫂别怕,我有分寸。周主任介绍了公安局的人给我认识,我有数的。” 陈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剜了谢安一眼,嗔怒道:“你就是故意让嫂嫂担心的!” 谢安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嫂嫂刚才担心的样子,挺好看的呢。” “哼,不理你了!”陈洁脸颊飞上两抹红晕,娇嗔地偏过头去,却并没有真的躲开,被谢安再次搂进了怀里。 陈洁挣扎两下,也就放弃挣扎了,任凭谢安的手在自己的腰肢上走来走去。 这可把谢安高兴坏了。 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往常的嫂嫂高冷的很,而且颇为矜持。加上谢安在心里头就害怕嫂嫂,素来嫂嫂一个眼神就让谢安立刻安分起来。 嫂嫂什么时候如此娇羞配合过? 只此一次。 只有今天。 谢安觉得,或许明天一早起来,嫂嫂大概率又会回到之前那般模样。 这可不行…… 陈洁被谢安抱得很近,仿佛谢安要把过去那么长时间的所有四年都揉在这怀抱里似得。 陈洁有些不好意思,就贴着谢安耳边说:“人家都说今晚不会马上走,你还抱那么用力干嘛。” 谢安不仅没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陈洁那火热柔软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低下头,鼻尖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那股淡淡的香水味,那是混合着成熟女人特有体香的味道,像是一剂最致命的迷药,熏得他有些上头。 “嫂嫂,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迷人?”谢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陈洁敏感的耳廓上。 陈洁只觉得耳根一阵酥麻,身子软得像是一滩水,她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波光流转,带着几分醉意,更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媚态。 “就你嘴甜。”她娇嗔地白了谢安一眼,那一眼像是在抛媚眼。 谢安轻笑一声,手指顺着她纤细的腰肢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她黑色吊带裙的边缘,轻轻摩挲着那丝滑的布料。 “我说真的。”谢安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嫂嫂今晚穿得这么好看,要是就这么回去,岂不是暴殄天物?” 陈洁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想要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却被谢安一把抓住了手。 “别动。”谢安低声命令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低下头,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狂风暴雨般的掠夺,而是带着几分缱绻和温柔,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 陈洁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温柔的攻势下彻底瓦解。 她闭上眼睛,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上了谢安的脖子,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而暧昧,空气中弥漫着红酒的醇香和两人身上散发出的荷尔蒙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陈洁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她靠在谢安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迷离,显然是彻底动了情。 谢安感受着怀里女人的温软,心中的爱意和占有欲达到了顶峰。 他凑到陈洁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嫂嫂,今晚跟我一起回家吧。” 陈洁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 她抬起头,震惊地看着谢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挣扎。 “小安子……这怎么行……”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声音却软绵绵的,毫无底气,“太晚了,而且……” “没有什么而且。”谢安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坚定而炽热,“我想抱着你到天亮。”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洁的心上。 她看着谢安那双充满深情的眼睛,那里面的渴望和爱意几乎要将她融化。 她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怕赵虎,怕世俗的眼光,怕这短暂的欢愉之后是无尽的深渊。 可是,此刻被这个男人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又是那么的安全,那么的让人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