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开局我和许三多发配五班》 第1章 草原五班 刘青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穿越半年多,系统终于来了。 来的地方,是全团最偏、最破、最没人管的草原五班。 班长的坟墓,孬兵的天堂。 四个字——鸟不拉屎。 六个字——前途一片漆黑。 几个小时前,新兵连驻地....... "刘青。" "到。" "5号车。" "许三多。" "到。" "5号车。" 许三多一激动,脚底下拌了一下,又引来了高城的训斥。 两个人提着包,往大巴车走。 刘青一脸颓废,许三多跟在后面,龇着两排大板牙,傻笑着。 嘿,这个傻子。 还不知道去的是草原五班呢。 刘青心里叹了口气。 他是穿越来的,孤儿开局。 前世就是个普通人,过马路救小女孩,被一辆大运渣土车直接撞到这来了。 出生在山沟沟里,两眼一抹黑。 他知道去沿海做生意能发财,可兜里一毛钱没有,说个屁。 饿了半年肚子,正好赶上村里招兵。村长好心,问他去不去,他想,去吧,混两年再说。年纪还小,等退伍了好歹有点退伍费,到时候想干啥再说。 村长帮他报了名,顺顺当当当了兵。 结果火车上看见许三多和成才,他才反应过来。 妈的,士兵突击的世界。 这电视剧他前世刷了不知道多少遍。那会心里头也有当兵的梦,只是年纪大了,没完成。 于是他改了主意——好好干,咱也进老A玩一玩。 可身体太差了。 新兵连三个月,他咬着牙加练,没用。底子差就是差,不是一两个月能改的。 他脑子倒是好使,灵魂融合后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新兵连发的条令手册翻一遍就能记住,比许三多背的还溜。 人情世故他也懂。 但奈何这里是部队,不是靠嘴皮子吃饭的地方。 所以不出意外,他和许三多都被划成了骡子。 许三多是呆。 脑子转不过弯来,越紧张越出错,做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班长说往左,他往右;班长说卧倒,他站着发愣。体能倒是不差,就是那脑袋跟灌了水泥似的,怎么敲都不开窍。 他刘青是弱。 体能全连垫底,跑个四百米就喘成狗,引体向上一个都费劲。新兵连三个月,咬着牙拼了命地加练,还是垫底。没办法,底子差就是差,不是拼命就能补上的。 全连公认的"软蛋"。 于是新兵连的人给他俩起了个外号——"卧龙凤雏"。 一个呆得没边,一个弱得离谱。 卧龙凤雏,得一可亡天下。 得两个?伍六一直接原地爆炸。 本来他还想着怎么着也该有个系统吧?穿越标配啊。结果半年多了,屁都没有。每天睁眼就想怎么填饱肚子,连个新手礼包的影子都没见着。 算了,既然没那个命,混两年得了。 他也想学许三多那样一根筋往前冲,可他妈谁有许三多那本事啊? 许三多在车上左顾右盼,脸上带着兴奋。 刘青看着他这么开心,决定安慰安慰他。 "三多,你知道咱们去哪儿不?" "哪里啊,刘青?" "草原五班。鸟不拉屎的地方。全班加上班长一共四个人,加你我也才六个。一个月见不着一回人。那地方还号称孬兵的天堂。知道啥叫孬兵不?" 刘青指了指许三多,又指了指自己。 许三多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又变成了他那一副木讷的表情。 刘青心里叹了口气。 车一路开,人一路下。 窗外的景色慢慢变了样,从还算热闹的军营,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荒凉戈壁。 车上的人也越下越少,最后就剩了他和许三多两个。 许三多趴在车窗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脸都贴玻璃上了。 刘青懒得管他,靠在座位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得正香,感觉有人捅他:"刘青,刘青,下车了,到了。" 刘青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提起行李跟许三多下了车。 入眼是几间孤零零的房子。 跟之前的地方比,这里简直荒凉到了极点。 何洪涛站在那几间孤零零的房子前面,指了指,语气平淡:"许三多,刘青,你俩就是这里了。红三连二排五班,看守输油管道。"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刘青心里当场就乐了。 光荣个屁,艰巨个六啊。 这话他熟,原剧里老马的原话。 他心里吐槽,脸上没敢露出来,规规矩矩地站着。 许三多倒是认真,使劲点了点头,好像真听懂了什么叫光荣艰巨似的。 何洪涛领着两人往宿舍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内三个人正歪在桌上打扑克,脸上贴满了纸条,懒洋洋地看过来。 等看清来人后,三个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刘青扫了一眼,认出了剧里的几个配角——李梦、老魏、薛林,一个比一个散漫,跟原剧一模一样。 何洪涛脸上挂不住了,皱着眉问:"你们班长呢?" 李梦把纸条揭了半边,含含糊糊地回:"报告指导员,班长在伙房里煮面条呢。" 话音刚落,一个系着围裙、风风火火的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手上还沾着面粉,正是老马。 何洪涛发了几句牢骚以后。 老马转头看向刘青和许三多,咧嘴笑了笑,招呼道:"新同志,叫啥?" 许三多站得笔直,声音却小得跟蚊子似的:"报告,我叫许三多。" 老马点点头,又看向刘青。 刘青声音洪亮:"报告,刘青!" 老马喊了一嗓子:"来来来,让我们欢迎新同志!" 李梦几个兴奋地鼓掌,终于来新人了,以后又能热闹点。 就在这时—— 刘青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响。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全远了。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加入草原五班,兵王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现发布任务:严格执行军人内务条例一周。奖励:体质加5。" 刘青愣了三秒钟。 然后心里头直接骂开了。 系统? 你他妈还知道来啊? 老子穿越过来都半年多了,饿得前胸贴后背,新兵连被人叫了仨月"软蛋",你连个屁都没放。 现在到了这鸟不拉屎的草原五班,你蹦出来了? 早干嘛去了! 老子要是在新兵连就有系统,至于被发配到这个鬼地方? 他正想继续跟系统掰扯,袖子被人拽了一下。 "刘青,刘青,走了。" 刘青回过神来,李梦已经走在门口了,回头看了他俩说:"走呗,带你们转转。" 三个人出了门。 李梦领着俩人在戈壁滩上瞎溜达,嘴里叨叨叨叨就没停过。 刘青压根一句话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正疯狂地呼唤系统。 "系统?" "系统你出来。" "新手大礼包呢?赶紧的。" "喂?" 没声音。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什么破系统啊?好歹吭个气呀。" "妈的,卸载。" "你还不如不来呢。" 刘青都要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产生幻觉了。 他试着沉下心,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前浮现出一个透明的小面板。 上面赫然写着几行数字。 他这辈子见过最扎心的几行数字。 第2章 数据曝光,耐力78的怪物 【宿主:刘青】 【体质:41】 【力量:38】 【敏捷:42】 【耐力:44】 【技能:过目不忘】 【任务:严格执行军人内务条例一周。进度:0/7。奖励:体质+5。】 刘青盯着面板上那几个数字,嘴角抽了抽。 四十一、三十八、四十二、四十四。 清一色的四十出头。 如果满分是一百的话,他这连及格线都没摸着。 “这也太弱了吧?”他在心里嚎了一嗓子。 难怪新兵连三个月被人叫“软蛋”,这数据别说当兵了,放在普通成年人里都是垫底的那一茬。 他前世虽然也是个普通人,但好歹跑个三公里不至于喘成狗,单杠好歹能拉两个。 现在这身体,跑个四百米就腿软,提个重物都费劲。 也不知道那个老村长,怎么把他塞进了部队的。 刘青正对着面板发愁,忽然瞟见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放大镜图标,半透明的。 他心念一动,点了上去。 一行小字弹出来:【探查功能已开启。可查看视线范围内任意人员的部分属性数据。】 探查? 刘青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正认真听李梦掰扯的许三多。 一行半透明的数据浮现在许三多头顶。 【许三多】 【体质:72】 【力量:58】 【敏捷:55】 【耐力:78】 刘青眼睛猛地瞪大了。 我操。 耐力七十八?! 他连自己的面板又瞟了一眼。四十四。 许三多的耐力快他一倍了。 怪不得原剧里这货后来在老A负重越野几十公里跟没事人似的。袁朗说他是天生的兵王坯子,这话一点都没夸张,数据全写在这儿了。 七十二的体质,七十八的耐力。 这他妈是人形装甲车啊。 刘青又把目光移到李梦身上。李梦正唾沫横飞地给许三多介绍草原五班的“风土人情”,完全没注意到刘青在看他。 【李梦】 【体质:51】 【力量:60】 【敏捷:53】 【耐力:43】 各项数值五十上下晃荡,连及格线都够不着。 估计是在草原五班天天打牌吹牛写他那两百万字的,身体荒废了。 可问题是—— 刘青又瞟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李梦再拉胯,每一项都比他高。 一个天天摆烂打牌的老兵油子,体能数据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行吧。 刘青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把面板关了。再看下去要影响心理健康。 “刘青?刘青!” 李梦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啊?” “有烟没?” “没有,我不抽烟。”刘青摆了摆手。 心里苦笑一下。他兜里比脸还干净,别说烟了,连张纸都没有。 前世他倒是烟不离手,一天不抽就浑身难受,可现在这具身体穷得叮当响,想抽也没得抽。 正想着,许三多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双手捧着递过去。 李梦接过来一看,眼睛亮了一下:“哟,玉溪。这烟不错啊。” “我不抽。”许三多老老实实地说。 “你不抽你买它干啥?给老兵预备的?” 许三多点了点头。 李梦伸手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行啊三多,挺上道啊。” 许三多被夸了,龇着两排大板牙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习惯性地笑。 李梦拿了一根。然后直接整盒揣进兜里,嘴里又开始掰扯起来:“我跟你们说啊,咱们这地方,有惊无险.....就俩字.....” 他竖起两根手指头,顿了顿。 “枯燥。” 许三多认真地听着,等李梦往下说。 “你俩有什么爱好没有?”李梦扭头看他们。 许三多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我没爱好。” “你呢?”李梦看向刘青。 刘青也摇了摇头:“我也没有。” “唉。”李梦叹了口气,一脸过来人的表情,“那你俩赶紧找个吧。不出五分钟保证闲得你俩满眼冒金星。” 刘青没接话,心里却已经在想了。 李梦说得没错,这鬼地方要啥没啥,几间破房子蹲在草原上,往哪个方向看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就一台电视信号都还时有时无。 他沉下心,把刚才的事从头捋了一遍。 看系统发布的任务——严格执行军人内务条例一周——这玩意儿明显是跟当兵这件事绑定的。 本来他已经放弃希望了。糊弄两年拉倒。退伍了凭借前世的眼光,当个富家翁也是不错的。 可现在系统来了。 虽迟,但到。 刘青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掰扯的李梦,又看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的许三多。 来草原五班,也不全是坏事。 他记得原剧的剧情——许三多在这里待了差不多半年。 半年。 刘青在心里把这个时间掂了掂。 半年的时间,有着系统的辅助,足够让自己的体能上一个台阶。到时候体能跟上了,再跟着许三多修修路,搞出点动静来,团里来人一看——嘿,这个刘青也不错嘛。 离开这个破地方,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刘青想到这里,嘿嘿一笑。眼睛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三个人又溜达了半天,李梦把五班周围的地形地貌掰扯了个遍。许三多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刘青则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记。 等转完回到宿舍,指导员何洪涛已经吃完了饭,正站在门口跟老马说话。看见三个人回来,何洪涛抬手看了看表。 “行了,我得回了,你们别跟着了。”何洪涛摆了摆手,“都回去吧。” 几个人站在车旁边,谁也没动。 何洪涛看了看老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伸出手拍了拍老马的肩膀:“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塞到老马手里。 老马接过烟,喉结动了动! 几个人站得笔直,抬手敬礼。 何洪涛上了车,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扬起一片黄尘,沿着那条土路渐渐远去,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老马放下手,目送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看向刘青和许三多。 他的语气很温和,脸上还带着笑。 “许三多。” “到!” “听说你不爱说话?”老马把烟揣进兜里,“指导员说你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第3章 满地瓜子壳,系统任务从地狱开局 许三多又露出那种傻不拉几的表情,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不是不爱说话,”许三多憋了半天,小声说,“是不敢说话。” 老马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新兵都这样。我刚来那会儿也是,见谁都不敢吭声。” 他顿了顿,目光在刘青脸上扫了一圈,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对你俩就一个要求——团结。天天就这么几张脸,不团结可不行。” 许三多没听懂老马这话里藏着的意味,认真地点了点头。 刘青站在旁边,看着许三多点头,心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还点头呢。 他太清楚原剧的剧情了——许三多到五班之后,天天早起叠被子、出操跑步,严格执行内务条例,把李梦薛林老魏他们烦得够呛。五班散漫了这么多年,大家都习惯了,你一个人认真,就显得所有人都不像话。 许三多很快就会成为五班“不团结”的因素。 想到这里,刘青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等等。 系统给他的任务是——严格执行军人内务条例一周。 那他岂不是…… 也要成为“不团结”的因素? 刘青嘴角抽了抽。好家伙,五班来了俩新兵,一个许三多还不够,再加一个他,这“团结”怕是保不住了。 老马不知道刘青心里在想什么,继续说道:“对了,还建议你俩给自己找一个想头。要不然啊,在这儿你俩会闷出病来的。” “想头?”许三多愣了一下。 老马看了他俩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宿舍走。 刘青站在原地,把老马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想头? 他的想头,现在就在眼前那块透明面板上挂着呢。 【任务:严格执行军人内务条例一周。进度:0/7。奖励:体质+5。】 这就是他的想头。 三个人进了屋。 房子里比外面暗得多,眼睛一下子没适应过来。刘青眨了眨眼,才看清屋里的情形——一张旧桌子摆在中间,薛林、老魏、李梦三个人歪歪斜斜地围着桌子打扑克,脸上贴满了纸条,桌上散着几堆瓜子壳。 薛林跟前还放着一团毛线和两根打毛线用的针。 刘青的目光在那团毛线上停了一下。 打毛线? 一个当兵的,在宿舍里打毛线? 这可真是全国独一份儿了。 他下意识地往薛林头顶看了一眼,探查功能自动弹出一行数据。 【薛林】 【体质:48】【力量:52】【敏捷:50】【耐力:47】 比李梦还差一点。 刘青又把目光移到角落里的老魏身上。 【老魏】 【体质:55】【力量:63】【敏捷:49】【耐力:51】 六十三的力量,五班最高。五大三粗,打起架来估计最难缠。不过耐力拉胯,跑两圈就得趴。 三个老兵的数据,全部在及格线上下晃荡。 刘青默默关了面板。 心里有数了——这三个人,体能一个比一个荒废,但全比他强。他现在连五班最弱的都打不过。 想要完成内务任务,不能跟这三个人正面起冲突。他们仨抱团,老马又和稀泥,真撕破脸,倒霉的只会是他。 只能闷头干,不解释,不争论,拿条令当挡箭牌。 谁要是跳出来,就让条令来说话。 他这边正盘算着,老马已经发了一通火。 牌桌收了,电视打开。六个人规规矩矩地坐在电视机前。 说是看电视,其实就是个摆设。老马拧开开关,屏幕上满屏的雪花,沙沙沙地响,连个人影都看不清。调了半天,勉强能收到一个广播信号,电视当收音机用,里面传出一个女声,正在播报天气预报。 “今天夜间到明天白天,晴,西北风三到四级……” 还没听几分钟,便被薛林、老魏、李梦三个人阴阳怪气的话气得关了。 雪花消失,屏幕暗下去,屋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薛林第一个窜回桌边,抓起扑克牌:“来来来,继续继续!” 老魏和李梦也凑了过去,三个人又歪在桌上打起了牌。 老马没再管他们,从抽屉里翻出一副桥牌,自己坐在床边摆弄起来。 刘青坐在床沿,扫了一圈地面。 瓜子壳、烟灰、散落的扑克牌。薛林床底下的鞋带拖在地上,老魏的被子一半垂到地面。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军人内务条令》第三章第九条——“室内地面保持清洁,无杂物,无积尘。” 再看看眼前这宿舍。 条令每一条都在被踩。 这任务,从第一天开始就是地狱难度。 他得先把自己那一块做到无可挑剔,其他人的烂摊子——暂时管不了,也不能管。 老马这时候想起新兵还没吃饭,领着两人去了伙房。 伙食出乎意料地不错。大米饭,土豆炖肉,还有一盆蛋花汤。老马给两人各盛了一大碗饭,菜堆得冒尖。 “咱这儿虽然偏,但供给充足,要啥有啥。”老马坐在旁边,点了一根烟,“肉管够,菜管够,米饭管够。吃!” 许三多埋头扒饭,吃得呼噜呼噜的。刘青也饿坏了,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肥瘦相间,炖得烂乎乎的,咸香味在舌头上化开。 吃完饭,老马领着两人回到宿舍,分配床铺。 四张上下铺靠墙摆成两排,已经占了三张。老马指了指一张上铺:“许三多,你睡薛林上铺。” “是,班长。” 老马又指了指自己旁边那张床的上铺:“刘青,你睡我上铺。” “是,班长。” 刘青把包拎上去,爬上了上铺。整理起了内务。 很快便收拾利索了。 早上起得早,今天又坐了一天车,身子骨确实乏了。刘青躺下来,后脑勺枕在硬邦邦的枕头上,浑身的肌肉慢慢松开。 闭上眼睛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面板。 【任务:严格执行军人内务条例一周。进度:0/7。】 明天开始。 意识沉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青是被一线灰蒙蒙的天光晃醒的。 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打在天花板上,斑驳的墙皮映着淡白色。 他眨了眨眼,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翻了个身。 上铺的视野好,一歪头就能看见对面的床铺。许三多已经醒了,正跪在床上整理内务,动作还是那副笨样子,但认真劲儿隔着两米远都能感觉到。 刘青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拉到最展,脊椎骨嘎巴响了一声。 既然系统来了,那就得好好干。 从今天起,他不是那个跑四百米就喘成狗的“软蛋”了。 他是一个有系统的软蛋。 虽然区别不大,但好歹有个盼头。 啪的一下坐了起来。 翻身起来,利利索索地开始收拾内务。被子展开,铺平,三折,压出印子,再叠起来。手指头捏着被角捻出棱线,每条边都掐得笔直。三个月的新兵训练,体能是拖了后腿,但内务这一块他还真没给班里丢过脸。 很快,四四方方一块“豆腐”就蹲在了床头。 第4章 五班第一天 床单拽得平展展的,一个褶子都没有,边沿垂下来的部分理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正,和被子保持一拳的距离。 刘青蹲在床铺上最后扫了一眼,满意了。 这时候许三多从上铺爬了下去。 他下床的动作不利索,一脚踩在薛林床边的鞋上,整个人晃了一下,床架子跟着嘎吱一声。 薛林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张嘴说了一句:“你干啥呢?” 许三多站在床边,嘴巴张了张,什么话都没说出来。脸上的表情介于不好意思和不知所措之间,就那么干站着。 薛林也没等他道歉,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翻过身又睡了。 刘青从上铺下来的时候轻了不少,但落地那一下还是弄出了动静。 老马的床铺动了一下。 他从枕头上侧过脸,半睁着一只眼看了看刘青,又看了看站着的许三多。目光在他俩身上停了两三秒,什么话都没说,翻了个身,把后背朝外,被子往肩膀上拽了拽,继续睡了。 刘青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和许三多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外面天还没全亮。 东边地平线上一道灰白色的光,星星还剩几颗挂在天上,草原上的一切都罩在一层薄薄的暗蓝色里。风不大,但凉得扎人,顺着领口袖口往里钻。 许三多站在操场边上,看着那一排静悄悄的宿舍,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他们早上都不起床的吗?” 刘青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缩了缩脖子。 “这地方鸟不拉屎,起来干嘛?又没人管。” 许三多哦了一声,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刘青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一下:“怎么?要不你也回去睡一会儿?” “还是算了吧。”许三多摇了摇头,表情认真得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咱俩训练?” 刘青点了点头。 虽然系统只发布了保持内务条令一周的任务,但体能是给自己练的。系统不给任务就不练了?那跟以前有什么区别。以前是没盼头,现在盼头来了,再躺着不动,那就活该当一辈子软蛋。 “走吧。” 两个人来到操场边上那片空旷的地方。 许三多走到中间,深吸一口气,开始踢正步。 左腿抬起,绷直,落下。右腿抬起,绷直,落下。 有模有样。 刘青站在后面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许三多的正步比在新兵连的时候强多了。那时候他踢起来跟木偶似的,胳膊腿各动各的,把伍六一气的够呛。现在虽然还是那股子笨劲儿,但每一下都挺有力量感,角度也标准,腿抬到位,手臂摆到位,节奏稳当。 可能是因为没人注视的原因。许三多在新兵连的时候,全连的眼睛都盯着他看笑话。 他越紧张越出错,越出错越紧张。现在草原上空荡荡的,就他和刘青两个人,反倒放开了。 刘青也跟着踢了起来。 一踢就知道差距在哪儿了。 许三多的正步砸在地上是闷响,他的是轻飘飘的啪嗒声。许三多的腿抬起来裤管绷得紧紧的,他抬起来裤管晃荡。每一下都软绵绵的,一点力量感都没有。 不是不想用力,是力量三十八的身体,想用力也用不出来。 刘青咬着牙,把腿抬到标准高度,大腿根部的肌肉立刻开始抗议。绷直膝盖,小腿发颤。落下去的时候脚掌拍在地面上,震得脚踝发麻。 他盯着前面许三多的后脑勺,一步一步跟着踢。 练了大概二十分钟正步,刘青喊了停。 “三多,咱练练停止间转法。” “好。” 刘青走到许三多旁边,和他并排站好,然后清了清嗓子,喊出口令。 “向左——转!” 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再向左转。刘青喊着口令,两个人在空旷的戈壁滩上转来转去,口令声传出去老远,被风刮散了,连个回音都没有。 就这么练了一个多小时。 刘青的嗓子喊口令喊得发干,嘴唇上沾了一层土面子,舔一下都是沙沙的。 “歇一会儿。”刘青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许三多站在旁边,脸不红气不喘,只是呼吸稍微粗了一点。耐力七十八的身体,练这一会跟热身似的。 刘青看着他那个没事人的样子,心里苦笑了一下。 歇了几分钟,刘青直起腰。 “再跑两圈?” 许三多点了点头。 两人绕着五班的几间房子和操场跑了起来。 第一圈,刘青还能跟上许三多的速度。第二圈,距离开始拉开。第三圈,许三多已经超了他小半圈。跑到第四圈的时候,刘青的肺像被人攥住了往死里拧,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软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是硬拖着往前迈。 第五圈跑完,刘青直接趴地上了。 脸贴着冰凉的土面,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剧烈起伏,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汗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连抬手擦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破身体。 也太他妈差了。 许三多蹲下来,歪着脑袋看他。 “刘青,你没事吧?” “没……没事。”刘青的声音闷在土里,“让我……趴一会儿。” 他又趴了足足两分钟,才撑着地面坐起来。 刘青坐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天。天已经全亮了,灰蓝色变成了淡白色,太阳从地平线上冒出一个边,光线刺眼。 “走,做饭去。”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差点又坐回去。 许三多扶着他,两个人往伙房走去。 到了伙房,两个人一人一盆水,用手掬着往脸上泼。水冰凉刺骨,激得滚烫的皮肤火辣辣地疼,刘青打了个激灵,但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洗完脸,刘青直接瘫在了餐桌上。 上半身趴在桌面上,两条胳膊往前伸着,下巴搁在桌沿,整个人像一件晾在椅子背上的湿衣服。作训服后背的汗还没干透,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也懒得管。 许三多站在灶台前面,看着一厨房的食材,有点不知所措。 第5章 什么时候还有做早饭的习惯了? 刘青的脸贴在桌面上,声音发闷。 “你会做饭不?” “会。”许三多想了一下,“不过就是简单的。” “行。”刘青连抬头的力气都不想使,“炒个大白菜,热点馒头,熬点粥。多放点肉。” 许三多应了一声。 系上围裙,开始动手。 刘青侧过脸,看着许三多在灶台前忙活。 这傻子炒菜的姿势跟他踢正步一样,一板一眼。 切白菜,刀落下去,间距匀称。 翻锅铲,每一下力道和角度都分毫不差。 伙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和灶台火苗的呼呼声。 刘青趴着没动,合上眼皮,让身体自己慢慢恢复。 过了好一会儿。 “刘青,饭好了。” 刘青慢慢坐起来,活动发麻的胳膊。 盆里的白菜炒肉冒着热气。 酱色的肉片裹着油光,白菜炖得透亮。 馒头喧腾,米粥浓稠。 卖相一般,闻着香。 刘青有点意外。 这傻子真会做饭。 而且做得挺像回事。 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你等着,我去叫他们。” 刘青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出了伙房,往宿舍走。 推开门。 屋里的热气混着乱七八糟的气味扑面而来。 老马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系鞋带。 李梦坐在床上,叼着一根烟,吐出的烟圈慢悠悠往上飘。 老魏和薛林还睡着。 刘青站在门口。 “班长,饭做好了,吃饭吧。” 老马抬起头,烟从嘴角挪到手里,咧嘴笑了一下。 “好嘞,辛苦你们了。” 他站起身,走到老魏床边,一巴掌拍在床架子上。 “老魏!起来吃饭了!” 老魏的呼噜声断了,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没动。 老马又拍了一下。 “快点!” 薛林那边也被吵醒了。 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没睁开,嘴先动了。 “几点了……” “几点了?你看看几点了?都给我起来!新兵都把饭做好了,你们还躺着,像话吗?” 老魏和薛林磨磨蹭蹭坐起来。 一个打哈欠,一个揉眼睛。 李梦掐灭烟,伸了个懒腰,穿起衣服。 一行人来到伙房。 老马拉开椅子坐下。 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许三多和刘青。 “不错嘛。” 他夹了一筷子白菜炒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点头。 “味道也行。许三多做的?” 许三多站在旁边,点了点头。 脸上又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傻样子。 “好。”老马又夹了一筷子,“坐下吃吧。” 几个人围坐下来。 馒头掰开,粥端起来,筷子在菜盆里进进出出。 老魏吃相最猛,一口馒头一口菜,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薛林慢悠悠剥着馒头皮,一小块一小块往嘴里送。 老马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 “对了,有个事说一下。” 几个人都停了筷子看着他。 “咱们五班做饭是排开来的,有表的。” 老马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 “今天该谁做饭来着?” 薛林嚼着馒头,含混不清地开口。 “李梦。”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李梦。 李梦靠在椅背上,一脸无所谓。 筷子还拿在手里,不紧不慢夹了块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慢悠悠开口。 “都看我干嘛?咱早饭一直不都是谁饿谁自己对付一口吗?什么时候还有做早饭的规矩了。” 他说完,拿筷子点了点桌上的菜盆。 笑了一下。 “再说了,这不有人替我做了嘛。新兵想表现一下,我们应该支持。” “许三多,明天早上也归你啊,你做的比我好吃。” 许三多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老马被这话噎了一下,嘴巴动了动,一时间没接上。 刘青低头扒饭,没抬眼。 今天该你做饭,你不做。 新兵替你做了,你顺杆往上爬,想让许三多以后天天替你干。 刘青咬了一大口馒头。 他没出声。 老马瞪了李梦一眼,没往下追究。 转而看向刘青和许三多。 “一会儿把你俩写进值日表里,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早饭的话,饿了就自己做点,不用喊我们。” 许三多没说话,端着碗,表情木木的。 刘青点头。 低头继续扒饭。 练了一早上,体力掏空了。 人饿极了吃什么都香。 刘青吃了两个大馒头,就着白菜炒肉,喝了两碗小米粥。 筷子不停,嘴不停。 饭进了肚子,热气从胃里往四肢扩散。 跑完步之后那种被抽空的乏劲儿一点点填回来。 吃饱了。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许三多也吃完了,正把碗筷往一起摞。 刘青起身帮他收拾。 两人把空盆空碗端到水池边,一个洗一个冲。 收拾完,出了伙房。 回到宿舍,推开门。 屋里的景象跟刚才出去时一模一样。 不对。 比刚才还烂。 老魏重新躺回床上了。 被子拉到下巴颏,眼睛闭着。 薛林窝在床上,侧着身子,手里摸着那团毛线和针,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 李梦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手里换了一根新烟。 坐姿比刚才更散了,整个人顺着墙根往下滑。 桌上多了一把新嗑的瓜子壳。 刘青在门口站了两秒钟。 目光从左往右扫了一圈。 瓜子壳、烟灰、散落的扑克牌。 薛林床底下塞着两双鞋,鞋带拖在地上。 李梦床头堆着几本翻烂了的杂志。 老魏的被子一半垂在床沿外面,拖到了地上。 《军人内务条令》第三章第九条。 室内地面保持清洁,无杂物,无积尘。 眼前这宿舍,每一条都在被踩。 刘青调出面板。 【任务:严格执行军人内务条例一周。进度:0/7。】 他管不了别人的烂摊子。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自己脚底下这块地,得干净。 许三多已经动了。 他转身去门后面找了一把扫帚,从靠门那一侧开始扫。 动作很轻,怕吵着老魏,扫帚几乎贴着地面推过去。 刘青没闲着。 从脸盆架上扯了一块抹布,沾水拧干,蹲下来擦桌子。 桌面上一层黏糊糊的茶渍,混着瓜子壳的碎渣。 得使劲才擦得动。 李梦叼着烟,歪头看着。 眼神像在看两个傻子。 刘青没看他,继续擦。 许三多那边扫到了薛林床底下。 扫帚够不着里面的鞋。 他干脆趴下去,把两双鞋拽出来摆好。 薛林手里的毛线针停了一下。 低头看了许三多一眼,嘴唇动了动。 什么都没说,把眼皮重新耷拉下去。 刘青把最后一把椅子擦完,直起腰。 膝盖蹲得发酸,站起来时咔吧响了一声。 第6章 人的惯性和惰性 他退后两步,把自己和许三多打扫过的这一片地面重新审视了一遍。 地板擦得能反光,桌椅摆得方方正正。 然后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这一小块干净的区域——李梦的床边,地板上,一撮新磕的烟灰赫然趴在那里。 灰白色的烟灰落在刚擦干净的地面上,像白纸上滴了一滴墨。 刘青盯着那撮烟灰看了两秒。 李梦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手里的烟刚离开嘴唇。他吐出一口烟雾,歪头看着刘青。 刘青没说话。 拿着抹布,走到李梦床边蹲下去,把那撮烟灰擦干净。烟灰混着抹布上的水渍,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他又使劲蹭了两下才蹭掉。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老马走进来,手里夹着一根烟。他扫了一眼屋里——刘青蹲在李梦床边擦地,许三多趴在薛林床底下往外掏鞋,抹布在盆架上滴水。 而李梦靠着床头抽烟,薛林窝在床上戳毛线,老魏裹着被子朝墙,呼噜声正响。 老马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都给我起来。” 声音不大,但语气发沉。 老魏的呼噜声停了。薛林手里的毛线针顿了一下。李梦抽烟的动作没变,只是眼珠子转过来,看了老马一眼。 三个人磨磨蹭蹭地从床上下来,坐到刘青刚擦干净的那张桌子边上。 老魏打了个哈欠,薛林把毛线掏出来继续戳,李梦把烟叼回嘴里,翘起二郎腿。谁也没动手干活,就那么坐着。 李梦吐出一口烟,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你们说,这个人的惯性和惰性,到底能坚持多久?” 他没看刘青,也没看许三多,像是在跟薛林和老魏聊天,声音不大,但屋里谁都听得见。 薛林手里的针停了一下,没接话。老魏又打了个哈欠。 李梦弹了弹烟灰,补了一句:“我倒要看看,能撑几天。” “行了行了。”老马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耐烦,“阴阳怪气的干什么。” 说完他自己走到床边,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 许三多看见老马动手了,也跟着动起来。他走到老魏床边,把老魏刚随手扯平的被子重新抖开,铺平、三折、压印、叠起。 老魏从椅子上站起来:“哎,我自己来——” 许三多龇着两排大板牙,笑了一下:“没事,我帮你。班长说了,要互相帮助。” 老魏的手伸到一半,被许三多挡回来了。他站在旁边,看着许三多把自己的被子叠成四四方方一块豆腐,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许三多叠完老魏的,又走到薛林床边。薛林赶紧站起来拦住他:“不用不用,真不用——” “没事,没事。” 许三多已经把薛林的被子抖开了。薛林拦了一半,手悬在半空,最后放下来,退回桌子边上坐下。 李梦看着许三多又走向自己的床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站起来想说什么。 许三多已经把他的被子也抖开了。 三个人就那样坐在桌子边上,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许三多在他们床前挨个忙活,被子叠成棱角分明的方块,床单拽平,枕头摆正。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到位。没一会儿,三张床铺全部整利索了。 刘青也没闲着。他走到脸盆架前——几个脸盆歪歪扭扭地摞着,毛巾搭得跟咸菜似的,牙缸东倒西歪,牙刷头朝里朝外的都有。 他把脸盆一只一只拿下来,重新摞好,盆沿对齐。 毛巾拧干,对折两次,搭在盆沿上,每条毛巾的折痕都朝同一个方向。牙缸摆成一排,把手统一朝右,牙刷头统一朝上。 桌面上的桥牌收进抽屉,扑克牌摞好放回盒子里,茶缸子摆正,缸把统一朝右。 他退了一步,扫了一圈。 地面干净。床铺整齐。洗漱用品一条线。窗户擦过了,门框擦过了,连墙角的老灰都被扫掉了。整个宿舍从头到脚透着一股清爽。 心里还是有点成就感的。 三个人就那样坐在桌子边上,从头到尾没动过手。薛林手里的毛线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老魏不打哈欠了,李梦的烟在手指间燃着,烟灰积了一长截,没弹。 刘青转向老马:“班长,我们出去训练了。” 老马正把自己的枕头摆正,愣了一下,点点头。 “去吧。” 刘青拉了一下许三多的袖子,两个人出了宿舍。 外面太阳已经升高了,草原上的光线刺眼。刘青走到操场那片空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趴下去开始做俯卧撑。 许三多在旁边也跟着趴下去。 俯卧撑做到撑不动,就起来跑步。绕着五班的几间房子跑,跑到喘不上气就走两圈,缓过来接着跑。 跑不动,两人就换仰卧起坐,互相压着脚。也没计数,做到做不动为止。仰卧起坐做不动了,又趴下去接着做俯卧撑。循环往复,把所有能练的部位都过了一遍。 许三多一直在旁边跟着,刘青练什么他就练什么,刘青跑他就跑,刘青停他就停。 从头到尾,两个人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一个是不敢说,一个是懒得说。 许三多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刘青也没那个耐心等他憋完。反正他干什么许三多就跟着干什么,不用沟通,也不用商量,眼睛一看就跟着动了。 刘青知道许三多为什么跟着他。 新兵连的时候,全班都笑话许三多。笑他呆,笑他笨,笑他顺拐,笑他做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只有刘青没有笑过。不是因为他多有同情心,纯粹是因为他自己也是被笑话的那个。 一个“软蛋”笑话一个“呆子”,那场面未免太黑色幽默了。 而且他经常跟许三多说话。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话——“吃饭了没”“今天练得咋样”“你那被子又被班长骂了”——就是这些。 但在一个所有人都把你当笑话看的环境里,有人正常地跟你说话,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人记住了。 所以到了草原五班,许三多自然而然地把他当成了最熟悉的人。 有许三多在旁边,确实没那么枯燥了。 草原上什么都没有,就风和土和一条看不到的输油管道。一个人在这片空地上练体能,练到趴在地上喘气的时候,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 但现在旁边有个人,虽然不说话,虽然像个复读机一样只会重复他的动作,但至少有人在。喘气的时候能听见另一个人的喘气声,趴着的时候能感觉到旁边的地面也被另一个人压着。 这就够了。 第7章 荣获五班有史以来第一届优秀内务奖 刘青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肚子早就空了,早上那两个馒头和两碗粥,经过一上午的俯卧撑、跑步、仰卧起坐,烧得干干净净。 胃里空荡荡的,饿得发慌。 “走,吃饭去。”他喊了一声许三多。 两人往伙房走。推开门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下了。李梦系着围裙在灶台前捞面条,动作懒懒散散的。不一会儿,一盆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旁边搁着一碗肉卤,几瓣蒜。 李梦把面盆往桌上一搁,解开围裙坐下来。他拿起筷子,靠在椅背上看了刘青和许三多一眼,嘴角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两位守纪律的新兵回来了?” 语气悠悠,带着嘲讽。老魏盛面的手顿了一下,薛林低头剥蒜,老马皱了皱眉,没说话。 刘青没接话。 他拉开椅子坐下,盛了满满一碗面,浇上肉卤,低头往嘴里扒。练了一上午,身体对食物的渴望比平时强烈得多,每一口下去胃都在喊“再来”。他呼噜呼噜地扒着面,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吃完一碗又盛一碗。 许三多坐在旁边,也是埋头猛吃。 李梦那句话飘在空气里,没人接,慢慢就散了。 吃完饭,一行人回到宿舍。推开门——刘青在门口站住了。 今天早上,他和许三多花了半个多小时把这间宿舍从头到脚收拾了一遍。 现在,不到三个小时。地上满是垃圾,瓜子壳从桌边洒到门口,踩碎了的烟头东一个西一个。中间那张大桌子上堆满了扑克牌、茶缸、李梦摊开的手稿,一个茶缸翻了,茶水淌出来泡着瓜子壳。 三个人的床铺——老魏的被子堆成一团,床单皱巴巴地揪着;薛林的被子半边垂到地上,床单拧得像抹布;李梦的床铺也是,床头还搭着换下来的袜子。 许三多已经去门后拿扫帚了。 刘青也跟着,又把宿舍打扫了一遍。 然后爬上自己的上铺,躺下来。 他闭上眼,听着三个老兵油子打扑克的声音。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变了角度。 他翻了个身往下看——三个人还围着桌子打扑克,脸上贴着纸条。 许三多大概是听见刘青翻身的动静,扭过头来,龇着牙笑了一下。 刘青从上铺翻下来。 “走。” 两人出了宿舍。 走到操场那片空地上,趴下去接着练。 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戈壁滩上的影子越拉越长。 晚饭是馒头。 饭桌上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响。 晚上。刘青躺在自己的上铺,调出面板。 【任务:严格执行军人内务条例一周。进度:1/7。奖励:体质+5。】 看来今天是过关了。 刘青中午回来的时候,看见宿舍又变得脏乱不堪,心里其实悬了一下。 练了一天,累得够呛。胳膊是酸的,腿是沉的,腹肌隐隐发紧。他把面板关掉,翻了个身,眼皮就沉下去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 宿舍里的另外几个人依然静静地看着他俩。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刘青和许三多依旧每天坚持着。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没有要停的意思。 或许是看不下去了。也或许是刘青和许三多的行动刺激到了他们。 每天早上刘青和许三多打扫完后,那一整天,床铺基本能保持原样。宿舍的清洁卫生能保持一整天了。 但空气里的氛围在变浓。 不是敌意,也不是嘲讽。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草原上的气压,表面上风平浪静,但皮肤能感觉到它在往下压。 他们没当着刘青和许三多的面说什么。 但刘青能感觉到。 一个平静的鱼塘里忽然混进了两条鲶鱼,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原先这口塘是静止的,水是浑的,几条鱼安安静静地漂着,谁也不碍着谁。现在两条鲶鱼每天在水底钻来钻去,把沉底的泥沙都搅起来了。 水还是那塘水,但每条鱼都感觉到了水的流动。不是所有的鱼都喜欢流动的水。 李梦抽烟的时候,烟夹在手指间,很久才吸一口。目光落在刘青和许三多的空床铺上,停一会儿,又移开。 薛林的毛线针戳得更快了,针尖相撞的声音又密又碎,像在数什么。 老魏翻身的频率变高了,床板嘎吱嘎吱地响。 他们之间的话变少了。打牌的时候,该出的牌不出,不该出的牌乱出,李梦摔过两次牌,摔完又捡起来。薛林把毛线拆了织,织了拆,一团线折腾了好几遍。 老马也不怎么摆弄他的桥牌了。坐在床边抽烟,一根接一根。 刘青知道,离爆发的那一天不远了。他们几个快忍不住了。 不过刘青可没空理会他们的情绪。 因为让他惊喜的是,他的耐力和力量竟然涨了一点。 这几天,每天睁眼就是练,闭眼就是第二天。 他盯着面板上那几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宿主:刘青】 【体质:41】 【力量:39】 【敏捷:42】 【耐力:45】 【技能:过目不忘】 【任务:严格执行军人内务条例一周。进度:5/7。奖励:体质+5。】 力量从38涨到了39,耐力从44涨到了45。 不多,一个点。但一个点也是一个点。 刘青的动力更加充足了。 就这样,时间又过了两天。 第七天。 中午,刘青和许三多午休起来,正在宿舍里收拾卫生。 外面响起了敲盆的声音。 铁盆,铁勺子,敲起来叮叮当当的,节奏乱七八糟。 刘青抬起头。 门被推开了。 李梦打头,迈着正步。 手里揣着一面三角红旗,红布上用墨汁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优秀内务”。 后面跟着老魏,老魏手里拿着两个铲,一手一个,举在胸前,像捧着什么仪仗。薛林跟在最后,一手拿铁盆,一手拿勺子,敲得震天响。 三个人排成一列,迈着正步,从门口走进来,在刘青和许三多面前站定。 “向荣获五班有史以来第一届优秀内务奖的——”李梦拉长了声调,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奖项,“刘青同志,许三多同志,致敬!” 第8章 我是做给自己看的 老魏和薛林噼里啪啦鼓起掌来。 李梦也鼓了两下,然后把三角红旗往前一递,递到刘青和许三多面前。 刘青看了一眼许三多。 许三多脸上挂着傻呵呵的笑容,眼睛盯着那面旗子,嘴咧着,两排大板牙全露出来了。 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他真以为这是表扬。 刘青知道。这三条咸鱼忍不住了。 李梦把旗子又往前递了递。 “希望两位——”他的声音还是悠悠的“见好就收。以后——” “干什么呢?” 门被推开了。 老马站在门口。他扫了一眼屋里——李梦手里的旗子,老魏脚边的铲子,薛林手里的盆。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面旗子上,盯了一瞬。 班里最近的氛围他也清楚,于是他直接下令道 “开班务会。” 六个人坐好了。 老马先开口了。他看向刘青和许三多。 “今天这个小事,希望你俩别往心里去。” 刘青没说话。 许三多却一下子激动了:“班长,我会继续努力!” 老马的表情僵了一瞬。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看了许三多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我喜欢你们这种良好的军人作风。内务,军容,还有口令。”他停了一下,“这好兵孬兵啊,一眼就看得出来。” 许三多又接话了:“班长,我觉得我做的还是不够。我还会继续努力。” 老马没看他。他看着刘青。 “可是咱们这个班吧,首先得强调和气,团结。不能搞内部矛盾。”他的语速慢下来了,每个字都掂量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许三多使劲点头:“我知道,大家对我都特别好,我一定会跟大家搞好关系的。” 老马没理他。他看着刘青。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青开口了。 “报告班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马的手指停了。 “我和许三多同志,一直在严格执行《军人内务条令》。” 刘青的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平稳得像在背诵条令本身。事实上,他就是在背。 “《军人内务条令》第三章第九条——室内地面保持清洁,无杂物,无积尘。第十条——床铺应当平整,被子叠放整齐,物品摆放有序。第十三条——洗漱用品应当统一摆放,毛巾对折两次,牙缸把手朝右,牙刷头朝上。” 他停了一下。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我和许三多同志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条令上写的。条令没有规定的事情,我们一件都没有多做。” 李梦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同时,新兵连班长告诉我们,战友之间就该相互帮助。许三多同志帮战友整理床铺,是帮助。我帮战友摆放洗漱用品,是帮助。我们帮助战友符合条令要求,没有任何超出条令范围的行为。” 他看着老马。 “所以我不明白,班长你说的‘内部矛盾’指的是什么。也不明白李梦同志说的‘见好就收’指的是什么。我和许三多同志只是在执行条令。如果执行条令造成了矛盾,那问题不在条令,也不在执行条令的人。” 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突然李梦笑了。 然后他开始鼓掌。 啪。啪。啪。 三声,不快不慢,像在给台上的演员叫好。 “说得好。”李梦鼓完掌,两手一摊,“条令背得真溜。比我写都顺溜。”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刘青。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你表演给谁看?” 屋里的空气停了一下。 刘青没说话。 李梦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像是掂量过的。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草原五班。方圆一百里,连根电线杆子都看不见。补给车三天来一趟,团里的人半年想不起咱们一回。你叠被子叠得再方正,你擦地擦得能照出人影来,谁——看?” 他拿烟头点了点窗外。 “戈壁滩看?草看?还是那条输油管道看?” 李梦没等刘青回答,继续说。 “你以为你坚持几天,团长就会过来给你发奖状?上面就能想起来还有你这号人?” “醒醒吧,兄弟。这地方叫什么来着?班长的坟墓,孬兵的天堂。你是班长还是孬兵?不管是哪个,结局都一样——在这儿耗着,耗到退伍,回家。” 薛林忽然开口了。 “李梦说的没那么好听,但理是这个理。” 他抬起头,看着刘青,眼神里不是嘲讽,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刘青,你来五班几天了?七天。你觉得七天够你了解这个地方吗?” “我在这儿一年半了。老魏两年。李梦两年半。班长——”他顿了一下,没说数字。 “你以为我们一来就这样?” 薛林站起来,声音高了一截。 “你以为我们不会叠被子?不会踢正步?不会擦地板?我告诉你,我刚来的时候,被子叠得比你方。早操比你早。地板擦得比你亮。” “然后呢?” 这两个字落在地上,像石头砸进水里。 “然后什么都没有。没人来检查。没人来表扬。没人来看你一眼。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你叠不叠被子,训不训练,都他妈没有区别。” 薛林的声音哑了一下。他坐回去,手指有点抖。 “你们要坚持,我没拦你们。但你别站在那儿,用条令教训我。” 老魏一直没说话。他坐在凳子上,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忽然他闷声说了一句。 “人家说得对,咱这儿就是个没人要的地方。” 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说完他又不吭声了,继续看鞋尖。 刘青站在原地。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草原五班确实没人管。确实没人看。确实叠不叠被子都一样。薛林说他刚来的时候也坚持过,刘青信。这地方能把模范班长磨成老好人,磨掉一个新兵的棱角算什么。 但刘青没动摇。 沉默了好几秒。 刘青开口了。 “你说得对。没人看。” 李梦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刘青会先认。 “确实没人来检查,没人来表扬。叠不叠被子,擦不擦地,对团里来说可能真的没区别。” 刘青看着李梦。 “但对我有区别。” 李梦嘴角的弧度收了。 “我不是表演给谁看的。我叠被子,是因为条令让我叠。我擦地,是因为我是个兵。就这么简单。” “谁来不来看,跟我没关系。” 李梦盯着他,眼睛眯起来。 “你倒是嘴硬。” “不是嘴硬。”刘青的声音平得像尺子划过桌面,“我是做给自己看的。” 第9章 你说的话,我都信 刘青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虚。 如果没有系统,他绝对会跟李梦他们一样。不,可能比他们还彻底。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管他呢,就当这些话替许三多说了。 许三多坐在小马扎上,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先是嘴角拉平,然后两排大板牙慢慢收回去,最后是眼神——那种傻呵呵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茫然,渐渐清晰起来。 他终于是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 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马坐在最前面,一直沉默着。 从刘青背完条令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他的目光在李梦脸上停过,在薛林脸上停过,在老魏脸上停过,最后落在刘青身上。 那个目光不是愤怒,不是无奈,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刘青说完“我是做给自己看的”之后,对面安静了一瞬。 李梦的表情变了。不是之前那种似笑非笑,是嘴角往下拉,眼睛眯起来,下巴往前送。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就要张嘴。 “都给我闭嘴。” 老马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李梦的嘴合上了。 老马的目光从对面五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去。没有人再说话。 “散了。都散了。” 班务会就这么散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开,也不知道开了个什么。 刘青把马扎靠墙放好,拉了一下许三多的袖子。 两人出了宿舍,拿了一把八一杠拐到伙房后面的空地。 刘青靠墙坐下,把枪横在膝盖上,开始拆。 机匣盖、枪机、复进簧,一件一件卸下来。许三多坐在旁边,伸手接过去,两个人没说话,手底下自动分了工。 拆完,装回去。装完,再拆开。 许三多忽然开口了。 “刘青。” “嗯。” “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他低着头,手指摸着护木上蹭掉漆的那块地方。脸上的表情不是委屈,是困惑。 他是真的不明白。 刚才班务会上那些话背后的意思,他听不懂。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别人为什么生气。 刘青看了他一眼。 许三多这个人,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跟人交流的通道从一开始就是窄的,人情世故对他来说像一门从没人教过的外语。 “不,你没做错。” 许三多抬起头,眼睛里亮了一下。 “继续保持吧。” 许三多使劲点了点头。嘴角又咧开了,两排大板牙重新露出来。 他把枪端起来,枪托抵在肩窝,瞄着戈壁滩尽头的地平线。 许三多忽然又开口了。 “刘青。” “嗯。” “你对我说的话,我都信。” 老马从伙房那边走过来,脚步不快不慢。走到两人跟前,站住了。 他先看了看许三多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刘青。 “刚才的事儿,你俩也别……” 老马说了一半,停住了。后面的字像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他舔了一下嘴唇,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又把目光移到许三多身上,又移回刘青身上。 刘青等了两秒。老马还是没说出来。 “班长。”刘青开口了,“没事儿。” 老马看着他。 刘青靠墙坐着,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 “我是个孤儿。村长好不容易把我送来当兵,我体能不好,就来了草原五班。新兵连的时候,人家都叫我软蛋。” 他停了一下。 “刚来第一天,你让我们找个想头。我就想着,闲也是闲的,两年时间,怎么着也把这个体能好好练一练。部队又管吃又管住,我在老家一天饭都吃不饱,哪有时间锻炼。” 说完了。刘青看着老马。老马也看着他。 过了几秒,老马点了点头。 刘青从许三多手里把枪接过来,站起来,走到伙房墙根的另一头,蹲下去,把枪拆开。自己练了起来。 老马和许三多留在原地。 来五班这段时间,他和许三多基本天天在一起。但老马他们早就看出来了——刘青和许三多不一样。 许三多木,刘青不木。 许三多听不懂话里的弯弯绕,刘青听得懂。 就说收拾宿舍。床铺那一块都是许三多在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单拽得平平展展。刘青呢?擦擦桌子,拖拖地,摆摆洗漱用品。 碰他们雷区的事,刘青一件没做。 刚才那些话,也是故意的。 他说的每句都在理,但重点不是说给李梦听的。 是说给老马听的。 老马才是这个班的核心。他当了多少年模范班长,带出来多少骨干,刘青心里有数。这种人骨子里的东西没有死,只是被这片戈壁滩压在底下了。 许三多能把它刨出来。 但刘青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 他太清醒,太功利。 老马需要的是许三多——一个曾经烧得最旺、现在快灭了的人,被一根最笨的柴重新点着。 同时他也会成就许三多。 这事儿急不得,也帮不了。得让他们自己走到那一步。 所以刘青刻意拉开了距离。 此时两个人已经在那聊了起来。 刘青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应该是那个逆行的狗的故事。 他低下头,继续拆枪。 复进簧卡进导管,枪机归位,机匣盖扣紧。拍一下,检查到位。再拆。 手底下重复着机械动作,脑子里转的是别的事。 任务进度已经6/7了。今天过了就满七天,体质加五。 这两天他的耐力和力量又各涨了一个点。 加上任务奖励,体质会到46。 46。 离许三多那是还差着一大截。 但总算有进步不是吗? 下一个任务会是什么? 刘青把枪装好,拍了一下机匣盖,盯着草原尽头出了一会儿神。 第10章 全属性+5!系统让我修条跑道 晚上。 刘青早早躺在了床上。 身体还在酸。胳膊、腹肌、大腿,哪儿都酸。但跟前几天那种“散架”的酸不一样,今天的酸里带着一种充实,像是肌肉被使用过之后应有的反馈。 叮。 脑子里那声响清脆得像戈壁滩上空的鹰叫。 【任务“严格执行军人内务条例一周”已完成。奖励:体质+5。】 一股暖流从胸腔往四肢扩散。热流从心口开始,顺着血管往手指尖和脚趾尖灌过去,到了末梢的时候带着一阵微微的酥麻。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消退了。 刘青调出面板。 【宿主:刘青】 【体质:46】 【力量:40】 【敏捷:42】 【耐力:46】 【技能:过目不忘】 体质从41到46,一下子跳了五个点。力量和耐力又各涨了一个点,那是这几天训练磨出来的。 心里正美滋滋呢。 叮。 【新任务发布:修建一条标准的400米障碍训练跑道。奖励:全属性+5。】 刘青盯着那行字。 修建一条标准的400米障碍训练跑道。 许三多修路。我修400米障碍跑道? 系统你是故意的吧? 刘青把胳膊搭在额头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下午跟老马说的那些话,好不容易把自己的人设立住了。 一个安安静静练体能的孤儿新兵,低调、本分、不惹事。 结果系统反手给他派了个修跑道的任务。 全属性加五。 这个奖励太大了,大到他把那行字看了三遍,每看一遍都觉得面板在发光。 体质加五,力量加五,敏捷加五,耐力加五——总共二十个点。 拼了。爱咋咋地吧。 但是——400米障碍跑道怎么修?什么规格? 新兵连的时候他去跑过几次。五步桩、壕沟、矮墙、高板、低网、独木桥、高墙、深坑——八个障碍,四百米,跑一趟下来跟被人揍了一顿似的。 他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知道先过哪个后过哪个,知道高板跳不上去是什么滋味。 但他不知道五步桩多高,不知道壕沟多宽,不知道矮墙的尺寸,不知道高板的厚度。 系统说了“标准的”。 不是“能用的”,不是“差不多的”,是标准的。 标准的意思就是,差一厘米都不行。 脑子里把八个障碍挨个过了一遍。每一个都记得长什么样,每一个都不知道具体数据。 老马应该知道吧? 刘青侧过头,往下铺看了一眼。老马还没睡,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副桥牌,一张一张地翻。翻得很慢,不像在研究牌,像在找什么事做。 他又往许三多那边看了一眼。许三多也翻来覆去的,没睡着。 白天老马跟他谈了话,那个“逆行的狗”的故事大概还在他脑子里搅着,让他睡不踏实。 算了,不想了。明天问老马。实在搞不到数据,就想办法请假去团部跑一趟。 刘青闭上眼,不到三分钟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 刘青和许三多照旧天刚亮就起来了。整理内务、出操。 七天下来,两人已经形成了默契。 出了宿舍,照例先跑步热身。 刘青迈开步子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腿上的感觉变了。 前几天跑步,每一步都像是在泥里拔脚——沉、滞、拖。今天的腿像是换了一副零件,蹬地的时候有弹性,迈出去的时候干脆利落。 肺也不一样。前几天跑三圈就开始喘的不行了,今天跑完三圈,呼吸还算均匀。 到第五圈的时候,他才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紧开始往上顶。 五圈。 之前是三圈就撑不住。 体质从41到46,就是这个效果。 这给了刘青更大的动力。 训练完,两人坐在操场边上喘气。 草原的早晨还有点凉,风吹在出汗的脖子上,凉飕飕的。许三多挨着刘青坐着,膝盖上搭着手,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沉默了一会儿,许三多开口了。 “刘青。” “嗯。” “班长跟我讲了个故事。”他皱着眉,像是在组织语言。 “一群狗,四条,往一个方向跑。有一条,逆着跑。”许三多的手在膝盖上比画着。“我知道班长说那逆着跑的狗就是我。” 他停了一下。扭过头看着刘青,脸上带着困惑。 “可是我不知道班长讲这个故事,是想让我怎么做。刘青,你知道吗?” 刘青看着他,一脸疑惑的大眼睛。 他当然知道。 老马讲这个故事,是在委婉地提醒许三多——别跟大多数人拧着来,你一个人逆着走,在这种地方只会被孤立。 但刘青没打算替老马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结要许三多自己去解。解开了,许三多才能走到下一步。 “这玩意儿啊——”刘青拍了拍他肩膀,“你自己悟吧。我也说不来。不懂的,你就多问问班长。” 许三多愣愣地点了点头。 刘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目光往宿舍北边扫了一圈。 那片空地他之前就注意到了。地势平坦,方圆几百米没有大坑也没有大树,只有一些草摊。 100米的直线距离。 他目测了一下,从空地最西头到东头,至少有六七百米的纵深。选一条100百米的直线出来,绰绰有余。 场地不是问题。 问题是数据。 八个障碍的每一项尺寸——高度、宽度、间距、倾角——他一个都不知道。 吃了早饭,打扫完卫生,刘青直奔输油管道的开关阀门房。 老马在里面。 他一个人坐在那台老旧的仪表盘前,面前摊着一张检修记录表。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班长。”刘青站在门口。 “刘青啊?”老马把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有什么事?” 刘青走进去,在旁边的工具箱上坐下。 “班长,我想问你个事。” “说。” “400米障碍跑道,你知道具体规格吗?” 老马转笔的手停了。 他看着刘青,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你问这个干什么?” 第11章 那咱俩都有活干了! 刘青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想在宿舍北边那块空地上弄一个简易的障碍训练场。不用建得多像样,主要是我自己平时练练体能。新兵连的时候四百米障碍跑得太差了,被人笑了好几回。” 他顿了一下。 “反正五班也没别的训练设施。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自己搞一个。” 老马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知道400米障碍跑道是什么概念吗?” “知道。八个障碍——” “我不是问你几个障碍。”老马的语气变了,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是问你——光一个高墙,就是两米多高的木板,你拿什么做?一个壕沟,两米宽、两米深,你拿什么挖?独木桥、高板、五步桩,样样都要木料。你拿什么建?” 刘青没说话。 老马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别说建。就是团部的标准障碍跑道,当年修起来也是动了一个连的兵力。推土机、工兵铲、整车的木料水泥——你就两只手,你自己,在这儿修?” 刘青抬头看着老马。 老马没再往下说。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等着刘青的回答。 “班长。”刘青开口了。 “嗯?” “我这不是给自己找个想头吗?闲的也是闲的。您先告诉我规格。怎么修,我自己想办法。” 老马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阀门房里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嗡嗡声和窗外的风声。 然后老马笑了。 摇了摇头,从工具箱上拿起一个本子,翻开一页空白的。 “行。” “我说,你记。” 老马报数据,刘青记。 “高墙,高两米,宽两米,厚0.5米。壕沟,宽两米,深两米。矮墙,高一米一……” 老马念一句,刘青在本子上写一句。 【过目不忘】触发。 每一组数字进了脑子就定住了。高度、宽度、间距、倾角,一项一项地往脑子里码,清清楚楚,抹都抹不掉。 “就这些了,记完了?”老马停下来。 “记完了。”刘青合上本子。 叮。 【障碍场图纸数据采集完成,任务正式启动。】 刘青站起来,把纸揣兜里。 “班长,谢了。” “你悠着点。”老马把笔往桌上一扔,靠回椅背,“别把自己折腾出个好歹来。” 刘青推门出去。 许三多站在门外。 两只手搓着裤缝,探头探脑的。看见刘青出来,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你在这儿干嘛?”刘青问。 “我找班长。”许三多压低声音,“我想再问问他那个故事。” 刘青侧开身子。 “去吧。” 刘青没停留。 他先回了宿舍。 工具箱底下压着一把米尺——木头的,一米长,刻度磨损了一些,但还能用。他翻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灰。 然后走到薛林床头柜旁边。 薛林不在,跟李梦他们去牧民家串门了。柜子上放着那卷棉线——薛林织毛衣用的。 刘青把棉线拉出来一段,贴着米尺量了三米整,齐齐剪断。多余的绕回去,放回原位。 拿着米尺和三米棉线,他直奔宿舍北边那块荒地。 空地很大。 刘青走到最西头,脚跟并拢,站定。 蹲下去,把三米棉线拉直,一端用尖石头压住,另一端绷紧。米尺贴地复核——三米整,分毫不差。 然后他在棉线末端放下一块石子。 起身,往前挪。重新拉线,压石头,量三米。再挪。 一段一段地往前推。 草原上的太阳升起来了。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刘青没停。三米,三米,三米。每量一段,放一块碎石做记号。 到第一个障碍标记点时,他蹲下,用鞋跟在地上重重踩出一道横线。 五步桩。间距一米二。桩高二十厘米。 他用米尺在地上量出五个点,每个点压一块石子。 继续往前。 壕沟位置。宽两米,深一米五。 他在地上划出两道平行线,中间隔两米。 矮墙。高板。独木桥。高墙。低姿匍匐网。 一个一个标出来。 蹲起、弯腰、丈量,从头到尾连粗气都不用喘。搁一周前刚来五班那会儿,光蹲起五十个就得趴地上歇半天。 最后一个记号做完。 刘青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 一百米的中轴线上,碎石一路排开,像一串散落在草原上的牙齿。 身后传来跑步声。 许三多过来了。 脸上挂着笑,两排大板牙全露在外头。跑得气喘吁吁。 “刘青!” “问清楚了?” “班长说了!”许三多喘着气,越说越激动,手在空中比画,“班长说,咱们团长以前想在这儿修一条路嘞!从宿舍一直修到马路!没修成!” 刘青看着他。 “我想修路。”许三多把腰一挺,“这事有意义。” 刘青没说话。 老马的一句玩笑话,许三多当成了命令。 刘青打量着那片坑坑洼洼的烂地。 “你打算一个人修?” “嗯!”许三多重重点头。 刘青没鼓励,也没劝阻。 “那你就修吧。” “你这是干嘛?”许三多歪着头,看着地上那一溜石子。 “我想修一条400米障碍场,平时咱俩也有个训练的地方。” 许三多眼睛一亮,两排大板牙又全露出来了。 “那咱俩都有活干了!” 刘青拍了拍他肩膀。“去吧,加油。” 许三多咧开嘴笑了,转身跑回工具房。 刘青蹲下去,继续整理自己的场地,标好场地后,他又回库房拿了点白石灰。开始做轮廓。 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在太阳即将看不到的时候,刘青终于完成了整体的规划。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回走。 许三多站在宿舍前面的空地上,左手端着一个搪瓷盆,右手抓一把白石灰,弯着腰往地上洒。 他身后是一条用石灰画出来的路。 许三多脸上蹭着白印子,胳膊上全是石灰粉,抬起头看见刘青,龇着牙乐了。 “刘青!你看!我把路的线画好了!” “画得挺好。” 许三多的嘴咧得更大了。“明天我就开始修!” 刘青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石灰粉,两人一起往回走。 夕阳把整片草原染成暗红色,两条线在暮色里泛着微光——一条弯弯曲曲穿过营区,一条笔直铺在北边空地上。一条路,一条跑道。 第12章 这五班是要起飞啊? 李梦、薛林、老魏他们都不在。 刘青和许三多去了伙房做饭。 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李梦三人组从几公里外的牧民家溜达回来了。 刚走到营地边缘,李梦的脚步停住了。他低下头,借着营区门口微弱的灯光,盯着脚底下的地面。 一条白色的石灰线,歪歪扭扭地从宿舍楼侧面延伸出来,一直扎进远处的黑暗里。 “这谁画的符?”李梦用鞋尖蹭了蹭地上的石灰,“给鬼引路呢?” 老魏探头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管他呢,估计是许三多那个木头又犯病了。” 薛林没说话,撇了撇嘴,径直往宿舍走。 三人推开宿舍门。老马一个人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副旧扑克牌,一张一张摆弄着。 李梦走到自己床边,把外套一脱,转头看向老马:“班长,外头那地上的白线怎么回事?咱五班要搞阵地防御啊?” 老马手里的牌顿了一下。 他今天被找了两回。 先是刘青,规规矩矩喊了声班长,然后张嘴就是——400米障碍跑道怎么修,具体规格多少。 老马当时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刚完许三多又来了。然后一个玩笑结果许三多当了真修路去了。 关键看两个人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 一个要修障碍场,一个要修路。一天之内,两个新兵蛋子,一人给他扔了一个炸弹。 老马把手里的牌“哗啦”一声切开,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无奈。 “许三多说要修路。刘青说要弄个400米障碍场。那些是他们做的记号。” 他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荒唐。带了多少年兵,头一回碰上这种事——荒郊野岭的,两个列兵,一个要修公路,一个要搞基建。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噗——”李梦直接乐了,嘴角咧到耳朵根,眼神在刘青和许三多空着的床铺上扫了一圈,“卧龙凤雏齐了!一个修跑道,一个修马路。怎么着,这五班是要起飞啊?” 老魏一屁股坐在床上,跟着附和:“就是。修完路和跑道,是不是还要再修个飞机场?我看咱那伙房顶上就挺平,停个直升机没问题。” 薛林坐在床沿上脱鞋,没搭腔,但也没帮忙说话。他只是朝窗外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老马没再接话。他把烟叼上,划了根火柴,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冒出来。 随他们去吧。 伙房那边传来关门声。 刘青和许三多洗漱完,回了宿舍。许三多一进门,看见李梦他们都在,下意识咧开嘴笑了一下。李梦扫了他一眼,没搭理。刘青更干脆,径直走到自己床铺,脱鞋上床。 入夜。五班的灯灭了,呼噜声渐次响起。老魏的呼噜打得像拖拉机上坡。 刘青平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把八个障碍挨个过了一遍。 五步桩好说。桩高二十厘米,找几块差不多大的石头往地里一埋,露出来的部分拿石灰抹平就行。 壕沟不用想了,挖就完事。今天已经把线画好了,明天开干。 矮墙——碎石头泥土垒起来,营地库房有石灰,和上泥土一搅,就是最简易的砂浆。一层石头一层灰泥,砌到一米一不难。 高板和跳台同理。碎石块一层层垒实了,外头抹上石灰泥,晒两天就硬了。丑是丑了点,但系统说的是“标准”——标准的是尺寸,又没说标准的是外观。 水平梯的话……刘青皱了皱眉,随即又松开了。 营地跟前堆着好几根木头,粗细刚好合适。跟老马打个招呼应该能要过来。 独木桥也是。 一根够粗的木头架在两个石墩子上,离地不高,有什么难的。 高墙是最费劲的——两米高、两米宽。但道理跟砌矮墙一样,无非就是多垒几层,石灰泥多和几盆。费的是时间和力气,不是技术。 低桩网那就更好说了。找几根木棍钉进地里,顶上拉铁丝就行。营区仓库里有半捆旧铁丝。 刘青在脑子里把所有材料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靠谱。 隔壁床板“吱呀”一声。许三多又翻了个身。 也没睡着,应该也在想着他那条路。 清晨。 刘青和许三多穿戴整齐站在了操场上。 照例先跑操。 五圈下来,刘青的气息比昨天更稳了。 体质46带来的好处实打实地体现在每一次呼吸和肌肉的收缩里。 比以前强太多了。 跑完步,两人分头干活。 刘青拿着铁锹和十字镐,直奔北边空地。他走到昨天画好的两道平行线前。 壕沟。 开挖。 前五十公分很好挖。草原的表层是疏松的黄土。他动作干脆,一脚踩着锹背,腰部发力,往上一挑,土就飞到了线外。 另一边,许三多背着个背篓,在营区外围到处转悠。 他低着头,像个找食的鹌鹑,看见一块稍微大点的石头就捡起来,装进背篓里。 一个小时过去。 许三多的困境来了。 周围能轻易捡到的石头太少了。他走出去二里地,才捡了半背篓。这点石头,铺半米路都不够。 刘青的困境也来了。 挖到八十公分深的时候,铁锹铲下去,“当”的一声脆响。 火星四溅。 刘青的手腕猛地一震,虎口瞬间发麻,铁锹差点脱手。他低头看去。坑底的土层变了颜色,露出了一大块青灰色的岩层。 这块岩层结结实实地横在壕沟的正中央。 草原地底下怎么会有石头啊,这么倒霉吗? 刘青放下铁锹,拿起十字镐,抡圆了砸下去。 “砰!” 十字镐弹了起来,岩层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子。 刘青震得倒吸一口凉气,甩了甩手。 换了个角度,斜着凿。 “砰!”白印子多了一个。 他绕到另一侧,找了个看着有裂纹的位置,蹲下去仔细看了看,对准了砸。 “砰!” 还是白印子。 十字镐的尖都有点钝了。 刘青停下来,蹲在坑底喘气。胳膊酸得发抖,两只手心又辣又烫。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坑底的岩面上多了十几个白印子,一块石头都没撬下来。 这硬度,靠蛮力硬凿,猴年马月也挖不完。 他把十字镐杵在地上,盯着脚底下那块灰不溜秋的石头发呆。 换个地方重新挖?那之前的工作都白做了。 第13章 初级土木建设专家 叮。 【检测到宿主遭遇施工困难,符合条件,发放阶段性技能奖励:初级土木建设专家。】 脑子里忽然塞进来一大堆东西。 不是一个词一个词蹦出来的,是一整包倒进来的——地质、纹理、受力、杠杆。像是有人把一本土木工程教材拍散了直接扣在他脑壳上,字全漏进去了。 刘青愣了两秒。 低头再看坑底那块岩层。 不一样了。 刚才看着铁板一块的石头,现在满是纹路。哪里是天然断层、哪里是应力集中点、从哪个角度下镐能让裂缝沿着纹理跑——全都摆在眼前,跟看透明地图似的。 刘青重新握紧十字镐。 他走到岩层左侧边缘,找准一个微微凹陷的节点。双手握紧镐柄,腰胯合一。 十字镐精准地凿进那个节点。没有火星,只有一声沉闷的“咔嚓”。 刘青顺势往下一压镐柄,利用杠杆猛地一撬。 “哗啦!” 一大块脸盆大小的岩石顺着天然纹理裂开,被硬生生撬了下来。 有用。 刘青顺着裂缝继续往下凿。敲击、寻找受力点、撬动。原本坚不可摧的岩层,在他手底下一块接一块地碎裂开来。 坑底很快堆满了一大堆青灰色的碎石块。 “刘青!” 身后传来喊声。许三多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许三多蹲在壕沟边上,盯着坑底那堆刚撬出来的新鲜岩石碎块。大小合适,棱角分明,用来做路基再合适不过了。 他那双本来有些暗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刘青!”许三多指着坑底的石头,“这些碎石头……我能要吗?” 刘青停下动作,抬头看着趴在坑沿上、满脸渴望的许三多。 他看了看自己脚底下越堆越多的废石料。 “拉走吧。”刘青把一块石头踢到坑边,“我正愁这没地方堆。你全拉走。不过碰到大块的石头,帮我记住在哪儿,后边我要用。” 许三多咧开嘴,两排大板牙迎着朝阳闪闪发光。 他连连点头,开始往背篓里装石头。 刘青挖坑破岩,产生废石料。许三多缺石头修路,正好把废石料运走。 一个挖,一个搬。壕沟越深,许三多的路基就越厚。 不远处的宿舍楼。 李梦端着个搪瓷缸子,趴在窗口刷牙。他吐出一口白沫,看着北边空地上那两个忙碌的身影。 刘青在坑里挥舞十字镐,许三多扛着装满石头的背篓往回跑。 李梦嗤笑一声,转头冲屋里喊:“老魏,薛林,你们快来看!这俩人还搞上产业链了!一个挖坑一个填坑,绝配。” 老魏正坐在床上穿袜子,头都没抬:“随他们去。只要不回宿舍霍霍咱们,他们就是把地球挖穿了我也没意见。” 老马坐在桌子边,把刚洗好的扑克牌在桌面上抹开,排成一个扇形。他听着李梦的话,透过门看了一眼那两个干得热火朝天的新兵。 没说话。摸出一根烟点上。脸上挂着描写不来的表情。 门关上了。嘈杂声和桥牌的翻动声重新占据了宿舍。五班又恢复了日常。 傍晚。 夕阳把草原拉出长长的影子。 刘青把十字镐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操场边上。他大口喘着气,作训服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摊开双手,掌心通红,虎口处磨出了两个晶莹的血泡。 壕沟已经挖了一米深,两米长。 许三多挨着他坐下。手揉着肩膀,裤腿上全是白灰和泥土。 但他今天铺了大约三米长的路面。石头垫底,泥土填缝,砸得严严实实。 两人并排坐着,沉默地喝着军用水壶里的水。 风吹过来,带着草原特有的凉意。 许三多盖上水壶盖,转过头看着刘青。他的脸很脏,但眼睛极亮。 “刘青。” “嗯。” “我觉得今天做了有意义的事。”许三多咧嘴笑着,语气里透着一股十足的满足。 刘青放下水壶,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扶额。 神特么有意义。老子是为了系统奖励,你是真把老马一句玩笑当圣旨了。 但他没说什么。靠在背后的土墙上,意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宿主:刘青】 【体质:46】 【力量:41(+1)】 【敏捷:42】 【耐力:46】 刘青盯着那个(+1),嘴角挑了一下。 高强度的土工作业,直接涨了一点力量。修跑道不仅能搞基建,还能当力量训练,一举两得。 他关掉自己的面板,顺手对着旁边的许三多丢了个探查。 【目标:许三多】 【体质:72】 【力量:63】 【敏捷:65】 【耐力:78】 刘青的目光在“力量:63”上停住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看的时候,许三多的力量还是58。 一起来的五班,人家涨了5点,自己比许三多还拼命才涨了4点。 刘青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傻乐的许三多。 怪物。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了5天。 这天清晨,天刚亮没一会。 “当!” 十字镐砸在岩石上,带出一蓬灰土。 刘青双手握着镐柄,腰胯发力,顺着岩石的天然纹理猛地一撬。一块脸盆大的青灰色石头应声脱落。 许三多那边也拿着锤子叮叮当当的敲击着。 连续五天,每天如此。 这五天里,刘青把这片荒地当成了训练场。挥镐、铲土、搬石,每一个动作都严格控制发力方式。 系统面板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力量:42(+1)】 【耐力:47(+1)】 五天的极限土工作业,两项数值再次上涨。 壕沟已经挖好了。两米宽,两米深。刘青甚至去库房弄了点石灰,和上泥土,把壕沟两侧的土壁抹了一遍。 做了一下硬化。 跑道地基的完成度达到了百分之三十。 刘青放下十字镐,走到一旁。 地上放着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 他拿起铁锹,在地上铲出一个浅坑,把最大的一块石头放进去。接着抓起一把石灰泥,填进缝隙。 五步桩。 桩高二十厘米。 在“初级土木建设专家”技能的加持下,刘青找受力点找得极准。三块石头垒在一起,不用水泥,单靠石灰泥和碎石卡位,结构稳固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站起身,一脚重重踩在刚砌好的三步桩上。 纹丝不动。 “刘青,你这垒的真结实。”许三多抱着一块大石头走过来,咧着嘴笑。 “放那吧,铺你的路去。”刘青指了指壕沟边。 许三多点头,转身往回走。 宿舍方向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第14章 看人家搞基建 门被一脚踹开。 李梦穿着大裤衩,趿拉着鞋,顶着一头乱发冲了出来。 他几步走到宿舍前的空地上,指着正准备倒石头的许三多。 “大清早的,有完没完!”李梦扯着嗓子喊,眼珠子瞪得溜圆,“从六点开始,叮当叮当!你们俩投胎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许三多愣住了。 他双手抓着背篓的带子,肩膀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憋出一个字。 “说话啊!”李梦往前逼了一步,“装什么哑巴?这破路修了给谁走?给鬼走啊!你们俩是不是脑子有病!” 许三多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有些慌。 “李梦。”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过来。 刘青拎着铁锹,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停在许三多身边,看着暴跳如雷的李梦。 “条令规定,六点起床出操。现在是七点一刻。”刘青语气平淡。 “出什么操!”李梦指着刘青的鼻子,“这里是五班!五班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你们俩天天在这敲石头,显着你们能耐了是不是?” 刘青没躲,反问:“我们干我们的活,碍着你什么事了?” “吵着我睡觉了!” “你可以去伙房睡,那里隔音好。”刘青把铁锹杵在地上,“我们给自己找个想头。没吃你家米,没占你家床。你写你的两百万字,我们修我们的路。各干各的。” 李梦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指着刘青的手指直哆嗦。 “你……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新兵蛋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刘青冷眼看着他。 “你想动手?”刘青往前迈了半步。 李梦退了一步。 “李梦!” 宿舍门再次被推开。 老马披着外套,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滚回去!”老马盯着李梦。 李梦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刘青和许三多一眼,转身走回宿舍,“砰”地摔上了门。 老马站在原地,看了刘青一眼,又看了看许三多,转身回了屋。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上午十点。 太阳升起来了,草原的温度开始升高。 老魏端着个搪瓷缸子,晃晃悠悠地溜达到北边空地。 他本意是想看看这两个新兵蛋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顺便找点乐子。 走到壕沟边,老魏停住了。 他嘴里叼着的半根烟差点掉下来。 坑底平整,两侧的土壁抹着一层灰白色的石灰泥,切面规整。 老魏蹲下去,伸手摸了摸土壁。 石灰泥已经干透了,硬梆梆的。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 刘青正在垒高板的基座。碎石头在他手底下一块咬着一块,严丝合缝,跟拼积木似的。 老魏站起身,嘴里的烟叼了半天没吸。 这特么是列兵能干出来的活? 团里的工程兵来挖,也不过就是这个水平吧。 “看什么呢?” 薛林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根毛衣针,正织着一团灰色的毛线。 “看人家搞基建。”老魏撇了撇嘴。 薛林冷笑一声,冲着刘青和许三多喊了一嗓子。 “两位大忙人!” 刘青停下动作,转头看着他。 薛林走近两步,阴阳怪气地开口:“既然你们俩精力这么旺盛,天天在这出汗。不如帮个忙,把全班的袜子都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大家做点贡献嘛。” 许三多停下搬石头的动作,下意识就要点头。 刘青一把按住许三多的肩膀。 “没空。”刘青看着薛林。 “怎么着?”薛林挑起眉毛,“战友之间互帮互助都不行?你们天天在这敲石头就有空?” “条令规定,出操时间不干私活。”刘青语气没起伏,“现在是我们的个人训练时间。想洗袜子,自己动手。” 说完,刘青转身继续垒石头。 薛林碰了一鼻子灰,脸色难看。 “行,你们清高。”薛林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老魏看了看刘青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条壕沟,摇了摇头,端着搪瓷缸子也走了。 五班彻底分成了两拨人。 傍晚。 伙房的灯亮着。 五班六个人围着一张方桌吃晚饭。 桌上摆着一盆土豆炖肉,一盆炒白菜,还有一筐馒头。 气氛极其压抑。 只听见咀嚼声和吞咽声。 刘青和许三多干了一天重体力活,饿得前胸贴后背。两人一人抓着两个馒头,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许三多吃得满头大汗,筷子在盆里飞快地夹着土豆。 李梦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半个馒头,半天没咬一口。 他看着刘青和许三多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啪!” 李梦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不吃了!” 他站起身,拉开椅子,转身出了伙房。 薛林看了一眼李梦的背影,放下筷子。 “我也吃饱了。”薛林站起身,走了出去。 老魏叹了口气,扒拉了两口碗里的饭,端着碗去水槽洗碗。 饭桌上只剩下老马、刘青和许三多。 刘青没受任何影响,继续吃。 许三多看了看空掉的几个座位,动作慢了下来。 “班长……”许三多小声喊了一句。 老马没抬头。 他夹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下去。 又夹起一块。 肉块炖得软烂,土豆吸满了汤汁。这是他最拿手的一道菜。搁以前,一桌人吃得热热闹闹,谁也不嫌弃谁。 老马放下筷子,摸出烟,点上。 烟雾散开,盖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戈壁滩上的风刮了一个月。 刘青的400米障碍场基本成型了,只剩下了一些路面的平整。 壕沟、矮墙、高板跳台、独木桥、高墙、低姿匍匐网。全套八个障碍,一字排开,扎扎实实地立在宿舍北边的荒地上。 石头垒的基座,石灰泥抹的面。没有钢筋水泥,但硬度足够。刘青每天在上面跑两趟,测试承重。高墙两米高,他蹬上去,墙体纹丝不动。 许三多的路也修得颇具规模。 四条3米宽的碎石路汇聚到了营地中央。碎石垫底,黄土填缝,砸得平平整整。现在只剩下中间的一块大空地。许三多画了个大圆盘,准备找些红色、白色的石头,在里面砌个五角星的图案。 第15章 许三多请假 刘青调出面板。 【宿主:刘青】 【体质:48】 【力量:48】 【敏捷:42】 【耐力:53】 一个月的高强度基建,让他的身体发生了质的变化。原本单薄的作训服,现在撑起了一些轮廓。肩膀宽了,胳膊上也有了肌肉线条。 最直观的改变是体能。 刚来五班时,跑五圈就喘。现在在自己修的障碍场上跑个来回,气不长出,面不改色。耐力突破50大关,意味着他已经脱离了“战五渣”的范畴,达到了野战部队普通士兵的及格线。 这一个月,五班的空气里一直飘着火药味。 刘青和许三多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敲石头、挖土、和泥。李梦、薛林、老魏三个人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硬生生挤在同一个屋檐下。 矛盾不可避免。 一天中午,刘青从障碍场回来,走到宿舍窗根底下。里面传来李梦的声音。 “真他妈见鬼了!那俩白痴二百五,天天在外头叮当乱响,有病吧!” 老魏接话:“就是,显摆什么?显得咱们四个是废物?” 薛林冷笑:“人家是想当劳模。咱们这群孬兵,别挡了人家的道。” “砰!” 一声巨响。是老马拍了桌子。 “你们有完没完了?”老马的声音带着愤怒,“你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你们就是对的吗?” 宿舍里瞬间安静。 “人家干活,碍着你们什么了?”老马喘着粗气,“你们不就是想让我下到命令吗?让他们把路停了嘛。我还告诉你们,我就不下这个命令。” 老马发火了。 他骨子里的尊严,他那点仅存的军人底线,不允许他跟着李梦他们一起去咒骂两个努力的新兵。即使这两个新兵的行为,每天都在狠狠抽他的脸。 刘青站在窗外,听完这番话,转身去了伙房。 他知道,五班的这几个人,正在经历心理上的蜕变。 许三多有他的坚持。刘青有他的任务。剩下的四个人,被这种坚持和自律逼到了墙角。他们要么跟着改变,要么彻底烂掉。 晚饭后。 刘青坐在床边,拿毛巾擦着刚洗完的脸。许三多凑了过来。 “刘青。” “怎么了,三多?” “我想在路两边种点花。”许三多咧着嘴,两排大板牙露出来,“我想去团部一趟,买点花籽。” 刘青放下毛巾,看着他。 “好,想法不错。多买点,我那也种点。” 许三多挠挠头:“你去不去?” “我不去。”刘青把毛巾挂好,“你帮我带点东西。” “带啥?” “书。”刘青看着他,“军事专业的书。什么步兵战术、地形学、特种作战,只要是团部阅览室或者服务社能弄到的,都给我带几本回来。” 许三多愣了一下:“你看书干啥?” “晚上闲得慌。”刘青随口扯了个理由。 其实是因为体能上来了。 最开始,每天干完活倒头就睡,根本没精力干别的。现在耐力到了50,晚上躺在床上睡意就没那么大了。他需要开始为以后做打算。 “行,我给你带。”许三多一口答应。 伙房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许三多扒拉了两口米饭,放下筷子。他两只手在作训服的裤腿上用力搓了搓,抬头看向主位上的老马。 “班长。” 老马夹起一块土豆:“说。” “我想请个假。”许三多结结巴巴,眼神有些闪躲,“我想去趟团部,买、买点花籽。我想在两边种点花。” 桌上的咀嚼声戛然而止。 老马愣了一下。他看着许三多那张黝黑认真的脸,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修路,种花。这傻兵是真的想在这片荒漠里扎下根,弄出点生机来。 老马把土豆塞进嘴里,慢慢咽下去。 “去团部?行。”老马答应得很痛快。 坐在对面的李梦、老魏和薛林,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了。 李梦的眼睛瞬间亮起。 他把筷子一撂,破天荒地冲许三多挤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哎哟,去团部啊?好事!这一天天敲石头挖土的,也该去转转了。一天时间够不够?要不跟班长多请一天,在团部招待所住一晚,洗个热水澡再回来?” 老魏跟着连连点头:“对对对,团部服务社东西全得很,你好好逛逛,别着急。” 薛林也难得附和:“就是,去了就多待两天。” 三人心里算盘打得震天响。 只要这内卷狂魔走一个,五班起码能清静两天。不用天天听那敲石头的催命音。 老马没理会这三个人的反常,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刘青。 “刘青,你呢?去不去?一起去转转?” 伙房里瞬间死寂。 李梦三个人屏住呼吸,直勾勾盯着刘青。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走吧,赶紧走,把这尊瘟神也一并带走。 刘青咽下最后一口馒头。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放下。 “我不去。”刘青语气干脆,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李梦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老魏的筷子停在半空,嘴巴微张。 薛林翻了个白眼,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走了一个傻子,留下一个疯子。失望的情绪在三人之间迅速蔓延。 刘青没管他们,站起身端起空碗走向水槽。他意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 【任务:修建标准400米障碍跑道。进度:99%。】 就差最后一块地基夯实。明天就能结账。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 许三多背着绿色的帆布挎包,走向了去往团部的路。 刘青站在高坡上,看着他。 “记住我让你带的东西。”刘青开口。 “记住了!”许三多大声回话,用力点头。 “还有。”刘青往前走了一步,“到了团部,腰杆挺直点。别让人看扁了五班的兵。” 许三多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两排大板牙:“哎!” 刘青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北边的空地。 没有了许三多打石头的声音,清晨的草原显得异常空旷死寂。 刘青走到障碍场的终点线。 低姿匍匐网的基座还差最后一点收尾。 第16章 400米障碍跑道修筑完成 他拿起铁锹,铲起一堆碎石,倒进预先挖好的浅坑里。接着拎起半桶石灰泥,均匀地浇在碎石上。 没有许三多帮忙搬运,刘青只能自己一趟趟往返于废料堆和施工点。 草原的风带着凉意,但刘青的作训服很快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后背上。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湿润的泥土里。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减慢。每一次挥锹、每一次夯实,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 一个多月。他把这片荒地变成了一个标准的训练场。 两个小时后。 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阳光刺眼。 刘青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平整的木板,将最后一块三步桩的石灰泥彻底抹平。 灰白色的泥浆填满了石缝,表面光滑平整。 他站起身,扔掉手里的木板,长出了一口气。 脑海中,清脆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叮。 【400米障碍跑道修筑完成,等级:标准级。】 【任务结算完毕。奖励发放中。】 一股热流从小腹炸开,顺着血管往四肢里灌。 刘青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刚刚抹平的障碍场边缘。 疼。 不是受伤的疼,是肌肉被强行揉开、拉伸、重新拧紧的疼。 从肩胛骨到脚踝,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连日高强度劳作积累下来的酸痛、僵硬、微损伤,被这股热流一寸寸碾过去,碾碎,清除。 肌肉纤维被撕裂又迅速修复,一层比一层致密。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热流褪去。 刘青大口喘着粗气,慢慢站直身体。 他握了握拳。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疲劳感清零。 不是睡一觉缓过来的那种“好一些”,是彻底归零。从骨头到肌肉,每一处都是满电状态。 跟半个月前完全是两个人。 他调出面板。 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宿主:刘青】 【体质:53】 【力量:53】 【敏捷:47】 【耐力:58】 技能:过目不忘,初级土木建设专家 全属性暴涨5点。 刘青盯着面板上的数据,嘴角扬起。 耐力58,力量53。正规野战部队步兵的及格标准。他不再是那个跑五圈就瘫倒在地的软蛋。 叮。 【检测到宿主身体素质达标,新任务已生成。】 【任务:在自建跑道上完成一次400米障碍跑。】 【要求:成绩达到及格线(2分30秒内)。】 【奖励:初级格斗精通。】 刘青关掉面板。 初级格斗精通。也不错。 他转头,目光顺着起跑线,扫过五步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独木桥、高墙、低姿匍匐网。 这是他亲手一点点挖出来、垒起来的战场。 刘青走到起点线前。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 深呼吸。 按下手腕上的电子表。 起跑! 刘青双腿猛地发力。地面的泥土被他蹬得飞溅。 速度比以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第一个障碍,五步桩。 刘青跨步上前。 第一脚踩在石英石上,很稳。 他右腿发力,准备跨向第二个桩。力量太大,身体重心瞬间偏移。 整个人失去平衡。 他直接从桩上栽了下来。 刘青没有停顿,迅速爬起身。 冲向壕沟。 两米宽,两米深。 他跑到沟边,双腿一蹬,直接跃过壕沟。 落地时,双脚重重砸在地面上。 脚踝一阵剧烈的酸痛直冲脑门。 没有缓冲。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矮墙。 刘青双手一撑,身体腾空,直接翻越。动作十分粗暴。 高板跳台。 他跳上高板,大步冲向跳台边缘。跳下时,身体再次失去平衡,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独木桥。 他冲上桥面。跑得太快,脚底打滑。 整个人从桥上掉了下来。 他只能跑回起点,重新上桥。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稳稳地通过。 高墙。 两米高,两米宽。 刘青冲刺,起跳。 双手死死扒住墙沿。 力量足够大。但他找不到借力点。双腿在墙面上乱蹬。 全靠双臂的蛮力硬拉。 翻过去的时候,肚子重重地磕在墙头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低姿匍匐网。 刘青扑倒在地,手脚并用往前爬。 铁丝挂住了作训服的后背。 “撕啦”一声。 衣服破开一条大口子。 冲出铁丝网。 直线冲刺。 冲过起点线。 刘青按下电子表。 他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3分05秒。 距离及格线差了整整35秒。 刘青闭上眼睛。 失败。 惨败。 力量和耐力再强,没有技巧,在障碍场上就是个活靶子。 每一个动作都在浪费体力。 翻高墙靠硬拉,过壕沟不缓冲。 在真正的战场上,这种多余的动作和失误,会要了他的命。 他躺在地上,复盘刚才的整个过程。 五步桩发力不对。 壕沟落地姿势不对。 高墙找不到发力点。 必须有人教。 有人在一旁指导,指出每一个动作的错误。 老马。 刘青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系着围裙、抽着烟的老兵。 老马当年是全团的战术尖子。他脑子里的技巧,才是真正的宝藏。 下午。 太阳偏西。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黑点渐渐放大。 许三多背着那个绿色的帆布挎包,手里还提着两个大塑料袋,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刘青!” 许三多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他跑到刘青面前,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旁边。 咧开嘴笑。 两排大板牙露在外面。 “买到了?”刘青坐起身,把自己的军用水壶递过去。 许三多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壶。 “买到了!”许三多擦了一把嘴角的汗,拍了拍帆布挎包,“花籽买了一大包。红的黄的都有。服务社的人说,这花好看,好活。” 他拉开挎包的拉链,从里面往外掏书。 “你要的书。服务社没多少,我找了好几家,才找齐这些。” 刘青接过书。 《步兵基础战术》。 《班排防御阵型》。 《军械保养与维护手册》。 第17章 400米障碍场,修好了 都是些最基础的读物。 真正的部队教材、高级战术理论,服务社根本不可能卖。 “凑合看。”刘青把书放在一边。 有总比没有强。 许三多又从塑料袋里掏出几包饼干和两瓶汽水。 “给你。”许三多递过来一瓶汽水。 两人坐在跑道的起点线上,喝着汽水,吃着饼干。 “我还给班长买了一本书。”许三多从包底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刘青侧头看了一眼。 《桥牌》 刘青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买这个干什么?” “班长喜欢打桥牌啊。”许三多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看他天天玩,就给他买了一本。他肯定喜欢。” 刘青没说话。 这傻子总是用最直白的方式对别人好。 他根本不知道老马打桥牌是为了什么。 夕阳慢慢落下。 戈壁滩上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刘青站起身,拍了拍作训服上的尘土。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400米障碍场。 又看了一眼许三多的那条碎石路。 这两项工程,耗费了他们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从无到有。 “三多。”刘青开口。 “嗯?”许三多仰起头,嘴里还嚼着饼干。 刘青收起地上的书,目光投向宿舍的方向。 “明天,咱们得让老马看看这地方。” 许三多顺着刘青的目光看过去。 刘青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看了一个月白戏,该收门票了。” 清晨。 五班伙房。排风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刘青咽下最后一口杂粮馒头,端起搪瓷碗,把剩的半口菜汤喝干。他站起身,走到水槽边把碗筷洗净,放回碗架。 转身,走到餐桌前。 老马正端着缸子喝水。李梦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老魏和薛林瘫在椅子上打哈欠。 “班长。”刘青开口,声音不大,但极稳。 老马放下缸子,抬头:“怎么了?” “北边的400米障碍场,修好了。”刘青看着老马的眼睛,“我想请您过去,看看。” 伙房里安静了一秒。 “噗——”李梦一口烟丝喷了出来,乐了。 “哎哟喂,还400米障碍场。刘青,你拿几个破石头搭个过家家的土包,真把自己当工程兵了?班长哪有空陪你们小孩玩泥巴。” 老魏跟着打了个哈欠:“就是,大清早的,折腾什么。我还要回去补个回笼觉。” 刘青没理他们,目光钉在老马脸上。 老马看了看刘青,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满脸认真的许三多。他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半截烟按在桌面上。 “行。去看看。”老马站起身,解下腰上的围裙,搭在椅背上。 李梦眼珠一转,推了一把薛林:“走走走,咱们也去开开眼。看看咱们五班的'标兵'修出了个什么世界奇迹。” 一行六人,走出伙房,朝着宿舍北边的荒地走去。 戈壁滩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太阳刚露头,光线斜斜地打在地面上。 绕过宿舍楼的山墙,视线豁然开朗。 老马走在最前面。 他停下了脚步。 跟在后面的李梦正准备开口调侃,话到嘴边,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发不出半个音节。 前方的荒地上,八大障碍一字排开。 五步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独木桥、高墙、低姿匍匐网。 没有钢筋,没有水泥。全是用戈壁滩上的青石和灰泥垒出来的。 但那线条,直得挑不出毛病。切面平整,棱角分明。石灰泥干透后泛着冷硬的灰白色,在晨光下透着一股属于军营的肃杀气。 老马愣在原地。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掏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 手在抖。 火柴烧到了指尖,他没松手。烟头烧红了,掉下来,砸在他的胶鞋面上。烫穿了鞋面,冒出一缕青烟。 老马毫无察觉。 他慢慢往前走,走到第一关的五步桩前。蹲下身。 粗糙的手指抚摸着石块交接的缝隙。没有水泥粘合,但石块与石块之间咬合得严丝合缝。老马的视线顺着石头的纹理往下看。 他懂行。当年在团里,他跑过无数次训练场。 这些石头不是随便堆上去的。每一块都利用了天然的岩石纹理和受力点,互相卡死。这种砌法,比普通的水泥还要牢固。 老马的眼眶充血,酸胀感直冲鼻腔。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两米宽、切面垂直的壕沟,扫过平整如镜的矮墙,扫过两米高、纹丝不动的高板。 这不是过家家。这是真正的军用标准。 是一个列兵,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一镐一锹,硬生生在这片被遗忘的草原上砸出来的阵地。 脑海深处,那些被他封存的记忆炸开了。震天的口号声、训练场上飞扬的尘土、那些他带出来的兵在泥水里摸爬滚打的画面,疯狂地往外涌。 “这……这他妈是人干的?”李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薛林手里的毛衣针掉在地上,没去捡。 老魏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面子,干笑了两声:“修……修得像模像样。可那有什么用?咱们这群烂兵,谁能跑得动这玩意?摆着好看罢了。” 他们有段时间没过这边,许三多修的路。他们倒是天天见,但刘青这个障碍场他们也就刚开始来过一回。 刘青转过头,看着老魏。 没反驳。 他走到起跑线前,双手抓住作训服外套的下摆,往上一扯。脱下外套,砸在许三多怀里。 里面只穿了一件军绿色的体能短袖。一个月的高强度劳作,让他原本单薄的身体挂上了一层结实的肌肉轮廓。 “我能。”刘青指着跑道,声音砸在地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按下电子表。 双腿猛地发力! 地面的碎石被蹬得飞溅。 老马瞳孔一缩。这绝对不是一个体能废柴能跑出来的速度。 五步桩。刘青踩上去,第一步跨度太大,第二步重心不稳,到了第三步脚底直接打滑。 “砰!” 整个人从桩上栽下来,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裤腿洇出一片深色。 李梦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刘青没有停顿,双手撑地,弹起来,拖着流血的膝盖冲向壕沟。 老马的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第18章 我想请您,教教我 壕沟,起跳,落地。没有翻滚卸力,双脚直挺挺砸在地面上,身体往前一个踉跄。矮墙,双手扒住墙头,纯靠蛮力硬翻,动作粗暴难看。高板跳台,落地再次失衡。独木桥,跑到一半掉下去,爬起来,跑回起点,重新上。 每过一个障碍,老马的脸色就沉一层。 不是嫌弃。 这小子有速度,有力量,有耐力。但每一个动作都在白白消耗体能——壕沟不会卸力,翻墙不会借力,过桩不会控制重心。 全是错的。 高墙。 两米高。刘青冲刺,起跳,双手死死扒住墙头。 他有力量。但他找不到脚点。 双腿在墙面上徒劳地乱蹬,找不到任何借力的地方。全靠双臂的蛮力死撑。小臂上青筋暴起。 他硬拉着自己的身体往上爬。肚子在粗糙的墙沿上狠狠摩擦。 “啊!”刘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身体翻过墙头,整个人失去控制,重重砸在墙后的沙坑里。 老马夹着烟的手指,抖得越来越厉害。 烟灰掉在地上。他的眼眶彻底红了,水汽在眼睛里打转。 他看着那个从沙坑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继续扑向低姿匍匐网的新兵。 他看到了自己。二十岁那年的自己。为了一个及格成绩,在泥水里练到吐血的自己。看到了那些从他手里带出来的、后来成为全团骨干的尖子兵。 刘青扑进铁丝网。手脚并用,疯狂往前爬。 冲出铁丝网。转身,直线冲刺! 冲过终点线。 刘青按下电子表。 他没有倒下,双手死死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往外呕气。汗水混着灰土,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砸在脚下的戈壁滩上。 场边没有人说话。只有刘青粗重的喘息声。 李梦低下了头,不敢看刘青的眼睛。老魏转过身,假装去看远处的输油管道。薛林死死咬着嘴唇,眼圈发红。 刘青喘匀了一口气。 他直起腰,拖着发麻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老马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米。 “班长。”刘青开口,嗓子里带着血腥气。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电子表。 “我跑不进及格线。” 刘青盯着老马那双通红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想请您,教教我。” 刘青站在原地,呼吸粗重,盯着老马通红的眼睛。 老马没说话。风吹过戈壁滩,卷起一阵黄沙,打在两人中间。 足足过了一分钟。 老马抬起手,把嘴里那根烧到过滤嘴的烟头拿下来,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他伸手解开作训服外套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外套脱下,随手一甩,扔在李梦怀里。 老马往前走了一步。 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突然挺直。肩膀展开,下巴微收。 就这一个动作。旁边的老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咽了一口唾沫。李梦抱着老马的外套,张着嘴,忘了说话。薛林手里的毛衣针死死捏住。 那股常年混迹在伙房里的油烟味,从老马身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肃杀,属于野战部队一线战斗骨干的气场。 老马走到起跑线前,转过头,看着刘青。 “看好了。”老马的声音不大,很沉,“400米障碍,不仅仅是跑。是节奏,是技巧。” 说完,老马转过身,面向跑道。 刘青屏住呼吸。视线死死锁定老马的背影。 “跑!” 老马低吼一声,身体猛地窜了出去。 没有刘青那种蛮牛般的爆发力,老马的起步看似不快,但步幅极其均匀。 五步桩。 老马没有跨。他的脚尖在石英石上轻轻一点,身体借着惯性往前飘。左脚、右脚、左脚。重心始终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 刘青的眼睛一眨不眨。 大脑疯狂记录:发力点在脚踝,膝盖微曲做缓冲,腰部核心收紧控制重心。 壕沟。 老马跑到边缘,没有减速。单脚起跳,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 落地瞬间,双脚并拢,顺势往前一个翻滚。 泥土飞溅。 老马已经站起身,速度丝毫不减,直奔矮墙。 刘青看懂了。翻滚卸掉了下坠的冲击力,保护了膝盖,同时将垂直的动能转换成了向前的势能。 矮墙。 老马左手在墙头一按。身体腾空,双腿并拢向右侧一扫,横着越过墙头。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高板跳台。 老马踩着基座,两步借力,直接跃上高板。跳下时,双腿弯曲,落地无声。 独木桥。 老马张开双臂,步伐细碎且快。不到三秒,稳稳通过。 高墙。 两米高的垂直墙面。这是刘青刚才吃亏最大的地方。 老马一个冲刺。距离墙面还有一步时,右脚猛地蹬在墙面上。 借着反作用力,身体拔高。双手稳稳扒住墙沿。 紧接着,左脚在墙面上再次一蹬,腰部发力,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翻转。 稳稳落地。 刘青的拳头悄悄握紧。 不是靠蛮力硬拉,是靠腿部蹬墙的二次借力,配合腰腹的扭转。 但就在老马落地后,准备扑向低姿匍匐网的瞬间,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呼吸乱了。 风箱般的喘息声,在空旷的草原上格外清晰。 老马的脚步变得沉重。 岁月和荒原,终究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三十多岁的身体,常年缺乏高强度训练,体能储备已经见底。 最后一百米。 老马扑进低姿匍匐网。 手肘和膝盖在泥土上摩擦。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刘青能看到老马背后的体能服被汗水完全浸透。 “班长!”许三多在旁边喊了一声,往前跑了两步。 刘青一把抓住许三多的胳膊,把他拽回来。 “看着。”刘青的声音发沉。 老马冲出铁丝网,转身,往回跑。 直线冲刺。 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极其艰难。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疲惫而扭曲。 但他没有停。 老马咬着牙,死死盯着终点线。那张满是汗水和灰尘的脸上,透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冲线! 老马按下手腕上的表,整个人失去控制,直挺挺地往前扑倒。 刘青和许三多同时冲过去。 老马在地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气。 刘青看了一眼手里的表。 2分15秒。 第19章 一分四十八秒!全团第一啊! 在体能严重退化、后半程全靠意志力死撑的情况下,跑出了野战部队尖子兵的成绩。 全场死寂。 风停了。 李梦抱着老马的外套,呆呆地站在原地。老魏张着嘴,下巴上的横肉微微颤抖。薛林手里的毛衣针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他们看着地上那个喘成风箱的男人。 那是他们的班长。那个每天系着围裙给他们做饭、陪他们打牌、笑呵呵从不发脾气的“老好人”。 老马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喘息声渐渐变成了呜咽。 他抬起粗糙的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眼泪顺着指缝涌出来,砸在干涸的戈壁滩上。 “呜……”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那么大一个男人。一个三十多岁、当了好几年兵的三期老士官。 躺在自己新兵修的障碍场里,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我跑不动了……”老马的声音嘶哑,带着血腥气和绝望,“我真的跑不动了……” 刘青蹲在旁边,没说话。 “我带出来的兵……他们都当班长了,当排长了!”老马的手指抓着脸上的皮肉,指甲缝里全是泥土,“我呢?我在这干什么?” “我天天给你们做饭!我天天陪你们打牌!” 老马猛地坐起来,双手用力捶打着地面。碎石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混着泥土。 “我以前,四百米障碍,全团第一!一分四十八秒!全团第一啊!” 老马指着远处的草原,嘶吼着。 “这里是坟墓!是班长的坟墓!” “我把我的骄傲,全都埋在这了!” 老马的哭喊声在空旷的营地上空回荡。 李梦的眼圈红了。他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 老魏转过身,抬起胳膊,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薛林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 他们也曾满怀憧憬地穿上这身军装,也曾想过要在部队里干出一番事业。 可现在呢?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打牌,吹牛,织毛衣。 他们把混日子当成一种骄傲,把老马的宽容当成理所当然。 刘青站起身,看着崩溃的老马。 他没有去扶。 足足过了十分钟。 老马的哭声渐渐停息。他坐在地上,用手背抹掉脸上的眼泪和泥土。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老马没有看任何人。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背影孤单。 李梦抱着外套,默默跟在后面。老魏和薛林也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荒地上,只剩下刘青和许三多。 残阳如血。 老马在障碍场发泄完情绪,独自走回了宿舍。 五班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李梦三人躲在屋里,没人说话,连平时最爱玩的扑克牌都扔在桌上。伙房的排风扇发出单调的转动声。 第二天。 刘青吃完早饭在水槽边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他扯起袖子擦干脸,走到宿舍门口。 老马坐在床沿,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班长,教我。”刘青站在门边,声音平静。 老马抬起头。眼眶里的红血丝还没褪去。他把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 “走。”老马吐出青烟,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障碍场。 老马走到五步桩前。 “四百米障碍,得看技巧。”老马声音沙哑,透着老兵的冷硬,“算你的体力分配,算你的步幅控制。你之前的跑法,纯属瞎跑。” 老马走到壕沟边。 “你跳下去,直挺挺砸在地上。你的膝盖能抗几次?你的脚踝能抗几次?”老马跳进沟里,爬上来, “落地瞬间,脚尖先着地。顺势屈膝,抱头,翻滚。把垂直砸下去的力,变成往前冲的力。这就叫卸力。” 老马走到高墙下。 “你翻墙,靠两条胳膊硬拉。那叫拔萝卜。”老马拍了拍坚硬的墙面,“墙是死的,人得借力。右脚蹬墙,左脚再踩一步,腰部发力扭转。上去。” 刘青点头。把每一个字刻进脑子里。 “练。”老马退到一边。 刘青冲向壕沟。起跳,落地。脚尖着地,屈膝,翻滚。 动作生涩。 刘青爬起来,退回起点,再跳。 一遍,两遍,十遍。 老马坐在旁边的土包上,点了一根烟。看着刘青摔倒,爬起,再摔倒。没喊停。 接下来的三天。 五班的格局彻底变了。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三拨人。 李梦、老魏、薛林三个人每天躲在宿舍。偶尔透过窗户往外看。眼神闪躲,心神不宁。他们连打牌都没了兴致。外面的呼喝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不断敲打着他们的神经。 许三多每天雷打不动地敲石头,和泥,铺路。他的那条碎石路,已经初具规模。 刘青疯狂加练障碍跑。练到体力耗尽,双腿发软,就去帮许三多修路。 老马成了专职教练。他不再打桥牌。每天吃完饭,就蹲在障碍场边,抽着烟,盯着刘青。 刘青的进步速度,让老马心惊肉跳。 这小子有种可怕的本能。老马讲过的动作要领,他只要听一遍,就能分毫不差地复刻出来。 第一天,刘青摔得浑身是伤。手肘和膝盖全被碎石磨破。 第二天,刘青的动作开始连贯。壕沟翻滚卸力,高墙二次蹬踏,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学会了在空中调整重心。 第三天。刘青的动作已经没有了生涩感。肌肉记忆彻底形成。 叮。 【高强度针对性训练,敏捷+2。】 刘青看了一眼面板。敏捷达到了49。身体的协调性和反应速度明显提升。 黄昏。 草原的风停了。天边烧着大片的火烧云。 刘青站在起跑线前。他脱掉作训服外套,扔在地上。只穿一件军绿色体能短袖。汗水浸透了布料,紧紧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老马站在终点线,手里握着一块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旧秒表。 许三多停下手里的活,站在一旁。 宿舍的窗户后,李梦三人探出半个脑袋。 “准备。”老马举起手。 第20章 初级格斗精通 刘青深吸一口气。双腿肌肉绷紧。 “跑!” 老马的手重重挥下。 刘青双腿发力,蹬碎地面的石子,身体窜了出去。 五步桩。 刘青脚尖在石块上轻点。左脚,右脚,左脚。重心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没有任何起伏。三秒通过。 壕沟。 刘青没有减速。单脚起跳,身体腾空。落地瞬间,双脚并拢,顺势屈膝抱头。一个利落的前滚翻。 泥土溅起。刘青已经站起身,速度丝毫不减。 矮墙。 左手按住墙头,身体腾空,双腿向右侧一扫。横越。 高板跳台。 两步借力,跃上高板。跳下,屈膝缓冲。 独木桥。 刘青张开双臂,步伐细碎极快。稳稳通过。 高墙。 刘青冲刺。距离墙面一步,右脚猛地蹬在墙面上。身体拔高。双手扒住墙沿。左脚在墙面二次发力。腰腹扭转。 翻越。落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低姿匍匐网。 刘青扑倒在地。四肢并用,贴地疾行。作训服在砂石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冲出铁丝网。转身。 直线冲刺。一百米。 刘青咬紧牙关,调整呼吸。双臂用力摆动。肺部剧烈收缩。 冲线。 老马按下秒表。 啪。 刘青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深色的印记。 老马低头,看着手里的秒表。 秒表上的数字定格。 2分18秒。 老马的手指僵住。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正在喘息的刘青。 三天。 仅仅三天。 从一个连动作都不会做的门外汉,跑进了野战部队及格线。把一套四百米障碍跑成了教科书。 老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带过无数新兵。那些后来在七连拔尖的兵,没有一个能在这三天里做到这种程度。 “及格了。”老马收起秒表,声音很轻。 刘青直起腰。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脑海中,清脆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叮。 【任务:在自建跑道上完成一次400米障碍跑,成绩达到及格线。】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中:初级格斗精通。】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刘青的大脑。 军体拳、捕俘拳、一招制敌、反关节技、近身缠斗技巧。无数的格斗画面在脑海中炸开,随后深深印刻在肌肉记忆里。 刘青握紧拳头。指节发出爆响。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徒手对付三个李梦不成问题。 叮。 【新任务已生成。】 【任务: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 【要求:携带标准单兵装具(步枪、四个弹匣、水壶、挎包、防毒面具.......),每天一次坚持一周。】 【奖励:枪械维护保养精通。】 刘青眼神一凝。 全副武装五公里。负重二十公斤。 这不是空手跑。负重越野考验的是绝对的耐力、心肺功能和力量分配。 奖励是枪械维护保养精通。 刘青势在必得。 他现在空有一身力气,连枪都没摸熟。有了这个技能,他才能真正算半个合格的步兵。 刘青意念一动,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刘青】 【体质:53】 【力量:53】 【敏捷:49】 【耐力:58】 【技能:过目不忘,初级土木建设专家,初级格斗精通。】 各项数据稳步提升。 窗外,老马沙哑的口令声和刘青沉重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顺着风刮进宿舍。 李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里的扑克牌被他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老魏没睡着,平时震天响的呼噜声今天彻底哑火。他睁着眼,盯着上铺的床板。薛林坐在床沿,手里的毛衣针停在半空,半天没织进去一针。 “老马变了。”李梦猛地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他不再是咱们哥们了。” 老魏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呀”一声。 “他现在一门心思全扑在那俩新兵蛋子身上。咱们算什么?”李梦把没点燃的烟狠狠砸在地上,“五班本来好好的,大家和和气气。这俩货一来,天翻地覆。现在老马连看都不看咱们一眼,整天就围着那个破障碍场转。” 薛林把毛衣针插进线团里:“那能怎么办?人家能跑及格,你能吗?” “我跑那玩意干什么!”李梦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恼怒,“咱们这是五班,是看守管道的!又不是侦察连!他们想出风头,去团部啊!赖在咱们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梦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外面已经黑天了,训练的声音停了。 “老魏,薛林。”李梦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看着。老马的心被他们勾走了,咱们以后的日子没法过。” “你想干嘛?”老魏坐起来。 “平了它。”李梦咬着牙,“许三多那条破路,还有刘青那个什么狗屁障碍场。几铲子的事。没了这些东西,老马也就死心了,五班还能回到以前。” 宿舍里安静下来。 薛林咽了口唾沫:“这……不太好吧。老马要是知道了……” 李梦打断他,“法不责众,咱们三个一起干。老马还能把咱们全关禁闭?” 入夜。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草原上伸手不见五指。 李梦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把工兵铲。老魏和薛林跟在后面,一人拿了一把铁锹。三人借着夜色掩护,摸向北边的荒地。 远处,哨所旁。许三多背着八一杠,笔挺地站着第一班岗。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李梦三人避开许三多的视线死角,绕到了路基和障碍场的边缘。 干透的石灰泥泛着冷硬的白光。 李梦举起手里的工兵铲,对准了刘青修好的五步桩。只要一铲子下去,石块就会松动,再补两脚,这桩子就废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发力。 “李梦。”老魏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李梦的胳膊。 第21章 你们俩比我像个兵 李梦转头,瞪着他。 “算了吧。”老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挣扎,“他们修他们的,跟咱没多大关系吧。” 薛林也凑过来,把手里的铁锹拄在地上:“要我说也是。大半夜的,咱们纯粹是吃饱了撑的。真把这儿砸了,明天刘青那小子肯定跟咱们拼命。他今天跑障碍那个狠劲,你又不是没看见。” 李梦举着工兵铲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老魏和薛林,又转头看了看面前坚固的石桩。说实话,他心里也发虚。刘青那股不要命的架势,确实让他忌惮。 “也是啊。”李梦顺坡下驴,放下工兵铲,“咱们跟两个傻子较什么真。走,回去睡觉。” 三人转身准备往回走。 宿舍楼旁边角落。老马坐在暗处。 从李梦三人出门的那一刻,他就站在了这里。他没有出声,没有阻拦。他想看看,这三个跟了他几年的老兵,底线到底在哪里。 看到李梦放下工兵铲,老马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但他的脸色依然铁青。 就在这时,远处的许三多听见了动静。 “谁!”许三多大喊一声,“口令!” 李梦三人吓得浑身一哆嗦。 “跑!”李梦低吼一声,扔下工兵铲,拔腿就往宿舍方向狂奔。老魏和薛林也跟着往回跑,铁锹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许三多看清了是三个人影,立刻追了上去。 宿舍的门被猛地推开。李梦三人气喘吁吁地冲进屋,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刘青本来就刚睡着,门一响,他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砰砰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我看见你们进去了!”许三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李梦死死抵住门,转头看向刘青,眼神闪躲。 “开门。”刘青翻身下床,只穿了一件体能短袖,走到门前。 李梦没动。 刘青伸手抓住李梦的肩膀,猛地一扯。李梦一个踉跄被拽开,刘青拉开房门。 许三多端着枪站在门外,看到李梦三人手里的铁锹和他们身上的泥土,愣住了。 “你们……你们去破坏跑道?”许三多瞪大眼睛。 “什么破坏跑道!大半夜的你乱喊什么!”李梦强装镇定,拔高音量掩饰心虚。 “干什么呢!” 一声暴喝从走廊尽头传来。 老马大步走过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走进宿舍,目光扫过李梦三人手里的工具,又落在刘青和许三多身上。 “大半夜不睡觉,拿着铲子铁锹,去干什么了?”老马的声音不高,但没有人敢接话。 李梦咬了咬牙,知道躲不过去,索性破罐子破摔。 “班长,你问我们干什么?你看看他们俩!”李梦指着刘青和许三多,“自从他们来了,五班还有清净日子吗?天天叮当乱响,出早操,叠被子,修路,跑障碍!显着他们能耐了是吧?” 老马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李梦越说越来劲,转头指着许三多的鼻子:“就你这个木头疙瘩,装什么积极分子!你以为你修条路就能去团部?做梦!你就是个孬兵,被发配到这儿的垃圾!” 许三多被骂得脸色发白,嘴唇嗫嚅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梦转身还想说刘青。 刘青眼神一冷。 他上前一步,左手直接拍开李梦指着许三多的手。力道极大,发出一声脆响。 “你想混吃等死,没人拦着。”刘青盯着李梦的眼睛,声音冷得掉渣,“我们干什么,碍着你喘气了?自己是个废物,就见不得别人站着。大半夜去挖路,你还要脸吗?” “你骂谁废物!”李梦恼羞成怒,猛地往前一扑,双手去推刘青的肩膀。 刘青动了。 初级格斗精通的肌肉记忆瞬间接管身体。 刘青没有退。他左手小臂向上格挡,精准架开李梦的双手。右手直接探出,一把扣住李梦的右腕,拇指死死按住他的脉门。 顺势转身,腰部发力,右手猛地往下一拧。 “啊!”李梦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被刘青一个标准的过肩摔,狠狠砸在地上。 刘青左手顺势压住李梦的后颈,膝盖顶在他的后腰上,将他死死钉在地上。动作干净利落,不到两秒。 老魏和薛林见李梦被按住,脑子一热,同时扑了上来。 “松开!”老魏仗着体型庞大,就要控制刘青。 刘青松开李梦,身体猛地向右侧滑步,避开老魏的虎扑。同时右腿低扫,精准地踢在老魏的膝盖弯处。 这一脚势大力沉,老魏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支撑,轰然倒地,捂着膝盖闷哼出声。 薛林刚冲到跟前,刘青已经转过身。他左手一把揪住薛林的衣领,右手抓住他的腰带,脚下一个绊子,借力打力。 薛林双脚离地,直接被刘青扔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刚要爬起来的老魏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五秒。三个人全躺在地上。 刘青站在原地,呼吸平稳,眼神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三人。 “都给我住手!”老马一声怒吼,响彻整个宿舍。 刘青松开手,左腿后撤半步,拉开安全距离。薛林从老魏身上滚下来,捂着后腰直抽冷气。李梦揉着快要被拧断的手腕,眼泪鼻涕混着脸上的泥土往下掉。 李梦崩溃了。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刘青和许三多,冲着老马大吼:“班长!咱们是五班!是看输油管道的!是烂泥!凭什么他们两个要来打破我们的安宁!” 李梦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们就想安安稳稳混完这几年!有错吗!他们想当兵王,去团部啊!跑来恶心我们干什么!” 老马走上前,背脊挺得笔直。 他盯着李梦:“安宁?你们是嫌他们打破了安宁,还是嫌他们照出了你们的窝囊!” 李梦愣住。 老马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搪瓷水缸震得嗡嗡作响。 “李梦!”老马点名,“你的两百万字呢?天天拿着笔装模作样,写了几个字?纸全是空白的!你骗谁?骗你自己!” 李梦脸色煞白,后退了一步。 “老魏!”老马转头看向老魏,“你看看你肚子上的肉!你还记得四百米障碍怎么跑吗?你现在跑个四百米能喘死在半路上!” 老魏低下头,双手无处安放。 “薛林!”老马盯着薛林,一字一字地往外蹦,“你天天抱着那团破毛线织毛衣!你准备退伍回家开裁缝铺吗!” 薛林缩着脖子,不敢对视。 老马站起来。他走到三人面前,指着他们的鼻子。 “三个老兵!当了几年兵的老兵!”老马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被一个下连队不到两个月的新兵,五秒钟放倒!三打一!五秒钟!你们不觉得羞耻吗!” 李梦三人缩在墙角,不敢吱声。 老魏的腿在抖。薛林咬着嘴唇,眼眶发红。李梦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发不出半个音节。 刘青站在一旁。他注意到,老马原本微微佝偻的背,彻底挺直了。 老马转过身,面向刘青和许三多。 他突然立正。 抬手。 老马给刘青和许三多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全宿舍死寂。 “是我失职。”老马声音低沉,“是我这个班长带烂了头。” 老马放下手,看着刘青和许三多的眼睛:“你们俩比我像个兵。” 许三多赶紧立正回礼。刘青神色肃穆,同样回以军礼。 老马转头扫了李梦三人一眼:“都滚回去睡觉。明天开始,五班规矩改了。” 第22章 别混日子了,小心让日子把你们给混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 “嘟——嘟嘟——” 极其刺耳的哨声撕碎了五班的宁静。 “紧急集合!”老马的吼声在走廊炸响。 刘青瞬间睁开眼。掀被子,下床,穿衣。动作一气呵成。 打背包,拿装具,背枪。 许三多紧随其后,动作同样麻利。两人对视一眼,直接冲出宿舍。 李梦三人组彻底乱套。 长期散漫的作息让他们面对突如其来的哨声完全失去反应能力。 “我的袜子呢!谁拿了我的袜子!”薛林在床底下乱摸。 “老魏你踩我手了!滚开!”李梦大叫着去扯被子。 老魏慌乱中抓起一条裤子往腿上套,拉链卡住,急得满头大汗。 操场上。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 老马站在冷风中,手里掐着秒表。脸色铁青。 刘青和许三多全副武装,背着背囊,挂着水壶、防毒面具、弹匣袋,手持八一杠。两人笔挺地列队,目视前方。 三分钟后。 李梦三人歪歪扭扭地跑出宿舍。 背包打得松散垮塌,鞋带拖在地上。 刘青余光扫过老魏的下半身。 上身穿着作训服,下面竟然套了一条常服裤子。 老马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骂。 “入列。” 老马按下秒表,转身,指着漆黑的戈壁滩深处。 “全副武装。十二点方向。五公里。” 没有多余的废话。 刘青攥紧了八一杠的枪背带。脑海里,系统面板悄然浮现——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每天一次,坚持一周,奖励枪械维护保养精通。 他没有多看。 “跑!”老马一声令下。 许三多闷头往前冲。步伐稳健,八一杠紧紧贴在身侧,背包随着步伐有节奏地起伏。他的呼吸频率从起跑第一步就锁死了——两步一呼,两步一吸。枪口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眼神死死盯着前方,这世界上只剩下跑步这一件事。 刘青调整呼吸,死死咬住许三多的脚步。58的耐力和53的体质,让他暂时能跟上这个怪物的节奏。 身后,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李梦三人负重跑了不到五百米,呼吸就彻底乱了。 五公里全副武装,负重二十公斤。水壶随着步伐不断砸在胯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帆布带子被汗水浸透,死死勒进肩膀的皮肉里。 这些平时挂在墙上的死物,全变成了催命的活阎王。 “我不行了……”薛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老马跑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拎着武装带。 “跑!谁停下,今天就别吃饭!” 老魏步子迈得太大,常服裤子的裤裆“刺啦”一声崩开。他顾不上管,和李梦互相搀扶着往前挪。 两千五百米。队伍阵型已经彻底拉开。 刘青落后许三多十米。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感让他不停地眨眼。双腿肌肉开始发酸,肺部传来阵阵灼烧感。 他调整着呼吸节奏,紧紧咬住前面那个不知疲倦的背影。 队伍后方。 薛林的情况最糟。他本来就精瘦,体能储备是五班最差的。脸色惨白,嘴唇泛着青紫色,脚步虚浮,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左侧倾斜,全靠一股本能在往前挪。 老魏的常服裤子从裤裆一直裂到大腿根。他弓着腰,和薛林互相搀着,已经分不清谁在拉谁。 李梦跑在最后。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嘶哑粗重的气流声。背囊的带子压得他直不起腰。 “我不行了……” 扑通。 李梦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四仰八叉地躺着,大口大口往肺里灌空气。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草皮,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 “不跑了!”李梦扯着嗓子大喊,“打死也不跑了!老马要关禁闭就关!要枪毙就枪毙!” 他闭上眼睛,试图用以前在五班最管用的赖皮手段蒙混过关。 只要躺下不动,谁也拿他没辙。 前面的脚步声停了。 李梦睁开一条缝。 刘青站在他面前。没有居高临下地俯视,没有出言嘲讽。弯下腰,伸出右手。 许三多也折返回来,跑到李梦另一侧,默默地伸出双手。 李梦看着刘青那双平静的眼睛。 没有轻蔑。 但这种平静,比嘲讽更让他难受。 昨晚在宿舍被一招反关节擒拿瞬间秒杀的画面,在脑子里炸开。他是个老兵。当了两年多的老兵。平时在五班耀武扬威,满嘴摆烂哲学。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被一个下连不到两个月的新兵伸手拉拽。 李梦咬住后槽牙。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隆起。最后那一丝尊严被唤醒。 他死死抓住刘青的手腕。 借着刘青手臂的力量,李梦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双腿还在打摆子,但他站住了。 刘青没有松手,顺势架住李梦的左胳膊。 许三多立刻上前,架住李梦的右胳膊。 前面,老魏和薛林也停了下来。老魏转身拉住薛林的武装带。 老马也来到跟前,架住薛林另一边。 六个人。 在黎明前的草原上,拖着沉重的步伐,重新迈开腿。 没有口号,没有催促。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五公里终点。 六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过终点线。 李梦、老魏、薛林直接瘫软在地。四肢散落着,大口喘气,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刘青也瘫倒在地上。 只有许三多在原地小步慢跑,调整着呼吸 老马走到李梦三人面前。居高临下。 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李梦三人艰难地抬起头。 老马没有吼,没有骂。 他只是扫了三个人一眼,声音很低,很平:“当兵的不干兵事儿,你说你们穷混什么?” 李梦低下了头,下巴抵在胸口。 “做一天人,尽一天人事儿。”老马顿了顿,“行吗?” 老魏把脸埋进膝盖。 薛林紧紧咬住嘴唇,眼泪砸在干涸的地面上,晕开一圈深色的水渍。 没人说话。 “我想给你们一个忠告。”老马一字一顿,“别混日子了。小心让日子,把你们给混了。” 第23章 坏了就重修呗 老马的话音落下。 风刮过荒原,卷起几缕干土,打在六个人脸上。 没有反驳,没有抱怨,甚至连平时最爱接话茬的李梦,此刻也紧紧闭着嘴。 老马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过身,拖着同样疲惫的双腿,走到几米外的一块草地坐下。伸手在作训服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玉溪。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咔哒。" 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点燃了烟丝。老马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烟雾从鼻腔喷出,消散在冷风里。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着远处起伏的草地。 六个人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 只有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证明这群人还活着。 李梦仰面躺着,胸膛剧烈起伏。背囊的带子死死勒进肩膀,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但他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老魏四仰八叉地瘫成一个"大"字,那条裂开的常服裤子随着他的呼吸一开一合。 薛林蜷缩着身子,双手捂着胃部,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 许三多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地面的泥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青半跪在地上,单手撑着八一杠的枪托。肺部呼哧作响,喉咙里全是血腥味。53点的体质和58点的耐力,让他在这场二十公斤负重的极限越野中撑了下来,但也仅仅是撑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任务: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进度:1/7。】 第一天,熬过去了。 地平线尽头,暗红色的光撕开青灰色的云层。 太阳从地底下顶了出来。 金色的晨曦铺开,荒原上的阴霾被劈得干干净净。光打在六个人身上,照亮了沾满泥土的作训服,照亮了脸上混着汗水和盐渍的灰土,也照亮了那一双双狼狈却逐渐清醒的眼睛。 李梦眯起眼,抬起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光线穿过他的指缝,落在眼睑上,带着久违的温度。 他突然觉得,这荒原上的日出,其实挺好看的。 刘青吸了一口带着草腥味的冷空气。他第一个站了起来。 动作算不上利索,双腿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他站直身体,把八一杠背在身后,双手拍了拍作训服上的黄土。 "啪,啪。" 拍土的声音在荒原上格外清晰。 李梦、老魏、薛林同时转头看向他。眼神复杂,带着三分尴尬,三分愧疚,还有四分不知所措。 刘青没有看他们,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早上吃什么。 "回呗。"刘青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咔的骨响,"难道我们要在这儿看一整天的太阳?" 没有嘲讽,没有说教。 许三多第一个响应。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对,回!班长,回吧!" 老马把手里燃尽的烟头摁灭在石头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带回。" 队伍重新集结。 没有来时的整齐,也没有口令。六个人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几公里外的营房走去。 回去的路,走得很慢。 李梦走在刘青的右后方。他一直低着头,盯着刘青作训鞋后跟踩碎的干泥。两只手死死攥着背包带,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走出去快两公里,李梦突然停下了脚步。 "刘青。" 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但在这个只剩下脚步声的队伍里,足够清晰。 刘青停下脚步,转过头。 老魏和薛林也停了下来,紧张地看着李梦。 李梦抬起头,迎着刘青的目光。他的嘴唇干裂,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把卡在嗓子眼的话挤出来。 "那天晚上……"李梦的声音发涩,"我们其实……没打算真挖。" 刘青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真的。"李梦急了,往前走了一步,"老魏拉住我了。我们就是……就是心里憋屈,拿着铲子过去比划了一下。没想真动你的桩子,也没想毁许三多的路。" 说完这句话,李梦整个人都垮塌下来,肩膀耷拉着,不敢看刘青的眼睛。 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在五班这两年,他靠着一张嘴和一套"两百万字"的瞎话,维持着老兵的虚荣。让他当着全班的面,向一个新兵低头认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今天必须说。 老马刚才那句"小心让日子把你们混了",像一把刀子,彻底挑破了他自欺欺人的脓包。 刘青看着李梦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满脸涨红的老魏和薛林。 突然,刘青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 李梦愣住了。老魏和薛林也愣住了。 "坏了就重修呗。"刘青收住笑声,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李梦的肩膀上。力道不小,拍得李梦一个踉跄。 刘青看着他们,语气轻松:"反正咱们五班,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对吧?" 李梦呆呆地看着刘青。他设想过刘青会嘲讽,会冷眼,甚至会借机羞辱他们一番。唯独没想过,刘青会用这样一句话,轻描淡写地把这页掀了过去。 老魏的大圆脸上突然绽开一个憨厚的笑容。他上前一步,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是啊!坏了重修!为什么不能一起修呢?我老魏别的不行,和泥搬石头,一把好手!" 薛林也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老魏的后背上,疼得直咧嘴:"你个死胖子,修路算什么本事!我看那障碍场的高墙还得加固,我薛林以前在家可是干过泥瓦匠的!" 许三多也在跟前,咧着大板牙笑着。 老马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但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早已挂满了掩饰不住的笑意。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当电线杆子了。"老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久违的底气,"赶紧滚回去洗漱。老魏,今天早饭你掌勺,做不好全班削你!" "得令!"老魏吼了一嗓子。 六个人重新迈开脚步。 这一次,没有人再掉队。 李梦快走两步,和刘青并肩。老魏和薛林勾肩搭背,许三多跟在老马屁股后面碎碎念着修路的计划。 阳光将六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金色的草地上。 刘青走在队伍里,目光扫过身边这群人。 李梦又开始喋喋不休地吹嘘他那本不存在的以后要怎么修改。老魏正和薛林因为谁待会儿先用洗脸盆吵得不可开交。许三多则一脸认真地向老马请教怎么把路沿石码得更齐。 刘青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如果没有系统,没有那该死的任务逼着我卷,我大概率也会和他们一样,成为在这荒原上混日子的好兄弟吧。 第24章 第一次响起了杂乱却充满生机的劳动声 想到这儿,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回到营房。 老魏一头扎进伙房,锅碗瓢盆交响乐随即奏响。 李梦和薛林破天荒地没有去拿扑克牌,而是主动拿起扫把和抹布,开始清理宿舍的卫生。 刘青卸下沉重的背囊,把八一杠仔细地挂在床头的枪架上。 浑身的肌肉在放松下来后开始疯狂抗议。到处都是酸痛。 但他没有休息,转身端起脸盆,走向水房。 冷水扑在脸上,刺激着神经。 刘青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锐利的自己。 五公里越野,进度1/7。 还有六天。 伙房里热气腾腾。 老魏端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盆,“砰”地一声砸在木桌中间。 土豆炖肉罐头。 浓郁的油脂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旁边是一笸箩刚出锅的白面馒头。 六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没有以往抢菜的喧闹,气氛透着一丝诡异的安静。 李梦右手拿着筷子,左手不自觉地揉着右腕。昨晚被刘青拿住脉门那一拧,现在还隐隐作痛。 他偷偷瞥了刘青一眼。 刘青正大口咬着馒头,筷子精准地夹起盆里最大的一块肉,塞进嘴里咀嚼。神色如常,仿佛昨晚一挑三的人不是他。 李梦终于憋不住了。他放下筷子,身子往前探了探。 “刘青。”李梦压低声音,“你那一手擒拿格斗,在哪学的?” 老魏和薛林同时停下筷子,竖起耳朵。老魏那两百斤的体格,昨晚被一脚扫倒,摔得七荤八素。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躺下的。 刘青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 看着三双充满探究和敬畏的眼睛,刘青面不改色。 “没学过什么擒拿。”刘青端起水缸喝了一口水,“老家村长教的庄稼把式。” “庄稼把式?”李梦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蒙谁呢!一招卸了我的胳膊,五秒钟把我们三个全放倒。这是庄稼把式?” 刘青叹了口气,放下水缸。 “真没骗你们。”刘青看着李梦的手腕,“村长以前是杀猪的。教我的全是拿关节、卸骨头的技巧。纯靠巧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诚恳。 “你们也看到了。我体能其实是个废材。早上那五公里,我差点死在戈壁滩上。要是真拉开架势硬碰硬,老魏一拳就能把我砸趴下。我就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收拾收拾你们这种平时不练功的还行。” 这番话半真半假。体能拉胯是真的,杀猪村长是扯淡。 但李梦三人信了。 老魏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脯:“我就说嘛!我老魏这体格,怎么可能被一个新兵蛋子秒了。原来是取巧。” 薛林也跟着点头:“就是。你小子太阴了,专挑关节下手。” 李梦揉着手腕,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散了一大半。只要不是实力上的绝对碾压,他这老兵的面子勉强算是保住了。 “天赋。”李梦煞有介事地总结,“你小子有杀猪的天赋。” 刘青笑了笑,没反驳。继续低头对付手里的馒头。 吃完饭。 按照五班以往的规矩,早饭过后就是雷打不动的“补觉时间”。 李梦三人习惯性地走向宿舍。 走到门口,李梦停下脚步。回头。 刘青和许三多正从墙角拎起铁锹和十字镐,朝着碎石路走去。 老马站在伙房门口,手里拿着扫把,看着两人的背影。 李梦站在宿舍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推。 他转头看了一眼老魏和薛林。 老魏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薛林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子。 “去看看。”李梦松开门把手,清了清嗓子,“去看看这俩傻子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别把咱们五班的地皮给弄坏了。” 老魏和薛林没说话,转身走向墙角。一人拎起一把破铁锹。 荒地上。 许三多正蹲在地上,用手扒拉着碎石。刘青站在他旁边,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线。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刘青回头。 李梦三人拎着工具,慢吞吞地走过来。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尴尬。 “哟,监工来了?”刘青挑了挑眉。 “谁监工了!”李梦瞪起眼睛,把铁锹往地上一杵,“我是怕你们乱挖,破坏草原生态!这石头是这么摆的吗?” 李梦指着许三多刚码好的一排石块。 “那你说怎么摆?”刘青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李梦挽起袖子,走上前。搬起一块石头,往地上一砸。“得这样!错缝搭接,懂不懂?” 刘青看着那块放歪的石头,脑海中的“初级土木建设专家”技能瞬间激活。 “错缝是对的。但你这块石头的重心偏了。”刘青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那块石头,“往下压三公分。旁边垫点碎石。不然踩两脚就得塌。” 李梦不信邪,一脚踩上去。石头一晃,他差点崴了脚。 老魏在旁边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 “笑屁!”李梦脸一红,“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老魏扔下铁锹,走到旁边的一堆石灰泥前,“和泥这事儿,跟和面一个道理。看我的。” 薛林也不甘示弱,走到修了一半的路基前。“这砌得不行。我以前干过泥瓦匠,这灰缝太厚了,不结实。我来改改。” 五班的荒地上,第一次响起了杂乱却充满生机的劳动声。 没有多余的交流,没有动员口号。 几把铁锹,几双手,在戈壁滩的烈日下开始运转。 刘青没有抢着干重活。早上那趟二十公斤负重五公里,几乎榨干了他的体力。他现在的任务是技术指导。 “老魏,水多了!加点干灰!” “薛林,承重角往里收一寸。对,就那儿。” “李梦,你搬石头别用腰发力,用腿!你想下半辈子坐轮椅吗?” 老兵们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刘青事儿多,一边老老实实地按照他的指示调整动作。 许三多直起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他看着周围忙碌的身影,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老马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他没带工具,直接上手搬石头。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 许三多还在低头捡石子。李梦三人过来的时候,他抬头朝他们傻乐了一下,然后继续搬石头。至于为什么突然来帮忙,他显然不明白。不过他心里还是开心的。 刘青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第25章 五班第一次正式班务会《数》 接下来的三天。 五班的生活节奏彻底变了。老马似乎想延续每日的5km。 清晨的突击哨、五公里武装越野、早饭、修路。 刘青的系统面板在疯狂跳动。 第三天清晨。五公里越野终点。 刘青冲过终点线,没有像前两天那样瘫倒。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双腿肌肉虽然酸痛,但已经没有了那种撕裂般的痉挛感。 【任务: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进度:3/7。】 【体质:55】 【力量:55】 【敏捷:51】 【耐力:61】 耐力突破60大关。 下午。 草原上的风停了。 几条由碎石、石灰泥铺就的小路,出现在了五班的营地门口。 小路的中央,用红色的碎砖头拼出了一个极其规整的五角星。 这是刘青用土木技能计算出的完美比例。 六个人站在路口。 身上全是泥土和白灰。没人说话。 老马站在最前面。他盯着那个红色的五角星,看了很久。 老马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眼眶通红。他背过身,没让任何人看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来。 “行啊。”老马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子硬气,“这路,修得像个样。” 李梦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锤着酸痛的后腰:“累死老子了。我那两百万字的,这三天一个字都没动。” “拉倒吧你。”薛林挨着他坐下,“你那破本子本来就是空的。” 许三多站在路中央,踩了踩坚实的石面,傻笑。 老魏一脚踩在红砖拼成的五角星正中央。 用力跺了两脚。 石面纹丝不动。 “结实!”老魏扯着大嗓门吼了一句。 李梦站起来沿着碎石路往前跑。 作训鞋踩在石灰面上,沙沙作响。 薛林跟在他后面。 两人在几十米长的小路上来回折返,毫无目的,跟撒欢的野狗一样。 许三多蹲在路边,咧着大板牙傻笑。 老马站在路口。 盯着这条从荒原上硬生生抠出来的路。 眼眶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伙房里。 热气升腾。 老魏今天下了血本,开了一个牛肉罐头,和土豆、白菜炖了满满一大盆。 六个人端着掉漆的搪瓷盆,围坐在木桌旁。 呼噜呼噜的吞咽声此起彼伏。 刘青大口扒着饭。 这三天的超强度劳作和体能训练,让他的饭量翻了一倍。 55点的体质正在疯狂吸收养分。 老魏咽下嘴里的土豆,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放下筷子,伸手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转头看向门外。 那条碎石路在夕阳下泛着灰白的光。 “哎。”老魏突然开口,“路到头了。” 伙房里的吞咽声停了。 “路修完了。”老魏转过头,看着桌上的几个人,“咱们明天干啥?以后干啥?” 李梦嘴里嚼着半块牛肉,下巴停住了。 薛林盯着饭盆里的菜汤发呆。 许三多握着筷子,愣愣地看着老魏。 这三天,他们累得倒头就睡。 每天睁眼就是和泥、搬石头、跑圈。 没时间打牌,没时间织毛衣,没时间抱怨。 现在,工程结束了。 五班还是那个五班。 荒原还是那片荒原。 老马放下饭盆。 拿起抹布擦了擦手。 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青身上。 “吃完饭。”老马清了清嗓子,“开个班务会。大家商量商量。” 刘青咽下最后一口饭。 空盆推到桌子中间。 “是该开个会了。” 刘青也担心这几个老兵油子又回到以前。得给这几个人造造梦。 至于怎么造梦? 原剧里成才都能把草原五班打造成所有部队宁愿绕路都要来的休息点,他们为什么不行? 宿舍内。 六个马扎摆得整整齐齐。 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窗外的风拍打着玻璃。 老马坐在正前方。 “都说说吧。”老马打破沉默,“老魏刚才问的问题,很实在。路修完了,接下来咱们五班的步子往哪迈?我想大家都不想回到以前了吧!” 没人吭声。 刘青直接站起身。 五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我提个建议。” 刘青看着众人。 “从明天起,五班恢复所有正规化制度。” “出操、训练、内务,完全按照702团正规作息表抓落实。” 宿舍里安静了。 老魏最先憋不住。 眉头拧成一团:“刘青,路咱们修了,五公里咱们也跟着跑了。但天天这么搞正规化,图啥?” “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团长可能连在哪都不知道。” “练给谁看?” 李梦跟着点头。 “就是。咱们是被遗忘的人。搞正规化,没人来检查,没人给发奖状。折腾自己有意思吗?” 刘青看着老魏,冷笑一声。 “练给谁看?”刘青往前走了一步,“爹不疼娘不爱,咱们就得自己疼自己。练给你自己看。” 老魏愣住。 “老魏,你退伍后打算干嘛?”刘青语速加快,“看看你肚子上的肉。你现在这副身体,去工地搬砖人家都嫌你喘。” “练出一副好身体,去哪都有饭吃。” 老魏张了张嘴,没出声。 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刘青转向李梦。 指着李梦放在床头的那个空壳笔记本。 “你那两百万字的,写了几个字了?” “天天窝在这儿抱怨怀才不遇。连个四百米障碍都跑不下来,哪来的底气说自己是个兵?” 李梦脸涨得通红。 双手死死攥住裤腿。 刘青没停。 转过身,走到宿舍墙边的那块小黑板前。 拿起粉笔。 在中间重重画了一个圆圈。 写上“五班”两个字。 接着在周围画了几个箭头,全部指向那个圆圈。 “你们真以为,五班就是个废品回收站?” 刘青扔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看地图。这里是方圆百里唯一的水源地和补给点。” “地势平坦,视野开阔。” 他转过身,盯着老马。 “班长。” “如果咱们师搞大规模野战演习,装甲部队要在草原上拉练,他们会走哪?” 老马愣住了。 属于老兵王的战术地图在脑子里瞬间展开。 刘青没等他回答。 “这里绝对是必经之路!是最好的中转站和休整点!” “以前为什么他们不愿意来?你们心里清楚。” 宿舍里鸦雀无声。 刘青走回马扎前。 双手按在膝盖上,身子前倾。 “我的想法是,把五班打造成一个谁路过都想停下来歇脚的顶级保障站。” “营地破,咱们自己建。” “没有训练设施,咱们自己造。” “路都能铺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到?” 第26章 代号,草原孤狼 刘青的目光扫过老魏、薛林、李梦。 “只要有部队来,只要他们停下。”刘青声音拔高,“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咱们就能被首长看见!” “就有机会走出这片荒原!” “前提是我们自身得过硬。” “你们想一辈子在这里织毛衣、写废纸,然后灰溜溜地卷铺盖滚蛋吗?” 薛林猛地抬起头。 老魏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李梦死死咬着牙。 刘青最后看向老马。 “咱们什么都不缺。” “有全团最好的班长。” “带出过无数尖子兵的老马。” “有他在,咱们这几块烂泥,也能烧成砖。” 老马坐在马扎上。 胸口剧烈起伏。 猛地站起来。 “听刘青的!” 老马声音沙哑。 “明天早上六点,全副武装集合!” “我亲自来定训练计划!” “只要我不死,我就把你们一个个全练出来!” 刘青的话音落下,宿舍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紧接着,老魏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建中转站!这主意绝了!老子早看这破营房不顺眼了!”老魏来回踱步,“真要把这弄成个像样的营地,以后退伍了,老子也能吹一辈子牛!” 薛林眼睛发亮,跟着点头:“要是真有装甲部队路过,那阵仗……咱们五班就露脸了!说不定真能被团长看见!” 李梦坐在马扎上,眉头紧锁:“你们别高兴得太早。这工程量多大?就咱们六个人,又是跑道又是器械又要搞接待,累死也干不完。” 刘青没反驳。他转身拿了半截铅笔和一张白纸。 趴在桌子上,手腕翻飞。 “初级土木建设专家”技能瞬间运转。 比例尺、承重结构、地形走势在脑海中清晰呈现。 沙沙的铅笔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不到五分钟,一张规划图成型。 刘青把纸拍在桌面上。 “看这里。”刘青指着图纸上的线条。 “以咱们建好的四百米障碍场为核心。”铅笔尖点在中央的长条区域上,“围着障碍场外沿,修一条环形跑道。” 他抬头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继续说道: “别想复杂了。这是草原,不是修柏油马路。把跑道范围内的坑洼填平,杂草连根拔掉,两侧用石头码出边线轮廓。能跑起来就行。” 铅笔划向环形跑道的内侧区域。 “跑道圈起来的空地,障碍场南侧这一块,做器械训练区。” 刘青在图上画了几个方块和圆圈,“单杠、双杠的立柱,用废弃林场的圆木栽进去。哑铃不用买——找两块大小合适的石头,中间穿根木棍,绑死了就是现成的。杠铃也一样,粗木棍两头绑石头。部队里的体能器械,十之八九都能因地制宜造出来。” 老魏凑近一看,眼睛瞪得老大:“你小子还会画图?这标的尺寸,比团部修操场的工程兵画得还细!” 刘青没搭理他。铅笔尖移到了图纸的左下方——营房正门前的那片空地。 “重头戏在这儿。” 他在营房大门前画了一个巨大的矩形区域,用斜线填满。 “门前这片地,全部平整出来。面积尽量往大了搞。规划好装甲车、运输车停靠区,帐篷扎营需要平坦场地。一个连级单位路过休整,至少需要能同时停下十到二十辆车的空间。这是咱们五班能不能接待过路部队的关键。” 薛林插了一句:“光有停车场不行吧?人家停下来总得吃口热饭。” “说到点子上了。”刘青在停车区旁边又画了两个小方块。“这里,搭两个临时灶台。不用砖,就地取材——泥土和碎石垒灶身,上面架铁板或者铁锅。旁边再用泥石砌几张长条桌、长条凳,露天就餐区。下雨的话,拿油布搭个顶棚。简陋是简陋,但管用。” 他直起腰,把铅笔往桌上一扔。 “总共四大块:环形跑道、器械训练区、门前接待场地、灶台就餐区。工程量不小,但没有一样是做不到的。” 李梦歪着头看了半天图纸,手指点了点那几个灶台的方块:“你小子要把五班当饭馆开?” 刘青直接开始分工。 “李梦,你脑子活,笔杆子硬。你负责营区宣传美化。墙上刷标语,路边种花,门口竖个像样的标识牌。咱们五班要是连个门面都撑不起来,谁愿意停?这活儿非你莫属。缺啥去趟团部搞回来。” 李梦一听不用干挖土搬砖的重体力活,还能展现自己的“文人”才华,立刻挺直腰板:“这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保证把咱们五班弄得比团部还气派。” “薛林,老魏,你们俩力气大。”刘青看向两人,“灶台和就餐区交给你们。泥石结构,不需要什么精细技术,但得结实。灶身垒三层,底下留风口,上面能架得住大铁锅。桌凳也是一样,木板当面,咱营地有,碎石泥土垒腿。干得了吗?” 老魏拍着胸脯:“垒灶台?这不跟盘炕一个道理嘛!交给我。我以前在老家盖猪圈垒过灶,没塌过!” 薛林翻了个白眼:“你那猪圈灶台能跟这比?行了,我配合你。泥瓦活儿我多少懂点。” “许三多。”刘青转向他,“你负责跑道和接待场地的基础工作。拔草、填坑、搬石头码边线、平整地面。范围大,活儿重,全靠你那身板扛。能干好吗?” 许三多站得笔直,咧嘴笑:“能!保证完成任务!” 李梦转头看着刘青:“那你干啥?” “我负责技术指导,拉线定位,所有点位的精确测量。还有器械区那些单双杠、石头哑铃的制作安装——这些是硬骨头,尺寸差一寸都白搭。咱们做出来要规整漂亮!”刘青收起铅笔,语气平淡。 一直没说话的老马,坐在角落的马扎上。 手里拿着一个旧笔记本,正用圆珠笔在上面用力写着。 他抬起头。 宿舍里的讨论声瞬间消失。 老马的眼神彻底变了。那种常年挂在脸上的随和、慵懒,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野战部队一线战斗骨干的肃杀气场。 “训练计划我写好了。”老马合上笔记本,“代号,草原孤狼。” 第27章 建设营地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第一阶段,适应性体能训练同步开展基建。明天早上,五点半。全副武装集合。” 次日。凌晨五点半。 天刚蒙蒙亮。 “嘟——” 尖锐的哨声撕裂夜空。 三分钟后,六个人在操场列队。 “五公里负重越野。”老马抽出武装带,在空中猛地一甩。“啪!”清脆的爆响在荒原上回荡。 “谁掉队,这皮带就抽谁。跑!” 队伍冲进黑夜。 前两公里,靠着一口气,大家还能勉强维持阵型。许三多依然跑在最前面,步伐稳健,两步一呼两步一吸的节奏雷打不动。 刘青紧跟在许三多身后。55点的体质和61点的耐力正在疯狂运转,抵抗着三十公斤负重带来的压迫。 到了三公里,三十公斤的负重开始展现真正的威力。 每迈一步,膝盖都发出抗议。肺脏剧烈收缩,呼吸道里全是血腥味。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李梦的脚步越来越乱。 “扑通。” 李梦脚下一软,一头栽在草地上。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胸膛剧烈起伏。 “不跑了!”李梦扯着嗓子嚎叫,声音嘶哑,“三十公斤!这是要人命!刘青,你是不是拿我们当猴耍?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老魏和薛林也停了下来。两人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他们也快到极限了,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刘青,眼神里带着动摇。 老马从后面跑上来,脸色铁青,扬起手里的武装带。 刘青抬手拦住老马。 他走到李梦面前。没有嘲讽,没有讲大道理。 刘青弯下腰,一把扯住李梦脖子上的枪背带。 用力一拽。 八一杠从李梦身上脱离。 刘青把李梦的枪挂在自己脖子上。 两把八一杠在胸前交叉。三十公斤的背囊压在背上。 他咬紧牙关,转身,迈开脚步。 没有说一个字。 步伐沉重,但频率丝毫不乱。 李梦躺在地上,愣住了。他看着刘青被压得微微佝偻却依然向前挺进的背影,脑子里嗡嗡作响。 老魏直起腰,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李梦,你真特么是个软蛋。”老魏骂了一句,迈开沉重的双腿,死死咬住刘青的步伐跟了上去。 薛林摇摇头,一言不发地追了上去。 许三多跑到李梦身边,停下脚步。 “李梦,快起来。地上凉。”许三多伸出手,眼神一如既往的纯粹。 李梦看着许三多那张憨厚的脸,又看向前方那个背着双枪的背影。 脸颊一阵滚烫。自尊心被刘青的沉默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李梦一把推开许三多的手,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他红着眼,拼了命地往前冲。 早上七点。 营地前。 六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汗水在身下积成了一小滩水渍。 老马按停秒表。 “吃饭。”老马收起秒表,语气毫无波澜,“吃完饭,开工。” 上午九点。 戈壁滩上的太阳升了起来,气温开始升高。 五班的营地内外,热火朝天。 许三多扛着铁锹,蹲在规划好的跑道线内。 他先把一丛丛杂草连根刨起,抖掉根须上的泥土,扔到一旁堆成小山。遇到坑洼的地方,就从旁边铲来碎石和浮土,一锹一锹地填进去,再用鞋底反复踩实。填完坑,他又弯腰拿着找来的石块,沿着刘青用白石灰撒出的边线,一块挨着一块地码过去。粗粝的石头在草地上排出两条整齐的弧线,跑道的轮廓便从荒草中一点点显现出来。 老魏和薛林光着膀子,蹲在营房大门左侧的空地上。 面前是一堆黄泥、碎石和从库房拿出来的木板。 “加水!老魏你瞎啊,这泥太干了,拍上去全散!”薛林大喊。 “你懂个屁!灶身头两层就得用干灰拌碎石,不然一烧火就裂!”老魏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一双粗壮的手把黄泥和拳头大的碎石揉在一起,像揉面似的反复摔打。灶台的雏形已经垒了两层。底部留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风口,用两块扁石搭成拱顶。老魏退后一步,歪着头审视了一番,又伸手在灶壁上拍了两下,点了点头。 薛林蹲在旁边,正往一块木板底下塞碎石。那是就餐区的第一张桌面。木板两端各垒三层碎石泥土做桌腿,他用一根木棍反复捅实缝隙,确保不会晃。 “这桌子能坐几个人?”薛林自言自语。 “挤一挤,一张坐八个不成问题。”老魏头也不抬, 李梦提着一个铁桶,桶里装着白石灰水。他拿着一把大刷子,在营房外墙上刷底色。 一边刷,一边嘟囔:“两百万字……老子现在每天写两百个字都费劲。这刷墙的活儿比写字累多了。”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石灰水溅在脸上也顾不得擦。刷完底色,他退后两步,眯起眼打量了一番墙面,又从口袋里掏出那截半秃的铅笔头,直接在白墙上打起了草稿——“草原五班欢迎你”几个大字的轮廓歪歪扭扭地显现出来。 刘青拿着皮尺和棉线,在器械训练区拉线定位。 初级土木建设专家技能让他对尺寸的把控极其精准。 单杠立柱间距多少、双杠横梁高度多少、石头哑铃的配重该凿成什么尺寸——他一边丈量,一边用白石灰在地面上做标记。每个点位旁都蹲下来,用小石子写上数据。 门前那片接待场地的范围他也已经划好了。两条平行的石灰线从营房大门向外延伸了100多米,宽度足够车辆并排停放。 许三多填完跑道那边的坑,还得过来把这片地也推平。 老马没有闲着。他扛着一根粗壮的圆木,从两公里外的废弃林场走回来。 那是用来做单杠的立柱。 圆木压在肩膀上,老马的步伐稳健。 他走到刘青标记好的位置,把圆木重重地竖在地上。 旁边的地上,已经摆着两块被初步凿成圆形的大石头和一根胳膊粗的硬木棍。 那是刘青比照着部队哑铃的规格,用十字镐一点一点修整过的石头配重。 木棍两头各绑一块,用麻绳缠了十几道,就是一副现成的石头哑铃。 刘青看着这一幕,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荒原上的风吹过,卷起一阵白灰。 第28章 枪械维护保养精通 草原的晨露打湿了作训鞋。 连续三天,“基建加体能”双轨制。 五班几个人累到脱相。 只有许三多和刘青还稍微好一点。 早上雷打不动五公里。白天挖土、搬石头、垒灶台,晚上顶着月亮加练体能。作训服上的汗水干了又湿,结出一层层白色盐霜,硬邦邦贴在后背上。 最让人意外的是李梦。 他那双手磨出了四个血泡,挑破了,用纱布随便一缠,继续搬石头。整整三天,这个最爱抱怨的“大作家”,没喊过一次退出。 这天清晨。 五班众人站在营房外。 脚下,是一条用碎石和白灰规规矩矩围出轮廓的环形跑道。 老马站在跑道起点,手里攥着秒表。 “新跑道建成了。”老马扫视众人,“今天,就在咱们自己修的跑道上,跑一次五公里负重越野。全体都有,目标,十三圈半。跑!” 六道身影冲了出去。 前三公里,大家还能保持阵型。到了最后两公里,体能全面见底。 李梦的脚步开始发飘,老魏的呼吸沉重得吓人。 刘青死死咬住许三多的步伐。 许三多背着三十公斤,步频纹丝不动。 刘青喉咙里全是土腥味,双腿灌了铅一样沉。他没去看终点,视线死死锁在许三多的作训鞋脚后跟上。 许三多迈左脚,他迈左脚。 许三多迈右脚,他迈右脚。 硬生生卡着这个节奏,刘青跟着许三多冲过了终点线。 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草地上。 大口大口吞咽着草原上清冷的空气。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炸响。 【任务: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7/7)完成!】 【奖励发放:枪械维护保养精通。】 大量知识涌进来。 不过可惜只是一些维护保养知识。 他调出面板。 【体质:55】【力量:55】【敏捷:51】【耐力:63】 耐力又涨了两点。 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喘匀,机械音再次响起。 【新任务发布:3km轻装跑达标(13分50秒内)。】 【任务奖励:体质+5。】 刘青盯着那个数字。 五点体质。 刘青看着面板上的奖励,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 他早就摸清了系统的逻辑。体质是一切的基础。体质越高,身体恢复速度越快,承受高强度训练的上限就越高。这5点体质,他必须拿下。 他翻身坐起来,拍掉手上的草屑。 早饭后。 阳光彻底铺满草原。 老魏走到大门左侧,伸手拍了拍那两个黄泥和碎石垒起的灶台。灶身坚固,风口规整,上面稳稳当当架着两口大铁锅。旁边是碎石垒腿、木板做面的长条桌凳。 “真结实。”老魏满脸得意,“这灶台,烧头牛都没问题。” 薛林坐在长条凳上,摸着打磨光滑的木桌面,看着眼前这片曾经长满荒草的废地,咧开嘴乐了。 跑道规整地环绕在营地前方。跑道中央的器械区,几根粗壮的圆木牢牢扎在草地里,搭成了标准的单双杠。旁边整齐码放着四副大小不一的石头哑铃。 “班长。”刘青站在跑道旁,“给我掐个表。” 老马转过头:“干什么?” “测个三公里轻装。”刘青活动了一下脚腕。 老马没多问,按下秒表归零键:“准备。跑!” 刘青窜了出去。 没有三十公斤的负重,身体轻盈了许多。第一公里,他跑得极快。但到了第二公里,呼吸开始乱。 大腿肌肉颤抖,气憋在嗓子眼里,吐不出去也压不下来。 冲过终点,老马按停秒表。 “十四分三十秒。” 刘青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草地上。 差四十秒。 老马把秒表揣进口袋,绕着刘青走了一圈。 “步子对,频率够。”老马停在他面前,“但你后半程全靠嘴喘。” 他抬手,指了指刘青的胸口。 “三公里不是冲刺,是分配。三步一呼,三步一吸。气沉到这儿。别让它在嗓子眼打转。” 老马脱下外套,扔在地上。 “看我的。” 他跑了起来。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落地,脚掌贴地的时间极短,像石头打水漂一样轻。胸腔起伏平稳,既不夸张,也不压制。 刘青盯着老马的背。 三十公斤背了七天,他见过老马负重跑步的样子——喘,但撑得住。 现在这个,不一样。 这是老马卸掉所有包袱之后,本来的跑法。 “吸——吸——吸——呼——呼——呼——” 老马一边跑,一边大声念出节奏,声音穿过跑道,在荒原上散开。 薛林靠在灶台边,没说话,眼神跟着老马的背影走。 老马跑完一圈,停下脚步,捡起外套搭在臂弯上。 “自己练。”他转身,“找准这个节奏,四十秒不是事。” 刘青闭上眼睛,在原地开始调整呼吸。 吸。吸。吸。 呼。呼。呼。 基建的第一阶段体力活基本结束,接下来是精修阶段。 李梦端着洗脸盆,在水房洗了头。回到宿舍,翻出干净常服换上,风纪扣系严,皮鞋用湿毛巾擦了两遍。 “哟,大作家这是要相亲去啊?”老魏靠在门框上。 李梦整了整领口:“采购任务。跑道有了,器械有了,就差点门面。我去团部军人服务社,买红漆刷标语,再买点花种。” 他拍了拍口袋里的物资清单。 老马走进来,递过去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快去快回。搭补给车,下午回来。别在团部瞎逛。” “放心吧班长。”李梦接过钱,立正敬了个礼。 营地外,补给车的喇叭声响起来。 第29章 半个月的时间 傍晚,残阳如血。 李梦手里拎着两个铁桶,胳膊夹着几个牛皮纸包。低着头往营区走。脚步拖沓。 老魏端着洗菜盆站在伙房门口。水滴顺着围裙往下淌。他探出头:“哟,大作家采购回来了?去团部转一圈,魂丢了?” 李梦没搭理他。径直走过老魏身前,推开宿舍门。 薛林正洗着作训服。 抬眼一看:“怎么这副死相?钱让人顺了?” “砰!” 李梦把两桶红漆重重砸在水泥地上。铁桶底部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梦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发抖。眼眶通红。 老魏端着盆走进来,察觉到不对劲。放下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咋了?跟人动手了?” 李梦咬住牙,胸腔剧烈起伏。 “我今天在军人服务社,碰见以前的同年兵了。” 薛林放下毛衣:“那不挺好,叙叙旧。” “叙个屁!”李梦突然咆哮,嗓音嘶哑。他一脚踹在铁桶上。铁桶翻滚,“哐当”撞上床腿。 宿舍瞬间安静。 老马坐在桌前,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玉溪。抬起头。 刘青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抹布,停止了擦拭枪械的动作。许三多站在墙角,愣愣地看着李梦。 李梦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我买完东西,刚走出大门。他在里头跟别人说话。我听见了。” 李梦抬起头,扫视众人。眼神里全是屈辱。 “他说,草原五班,那就是个孬兵天堂。去了那儿的人,就是垃圾堆里的垃圾。还买花种,折腾出花来,也是个废品回收站!” 死寂。 窗外草原的风刮过玻璃,发出呜呜的声音。 老魏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 薛林抓着衣服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骨节泛白。 许三多张了张嘴:“不……不是垃圾。” 声音很小,被屋外风声盖住。 老马他手里那根抽了一半的玉溪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手指猛地发力。 烟纸破裂。脆弱的烟丝被生生捏碎,簌簌地掉落在他的旧胶鞋上。一点猩红的火星落在裤腿上,烫出一个黑洞。 老马没动。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咬肌高高鼓起,脸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刘青把手里的抹布扔在桌上。站起身。 他看着垂头丧气的李梦,看着沉默的老魏和薛林。 “嗤。” 刘青冷笑一声。笑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极其刺耳。 李梦猛地转头盯着他,双眼充血:“你笑什么!” 刘青往前走了一步,直视李梦的眼睛。 “我笑你们贱。” 老魏猛地抬头:“刘青,你说话注意点!” “注意什么?”刘青声音瞬间拔高,在宿舍里炸开,“别人骂你是垃圾,你就真觉得自己是垃圾了?委屈个屁!委屈能让别人高看你一眼?” 刘青手指指着窗外刚修好的跑道:“看看外面,那都是我们自己亲手做出来的。别人说几句,咱们就受不了了?那我们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眼神凌厉。 “别人看不起五班。好啊。那就拿出咱们的血性,拿出咱们的本事。把五班打造成他们高攀不起的样子,让他们跪着看!” 李梦愣住了。眼眶里的泪水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那是这几天搬石头、垒灶台磨出来的新茧,有两个已经挑破,结了薄薄的硬痂。 李梦攥紧了拳头,把那层硬痂硌进肉里。 老魏攥紧了拳头。 薛林把手里的衣服狠狠砸在盆里。 老马猛地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墙边。那是五班以前一直贴着的一张作息时间表。上面写着几点起床,几点熄灯。 老马一把抓住那张表。用力一扯。 “嘶啦!” 纸张碎裂。老马把碎纸片狠狠砸在地上。 他转过身,双眼血红,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此刻挺得笔直。 “刘青说得对。”老马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从明天起,训练量翻倍!基建标准提高!老子要让他们知道,草原五班不是垃圾站!” 地狱模式,正式开启。 接下来的半个月,草原上的风带着土腥味。 五班彻底进入了与世隔绝的疯魔状态。虽然他们本来就与世隔绝。 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紧急集合哨准时吹响。五公里。三十公斤的背囊压在每个人的背上,在这片荒原上死磕。 老马化身真正的活阎王。他手里攥着秒表和武装带。谁敢减速,武装带直接抽在大腿上。 五公里跑完,早饭后。转入400米障碍场。 壕沟、矮墙、高板跳台、云梯。一遍又一遍。 刘青带头疯狂内卷。每次过障碍,他都用最标准的战术动作,摔倒了爬起来继续冲。手肘磨破了皮,鲜血渗出作训服,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敏捷+1】 【力量+1】 系统的提示音时不时在脑海中响起。刘青的眼神越来越亮,动作越来越快。 连许三多这种天生的体能怪兽,在这半个月里也扛不住了。每天晚上倒在床上,沾着枕头就开始打呼噜,连梦话都顾不上说。 老魏、薛林、李梦。这三个曾经在五班混吃等死的老兵油子,在耻辱的刺激下,彻底爆发了。 李梦的双手磨出了厚厚的老茧。挑破的血泡结成硬痂。他在单杠上拉引体向上,拉到双手脱力,直接从杠上砸下来。摔在沙坑里,咬碎了牙,爬起来继续拉。 老魏那两百斤的体格,在半个月的高强度训练下,硬生生瘦了一大圈。肚子上的肥肉变得紧实。扛着圆木做深蹲,他吼得嗓子都哑了,腿抖得停不住,就是不肯放下。 薛林不再抱怨。他把所有的废话都咽进了肚子里。每次冲刺,他都死死盯着前方的刘青,拼了命地追赶。有天晚上熄灯后,老魏听见薛林铺位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动静——那是薛林把毛衣针塞进了床底最深处。 白天疯狂训练,下午继续基建。 跑道被反复填土、踩实。每一块边缘的石头都被重新对齐。器械区的木桩被深埋加固。门前的停车区,六个人用找来的废旧铁桶装满石头,硬生生当成压路机,把地面压得平整坚硬。 半个月的时间,在汗水与泥土中飞速流逝。 第30章 这5个的耻辱,他记住了 半个月后。 清晨的阳光洒进五班宿舍。 水泥地面被拖得一尘不染,泛着微光。六张单人床上,军绿色的被子被捏成了刀切“豆腐块”。边角笔直,挑不出一丝毛病。床下的黄胶鞋和脸盆排成一条绝对的直线。牙缸里的牙刷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 六个人站在床前。 老魏、薛林、李梦。他们脸上的油滑和颓废消失得干干净净。皮肤被草原的阳光晒得黝黑。站姿笔挺。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褪去了曾经的浑浊与迷茫,多了一股野战军特有的凌厉杀气。 “向右看——齐!”老马站在队列前方,下达口令。 “唰!”五个人整齐划一地摆头,脚步声干脆利落。 “向前——看!” “稍息。立正!” 老马看着眼前的五个人,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他转身,推开宿舍大门。 营区外,翻天覆地。 一条极其规整的环形跑道环绕着专业的400米障碍场。跑道平整,边缘的碎石线条规规整整。 器械区,几根笔挺的单双杠屹立在晨风中。旁边整齐地码放着四副硬木石制哑铃,按重量大小排列。 大门前,是一片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停车接待区。地面被压得极其平整,没有一根杂草。 接待区左侧,老魏亲手垒的两个露天大灶台稳稳当当。灶台旁,干柴被劈得大小一致,整整齐齐地码成一面墙。 营区的外墙上,李梦用他买回来的红漆,刷上了八个大字。 “草原五班,百炼成钢。” 字体遒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狠劲。荒原的烈日下,这八个红字刺眼夺目。 刘青站在队列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嘴角勾了起来。 新建成的碎石跑道上,五班六人列队完毕。 老马手里攥着秒表,面容冷峻。 刘青站在起跑线上。他卸下了三十公斤的背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作训服。 “准备。”老马按下归零键。 刘青双腿微微弯曲。 “跑!” 他窜了出去。 前两公里,刻意压着速度。 脑海中不断回放老马半个月前的示范画面——三步一呼,三步一吸,气往下沉,别让它在嗓子眼打转。 63点的耐力属性稳稳托住了节奏。每一次落地,频率精准得像节拍器。 草地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腿。 呼吸平稳。 薛林站在跑道边,看着刘青的背影。 “这小子,半个月前跑这三公里还喘得跟牛一样。”薛林摇头。 老魏搓了搓手:“他那股狠劲,我看连许三多都比不上。” 许三多站得笔直,眼睛盯着跑道,咧嘴笑了。 第三公里。 刘青开始加速。 大腿肌肉像拧紧的弹簧,每一步都在压榨最后的潜能。肺里的空气烧成了一团火,顺着气管往上蹿。 他没有张嘴。 牙关咬死,鼻腔里灌满了草原清晨带着泥土味的冷风。 膝盖传来尖锐的刺痛。 两条腿已经开始发飘。 但终点线就在三十米外。 刘青把最后一口气压进肚子里,双臂猛地摆开——冲了过去。 老马拇指按下秒表。 “13分45秒!” 他大喊。 “及格!” 薛林一把扯下头上的作训帽,用力扔向半空。 “漂亮!”老魏扯着嗓子吼。 李梦在一旁鼓掌。 刘青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往草地上砸。 脑海中,机械音炸响。 【任务:3km轻装跑达标(13分50秒内)完成!】 【奖励发放:体质+5。】 一股热流凭空出现,顺着脊椎迅速游走全身。 原本酸痛到发颤的肌肉纤维在几秒钟内被逐根修复。双腿的灌铅感消退。肺里的灼烧感熄灭。 疲惫一扫而空。 刘青直起腰,调出面板。 【体质:60】 【力量:59】 【敏捷:53】 【耐力:65】 体质破60了。 他握紧拳头,骨节发出脆响。 机械音再次响起。 【新任务发布:单杠引体向上达到及格线(12个)。】 【任务奖励:古法针灸技能精通。】 刘青盯着面板。 引体向上12个? 他扫了一眼后面那行奖励,眉头微微挑起。古法针灸?给个单杠任务,奖励扎针? 这系统的脑回路他是真摸不透。 不过管它呢。先拿下再说。 以现在59点的力量和60点的体质,12个引体向上应该不难。 “班长。”刘青转身走向器械区,“我测个单杠。” 老马收起秒表,跟了过去。 五班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新建的单杠立在晨风中,粗壮的圆木被打磨得很光滑。 刘青走到单杠下,纵身一跃,双手牢牢抓住横杆。 身体悬空。 “一!”腰腹发力,双臂弯曲,下巴轻松越过横杆。 “二!” “三!” 动作标准,没有丝毫借力。 老魏在下面数数:“行啊刘青,这臂力见长。” 第四个。 不对劲了。 手臂肌肉开始发酸。背阔肌的抗拒感像涨潮一样涌上来。 他咬牙拉起第五个。 下巴刚过横杆,双臂猛地一软。 核心力量和臂力瞬间脱节。 刘青双手脱力,直接从单杠上掉了下来。 双脚落地,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器械区安静了一秒。 “噗——” 老魏最先没憋住,笑得直拍大腿。 “刘青!前面猛如虎,后面二百五!五个就趴窝了?” 李梦抱着胳膊,直摇头:“五个?新兵连及格线都不够吧。” 薛林走过去拍了拍刘青的肩膀:“兄弟,体能好不代表力量大。你这胳膊条太细了。” 许三多凑过来,一脸认真:“刘青,没事吧?” 刘青摸了摸鼻子。 脸有点烫。 刚跑完三公里全场叫好,转头就从单杠上掉下来摔了个屁股蹲,这场面属实有点丢人。 他复盘了一下——体质和耐力提升,不代表局部肌肉群的绝对力量跟得上。引体向上考验的是背阔肌、肱二头肌和核心力量的协同发力。 这段时间光顾着跑步,上肢力量训练几乎是空白。 59点的力量属性看着不低,但全堆在腿上了,分配到上肢的那点家底根本不够看。 “笑什么笑!”老马瞪了老魏一眼,“刘青半个月3km就能跑进及格线,你们谁有他进步快?” 老魏立刻闭嘴。 “刘青。”老马看着他,“你发力有问题。今天开始,加练上肢。” “是!”刘青立正。 嘴上答得干脆,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用最短时间把引体向上突破12个。 这5个的耻辱,他记住了。 第31章 新的训练计划 夜晚。 五班宿舍。 水泥地被拖得发亮。六张床铺上的豆腐块棱角分明。 这是五班第二次正规班务会。 老马坐在马扎上,手里拿着那个旧笔记本。 “半个月。”老马环视众人,“跑道修好了,障碍场建成了。你们的体能,也都有了人样。” 他合上笔记本。 “但光有体能不够。” 老马声音沉稳。 “咱们是兵,不是田径运动员。接下来练什么,这是个问题。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一说。”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老魏挠了挠头:“班长,咱们连个靶场都没有。总不能天天练瞄准吧?” 薛林附和:“是啊,除了体能和障碍,咱们这条件,还能练啥?” 李梦说到:“咱们可以多练练。枪械拆解与组装!” 许三多依旧一声不吭,保持他惯有的沉默。两只卡姿兰大眼睛来回扫视。 刘青沉默了两秒,站起身。 “班长。” 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咱们是机步团,装甲步兵。” 老马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建议,接下来增加步战车协同训练。” 宿舍里死一般寂静。 老魏瞪大眼睛。 薛林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李梦直接站起来,走到刘青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 李梦盯着刘青。 “你今天早上跑三公里,把脑子跑坏了?还步战车?你在这草原上给我变一辆出来?” 老魏跟着起哄:“刘青,你要是能弄来步战车,我天天给你洗袜子。” 刘青拍开李梦的手。 “没车怎么了?” 他声音拔高了一截,语速很快,条理却极清晰。 “没有真家伙,咱们就练动作。练上下车的战术动作,练抗眩晕。” 他看向老马。 “班长,咱们费这么大劲修跑道修营区,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过路的部队停下来。是为了让首长看到咱们五班的价值。” “真要是有一天,连长或者团长来了。看咱们体能不错,二话不说,让咱们上车试试。” “结果呢?” 刘青手指敲了敲桌子。 “一上车,履带一转,颠簸几下,六个人全吐在车厢里。” “那不叫露脸。那叫丢人现眼。” 他扫了一眼许三多。 许三多正坐在马扎上,听得很认真,脊背挺得笔直。 刘青收回目光。 五班这些人,除了老马,没有一个经历过步战车的高频颠簸。许三多的耐力再变态,前庭功能跟不上照样吐得翻江倒海。 不提前练,到时候就是一锅端。 李梦愣住了。 老魏也收起了笑容。 薛林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老马坐在马扎上,胸口微微起伏。 他是老装甲步兵。 他太清楚装甲车里那种柴油味混着铁锈味的闷热有多折磨人。履带碾过碎石路面时,车厢里的震动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颠成一团浆糊。 抗眩晕训练,是装甲步兵的必修课。 而五班这帮人,已经多久没碰过这玩意了? 老马猛地站起来。 “刘青说得对!” 他眼中爆发出极亮的光,那种属于老兵王的锐气毫不遮掩地释放出来。 “没有真家伙,咱们就造个假的!” 老马大声宣布。 “明天开始,停下一半体能训练。全体动手,搭模型!练抗晕!” 老魏猛地站直身体:“班长,真造啊?” “废话!”老马瞪着眼睛,“咱们五班什么造不出来?跑道都修了,还差个铁王八?” 李梦把手里的铅笔一扔:“干了!这要是造出来,我那两百万字就有素材了!” 许三多咧着嘴,大声喊:“保证完成任务!” 刘青重新坐回马扎。 嘴角扬起。 火烧起来了。 老马拿起笔记本,开始在上面画草图。 “老魏,明天你去废料场,找几个大汽油桶。” “薛林,你去把库房里那几根粗圆木搬出来。” “刘青,我给你尺寸。明天你负责画图纸,把装甲车的后舱门高度和内部空间给我标出来。” “是!”刘青应声。 第二天早饭后。 五班宿舍的门被一把推开。 老马大步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写满字的白纸。他走到宿舍中央的方桌前,“啪”地一声将纸拍在桌面上。 老魏、薛林、李梦纷纷围了过去。 这是一张《五班特训计划表》。 除了原有的五公里负重越野和400米障碍,表格下方赫然增加了几项新内容。 枪械拆解与结合。 单双杠一至五练习,含腹部绕杠。 装甲协同模拟。 老魏盯着最后那行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班长,来真的?”老魏抬头。 “废话。”老马指着门外,“跑道修了,障碍建了。咱们五班要练,就练全套。吃完早饭,全体集合。去废料场,找材料!” 半小时后,五班化身拾荒大队。 两公里外的废弃林场和旧物资堆放点成了他们的目标。 老魏和薛林光着膀子,一前一后,从废料堆里滚出来四个生锈的大号废旧汽油桶。 许三多扛着两根粗壮的原木,脚步沉稳地走在草原上。 刘青拿着皮尺和一袋白石灰,站在营房大门右侧的空地上。 他发动初级土木建设专家技能。脑海中迅速调出92式步兵战车的各项尺寸数据。 车长6.74米,车宽3.15米。 刘青拉开皮尺,在地上精准地定出四个角。他捏着石灰,沿着扯直的棉线,在草地上画出一辆步战车1比1的底盘轮廓。 老魏把汽油桶滚到指定位置。 “刘青,这桶放哪?”老魏擦了一把汗。 “当负重轮。”刘青指着侧面的白线,“一边两个,中间用木板固定。” 李梦提着半桶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军绿色旧油漆,拿着刷子,正对着一个汽油桶猛刷。 “班长。”李梦一边刷漆一边回头,“咱们既然外壳都按1比1造了,干脆把里面也还原了吧?” 老马正拿着锯子锯木头,头也没抬:“费那劲干什么?有个壳子练上下车就行了。” “不行啊。”李梦停下刷子,煞有介事地比划,“我那本两百万字的,正写到装甲步兵突击。我连车里面长啥样都不知道。我想坐坐炮长席,找找灵感。” 薛林在一旁嗤笑:“就你还炮长?你连炮闩在哪都摸不着。” 刘青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手,顺势接茬。 “班长,我觉得李梦说得对。”刘青看着老马,“就算履带不能转,咱们也能练车内协同。机枪手坐哪,遇袭怎么快速离车。这些战术动作,光有外壳练不出来。” 第32章 许三多的第一个腹部绕杠 刘青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 “班长,你当年可是全团的王牌车长。这你门儿清啊。你不教我们,我们也是瞎比划。” 老马的锯子停了。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活,拿起搁在木板上的半截粉笔,弯腰在刚锯好的木料上画切割线。 粉笔尖抵着木头,没有落下去。 他看着地上那道白色的轮廓。 机油味、柴油燃烧的黑烟、履带碾碎石头的轰鸣声,在脑子里炸开。 老马慢慢站直身体。他眼眶微红,吸了口草原上的干冷空气。 他把粉笔往地上一扔。 眼神变了。 “想学是吧?”老马厉声吼道。 “想学!”五班五个人齐声大喊。 “行!”老马大步走到木料堆前,一把夺过老魏手里的锯子。“老魏,把木板按我画的线重新锯!薛林,去找几根短木棍,做射击孔挡板!” 老马指着地上的轮廓。 “今天,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铁王八!” 下午。 阳光毒辣。 器械训练区。 单双杠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长。 刘青站在单杠下,抬头看着粗糙的木质横杆。 系统任务的提示还在脑子里挂着。 单杠引体向上达到及格线,12个。奖励是古法针灸技能精通。 早上他只拉了5个。 刘青双手握住横杆,双脚离地。 “一!” “二!” “三!” 前五个依然顺利。 到了第六个,背阔肌和肱二头肌的酸痛感如期而至。 刘青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60点的体质在此刻展现出恐怖的恢复力。肌肉纤维刚刚产生撕裂的痛楚,一股热流便迅速涌入,强行维持着肌肉的收缩。 “六!”下巴艰难过杠。 “七!” 刘青的双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老魏蹲在不远处,看着刘青在单杠上死磕。 “这小子不要命了。”老魏咧着嘴,“早上刚摔过,下午还这么死拔?” 薛林抱着胳膊:“他就是个疯子。你没看他那眼神,恨不得把单杠生吃了。” “八!” 刘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第九个,他卡在半空中。下巴距离横杆还有三厘米。 双臂的力量彻底耗尽。 刘青松开手,稳稳落地。 他没有理会发胀的小臂,走到一旁,抓起水壶灌了一大口水。 休息十分钟,再上。 他不信今天磕不下这12个。 “许三多,上杠!”老马站在沙坑旁,下达指令。 轮到许三多练腹部绕杠。 许三多快步走到单杠前。他看着刘青刚才的狠劲,心里也憋着一股气。 他纵身一跃,双手抓住横杆。 腰腹猛地发力。 双腿向上甩起,试图将腹部贴上横杆。 但他的发力点完全不对。 腰部僵硬,双臂没有配合下压。 许三多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像个装满沙子的麻袋,在横杆上胡乱晃荡了两下。 双手一滑。 “吧唧。” 许三多直挺挺地从单杠上拍了下来,脸朝下,直接砸进沙坑里。 啃了一嘴泥。 “噗哈哈哈!”李梦指着沙坑,笑得前仰后合,“许三多,你这是练绕杠还是练蛤蟆功啊?” 薛林也跟着乐:“这姿势,绝了。” 许三多趴在沙坑里,没有动。 老魏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他:“行了,别装死,起来拍拍土。” 许三多慢慢爬起来。 他吐掉嘴里的沙子,满脸通红。 他抬起头,眼神躲闪。李梦和薛林的笑声钻进耳朵里,极其刺耳。 从小到大,下榕树村里的嘲笑,父亲许百顺的鞋底,新兵连里众人的白眼。 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自卑”这个心魔,被这一跤彻底摔了出来。 许三多站在单杠下,双手揪着作训服的下摆,手指骨节发白。 他不敢看单杠。 他害怕再次跳上去,害怕再次摔下来,害怕再次听到笑声。 李梦的笑声断了。薛林也收了嘴。老魏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搓着裤缝。 没人再说话。 老马皱起眉头,刚想开口。 刘青大步走了过去。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老魏,直接走到许三多面前。 没有安慰。 没有讲道理。 刘青一把抓住许三多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拎到单杠正下方。 “怕摔是吧?”刘青盯着许三多的眼睛,声音极冷。 许三多不敢直视刘青,低着头,嘴唇哆嗦着:“我……我没劲。” “放屁!”刘青怒喝一声。 系统探查面板里,许三多的体质和耐力数据简直是怪物级别,他缺的根本不是劲,是胆。 “今天咱们不练绕杠。”刘青退后一步,“就练怎么摔!” 刘青转身,纵身跳上单杠。 他双手握杠,身体悬空。 “看清楚了!” 刘青故意松开双手,身体失去控制,直直向下坠落。 在即将接触沙坑的瞬间,刘青双腿微曲,脚尖点地,顺势一个前滚翻。 卸掉所有冲击力,稳稳站直。 “这是脱力时的翻滚卸力。”刘青拍掉身上的沙子,指着单杠,“上去。摔!” 许三多愣在原地。 “上!”刘青提高音量。 许三多咬着牙,跳上单杠。 “松手!” 许三多闭上眼睛,松开手。 他没掌握好平衡,一屁股重重地砸在沙坑里,疼得直咧嘴。 “站起来,再上!”刘青面无表情。 第二次。 许三多摔了个狗吃屎。 第三次。 许三多肩膀着地,闷哼了一声。 李梦和薛林不笑了。他们看着刘青这种近乎残酷的训练方式,头皮发麻。 老马站在一旁,没有阻止。 第十次。 许三多的作训服已经沾满了沙土。 第二十次。 许三多从单杠上落下,双脚触地,本能地屈膝,完成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翻滚。 他没有摔倒。 许三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他突然发现,从单杠上掉下来,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沙坑很软,只要掌握了方法,根本摔不坏。 “脱敏了?”刘青看着他,“现在,给我绕过去。” 许三多抬起头。 眼神里的躲闪和怯懦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双手死死握住横杆。 双臂下压,腰腹收紧。 双腿猛地向上甩起。 腹部精准地贴住木质横杆。 身体借着惯性,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 “呼——” 许三多翻过来了。 他稳稳地撑在单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坑。 他做到了。 人生中第一个腹部绕杠。 许三多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第33章 九二式步兵装甲车”模型 清晨。 草原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五班全体出动。 老魏光着膀子,又从废料场滚来三个大汽油桶。铁皮摩擦地面的声音极其刺耳。薛林扛着几根粗圆木,走得气喘吁吁。 刘青站在空地上。 利用【初级土木建设专家】技能把老马画的那张简陋草图,在他脑子里迅速重构。线条交织,变成精准的三维结构图。 “老魏,汽油桶从中间切开。边缘留两公分翻边。”刘青拿着粉笔在铁皮上画线。粉笔灰簌簌落下。 “薛林,圆木截成一米二。做底盘承重。间距保持在五十公分。” 铁锤声在草原上回荡。惊飞了远处的几只野鸟。 进度卡在了车厢内部空间比例上。 刘青看着拼起来的木架,眉头紧锁。图纸尺寸没错。装甲车内部不是方盒子。倾斜角和座椅位置总觉得别扭。他拿笔在木板上比划,找不到问题所在。 老马走过来。他没看图纸。他直接钻进木架子。 他双手在粗糙的木板上摸索。手指滑过木纹。 “这不对。”老马拍了拍左侧的木板,声音低沉。“载员舱后排座椅太高。真车这里有传动轴凸起。座椅必须下压五公分。不然戴上头盔会撞车顶。车一颠,脖子就断了。” 老马转身。手指向右侧。 “二号射击孔往前提十公分。现在的角度,枪管伸出去会打到履带侧裙板。射击死角太大。” 他走到后舱门位置。他比划了一下高度。 “舱门低了。降低三公分。步兵全副武装下车,这个高度会卡住背囊。战场上卡住一秒,全车人都得死。” 刘青站在外面,握笔的手停了。 这根本不是靠脑子记下来的数据。这是千万次上下车,千万次磕碰,用血肉之躯砸出来的肌肉记忆。 刘青立刻拿笔修改尺寸。他把老马说的数据全部标记在木板上。 三天后。 一辆由废旧汽油桶、粗圆木和木板拼搭而成的“九二式步兵装甲车”模型,在草原上拔地而起。 外表简陋滑稽。铁皮生锈。木头掉渣。 射击孔、后舱门、载员座椅、车长观察窗的位置,分毫不差。刘青甚至用铁丝做了一个简易的车顶舱盖。 五班众人围着模型。 许三多瞪大了眼睛。他的嘴巴张得老大。他围着模型转了两圈。 “一……一模一样!”许三多结巴起来。他手指着模型内部,“我上次去团部。我老乡成才带我偷偷看过真的。连里面的把手位置,都一模一样!” 李梦一巴掌拍在许三多肩膀上:“你这木鱼脑袋都说一样,那肯定错不了。咱们五班这是造了艘航母啊!我那里必须加上这一段。” 薛林摸着铁皮。铁锈沾了一手。他不在乎。“这玩意儿看着破,真带劲。比干跑五公里有意思多了。” 五班士气大振。 老马抚摸着粗糙的木质舱门。眼底全是光。 “全体都有!”老马大吼一声。声音穿透草原。 五班五个人立刻列队。立正站好。 “登车!” 老马行云流水地钻进驾驶位。动作极其熟练。刘青带头。五个人端着没有子弹的步枪,迅速钻进后舱。 “这是车长位。这是炮长位。”老马坐在前面。声音洪亮。“后舱六个载员位。上车后,枪口朝下。夹在双腿中间。双手抓住顶部的固定环。” 老马回头盯着他们。眼神锐利。 “装甲车越野,颠簸极其严重。抗眩晕的唯一办法,就是脖子放松。跟着车体晃动。别硬抗!硬抗只会吐得连苦胆都不剩。” “一号载员,负责左侧警戒!二号载员,右侧!” 老马的口令一个接一个砸下来。节奏极快。 “下车!” 刘青猛地推开后舱门。他第一个跃出。就地卧倒出枪。动作干脆利落。许三多紧随其后。趴在刘青左侧。 老魏、薛林、李梦动作稍慢。他们咬牙跟上。五个人在车外形成环形防御阵型。 草原烈日当头。 五班全员端着枪。在木头架子里钻进钻出。满头大汗。作训服湿透。汗水流进眼睛里。没人擦。没人喊累。 休息间隙。 刘青坐在单杠下。他拧开水壶灌水。喉结滚动。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器械区。 许三多挂在单杠上。腰腹发力。双腿一扬。 “二十一。” “二十二。” 许三多轻松写意地刷着腹部绕杠。动作越来越顺滑。每一次翻转都带着风声。 李梦蹲在旁边。他嘴里的半截草根掉在地上。“这小子吃药了?前几天还摔得跟狗一样。今天直接上天了?” 老魏擦了擦汗:“许木木这耐力,真不是盖的。他都不喘气。” 刘青看着这一幕。他精神一阵恍惚。 原剧里,许三多是在钢七连。在史今的逼迫和连长高城的注视下。他才砸碎了自卑。他一口气做了三百三十三个绕杠。震惊全团。 现在。在这个连鬼影子都没有的草原五班。这个剧情被他提前催熟了。 刘青握紧水壶。 他干涉了许三多的成长轨迹。 短暂的纠结后。刘青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管他呢。 他有系统在手。他的目标是成为最强兵王。 练就完了。 至少现在把抗眩晕练好。以后坐步战车能少吐几次。许三多变强。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思绪收拢。 刘青站起身。他走到单杠下。 系统任务还挂着:单杠引体向上达到及格线(12个)。 他这几天疯狂加练上肢力量。配合60点的体质恢复。有了不小的进步。 刘青纵身跃起。双手握杠。 “一!” “二!” 动作极其标准。下巴过杠。双臂完全伸直。 老魏转过头:“刘青又开始死磕了。他今天能拉几个?” “八个顶天了。”薛林撇嘴。 “八!”刘青下巴过杠。 肌肉开始发酸。乳酸堆积。 “九!” 手臂颤抖。青筋暴起。 刘青咬紧牙关。他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他全凭一股狠劲往上拔。 “十!” 第十个拉完。刘青力竭。手指脱力。松手落地。 距离任务及格线。只剩最后两个。 他喘着粗气。他甩了甩发胀的小臂。肌肉酸痛感迅速蔓延。 “班长呢?”刘青随口问了一句。 “刚才还在车头那边。”老魏指了指模型。 刘青绕过木头架子。他走向车头。 脚步猛地停住。 老马靠在汽油桶背面。他坐在地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老马没有看大家训练。他盯着远处的草原。 刘青顺着老马的目光看去。只有枯黄的草和一望无际的天际线。风吹过。草浪翻滚。 老马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讲解战术时的狂热。没有了王牌车长的锐气。 他低下头,把那根烟放进嘴里,又拿了出来。反反复复。始终没有点。 第34章 这玩意儿练不出真本事 刘青收回目光。 他走到单杠前,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具身体的耐力和体质都在狂涨,但抗眩晕能力到底怎么样?装甲兵如果晕车,那就彻底废了。 刘青跃起,双手握紧横杆。腰腹猛地收缩,双腿向上甩起,腹部狠狠贴住木杆。 翻转。一圈。 没停。借着惯性,刘青的身体在单杠上疯狂旋转。两圈,三圈,十圈。 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视线里的蓝天和枯草迅速交替,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血液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向头部狂涌。 老魏刚端起水壶,动作僵住了。水洒在鞋面上。 薛林瞪圆了眼睛。李梦张着嘴,半截草根掉在地上。 “这小子受什么刺激了?”老魏咽了口唾沫,“他当自己是大风车呢?” 二十圈。三十圈。 刘青咬紧牙关,死死压榨着腰腹的最后一丝力量。四十五圈。 双臂肌肉发出撕裂般的剧痛,力量瞬间抽空。 刘青双手脱力。身体在半空失去控制,像个沙袋一样飞出去,重重砸进两米外的沙坑里。黄沙飞溅。 许三多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刘青!你没事吧!” 刘青翻身坐起。他抬手拍掉脸上的沙子,用力晃了晃脑袋。 肌肉酸痛到了极点。但胃里极其平静。没有翻江倒海,没有恶心干呕。大脑的平衡感在短暂的几秒钟内迅速恢复。 完美免疫眩晕。 刘青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四十五圈。不晕。装甲步兵,稳了。 突然刘青来了小心思,看了一眼许三多。 站起身,走到装甲车模型前。老马刚好把那根烟别在耳朵后面,走了过来。 “班长。”刘青拍了拍生锈的铁皮车厢,声音干脆,“这玩意儿练不出真本事。” 老马皱眉:“嫌小?” “太稳了。”刘青指着地面的枯草,“真车在荒地上跑,履带碾坑,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颠错位。咱们这死物,顶多练个上下车动作。” 老马看着他:“你想怎么弄?” “找三根粗原木,垫在车底盘下面。”刘青比划了一下,“人在车里,外面的人前后推拉,让原木在底盘下滚。” 老马愣住了。他盯着刘青看了足足三秒。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老马骂了一句。但眼睛里透着极其狂热的光。 老马转身大吼:“老魏!薛林!去废料堆把剩下的三根原木扛过来!” 十分钟后。三根粗壮的原木垫进了模型底盘。 “许三多,上车!”刘青一把拉开后舱门。 许三多愣头愣脑地钻进去。刘青紧随其后,关上舱门。 车厢里一片昏暗。只有射击孔透进几缕刺眼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木屑的味道。 “抓紧顶部的固定环!”刘青大喊。 外面传来老马的吼声:“推!” 老魏、薛林和李梦三人同时发力。铁皮模型猛地向前一窜。底盘压过第一根原木。剧烈的震动瞬间传遍整个车厢。 接着是倒拉。模型向后猛退。 木板嘎吱作响。铁皮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车厢底部的灰尘全飞了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颠簸。毫无规律的剧烈颠簸。 刘青双手死死抓住头顶的木环。身体随着车厢疯狂摇晃。他立刻放松脖子,让头部跟着车体晃动,卸掉冲击力。 许三多坐在对面。双手死死抓着木环。身体绷得像块石头。 “别硬抗!跟着晃!”刘青吼道。 许三多听不见。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喉结上下疯狂滑动。胃里的东西开始往上翻涌。 两分钟。 “停!”刘青一脚踹开后舱门。 许三多连滚带爬地冲出车厢。冲到营地边缘的草丛里,扶着膝盖,“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早上吃的馒头咸菜全交代了。 这一幕把刘青看的心里偷笑,三多啊,哥这是让你提前体验一下什么是步战车! 老魏看着吐得昏天黑地的许三多,直咂嘴:“这真能把人颠死啊。许木木这么好的体能都扛不住。” 李梦没退。他盯着那个破铁皮壳子,眼睛发红。 “这铁王八太带劲了!”李梦一拍大腿,声音都在抖,“班长,光有装甲车不过瘾!咱们干脆再造个坦克模型!把炮塔也整出来!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草原霸王龙!” “霸王龙个屁!不过坦克貌似也可以搞一下。”老马大声宣布。 李梦掏出笔记本,蹲在模型旁边画坦克炮塔草图。老魏和薛林凑在另一头,嘀嘀咕咕商量怎么把汽油桶切出个能转的结构。没人提打牌。没人提回宿舍歇着。 又是一天傍晚。夕阳把草原染成血红色。 刘青站在单杠下。作训服已经湿透了。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次冲击。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攥紧拳头又松开。跃起。双手握杠。 “一!” “二!” 前十个,动作极其标准。肌肉的酸痛感如海啸般袭来。60点的体质疯狂运转,强行修复着撕裂的纤维。 “十一!”刘青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下巴过杠。 双臂开始剧烈颤抖。力量即将彻底耗尽。 “十二!” 他咬碎牙齿。额头青筋暴起。硬生生把自己拔了上去。下巴稳稳越过横杆。 松手。落地,踉跄了一步。 脑海中,机械音准时炸响。 【任务:单杠引体向上达到及格线(12个)完成!】 【奖励发放:古法针灸技能精通。】 一瞬间,庞大的信息流灌入大脑。十二经脉、奇经八脉、三百六十五个穴位。提插捻转,烧山火,透天凉。 刘青抬起双手。十指发热。指尖变得异常灵敏。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流过指缝的微弱阻力。配合他对人体结构的了解,杀人救人都在一念之间。 没等他喘匀气,系统音再次响起。 【新任务发布:2分钟内完成60个标准俯卧撑。】 【任务奖励:九二式步兵装甲车全套资料及驾驶技术。】 奖励也不错。休息了大半天。 “老魏,掐表。”刘青趴在地上,双手撑地。 老魏手忙脚乱地掏出秒表。“准备,开始!” 刘青身体猛地下降,胸口贴地,瞬间撑起。频率快得老魏差点跟不上数。 “一、二、三……”老魏大声报数。 十个。二十个。 速度极快。刘青的双臂像液压杆一样精准起伏。 三十个。三十五个。 肌肉里的乳酸疯狂堆积。刚才拉引体向上耗尽的上肢力量,彻底罢工。 刘青双臂一软,整个人直接砸在草地上。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三十五个。用时一分五十五秒。”老魏看着秒表,咽了口唾沫。 刘青躺在地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双臂酸痛得抬不起来。距离六十个还差二十来个。 但他没有丝毫气馁。 刘青咧开嘴。眼神亮得吓人。 第35章 退伍报告 夜深。五班宿舍。 灯泡挂在房顶,散发着昏黄的光。 老魏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里面泡着几片碎茶叶。他咂吧了一下嘴,满脸得意。 “今天晚上这顿土豆炖牛肉,火候绝了。那土豆在锅里多炖一分钟就成泥,少炖一分钟不入味。我卡着点揭的锅。许木木一个人造了四个大馒头。” 李梦趴在下铺,手里攥着铅笔,面前摊着那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老魏,你那点出息就在锅台上了。”李梦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画着线条。“我这'草原霸王龙'坦克的炮塔图纸马上收尾。明天咱们去废料场找几根钢管,把火炮管给接上。到时候这玩意往营地门口一摆,威风!” 薛林撇撇嘴:“拉倒吧。你那炮塔画得跟个大铁锅似的。真造出来,别人还以为咱们五班改行卖烤红薯了。” 宿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刘青靠在床头,手里翻着那本《步兵基础战术》。许三多坐在他旁边的马扎上,正一遍遍擦拭着他那支没有子弹的步枪。两个人挨得很近,像往常一样,一个看书,一个干活,默契地屏蔽着宿舍里李梦和老魏的斗嘴。 刘青的目光越过书本边缘,落在宿舍最里侧的角落。 老马坐在那里。他背对着众人,面前放着一个小木桌。肩膀微微佝偻着,右手握着一支笔,正在一张印着红条格的信纸上写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极其用力。 李梦合上笔记本溜达到老马身后,笑嘻嘻地探头过去:“班长,大半夜的写啥呢?给谁写情书啊?” 老马的手停住了。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蓝黑色的墨点。 他没有回头,慢慢把钢笔帽合上,把那张信纸拿起来,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迹。 “退伍报告。” 四个字。平平静静,没有任何起伏。 宿舍里瞬间死寂。当啷一声,老魏手里的搪瓷茶缸砸在水泥地上,茶水泼了一地。 许三多愣住了,手里的擦枪布掉在地上。他第一个站了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发紧: “班长别写了。” 刘青也合上了手里的书。他没有说话,但立刻翻身下床,站在了许三多身边。 老马回过头看许三多,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刘青。他笑一笑,有些无奈有些苍凉,但他回过头仍在继续写。 老魏说话带着愤怒的说道:“你真想走?你舍得?” 薛林坐在床沿,低着头,声音发闷:“你讨厌我们。” “没有”老马手里的笔没停,声音很轻,“等回了家我会想你们的。” 李梦急了,脸上的油滑全没了:“你自己说的呀,我们这些兵有人管都这样,没人管成什么了?” “你们现在自己就会管好自己。” 薛林眼眶红了,话里带着刺:“当然,你铁了心要走,就会准备好一箩筐说辞。” 刘青也说话了,声音干涩发紧,“咱们五班现在多好啊。跑道修了,障碍场建了,装甲车也造了。你这报告……写着玩的吧?” 老马终于苦笑着放下了笔,他已经到了必须把一些话说清楚的时候。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几个兵。 “你们几个,给我说良心话,我算是个好班长吗?” 刘青、薛林、李梦犹豫了一下,老魏和许三多则斩钉截铁,同时说了一个字: “算。” 老马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许三多你没有发言权,老魏你也是。” 老马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剖开自己的心:“我这样的班长,丢了原则,得过且过,没教你们好,反倒被你们教了坏,就算最近有些上进,也是实在看自己不过眼。这样算是好吗?李梦、薛林和刘青,你们心眼活络的说。” 薛林硬着头皮:“我们几个觉得好就行了。不是吗?” “我当兵是为了你们几个吗?” 一句话砸下来,薛林给生噎在那,只好瞟着李梦和刘青示意求助。 刘青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梦有些发虚,舔舔嘴唇:“为你自己。为你自己好行不行?” 老马苦笑:“行,为我自己,可是好在哪里?” 他看向许三多和刘青,眼神极其复杂。 “许三多和刘青,我们混日子,你俩逼着我们去想事,我们因此有些恨你们,可我们终于开始想事,开始改变。” 许三多听不太懂话里的意思,他求助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刘青。 “我已经不是一个好兵了,时间、年龄、体力、脑筋……”老马他苦笑着摸摸心口,“还有这里都不行了,做兵要做好,不容易,要求好多,我以前做好过,现在就不该骗自己。许三多,要是骗自己,会连人也做不好的,是吧?” 许三多再次吓了一跳:“啊?我不知道。” 老马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说我留在这里,是奉献,为了你们,自欺欺人罢了。” 薛林急急地开口:“可是……” 老马打断了薛林,“不要再说了。我在这做不了什么了。我下定了决心了。” 谁都没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老魏低着头,李梦面朝墙壁,薛林死死攥着拳头。谁都看得出此事已成定局。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死寂中,刘青突然动了。 第36章 鱼咬钩了 他拍了拍身旁手足无措的许三多,大步走到老马的桌前。他那双总是透着老练的眼睛里,此刻极其冷静,带着一丝狼一样的锋芒。 “班长,你说你骗了自己,骗了我们。你说你在这做不了什么了。” 刘青居高临下地看着老马,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那你教我们翻壕沟、修跑道、造装甲车算什么?那也是骗人的?” 老马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练起体能来却像个疯子的新兵。 “我不懂什么三期四期,我就认一个死理。”刘青伸出手,两根手指按在那张印着红条格的信纸上,慢慢地、坚定地将那份“退伍报告”从老马面前抽了过来。 “时代是变了,但部队的规矩没变——有功必赏。”刘青毫不客气地将退伍报告折了两下,随手揣进自己的作训服兜里。 “刘青!你干什么!别胡闹!”老马急了,猛地站起身。 “我没胡闹。”刘青转过身,看向许三多,“三多,你过来!” 许三多条件反射般地跑到刘青身边,站得笔直。 刘青指着窗外月光下那片焕然一新的营地,嘴角挑起一抹带着点狂妄的笑意:“班长,这报告我先扣下了。你教了我和三多这么多,我们俩还没交学费呢。” “学费?”老马懵了,老魏等人也惊愕地抬起头。 “对,学费。”刘青眼神锐利,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三等功,够不够换你留下来?” 此话一出,整个宿舍死一般寂静。 “你……你小子说什么胡话?”老马的声音都在抖,“三等功是说拿就能拿的吗?” “以前的五班拿不到,现在的五班,未必。” “都别装死了!明天开始,训练加倍!我要让团长亲自把车停在咱们五班的门口。我要让全702团都知道,红三连二排五班的班长,是个真正的兵王。他带出来的兵,没有孬种!” 老马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并肩站立的刘青和许三多。 他那原本已经彻底死寂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刘青记得清楚。 驻守这连鬼影子都没有的输油管道,本身就是天大的苦劳。指导员何洪涛一直想给老马请功。只是以前的五班烂到根子里,一直没批下来。 现在情况全变了。四百米障碍场、碎石路、装甲车模型。只要这些东西进入团部首长的视线,一个集体三等功绝对跑不掉。缺的只是一个被上面看见的契机。 这段时间下来,刘青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他早已经融入了这个荒无人烟的草原五班。这群人已经走入了他心里! 宿舍里的气氛被彻底点燃。众人好似在绝望中找到了一丝希望! 李梦直勾勾地盯着刘青。 他一直讨厌的内卷狂魔,这会发现这小子格外的霸气。 李梦一巴掌拍在床帮上,猛地站了起来。 “干了!刘青说得对!凭什么咱们就在这混吃等死?造坦克!明天就造!老子要把那两百万字的全写在坦克上!” 老魏把地上的搪瓷茶缸捡起来。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对,咱们好好干。” 薛林咬着牙没出声。他用力点了点头。他走到老马身边,把掉在地上的钢笔捡起来,放在桌子上。 许三多看着刘青。他咧开嘴笑了。他不懂什么是三等功,但他知道班长好像不用走了。 老马转过身,把桌上的钢笔收进抽屉。 “熄灯。睡觉。”老马下了命令。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草原的寂静。 老马站在宿舍中央。作训服穿得笔挺,武装带扎得紧紧的。他看着手忙脚乱穿衣服的五个人。“三分钟,全副武装,门口集合!” 五个人迅速穿戴完毕。背囊、钢盔、步枪。 新修的跑道上。 老马跑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刘青和许三多紧跟其后。老魏、薛林、李梦在后面咬牙硬撑。 跑完五公里。天光大亮。没人倒下。 老马站在终点,看着大口喘气的五个人。“休息十分钟。吃早饭。” 吃过早饭。五班立刻投入基建。 李梦把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图纸铺在地上。刘青蹲在旁边,拿粉笔在地上重新标尺寸。 “炮塔底座必须加固。废钢管做炮管,重心太靠前,得在后面配重。老魏,去找两块大石头压在底盘后面。”刘青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尺寸。 老魏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找石头。 薛林扛着几根生锈的铁管走过来。“刘青,这几根管子接在一起够长了吧?” “够了。用铁丝绑紧,外面糊上黄泥。”刘青站起身。 许三多蹲在水槽边和黄泥。他双手沾满泥巴,干得极其卖力。 一上午的时间。五个人满身泥水。 中午。阳光毒辣。 坦克炮塔的雏形搭好了。废钢管、破铁皮和黄泥,硬生生在营地门口拼凑出了一个庞然大物。虽然只有半截身子,但远远看去,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李梦退后两步,看着眼前的杰作。他咧开嘴笑了。 老马看了看手表。“洗脸。集合。” 五个人走到水槽边,胡乱抹了一把脸。水珠挂在睫毛上。 碎石路尽头。老马站在队列前。“目标伙房。齐步走!” 五个人排成一列。步伐整齐划一。军靴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日落西山红霞飞——预备,唱!”老马起头。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歌声粗犷。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 走到碎石路中央。 远处的天际线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声音越来越大。地面上的碎石子跟着微微震动。 歌声停了。六个人同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三个黑点从云层里钻出来。速度极快。 军绿色涂装的军用直升机。巨大的金属机身反射着阳光。 螺旋桨撕裂空气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它们由远及近,直奔五班的驻地低空飞来。 李梦瞪大了眼睛。他猛地脱下作训服外套,拿在手里在头顶疯狂挥舞。“直升机!是直升机!”他大喊。声音被轰鸣声彻底盖住。 老魏也跟着挥手。 领头的那架直升机突然压低了高度。 巨大的螺旋桨掀起狂风。地上的黄沙和枯草被卷到半空。打在脸上生疼。 直升机没有立刻飞走。它在五班营地上空盘旋。 驾驶舱里的飞行员显然看到了地面的情况。 规整的四百米障碍场。笔直的碎石路。路中央的五角星。还有那个逼真的装甲车模型和半截坦克炮塔。 直升机绕着营地飞了两圈。 “立正!”老马大吼一声。 李梦立刻把外套扔在脚边。老魏收回挥舞的手臂。 六个人站在碎石路上。身姿挺拔。 “敬礼!” 六只右手同时举起。手指并拢,指尖微贴帽檐。 直升机在他们头顶悬停了十几秒。 随后,机头拉升,朝着远方飞去。轰鸣声渐渐远去。 狂风平息。草原恢复了宁静。 刘青放下右手。他看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 鱼咬钩了。 众人转身走向伙房。 就在这时。营房里传来一阵尖锐的铃声。 那台常年落灰的破座机电话,响了。铃声急促刺耳。 老马停下脚步。他转头看向营房。 五个人对视了一眼。 老马拔腿就往营房跑。刘青等人紧跟在后面。 电话铃声还在继续。一声接着一声。 (老马是走是留,投票了各位!) 第37章 我刘青一个人兜着 老马大步跨进屋,一把抓起听筒。 “喂!红三连二排五班!”老马站得笔直,声音洪亮。 两秒后,老马挺直的脊背塌了下去。 “是!连长……啊?这……” 电话那头的声音极大,甚至穿透了听筒的塑料外壳,在安静的营房里回荡。独有的、带着火药味的咆哮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军部”、“师部”、“直升机”、“瞎搞什么”。 这几个词汇砸出来,五班众人的呼吸停滞了。 老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老马愣了足足五秒,才慢慢转过身,一屁股瘫坐在那张掉漆的木椅子上。 眼神发直,额头上全是冷汗。 “坏了。”老马嘟囔了一句,声音发颤,“乐极生悲了。” 李梦赶紧凑上前:“班长,电话说什么了?什么情况?” 老马抬起头,看着门外那半截黄泥糊的坦克炮塔,咽了口唾沫。 “连长说,师部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团里。问702团驻守输油管道的五班,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老马双手抓着头发,用力揉搓。 “上面全惊动了!师部问团部,团部问连长。连长在电话里把桌子都掀了,说咱们五班给他上了好大眼药!” 老魏倒吸一口凉气,退后半步。 薛林瞪圆了眼睛,指着外面:“刚才那架直升机?” 老马陷入了老兵的思维定式,越想越怕。 “肯定是因为咱们瞎折腾!那直升机是师部的!人家在天上飞,低头一看,这荒郊野岭怎么多出个装甲车和坦克?未经报备擅自施工改建营区,这在条令上往轻了说叫违规,往重了说叫私设伪装阵地!” 老马越说声音越大,情绪彻底失控。 “还有可能暴露军事目标,一发导弹打过来……”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荒唐,声音一顿,但恐惧已经刹不住了,“咱们就吃不了兜着走!全是处分!全是大过!” 负能量瞬间在宿舍里蔓延。 李梦吓得脸都白了。那点文人清高荡然无存,原地转了两圈,最后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双手抱头。 “我就说不能搞!不能搞!这下全完了!两百万字的还没写,我要背个大处分退伍了!” 老魏慌乱地搓着手:“那咋办?班长,咱们把路刨了吧?” 薛林转头冲向门外:“先把那坦克拆了!还有那装甲车,全劈了当柴烧!死无对证!” 许三多急了。 他眼睛通红,一把拉住薛林的胳膊。 “不能拆!那是咱们一锹一锹挖出来的!不能拆!”许三多急得结巴,死死抱住薛林不撒手。 “你懂个屁!等纠察车开过来,咱们全得上军事法庭!”薛林用力甩开许三多。 “砰!” 一声巨响。 刘青一巴掌拍在桌上。 桌面震颤,桌上的搪瓷茶缸跳起来,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宿舍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刘青。 刘青站在桌边,眼神极冷。他没有看李梦,也没有看薛林,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老马。 “想什么呢?”刘青开口,声音不大,却极其清晰,“一发导弹几十万上百万。咱们这几间破平房,加上一堆废铁黄泥,值人家按发射钮吗?” 老马愣住了。 刘青拉过一张马扎,大马金刀地坐下。 “动动脑子。”刘青扫视众人,语气极其冷静。 李梦咽了口唾沫:“那……那师部干嘛打电话问?” “因为好奇。” 刘青手指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 “荒无人烟的草原上,突然冒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四百米障碍场,一条带五角星的碎石路,还有两个比例精准的装甲模型。换作是你坐在直升机上,你问不问?” 老魏挠了挠头:“问。” “这就对了。” 刘青继续分析。 “师部首长顺嘴一问。底下的人不知道情况,自然要一级一级往下查。连长发火,不是因为咱们犯了多大错,而是因为他作为直属长官,对咱们五班的变化一无所知。他在团长面前答不上来,丢了面子。” 刘青站起身,走到老马面前。 “班长。这是好事。” 刘青盯着老马的眼睛。 “这说明咱们弄出来的动静,上面看见了。这不就是咱们想要的吗?” 老马嘴唇动了动:“可是连长的态度……” “再差,能比以前混日子等死差吗?”刘青直接打断他。 他指着门外的烈日。 “再说了,查就让他们查。四百米障碍场、碎石路、跑道,哪一样不是正规化训练设施?条令上写着不让练兵了?咱们修的是训练场,不是碉堡。而且咱们这是建设营地。以营为家。谁来了,我都这么说。挑不出毛病。” 刘青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度。 “万一真有人非要鸡蛋里挑骨头,要处分,我刘青一个人兜着。我就是那个不懂事的新兵蛋子,一拍脑门拉着大伙瞎胡闹。要退伍,要记过,全冲我来。” 许三多立刻站到刘青身边,腰板挺得笔直:“我……我也扛!路是我修的!” 李梦低下了头。 老魏脸涨得通红。 薛林停在门边,进退不是。 老马看着眼前这两个新兵。 一个精明冷静,敢把天捅个窟窿自己扛。一个木讷死轴,认准了理九头牛拉不回。 老马胸口猛地一热。他那被岁月和风沙掩埋的军人血性,被刘青这几句话硬生生挖了出来。 “放屁!” 老马猛地站起身,一脚踢开地上的破茶缸。 “老子当了十年兵!轮得到你们两个新兵蛋子扛雷?”老马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极大,“我是五班班长!天塌下来,老子顶着!” 老马大步走到宿舍中央,环视众人。 “刘青说得对。怕个鸟!大不了脱了这身军装回家种地!但只要还穿着一天,咱们就得有个当兵的样子!” 老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作训服,扎紧武装带。 “全体都有!” 五个人迅速列队。 “下午两点,障碍场集合!照常训练!”老马下达命令。 “是!”五人齐声怒吼。 下午。 阳光极其毒辣。草原上的风带着湿热。 四百米障碍场。 五班全员挥汗如雨。 老马站在终点,手里掐着秒表。 “刘青,上!” 刘青站在起点。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身体窜出。 一百米冲刺。跳跃。跨步。 五步桩。 刘青的脚尖精准地点在木桩边缘。没有丝毫停顿。速度极快。行云流水。 六十点的体质和六十多点的敏捷彻底爆发。 壕沟。 刘青纵身跃下,落地瞬间前滚翻卸力,借势弹起,双手扒住边缘,翻身而上。 矮墙。高板跳台。独木桥。 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标准,没有多余的体力消耗。这是老马用经验喂出来的战术动作。 “好快。”老魏站在沙坑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子过高墙都不带减速的。” 许三多在旁边跟着跑,眼睛死死盯着刘青的动作,在脑子里疯狂记忆。 刘青冲向低姿匍匐网。 身体贴地,手脚并用。铁丝网在头顶掠过。 冲出铁丝网,刘青猛地起身,完成最后一百米冲刺。 越过终点线。 刘青停下脚步,转身。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碎石上。 “两分零五秒!” 老马按下秒表。他低头看了一眼秒针,又抬头看了一眼刘青。 这小子进步真快。 老马把秒表揣回兜里,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 李梦突然指着远处的地平线,大喊一声:“班长!有车!” 所有人转头看去。 碎石路尽头。黄沙漫卷。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破开烟尘,直奔五班营地疾驰而来。 第38章 何洪涛到来 吉普车卷着黄沙,一个急刹停在营地外围。 车门猛地推开。 指导员何洪涛一步跨下车。他刚要张嘴喊人,声音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瞪圆了眼睛。 脚下是几条笔直的碎石路。路面压得极其平整,石缝间填满了黄土。路中央,红色的碎石勾勒出一个巨大的五角星。道路两侧,几抹鲜嫩的绿芽顶破土层,在风中摇曳。 营房左前方,停着一辆用汽油桶和粗圆木拼成的步战车。旁边,半截黄泥混合废钢管搭起来的坦克炮塔直指天空。 粗糙,简陋,却透着一股野战部队独有的肃杀之气。 何洪涛摘下军帽,抓了抓头发。 “五班!有喘气的没有!”他扯着嗓子大吼。 老马已经冲了过来。刘青、许三多、老魏、薛林、李梦紧随其后。 老马脸色发白。连长在电话里的咆哮还在耳边回荡。他大步跑到吉普车前,双脚并拢,立正敬礼。 “报告指导员!红三连二排五班,正在组织训练!” 何洪涛盯着老马。几秒钟没说话。 老马心里发虚,腰板挺得更直了。他准备好了扛下所有处分。 何洪涛上前一步。他张开双臂,一把抱住老马的肩膀,用力拍打两下。手劲极大。 “好你个老马!”何洪涛声音发颤,透着压不住的激动,“我就知道!全团任期最长的班长,放在哪都不会让人失望!” 老马被拍得一个踉跄。他懵了。眼睛睁得老大,半天没反应过来。 李梦反应极快。他迅速掏出兜里那盒顺来的玉溪,抽出一根递上去。 “指导员,抽烟!屋里坐!” 薛林麻利地打着火机,凑上前:“指导员,今儿怎么有空视察咱们这荒郊野岭?” 何洪涛瞪了他们一眼,眼角却带着笑:“怎么有空?你们整出这么大动静,连长电话打到我那,急得掀了桌子。我能不来看看?” 老马干咽了一口唾沫:“指导员,这事儿……” “这事儿干得漂亮!”何洪涛伸手一指那条碎石路,“这是谁带头搞的?” 李梦立刻挺直胸膛,声音洪亮:“报告指导员!是咱们班长!班长说了,咱们来军营一趟不易,总得给后来的人留下点什么!为了表现五班扎根边防的决心,这路是班长带头,一锹一镐刨出来的!” 老魏赶紧接话,满脸悲壮:“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班长为了修路,手上磨出了血泡,腰都闪了,我们眼里含着热泪跟着干!” 薛林指着那边的坦克模型,大声补刀:“班长还号召咱们向先进部队看齐,赶超国际水平!那坦克和装甲车,就是班长为了给咱们搞战术协同建的!” 许三多咧开大板牙,憨憨地跟了一句:“班长说,说这些有意义。” 老马急得直跺脚。他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别听他们胡扯!指导员,这路是许三多修的!那障碍场和坦克是刘青带头弄的!我压根……” 刘青站在队列边缘,不动声色地推了老马一把。 老马的话硬生生噎回去了。 他扭头瞪了刘青一眼。刘青面无表情,眼神却极其坚定。 今天这件功劳,五班必须死死按在老马身上。 只有老马立功,他才有可能留下来。 “老马,你哪儿都够先进的条件,就是这张嘴,太谦虚!”何洪涛笑了笑,转头看向那座四百米障碍场,“走,带我看看你们的阵地。” 何洪涛大步走向障碍场。他伸手摸了摸五步桩的边缘,又踩了踩壕沟边缘的硬化土层。 好家伙。 这结构强度,这尺寸比例,绝对是老野战军的标准。没有十年的带兵经验,根本弄不出这么专业的场地。 何洪涛越发笃定,这就是老马的手笔。 视察了一圈,何洪涛转身走向营房。 “老马,跟我进屋。有话跟你说。” 门帘落下。屋内只剩何洪涛和老马。 门外,李梦立刻蹑手蹑脚地凑到窗根底下。老魏和薛林紧张地搓着手,也跟了过去。 许三多站在原地发愣。 刘青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拽到墙根底下。 “三多。”刘青压低声音,靠着土墙,从兜里掏出那张折叠过两道的退伍报告,在许三多面前晃了晃。 许三多看见那张纸,浑身一僵。 “老马对咱们不错吧?”刘青问。 许三多使劲点头。 “他兵龄快到了。”刘青把退伍报告重新揣回兜里,眼睛盯着许三多,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得立个功,才有可能留下来。修路、训练场、装甲车,这些东西——” 刘青伸手指了指窗户里面。 “往后不管谁问,都是老马带头搞的。知道了吗?” 许三多愣了两秒。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知道了。”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影响许三多的成长轨迹,刘青一点都不担心。 就五班现在的氛围,加上许三多的潜力。想要走出草原五班,并不会太难。 更何况刘青还有系统加持。 屋内。 何洪涛拉过一张马扎坐下。他看着站在面前局促不安的老马。 “老马,什么叫做得对?这就叫做得对。”何洪涛语气温和,“连长和我一直期待的,就是这个。你没让我们失望。” 老马急得直叹气。他双手在大腿上搓了两下。 “指导员,外面那几个浑小子满嘴跑火车,您难道也看不明白?这事跟我真没多大干系。路是新兵修的,障碍场是刘青建的。我就是个看客。” 何洪涛看着老马。他叹了口气。 “你觉得我不明白?”何洪涛站起身,拍了拍老马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们确实把你冷落了太久。你在这受了委屈,有情绪,我能理解。” 老马愣住了。 何洪涛继续说道:“于公于私,三连不想你走。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前是我们亏欠了五班,亏欠了你。但三连从来没忘记过你老马在这守了多少年。现在你给了我个线头。这营区改建,这障碍场,弄好了,咱们争取个集体三等功。再弄好了……不用我往下说了吧?” 老马呼吸急促起来。他干咽了一下。 “指导员,我没赌气。这真不是我干的。” 何洪涛摇摇头:“得了。不怪战士有情绪,只怪我让战士有了情绪。我是指导员,这道理我知道。你不用把功劳往新兵身上推。新兵蛋子能懂战术协同?能懂装甲车尺寸?老马,你就是太倔。” 老马彻底急了。他眼眶瞬间红了。 “真的!我没想走!”老马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沙哑,“说一千道一万,我哪儿想走?您瞧瞧我!瞧瞧我这样!” 老马指着自己的作训服,双手微微发抖。 “我当了十年兵!我脱了军装是什么样?您想得出来吗?我想不出来!” 老马低下头。肩膀塌了下来。 何洪涛沉默了。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老马的肩膀上,揉了两下。 “别说了。我知道。”何洪涛声音低沉,“大家都知道。我会努力的。” 门外。 李梦捂着嘴,眼圈红了。老魏吸了吸鼻子。薛林转过头去,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门帘掀开。 何洪涛大步走出来。老马跟在后面,眼角还有些发红,但脊背挺得很直。 五人迅速列队。 何洪涛看着五班众人,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都别高兴得太早。这里的事,师部还在等团里的汇报。”何洪涛提高音量,“你们最近注意点,说不定我哪天就又来了!” 五班全员站得笔直。没人敢吭声。 何洪涛转身上车。 吉普车轰鸣着驶离营地。黄沙扬起,又落下。 碎石路尽头,吉普车的尾灯消失在地平线。 刘青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远去。 嘴角微微上扬。 第39章 九二式步兵装甲车全套图纸及驾驶技术 李梦跳起来。他挥舞拳头,大声喊叫:“立功了!集体三等功跑不了了!” 老魏咧着嘴直乐。他搓着双手,连连点头。 薛林捡起地上的作训服外套。他拍打上面的尘土,嘴角咧到耳根。 老马没笑。他看了一眼欢呼的众人,一言不发。他转身走向宿舍。掀开门帘。背影有些佝偻。 许三多迈步想跟上去。刘青一把拽住许三多的胳膊。刘青摇了摇头。 “让班长静静。”刘青转头看向老魏,“老魏,拿秒表。” 老魏愣住。他收起笑容:“还练?” “练。”刘青大步走到空地上。他直接趴下,“两分钟,六十个俯卧撑。” 老魏掏出秒表。他按下按键。 刘青双手撑地。手掌紧贴碎石。手臂弯曲。身体下沉。胸口接触地面。手臂发力。身体弹起。动作干脆利落。 十个。二十个。 速度极快。刘青的呼吸节奏稳定。起伏没有丝毫停顿。 三十个后,双臂开始发酸发胀,肌肉一根筋一根筋地往外鼓。六十点的体质撑住了崩溃的边缘,手臂在灼烧中持续输出力量。 “五十!”老魏大声报数,“还有二十秒!” 刘青呼吸粗重。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地面湿了一片。双臂肌肉高高隆起。青筋凸显。 “五十七!” “五十八!” “五十九!” 最后十秒。刘青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双臂死死撑住地面。身体猛地拔高。 “六十!时间到!”老魏扯着嗓子喊。 刘青翻身躺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气。 脑海中机械音准时响起。 【任务:2分钟内完成60个标准俯卧撑完成!】 【奖励发放:九二式步兵装甲车全套图纸及驾驶技术。】 海量信息涌入大脑。底盘结构。悬挂系统。装甲倾角。射击孔分布。发动机参数。每一个零件的尺寸刻印在脑海中。 刘青闭着眼睛。他快速消化这些知识。 休息了一会。刘青站起身。 看向了旁边用汽油桶和圆木拼成的装甲车模型。他绕着模型走了一圈。眉头紧锁。 “怎么了?”李梦凑过来。 “我觉得差点意思。”刘青吐出几个字。 薛林不乐意了。他走过来:“这可是咱们花了好几天心血造的。指导员都夸好。” 刘青伸手拍在侧面的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射击孔位置太高。存在三十度死角。不够标准。敌人摸到近前,车里的人打不到目标。”刘青缓缓说道。 他走到车尾。踢了一脚底盘的圆木。 他又指着车头。 “迎弹面倾角不对。这种直上直下的结构,无法产生跳弹效应。一发穿甲弹就能把车里的人串糖葫芦。” 老魏张着嘴。他半天憋出一句:“编的吧??” 刘青转身。他指着地上的工具。 “试试不就知道了!” 许三多二话不说。他拿起十字镐,走到车头。挥动镐头。木板断裂。铁钉拔出。 “真拆啊?”李梦急了。 “听我的没错,按我的来。”刘青拿起粉笔。他直接在铁皮上画线。“老魏,把这块切掉。薛林,去和黄泥,加碎石子,增加硬度。李梦,找三根短钢管,用铁丝把射击孔箍紧。” 五班再次忙碌起来。 刘青指挥若定。每一个尺寸,每一个角度,他都报得极其精确。 老魏拿起钢锯。顺着白线锯开铁皮。金属摩擦声刺耳。 薛林提着水桶。把黄泥倒在地上。加入碎石子。用铁锹用力搅拌。 李梦抱着三根钢管跑过来。刘青接过钢管。比划射击孔位置。 铁皮被重新裁剪。黄泥填补缝隙。底盘被整体压低。 三个小时后。太阳落山。 全新的九二式步兵装甲车模型停在原地。 李梦退后两步。他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那个粗糙的铁皮桶不见了。眼前的模型线条冷硬。装甲倾角极具侵略性。即便只是废料和黄泥拼凑,也透着真实的战场杀气。 “刘青,你小子到底哪学来的这些?”薛林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刘青指了指宿舍方向。 “最近书上看的。《步兵基础战术》附录里有装甲车参数。”刘青面不改色。 老魏挠挠头:“那书我也翻过。没看懂。” “多读书。”刘青扔掉手里的粉笔。 脑海中机械音再次响起。 【进阶任务发布:2分钟内完成80个仰卧起坐。】 【任务奖励:八极拳精通(古法杀招版)。】 刘青嘴角上扬。 深夜。草原气温骤降。 刘青穿戴整齐。他推开宿舍门。 李梦裹着大衣。他抱着步枪,缩在岗亭。看到刘青,他赶紧站起来。 “冻死我了。交班交班。”李梦压低声音。 刘青接过步枪。他拉了一下枪栓。“去睡吧。” 李梦缩着脖子溜回宿舍。 刘青端着枪。他站在营地边缘。月光惨白,洒在荒原上。风吹过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新修的碎石路。 路中央,站着一个人。 老马。 老马穿着大衣,低着头在碎石路上慢悠悠地来回走动。 刘青眯起眼睛。 老马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大衣领子竖起来,双手插在兜里,走几步,停一停,再走几步,又停下。 刘青大步走过去,站定。 “班长,怎么还不睡?” 老马搓了搓冻僵的脸。“睡不着。出来走一走。” 刘青把步枪往肩上一挂,双手插进裤兜,不紧不慢地跟上老马的步子。 两个人并排走了几步。碎石在脚底嘎吱作响。 “白天的事儿?”刘青侧头看了他一眼。 第40章 月下谈话 老马没吭声。但脚步顿了一下。 刘青嗓门压低了半度,语气却很笃定。 “你别多想。这事儿从头到尾就是你带着我们干的。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这是咱全体五班的功劳。我和许三多顶多就是起了个头。” 老马停下脚步,转过身。月光打在他脸上,眼底的纠结藏都藏不住。 “可是——” “没有可是。” 刘青直接打断他,声音干脆利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功劳是新兵的,我老马不能抢。'对吧?” 老马嘴唇动了动,没反驳。 刘青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这功劳本来就不单是我和许三多的。没有你这个班长扛着,我们俩私自改建营区,往轻了说叫瞎胡闹,往重了说叫违背条令。你扛下了全部风险,这功劳你就该拿。而且我俩也就是起了个头。后边大家都有参与。” “第二,你觉得我和许三多想走出草原五班,难吗?” 老马没接话。 许三多那股认准一个目标就死磕到底的劲,加上那副变态的体能底子,走到哪都不会被埋没。刘青进步有多快,老马这些天看得比谁都清楚。 刘青继续说。 “再说了,就咱五班现在这个氛围,跑道、障碍场、装甲车,一样样摆在那。团里一定会重视的。到时候还是我们之前定下的目标——好好打造,好好训练。未来大有可期。” 刘青放缓了语速,但每个字都往老马心窝子上砸。 “班长,但是你不一样。你没多少时间了。” 老马的喉结动了一下。 “于情于理,你都得领这个功。”刘青盯着他的眼睛,“再说了,人家还不一定是个人的呢。要是集体三等功,那大家不都有吗?” 老马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脚底的碎石路。月光在石缝里流淌,把那颗红色的五角星照得发亮。 过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叹了口气。 肩膀松下来了。 刘青看在眼里,没再追着这个话题不放。火候应该够了吧。 他顺势抛出了盘旋心底很久的疑问。 “班长。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老马抬起头。 “你那么优秀,又带出过那么多尖兵。按理说早该提干了。怎么会来草原五班看管道?” 老马身子僵了一下。 沉默。 风从草原深处刮过来,带着一股冷冽的土腥味。 过了很久,老马才开口。声音哑。 “那年全军大比武。为了给团里争荣誉,冲四百米障碍。” 他顿住了。右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后腰。 “过高墙的时候,攀登绳断了。” 刘青没出声。 “三米高。后背直接砸在沙坑边缘的水泥沿上。”老马的手指攥紧了大衣的下摆,“当时,下半身就没知觉了。” “腰椎?”刘青问。 “嗯。”老马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根本算不上笑的弧度,“医生说没瘫痪已经是命大。但一线部队那种高强度训练,扛不住了。团里要给我办病退。” 他停了一下。 “连长不干。去团长办公室拍了桌子。死活把我保下来。” “后来呢?” “正好草原这边缺个看守输油管道的。连长就把我派过来了。”老马的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地平线上,“本意是让我在这养伤。待个一两年,到时候争取个三等功,升个四期士官,就又能留在部队了。” 老马双手捂住了脸。 “路都给我铺好了。但我没守住。” 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闷又哑。 “第一年,我还能勉强做好。天天做康复,天天擦枪,天天带大家训练。可随着时间一长……这地方太荒了。几个月见不到一个活人。” 他放下手,指了指四周漆黑的荒原。 “做给谁看?” 几个字砸在夜色里,闷得发疼。 “慢慢的,心就死了。学会了打牌,学会了和稀泥。要不是你和许三多的到来……我可能真就那样退伍了。” 刘青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老马用掌根狠狠碾了一把眼眶,缓了好一阵,才重新开口。声音平静了些。 “是走是留,其实我已经想通了。” 刘青看着他。 老马抬起头。月光底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然浮起一丝笑意。 “能在最后带你和许三多,我也算圆满了。更不用说还有李梦他们。这帮混蛋,最近像换了个人似的。” 老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是真心开心。” 刘青听出了这话里的告别味道。他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松开。 “班长,日子还长着呢。” 刘青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带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蛮劲。 “我们还想让你一直带呢。你这么优秀的班长,可得好好教教我。”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可是要当兵王的男人。” 老马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笑得又畅快又粗粝。 笑声在草原上弹了几个来回。 “好!”老马一巴掌拍在刘青的后背上,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趔趄。 “好!一定!” 笑声渐渐收住。两个人在碎石路上并肩站着。 刘青等老马的情绪落稳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班长,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有个底跟你透透。”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老马的手腕。 老马一愣。 “什么底?” “我老家村长,是个赤脚医生。教过我一手古法针灸。”刘青目光灼灼,“你这腰伤,敢不敢让我试试?” 老马瞪大眼睛。 “你?针灸?”他往后退了半步,满脸不信,“别闹了。军区总院的专家都说我这腰只能静养,治不断根。你……” 刘青懒得废话。他直接绕到老马身后。 “转过去。别动。” 老马半信半疑地转过身。 刘青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搭上老马后腰的脊柱。 脑海中,【古法针灸精通】瞬间激活。 手指顺着脊柱,一节一节往下摸。肌肉的温度,筋膜的弹性,骨缝间细微的错位感,全部涌入指腹。 “这里。” 手指停在命门穴。用力一按。 “嘶——” 老马猛地弓起腰,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别动。”刘青一把揪住老马的肩膀,手指横移,压上肾俞穴。 “阴雨天,这块地方是不是针扎一样疼?” 老马整个人僵住了。 “连带着左腿发木,使不上劲。” 刘青手指没停,继续沿经络往下走了一寸。 “站久了,小腿肚子抽筋。” 老马猛地扭过头。他看刘青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这毛病我连指导员都没说过!” “骨头早就长好了。”刘青收回手,拍了拍指尖上的灰,“淤血没散,经络堵死了。肌肉长期吃不到气血,时间一长就开始萎缩。所以你发不上力。” 老马的喉结滚了一圈。 “那……能治?” 第41章 缺一面国旗 “能治。” 两个字。干脆利落。 老马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刘青,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 “不过有点麻烦。”刘青看着他,“拖得太久了,得受大罪。分好几次施针。” “我不怕疼!” 老马低吼出来。声音哑,但硬。 “行。”刘青点头,“手边没针,明天上午给你施针。” 老马重重点头。 他盯着刘青看了很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回屋吧班长。明天还得早起。” 老马转过身,大步往营房走。 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咔咔作响。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腰板比来时直了一寸。 刘青端着步枪,站在原地。 月光洒在肩头。荒原无边无际。 翌日。 清晨的五公里越野结束。 五班众人吃过早饭,各自散去。 老魏伙房刷碗,许三多,李梦和薛林在外面给坦克模型抹最后一层黄泥。 宿舍里只剩刘青和老马。 刘青坐在马扎上,手里捏着三根缝衣针,在磨刀石上反复摩擦。 沙沙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 老马光着膀子,趴在下铺的床板上。 “班长,条件简陋,没有专业的毫针。”刘青捏起一根针,用手指试了试针尖的锐度,“这缝衣针磨细了凑合用,有点粗,一会儿忍着点。” 老马声音发闷,却透着股硬气:“来!扛得住!” 刘青没废话。 他拿起打火机,幽蓝的火苗舔舐着针尖。 “放松。”刘青站起身,走到床边。 脑海中,【古法针灸精通】瞬间接管身体。 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压上老马后腰的命门穴。 刘青手腕一抖。 长针刺破皮肤。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呃——”老马浑身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 针身没入三分之一。 刘青手指不停,第二根针刺入肾俞穴,第三根针直达腰阳关。 三针齐下。 刘青拇指与食指捏住针尾,开始捻转、提插。 手法极快,力道透入肌理。 老马死死咬住嘴唇。疼。钻心的疼。缝衣针比毫针粗太多,刺入穴位的感觉就像是用锥子在凿。 但紧接着,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了上来。 随着刘青指尖的捻动,针尖所在的位置突然爆开一团滚烫的热流。 热流顺着堵塞的经络往外冲,一路碾过那些常年发木、发凉的肌肉群,横冲直撞,烫得他整条脊柱都在发颤。 老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块像冻着冰块的后腰,竟然开始往外渗汗。 整整两年的旧疾,被这股热流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十分钟后。 刘青收手。拔针。 针尖带出三滴暗红色的淤血。 “行了。起来试试。” 老马撑着床板,慢慢坐直身体。 他试探性地扭了扭腰。 没有那种熟悉的麻木感。没有那种骨头摩擦的生涩感。 老马瞪大了眼睛。 他猛地翻身下床,双脚踩在地面上。 深蹲。起立。 动作流畅,腰部发力极其顺畅。 “神了……”老马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真的神了!” 两年。他被这腰伤折磨了整整两年。 从全团最优秀的班长,变成了一个只能在草原上和稀泥的伙夫。 今天,他终于感觉到了双腿重新扎根大地的力量。 “别得瑟。”刘青一盆冷水泼过去,“陈年老伤,淤血刚化开一点,经络还没全通。” “得抽空去趟团部。”刘青看着他,“买专业的中医银针。再抓几副活血化瘀的中药。配合施针五次,才能断根。” 老马重重点头,双手用力搓了一把脸:“好!明天我去买!” 正说着,门帘掀开。 李梦、薛林和老魏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见光着膀子、满脸红光的老马,以及旁边拿着毛巾擦手的刘青。 “哟,班长,这大清早的练气功呢?”李梦顺嘴调侃。 老马难得没骂他,反而咧开嘴笑了:“刘青这小子,有一手绝活!我这腰,让他扎了三针,松快多了!” 李梦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来,撸起袖子伸出胳膊:“真的假的?刘大夫,给我也瞧瞧?我最近总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刘青瞥了他一眼,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两秒后,刘青松开手。 “肾虚,久坐虚浮。”刘青面无表情,“少熬夜想你那两百万字的,多去障碍场跑两圈,比吃什么药都强。” 宿舍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薛林赶紧挤过来:“我呢我呢?我最近总失眠。” 刘青扫了他一眼:“操心太过,肝火旺。少碎嘴,多干活。” 老魏憨笑着凑上前,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脯:“刘青,我这体格子肯定没毛病吧?” “没大毛病。”刘青看着他,“就是伙房油水吃太多,血脂高。每天多跑个五公里,保你长命百岁。” 三人被损得哑口无言,老马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刘青看着众人,嘴角一挑。 士气可用。 “老魏,拿秒表。”刘青直接走到宿舍中央的空地上,躺了下去。 老魏一愣:“干啥?” “两分钟,八十个仰卧起坐。”刘青双手抱头,屈膝。 全班瞬间安静。 两分钟八十个,这是野战军的及格优秀线。 “我给你压腿!”许三多说完直接压住刘青的脚背。 老魏掏出秒表,按下按键:“开始!” 刘青猛地发力。 腹肌收缩,上半身弹起,手肘触碰膝盖。 倒下,背部触地。再次弹起。 速度极快。起落之间带着风声。 “十!” “二十!” “三十!” 老魏大声报数。刘青的呼吸节奏极其稳定,但当数量突破六十个时,刘青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腹部肌肉群开始抗议。像是有火在烧。 核心力量与上肢力量的协同出现了断层。 “六十!还有二十秒!”老魏吼道。 刘青咬紧牙关,强行拉起身体。 六十一。 六十二。 汗水甩在地上。肌肉的痉挛感越来越强。 “时间到!” 老魏按下秒表。 刘青脱力躺倒在地,大口喘息。 “六十六个。”老魏看着秒表,咽了口唾沫。虽然没到八十,但这成绩在五班已经是天花板了。 刘青坐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他没有丝毫颓废。重点练几天应该差不多了! …… 傍晚。 结束一天训练的五班全员坐在营地前方的空地上。 面前,是他们最近的心血。 李梦抽着烟,眉头微皱。 “班长,我怎么总觉得……差点意思?”李梦吐出一口烟圈。 老魏挠了挠头:“是有点。感觉像个空壳子。” 老马沉默着,目光扫过营地,没说话。 刘青想了一会。站起身,走到营地中央那个红色的五角星旁边。 他指着天空。 “缺一面国旗。” 刘青话刚说完。 众人便眼前一亮。 对呀,军营,没有国旗,算什么军营? “老魏!”老马猛地转身,声音洪亮,“去伙房后面的废料堆,把那根最长的白钢管找出来!” “是!”老魏转身就跑。 “许三多!拿铁镐,在五角星前面挖个一米深的坑!” “是!”许三多抄起镐头冲了过去。 “李梦,薛林!去库房箱里翻,我记得有一面崭新的国旗!” “明白!”两人拔腿冲进营房。 第42章 草原升旗 第二天早饭后。 五班宿舍出奇的安静。 没有平日的笑骂,斗嘴。众人都在闷声整理仪容仪表。帽檐压正,风纪扣扣紧,袖口拉平。 半个小时后。 营地中央。 六人列队。军姿笔挺。 “迎国旗!”老马站在队列前方,声音洪亮。 刘青跨步上前。双手托起叠好的国旗,庄严地将其挂上绳索。接着双手握住绳索,站定。 “升国旗!奏国歌!敬礼!”老马大吼。 没有音响。没有伴奏。 “起来……” 老马带头吼出第一句。五班全员齐声高唱。声音粗粝,沙哑,撕裂草原的晨风。 刘青有节奏地拉动绳索。红色布面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国旗升顶。 众人仰着头,看着那面国旗。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过了很久,众人才收回视线,刘青扫向众人。 系统探查功能激活。 众人最近属性大涨。 尤其是老魏。 【力量:72】 【耐力:70】 刘青挑眉。 老魏这体格摆在那,随便上点高强度训练,底子全显出来了。这数据放在常规连队,绝对是尖子。 视线收回。刘青调出自己的面板。 【姓名:刘青】 【体质:67】 【力量:65】 【敏捷:60】 【耐力:71】 【技能:枪械保养精通、初级土木建设专家、古法针灸精通、九二式装甲车全套图纸及驾驶技术、初级格斗精通】 【任务:2分钟内完成80个仰卧起坐。任务奖励:八极拳精通(古法杀招版)。《未完成》】 最近高强度训练,让属性又涨了不少。四维数据全面超越李梦和薛林。距离许三多那变态的数据,也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引擎轰鸣声打破了草原的宁静。 远处地平线,一辆军用吉普车卷着尘土疾驰而来。 吉普车在营地边缘急刹。车门推开。何洪涛大步跨下车。 他刚要开口,抬头就看见了旗杆上飘扬的国旗。 再看旗杆下,五班全员军容严整,站得笔直。 何洪涛愣在原地。 “你们知道我今天要过来?”何洪涛满脸惊讶。 李梦抢先说道:“报告指导员,不知道。昨天大伙觉得营地建好了,就缺个魂。我们就找钢管弄了个旗杆。这不,刚升完旗。” 吉普车副驾驶的门开了。 走下来一名上尉。 上尉戴着黑框眼镜,脖子上挂着一台照相机。 他一下车,目光扫过五班众人,扫过那面国旗,扫过背后营房上的标语。 他迅速举起相机。对焦。 “咔嚓!咔嚓!” 快门声疯狂响起。 “太美了!这构图!这纵深感!这军人的精气神!”上尉一边按快门一边大喊。 他围着五班队列连拍了七八张,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相机。 何洪涛指着他介绍:“这是团部宣传科的张干事,专管团报。我今天专门把他请来,就是为了好好宣传一下你们五班的事迹。给大家拍拍照,留个影。” 李梦一听要上团报,立刻挺直了胸膛。 张干事没有停下脚步。他端着相机,开始围着营地转悠。 走到训练场,对着跑道、障碍场、器械区就是一通猛拍。 最后,他停在那辆九二式步兵装甲车和坦克模型前。 “这……这都是你们建的?”张干事满脸不可思议。 李梦赶紧凑上去。“报告首长!这都是我们班长带领我们弄的!” 五班众人跟着七嘴八舌地补充。 老马一言不发。眉头越皱越紧。 众人在装甲车和坦克模型前拍照合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色。刘青也拍了好几张。虽然不知道给谁寄,留着总归是个纪念。 拍了半天后,张干事收起相机,掏出笔记本和笔。他走到老马面前。 “马班长。”张干事神色变得严肃,“咱们这就言归正传了。” “你们建设的这片营地,我都看见了。真是不易。” 张干事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文人的感性,“这让我有种莫名的感触。说说吧,我相信在你真人实事的叙述中,会有升华。” “升什么华?”老马语气发硬。 张干事没察觉到老马的情绪,继续解释:“升华即是说……” “我知道啥叫升华,首长。”老马直接打断了他。 老马的眼底泛起红血丝,胸膛起伏。“我在这天天都在等,等这个……升华.....” 刘青站在一旁。 他看见老马攥紧的拳头和发红的眼眶,脚下直接跨出一步。 “报告首长!”刘青声音极大,直接盖过了老马的后半句话。 张干事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刘青。 刘青面无表情,直视张干事。“我们班长天天琢磨的就是怎么建好这片营地!图纸全是班长熬夜画的,我们集思广益,然后班长带领我们一锹一镐干出来的!” 刘青转头看向五班众人。 眼神极具压迫感。 李梦反应极快。他立刻大声附和:“对!班长为了修路,腰都累着了!” 老魏扯着嗓子喊:“班长教导我们,当兵就得有个当兵的样!这都是班长的功劳!” 薛林跟着点头:“班长手把手教我们和泥搭炮塔!” 许三多也咧开嘴:“班长带我们做有意义的事!” 五班众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直接把老马的话堵了回去。 张干事被这股热烈的情绪感染,连连点头,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老马看着五班众人。 嘴巴闭上了。脸上写满无奈。 众人添油加醋地诉说着每一项工程的建设过程。 采访顺利结束。张干事合上笔记本,十分满意。 何洪涛招呼张干事上车准备返回。 老马突然走上前。 “指导员。” 何洪涛停下脚步。“怎么了老马?” “我得请个假,搭你们的车去趟团部。”老马说。 何洪涛纳闷了。“去团部干什么?” 老马指了指身后的刘青。“刘青会点针灸。昨天给我扎了三针。我这腰,松快多了。他说能断根。” 何洪涛猛地瞪大眼睛。 他一把抓住老马的胳膊,手指用力捏紧。 “能治好?真能断根?”何洪涛声音急切。他太清楚老马的腰伤是怎么回事了。那是压在红三连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得去团部买专业银针,还得抓几副舒筋活血的中药。”老马点头确认。 何洪涛转头看向刘青,目光带着询问。 刘青立正。 “报告指导员,我在老家跟村长学过针灸。已经给班长扎过一次,效果很好。坚持施针,可以根治。” 何洪涛激动得脸色发红。 “好!你小子不错!”他一把拉开吉普车后排的车门,“走!上车!现在就走!买药的钱我出!” 老马坐进后排。何洪涛跟着坐进去。 吉普车发动。轮胎卷起泥土。 刘青带着五班众人站在旗杆下,敬礼送别。 吉普车很快变成草原上的一个小黑点。 车厢内。 张干事坐在副驾驶,低头翻看着相机里的底片,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老马坐在后排。他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草地。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何洪涛。 “指导员。”老马压低了声音,语气极其严肃。 何洪涛回过头,脸上还带着喜色。“怎么了?” 老马深吸了一口气。 “营地的事,我得跟您好好说说。” (量大管饱,各位衣食父母,催更书架,评论,免费礼物搞起来。您的支持就是我码字的动力!) 第43章 八极拳精通 夜色沉了下来。 草原上的风带着哨音,刮得窗棂直响。 一辆后勤补给车停在营地外。老马跳下车厢,神色轻松。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旧编织袋。 五班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班长,团里咋说?”李梦搓着手,眼睛直往袋子里瞟。 老马咧嘴一笑,把编织袋往桌上一放。“挺好。都挺好。” 袋子解开。一盒崭新的专业医用毫针,七八个包得严严实实的中药包。最底下,还压着两瓶绿棒子牛栏山。 老魏眼睛亮了:“班长,这酒……” “喝!”老马大手一挥,“今天高兴,一人整二两!” 伙房里很快飘出土豆炖肉的香味。众人围在桌前,推杯换盏,气氛热烈。李梦唾沫横飞地畅想着团报发表后的风光,薛林和老魏在旁边连连附和。许三多端着饭碗,傻笑着听。 刘青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进胃里。他抬眼看向老马。 老马笑着,端着酒杯挨个碰。一脸的轻松。 太轻松了。 刘青的筷子顿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 第二天。 老马光着膀子,趴在下铺。咬着一条叠起来的干毛巾。 刘青站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酒精灯上燎过,泛着幽蓝的光。 “班长,毫针软,得靠指力往里送。今天这针,直透病灶,比昨天疼十倍。”刘青声音平稳。 老马点了点头。 刘青眼神一凝。脑海中【古法针灸精通】全速运转。 食指与中指捏住针柄,拇指下压。 进针。 银针刺入命门穴。刘青手腕微抖,指尖传来针身穿透筋膜时细密的阻滞感。捻转,提插。 老马背上的肌肉瞬间绷紧。汗水一层层往外冒,顺着脊沟往下淌。他死死咬住毛巾,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嘶吼。 “腰阳关。”刘青动作不停,第二根针刺入。 “肾俞。”第三根。 三针齐下,形成一个倒三角。刘青双手交替捻动针尾,劲力透针而入。 老马浑身剧烈颤抖。他感觉后腰像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木炭。那股热流蛮横地撕开常年闭塞的经络,将那些阴冷的、麻木的死气一点点往外逼。 “噗!” 刘青猛地拔出命门穴的银针。 一股浓黑黏稠的淤血顺着针眼涌了出来。带着一股腥臭味。 刘青拿酒精棉迅速擦拭。接着拔出另外两根。 黑血流尽,变成了鲜红。 “好了。”刘青把针扔进托盘。 老马吐出毛巾,大口喘息。他双手一撑床板,直接站了起来。 没有滞涩。没有刺痛。双腿稳稳扎在地上,腰部充满力量。 老马转过身,看着刘青。他没说谢谢,只是用力拍了了两下刘青的肩膀。 五班的内卷,彻底日常化。 全副武装五公里越野成了每天的开胃菜。上午拆解保养枪械,瞄准,拒枪。 下午,装甲车模型前。 “快!再快点!”老马站在炮塔旁,手里掐着秒表,大声咆哮。 五班全员背着枪,在汽油桶和圆木搭成的车厢里疯狂穿梭。登车、落座、出枪、据枪、跃下。枯燥的战术动作每天重复几百次。 老马仿佛找回了当年带兵时的狠劲。谁动作慢了,直接一脚踹过去。 连李梦这种体能垫底的,都在这种高压下练出了肌肉记忆。 休息间隙。 李梦靠着车轮,大口喘气。他扭头看着通往营地外的那条碎石路,望眼欲穿。 “你们说,张干事那稿子,发了没?”李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这都五天了。”薛林把水壶递过去,“那笔杆子便秘了?” “你懂个屁。”老魏灌了一大口水,“大作都得精雕细琢。两百万字的不也得构思个十年八年的?” 李梦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许三多蹲在一旁,认真地拿抹布擦拭着步枪。刘青靠在单杠上,闭目养神,默默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突然,远处传来薛林的一声惊呼。 “哎哎哎!你们快来看!” 薛林手里拿着扫把,站在那颗红五星旁边,兴奋地招手。 众人跑过去。 碎石路缝隙里,那一捧黄土中。一抹嫩绿顶破了坚硬的土层,探出了头。 两片细小的叶子,在风中微微颤抖。 “活了?”李梦瞪大眼睛。 “我养在花盆里它都死。”薛林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手挡住风。 老马走过来。他低头看着那株嫩芽。 看了很久。 “这土里没营养。”老马声音低沉,“能活,全靠一口气。” 李梦嘴巴张了张,没吭声。薛林蹲在地上,手还挡着风,没舍得挪开。 夜色深沉。 宿舍外,寒风呼啸。宿舍内,气氛热烈。 刘青平躺在床板上。许三多死死压住他的脚背。 “准备好了吗?”老魏举着秒表,神色紧张。 刘青深吸一口气,双手抱头。“来。” “开始!” 刘青猛地发力。 前三十个一气呵成。上半身弹起落下之间带着风声,许三多压着他脚背的双手因为用力关节发白。 “五十!”老魏报数。 腹肌开始灼烧。刘青咬紧牙关。强行压制肌肉的痉挛。 “六十!” 李梦不说话了。他盯着刘青的腹部——那一块块肌肉在皮肤下疯狂收缩。 六十五。六十八。七十。 汗水浸透褥子,空气里弥漫着咸腥味。每一次仰起都比上一次慢半拍,但每一次都稳稳碰到膝盖。没有一个虚的。 “七十五!还有十秒!”老魏的声音都在抖。 刘青牙根咬出血腥味。 七十六。七十七。七十八。 “五秒!” 七十九。 刘青整个人弓成虾米。手肘狠狠撞上膝盖。 八十。 “到了!”老魏秒表一摁。 刘青重重砸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此时,脑海中机械音清脆响起。 【任务:2分钟内完成80个仰卧起坐。完成!】 【奖励发放:八极拳精通(古法杀招版)。】 轰!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炸开。贴山靠、猛虎硬爬山、立地通天炮……无数招式、发力技巧、实战经验强行刻入刘青的肌肉记忆。 骨骼发出细微的爆响。 刘青坐起身,擦掉头上的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就在他准备洗把脸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第44章 老家村长教的 机械音在脑海中回荡。 【新任务发布:30秒内完成低姿、侧姿、高姿匍匐、跃进、滚进等全套战术动作。】 【任务奖励:全属性+5。】 刘青躺在床板上,眼神微凝。 30秒。 这是野战部队敌火下运动的优秀标准。 战术基础动作,不仅拼体能,更拼细节。低姿匍匐要求身体紧贴地面,遮蔽物仅高四十厘米。高姿侧身、跃进卧倒、横向滚进,动作切换必须干净利落。 最苛刻的是敌情观念。 运动中枪口必须始终指敌,枪身不能拖地。过地桩网绝不能触碰铁丝,否则判定“阵亡”。 硬骨头。 但全属性加五的诱惑太大。 次日清晨。 五公里越野结束。 刘青端着饭盒,走到老马跟前。 “班长,光练体能和上下车不够。”刘青扒了一口土豆块,“得加战术科目。敌火下运动,匍匐、跃进、滚进。咱们场地现成的。” 老马咽下馒头,眼睛一亮。 “行啊小子,想一块去了。”老马放下饭盒,抹了把嘴,“战术动作是步兵的命,最近大家体能都上来了,我正想着加呢。今天上午,拉铁丝网,画白线。下午开练!” 下午。 烈日当空。 四百米障碍场旁,新拉起了一片三十米长的低桩网。 “低姿匍匐,身体贴地!枪口端平!” 老马拿着树枝,站在网外大吼。 许三多像个土拨鼠,手脚并用在泥地里往前窜。 李梦撅着屁股,刚爬两米,后背就刮到了铁丝。 “李梦!你屁股翘那么高找子弹啊!重来!”老马一脚踢在木桩上。 刘青趴在起点。 双腿猛蹬,手肘发力。身体像贴地滑行的壁虎。 低姿转侧姿。 膝盖擦着碎石,火辣辣地疼。 跃进,卧倒。 出枪瞄准。 “四十八秒。”老魏按下秒表,摇了摇头。 刘青皱眉。 爆发力够了,但动作衔接不够圆滑,重心转换有停顿。 “休息十分钟!”老马下令。 众人如蒙大赦,瘫倒在沙坑边。 刘青靠着单杠休息。 这里是用粗圆木搭成的简易器械。木头有大腿粗,埋在土里极其结实。 刘青脑海中闪过昨晚灌注的八极拳招式。忽然来了兴致。 贴山靠。 八极杀招,讲究以脊椎为轴,瞬间将全身力量汇聚于肩背,短促爆发。 刘青闭上眼。 气血翻涌。 他右脚猛地踏地。 泥土飞溅。 腰胯拧转,脊柱如大弓拉满,右肩带着撕裂空气的低啸,狠狠撞向单杠立柱。 “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粗壮的圆木剧烈震颤,木纹瞬间撕裂。 “咔嚓——” 上半截圆木硬生生折断,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李梦刚拧开水壶,水洒了一裤裆。 薛林张大嘴巴,烟头掉在脚面上。 老魏揉了揉眼睛,看看断木,又看看刘青,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我滴个乖乖……”老魏声音发飘,“刘青,你……你属熊瞎子的?” 许三多跑过来,蹲下摸了摸断裂的木茬,抬头满脸震撼:“这木头,比我大腿还粗。” 老马大步走过来,脸色惊疑不定:“你小子,什么时候练的这硬气功?” 刘青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肩膀隐隐作痛,但骨头没事。 “正儿八经的八极拳,贴山靠。”刘青面不改色。 “你从哪学的?”李梦瞪着眼。 “老家村长教的。”刘青扯谎不打草稿。 “你们老村长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人物?”薛林惊叫起来,“会针灸,还会八极拳?他以前是不是在大内当差的?” 刘青笑了笑:“山里人,懂点强身健体的把式,正常。” 众人面面相觑。 这叫懂点把式?这一膀子要是撞人身上,五脏六腑都得碎。 新鲜劲一过,众人就开始抱怨了。 “刘青你是不是有毛病?好好的单杠让你撞折了!”李梦踢了一脚断木。 “这可是咱全班花了两天才立起来的!”薛林也跟着嚷。 刘青搓了搓手,一脸赔笑:“我的我的,我修我修。保证修得比原来更结实。” “你最好是。”老魏拎着断下来的半截木头,恋恋不舍地翻来覆去看,“我好不容易刨光的……” …… 七零二团,又迎来了季度拉练,二号作训场。 草原上,钢铁洪流纵横捭阖。数百辆装甲车、坦克卷起漫天黄沙,履带碾压大地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三架武装直升机超低空掠过,螺旋桨撕裂狂风。 一辆主战坦克在靶场上狂飙。 急停,转向,原地射击。 炮管喷出火舌。 “轰!” 远处靶标瞬间炸裂。 坦克转入行进射击,穿行于复杂的障碍之中。驾驶员的操作堪称特技,庞大的战车如泥鳅般灵活。 “得分,一百零八分!”裁判席上,参谋大声通报。 坦克停稳。 舱盖掀开。 团长王庆瑞摘下坦克帽,满头大汗地跳下车。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步走向指挥棚。 刚走两步,就看见张干事端着相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团长!威武啊!”张干事赶紧递上毛巾。 “老张,恭喜你啊!这次团报办得不错,师里都表扬了。”王庆瑞一边擦脸一边走向指挥棚。 张干事跟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团长,主要还是咱的兵争气。没有他们干出的事,我这笔杆子也写不出好文章。” 王庆瑞把毛巾扔在桌上,端起茶缸灌了一大口水。 “红三连二排五班。”王庆瑞放下茶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个地方我知道。我当排长那会儿,就在那里驻训过。” 张干事立刻接话:“团长在那也待过?” “待过。”王庆瑞叹了口气,目光看着远处的草甸子,“那个荒啊。我那会儿年轻气盛,也想着带兵修条路出来。结果呢?没搞成。没钱,没料,没那个条件。” 王庆瑞转头盯着张干事。 “你团报上写的,全是他们自己修的?没动用连里的经费?” 张干事一听这话,腰板挺直了。 “团长,他们可没花连里一分钱经费。您知道他们全套弄下来,花了多少钱吗?” 王庆瑞眉头一挑。 张干事伸出一个两根指头:“20块钱。就花20块钱买了点花籽儿和油漆。” 王庆瑞愣住了。 “20块钱?” “对。”张干事越说越兴奋,“全靠就地取材。草原上的碎石,废料堆里的破木头,还有黄泥。他们不光修了路,还修了一整个训练场——400米障碍、器械区、跑道全有。甚至用汽油桶和圆木,搭了一辆九二式步兵装甲车模型,还有一辆坦克模型。每天就在那模型上坚持搞军事训练!” 王庆瑞沉默了。 他走到地图板前,看着红三连五班的坐标位置。 第45章 专门奔着你个五班来的 当年他带着一个排都没搞成的事。现在,几个人,没花钱,干成了? “这么厉害。”王庆瑞声音低沉,“一个班,几号人,干成了我当年一个排都没干成的事。” 张干事是个笔杆子出身。 他一看团长来了兴致,身上那股文人的表现欲蹭地就蹿了上来,何洪涛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话,被抖落得一干二净。 “团长,其实也不能说是整个班干的。”张干事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王庆瑞转过头:“么子意思?” “这事说来话长。”张干事清了清嗓子,“据我深入调查,这工程刚开始,其实就是两个新兵在干。” “两个新兵?”王庆瑞眼睛眯了起来。 “对。一个叫许三多,修路。一个叫刘青,修障碍场。”张干事越说越起劲,“刚开始的时候,这两个新兵还受到了班里老兵的排挤。冷嘲热讽,甚至故意捣乱。但这两个新兵就是一根筋,死磕。慢慢的,老兵们被这种精神感染了,班长带头,最后全班才一起加入进去,修成了现在的规模。” 王庆瑞不说话了。 他盯着张干事,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有意思。”王庆瑞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浓重的湖北腔,“太有意思了。” “参谋长!”王庆瑞大吼一声。 作训参谋立刻跑过来:“团长!” “咱们现在的拉练位置,距离红三连五班的驻地有多远?” “报告团长!直线距离不到二十公里!”作训参谋大声回复。 王庆瑞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二十公里,一脚油门的事!”王庆瑞眼神发亮,大手一挥,“传我命令!团直属侦察排,改变行军路线!目标,红三连二排五班驻地!今晚在那休整!” 作训参谋愣了一下。 这完全不在拉练计划内。 但他没敢多问,立刻敬礼:“是!” 王庆瑞又补了一句:“把红三连指导员何洪涛叫上。” “明白!” 二十公里外。 草原五班。 夕阳把草原烧成一片暗红。 训练场上,老马手里拎着根细木棍,站在铁丝网外怒吼:“低姿!身子再压低点!屁股别撅着!” 刘青手脚并用,像一条贴地滑行的鳄鱼。手肘和膝盖交替发力,身体几乎嵌进了泥土里。溅起的泥土糊满了脸,只露出一双冷静锐利的眼睛。 许三多紧跟其后,动作没刘青那么流畅,但凭着变态的耐力,硬是一寸一寸往前拱。 李梦、老魏、薛林在后面爬得呲牙咧嘴,作训服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活脱脱三只泥猴子。 突然,刘青动作一顿。 他趴在泥地里,侧过脸,耳朵贴着地面。 “轰——隆隆——” 极其沉闷的震动顺着地表传来。 刘青猛地抬头,目光越过铁丝网,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一道黄色的土龙正在翻滚,以极快的速度向五班驻地逼近。 “班长!”刘青一跃而起,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有车队!坦克!直奔咱们来的!” 老马眉头一皱,转头望去。 凭借多年的老兵经验,他一眼就看出了那阵仗——吉普开道,后面跟着重型履带车辆,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这是装甲车和坦克!团里来人了!” 老马浑身一震。 “全体都有!起立!” 几人迅速从泥地里爬起来,列队。 老马扫了一眼众人——满脸泥浆,衣服湿透,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 来不及了。车队马上就到。 “都给我把精神头拿出来!”老马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别给五班丢人!” “是!” 一辆军用吉普车打头阵。 后面跟着两辆坦克、四辆装甲车,卷着漫天黄沙,钢铁巨兽般碾进了五班的视野。 吉普车在距离五班队列三米处急刹。 尘土扑面。 车门推开。 王庆瑞大步跨下车。 身后跟着作训参谋,和满头大汗的何洪涛。 “敬礼!”老马嘶吼。 六个人。 手臂同时抬起,动作整齐划一,干脆利落。 王庆瑞停下脚步。 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这六个兵。 作训服裹着泥浆,脸上糊着土印子。 但每一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眼神明亮,没有一丝一毫的颓废气。 王庆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稍息。”他回了个礼,走到老马面前,“老马,搞吗子名堂?一个个搞得像泥猴子。” 语气透着亲切。 老马大声汇报:“报告团长!红三连二排五班,刚才正在进行敌火下战术匍匐训练!请指示!” “战术匍匐?”王庆瑞眉毛一挑,点了点头,“好,好,好,到底是全团最优秀的班长,没把老底子丢喽。” 老马脸上闪过一丝别样的神色。 “团长!”老马往前跨了一步,“您今天晚上,要在这里休整吗?” 王庆瑞眉毛一扬,没直接答。 他背着手,目光从老马脸上移到身后那五个泥猴似的兵身上,又从五个兵身上移到那几间孤零零的营房上。 接着才说道。 “休整?”他嘴角一翘,“今天哪个沓都不克,专门奔着你个五班来的。你有么子好招待我唦?” 老马胸膛一挺,嗓门亮得把草原上的风都压下去了。 “五班热烈欢迎团长到来视察!” 他转身,面向五班众人。 “李梦、薛林!” “到!” “引导团部车辆停放到位。” “是!” “老魏!” “到!” “接待炊事员,配合做好晚饭工作。” “是!” 老马停顿了一下。 李梦、薛林、老魏三人各自散开。 许三多看见都有任务,有点急切,转头看向了刘青。 老马此时开口了, 下令道:“刘青,许三多,陪团长视察营区。” “是” 说完三人便待在了原地。 李梦和薛林扯下训练场旁的两块红布条,跑到空地上站定。 双手挥动,手势干净利落。 “一号车,左打死!倒!回轮!停!” “二号车,直行!跟上!停!” 庞大的车队在两人的引导下,有条不紊地驶入用白灰画好线的车辆停放区。 侦察排的兵从装甲车上跳下来,准备搬露营工具。 然后集体愣住了。 停车区宽阔平整,旁边,整整齐齐摆着两排长达六米的自制木板餐桌。 不远处,两个用黄泥和碎石垒成的无烟灶台立在那里,灶口朝着下风向,构造及其讲究。 侦察排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的兵,又看了看五班的营地,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王庆瑞全程看着。 等车辆停好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身后营地。 (本来计划2更,奈何各位衣食父母催更不断,所以再来一更,孝敬各位!新书上架,各位衣食父母,创作不易,催更,书架,评论,免费礼物,求支持,您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46章 好一个老村长!是个神仙人物哇! 那里,一根白钢管笔直矗立。 顶端,一面国旗在草原的风里猎猎作响。 王庆瑞迈步走过去。 脚下是碎石铺成的路,从四个方向汇聚到营地正中。汇聚点,是一个用碎石拼成的巨大五角星。 石头被敲打得大小均匀,铺得严丝合缝。 王庆瑞走到旗杆下,停住了。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节贴上冰凉的钢管。 “团长……”何洪涛跟在后面,刚开口。 “莫讲话。”王庆瑞抬了下手。 他蹲下身,手指摁在五角星边缘的碎石上。 指腹摩挲着石头的棱角。一下,两下。 二十多年前的画面涌上来.......同样的荒原,同样的风,一个年轻排长带着一群兵,想在这片不毛之地修出一条路。 没修成。 王庆瑞的手指停在石头上,很久没挪开。 “想到和得到中间,还有个做到。”他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得到。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老马!”王庆瑞转过身,声音洪亮。 “到!” “带我看看你们的训练场!” “是!” 老马刘青许三多走在前面引路。王庆瑞跟在后面,何洪涛、作训参谋和几个军官跟在两侧。 穿过碎石路,来到训练区。 “报告团长!这是我们自建的训练场!”老马指着前方。 环形跑道已经被五班众人踩得平平整整。跑道围起的中央地带,横卧着一条完整的四百米障碍场。 众人越过跑道,来到障碍场。 五步桩、壕沟、矮墙.....低桩网。 全部用废旧木料和石头泥土搭建,结构极其稳固。 那面高墙最扎眼——大块青石一层层码上去,缝隙里填满了黄泥,结实得像一座微型堡垒。 作训参谋走上前,蹲下来用手比划了一下壕沟的深度,又站起来目测矮墙的高度。 “团长。”他声音全是惊异,“尺寸全是标准的。” 王庆瑞没接话,目光已经扫向旁边的器械区。 单杠,双杠。粗圆木两头绑着大石头做成的简易杠铃。 然后他的视线定住了。 器械区边缘,一根粗大的圆木立柱被硬生生撞断。 断口处木茬参差不齐,原木纤维向外炸裂,透着一股蛮横到离谱的力量感。 “这木头怎么断的?”王庆瑞指着那根断木。 老马眼角抽了一下,下意识瞟了刘青一眼。 刘青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 “报告团长!是……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弄断的。”老马硬着头皮。 王庆瑞走过去。 他伸手摸了摸断口,又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下木头的直径。 比成年男人的大腿还粗,而且不是枯木。 “不小心弄断的?”王庆瑞把手收回来, “你拿坦克撞的?这来3个人都不一定撞断。” 沉默了半秒。 刘青跨步出列。 “报告团长!我弄断的!” 王庆瑞转过身,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兵。 身板不宽,甚至称得上瘦。但站在那里腰杆笔直,两只眼睛稳稳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一丝闪躲。 “你叫么子名字?” “报告团长,刘青!” “你就是刘青啊!这柱子,你怎么弄断的?” “报告团长,练习战术动作时,用力过猛,撞断的。” “这木头,要是早就在土里烂了根,我倒是信。”王庆瑞转过身,带着笑意看向刘青,“但你要说你撞断的,我就有点怀疑了。” 老马嘴唇动了动,想替刘青解释两句。 刘青已经动了。 他走到另一根完好的木柱前,站定。 双脚一前一后,扎进泥里。 胸腔快速起伏,内家拳的呼吸法开始运转。 气血在经络中奔涌。 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微弱却密集的爆响。 王庆瑞耳朵一动,脸上的笑意收敛了。 侦察排长眉头一跳,脚下不自觉地分开了半步。 刘青右脚猛地向后一踏。 泥土飞溅。 他借着蹬地之力,腰胯拧转,右肩狠狠撞向那根大腿粗的木头。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是刺耳的断裂声。 “咔嚓——” 深埋在地下的粗壮圆木,从根部硬生生折断。 上半截木头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撞飞出两米多远,重重砸在沙坑里,扬起一片尘土。 刘青收势,揉了揉微微发疼的肩膀。 风刮过草原。 没人说话。 何洪涛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推眼镜的姿势。 作训参谋死死盯着那截飞出去的木头,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侦察排长下意识摸向了腰间的枪套,这是老侦察兵遇到极度危险目标时的本能反应。 王庆瑞大步走到刘青面前。 那双老辣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新兵,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你小子……这功夫,哪学来的?” 刘青瞬间三多附体,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换上了一副憨厚的表情。 “报告团长,跟老家村长学的。他说这叫八极拳,能活血。” “八极拳?”王庆瑞愣了一下,随即抚掌大笑。 “哈哈哈哈!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王庆瑞指着刘青,“好一个老村长!我听说他还教了你针灸,是个神仙人物哇!我倒真想认识认识这位高人!” 刘青陪着憨笑两声。 笑声渐歇,王庆瑞背起手,围着刘青转了一圈。 “不对啊。”王庆瑞停在刘青面前,目光如炬,“你有这身手,新兵连的时候怎么没冒头?高城那猴精能放过你?怎么把你分到这草原五班来了?” 刘青叹了口气,眼神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心酸。 “报告团长!我是个孤儿,底子薄。来部队前,连顿饱饭都没吃过几回。那些行气发力的招式我都会,可肚子里没食,哪有力气练啊?”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老马。 “来到草原五班后,班长顿顿给我们做土豆炖肉。我在这儿吃饱了饭,油水足了,身体才算慢慢长开。有了力气,这把式才使得出来。” 王庆瑞盯着刘青。 足足看了五秒钟。 那双看透了无数兵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悟。 他没去深究这套说辞。 王庆瑞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刘青的肩膀上。 “好兵呐!”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 “吃饱了饭,就能把大腿粗的木头撞断。你要是顿顿吃牛肉,还不得把老子的坦克给掀了?”王庆瑞开了个玩笑。 周围紧绷的军官们放松了下来,跟着笑了起来。 第47章 这事,团里一直记着 随后王庆瑞带头走向那辆九二式步兵装甲车模型。 其他人紧随其后。两人越走近,排长的脚步放得越慢。 “团长。”排长手指着泥土糊成的车身,“这装甲板的迎弹倾斜角度,跟实车一模一样。” 王庆瑞停下脚步。他伸手拍了拍干硬的黄泥。 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上去看看。”王庆瑞踩着自制的负重轮,双手一撑,翻上车顶。 他顺着预留的舱口,直接钻进了狭窄的“驾驶舱”。 舱内光线昏暗。王庆瑞坐在木板钉成的驾驶座上。 右脚踩向油门踏板的位置。 左脚踩离合。 右手伸向右侧的换挡杆。 触感粗糙,全是木头和铁皮。但尺寸、间距、高低落差,精准到了厘米。 王庆瑞猛地睁开眼。他原本以为只是个模型,没想到里边都1:1还原了。 他从舱口探出半个身子。 “来来来!都上来!”王庆瑞大声招呼,“莫搞那个虚头巴脑的,大家一起感受下这个‘泥疙瘩’的威力!” 何洪涛、作训参谋、几名军官纷纷钻进后仓。 众人东摸摸西看看,嘴里发出惊叹声! “报告团长!”刘青此时说话了,“这辆装甲车的所有数据和施工细节,都是马班长手把手教的!图纸也是马班长画的!” 老马猛地转头看向刘青。老脸涨得通红。 刚开始确实是老马指导的,可现在这个是刘青重新修整过的。 他嘴唇嗫嚅着,喉结上下滚动。 “报告!……”老马张开嘴,准备把实情说出来。 “刘青啊。”王庆瑞抬手打断了老马。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刘青,带着笑意,“我感觉你一直在维护你们的班长啊。” 刘青站得笔直,迎着王庆瑞的目光,没有半点闪躲。 “报告团长!我说的是事实!我们班长是一个好班长!”刘青大声回答。 老马急了,往前跨了半步:“团长,真不是……” 王庆瑞拍了拍手上的土,收敛了笑容。 “好了,老马。”王庆瑞声音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全团任期最长的班长,你滴能力我心里没得数?过分谦虚,那就是矫情了!” 老马僵在原地。嘴巴张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庆瑞跳下装甲车。他转过身,看着刘青、许三多和老马。 “看看你们一个个,搞得像刚从地道里爬出来。”王庆瑞挥了下手,“去,洗漱收拾干净。晚饭好了叫我!” “是!”三人转身去洗漱。 夜色降临。 草原上的风带着寒意。 五班宿舍内,灯光明亮。 两张长条桌拼在一起。 炊事员把一盆盆热气腾腾的菜端上桌。 土豆炖肉、西红柿炒鸡蛋、醋溜白菜。 食材简单,分量极大。 王庆瑞坐在主位。 左边是参谋长和何洪涛,还有几名军官。 右边直接挨着老马和五班众人。 “吃吃吃。”王庆瑞拿起筷子,指着桌上的菜,“这么丰盛的伙食,不要浪费。都动筷子!” 众人端起饭碗。 宿舍里只剩下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王庆瑞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 炖得软烂入味。 他咽下土豆,放下筷子。 目光越过桌上的众人,直直盯住刘青。 “刘青。”王庆瑞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宿舍里异常清晰,“想不想到一线作战部队克?” 老马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李梦三人组眼神带着热切。 何洪涛推眼镜的动作顿住。 刘青放下碗筷。 “啪!” 他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 动作极大,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刘青双脚并拢,右手迅速抬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团长!想!做梦都想!” 刘青嗓门极大,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嗡嗡作响。 “我的目标是立志成为兵王!守最难的防线,练最狠的科目!” 王庆瑞看着刘青。 看着那双充满攻击性和渴望的眼睛。 他缓缓点了点头。 “有志气。” 王庆瑞转过头,看向坐在刘青旁边、正低头跟半个馒头较劲的许三多。 “你呢?许三多?”王庆瑞问道。 许三多吓了一跳。 他赶紧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 噎得直翻白眼。 他端起水缸灌了一口水,这才把气顺过来。 许三多站起身。 双手局促地捏着衣角。 “我……我……”许三多结结巴巴。 “想不想去一线作战部队?”王庆瑞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许三多摇了摇头。 “不想。” 何洪涛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 老马在桌子底下踢了许三多两下。 李梦三人组急了。 老魏捏紧了筷子,薛林张了张嘴,顿时就想替许三多解释。 可这个场合他们又不敢开口。 王庆瑞有些意外。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黑瘦木讷的新兵。 “为什么不想?”王庆瑞问。 许三多的眼神开始乱飘。 他看看老马,又看看刘青。 双手把衣角揉成了一团。 “我……我在这挺好的。”许三多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班长战友都对我好,带我一起训练。我…我…不想走。” 王庆瑞盯着许三多看了足足十秒钟。 突然,王庆瑞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他指着许三多,转头看向何洪涛。 “老何啊!”王庆瑞指尖点着桌面,“看他这个样子,我是知道为什么他能把路修成了!” 何洪涛赔着笑脸,连连点头。 笑声渐歇。 王庆瑞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 他放下茶缸,目光落在老马的身上。 “老马,你腰现在感觉怎么样了?”王庆瑞声音低沉,透着关心。 老马立刻起身,立正。 “报告团长。刘青给我施针了两次。已经好多了。” 王庆瑞笑着摆摆手:“莫紧张,莫紧张。坐下坐下说。” “刘青你这手针灸绝活帮了咱们团一个大忙。”王庆瑞端起茶缸,目光落在老马脸上,声音沉了下来,“老马,你那年为了给团里争荣誉,在全军大比武上把腰伤了。这事,团里一直记着。” 第48章 关门,放三多! 老马身子一僵。 王庆瑞放下茶缸,“你的伤,一直是团里的一块心病。” 老马眼眶瞬间红了。 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硬生生把眼泪憋在眼眶里。 王庆瑞站起身。 他没有再看老马,而是转过身,视线扫过何洪涛、作训参谋以及随行的几名军官。 “今天在这个五班,可是给我好好上了一课。”王庆瑞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极重的分量,“我王庆瑞,要在这里做个自我检讨!” 参谋长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团长,您这……” 王庆瑞摆了摆手。 他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推开。 王庆瑞指着窗外那条隐没在夜色中的碎石路。 “当年我当排长,带着一整个排的兵,满腔热血想在这里修出一条路。结果呢?没修成!我嫌条件苦,嫌没物资,嫌没经费。找了一万个理由放弃了。” 王庆瑞转过头,盯着那群站得笔直的军官。 “我敢说,把你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扔在这个连狗都不拉屎的地方,不出半年,你们早就烂透了!你们会比谁都堕落!” 作训参谋低下了头。 侦察排长紧绷着脸,大气都不敢喘。 “但是他们几个人,偏偏做到了!”王庆瑞手指猛地指向刘青、许三多和老马,“没花团里一分钱,没要连里一点物资。用手抠,用肩膀扛,硬生生砸出了一条路,建起了一个标准的战术训练场!” 宿舍里没人说话。 只有风刮过窗棂的呼啸声。 王庆瑞走到长桌正前方,面朝五班六个人。 “红三连二排五班,是团里疏忽了对这里的关心。这里一直被大家冠以‘孬兵的天堂,班长的坟墓’。这个称号我都知道。今天,这个称号被他们彻底打破了!” 王庆瑞双脚一并。 “五班的事迹,值得全团学习!” 唰! 王庆瑞抬起右手,向五班全体成员敬了一个极其庄重的军礼。 老马眼眶通红。 他猛地转过头,抬起粗糙的手背狠抹了一把脸。 两年的委屈、孤独、自我怀疑,在这个军礼面前,彻底粉碎。 李梦三人组也红了眼。 他们太需要这个肯定了。 众人站得笔直,回敬军礼。 晚饭在极其庄严的气氛中结束。 清晨。 草原的白毛风刮得人脸生疼。 雾气沉在草甸子上,灰蒙蒙一片。 环形跑道。 侦察排长赵刚跑在队伍左侧。五十名士兵轻装上阵,只穿作训服,没带任何武器装备。 “一二一!控制呼吸!”赵刚嗓门极大,震散了周围的雾气。 突然,身后传来异响。 “哐当。哐当。” 金属碰撞声。沉闷。整齐。 赵刚回头看去。 瞳孔猛地收缩。 十米外。老马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个人。 六个人,全副武装。战术背心、三十公斤的背囊、水壶、步枪,全挂在身上。 步伐整齐,正在后面跟跑。 赵刚眉头微微一皱。脚下步伐瞬间加快了一点。 侦察排士兵们的步伐也瞬间加快。队伍整体向前窜了一截。 两圈跑完。 赵刚气息微喘。他再次回头。 十米。距离一米没拉开。 赵刚心里瞬间不舒服了。 被重装班跟住轻装排?这事要是传回团里,他这个排长不用干了。 赵刚这速度又提了一节。 侦察排士兵们的呼吸节奏有点紊乱了。原本整齐的队伍开始变形,拉成了一条长线。 五班队伍。 距离被拉开到十五米。 “别管他们。”老马声音低沉,没有回头,“压住步子。按咱们的节奏跑。别被带崩了。” “是!”李梦咬着牙挤出一个字。 刘青呼吸均匀,额头上只有一层细汗。这几个月的魔鬼训练,加上系统属性点的加持,这种程度的负重越野对他来说已经完全适应。 刘青看着前方乱了阵脚的侦察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许三多。 许三多转头。龇着大白牙。一滴汗都没出。 “三多。”刘青压低声音。 “咋了,刘青?”许三多小声问。 “前面那个排长,嫌咱们慢。”刘青面不改色地扯谎,“他两次提速,想把咱们比下去。” 许三多愣住了,没搞明白刘青啥意思。 “去。”刘青下巴往前一扬,“到前面领跑去。别给五班丢人。” 许三多眼神变了。原本的憨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执拗。 “好勒,刘青。” 许三多深吸一口气。 双腿猛地发力。 泥土翻飞。 他背着三十公斤的装备,直接脱离五班的阵型。 速度陡然拔高。 “哐当!哐当!哐当!” 水壶砸在背囊上的频率瞬间翻倍。 刘青目送那个黑瘦的背影窜出去,心底偷偷奸笑。 还想拉爆我们,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怪物。 赵刚正盯着前方的跑道,调整呼吸领跑着。 突然一阵风从右侧刮过。 赵刚猛地转头。 一个瘦小的兵,背着高出头顶的背囊,从他身边掠过。 那个兵转头看了他一眼。 龇着两排大白牙。眼神清澈无比。 然后,留给他一个绝尘而去的背影。 赵刚脚步骤停,节奏瞬间乱了。他盯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脑子里嗡嗡作响。 重装?超车?而且已经跑了三圈。 侦察排的士兵们看着前方的许三多,脚步越来越沉。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一个士兵喘着粗气,声音里全是绝望。 “他背着背囊……跑得比我们还快。” 侦察排的队伍在他们排长又一次提速下彻底散了。 终点线。 许三多第一个冲过。 他停下脚步,走到单杠旁边,把腿搭上去,开始压腿。气息平稳,连大气都没喘几口。 两分钟后。 侦察排的士兵陆陆续续冲过终点。 一个个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又过了一分钟。 “一、二、三、四!” 老马喊着号子。 五班剩下五个人,保持着整齐的队列,踏过终点线。 李梦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 刘青一把薅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站着!” 李梦借着刘青的力道,咬牙站直了身子。 刘青站在队列里,卸下背囊,活动了两下肩膀。呼吸微沉,但远没到极限。搁在三个月前,这三十公斤能把他压趴下。 他扫了一眼瘫成一片的侦察排,又看了看正在悠哉压腿的许三多,心里忍不住偷笑。 跑道上,还有三个侦察排的兵在吭哧吭哧地跑。距离终点还有两百米。 赵刚脸色铁青。 这一切都被营地门口的王团长看在了眼里。 第49章 第一次充满了蓬勃的人气的草原 五班众人没理会,在那训斥士兵的赵刚。 在老马的号子声中,五班六个人,背着三十公斤的背囊,排成一列纵队,从侦察排面前匀速走过。 刘青平视前方,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赵刚。许三多板着脸,认真踩着步点。李梦三人组强撑着5公里后的疲惫,腰杆挺得像标枪。 早饭后。 王庆瑞下令,全员集合。 五班营地正中央,国旗下。 五班六个人换上了干净的作训服,侦察排五十号人列队在侧。 “升国旗!”老马嗓音嘶哑,却透着穿透力。 刘青跨步出列。他双手捧着那面鲜红的国旗,走到旗杆下。挂钩,展旗。 动作标准得像天安门广场的国旗班。 这里没有音响,没有录音机。 老马胸腔高高鼓起:“唱国歌——敬礼!” 唰! 五十多只手臂同时抬起。 “起来!…..” 老马带头吼出了第一句。没有伴奏,只有干嚎。 刘青双手拉动绳索,国旗缓缓升空。 所有人都扯着嗓子,声音大得几乎要撕裂声带。 歌声粗犷,走调,却带着一股野火燎原般的生命力,在空旷死寂的荒原上远远荡开。 荒无人烟的草原,第一次充满了蓬勃的人气。 王庆瑞站在队列最前方,右手定在帽檐边。他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国旗,眼眶慢慢泛红。 荒原不再是坟墓。 这里有活生生的兵。 仪式结束。 侦察排开始收拾行装。装甲车群相继点火,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履带碾过碎石,排出浓烈的柴油尾气。 李梦站在台阶上,贪婪地吸了一口那股刺鼻的尾气味道。 “真他娘的好听。”李梦小声嘀咕,眼睛死死盯着那辆九二式步兵战车,“咱在那泥疙瘩上爬上爬下练了半个多月,连个真铁皮都没摸过。这辈子要是能坐上去威风一把,我那两百万字的都有素材了。” 薛林在旁边搓了搓手:“别做梦了。人家那是侦察排的宝贝,能让你碰?” 刘青站在两人身后,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王庆瑞。 刘青猛地跨出队列。 “报告团长!” 声音洪亮,压过了装甲车的轰鸣。 王庆瑞停下脚步,转过身:“讲!” 刘青大步跑到王庆瑞面前,立正敬礼:“五班请求利用真车,进行一次战术登车演示!” 周围瞬间安静了。 何洪涛有点着急,赶紧冲刘青使眼色:“刘青!瞎胡闹什么!归队!” “让他说。”王庆瑞抬手拦住何洪涛,饶有兴致地看着刘青,“你想演练什么?” “上下车战术展开!”刘青直视王庆瑞的眼睛,没有半点退缩。 王庆瑞笑了。 “好!”王庆瑞大手一挥,“赵刚!” “到!” “腾出一辆九二式!”王庆瑞指着那辆铁疙瘩,“我倒要看看,你们那个泥疙瘩模型,到底是不是花架子!” “是!”赵刚一挥手,一辆九二式步战车轰鸣着开到空地上,后舱门“砰”地一声打开。 老马攥了攥拳头,大步走到队伍前方。 “五班都有!呈战术队形,准备登车!” “是!” 六个人瞬间散开。 刘青端着步枪,占据左侧警戒位。许三多紧贴右侧。李梦三人组在中间呈三角站位。老马居中指挥。 “登车!”老马一声令下。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刘青左手一撑舱门边缘,身体轻盈地腾空,直接钻入昏暗的后舱,瞬间占据最深处的火力点,枪口向外。 许三多紧随其后,动作虽然没有刘青那么飘逸,但极其扎实,一步跨入,占据右侧火力点。 李梦、老魏、薛林鱼贯而入。老马最后登车,顺手拉下舱门。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赵刚脸上略带嘲笑的表情僵住了。这速度,比他手底下的兵都不遑多让。 “敌情出现!右前方四十五度!下车展开!”老马在舱内大吼。 “砰!”舱门踹开。 刘青第一个跃出。直接从半米高的车厢飞扑落地,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去冲力,单膝跪地,枪口死死锁定右前方。 许三多从另一侧跃下,动作生猛,落地瞬间卧倒,出枪瞄准。 李梦三人迅速跟进,依托装甲车履带和车身,形成交叉火力网。老马最后跃下,占据指挥位置。 六个人,六支枪,形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防御阵型。 安静。 只剩草原上的风,从枪口上刮过去。 不仅是赵刚,连侦察排的那些老兵都看傻了。 他们从登车位置的选择,到车内空间的避让,再到下车时的警戒掩护。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特别是那个叫刘青的新兵,战术动作流畅得像是有几千小时的实战经验。 连最木讷的许三多,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半点卡顿。 王庆瑞站在原地,看着五班的战术阵型。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好!”王庆瑞猛地鼓掌。 掌声在空旷的场地上格外清脆。 紧接着,侦察排的士兵们也跟着鼓起掌来。 王庆瑞转过头,看着满脸震撼的何洪涛。 “老何。”王庆瑞声音低沉,却压不住那股激动,“不愧是全团最优秀的班长。老马这个带兵能力,没得说。” 何洪涛推了推眼镜,连连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 王庆瑞重新看向五班。 他的目光在五班众人身上停留了很久。 王庆瑞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老马面前,宽厚的手掌抬起,重重拍在老马的肩膀上。 掌心传来的力道极大。 “老马,好好养你的腰伤。”王庆瑞声音浑厚,透着不容置疑的期许,“团里还需要你这样优秀的班长,继续为咱们团培养更多优秀的士兵。” 老马鼻头发酸,眼眶瞬间通红。 他猛地并拢双腿,腰杆挺得笔直,胸膛高高挺起。 “是!” 第50章 新的任务 老马声嘶力竭地大吼,右手迅速抬起,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王庆瑞庄重回礼,目光依次扫过刘青、许三多、李梦、老魏、薛林。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大步走向吉普车。 车门重重关上。 装甲车队相继启动。发动机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草原清晨的宁静。履带碾压过碎石路面,卷起漫天尘土。 庞大的钢铁车队缓缓驶离五班驻地。 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五班六个人在路边站成一排,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直到车队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地平线。 热闹褪去,草原重归死寂。 风刮过空荡荡的训练场,吹起地上的枯草。 李梦一屁股坐在碎石路上,摸出兜里那半盒玉溪,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这就走啦?” 吐出一口烟,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老魏蹲在旁边,吧嗒了一下嘴,没接话。 薛林一脚踢飞地上的一颗石子,石子滚落进远处的草丛里。 “你还想咋样?”老马转头看着李梦,“我这心里,突然感觉空落落的。” 刘青站在一旁,伸手拍了拍作训服上的灰土。 “别急嘛。” 李梦抬头看着他。 “该干嘛干嘛。”刘青指了指远处装甲车碾过的履带印,“咱们第一阶段目标达到了。路通了,场子建了,名声应该也打出去了。” 刘青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坐在地上的三个老兵。 “接下来,提高自己最重要。打铁还得自身硬。别等下次别的连队来休整,咱们连个四百米障碍都跑不赢人家,那才叫丢人。” 说完,刘青转身,大步走向训练场。 许三多咧开嘴,露出两排大板牙,二话不说,迈开腿紧紧跟上。 李梦看着两人的背影,愣了愣。 老马走过来,一脚踹在李梦的屁股上。 “走呗,等啥?”老马冷着脸,“日子长着呢。都给我滚去训练!” 李梦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老魏和薛林也站直了身子。 五班再次运转起来。 --- 三天后。 五班宿舍。 老马光着膀子趴在床上。 刘青站在床边,双手手指翻飞。捻、转、提、拔。 动作行云流水。 最后一根银针被稳稳拔出,放入旁边的酒精盒里。 老马腰椎部位的皮肤微微泛红,几个针眼处渗出几滴黑紫色的血珠。刘青拿医用棉签迅速擦拭干净。 他伸手拍了拍老马厚实的后背。 “好了,班长。” 老马双手一撑床板,直接翻身坐了起来。动作迅猛,没有丝毫迟滞。 他扭了扭腰,甚至站起身在原地做了几个深蹲。 那种常年盘踞在腰椎深处的沉重感,彻底消失了。 老马双手有点发抖。 “这就……痊愈了?”声音打颤,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还需要用药。”刘青指了指桌上那几包中药,“再坚持喝一个月。这段时间避免腰部受重力。一个月后,基本就能彻底痊愈了。” 老马猛地转身,死死抓住刘青的肩膀。力气极大。 “刘青……我……”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行了班长。”刘青咧嘴一笑,“你腰好了,咱们五班训练强度还得往上提。我还指着你带我成为兵王呢,你可别想偷懒。” 李梦三人疯狂嚎叫着,脸上全是喜色。 宿舍里气氛热烈。 --- 下午。 阳光毒辣,毫无遮挡地砸在草原上。 训练场。 刘青站在战术动作训练场起点。 老马手里捏着一块秒表,站在终点线。 “全套战术动作。卧倒、起立、低姿匍匐、侧姿匍匐、高姿匍匐、跃进、滚进....”老马声音严厉,恢复了老兵王的铁血气场,“动作要标准,速度要快。准备好了吗?” “准备完毕!” “开始!” 老马按下秒表。 刘青身形骤然下沉。 双膝弯曲,身体前倾,步枪顺势贴近胸口。 砰! 重重扑倒在泥地里。手肘和膝盖同时发力,身体贴着地面疯狂窜出。 低姿匍匐。 铁丝网距离后背不到十厘米。四肢交替的频率几乎拉出残影,泥土在身下飞溅。 十米距离,转瞬即逝。 “侧姿!”老马大吼。 刘青身体瞬间侧转。左手持枪,右手和右腿同时蹬地,身体在泥地里横向滑行。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衔接流畅。 “高姿!” 身体抬高,手脚并用,速度再次拔升。 出枪,瞄准。 动作定格。 老马按下秒表。 咔哒。 他低头看了一眼数字,还没来得及说话。 李梦就凑了过来,脑袋快贴到秒表上了。 “操...怪物啊..这就合格了....” 老马把秒表翻转过来,展示在刘青面前。 29秒。 刘青低头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来,又压下去。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全套战术动作,耗时29秒。】 【任务达标!】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全属性+5!】 一股狂暴的热流从脊椎涌上来,蔓延到四肢末梢。 刘青站在原地,脚趾轻轻扣了一下鞋底,没让自己表情有任何变化。 等热流散尽,他打开面板扫了一眼。 【姓名:刘青】 【体质:72】 【力量:70】 【敏捷:65】 【耐力:76】 【技能:枪械保养精通、初级土木建设专家、古法针灸精通、九二式装甲车全套图纸及驾驶技术、八极拳精通(古法杀招版)】 热流刚刚在四肢百骸中散去。 刘青还没来得及关掉眼前的虚拟面板,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紧接着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身体各项基础数据已达标,成功度过新手期。】 【系统提示:后续将不再发布基础体能类相关任务。】 【新任务已发布:200米卧姿实弹射击,七发上靶达到及格标准。】 【任务奖励:技能“鹰眼”(大幅提升宿主视力至常人两倍,具备微光夜视增强及动态捕捉强化)】 第51章 咱们五班立功了! 刘青愣了一下。 不再发布体能任务了。 他看了一眼任务要求。 实弹射击。 草原五班根本没有实弹。这里只有几把用来站岗做样子的八一杠,连颗空包弹都翻不出来。 看来得走出五班了。 刘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胸腔里有一团火在往上蹿。在这片鸟不拉屎的荒原上卷了这么久,系统终于要把他往外面推了。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许三多身上。 “探查。”刘青在心底默念。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数据框在许三多头顶浮现。 【姓名:许三多】 【体质:73】 【力量:65】 【敏捷:60】 【耐力:80】 耐力80,这个变态。 刘青看着这组数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许三多的数据比起刚下连队时也有所增长,耐力更是达到了80大关,依旧是个不折不扣的体能怪物。 但刘青这波全属性加5的奖励砸下来,除了耐力还差那么一点点,其他数据已经完全追平甚至反超了许三多。 他再也不是新兵连那个“软蛋”了。他现在拉出去,体能方面绝对是一线野战部队的尖子水平。 爽。 真他妈爽。 “刘青,你笑啥?”许三多走过来,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两排大白牙。 刘青收起面板,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没事。我高兴。”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发动机轰鸣声。 刘青和许三多同时转头看向草原的尽头。 一辆军用吉普车卷着漫天黄沙,正朝着五班营地狂飙而来。车速极快,底盘在颠簸的路面上不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指导员的车。”许三多认出了车牌。 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五班建造的停车区。 车门被人一把推开。 何洪涛大步跨下车。他连车门都没顾上关,手里攥着两个红色的硬纸本,大步流星地朝着训练场跑过来。 “老马!老马!” 何洪涛嗓门极大,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隔着两百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老马听到声音,赶紧迎了上去。 五班众人也紧跟着。 “指导员”老马立正敬礼。 何洪涛回了个礼,满脸红光。他扬起手里的红色纸本。 “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何洪涛走到五班众人面前,站定。他清了清嗓子,收起笑容,换上了一副极其庄重的神情。 “红三连二排五班,全体集合!” 老马神色一凛。 “五班都有!集合!” 六个人迅速列队。站得笔直。 何洪涛翻开最上面的那个红本,目光扫过眼前的六个人。 “鉴于红三连二排五班,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发扬我军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自发修筑道路,建设标准战术训练场,并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 何洪涛声音洪亮。 “经702团党委研究决定,授予红三连二排五班,集体三等功一次!” 话音落下。 整个五班营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梦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老魏抠着大腿的粗糙手指猛地僵住。 薛林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集体三等功。 和平年代,立功极难。尤其是一个被全团戏称为“孬兵天堂”的看守班。 这不仅是一份荣誉,更是对他们这几个月来流血流汗的最高认可。 众人还没从惊喜中走出,何洪涛又说话了。 “还没完!” 何洪涛翻开第二个红本。 “经团党委研究决定,鉴于五班班长马鸣,长期驻守于荒无人烟的草原五班,历年来带兵有方,成绩突出。特授予个人三等功一次!” 何洪涛合上红本,大步走到老马面前。 他将两本立功证书递了过去。 “老马,这是团长亲自批的。” 老马双手伸出。 他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指尖触碰到红色封皮的瞬间,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老马死死盯着封面上的烫金大字。他想笑,嘴角扯动了两下,眼眶却瞬间红透了。 两年。 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原上,他被寂寞和自我怀疑折磨了整整两年。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烂在这里了。他甚至写好了退伍报告。 但现在,全团看到了他。 老马猛地抬起头,眼泪顺着眼角流出。他没有伸手去擦。 “谢谢团长!谢谢指导员!”老马声音嘶哑,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李梦终于憋不住了。 “班长!咱们立功了!咱们五班立功了!”李梦冲过去,一把抱住老马的肩膀,又蹦又跳。 老魏和薛林也扑了上去。三个老兵油子眼圈全红了,又哭又笑。 刘青看着眼前这一团乱糟糟的拥抱,愣了两秒。 然后他也扑了上去。 去他妈的人间清醒。这功劳有他刘青的一份。 只有许三多站在原地,露着两排大板牙,跟着傻笑。 何洪涛站在一旁,看着五班众人庆祝。 足足过了三分钟,他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好了好了。都先停一下。” 何洪涛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伸手摸进上衣口袋,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 五班众人慢慢安静下来。 老马察觉到了何洪涛的神色变化,心里咯噔一下。 “指导员,还有事?”老马问。 何洪涛展开那张白纸。上面盖着702团团部的鲜红大印。 “团长亲签的调令。” 何洪涛看向刘青和许三多。 “列兵刘青,列兵许三多。” “到!”两人同时跨步出列。 “经团党委决定,即日起,调离红三连二排五班。前往团部报到,另行分配连队。” 风刮过训练场。 刚刚还热烈无比的气氛,瞬间变化。 李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松开老马的肩膀,后退了半步。 老魏薛林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许三多愣在原地。 “调...调走?”许三多转头看向老马,“班长,我调哪去?我不想走。我就留在五班。” 老马把立功证书小心翼翼合起。 “胡闹。”老马板起脸,声音严厉,“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团里让你们去哪,你们就去哪。” 老马转头看向何洪涛。 “指导员,他们俩去哪个连?” “暂时还不知道,团长要先见他俩,再做决定。”何洪涛回答。 老马点点头。 他知道,这两个兵,五班这个小水洼已经装不下了。 “行了。”老马转过身,看着刘青和许三多,“去宿舍收拾东西。别让指导员等太久。” 许三多红了眼眶,站在原地不挪窝。 李梦走过来。 “走吧。”李梦声音干涩,“以后去了好连队,别忘了咱们五班的兄弟就行。” 薛林走上前,用力锤了一下许三多的肩膀。 “从五班到团部,这是一个机会,机会你知道吗?这个机会有多难得,你知道吗?赶紧收拾东西。” 许三多依旧一副很不情愿的表情。 刘青没有说话。 他看着老马,又看了看李梦、老魏和薛林。 这段时间,他们在这个荒原上一起起早贪黑,一起和泥搬石头,一起扛过了最难熬的日子。 刘青转头看向何洪涛。 “指导员。” (今日3更,第一阶段快结束了哦!各位衣食父母新书上架,创作不易,书评,催更,书架,评论,免费礼物,求支持,您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52章 聚餐 “讲。” “我们能明天自己去团部报到吗?” 刘青直视何洪涛的眼睛。 何洪涛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刘青,又看了看身后那几个老兵绷紧的脸。 眼镜往上推了推,他知道了刘青的意思。 “行。”何洪涛点头,“明天我在团部等你们。” “是!”刘青大声回答。 何洪涛没再多留。他走到老马身边,拍了拍老马的胳膊。 “老马,我就不多待了,连里还有一堆事。你可要继续保持。” 老马立正敬礼。 吉普车重新启动,掉头驶离了五班营地。 车尾扬起的尘土渐渐散去。 五班营地外,六个人站在原地。 老魏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娘的。”老魏抹了一把脸,“今晚这顿饭,老子亲自掌勺。” “我去帮忙!”薛林赶紧接话。 “我去拿酒!”李梦转身就往宿舍跑! 老马看着刘青和许三多,把手一挥。 “走吧,别愣着了,今晚必须庆祝。” 老魏一头扎进伙房。 菜刀在案板上剁得邦邦响。 铁锅里的热油滋啦冒烟,油星子飙出老远。 众人打着下手,传菜的传菜,烧火的烧火。 一个小时后。 菜端上桌。 老魏把压箱底的绝活全拿出来了,做了五班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顿饭。 老马拧开瓶盖,挨个给搪瓷缸倒酒,倒得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 六个人围坐在宿舍长桌旁。 没人动筷子。 没人端酒杯。 只有外面草原的风,穿过门缝,嗖嗖地响。 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压抑。 许三多低着头,双手玩弄着衣角揪。 “班长。”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表情还是那副木木的样子。 “我……我......不想走。” 李梦冷哼一声。 “你是不是傻?” “团部!那可是团部!你不去,把名额给我!老子做梦都想去!” 声音很大。 但他眼圈也是红的。 薛林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这个机会多难得,你心里没点数吗?” 老魏叹了口气,抓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没说话。 老马端起搪瓷缸,仰头喝了一大口白酒。 辣意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三多。” 老马放下杯子,直视许三多。 “五班太小了。去了团里,好好干。你是五班走出去的兵,别给五班丢人。” 老马转过头,看向刘青。 “刘青。”语气沉下来,带了几分郑重,“你脑子活,主意多。三多这轴脾气,容易吃亏。你带着他点,别让他受欺负。” 刘青坐在椅子上,视线扫过一圈神色各异的脸。 他端起满杯的白酒,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都丧着脸干什么?” 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 “今天五班拿了集体三等功。班长拿了个人三等功。这是天大的喜事——你们在这哭丧着脸,给谁看?” 宿舍里没人接话。 刘青端着酒杯,绕过桌子,走到李梦身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李梦。你那两百万字的,明天就开始动笔。相信我,那就是你的机会。” 李梦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别光说不练。”刘青语气笃定,“笔名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梦尔斯泰。听着就霸气。” 李梦愣住了。 他转头看着刘青,灰暗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梦尔斯泰?” 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这名字中。中,真中。我明天就写!” 刘青走到老魏身边,拍了他一巴掌。 “老魏。你这体格加这手厨艺,全团找不出第二个。好好练,调哪个连队都是尖子。” 老魏憨笑两声,挠了挠头。 “是这样的吗?” 刘青又转向薛林,拍了拍他后背。 “薛林。少织毛衣,多看两页军事理论书。你脑子不比谁差,别浪费。” 薛林抿了抿嘴,没顶嘴。 刘青走回自己位置,举起酒杯。 “我和三多先去团部打头阵。五班现在往好里走,以后机会只多不少。但还是那句话,咱得自身硬。你们留在这里,继续练。咱们团部见——谁要是掉队了,那可就丢大人了。” 老马笑了。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 “刘青说得对。五班的兵,到哪都是好样的。” “干!” “干!” 六个搪瓷缸重重撞在一起。 酒水四溅,溅了一桌子。 许三多抹了一把眼泪,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冲下去,他当场被呛住,连声咳嗽,脸憋得通红,眼泪差点出来。 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老魏放下酒杯就大声的说道:“一个新兵蛋子还教训起我们来了,去了团里可好好干,别丢咱五班的人。” 李梦大声嚷嚷:“丢人?我倒是不担心,就怕这小子去了团部太卷,别人没有活路了。” 薛林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就他这股子劲,去团里不出名堂才怪。” 酒过三巡。 六个人喝得东倒西歪,说话全是大舌头。 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 六个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走出宿舍,来到操场上。 手脚并用,爬上那个用废料和黄泥糊成的九二式步兵战车模型。 夜空清澈。繁星密布。 老马掏出兜里的烟,发了一圈。 许三多也破天荒的点了一根。 六个红色的烟头在夜色中明灭。 “唱个歌吧。”老马吐出一口烟。 “唱啥?”老魏打了个酒嗝。 老马没理他,直接起了头。 “咱当兵的人……” 六个五音不全的嗓门同时开了腔。 跑调,粗嗓,声音大得像在跟草原较劲。 歌声一浪一浪地往外涌,涌过空旷的训练场,涌过那条碎石路,一直涌进漫无边际的夜色深处...... 没人管它飘到哪里去。 月光下,营房的墙壁上“草原五班 百炼成钢”8个字,熠熠生辉。 众人也不知道几点才回到宿舍。 刘青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宿舍里的鼾声此起彼伏。 脑子里回想着一幕幕来到五班后的画面。 所幸他便跳下了床,来到书桌前。开了小台灯后,拿出一张稿纸便开始写写画画。 第53章 我和三多在团部等你们! 清晨。 草原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营地外的红旗猎猎作响。 五班破天荒没有响起出操的哨声。 宿舍里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收拾行李的窸窣声。 刘青和许三多打包着背囊,动作利落。 老魏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进来,重重地放在桌上。 “吃吧。” 老魏声音发闷,透着浓浓的鼻音,“吃饱了再走。” 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还滴了几滴香油。 刘青走过去,端起碗,大口吞咽。 面条烫嘴,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吃着吃着,眼泪掉进了汤里,和着面条一起咽下了肚。 老马站在门边,双手搓着裤缝。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不舍,嘴唇动了几下,终于出声:“一会,我去送你们。” “别。” 刘青放下空碗,快速抹了一把眼睛,走过去提起背囊。 他转头看着老马,语气干脆:“班长,别搞那娘们儿唧唧的,我和三多在团部等你们!” 老马愣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 老魏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转过身去,面对着墙。 李梦低着头,手指抠着桌子边缘。 薛林眼神看着门外。 “走。”刘青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许三多背起行囊,亦步亦趋地跟在刘青身后。 走出宿舍,步伐缓慢地走过那条他们亲手铺的碎石路。 刘青停下脚步,转过身。 老马、李梦、老魏、薛林四个人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刘青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稿纸。 他走上前,把纸递给了老马。 “班长,这是我昨夜画的营地改造图纸。” 刘青声音平稳,“你们训练闲暇时,可以继续改造。缺什么可以试着和连里申请。” 老马低头看着那张纸,手抖了一下。 他接过来,死死攥在手里。 “敬礼!” 老马嗓音嘶哑,猛地抬起右手。 唰! 李梦、老魏、薛林同时举手。 四个人的眼眶红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撑着不让它掉下来。 刘青和许三多立正,回礼。 鼻腔里有什么东西往上顶。 他猛地扭头,不再看他们。 “三多,走。” 刘青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背影挺拔。 许三多一步三回头,最终咬着牙,紧紧跟上。 走了大概三公里。 一辆骡马拉着的板车慢悠悠地晃过来。赶车的是个当地老乡,戴着草帽,手里甩着鞭子。 刘青招了招手。 老乡勒住缰绳,看着两个穿着常服的兵,咧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去哪?” “团部方向,顺路吗老乡?” “顺!上来吧!” 刘青和许三多把背囊扔上板车,翻身坐了上去。 车轮碾在土路上,嘎吱嘎吱地响。 许三多扭着头,盯着身后那片已经看不见的营地。 刘青没有回头。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心的老茧,和几道还没退的血痕。 草原五班,他终于走了出来。 可是他尽然没有一丝喜悦。 板车晃晃悠悠。 刘青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老乡的板车在土路上颠了好几个小时。 嘎吱嘎吱的车轮声戛然而止。 团部到了。 红砖白墙横亘在眼前,大院里口号声一浪接一浪,一队队士兵踢着整齐的步伐穿梭。 庄严。肃穆。 和五班那片荒无人烟的草原,完全是两个世界。 刘青抓起背囊,利落地跳下板车,拍掉裤腿的浮土,神色自若地打量着四周。 许三多跟着跳下来。 双脚刚落地,他脊背下意识绷直,手脚瞬间不知道往哪搁。 大门岗亭处,两名哨兵持枪而立,目光凌厉地扫过来。 “站住。哪个单位的?” “红三连二排五班,奉命前来团部报到。” 刘青递上调令。 哨兵刚查验完毕,大院里已经快步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洪涛满脸红光地迎上来,一把接过调令,挥手让哨兵放行。 “指导员。” 刘青和许三多立正。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何洪涛显得格外亲热,顺手拉着刘青的胳膊,领着两人往团部大楼走,一路上左一句右一句地问着两人的情况。 三楼。 团长办公室门口。 何洪涛停下脚步,抬手替两人理了理军容,压低声音:“进去后注意军容仪表。团长问什么答什么,机灵点。” “报告!” 何洪涛敲门。 “进。” 门内传来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 推开厚重的木门。 室内一股烟草味扑面而来,混着纸张的气息。 王庆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笔尖刷刷划过文件。 “报告团长!红三连指导员何洪涛带列兵许三多、刘青前来报到!” 刘青大步跨入,许三多紧随其后。 两人走到办公桌前两米处,双脚同时并拢。 啪! 一声脆响,军姿定格。 笔挺如枪。 王庆瑞停下笔,抬起头,看了何洪涛一眼。 “许三多、刘青留下,你解散。” “是!” 何洪涛敬礼,退出,带上门。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王庆瑞靠回椅背,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两个兵。 足足半分钟。 没人说话。 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好几个来回。 最终,王庆瑞紧绷的脸庞慢慢舒展开,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褶子。 他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好兵呐。” 浓重的湖北腔在办公室里滚了一圈,“这股子精气神,我军装穿了这些年,看过的标准立正,真没几个。” 笑声收住。 王庆瑞把桌上的文件合拢,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沉下来。 “我想给你们俩调个岗位。” 他先看向许三多。 “说说,你擅长什么?” 许三多喉结动了一下。 嘴巴张开,又合上。 眼神飘移了一下,落到刘青身上,像是在找救兵。 刘青面不改色地盯着正前方。 王庆瑞见状,语气放缓了一点:“擅长什么都行,哪怕捏泥人呢,宣传科的小张,当年就因为会捏泥人,被我调来了团部。” 许三多绞尽脑汁,沉默了整整五秒。 才吞吞吐吐的说道“擅长……踢正步。” 王庆瑞刚从烟盒里捏出一根烟,正要往嘴边送。 动作僵在了半空。 他就这么端着那根烟,愣愣地看着许三多,足足两秒没有动。 刘青站在旁边,眼角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许三多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别的……别的我做不来。新兵连,我踢正步是最差的……到了五班,有枪没子弹,我就踢正步……” 王庆瑞把那根烟扔回桌上。 他揉了揉眉心,沉默片刻。 “那我该让你干什么呢。” 他顿了顿:“政委一直跟我说,楼道里放个兵,标准正步来回走,跟门神似的。你愿意干?或者给团部勤务跑跑文件.....” 许三多好似想起了什么。 抬起头问道“发……发枪吗?” 王庆瑞愣了一下,他看着许三多那双极其纯粹的眼睛。 “给我送文件的兵,不用背八一杠吧。”他如实回答。 许三多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服从组织安排。” “你鬼话。” 王庆瑞直接戳破,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你先搁这想一想。” 他转向刘青。 第54章 番外 做个总结!个人理解! 士兵突击之所以能成为经典,能成为陆军的招兵宣传片。 就是因为剧里的每个人物都是那么的鲜活。每个人都可以在剧里找到自己的影子。 老马:最让人心疼的“妥协者”,曾经热血、最终妥协的老兵,被现实磨平棱角的“过来人”。 他不是天生的躺平者,年轻时也有热血、有抱负,也曾在部队里拼命表现,渴望建功立业。 但长期的边缘化、看不到希望的等待、日复一日的荒芜,让他慢慢放弃了挣扎,他不是不想努力,是努力了也没用,于是选择了躺平。 最终,他被许三多成功唤醒,都说是他是许三多第一个人生导师,但是在我看来反倒是许三多让他认清了自己的问题。 “光荣在于平淡。艰巨在于漫长。”我想他最终是理解了这句话! 他纵容李梦、老魏、薛林混日子,本质是自我麻痹:大家一起躺平,就不用面对自己的失败; 他一开始抵触许三多修路,不是讨厌许三多,是害怕许三多的认真打破自己的舒适区,害怕许三多证明“努力有用”,从而反衬自己的懦弱和妥协; 但老马骨子里还有善良和良知:他没欺负过许三多,甚至偷偷默许他修路;最后主动向上级汇报许三多的事迹,亲手把这个“异类”送离草原。他承认了自己的平庸,也成全了许三多的成长。 老马的悲剧,是大多数我们普通人的悲剧:年轻时心怀理想,长大后被现实磨平,最后在平庸里自我和解。 李梦:最真实的“空想家”,不甘平庸却不敢行动的普通人。有理想、有才华,却只敢空想、不敢实干的“嘴炮王者” 李梦是五班最聪明的人,也是最矛盾的人。同时他还是五班的情绪制造机。 他不像老魏、薛林那样彻底麻木,他心里藏着一个“作家梦”,整天抱着笔记本写,嘴里挂着“理想”“未来”,看不起混日子的人,却自己每天打牌、睡觉、吹牛。 渴望不平凡,却害怕努力的痛苦和失败的风险。他写永远停留在“构思”阶段,笔记本里只有开头,没有结尾.....因为空想没有成本,实干需要付出代价。 他带头排挤许三多,是因为许三多的实干,狠狠打了他的脸:许三多修路,一件所有人都觉得没用的小事,坚持做下来就成了大事;而他空有梦想,却连一件小事都做不到。 他看不起老马的妥协,却又离不开老马的庇护;他向往外面的世界,却又不敢离开草原的舒适区。 大家都讨厌李梦这个角色,是因为李梦是现实中绝大多数人的写照:心里装着星辰大海,身体却困在原地;嘴上喊着努力,行动上永远拖延。他对许三多的敌意,本质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老魏:彻底麻木的“躺平者”,放弃思考的随波逐流者。无理想、无追求、无脾气,随波逐流的“老好人”老魏是五班最没存在感的人,也是最“通透”的人。他彻底放弃了挣扎,接受了自己的平庸。 他没有李梦的空想,没有老马的不甘,没有薛林的算计,每天只做三件事:吃饭、睡觉、打牌。别人说什么他都附和,别人做什么他都无所谓,不主动排挤许三多,也不主动帮许三多,只是默默跟着大家混日子。 老魏的人生哲学很简单:既然改变不了环境,就改变自己,躺平最舒服。 他代表了现实中那些被生活磨掉所有棱角,放弃思考、放弃追求,只求安稳度日的普通人。他们不是坏人,只是麻木了,对生活没有期待,也没有失望,只是被动地活着。 可是心里真的甘心吗? 薛林:精明世故的“现实主义者”,懂得审时度势的利己者。最世俗、最精明,懂得权衡利弊的“聪明人” 薛林是五班最懂人情世故的人,也是最现实的人。他不像李梦活在幻想里,也不像老魏彻底麻木,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很清楚在这个环境里该怎么生存。 他排挤许三多,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许三多破坏了五班的生存规则。 五班的规则是“大家一起混,谁也别努力”。 他懂得看老马的脸色行事,知道跟着老马混最安稳; 他懂得审时度势,一开始跟着排挤许三多,后来看到许三多修路有了成绩,又慢慢软化态度; 他从不做无用功,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是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薛林代表了现实中那些看透规则、利用规则,只为自己谋利的聪明人。他们活得很清醒,也很世故,懂得在复杂的环境里明哲保身。 剧里的每个人物都很鲜明,都可以让我们定下心来,好好思考! 最近“躺平”话题比较火。 这里最后一句话。我们共勉! “别混日子了,小心日子把你给混了”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以上话语只是去阐述一下个人得到的感悟。 大家可以畅所欲言,说出你对人物的理解。 第55章 我想去钢七连! 王庆瑞显得略有些不耐烦,:“你先好好想一下,刘青,你呢?。” “报告团长!”刘青目光如炬,声音洪亮,“我想去钢七连!”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 王庆瑞愣了一下。 “钢七连?” “那可是我们702的尖刀啊,对敌人是尖刀,对训练是剃刀,对自己是剔骨刀。那里可是很苦的。你不怕?” “报告!好钢就得烈火淬!”刘青直视王庆瑞的眼睛,没有半点退缩。 “好!有种!”王庆瑞重重拍了一下刘青的肩膀,“如你所愿。”王庆瑞又转头看向了许三多。 发现许三多目光的焦点,正落在他身后窗台的一辆战车模型上。 “喜欢这个?”王庆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许三多惊了一下,赶紧收回目光。 “嗯……啊!” 王庆瑞自豪地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窗台前,伸手抚摸着模型冰冷的金属外壳。 “这我可不能送给你。这是集团军首长亲手奖给我的,这是我一年训练结果的见证。”王庆瑞看着许三多,“就像...你修那条路一样。” 王庆瑞走到许三多面前,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想要和得到中间.....这样,如果你做出一件让我觉得值得的事,我把它送给你。” 许三多赶紧摇头:“我……我没有想要。” 王庆瑞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停顿一下后, 说道:“我知道安排你去哪了。你就和刘青一起去钢七连吧。” 王庆瑞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白干事,过来一趟。” 放下电话,王庆瑞又仔细端详着许三多。此时的许三多,已经恢复了一开始那个自然的立正姿势。 王庆瑞看得似乎漫不经心,又若有所思。 “许三多。”王庆瑞缓缓开口,“很多复杂的事情,其实是简单的。只要你有心,新兵连学会的立正.....” 话还没说完 许三多浑身一僵,原本标准的军姿瞬间走样,手脚又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王庆瑞哈哈一笑。 “很多简单的事情,又是复杂的。就像我一说,你立刻不知道什么叫作立正。” 这时白干事推门进来。 “带他们去办手续。”王庆瑞挥了挥手。 刘青和许三多敬礼,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外。 何洪涛一直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看到白干事领着两人出来,他赶紧迎了上去。 “白干事,这俩兵分哪了?”何洪涛满怀期待。 白干事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手里的调令。 “全团我就没见过这两号兵。好好的公务班不去,非要下连队。” 何洪涛听完就是一喜, “哈哈,行,那我领他俩回连队了。” 这两个兵他相当看好,说完就要领着俩人走。 白干事赶紧拉住。 “哎,不是你的三连。是钢七连。” 何洪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原地。 “钢七连?.......” 他愣愣地看着刘青和许三多跟着白干事走远,半天没回过神来。 白干事走在前面。 702团的阳光刺眼。 许三多背着背囊,脚步越来越沉。他习惯了五班的荒凉,团部这种严整肃杀的气氛让他喘不过气。 刘青跟在后面。步子稳,眼睛不停。 越靠近钢七连营区,铁血的味道越浓。 操场上传来震天喊杀声。一群穿着体能训练服的士兵正在进行刻苦的训练。 刘青眯起眼睛。在心底默念:“探查。” 半透明的数据面板在视网膜上跳跃。 他看向一个正在将对手一记过肩摔砸进泥潭的老兵。 【体质:70】【力量:75】【敏捷:63】【耐力:75】 他又看向旁边一个正在做负重深蹲的兵。 【体质:69】【力量:73】【敏捷:66】【耐力:72】 一排扫过去,视线所及之处,这群士兵的四维属性平均都在60以上。 刘青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钢七连。装甲老虎的尖刀连。 搁三个月前,这帮人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把他摁在地上以各种姿势随便摩擦。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四维面板最低项都到了65,最高的耐力干到了76。横向对比,不说碾压,至少在这群老兵里面站得住脚。 “钢七连我刘青终于来了!” 他没有感到恐惧。相反,他体内血液开始加速流动。他现在的属性已经完全有资格站在这里。缺的只是真正的战术打磨和实战检验。 许三多却被这种气场压得快要窒息。他不住地打量钢七连的外围。 太整洁了。整洁得简直不近人情。 走廊外晾晒的作训鞋,鞋头全部朝着一个方向,连鞋带塞进去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进连部大楼的第一道墙上,交叉插着两面鲜红旗帜。 一面写着“浴血先锋钢七连”。 一面写着“装甲之虎钢七连”。 墙壁正中央,是几个笔走龙蛇、透着杀气的大字:“训练,训练,继续训练。” 空地边缘竖着一块巨大板壁。上面刻着每个兵都背诵过的入伍誓言。字迹方正,一字不差。(战友,还记得吗?) 进了连部院子。 白干事停下脚步。问门口站岗的哨兵:“你们连长在吗?” 哨兵持枪而立,目不斜视:“报告首长!连长在训练场。” 话音刚落。 后方便传来一阵极具节奏感的脚步声。 军靴砸在水泥地面上,清脆整齐。 三个人正朝着连部走来。两人成列,三人成行。步伐完全一致,连手臂摆动的幅度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钢七连连长--高城。 上尉军衔。眉毛浓重。走路带风,天生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狂傲气势。 后面跟着的是三班长史今。眼神温厚,嘴角带着一丝习惯性的平和。 再后面是三班副伍六一。脸绷得像一块生铁,眼神锐利,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狠劲。 白干事立刻换上笑脸。他快走两步迎上去,主动伸出右手。 “高连长!”白干事语气透着十足的热情和一点讨好,“团长让我给你送来两个好兵。团长特喜欢这兵……” 高城停下脚步。 目光越过白干事,毫不打弯地直落到后面两人身上。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错愕、震惊,紧接着转为毫不掩饰的恼火。 “卧槽” 高城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伍六一也看清了来人。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痛苦地抬起手,一把捂住自己的后脑勺。 新兵连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疯狂攻击他的大脑。 “完了。”伍六一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新兵连的卧龙凤雏,怎么又来了?” (话说上一章番外,可是我呕心沥血,穷尽脑汁写的啊!你们就没有不一样的看法吗?为何评论那么少?呜呜......终究是我错付了!) 第56章 但我以后,会成为钢七连最强的兵! 史今的目光也扫了过来。他先是诧异地睁大眼睛,随后眼神变得柔和,透着一股久别重逢的亲切和一丝担忧。 刘青站在原地,余光扫到三人的反应,心里门儿清。 伍六一嫌弃,意料之中。 史今温和,意料之中。 高城…… 刘青看着高城铁青的脸,飞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位将门虎子的脾性。 傲,硬,爱惜好兵,瞧不起孬兵。 你越怂,他越往死里踩。你越硬,他反而会多看你两眼。 以前“谦虚低调”那一套,拿到高城面前来用,屁用没有,只会被他一脚踹出钢七连的门。 想在这儿站住脚,只有一条路。 亮牙齿。 高城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白干事。他迈开长腿,大步走到许三多面前。 那股压迫感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呵呵!”高城气极反笑。声音透着浓浓的轻蔑和讥讽,“许三多,你是个好兵吗?” 许三多浑身一哆嗦。他本来就紧张到了极点。高城这声质问直接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下意识地缩起脖子,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偷偷看了一眼身旁刘青,试图寻找一点安全感。 刘青站得笔直。目视前方。纹丝不动。 许三多收回目光。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 “我……我不是。”许三多的声音细如蚊蝇。带颤音。 高城冷哼一声。他连骂都懒得骂。一个连自己都不敢承认是好兵的人,根本不配进钢七连的门。 他猛地转头,视线扫向刘青。 “你呢?”高城下巴微扬,语气更加严厉,“刘青。你也是团长塞过来的好兵?” 刘青迎着高城的目光。没有闪躲,没有退缩。 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报告连长!”刘青胸腔发力,一嗓子砸了出去。四个字在连部门口空地上炸响,生生压过了远处操场的喊杀声。 高城眯起眼睛。 “现在还不是。”刘青直视高城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一字一顿,“但我以后,会成为钢七连最强的兵!” 现场忽然安静了。 白干事愣住了。他还从没见过敢跟“装甲老虎”这么硬刚的列兵。 伍六一也放下捂着后脑勺的手,表情从嫌弃变成了困惑。这小子吃错药了? 史今也吃了一惊。这和他在新兵连认识的那个体能废柴、见人就笑的刘青判若两人。 高城愣了足足三秒。 随后,他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全是嘲讽。 “最强的兵?”高城伸出食指,重重地点了点刘青胸口,“就凭你?” 他猛地收起笑容,脸色铁青,语气变得极其刻薄。 “刘青,你是不是觉得在五班那个破地方待了几个月,自己就成兵王了?”高城逼近一步,“新兵连四百米障碍,你跑了一半就喘得像条死狗!” 高城指着刘青那略显单薄的身板。 “你这副身子骨,风一吹就倒。你跟我说你要当钢七连最强的兵?你以为钢七连是什么地方?是谁想来就能来的吗!” 面对高城暴风骤雨般的输出,刘青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高连长,你嘴里骂的那个“软蛋”,确实存在过。但他几个月前就死在草原五班的荒原上了。 他等高城说完,才平静地开口。 “报告连长。您那是老黄历了。”刘青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愤怒,“我体能已经练上来了。” 高城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他最讨厌被他认定为“孬兵”的人顶嘴了。 “练上来了?”高城咬着牙,因为着急,说话都结巴了,“你……你练上来个屁!你当……当我是三岁小孩?就五班那……那没王法的地方,能练出什么?” 刘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连长如果不信,随时可以把我拉到训练场上溜溜。您说得,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毫不退让。 高城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不过心里却有了点改变。 “好!好得很!”高城指着刘青鼻子,“我倒要看看,你这几个月长了多少本事!” 他猛地转身,一把扯过白干事手里的档案袋。 “刘青我收了。这个你给我带走。”高城看都不看白干事,铁青着脸,大步流星走进连部大楼。 白干事一听急了,赶忙跟着高城进了连部大楼。 门外剩下四个人。 气氛依旧紧绷。 许三多终于敢抬起头。他看着史今,咧开嘴,露出两排大板牙。 “班长。”许三多傻笑着打招呼。 唯一能让他还没掉头就跑的,就是史今那温和的目光。 史今走上前,伸手帮许三多理了理歪掉的衣领。 “黑了。也结实了。”史今温和地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然后便赶紧也进了连部大楼。 刘青转头看向伍六一。 伍六一还是一脸嫌弃的表情。他死死盯着刘青,好像要把这个狂妄的新兵看出个窟窿来。 刘青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没三多整齐的白牙。 “班副。”刘青立正,敬了个礼,“咱们又见面了。以后还请多关照。” 伍六一嘴角抽搐。 他瞪了刘青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跟上。” 说完,伍六一转身进楼。 许三多还杵在原地,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视线追着史今消失的方向不肯收回来。 刘青拍了拍他后背。 “别苦着脸了。你的好班长帮你说话去了,你也能留下。” 许三多眨了眨眼,没完全听懂,但“你也能留下”这几个字他听明白了。 他对刘青向来信任。 刘青提起背囊,大步迈进钢七连大门! 伍六一走在前面,军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声响。 刘青和许三多跟在后面。 上了楼,走廊尽头是连长办公室。 伍六一停下脚步,转头扫了两人一眼,指了指墙根:“在这待着。” 说完,他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宿舍区。 两人靠墙立正站好。 刘青瞟见连长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突然,一声咆哮从门缝里炸了出来,震得走廊上的玻璃窗都嗡嗡作响。 “不要!没考虑就不要,考虑过了更加不要!” 第57章 老马是你班长,就永远是你班长。 许三多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刘青身边靠了靠。 刘青面无表情,心里却乐了。 这装甲老虎的嗓门,比草原上的风还大。 办公室里,高城正绕着办公桌暴走,双手在半空中挥舞:“转了个大半年,这两货倒又杀回来了!刘青那小子我可以留,好歹也就体能差点。许三多坚决不行。我不管他跟团长是什么关系,总而言之,钢七连的门对这个兵,永远是关着的!” 屋内传来另一个稍微温和些的声音,是连指导员洪兴国:“老七,你小点声。好歹是团长亲自签的调令。” 紧接着是高城更猛烈的爆发:“团长那边没发言权!他能比我更了解我的连队?我的兵都是我一个一个选的,我这连的勇气是一个一个激出来的!你知道什么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吗?一颗老鼠屎……” 刘青靠着墙,脑子飞速转。 高城的性格他摸得门儿清。 将门虎子,眼高于顶,最看不上的两种人:一种是怂包,一种是走后门的。许三多在他眼里,这两条全占了。 但高城有个最大的弱点。 他嘴硬。心更硬。可一旦被他认可,就是死心塌地的护犊子。 洪兴国叹了口气,打断了高城:“老七,你为什么这么反感这个兵?就因为他笨?” “因为我记忆犹新!”高城目光看向洪兴国,“你是没福看见,他被自家的坦克吓得都举起了双手!他是投降,你知道吗?你也不用说服我,你指导员同志还是去跟兵多做做说服工作。” 许三多听到“投降”两个字,脸色瞬间煞白。 他低下头,想起了刚入伍时被迎面开来的坦克吓得举手的画面。 “连长。”史今的声音传了出来。不大,却透着一股死不松口的执拗。 刘青耳朵竖起来了。 来了。 “你闭嘴!”高城指着史今,“这兵就是你亲手招来的,你不知道他是什么货色?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少给我扯犊子!” 史今没退,声音反而拔高了半分:“连长,我答应过带好他。这个兵,我要了。分到我们三班。” 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青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高城是个纯粹的军人,他的厌恶不掺杂任何私人恩怨,纯粹是对懦弱的零容忍。 但史今也是个纯粹的军人。一个承诺能扛到底的人。 这两种纯粹撞到一起,比火星溅进弹药库还猛。 “这个兵,给我吧。”史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近乎哀求的固执。 高城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史今。他平时最惯着这个三班长,但今天他不想退让。 “理由。”高城两个字砸出来,不带一丝温度。 “没有理由。”史今站得笔挺,“我就是想要这个兵,我不能不要这个兵。我保证把他带好。” “这不是理由。”高城不买账。 史今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我欠他。”史今直视高城的眼睛,“一个承诺。是在心里说的!连长!就像七连的人在心里对您说:连长,让七连更像样!跟这一样!连长!” 高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突然被这句话戳破了一个口子。 史今接着往下说,声音有些发颤:“您有在心里答应要完成一件事的时候吗?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连长?” 高城眯缝起眼睛,死死盯着史今。 他不吭声了。 门外的刘青挑了挑眉。 史今这张牌,打到高城命门上了。 过了一会,许是洪兴国看出了高城的犹豫,他的声音传了出来。 “好了好了,这样吧。就把他安排在你们班。” “滚滚滚!”高城摆了摆手,“带走!还有那个刘青,都给我带走!都什么玩意儿啊!” “是!”史今大声回答。 刘青听到这里心里一喜。他也是三班。 史今这个班长,带兵可是极其优秀的。有这个班长罩着,他自己就能学到更多的东西,更快速的进步。 门被一把拉开。 史今走了出来,许三多一看史今出来。立刻报已两排大板牙。 嘴里亲切地喊着:“班长” 就在许三多还想套近乎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高城黑着脸大步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许三多那让他极其厌恶的表情。 他走到许三多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别给我傻笑!”高城吼了一声。 许三多赶紧闭上嘴,低下了头。 高城转头,目光直直地钉在刘青身上。 “还有你。”高城逼近一步,“别以为刚才在楼下说了两句大话,就能在七连混日子。我告诉你,七连的门槛高得很。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否则我随时把你踹回五班去!” 刘青迎着高城的目光,腰杆挺得笔直。 “连长放心。”刘青声音平稳,毫不露怯,“我不仅不会被踹走,我还会成为七连最强的兵。” 高城冷笑一声:“呵,实力可不是靠你嘴说出来的。” 说完,高城转身下了楼。 军靴砸在楼梯上的声响由近而远,一声比一声重。 史今看了一眼高城消失的方向,长出了一口气。 “走吧。”史今走到两人面前,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跟我去三班。” 许三多眼眶红了:“班长……连长他…..” “瞎想什么。”史今拍了拍许三多的后背,“连长那是刀子嘴豆腐心。以后在七连好好干,别给他丢人就行。” 史今的话,让许三多心情好了不少。 接着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说道“我能看到你真高兴,我……我都不敢相信这都是真的,我还以为是做梦呢。我上一个班长是老马,你是我现在的班长.....” 史今直接打断了许三多。 “别说什么上一个,下一个。老马是你班长,就永远是你班长。” 就在这时,楼梯走上来一队士兵。三个人往旁边让了让。 许三多扫了一眼后便认出了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人。 “成才” (下榕树的成才同志登场了!各位衣食父母们,有什么想法聊一聊。) 第58章 你看到我有什么可高兴的? 许三多像被弹簧弹射出去一样,背囊还挂在肩膀上,整个人就朝成才扑了过去。 两排大板牙全露了出来,眼睛亮得像草原五班夜里那两盏哨所灯。 成才被这声喊吓了一跳。他扭头看见许三多那张脸,先是愣了半秒,随即也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三多?!” 成才也迎上来,一把抓住许三多的胳膊,上下打量。 “嚯,黑了不少,壮了。你小子不是在五班吗,怎么跑连部来了?” 这个时候,史今的声音响起。 “许三多。”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注意纪律。” 许三多打了个激灵。手指啪一下缩回来。 成才也反应过来,赶紧跟上队列,回头对着许三多说道:“三呆子等我。” 便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刘青开启了【探查之眼】。 一串冰蓝色的数据在视网膜上浮现。 【姓名:成才】 【体质:75力量:72敏捷:68耐力:79】 刘青眉头一跳。 天赋这种东西,从来都不讲道理。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成才本来就是天生的好兵苗子。军事素质过硬,目标明确,执行力强。 只不过......... 他的那一套,放在其他任何行业。都将会崭露头角,混得风生水起。 可惜了,这里是部队。他的路注定坎坷。 刘青收回目光。 在新兵连他和成才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也就面子上过得去。 说白了,人家压根瞧不上新兵连那个“软蛋”刘青。 刘青收回思绪。史今领着两个人来到了宿舍。 推开门,带着两人走进去。 屋内坐着、站着的几个兵齐刷刷看过来。空气冻了一瞬。 伍六一转过身看见两人后,表情瞬间凝固。 史今扫了一眼屋内:“咱班来新人了。许三多、刘青。” 史今转向伍六一:“班副,我去连部办两个人的伙食关系。你先照顾一下。” 伍六一急了。就要开口! 史今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打断。 “执行命令。” 说完头也没回,出了门。 门合上了。 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操场的跑步声。 伍六一站在原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两张脸,脑子里嗡地一声。 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着他的大脑。 那可是他第一次当新兵连的班长啊。 就因为这俩货。让他带的那个班,硬生生的成为了整个新兵连垫底的存在。 他可是尖刀连中的尖子啊。他真丢不起那个人啊…… 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两位神仙。现在…… 伍六一使劲按了按太阳穴。 许三多这会儿相当开心,还带点兴奋。 成才在,史今班长在,伍班副也在。全是熟人,全是他觉得对自己好的人。 伍六一,新兵连那会儿他笨得要死,伍六一还是一遍一遍地教他。 嘴上骂得凶,手上的动作从来没敷衍过。 那些不好听的话,许三多有的没听懂,有的“可能”装作没听懂。 他往前迈了半步,脸上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极其真诚的笑。 “伍班副,这家伙见到你……真的……可高兴了。咱们可是老乡……” “你高兴什么?你看到我有什么可高兴的?”伍六一终于忍不住了。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许三多,立正。” 许三多的笑凝固在脸上,缓慢收回去,恢复成那个挺着脖子挨训的标准姿态。 伍六一沉着脸,语速极快:“许三多。整洁素质和战斗力是分不开的,作为最讲协同的装甲兵尤其如此。内务方面的问题在新兵连就已经说过……” “不准坐床躺床,应该在统一的休息时间休息,被褥要求整整齐齐,平四方侧八角,苍蝇飞上去劈叉蚊子踩上去打滑……” 许三多像按了播放键,一口气背了出来。 许三多这一操作引得了宿舍内众人的起哄声。 刘青全程保持着沉默。 心里止不住的笑。他真怕许三多把伍六一气出个好歹来。 伍六一脸色更黑了。 “你可别卖弄嘴皮子了。” 许三多闭嘴,脖子又直了一寸。 伍六一深呼吸,指了指左手边:“许三多,你睡班长下铺。十二号储物柜,一号书桌,十二号挂钩,允许挂军帽、军装和武装带。”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刘青。 停了两秒。 “刘青,你睡我下铺。” 刘青愣了一下。 伍六一的床就在窗户边上,能看见外面的训练场,位置不错,但.....睡在伍六一下面,那等于二十四小时活在这尊阎王的眼皮子底下。 不过话到这份上也没得挑。 “是。”刘青答得干脆。 “十一号储物柜,二号书桌,十一号挂钩。东西放好,铺整利索。” 伍六一说完这些便背过了身,不在理会这两“人才”。 两人放下背囊,开始铺床整柜。 两人动作极其利落,这段时间在五班没有白练。从被子的折痕到牙刷杯的角度,每一项都是新兵连内务标兵的水准。 旁边的白铁军一直偷偷瞄着。 刘青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白铁军和他同一年兵,在新兵连时打过几次照面,不算熟。 但此刻,白铁军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是谁”的意味。 刘青点了点头回应。 白铁军转过身,凑到旁边甘小宁耳朵边上。 声音压得很低,但宿舍就这么大。 “……就是他俩,当初在新兵连五公里跑最后一名的……你猜怎么着……”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我亲眼见的……” 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了刘青耳朵里。 刘青嘴角微动。一脸无奈。 传就传吧,等哥一鸣惊人的。 到时候啪啪打你脸。 你个白铁军,继续当你的坑主吧。 隐约听见甘小宁低声嘀咕了一句“看着也不像啊”,刘青权当没听见。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两声轻叩。 成才推门进来了。 他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永远让人挑不出毛病。 许三多一看见成才,蔫了半天的表情立刻活过来。 “成才!” 成才正要说话,目光扫到旁边。 伍六一靠着柜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成才脸上的笑僵了半秒。他下意识地伸手,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红河。 “伍班副,咱仨是老乡.....”成才笑着,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 伍六一扫了一眼那根烟。 没接。 “七班可以在室内抽烟...啊......” 表情冷得能在上面结霜。 成才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能悻悻的把那根烟插回了烟盒。 宿舍里其他人都低下头,假装在忙自己的事。 成才也感觉到了尴尬,就转身往外走。 这个时候史今走了进来。 “成才啊,怎么不跟你老乡多聊会儿?”史今语气温和“伍六一,出来帮我搬点东西。” 伍六一应了一声,走了出去。经过成才身边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 史今冲许三多和成才笑了笑:“你们两老乡好好聊聊。” 第59章 团长看我俩还行,就调过来了 成才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苹果,用袖子蹭了蹭,双手递到史今面前。 “班长,润润。” 笑容恰到好处,不谄媚也不生分,拿捏得像是练过一百遍。 刘青余光瞥了一眼那个苹果。 好家伙。这心眼儿长得跟八爪鱼似的,每条触手上还带吸盘。 史今看了看苹果,摇了摇头。 “给三多吧。” 说完,他朝伍六一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成才愣了一瞬。笑容没掉,手稳稳当当地转了个方向,把苹果往许三多手里一塞。 “吃吧。” 许三多接过来,宝贝似的捧着。他多久没吃过水果了?五班那地方,连个苹果核都看不见。 成才往旁边的床沿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扫了一圈宿舍,确认史今和伍六一走了,整个人松弛下来。 “三多。”成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得意,“猜猜我现在用什么枪?” 许三多老实摇头。 一旁的甘小宁抬起头,翻了个白眼:“你又开始吹了!” 成才压根没理他。 “八五式狙击步枪。”成才伸出食指比了个枪的姿势,对着窗户做了个瞄准的动作,“我用的子弹都跟他们不一样,专用的狙击弹。打的靶也是专用靶,比他们的小一半,距离还远一倍。” 甘小宁在旁边嘲讽道:“是是是,人家的子弹有导弹那么大嘞。” 许三多的嘴巴张成了“O”形。 刘青低头拆着背囊的绳扣。 八五狙。确实是好东西。新兵连摸枪的时候,他光看了一眼就馋得不行。 白铁军这时插话道:“诶,成才,来根烟。” 成才从口袋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随手扔了过去。 白铁军接住,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唉,我说成才....”白铁军举着那根烟,“我刚才看见了啊,刚才还是红河呢,到我们这儿就变春城了?” 他把那根春城烟举得老高,像举着一份罪证。 “排长连长递的是红塔山,给班长班副的是红河,三盒烟三个价,分得比工资条还清楚。” 宿舍里几个人嗤笑出声。 成才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也就一瞬。 他假装没听见,扭头继续跟许三多聊:“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吗?我的目标是什么?从机枪副射手做到狙击手……现在,已经完成了。” 成才凑近许三多耳朵,越说越兴奋:“许三多,你也做得不错。从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五班来了钢七连,往下咱们就得好好干嘞。” 说着说着,他随手把许三多手里的苹果拿了过去,咬了一大口,嘎嘣脆。 许三多使劲点头。眼神亮得像草原五班的月光。 手里的苹果没了,他都没反应过来。 “成才!”门口传来一声喊。 成才对许三多说道:“我们班长喊我嘞,先不说了。” 说完边嚼边走,三两步冲出了宿舍。 许三多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门口。 刘青嘴角抽了抽。 行,成才同志,苹果给人家许三多捧了半天手心都捂热了,你一口都没给人留。 门关上了。 甘小宁把白铁军那根春城烟直接扔在了地上。 白铁军嘴里咕哝着:“哪个连没几个这种兵,可七连这种地方,就他一个。” 许三多替成才辩了一句:“他是我好朋友,他人挺好的。” 甘小宁扭过头,盯着许三多。 “我们还是你的同室。同班的战友呢。” 语气不重,但那份生分已经透了出来。 许三多怔住了。他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只觉得空气突然变冷了几度。 屋里几个兵互相对了个眼神。没人再接话。 刘青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钢七连。 尖刀单位的兵,班是班,排是排,抱团紧得跟铁桶似的。 许三多进门第一天就当着全班的面喊别的班兵“好朋友”,这搁哪个班听了都得皱眉。 但这事急不来。许三多的社交能力,基本等于负数。慢慢来吧。 白铁军撇了撇嘴:“得,这下以后我们班有的热闹了。” 刘青没多说,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整内务。” 许三多愣了一下,随即条件反射般地点头。 两个人开始铺床。 动作如出一辙。干脆利落。 这是五班几个月的训练成果。 不到三分钟,两床被子方方正正地码在床头。 棱角如刀裁。平面如镜。 白铁军瞟了一眼许三多的床铺,笑容还没收。 瞟第二眼,笑容凝住了。 “卧槽……” 标标准准的豆腐块,平整度能当镜子用。 他扭头再看刘青那边,一模一样。 甘小宁也凑了过来。看了几秒。 “这被子叠的。标准啊。” 白铁军绕着刘青的床铺转了一圈。 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花。 “不对啊。”白铁军挠着后脑勺,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你俩不是……五班我听说不是那个成天打牌不训练的地方?” 他看看刘青,又看看许三多,眼里全是好奇。 “你们怎么又回七连了?不是说分到草原五班了吗?” 刘青把储物柜里最后一件常服挂好,关上柜门,转身。 “立了个功。团长看我俩还行,就调过来了。” “立功?”白铁军瞪圆了眼睛。 甘小宁也停下手里的动作,宿舍里的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在五班怎么立的功?”白铁军追问,“那地方不是就看个输油管道吗?” 刘青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也没什么大事。修了条路,建了个训练场。团长路过的时候看见了,觉得还行。就把我俩调来了。” 宿舍安静了两秒。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惊讶。 白铁军张着嘴,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轮完整的变化。 从“你逗我”到“你没逗我”再到“你真没逗我”。 “修路?建训练场?”甘小宁声音都变了调,“就你们俩?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开始是我们俩。”刘青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后来全班一起。” “集体三等功?”一个战友插了一句。 “嗯。” (各位衣食父母。我是睁开眼就写。闭上眼就想。各位多多支持啊!动动您发财的小手。点赞,书评,评论,免费小礼物刷起来。小的在这里跪谢了。) 第60章 第四千九百五十七名钢七连的士兵 白铁军此时的表情相当精彩。 他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眼珠子在刘青和许三多之间来回弹,像拨浪鼓上的两颗珠子。 “集体三等功?”白铁军的声调拔高了半度,“你说的是三等功?不是嘉奖?不是通报表扬?” “三等功。”刘青语气平淡,“盖了团部的红章。” 甘小宁也站了过来,目光从许三多那张憨脸上扫到刘青波澜不惊的表情上,又扫回去。 新兵连的卧龙凤雏。 集体三等功。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比油锅里泼水还炸。 白铁军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叠的被子,又抬头看了看刘青那床棱角分明的豆腐块。 “得,这还是新兵连的卧龙凤雏吗?”白铁军嘟囔了一句,语气已经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你们这内务水平……谁教的?我记得在新兵连你的还凑合,可许三多那根本就没眼看啊。” 刘青转过来看着他:“自己练的。在五班没别的事干,就练这个。” 白铁军不说话了。 他们可是同年兵啊,他还来到了团里最硬的连队,可是到现在还是班里的老末,毛都摸不到。 这俩人才在五班待了几个月,三等功就到手了?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几道打量的目光不再带着审视,多了点说不上来的复杂。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伍六一和史今一前一后进了门。伍六一的目光习惯性地往床铺上扫了一圈。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刘青的床铺。被子方方正正,棱角如刀削。 再看许三多那边。一模一样。 伍六一的目光在两张床铺之间移动了两个来回。 没说话。但他的眉头松了松,幅度很小,只有一直盯着他的白铁军注意到了。 史今也看见了。他在许三多的床铺前站了两秒,伸手摸了一下被角。 史今收回手,扫了两人一眼。 “可以啊,你俩这内务整的。” 许三多标志性的大板牙露了出来。 “集合。”伍六一开口了。 宿舍里的兵条件反射般弹起来,利索地在过道上站成两列。许三多和刘青站到队伍最后。 史今伍六一站到队列正前方,猛地转身,面朝队列。 “列兵许三多、列兵刘青,出列!” 两人同时迈步踏出队列。 刘青的动作干脆利落。 许三多慢了半拍,但也跟了出来,站到队伍前方。 他脸上还挂着那种憨憨的笑,两排大板牙全露在外面。 他还以为要自我介绍呢。 环顾一圈,许三多自顾自地开了口。 “大家好!我叫许三多,我是去年才入伍的新兵。我是从红三连五班调来的,我们五班在草原上……” 说着,他弯下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地上摆。 “这是我在草原上给大家捡的矿石。这是铜矿,这是石英矿,这是云母石……” 刘青眼角抽了一下。 三多,你是真把入连仪式当新学期开学自我介绍了。 伍六一脸色铁青,一步跨上来,一把夺过许三多手里的石头,啪地拍在桌上。 “列兵许三多!严肃一点!” “你当你在转校插班呢?!” 许三多的笑僵在脸上,身子条件反射般绷直。 “从今天起,你们正式成为钢七连的一员。” “列兵许三多、列兵刘青,立正!” 两人同时挺直脊背。 伍六一目光扫过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列兵许三多、列兵刘青,钢七连有多少人?” 许三多愣住了。 他茫然地左右看了一圈。嘴巴张开,眉头拧起来,脸上写满了迷茫。 “四千九百五十五人。” 刘青的声音先一步砸了出来。 干脆。准确。 许三多的嘴巴维持着张开的姿势,扭头看了刘青一眼。 伍六一的目光在刘青脸上停了一瞬。 后排的白铁军微微张嘴。甘小宁也抬起了头。 这数字他刚来的时候可是被伍六一吼了三遍才记住的。刘青今天刚进门,张口就来? 伍六一没有停顿。 “其中多少人为国捐躯?” 许三多这回学乖了,先偷偷瞟了一眼刘青。 “一千一百零四人。” 刘青的回答快得像子弹上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钉在地板上带响。 伍六一刚要开口继续,许三多突然开口了。 “一千一百零四人” 他声音软弱无力,到了最后他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全场安静了。 伍六一看着他。 史今看着他。 白铁军看着他........... 刘青带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带不动啊,真心带不动。 许三多也察觉到了不对。默默地低下了头。 后排传来白铁军憋到内伤的闷笑。 刘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多,我求你了,别帮忙了。 伍六一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用了全身的劲才没有当场发作。 这些数字,刘青不是今天才知道的。 前世那块巴掌大的手机屏幕上,这段画面他来来回回刷了不知道多少遍。 伍六一吼出这串数字时的青筋,史今念出烈士遗愿时的颤音,许三多蜷缩着身子一脸茫然的傻样。每一帧都刻在他脑子里。 那会儿他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这个画面看的他鼻子发酸,心想这辈子大概跟军旅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没想到老天把他扔进了屏幕里。 伍六一盯着刘青多看了两秒。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列兵许三多、列兵刘青!钢七连建连至今五十一年,番号几经改变,一共有四千九百五十五人成为钢七连的一员!” 他顿了一下,嗓音猛地拔高...... “现在,是四千九百五十七人!” 史今接过话,声音不如伍六一凌厉,但沉得像灌了铅。 “列兵许三多,你必须记住,你是第四千九百五十六名钢七连的士兵。” “是” “列兵刘青,你必须记住,你是第四千九百五十七名钢七连的士兵。” “是”刘青大声回应。 四千九百五十七。 这个数字,前世是钢七连某位士兵的数字。 那个故事里,从来不存在一个叫刘青的兵。 可现在.....有了..... 伍六一继续吼。 “列兵许三多、列兵刘青!有的连因为........钢七连的骄傲,是军人中最神圣的一种!” “钢七连--因为上百次战役中战死沙场的英烈而骄傲!” 史今一字一句,像在念碑文。 “抗M援C时,钢七连几乎全连阵亡.........从此后,钢七连就永远和他们的烈士活在一起了!” “列兵许三多、列兵刘青----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是活在烈士的希望与荣誉之间的!” 许三多茫然地看着史今和伍六一,一脸惊惶。 刘青站在他旁边。 他什么都懂。 每一个字,每一段血淋淋的连史----他比在场任何一个老兵都清楚。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行。他是穿越者,他是人间清醒。他不该被这种仪式冲昏头脑。 可那些数字......... 是命。是血。是一千一百零四条人命换回来的六个字。 往日影视剧里的画面一幕幕涌向了脑海,现在身处队伍中间,他彻底感受到了那些数字的沉重! 刘青的眼睛开始微微发红。 伍六一的嗓音拔到了最高。 “列兵许三多、列兵刘青!下面跟我们一起,朗诵钢七连的连歌!” “最早会唱这首歌的人,已经在一次阵地战中全部阵亡!我们从血与火中间,只找到歌词的手抄本!” “但是我们希望-----你们能够听到四千九百五十七个兵吼出的歌声!” 此时刘青和许三多背后的窗外正有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写的我热泪盈眶!严重影响码字,容我缓缓,明天见) 第61章 铁血卫国保家园 所有人吸满了一口气。 吼声炸裂开来! “一声霹雳一把剑,一群猛虎钢七连.......踏敌尸骨唱凯旋!” 许三多嘴巴一张一合,在滥竽充数。眼神飘忽,脸上带着被连番轰炸后的惊惶。 刘青也张着嘴。 第一句没发出声。 感觉嗓子被什么堵得死死的。 到“钢铁的意志钢铁汉”---他冲破了障碍的声音劈了出来。 粗粝的。滚烫的。 众人.....愣了..... 刘青两眼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分明,声音大得盖过了所有人。 连歌结束。 宿舍里回荡着最后一个音节的余韵。 刘青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这时一个声音又突然冒了出来。 “唱——凯——旋——” 声音软弱,没有丝毫气势,像是被人从梦里刚拽起来。 刘青无语,又是咱的三多同志。不过这个声音也让他的情绪恢复了点。 伍六一的脸色从铁青变成铁黑。狠狠地瞪着许三多。 许三多浑然不觉。 他甚至还冲伍六一露出了一个自认为相当得体的笑容。两排大板牙在日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伍六一满眼绝望地眨了一下眼睛。张嘴就要开骂。 史今眼疾手快,上前一步。 “好了,入连仪式到此结束。全体都有,解散。” 声音温和,节奏精准,刚好卡在伍六一开口之前。 伍六一要说出的话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刘青看着“满面红光”的伍六一,真有点替他担心,怕他气出个好歹来。 队列散了。几个兵各回各位。 白铁军走到刘青身边。拍了一下刘青的肩膀。 “好样的,比我老白那会儿强。”声音不大,语气带着佩服。 刘青回以他一个微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齿。 甘小宁回到自己的铺位,坐在床沿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扭头,把白铁军拽到了墙角。 “你确定这就是你说的新兵连那个卧龙?那个凤雏我倒是相信。你小子不会瞎编的吧?”甘小宁压低声音。 白铁军挠了挠头,语气已经跟半小时前判若两人:“哎呀,我的好哥哥。我哪敢骗您啊?那个许三多你不也看见了吗?这个刘青我也搞不明白啊。半年没见,怎么变样子了?” “人家还立了三等功。”甘小宁补了一句。 白铁军沉默了三秒。 “得。”他认命般叹了口气,“早知道我也跟着去五班了,咱老白也就能立个功了。” 许三多小心翼翼地把那几块草原上捡的矿石重新收进裤兜。 脸上的笑已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茫然。 他凑到刘青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刘青。” “嗯。” “你刚才……怎么什么都知道?四千九百五十五,还有一千一百零四个……”许三多说到这个数字,声音又小了几分。 刘青正在整理储物柜。 “外边墙上看见的。就记住了。” “墙上?”许三多瞪大眼睛。 “就一楼刚进门啊。”刘青把柜门关上。他确实一进门就看到了,墙上贴着的连史。只不过没有细看,因为这些早就在他脑子里了。 转过身看着许三多。 “咱可是想当兵王的男人,连自己连队的魂都记不住,那还当个屁。” 刘青开了个小玩笑,他看出了许三多低落的情绪。 许三多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青收起脸上的松弛,表情严肃了起来。 “三多,听好了。” 许三多本能地站直了。 “这里不是五班。” “五班没什么人,做什么全靠自觉。做的好不好也没人在意。七连不一样。全团的尖刀,连队里排第一的狠角色。全连上下每一个人都在拼命。你不行,没人等你。你拖后腿,不光你丢人.....” 许三多的笑彻底消失了。脑袋一点一点地低下去。 “别低头。”刘青的语气压了一度。 许三多的脖子僵硬地抬起来。眼里全是怯懦。 “咱俩刚来,而且在新兵连名声还不好,所有人都盯着咱俩呢。” 刘青伸出手,在许三多肩膀上按了一下。 “所以从今天起,多看,多学,少说废话。在这里实力才是硬道理! 记住,咱们不比别人差! 一起加油。” 说完刘青伸出拳头。 许三多抬起头,也伸出了拳头。两个人碰了碰。 然后许三多认真地点了点头。 刘青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不过也不怎么担心。许三多有自己的路要走。况且现在自己也没那么大精力,来到这个全是尖子的地方,他也得适应..... 宿舍外。 史今和高城走在了一起。 第62章 真男人就得来这儿啊! “连长,你都看见了?” 高城的目光还停留在宿舍那扇窗的方向,表情很复杂。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 过了几秒,高城开口了。 “那个许三多。” 史今脸上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除了牙白点,哪点像个兵?” 史今刚要接话。 “但那个刘青。”高城的语气变了。眉头微微拧起来,“这半年在五班吃了什么药了?你听见他刚才吼连歌的声音没有?” 史今点头:“听见了。” “在新兵连也不是这样的啊?”高城转过头,疑惑地盯着史今。 史今也是满脸纳闷。他反问道:“连长,他俩是怎么又调回来的?” 高城斟酌了一下用词:“白干事跟我说,这俩人在五班修路、建训练场、搭装甲车模型……然后拿了集体三等功,团长亲自签的调令。” 史今愣了一瞬。 “修路?” “嗯。还有一个标准的四百米障碍场,跑道啊什么的。还说全部就地取材,总共花了不到二十块钱。” 说完后,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高城开口了。 “现在看来刘青我倒是不担心了。但是史今……那个许三多……” 他抬手指向宿舍的方向,语气猛地沉下来。 “你清楚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心里有数。别让那个许三多把你搭进去。” 史今没接话。 高城盯着他看了两秒。 “我说的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连长。” 史今的声音很平。平到高城听不出任何情绪。 高城又盯了他三秒,哼了一声。终于转身走了。 史今站在原地,望着高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表情带着忧虑。 深夜。 钢七连宿舍楼陷入死寂。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泛着昏黄的光。 刘青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 睡不着。 白天入连仪式的吼声还在脑子里转。 四千九百五十七。 他在心里默念着! 他想起在草原五班疯狂刷属性的日子,那时候他只想变强,只想离开那个荒原。 可今天参加完入连仪式后,他第一次觉得“兵”这个字,沉得压手。 刘青听见木板床发出吱呀的响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是许三多。 接着他听到了史今的声音:“早点休息。明儿早上五点半起床,连里得为春季演习做加强训练。” 过了一会儿,许三多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今天表现不好,是不是,班长?” “现在不说这个,别打扰大家,别人还得睡。” 隔了半分钟,许三多又开口了:“班长,我想家,还想五班,想我爸爸和大哥、二哥,还有老马。” 刘青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合着白天的话白说了。 史今语气重了:“许三多,我命令你,睡!这是你自己要来的,很多人想来这来不了,你在这折腾的时候最好想想,你对不对得住那些想来来不了的人。” “班长我知道,这叫机会。” 对话停止了。 然而刘青又听见了床板的咯吱声。 也不知道是许三多还是史今发出来的!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清空大脑。明天是硬仗。七连的训练节奏,他必须以最饱满的体能去砸碎那些质疑。 而且...... 系统那条200米实弹射击的任务,还悬在面板上。奖励写的是“鹰眼”。 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凡品。 刘青翻了个身,闭眼。 五秒后,呼吸匀长。 …… 天色微蒙。 “哔——” 一声尖厉的急促哨音猛地撕裂黑暗。 刘青的眼睛瞬间睁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掀开被子,双脚落地。 灯被拉亮。刺眼的白炽灯下,全班士兵已经弹射下床。 刘青动作极快。穿衣、蹬靴、系武装带。转身,双手一捋一折,被子瞬间成型,棱角分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肌肉记忆发挥到了极致。 伍六一穿戴整齐,目光扫向新兵。 他本以为会看到手忙脚乱的画面。 结果刘青已经站在床前,整理着装具。旁边的许三多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也紧紧跟上了节奏,被子同样叠得方方正正。 伍六一眼角抽动了一下。 没挑出毛病。 “走!”史今低喝。 昏暗的走廊里,着装完毕的士兵紧张而有条不紊地向外涌。没有任何喧哗,只有军靴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操场上,冷风如刀。 各排迅速列队。报数声短促清晰。 刘青站在队列中,身姿笔挺。他感受到了周围的温度。这是人气。在五班,方圆百里只有风声。在这里,身旁是几百号随时准备冲锋的杀胚。 两分钟不到,半个操场的士兵完成集结,迅速登入预热好的军用卡车。 引擎轰鸣,车队拖着滚滚烟尘,驶出营区。 车厢里拥挤不堪。冷风顺着帆布篷的缝隙往里灌。刚从热被窝里爬出来的士兵们下意识地挤在一起。没人说话,气氛冷硬。 有人摸出烟盒,借着挡风的空隙点火。 许三多缩着脖子,看着车厢外的蒙蒙星光。 一根烟递到了他面前。 是成才。 成才脸上挂着亲热的笑:“三多,抽一根?” 许三多摇头:“你知道我不抽烟。” 成才往许三多身边挤了挤,顺手把烟递向旁边的刘青:“刘青,点上?” 刘青摆了摆手:“算了,我也不抽了。” 成才讨了个没趣,也不尴尬,自己咬住烟头:“装甲兵不抽烟是不可能的。咱们训练烟尘大,叫作每天二两土,上午吃不够,下午还得补。你不抽根烟熏熏,肺里边见天一股土味。” 白铁军从旁边伸出手,一把将成才嘴里的烟抢了过去,叼在自己嘴里:“你不抽我抽。春城? 成才给你老乡抽的都是春城?” 成才回应道“春城咋了?我抽的不是吗?有的抽就不错了。” 白铁军嬉皮笑脸。“成才,把你兜里那塔山红河给兄弟们分分呗。” 车厢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成才一听这话就想反击。 正闭目养神的伍六一发出了声音。 “吵吵啥.....” 刘青靠着车厢铁皮。车身剧烈颠簸。刘青没理会他们的斗嘴,心里想着今天的训练。 他余光扫了一眼许三多。 脸色发白。嘴唇紧抿。 刘青心里了然。 许三多晕车了,在五班的时候,他有想过要帮许三多解决掉这个毛病。 不过考虑到五班的医疗情况,他怕许三多出个好歹。虽然自己会针灸,但说不好会出现什么情况?就没有做。 况且这也是许三多的转折点。还是让他在七连完成这一壮举吧。 车队驶入靶场。 这是一片极度宽阔的装甲车辆射击场。地面布满交错的履带车辙。尽头是灰蒙蒙的连绵山峦。 一排三辆步战车正在空地上预热。履带碾压过近尺深的浮土,现场顿时卷起漫天黄沙,能见度降到最低。 刘青跳下车。 真家伙。 不是五班那个汽油桶焊的破烂玩意儿,是三台喷着迷彩涂装的九二式步兵战车,炮管黝黑,引擎轰鸣震得脚底发麻。 看着这壮观的景象。刘青此时有点激情澎湃。 ˉ?>?<?ˉ,五班?真男人就得来这儿啊! (各位衣食父母。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我妈喊我去地里打农药了!先这样,下午还有一章!!!) 第63章 这个...他真熟啊..... 许三多跟着队伍跳下卡车车厢。 一阵强风刮过,卷起漫天沙尘。许三多猝不及防,吸了一鼻子,接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远处,九二式步兵战车正在预热,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许三多缩起肩膀,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刘青转头看见这一幕,眉头皱起。他抬起手,一巴掌拍下许三多的胳膊。 “站直。”刘青压低声音。 许三多赶紧放下手,挺直脖子。 这一幕落在了大步走来的高城眼里。高城冷着脸,没有出声,径直走到队伍正前方。 “立正!稍息!” 高城的声音穿透风沙,震得人耳膜发麻。全连士兵瞬间挺拔身姿。 “今天的主要课目,是步兵火力与战车火力的协同!你们一车连驾驶员十二个人,在我眼里,你们就是一杆枪、一门炮!总之,你们是一个整体,而不是十二个散兵游勇!我希望你们把'协同'这两个字,死死烙进脑子里!” 一阵狂风卷着沙土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整个连队的士兵瞬间落满灰尘。 队伍里,许三多再次破功。他抬起手,死死捂住眼睛。 站在他旁边的刘青,风沙打在脸上生疼,他只是微微眯起眼,双手紧贴裤缝,纹丝不动。 高城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许三多。 “那个兵!你捂什么眼?!”高城指着许三多破口大骂,“我还张着嘴说话呢!你以为我吃的土比你少吗?!” 许三多浑身一哆嗦,赶紧把手放下,死命地眨着被沙子迷了的眼睛,眼眶通红。 高城一看又是许三多,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旁边的刘青。 刘青站得笔直坚挺,眼神直视前方。高城暗自点头。 “解散!上五号车领弹药!” 士兵们迅速散开,动作麻利地奔向弹药车。 几个人影从靶场边缘走过来。当头的是团长王庆瑞。他们身上的作训服同样落满灰土。 高城转身,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报告团长!钢七连正进行人车协同训练,请指示!” 王庆瑞回了个礼,摆摆手:“继续训练。” 高城转身对着部队喊话:“今天风沙大,肯定会给射击增加难度!但我告诉你们,战场上的能见度,多半比这还要差!咱们七连是全团的刀尖子,必须学会不光靠肉眼,还要靠感觉射击!” 喊完,高城转回身看向王庆瑞。 王庆瑞走上前,拍了拍高城的肩膀,笑着开口:“一嘴土吧?我的水你喝不喝?” 高城咧开嘴,吐出一口带沙子的唾沫:“这满地土让车碾多了,到嘴里都有股柴油味。” 王庆瑞把手里的军用水壶递过去。高城接过来,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您怎么还喝花茶?”高城抹了把嘴,“得换绿茶,在车里待着还不够上火的?” 王庆瑞收回水壶,看着他:“你小子,什么都要挑三拣四。听说,对我推荐过去的兵,不满意?” 高城的动作停住。 他站直身子,目光直视王庆瑞:“团长,七连是尖刀连。尖刀上的铁,得是好铁。那个刘青吧......看着还行。但那个许三多……” 高城没往下说,意思十分明显。 王庆瑞没生气。他转头望向训练场方向。尘沙里,士兵们正在弹药车前排队。 “高城。那就看你怎么带了。这个人啊,他是会改变滴。你得有耐心。得给他们时间。” “是是是,您老说的对。”高城随口敷衍的应答。 另一边,刘青和许三多刚准备跟着队伍去搬弹药,就被伍六一伸手拦住。 “你们俩,跟我来。” 伍六一沉着脸,把两人带到一辆停靠在边缘的装甲车前。 “看见没?702,这就是咱们的战车。”伍六一伸手拍了拍冰凉的装甲钢板,“你们新来的,这段时间会对你们从宽要求。可你们也得注意学习。车停在这,你们就可以练练登车。你们不练没人盯你们,可最后做了后进的,就是你们自己。” 许三多连连点头。 伍六一拉开后舱门,退后一步:“练吧。” 伍六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装甲步兵的上下车动作有着严格的战术规范,新兵连根本不教这个。 他断定这两个人连踏板在哪都找不到。 刘青没有废话,直接转身看向许三多。 “三多,掩护。” 许三多眼神一变,原本的怯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专注。 五班无数次的疯狂加练,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 这个?他会...... 许三多迅速跨前一步,端起手中未装弹的步枪,单膝跪地,枪口指向侧方,建立警戒线。 刘青单手抓住舱门扶手,脚尖在履带踏板上一点,身体腾空而起。他没有丝毫停顿,借着手臂的力量将整个身体送入舱内,顺势转身,半蹲在射击孔位置,枪口对外。 “安全!登车!”刘青低喝。 许三多迅速起身,收枪,三步跨到车前。借力一跃,稳稳落入舱内,反手“哐当”一声拉上舱门。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伍六一站在车外,双手还保持着抱胸的姿势,眼睛睁大了。 舱门再次推开,刘青和许三多利索地跳下车,站定在伍六一面前。 “报告班副,动作完毕。”刘青语气平淡。 伍六一盯着两人,喉结不由滚动了一下。 这动作太标准了。不仅标准,还带着一股在泥水里滚打出来的实战气味。 卸力、借力、战术警戒,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 “你们……”伍六一指着装甲车,“以前练过?” “在五班练过。”刘青如实回答。 “五班有装甲车?”伍六一拔高音量。 “用汽油桶和圆木搭了个模型,一比一还原。”刘青看着伍六一,“班副,还有什么指示?” 伍六一觉得脸颊发烫。他本想借机敲打一下这两个新兵,结果反被上了一课。 他咬了咬牙,决定找回场子。 “光会爬车算什么本事?装甲步兵得懂车!”伍六一走到车头,指着炮塔,“你们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吗?知道这车的规格参数吗?要学的还多呢。光会个蹬车有什么用?” 许三多紧张地看向刘青。 刘青面色古怪,这个...他真熟啊..... (“妈,我得回家码字了.我那些衣食父母催的不行.”“什么码不码的?看看你多大个人了。就不能干点正经事儿?赶紧给我打药。”“哦……”) 第64章 我是谁?我在哪? 风卷着沙土打在装甲车的钢板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伍六一拍了拍冰凉的车体,眼神严肃。 他把这俩人单独叫过来,并不是为了刻意嘲讽刁难。只是想敲打一下两人,熟悉一下装备。让他们知道敬畏。 刘青扫了伍六一一眼。 这位班副脸上的表情他太熟了!跟新兵连时一个样。 刘青拍了拍手上的浮土,目光扫过黝黑的车体,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ZSL92式轮式步兵战车,战斗全重15.3吨。长6.63,宽2.8,高2.8.驾驶3人。满载9人。除了跑得快,关键在协同。车体两侧各有三个带球形座的射击孔,上方配有防弹潜望镜,这是为了载员在核生化条件下进行闭舱射击和全方位观察死角设计的。顶部的25毫米机关炮,不仅能撕裂轻装甲,仰角拉满还能进行低空防御。” 说到这,刘青顿了一下,伸手指向车体底盘后方。 “不过,这车也有隐患。在极限爬坡度达到30度时,油路回流存在大约零点五秒的轻微延迟。如果在这个节点进行急转弯机动,发动机极易出现短暂的供油不足,导致动力断档。” 伍六一的嘴张了张,半天没合拢。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新兵教育大纲”,瞬间卡在了嗓子眼。 他错愕地看着刘青。 前面那些构造和功能,操作手册上倒是有。但后面那个爬坡油路延迟的隐患,是在多次实兵对抗中,差点翻了车才摸索出来的实战经验,操作手册上根本没写!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还没等伍六一回过神,一旁的许三多突然小声开了口。 “对……老马班长也这么说过。他说,尤其是发动机转速卡在2200转的时候,这种动力断档的感觉最明显。” 许三多虽然磕磕绊绊,但也是把话说明白了。 伍六一这下彻底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这五班是什么鬼地方?还教这个? 看着伍六一变幻的脸色,刘青嘴角微微一勾,往前走了一步。 “班副,说实话,这车我不仅懂参数,我还会开呢。要不……你让我上去试两把?” 许三多一听,大板牙一露,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嗯!班副……刘青……那个模拟的时候,像模像样,我们班长都说,他...给个真的就能开。” “开个屁!” 伍六一瞬间回神,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果断拒绝。 “真当七连是你们家后院的游乐场呢?还让你试两把?” 伍六一猛地转身,大步朝弹药车走去,步子迈得飞快。 “光磨嘴皮子没用!领弹药,准备实弹射击!” 靶场边缘,各班正在分配任务。 “白铁军!”伍六一沉着脸喊道,“下坑去!” 白铁军正美滋滋地压着子弹,闻言脸一垮:“班副,又是我?这不是来新人了吗?” 坑主,也就是靶坑报靶员。常年待在半地下的掩体里,吃土受冻,忍受寂寞,还得忍受子弹在头顶呼啸的心理压力。 伍六一眼神复杂地扫了不远处的刘青和许三多一眼。 他转头瞪着白铁军:“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话?执行命令!” 白铁军缩了缩脖子,提着红旗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远处的靶坑。 射击地线。 刘青趴在扬尘的沙土地上,手里握着冰冷的八一杠。 自从新兵连打过那十发惨不忍睹的子弹后,他再也没碰过真家伙。新兵连时,100米胸环靶,他十发中一,纯正的战五渣。 此刻,他攥了攥枪身。指尖冰凉。 视线右上角,系统面板静静悬浮: 【当前任务:200米卧姿实弹射击。要求:10发子弹,上靶7发。】 【任务奖励:技能“鹰眼”。】 刘青稳住呼吸,拉动枪机,子弹上膛。 他现在的体质和力量属性已经远超常人,双臂稳如磐石。但枪感这东西,没有捷径。 “砰!” 第一发子弹呼啸出膛。巨大的后坐力撞在肩窝,刘青身体微震。风偏预估不足,准星在击发瞬间产生了极小的偏移。 刘青眉头一皱。 “砰!砰!砰!……” 连续击发。 10发子弹打完后,传来了白铁军的报靶声。 “这哪个瘪犊子打的?这不浪费子弹吗?上靶两发。” 白铁军在坑里扯着嗓子喊,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伍六一听到这战绩,紧绷了一早上的嘴角终于松开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里莫名舒坦了许多。 刘青听完报靶也没失望,预料之中。没理会嘲讽,他闭上眼,回忆着刚才击发时的肌肉反馈。 接下来轮到许三多。 十发子弹打完,靶坑那边沉默了好几秒。 白铁军的声音再次传来,这回语气都变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上靶……一发。” 顿了一下。 “这哪位兄弟啊,你确定你睁眼了?” 实弹射击结束,紧接着便是高强度的装甲车战术协同。 十二名士兵全副武装,迅速钻进九二式步战车的后舱。舱门“哐当”一声锁死,狭小的空间内瞬间变得昏暗。 引擎发出狂怒的咆哮,战车履带碾碎沙石,猛地窜了出去。 靶场的地形坑洼不平,装甲车以极高的速度在起伏的沙丘间狂飙。车厢内剧烈颠簸,士兵们的身体随着车体疯狂摇晃。 浓烈的柴油味、刚才射击残留的硝烟味,以及十几个汉子身上的汗酸味,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混合。 刘青坐在靠门的位置,单手抓着顶部的扶手,稳如老狗。 之前有模拟过,虽然不是很真实,但他适应得很快。 但他斜对面的许三多,情况就不妙了。 许三多脸色煞白如纸,额头挂满冷汗。他的双手死死抠着座椅边缘,指关节泛白。胃里翻江倒海,喉结不受控制地疯狂上下滚动。 五班的“手摇汽油桶”终究替代不了几百匹马力的真实战车。 刘青看着许三多的脸色,心里暗道一声:要遭。 他不着痕迹地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哇.....” (“妈,不打了 。我回家码字了!下午再说”“还有10几亩呢,苗都出来了!”然后眼神“凝视”!) 第65章 懂了。我试试。 许三多终于到了极限,嘴巴一张,一股混合着早饭和胃酸的不可名状之物,呈喷射状倾泻而出。 不偏不倚,正中坐在他正对面的伍六一。 伍六一的作训服前襟、战术背心,甚至下巴上,全挂满了汤汤水水! 车厢内瞬间死寂。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在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那股直冲脑门的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几个老兵也忍不住捂住了口鼻,胃里开始翻腾。 伍六一整个人僵硬了足足三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秽物,又抬头看了看还在干呕的许三多。额头的青筋一根接一根地暴起,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充血发红。 “停车!”伍六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吱.....” 履带抱死,战车在沙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猛地停住。 后舱门被一脚踹开。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跳下车,大口呼吸着外面夹杂着沙尘的新鲜空气。 伍六一黑着脸跨出舱门,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许三多则连滚带爬地扑到履带旁边,跪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不远处,连长高城正拿着望远镜观察训练情况,看到五号车突然停下,立刻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当他走近,闻到那股随风飘来的恶臭,再看到伍六一那副惨状和趴在地上呕吐的许三多时,高城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干...干....干什么呢!打仗呢....还是过家家呢!”高城咆哮声震破靶场。 他指着地上的许三多,怒火中烧,转头冲着刚跑过来的史今大吼:“史今!你...你给我过来!” 史今立正站直,满脸苦涩,一言不发。 高城大手一挥,毫不留情:“让他当坑主去!别在车上恶心人!” 就这样,白铁军在坑底迎来了他短暂的新室友。 接下来的几天,七连的训练强度拉到了极致。 刘青像一块干瘪的海绵被扔进了水里,疯狂地吸收着这支尖刀连队的战术底蕴。 他的实弹射击成绩,也在每天的喂弹量下,从最初的频频脱靶,逐渐找到了感觉。肌肉记忆正在与他强悍的身体素质快速融合。 而许三多,在坑底待了两天后,也是适应了那种孤独和枯燥,同时也学会了一项新技能......报靶。 到了第三天,白铁军被调了回来,许三多一个人承包了所有的报靶工作。 连着三天,沙尘混着硝烟味没散过。 刘青趴在射击地线,右眼紧贴瞄准镜。食指扣下扳机。枪托猛地撞击肩窝,巨大的后坐力顺着手臂传导。 “五发上靶。”坑底传来许三多的大吼。 刘青退下弹匣。还是五发。这已经是第三天,成绩死死卡在10发中5,而且还是100米的靶子! 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刘青站起身,拎起军用水壶,径直走向遮阳棚。 伍六一正坐在马扎上,手里拿着通条,一点点清理着八一杠的枪管。 “班副,喝水。”刘青把水壶递过去。 伍六一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有屁放。” “我的打靶成绩提不起来了。”刘青语气诚恳,“求教啊,班副。” 伍六一抽通条的手顿住了。他转过头,看着刘青。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拼命往下压,硬生生扯出一个冷笑。 “我还以为你在五班把啥都学会了呢?怎么,也有你不会的?” 舒坦。伍六一觉得这几天堵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碎了。 “五班没子弹喂。”刘青顺坡下驴,给足了面子。 伍六一把通条一扔,一把夺过刘青手里的枪,大步走向地线。 “趴下!看好了!”伍六一厉声喝道。 刘青迅速在旁边卧倒。 伍六一据枪,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冷厉,专注。 “呼吸切分法。吸气,吐出一半,憋住。”伍六一的声音低沉,“这个时候,你的胸腔是最稳的。肺里的气不多不少,肌肉不会乱颤。” 他食指搭上扳机。“别猛扣!新手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猛拽扳机。食指第二关节发力,预压。感觉到阻力最大的那个临界点。” 伍六一停顿了一秒。“然后,击发!” “砰!”子弹呼啸出膛。正中靶心。 刘青眼睛一眨不眨。过目不忘的天赋疯狂运转。伍六一的肩膀起伏、手指的微操、甚至眼睛眨动的频率,全被他一帧帧刻进脑子里。 “懂了吗?”伍六一站起来,把枪扔给刘青。 “懂了。我试试。”刘青接住枪。 二十分钟后。新一轮实弹射击开始。 刘青趴在地线上。风从左侧吹来,带着沙子打在脸上。 他吸满一口气,吐出一半。憋住。 胸腔稳如磐石。 食指第二关节贴上扳机。预压。找临界点。 “砰!” 后坐力传来,刘青顺势调整。 “砰!砰!砰!” 十发子弹打完。 “八发上靶!”坑底传来许三多的吼声。 伍六一站在后面,手里正捏着一枚黄铜弹壳。听见报靶声,他手指猛地一紧。 他教了一遍。就一遍。 这小子是个什么怪物? 伍六一板着脸,把弹壳揣进裤兜。 “凑合。别骄傲,继续练。” 地下掩体。靶坑。 阴暗,潮湿,充斥着浓烈的土腥味。 许三多举着红白相间的报靶旗,站得笔直。头顶上不断传来子弹击中土坡的闷响。 许三多双手握紧旗杆,双腿微分,扎着一个极其标准的马步。每一次上面枪声停歇,他立刻窜出掩体,瞪大眼睛清点弹孔。然后迅速缩回,举旗,挥动。 “三号靶,九环!”许三多猛地挥动旗帜。动作干脆,发力极猛,旗杆在空气中抽出“呼”的破空声。 靶坑底下的许三多却如鱼得水。远离了地面上的目光压力和装甲车的颠簸,他把报靶变成了一项神圣的仪式,动作精准、声音洪亮,竟然成了全连最专业的“坑主”,连白铁军都自愧不如。 下午。风停了。太阳毒辣地烤着大地。 全连拉到了800米综合障碍训练场。 刘青站在起跑线外,皱眉看着这个场地。 眼前的场地比五班那个400米障碍复杂太多。高空索桥在半空晃荡,两米五的高墙立在中间,密集的低桩网......。 新兵连没教过,五班更建不出这玩意。他还是第一次见。 伍六一活动着手腕,走到起跑线。 身体微微下沉。 “嘟!”史今吹响哨子。 伍六一如同出闸的猛虎,瞬间窜了出去。 刘青瞳孔微缩。探查之眼开启。 【目标:伍六一】 【体质:80】 【力量:82】 【敏捷:77】 【耐力:83】 刘青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数据...... 能把5个李梦按在地上摩擦。 (“写完了没,快吃饭,今天阴天,吃了饭赶紧打药去!”“哦....”) 第66章 班长……多少? 伍六一冲上高空索桥。他身体前倾,根本不抓两侧的扶手,全凭恐怖的核心力量控制平衡,双腿如飞,直接踩着晃动的木板冲了过去。 到了两米五高墙。 猛的一跳,双手搭上墙头,硬生生靠着爆炸的上肢力量,把整个身体拔了过去。 粗暴。精准。毫无多余动作。 刘青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眼睛一眨不眨。 “4分45秒!”史今掐下秒表,大声报时。 伍六一喘着粗气,浑身是汗。 在终点等待的高城显然很喜欢这种卖弄,在伍六一到达他身边时,他颇为得意地给自己嘴里塞上一根烟,给伍六一递过一根烟。 伍六一很自然地接了,然后高城给他点火,小小地使了一个坏,从火机上一下喷出的火苗几乎烧掉伍六一的眉毛。 高城大笑,并且伴之以逃跑和闪身,伍六一一脚飞起,不偏不倚,正中高城的屁股。 刘青在队列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羡慕与渴望。 但是他现在,还没这个资格。 “全连都有!”高城的吼声打断了刘青的思绪。“按班排顺序,依次上场!” 老兵们依次上场。 众人都极其勇猛,虽然不及伍六一,但也没差多少。就连老末白铁军,动作都极其标准。 而且成绩尽然达到了5分13秒! 半小时后。 史今走过来,看着刘青和许三多。 “看明白了没?上去试试。不用在意速度。” 全连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 刘青活动了一下身体。他转头看向旁边紧张得不断咽口水的许三多。 “三多。”刘青压低声音。 许三多转过头。 “跑完它。放松,别管别人,没那么难。别管多慢,跑完它。” 起跑线前。 刘青双腿绷紧,重心前压,蹬住地面。 七连一百多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砸在刘青和许三多身上。 眼神带着审视.....看戏..... 队列后方,白铁军压低声音,手肘拐了拐甘小宁:“来来来,开个盘。我赌这俩,一个十分钟,一个跑不完。敢不敢接?” 甘小宁一巴掌拍在白铁军后脑勺上:“滚蛋。连长看着呢。” 伍六一站在场地边缘,双手抱胸,面无表情。高城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眼神在刘青身上转了一圈,又嫌弃地扫过许三多。 许三多到底是慌了。 队列里的窃窃私语灌进耳朵,他的身体开始发僵,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十八年被骂“龟儿子”养出来的本能,怯弱,自卑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刘青站在他身旁,眼神平静。 八极拳精通带来的不只是杀招,更是对每一寸肌肉和力量的绝对掌控。他的脚死死蹬住地面,重心前压,整个身体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嘟!” 史今口中的铁哨炸响。 泥土翻飞! 刘青动了。爆发力直接在脚底炸开,他整个人带着一股蛮横的冲力,瞬间撕开风沙,窜了出去! “卧槽!”白铁军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这速度太快了! 与刘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的许三多。 哨音响起的瞬间,许三多脑子一片空白。他猛地往前冲,脚步却拌在了一起。刚冲出不到五米,在第一个低桩网前,直接一个狗吃屎,重重地砸在泥地里。 队列里轰然爆发出哄笑。 “这啥路数啊?拜年呐!” “哎哟喂,我的眼睛!” 许三多手忙脚乱地往起爬,越急越出错,脑袋直接撞在铁丝网上,帽子歪到了一边。 刘青顾不得许三多。 他的眼里只有前面的障碍。 方格梯,天桥,水平梯,高墙。刘青的动作毫无美感可言。他不讲究什么技巧,也不讲究战术动作。他纯靠着身体的掌控力,硬生生往前蹚! 两米五高墙横在眼前。 刘青没减速。他冲到墙下,大腿肌肉瞬间膨胀,一脚狠狠跺在墙面上。八极拳的发力技巧贯穿腰腹,他整个人借着这股反冲力拔地而起。 双手扒住墙头,连缓冲都没有,直接翻了过去! 落地,沉闷的撞击声传出。刘青双膝微弯,卸去冲击,再次弹射而出。 “这小子……”伍六一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一脸的震惊。 动作太糙了。糙得没眼看。但偏偏速度还极快。 高空索桥。 晃荡的木板在半空摇摆。刘青也没抓两侧的绳索。 他把重心压到极低,双脚交替踩踏,速度快得惊人。木板刚产生晃动的趋势,他已经踩着下一块木板冲了过去。 暴力。野蛮。横冲直撞。 .......... 刘青带着一身黄土,从高板跳台上一跃而下,落地顺势一个翻滚,直接冲向终点线。 风声在耳边停歇。 刘青越过白线,站定。喘着粗气调整呼吸。 史今猛地按下手里的秒表。 他低头,看向表盘。 手指一抖。 终点线附近,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了。一百多号人,没一个吭声的。 “班长……多少?”甘小宁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 史今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刘青,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两个度:“五分……十二秒!” 全场哗然! “啥玩意儿?!”白铁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当场破防,直接跳了起来,“5分12?比我还快一秒?” 队列里炸开了锅。 一个没摸过综合障碍场。第一次跑,用一种极其难看、纯靠蛮力的方式,跑出了及格线以上的成绩! 而且,他还把七连的老兵给超了! 高城站在不远处,嘴里叼着的那根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盯着刘青,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高城是行家。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刘青刚才那趟跑,没有几个动作是标准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小子完全是靠着变态的身体素质在硬扛!如果把伍六一那套技巧教给他,把这些废动作剔除掉…… 这成绩…… 捡到宝了!真的捡到宝了! 高城心里狂喜,看了一眼还在跑场上挣扎的许三多。脸又瞬间的拉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队列正前方。 “吵吵什么?!”高城一声怒吼,压下全场的声音。 他指着刘青,又指了指白铁军:“一个五分十二秒,看把你们出息的!及格线刚过,有什么可骄傲的?白铁军,你连个新兵都跑不过,今天晚上五公里加练!” 白铁军脸成了苦瓜,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高城转过头,看着刘青。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严厉:“动作难看!全是破绽!好好跟那个谁……那个……你伍班副学一学!” 刘青立正,大声回答:“是!连长!” 队列里成才看着这会被全连围绕的刘青一脸疑惑,这是新兵连那个软蛋刘青?这五班啥地方啊? 此时,障碍场上,许三多还在跌跌撞撞的挣扎........ (“妈,肩膀疼。”“你说你能干个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你以后可咋呀?”“妈,我会码字。”“哎,哎,哎,快别跟我说那个。你看人家谁像你天天在家,门都不出。”) 第67章 让我们这俩孬兵长长见识? 此时许三多正在两米五的深坑里挣扎。 已经尝试了好几次,可他怎么都上不来。 汗水混着黄土,糊满了许三多的脸,颇为狼狈。 这坑比五班那个四百米障碍足足深了半米,许三多本来个子就矮小,怎么尝试坑沿的边他都够不着。 脸上全是焦急。 史今看见了那个时不时冒一下头又滑下去的许三多,大步迈出,径直朝深坑走去。 刘青也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甘小宁猛拍了一下正满脸嘲笑表情的白铁军:“走,走,走,别笑了,快看看去。” 两人快步跟上。 三班其他人也跟了上来。 伍六一原本站在高城旁边,看着三班的人呼啦啦全围了过去。他冷着脸,咬了咬牙,也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坑底。 许三多仰起头,看着坑沿上围过来的一圈脑袋。 史今蹲下身,声音沉稳:“三多,别急!你光用手抠没用,先靠墙助力蹬墙,然后够到边缘,再往上爬!” 许三多的声音带着点哭腔,懦懦地说道:“班……班长,我……我不行!我够不到!” 一圈脑袋齐刷刷地俯视着他。 他更紧张了。怯懦在这一刻全写在了脸上。 围观过来的全班战士,听到这话后满脸的鄙夷。 刘青没废话,双手一撑坑沿,直接跳了下去。 “扑通”一声,泥土四溅。 刘青没看许三多,而是仰头看向坑沿上冷着脸的伍六一。 “班副。”刘青咧嘴一笑“把您那技巧传授一下呗?让我们这俩孬兵长长见识?” 伍六一居高临下地盯着刘青。 本来满心都是对许三多的嫌弃,但目光扫过刘青那张认真的脸。 他冷哼一声,利索地跳下了坑。 “看好了!就一遍!”伍六一语气狠辣。 他退后三步,猛地加速。 单脚在坑壁上狠狠一踏,整个身体瞬间拔高。双手精准扣住坑沿,腰腹猛然收缩,整个人轻盈地翻了上去。 动作果决,干脆利落。 刘青站在坑底,眼睛死死盯着伍六一的每一个动作。 蹬墙的角度,发力的顺序,回旋的时机......脑子里快速拆解着每一帧细节。 “看明白没?”伍六一站在上面,拍了拍手上的泥。 刘青嘴角一挑:“明白了。” 他退后三步。 起跑。 踏步。 蹬墙! 刘青的身体腾空而起。他没有用之前那种粗暴的蛮力,而是完美复刻了伍六一的“蹬墙回旋发力”。甚至因为八极拳带来的爆发掌控,在回旋的那一瞬间,动作显得比伍六一还要轻盈迅猛。 双手扣住坑沿,腰腹一挺,稳稳落地。 坑沿边,甘小宁的嘴张成了O型。 白铁军瞪着眼睛,一句“卧槽”硬生生憋在嗓子眼。 伍六一瞳孔猛地一缩。 眼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又来?? 就看了一遍! 这小子就学会了? 刘青没理会众人的反应,转身又跳下深坑。 他走到许三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多,看清班副刚才的动作没?” 许三多愣愣地摇头。 “那我再给你演示一遍,看仔细了。” 刘青放慢了语速。他退后,刻意放慢速度,将蹬墙、回旋、攀爬的动作一点点拆解给许三多看。 “脚踩实,腰发力,别光用胳膊拽。” 刘青再次翻上坑沿,冲底下喊:“学会了吗?试试!” 许三多咬着牙,学着刘青的样子退后。 起跑,蹬墙。 这次他倒是没有直接滑下来,双手勉强扒住了坑沿,但腰部力量没跟上,挣扎了几下,又掉了下去。 “刘青……我……我……我……不行。”许三多一脸颓败。 刘青听见这话也是来了火气,不过他咬了咬后槽牙,又强行压了下去。 “三多!相信自己!这不是比刚才强吗!”刘青大喊,“再来!再试一遍!” 刘青第三次跳下坑。 这一次,他站在许三多旁边,同步做动作。 许三多看着刘青的动作,脑子里那股轴劲儿上来了。他死死盯着坑沿,再次冲刺。 蹬墙,回旋,扒住! “上!”刘青在旁边低吼。 许三多双臂青筋暴起,硬生生把自己撑了上去。 他趴在泥地上,大口喘息,转头看向史今刘青,龇出两排大板牙:“班长……班长…刘青…我上来了!” 史今紧绑的脸终于松开,笑着点了点头:“三多厉害啊,不错。” 刘青一把拉起许三多。 他转头看向伍六一:“班副,这招好使。前面那个绳梯,还有高空索桥啥的,再指点指点呗?” 伍六一黑着脸没说话。 脚步却已经往那几个障碍物走去。 三班众人也都跟了上去。 到了跟前,伍六一示范,刘青和许三多跟着学、跟着练。 刘青还好,看一遍基本就八九不离十。但许三多就显得笨拙了许多。 甘小宁忍不住开了口:“哎,三多,钻这个不能硬爬,得摆胯。你看我。” 甘小宁直接趴下,扭动腰胯,像条泥鳅一样迅速窜出几米。 白铁军也不甘落后,指着前面的独木桥:“过那玩意儿,眼睛别看脚下,看正前方!越看脚下越容易栽跟头!” 三班的老兵们不再冷眼旁观,心里对许三多骂骂咧咧,身体却诚实地一个个趴下来做示范。 刘青照单全收,带着许三多挨个障碍过。 到了更低的低桩网前,许三多又卡住了,肩膀太高,铁丝刮着后背。 甘小宁二话没说,直接蹲到许三多旁边,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压:“塌腰!屁股再低点!对,就这样,走!” 许三多被按着爬了出去,满脸泥巴,回头冲甘小宁傻笑。 甘小宁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许三多这纯真的表情。也跟着笑了。 一圈走下来,刘青对整个八百米障碍的技术要领已经烂熟于心。他现在有绝对的自信,如果再跑一次,成绩绝对能逼近甚至超过伍六一。 众人看着刘青,眼神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正视。 而许三多,虽然磕磕绊绊,动作依旧笨拙,但好歹每个障碍都过去了。 不过老兵们的态度没什么变化,该嫌弃还是嫌弃。 只有甘小宁不太一样。 从头到尾,别人教一遍就走,只有他蹲在许三多旁边,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扳。 这时远处的高成,看众人都停了下来。拍了拍手把众人聚集到了一起。 “今天大部分人都征服了这个障碍场。”他目光从许三多身上不经意地扫过,又补了一句。 “嗯....绝大部分人!不错,值得表扬。在这里给大家嚷嚷几句私话.........” (“把那喷头往下压压,全打苗上了,这点活都干不了” “妈....我看着呢.....” “哎呀,你快起来吧,这点活都干不了。我看等我干不动了,这地你咋办?”“哎呀.....妈.....”) 第68章 行不行啊,你? 高城抬起手,指了指营区另一头的方向,“先锋二连,名不副实,哪战不是七连打的先锋?常胜四连....大功六连……那是寒碜自己,记了一次集体二等功就敢叫大功连!” 底下,战士们嘿嘿直乐,胸膛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 站在高城侧后方的指导员洪兴国,眉头微微皱了皱,偏过头去。他并不太喜欢这种剑拔弩张的吹嘘,尽管高城说的全是事实,尽管这就是高城的风格,也是钢七连的骨血。 高城没理会洪兴国的为难,继续着他的表演。 “指导员。”高城突然回头,“咱们七连,记过几次集体一等功?” 洪兴国叹了口气,沉声道:“三次。” 高城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微风吹过,场地上一片安静。 “三次!”高城的音量猛地拔高,像炸雷一样滚过每个人的头顶,“三次集体一等功,表示在三次血战中........战役性作用!” 高城的眼眶有些发红,额头青筋暴起。 “重要的,最重要的!”他挥舞着拳头,狠狠砸向虚空,“我们连到今天还没倒!还将永远这样继续下去!不抛弃.....也.....不放弃!所以,我们叫……” “钢七连!” 一百多号杀胚,一百多条汉子,齐刷刷地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又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声音撕裂了风沙,在训练场上空久久回荡。 刘青坐在队伍里,听得浑身血液发烫。 不抛弃,不放弃。 前世他在屏幕前听过无数遍这六个字。台词而已,轻飘飘的,随手就能打在弹幕里。 但此刻,他身处其中,一百多条活生生的汉子的怒吼,裹挟着沙土和汗味的气浪拍在脸上,是屏幕永远给不了的东西。 刘青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跟着队伍齐声高喊! 众人齐声高喝,怒吼声渐渐落下。 极度的静谧。所有人都沉浸在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激情里,胸腔剧烈起伏。 就在这落针可闻的死寂中。 “钢……七连。” 一个软弱无力、甚至带着点颤音的声音,慢了半拍,从三班的队伍里飘了出来。 许三多。 这软绵绵的三个字,在这群狼一样的汉子中间,就像是一首激昂的交响乐里,突然混进了一声破掉的唢呐。 毁灭性的尴尬。 高城刚举到半空的拳头僵住了。 他脸上的激昂、骄傲、热血,瞬间定格。紧接着,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转紫,最后彻底变成了铁青色。 他死死盯着许三多。 史今站在许三多旁边,挪动了一下脚步,伸出手,扯了扯已经把头埋到裤裆里的许三多。 原本沸腾的军魂,被这一声软绵绵的跟腔,彻底泼了一盆冰水。 队列里,老兵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许三多。那种目光,几乎要把许三多单薄的身体穿透。 七连的骄傲,七连的尊严,在这一刻,被一个晕战车的孬兵涂上了污点。 刘青转头看了一眼许三多,心里暗叹一声。 三多啊,你还要出多少洋相啊? 高城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所有人都在等连长爆发,等他像往常一样破口大骂,甚至把这个兵直接踢出连队。 但高城没有。 他铁青的脸色慢慢恢复了平静。他放下手,目光从许三多身上移开,看向远处的靶场。 “解散。各班带回。”高城语气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有骂人,没有训斥。 高城已经懒得骂许三多了。 他找到了一个更简单、也更残酷的办法。 不看。 当你不存在。 这种态度是会传染的。随着高城转身,七连上下很快学会了同一种目光。 也就三班几个人还好一点。 接下来的几天,七连备战演习的号角继续吹着,高强度拉练如同绞肉机般运转。 装甲车协同、战术穿插、夜间急行军...... 刘青像块被拧干的海绵,被扔进了钢七连这片汪洋里。他疯狂地吸收着一切。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在汗水浇灌下悄然变动。 【体质:73】 【力量:72】 【敏捷:68】 【耐力:77】 数值的提升,让他在应付这些繁杂的战术训练时,显得游刃有余。他缺的,仅仅是时间的沉淀和实战的打磨。 100米胸环靶,他已经能做到发发上靶,散布圈越来越小。 至于许三多,依旧稳坐他的“绝情坑主”宝座。 刘青甚至觉得,这小子有点喜欢上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掩体。远离了老兵们挑剔的目光和高城的无视,许三多把报靶当成了一种神圣的仪式。 每次枪声停歇,靶坑里总能传出他极具穿透力、甚至带着点破音的报靶声。 刘青暂时没空管他,他得先抓紧提升自己的实力! 系统的任务【200米卧姿实弹射击(10发中7)】还挂在面板上,奖励的“鹰眼”技能让他眼馋得发紧。 …… 演习前的最后一次实弹射击。 刘青趴在射击地线,眼睛死死盯着两百米外那个模糊的靶标。 “砰!” 枪身猛震,弹壳弹出。 刘青没有停顿,迅速调整呼吸,再次击发。 十发子弹打完,枪管散发着淡淡的硝烟味。 “四号靶!五发上靶!”对讲机里,传来许三多中气十足的吼声。 刘青退下弹匣,眉头微皱。200米靶比100米难了不止一个量级,风偏、呼吸、哪怕是心跳的微弱起伏,都会让弹道产生巨大的偏移。 10发中5。已经达到良好了,但在钢七连,只能算中下游。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双制式陆战靴停在刘青视线边缘。 高城背着手,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刘青。 他刚才在望远镜里看得一清二楚。这小子....才几天时间,能把200米靶打出5发上靶的成绩,这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高城心里乐开了花,但他脸上却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嫌弃表情。 “行不行啊,你?”高城指了指远处的靶标,冷哼一声,“才上靶5发!就这成绩,还好意思说要当七连最强的兵?风一吹子弹都找不着北了吧?” (“妈,中午了,咱回吧?”“把这点打完,再回”“妈,我饿了!”“你说你腰软肚硬的,你以后可咋呀?”“.........”) 第69章 嘿,班副。练练? 刘青立正,腰杆笔直,脸色平静。 “报告连长!给我点时间,能满靶!”刘青大声回答,语气里没有一丝气馁,只有纯粹的自信。 高城愣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兵了。 “哼...满靶?大话谁不会说!”高城嘴角隐隐抽动了一下,硬生生压下心里的喜悦,板着脸转过身走了! 清晨五点半。风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三班宿舍内,呼噜声此起彼伏。老兵们在经历了一周的魔鬼拉练后,迎来了难得的休息。这会正睡得极沉。 刘青准时睁眼。他没有赖床,翻身下床,动作极轻。他走到许三多的铺,伸手拍了拍他。 许三多猛地惊醒,刚要张嘴,刘青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指着门外。 许三多点头。 两人迅速穿戴整齐,套上作训服,推门而出。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上铺。伍六一睁开双眼。 他其实在刘青脚掌落地那一刻就醒了。常年侦察兵的警觉让他对任何风吹草动都极其敏感。 伍六一皱起眉头。 难得的休息日,这两个孬兵不睡觉,搞什么名堂? 伍六一掀开被子,抓起床头的衣物。他套上作训服,蹬上鞋子,动作干脆利落。他倒要看看,这两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操场。冷风直灌脖颈。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许三多缩着肩膀,低头跟在刘青身侧。 两人走上跑道。许三多停下脚步。 “刘青。”许三多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透着怯懦,“我是不是特傻,特笨?” 刘青停下,转身看着他。 “现在班里人看我的眼神,跟新兵连一模一样。”许三多眼眶有点发红,双手无处安放地搓着衣服,“看我就像看一个笑话。我觉得我给班长丢人了。连长也不理我。我不管怎么做,都做不好。” 刘青咬了咬后槽牙。 在五班那个烂泥潭里,许三多这副样子还能忍。到了狼群一样的钢七连,这副懦弱的表情简直让人……他都想上去锤他两拳。 “三多。”刘青板起脸,语气严厉,“这里跟五班不一样。七连只认实力。眼泪和委屈在这里最不值钱。” 许三多愣住,抬头看他。 “把你那害怕的表情收起来。别动不动就把'我不行'挂在嘴边。”刘青伸手,重重拍打许三多的肩膀,“记住,你是优秀的。你的耐力,全连没几个人比得上。咱刚来,不懂没事,笨鸟先飞。跑起来!” 刘青转身,迈开大步。跑了起来! 他心里直摇头。 老子实在不是安慰人的料,这心理辅导的细活儿,看来还得指望史今班长来干。我就负责带头往前冲就行了。 两人绕着操场跑完第一圈。身体刚热开。 身后传来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步频极快,落地极重。 一道人影从两人身侧掠过,直接插到他们前方。 伍六一。 他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高速的配速,背影透着冷傲。 刘青挑眉,脚下发力,当即跟了上去。 许三多见状,也赶紧迈开双腿,紧随其后。 三人编队在清晨的操场上狂奔。 伍六一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嘴角勾起冷笑。 跟? 他脚下猛地加速。步幅拉大,双臂摆动频率加快。 他要在三公里内,用这种极限配速,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蛋子拉爆。他要让这两个孬兵知道,钢七连的体能天花板到底有多高。 顺便,敲打敲打刘青这个…… 第二公里。伍六一将配速拉到极致。风在耳边呼啸。 第三公里。伍六一额头见汗,胸腔起伏,呼吸开始加重。 他估摸着距离和时间。按照这个速度,身后早就该传来气喘如牛的哀嚎,或者那俩人已经被甩没影了。 伍六一转头。 头皮发麻。 刘青和许三多,就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死死贴着。 刘青面色微红,但是呼吸节奏稳得吓人。他看着伍六一回头,嘴角咧开,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齿。 旁边的许三多见刘青笑,也跟着咧开嘴,龇出两排大板牙。憨傻,却透着极度的轻松。 伍六一瞳孔收缩。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这……他妈的……见鬼了! 他咬紧牙关,转回头,死命压榨腿部肌肉,再次提速。他就不信了! 第四公里。由于不是常规的配速。而且他还是领头,伍六一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他的体能储备在疯狂消耗。大腿肌肉开始泛酸。身后的脚步声依然死死咬着。 第五公里结束。终点线。 伍六一双手死死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砸在跑道上。 他盯着地面,眼神中充满自我怀疑。 旁边传来细微的动静。 伍六一转头看去。 刘青站在原地,同样满头大汗。他双目微闭,调整着呼吸。八极拳精通带来的内息法门运转,让他对内息调整恢复得极快。不到半分钟,刘青的呼吸已经完全平复。 再看许三多。 这小子虽然也是气喘吁吁,但丝毫没有被拉爆的那种虚弱感。 五公里。极限配速..... 伍六一引以为傲的体能尊严啊!他产生了自我怀疑。 难道是我这段时间退步了? 他站直身体,灌了两口凉风,把翻涌的心绪硬摁回去。 开始做拉伸,黑着脸,一言不发。 刘青心里一阵好笑,你要说我俩跑不过你,那我俩认。但是你想在5公里拉爆我们俩。 嘿嘿,真当我们哥俩白练的。 刘青走到一旁的空地。 双腿微分,沉腰扎马。 八极拳,起手式。 刘青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猛地踏步,腰腹发力,脊背紧绷。 “砰!” 一招贴山靠猛然打出。空气传出明显的爆鸣。骨骼发出清脆的炸响。 紧接着,冲拳,顶肘,震脚。 猛虎硬爬山。 阎王三点手。 动作刚猛无俦,杀气腾腾。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绝对的力量感。拳风呼啸,地面的尘土被震得微微扬起。 伍六一抬起头,盯着刘青的动作。 “你这打的什么?”伍六一出声。 刘青边打边说道:“八极拳。” “花拳绣腿。”伍六一冷笑一声,站起身拍落裤腿的尘土,“还八极拳?在战场上,你这种摆套路的架子有个屁用?” 刘青没有生气。他继续打完后,收势站定。 转身,看向了伍六一。 刘青咧开嘴,再次露出那口不算整齐的牙齿。眼神里透着极度的兴奋。 他活动着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刘青抬起右手,冲伍六一勾了勾手指。语气中带着狂热。 “嘿,班副。练练?” (“妈,下午我就不去了哈。我得码字了?我那些衣食父母催了” “不行,就知道整那些有的没的,苗都出来了,赶紧打完,还得补苗!”“哦......” 各位衣食父母啊,别刚看我乐呵啊,书架,书评,免费小礼物,多多支持啊!尤其评分6点几,给咱顶起来!这样我也有底气和我妈争辩几句......呜呜.....) 第70章 别把这尊神撞退伍了啊 伍六一盯着刘青那根勾动的手指,气极反笑。 他可是七连的“穿甲弹”。全团比武拿过名次的尖子。 今天被一个新兵蛋子当面叫板。 这要是不把这小子的屎打出来,他伍六一以后在七连还怎么混。 “行。”伍六一扯了扯作训服的领口,扭动脖颈,骨节咔咔作响,“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实战。” 话音未落,伍六一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花架子。左脚猛蹬地面,借着冲刺的惯性,右臂抡起,一记最标准、最狠辣的捕俘拳直奔刘青面门。 快。准。狠。 旁边的许三多吓得缩起脖子,下意识闭上眼睛。 同一时间。 宿舍楼二楼。 高城刚从床上爬起来,嘴里叼着根烟,正站在窗户边提裤子。 目光一扫,正好看见操场上的这一幕。 手上动作一顿。 “嘿,有意思。” 高城咧开嘴,好整以暇地趴在窗台上,准备欣赏刘青被揍得满地找牙的惨状。 伍六一这是在给那两个孬兵上课?打得好,新兵蛋子就得敲打敲打,尤其是那个刘青,最近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操场上。 拳风扑面。 刘青没躲。 他非但没躲,反而迎着伍六一的重拳往前踏出一步。 重心瞬间下沉。左腿弓,右腿绷。腰胯猛然一拧。 八极拳,贴山靠。 刘青的肩膀直接撞进伍六一的怀里。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肌肉撞击声在操场上炸开。 贴山靠讲的是寸劲透体,力从脚起,经腰催肩,所有的动能在接触的一瞬间灌入对方体内。 伍六一一百三十多斤满是腱子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双脚被那股穿透性的寸劲震得连退四五步,最后一步没踩住,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草皮上,溅起一圈尘土。 操场上死一般的安静。 许三多睁开眼。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馒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绊在跑道沿上,差点坐在地上。 远处几个早起出操的士兵硬生生刹住脚步,全都愣在了原地。 “那……那是三班的伍六一?穿甲弹??” “卧槽,被撞飞了?那个兵是谁?” 二楼窗边。 高城嘴里的烟直挺挺地掉在窗台上。 他揉了揉眼睛。 七连格斗第一的伍六一,被一个新兵一招放倒在地。那是……八极拳?... 高城盯着坐在草皮上半天没站起来的伍六一,头皮一炸,三两下扯好衣服转身就往楼下冲。 伍六一可是他的宝贝疙瘩,这要是出个好歹…… 操场边。 伍六一坐在地上。 胸口剧痛,呼吸彻底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刚才撞过来的根本不是个人,而是七连那辆编号007的步战车。 刘青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痛苦的伍六一。 坏了。 没掌握好力道…… 这……别把这尊神撞退伍了啊…… 刘青暗骂一声,赶紧收起架势,快步跑到伍六一身边,蹲下身,右手直接搭上伍六一的胸骨。 古法针灸精通不仅能扎针,摸骨探伤更是基础中的基础。 刘青的手指在伍六一胸前几处关键穴位快速按压。 肋骨没断。内脏没受损。 只是受了巨大的冲击力导致横膈膜痉挛,岔气了。 刘青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伍六一胸口的神藏穴和灵墟穴猛地一戳。 “咳!” 伍六一终于吐出一口浊气,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由红转白,大口大口地喘息。 “班……班副……你没事吧?”刘青换上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伸手去扶。 伍六一一把甩开刘青的手。 他摇晃着站起身,死死盯着刘青。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极度的震惊,不可思议,还有……屈辱。 身为七连的尖子,被一个新兵一招放倒。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周围已经围过来几个士兵,窃窃私语的目光刺在身上,全是惊奇和疑惑。 伍六一被这些眼神看得脸皮发烫。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把痛感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意了,你小子有点东西。再来!” 伍六一咬着牙,重新摆出格斗式。 刘青看着伍六一通红的眼睛。 七连的人,骨子里透着倔。今天这事没法善了。 但八极拳绝对不能再用了。 刘青站定,双手抬起,摆出最标准的军体格斗起手式。 伍六一再次扑上来。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硬碰硬。步伐变得游移不定,身体重心不断偏移,左勾拳虚晃一下,右腿猛然一记低扫,直奔刘青下盘。 刘青后撤半步,前脚提膝,胫骨精准格住扫腿。伍六一的小腿撞在他膝盖上,发出一声闷响。 伍六一借着格挡的反弹力,身体顺势旋转,右肘横扫,这一招极其刁钻,是近身缠斗中的杀手锏。 刘青偏头。 肘风擦着他的耳尖扫过。 他左手顺势一搭伍六一的前臂,没有抓,也没有拽,只是轻轻往外一引。伍六一的重心瞬间偏了半寸。 刘青右拳已经递到了伍六一的肋下。 但拳头停住了。 收了力道,只是贴在伍六一的肋骨上轻轻一推。 伍六一瞳孔剧缩。 这一拳如果实打,他连呼吸都省了。 他退了两步,重新摆好架势,再次冲上来。连续两记直拳拼尽全力,拳风呼呼作响。 刘青左格右挡,毫不慌乱。 伍六一打出一记最擅长的鞭腿,这是他在全团比武里放倒过对手的招牌动作。 速度快,力道猛,角度极其刁钻。 刘青侧身,左臂一夹。 鞭腿被卡住了。 伍六一整条腿被刘青夹在腋下。他单脚着地,身体失去平衡,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错愕。 刘青没有摔他。 只是松开手臂,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摆好架势,冲伍六一点了点下巴。 来。 伍六一越打越心惊。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就像他在一面橡皮墙上拼命砸拳,每一下都被弹回来,而那面墙甚至没有晃一下。 刘青则是越打越放松,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晰的了解。系统灌顶的东西,让他对格斗的理解超乎常人。 操场边缘。 高城冲下楼时,正好看见伍六一重新站起来要求再战。 他刹住脚步,没有出声。 看这样子应该是没事,这下他也就不着急了。 他退到营房拐角的阴影里,双手抱胸,眯起眼睛。 观察了起来。 接下来二十几秒的缠斗,高城全程看在眼里。 伍六一的肘击、鞭腿、近身擒拿,该有的全用上了,甚至打出了平时训练中都不轻易亮出的底牌。 刘青挡得干净利落。 而他的反击,永远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终结伍六一,但每次都收了回去。 高城的眼神逐渐变化,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住手!” 第71章 极度的懊悔 一声暴喝从操场边缘炸开。 高城大步冲过来。 两人立刻分开,立正站好。 高城几步走到伍六一跟前,上下打量一圈。确认伍六一除了满头大汗外没缺胳膊少腿,这才转过头。 看着刘青。 “你小子,刚才那一下,是八极拳?” 高城出身军人世家,见多识广。刚才在楼上虽然只看了一眼,但那种刚猛的发力方式,绝对是正宗的内家拳。 刘青面不改色,挺起胸膛:“报告连长,是八极拳。” “你小子在哪学的?下手没轻没重的。”高城眉毛一挑。 “呃,那个,我们老村长教的。” 刘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伍六一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搐。 高城一脸不可思议地绕着刘青走了一圈。 “行。那我问你,新兵连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使出来?装什么孙子?” “报告连长。在老家吃不饱饭......后来到了部队.......这力气才慢慢长回来。” 这理由刘青说的熟练,张口就来。 高城停住脚步。 这理由听起来扯淡,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农村兵底子好,吃饱了饭身体猛长的例子,在部队里也不是没有。 高城这会看着刘青,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那手格斗,他看在眼里。 伍六一的实战水平在七连是拔尖的。而刘青跟伍六一拆招时的那种从容…… 这……他妈的捡到宝了啊…… 心里的狂喜,几乎要压制不住了。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行。你……你小子……以后注意点,别....什么都往战友身上招呼。那是要出人命的。” 高城伸出手指戳了戳刘青的胸口,又很快收了回来。 周围那几个围观的士兵听得面面相觑。有连长亲自盖章确认,八极拳,这玩意儿竟然是真的! 他们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略显单薄的新兵,牢牢记住了“刘青”这个名字。能把七连的尖子一招撂倒,这小子是个狠角色啊。 “还有,光能打有个屁用啊?把其他成绩都赶紧好好提一提。” “是,连长!” 刘青立正,声音洪亮。 高城收回手,转向伍六一。 “怎么样,没事吧?” 伍六一绷着脸,没有了往日跟高城打闹的那股松弛劲儿。 “没事,连长。” 不过他的手还在胸口上揉着。 高城转过身,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兵,脸一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看什么热闹!散了散了,别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散去。 伍六一黑着脸,走在最前面。 胸口虽然被刘青点了几下不再刺痛,但那股憋屈感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他堂堂钢七连的格斗尖子,“穿甲弹”,居然被一个新兵一招掀翻在地。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丢人。 刘青和许三多跟在后面。 许三多还处在极度的震惊中。这还是和他在新兵连一起丢人的同伴吗? 刘青加快脚步,几步凑到伍六一身侧。他咧开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白牙,脸上带着几分嬉皮笑脸。 “班副。” 伍六一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刚才那个,我没收住力。”刘青语气诚恳,甚至带着点自责,“下次切磋,我一定注意,绝对不这么莽撞了。” 伍六一猛地停住脚步。 这他妈是道歉? 这是杀人……还要诛心。 他转过头,盯着刘青。 “用你注意?”伍六一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在钢七连,拳头硬就是硬,输了就是输了。老子用你一个小新兵蛋子让?” 说完,伍六一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刘青站在原地,看着伍六一气急败坏的背影。 嘴角慢慢勾起来。 许三多凑上来,结结巴巴:“刘青……班副……班副好像生气了。” “没事。”刘青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班副这是饿了。走,吃饭去。” 部队里没有秘密。 尤其是这种极具爆炸性的新闻。 不到半天时间,“刘青一招放翻伍六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钢七连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连炊事班切菜的兵都在议论。 中午休息时间,各排各班的宿舍里,话题出奇的一致。 “听说了没?三班那个新兵,把伍六一给干趴下了!” “扯淡吧?伍六一那身手,能被新兵放倒?” “骗你干嘛!早上操场上,高连长都去了。听说用的是什么八极拳,一膀子撞过去,伍六一直接飞出去五米多远,坐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八极拳?真的假的?” “连长亲口盖章的。那小子说跟他们村长学的。现在大家都叫他'八极拳传人'。” 流言越传越玄乎,甚至传出了刘青会气功的版本。 消息不仅在七连传,很快就刮到了其他连队。 红三连指导员何洪涛正准备去团部开会。路过训练场。 几个兵正在闲聊。 “七连这次捡到宝了,那个叫刘青的新兵,一招就把伍六一给秒了。” “真的假的?这么猛的兵,怎么都分到七连去了?” 何洪涛耳朵一动。 刘青? 他大步走到那几个兵面前,一把拉住其中一个。 “你们刚才说什么?谁把伍六一秒了?”何洪涛瞪着眼睛问。 那几个兵吓了一跳,赶紧立正敬礼:“报告指导员,说的是钢七连三班的兵,刘青。” 何洪涛愣住了。 “刘青?刚去七连的那个?” “对,就是他。听说他会八极拳,一招就把七连的格斗尖子放倒了。” 何洪涛松开手。 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哎哟!” 几个兵面面相觑。 “指导员,你怎么了?” 何洪涛满脸酸楚,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憋屈的摆了摆手“没事,你们继续。” 说完便赶紧转身走开。 “那是我们三连出去的兵啊!”何洪涛咬牙切齿,“怎么好兵都跑钢七连去了啊?” 他想起那天在五班,刘青站在碎石路上,脊背挺直,眼神深邃。他早该看出来的,这小子绝不是池中之物。 懊悔。 极度的懊悔。 何洪涛又在大腿上补了一巴掌。 后面几个士兵看着一惊一乍的指导员,脸上充满了疑惑。 …… 午饭后。三班宿舍内。 白铁军和甘小宁围在刘青的床铺前,眼神像看大熊猫一样。 白铁军搓着手,贱兮兮地凑近,伸手摸了摸刘青的胳膊。 “青哥。”白铁军压低声音,满脸堆笑,“你怎么做到的?八极拳?教教兄弟呗,别忘了新兵连兄弟可是因为你,军姿都不知道多站了多少小时啊。怎么一招让伍六一'坐飞机'的?” 甘小宁也凑过来:“是啊刘青,太猛了吧。平时看你瘦瘦弱弱的,这肌肉里藏着炸药啊?” (“赶紧翻,这半天才翻这麽点。”“妈,干着呢。”“哎呀,你看看你翻着这地,你就不能把那土块敲碎了吗?你这一会我还得重新整.你说你能干了个啥?”".........") 第72章 啊.....毁灭吧...... 刘青正在床上整理内务。他抬起头,连连摆手,一脸无辜。 “哎呀,哪能啊。你们别听外面瞎传。”刘青苦笑,“我哪打得过班副。他可是全团比武的尖子。” 白铁军不信:“那早上操场上……” “那纯属意外。”刘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班副那是早起没吃饭,低血糖,脚下没站稳。我恰好撞过去,他自己滑倒的。纯属运气,运气!” 白铁军和甘小宁面面相觑。 低血糖?没站稳? 这理由谁信啊!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 伍六一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刚才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低血糖?没站稳? 这小子不仅打人,他还骂人! 伍六一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他大步走到自己的床铺前,把作训帽狠狠砸在床上。 “都吵吵什么!”伍六一吼道,“没事干是吗!明天就要演习了!啥都会了是吗?” 宿舍里瞬间安静。 白铁军捂着嘴偷笑,赶紧溜回自己的铺位。甘小宁也低头装作找东西。 刘青坐在床上,冲伍六一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伍六一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下午,刘青准备喊许三多去加练一下体能。 找了一圈竟然没找到。 出了宿舍后,在宿舍楼后的一处僻静角落,听到了说话声。 刘青放慢脚步,走过去。 墙角处,成才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许三多的声音闷闷的传来:“我要是还在三连五班就好了,老马他们至少还把我当自己人。这儿……他们都不当我是自己人。” “我最不爱听就是你说这种话。”成才往墙上靠了靠,语气里带着教育的优越感,“你得做了骨干,像我一样。” “我……我怎么可能是骨干?”许三多的声音更低了,“我上车都会吐。我永远比不上你。” 成才挠了挠头,显然很受用这话。 “嗨,你也不能由人叫你笨蛋啊!” 许三多简直心灰意冷:“那怎么办?我除了内务还合格,啥都做不好。” 成才有点恨铁不成钢“内务好,那你就给班里的洗衣服,洗臭袜子,擦鞋。他们还能不感谢你?” “我做了,可是他们说三班不需要扫地的兵。” 刘青听到这里干咳一声,迈步走出去。 “成才,传授秘籍呢?” 成才转头看到刘青,眼神变了。 早上的事他也听说了。刘青一招放倒伍六一,现在是全连议论的焦点。 成才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恢复了那副滴水不漏的圆滑表情。 “刘青。”成才笑着说,“你现在可是咱们连的名人了。你俩难兄难弟,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现在又分在一个班。你可得好好照顾一下三呆子啊。” 许三多在旁边插话:“成才,刘青对我一直挺照顾的。” 成才笑了笑,没接话。 刘青看着成才,收起了笑容。他挺欣赏成才的,便忍不住便想劝一句。 “成才。”刘青语气真诚地说道,“这里是部队。你那一套收敛一点吧。这里贵在交心,不贵在'递烟'。” 成才脸上的笑容僵住。刘青这句话,他听懂了。 成才冷哼一声,刚想反驳几句,远处传来了七班班长的喊声。 成才憋了回去。 “行,你们聊。我们班长喊我。”成才转身离开,背影透着倔强。 刘青看着成才走远,转头看向许三多。 “三多。” “啊?”许三多抬头。 “走,练体能去。”刘青转身往器械场走。 刘青大步走在前面。 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摩擦音。 刘青停下脚步,回头。 许三多低着头,脑子里很乱。 刚才和成才的聊天,连日来连长高城的无视、全班老兵的孤立,早把这个农村少年压得喘不过气。 那些冷眼里写着什么,他知道。 看着前面停下脚步、眼神里没有嫌弃只有催促的刘青,许三多那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就断了。 他停住脚步。 慢慢蹲在了路边的马路牙子上。 双手抱着膝盖,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眼泪毫无征兆地吧嗒吧嗒砸在鞋面上。 路过的几个老兵投来鄙夷的目光。他们没有停步,只是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刘青皱眉,搞什么啊? “咋了三多,怎么还哭上了!赶紧起来!” 许三多没动。 “我让你起来!”刘青提高音量。 许三多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 “刘青。”许三多开口,带着浓重的哭腔,“我不练了,我想回五班。” “你说什么?”刘青逼近一步。 “我上车就吐。”许三多语无伦次地往外倒,“连长....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战友...嫌弃我。成才....都看不起我。我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我就是个笑话。我根本就不该来七连。再练也没用。” 这几句话砸进耳朵里,配合着许三多那副死出,刘青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刘青两步跨过去。一把攥住许三多的作训服衣领。单臂猛然发力,硬生生把许三多从地上拎了起来,狠狠抵在身后的白杨树干上。 “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啊....”刘青双目圆睁,唾沫星子喷在许三多脸上。 他右拳砸在树干上,树皮崩裂。 许三多被刘青突然地气势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 “你在五班抡十字镐修路的劲头呢?在草原上顶着太阳训练的时候,你喊过一句苦吗?”刘青攥着衣领的手背青筋暴起,“怎么到了七连,你连站直的勇气都没了!” 他真想一拳砸在这张懦弱的脸上。自从来到钢七连,他对许三多的交代就没断过,该鼓励的鼓励,该骂的骂,可这货压根就没听进去一句,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高成说的对啊..“明明是个强人,天生一副熊样”。 “你是个兵!别人看不起你,你就拿成绩抽他们的脸!你个带把的,娘们唧唧的哭有个屁用啊!” 许三多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也没有反抗。 他任由刘青揪着衣领,眼神空洞地看着刘青。 然后他开了口。 语气极其悲哀,近乎死寂。 “刘青,没用。” “七连眼里揉不得沙子。我就是七连眼里的一颗沙子。” 刘青僵住了。 攥着衣领的手指慢慢松开。 看着许三多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他无语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刘青知道病症,不就是关注他的人多了吗?五班没人管着就行,来这就不行了?非得人都围着你转? 人家瞧不上你,你倒是干回去啊!你摆这死出干啥? 唉....要是针灸能治,刘青保证现在立马给许三多扎800个窟窿! 啊.....毁灭吧...... 你怎么还成了我的地狱了? 不行,找班长,对,找史今,这活我不擅长,我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刘青往后退了一步。 “行。”他黑着脸,声音毫无起伏,“那你就蹲在这哭吧。” (“让你翻地呢,你那翻了多少就又跑回来了?”“妈,翻不动了,手都起泡了。我码会字。”“你能干了个啥呀?看看你翻的那点地,我还得重新翻。靠不上啊。”“......”各位衣食父母,书评,书评,顶顶评分,跪谢。我翻地去了先......) 第73章 这小子怀里揣着热鸡蛋! 三班宿舍门被推开。 刘青大步走进来。 宿舍里人不多,史今正坐在床沿擦皮鞋。 刘青走到史今跟前,压低声音:“班长,三多在后头马路牙子上蹲着哭呢。这活儿我干不了,还得你出马。” 史今手里的动作停住,叹了口气,放下鞋刷站起身。 “行,我去看看。” 史今拍了拍刘青的肩膀,转身出门。 刘青站在原地,看着史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跟上去。转身,直奔操场。 他俩初来乍到就赶上了全连高强度的演习备战拉练,他自己也在拼命适应、拼命吸收。 许三多的事,只能等演习结束再说了。 …… 凌晨五点。 急促的紧急集合哨声撕裂夜空。 刘青双眼猛然睁开,整个人从床上弹起。穿衣、打背包、蹬靴子......全副武装。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操场上,钢铁洪流已经启动。 ZSL-92式步战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柴油尾气喷吐出浓重的黑烟。 “登车!” 高城站在头车旁,声音盖过了引擎的咆哮。 七连士兵迅速钻进战车。车门关闭,车队驶出营区,直奔演习待机区。 天刚蒙蒙亮,车队抵达指定地域。 “各班排注意!迅速构筑伪装掩体!动作快!” 指令下达。全连立刻散开,工兵铲挥舞。 刘青走到史今选定好的位置,双手握住工兵铲,下铲极快,每一铲都带出大块泥土。 咱可是土木专业,嘿嘿。 效率极快。没过一会,一个装甲车掩体的雏形便慢慢呈现。 旁边三班众人看着刘青的效率,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目瞪口呆。这...牲口啊.... 高城巡视经过,脚步停住,盯着刘青挥铲的动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许三多手忙脚乱。 他想帮忙,却不知道从何下手。工兵铲挥出去,泥土全扬在甘小宁的裤腿上。 “你起开!别在这捣乱!” 伍六一黑着脸呵斥。 许三多缩了缩脖子,退到一旁,两眼茫然地看着众人忙碌。 刘青一边修整掩体边缘,一边看着许三多那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安。 这场景……好熟悉啊。 早饭时间。 炊事班送来了热腾腾的包子和煮鸡蛋。众人围过去,抓紧时间往嘴里塞。 这个时候,指导员洪兴国忽然接到了电话。 挂断后,他快步走到高城跟前,压低声音。 “连长!接到团部紧急通报,蓝军侦察机已经起飞,正朝我方空域逼近!” 高城脸色骤变。 “防空隐蔽!所有人,进掩体!快!” 士兵们扔下饭盒,抓起武器就往各自的掩体狂奔。 刘青转身冲向三班的伪装网。 跑动中,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许三多。 许三多正一边跑,一边不知道往怀里塞着什么。 刘青脚步一顿。 脑子里“嗡”的一声。 热鸡蛋。 这小子怀里揣着热鸡蛋! 该死......他早该想起来的! 众人迅速钻进伪装网下。 刘青一把揪住许三多的衣领,将他扯到自己身边。 “掏出来!” 刘青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到变了调。 许三多愣住,满脸茫然:“啥?” “我让你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 许三多被吓住了,手忙脚乱地把手伸入怀中。 两个冒着腾腾热气的白煮蛋,被他捧在手心。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给班长拿的,他早上没吃……” 伪装网下。 史今、伍六一、白铁军、甘小宁.....全班战士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两颗白煮蛋上。 伍六一瞬间便开了口。 “你他妈.....” 刘青没管伍六一的咆哮。 他左手一把扣住许三多的手腕,用力一捏。 许三多吃痛,手掌松开。 刘青充耳不闻那句委屈的辩解,右手抓起工兵铲,在脚下狠狠一插一挑,挖出一个深坑。 左手顺势将两个热鸡蛋砸进坑底。 工兵铲回填,泥土覆盖。 刘青右脚抬起,八极拳“震脚”猛然发动。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出。 地面的土层被硬生生踩实。 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这是他三秒钟之内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到三秒。 就在土层被踩实的瞬间....... “轰——” 巨大的旋翼轰鸣声从头顶压下来。 蓝军武装直升机贴着树梢低空掠过,气流掀得伪装网猛烈抖动。 全班死死趴在地上,屏住呼吸。 直升机在七连阵地上空盘旋了两圈。 机腹下方的红外热成像吊舱不断扫描着地面的每一寸草木。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喘气。 每一秒都像是被人拿钝刀子在心尖上割。 许三多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他到这会儿都没完全搞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只知道所有人的脸色都吓人得要命。 刘青伸出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压在泥土里。 直升机没有发现异常,拉起机头,呼啸着飞远。 旋翼声一点点消散在天边灰蒙蒙的云层里。 伪装网下,过了很久,才有人缓缓吐出一口气。 史今闭了闭眼。 他刚才看见许三多怀里掏出鸡蛋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血都凉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如果那两颗鸡蛋没被处理掉,六十多度的热源趴在二十度的地表上,红外热成像仪一扫,三班的位置就会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醒目。 三班暴露,全连阵地跟着暴露。 一周的拉练白费,七连开局被一锅端。 而他史今,作为三班班长,要承担不可推卸的首要责任。 在这种演习里被记上一笔....... 史今睁开眼,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还在发抖的许三多。 没有恨。 只有一阵漫过头顶的后怕。 伍六一可没有史今这份克制。 直升机飞走的那一刻,他猛地翻身坐起,死死盯着许三多。 脸色铁青得吓人。 胸口剧烈起伏,鼻翼翕动,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豹子。 “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一周的拉练是为了什么!” 伍六一的声音极其压抑,充满着怒火。 许三多这会才意识到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他习惯性地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缩成一团,不敢出声。 “就为了今天!就为了这几分钟!” 伍六一指着许三多的鼻子,声音越来越大。 “你知不知道那两个热鸡蛋会造成什么后果!” 许三多的肩膀猛地一颤。 “那是红外热成像仪!你他妈.......” 伍六一越骂越激动,口水喷了许三多一脸。 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跳,一拳锤死许三多的冲动跃然于表。 刘青坐在一旁,没有出声阻拦。 伍六一这辈子怕过的东西,没多少。但刚才趴在地上的那十秒钟,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的不是自己被处分。 他怕的是史今。 这时史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够了。” (嘿嘿,我妈吃席去了,正在加油偷偷码字!!) 第74章 班长!没时间了! 史今走过来,一只手按住伍六一的肩膀,把他往后拉了半步。 伍六一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史今的眼神后,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胸膛剧烈起伏,转头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史今回过头,看向刘青。 他的目光在刘青脚下那块被踩实的土上停了一瞬。 “刘青。” 史今的声音有些哑。 “多亏了你。”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刘青的胳膊,力道很重。 刘青没有接话。 他坐在原地,后背靠着掩体壁,目光落在许三多身上。 许三多还蜷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接下来的时间,三班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去搭理许三多。大家各自整理装具,擦拭枪械,把许三多当成了一团空气。 刘青看着这一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上午10点。 演习机动指令下达。 伪装网撤下。全连车辆发动。钢铁洪流在荒原上拉开阵型,卷起漫天黄沙,直奔二号高地。 三班的007号步战车奔驰在队伍前方。 车厢内颠簸剧烈,柴油味刺鼻。 车队行驶了不到十公里。 007号车体突然一阵剧烈抖动。排气管喷出一股极其浓黑的烟雾。引擎舱内传出沉闷的“咔咔”声,紧接着,整辆车猛地顿住,彻底死火。 车厢内众人猝不及防,齐齐往前栽倒。 “老李!怎么回事!”史今扶住舱壁,大声询问。 驾驶位上,驾驶员老李满头大汗。他双手快速拨动仪表盘上的开关,反复拧动点火钥匙。 启动电机发出无力的嘶鸣,引擎就是不工作。 此时,车队的其他车辆已经从两侧超了过去。 007号车孤零零地停在荒原上。 电台里传出高城暴躁的咆哮声:“三班!史今!你们在干什么!怎么停下了!要当全连的拖油瓶吗!” 史今抓起送话器:“连长,007号车突发故障,正在排查!” “排查个屁!给你五分钟!赶紧跟不上来!” 高城吼完,切断了通讯。 伍六一一脚踹在舱门上,转身推开顶盖钻了出去。 史今紧随其后。 老李掀开引擎盖,看着错综复杂的管线,急得直拍大腿:“油压不对,但找不准位置。这荒郊野岭的,维修连也赶不过来啊!” 三班众人站在车旁,一脸焦急。 还没开打就因为机械故障减员,这比被直升机发现还窝囊。 刘青推开后舱门,跳下车。 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92式步兵装甲车的全套结构图纸。每一根管线、每一个阀门的位置,都刻在脑子里。 刘青大步走到车头,一把推开挡在引擎盖前的老李。 老李愣了一下:“你干嘛?别乱动,这玩意儿精贵着呢!” 刘青没理他。 他直接俯下身,半个身子探进引擎舱。耳朵贴在供油管路旁,听了两秒。 “油泵进气,气阻了。” 刘青声音冷静。 他反手从老李的工具箱里抽出一把十二号扳手。右手精准地探入两根高温管线之间,卡住高压油泵的泄压阀。 拧松。 “嘶….” 一股带有柴油味的空气喷涌而出。 刘青盯着溢出的柴油,确认没有气泡后,手腕发力,迅速拧紧阀门。 整套操作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两分钟。 刘青抽出手,把扳手扔回工具箱。他双手撑着装甲板,直接翻身上了驾驶位。 “刘青!你干什么!”伍六一瞪大眼睛。 刘青没回话。 他按下电源总开,接通油泵,右手拧动点火钥匙。 “轰!” 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撕裂荒原。007号车的引擎重新爆发出强劲的动力。 老李站在车下,整个人钉在原地。 他一个开了三年战车的老驾驶员都摸不准的毛病,被一个新兵两分钟搞定了? 刘青坐在驾驶位上,转头看向车外愣神的众人。 “班长!没时间了!” 刘青的眼睛亮得吓人,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砸出来的:“相信我!上车!我带你们崩到终点!” 史今看着运转正常的引擎,又对上刘青那双极其自信的眼睛。 “上车!” 史今一咬牙,下达了命令。 众人鬼使神差地听从了刘青的招呼,甚至连一向极其讲究原则的伍六一,都在那一瞬间被刘青的气场震慑,乖乖爬进了后舱。 老李也被赶到了后面。 舱门闭合。 刘青双眼盯着前方的荒野,浑身的血都在往脑门上涌,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左脚踩死离合,右手挂入二挡。 油门直接轰到底。 左脚猛松。 007号战车六个巨大的防弹轮胎疯狂刨动泥土,车头猛地一抬,整辆车发出一声咆哮,猛地窜了出去。 车厢内。 伍六一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抓稳扶手,后背直接重重撞在舱壁上。 “卧槽!”伍六一骂出声。 战车在荒原上狂飙。时速表指针迅速逼近极限。 刘青彻底放飞了自我,他不管后舱里人的死活,只觉得这种操纵钢铁巨兽贴地飞行的感觉爽到了极点。 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不似人声的怪叫声。 前方出现一片S型乱石障碍区。 常规操作需要减速降档,小心通过。 刘青右脚死死踩住油门,分毫不减。 双手猛打方向盘。 战车左侧的三个轮胎瞬间离地。十四吨重的钢铁巨兽利用侧倾惯性,硬生生在泥地上拉出一道夸张的弧线,擦着巨石边缘漂移过弯。 车厢里瞬间人仰马翻。 许三多直接滚到了甘小宁的腿上,胃里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得昏天暗地。酸臭的秽物溅了甘小宁一裤腿。 “我日你大爷!刘青你慢点!这是战车不是碰碰车!”伍六一死死抓住头顶的横杆,破口大骂。 “刘青!你个王八犊子!我要吐了!”白铁军的脑袋撞在顶甲上,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也加入了呕吐的行列。 (各位衣食父母,要开席了,我赶紧去占座了。咱下午见!) 第75章 给我揍他! 后舱里全是老兵们气急败坏的辱骂声和剧烈的呕吐声。 刘青充耳不闻,他双眼放光,双手在方向盘和排挡杆之间快速切换。 战车在崎岖的野外跑出了拉力赛的气势。 距离终点二号高地还有两公里。 七班的战车跑在最前面,卷起高高的尘土。 成才站在观察位,半个身子探出顶舱。他举着望远镜,看了一眼后方被远远甩开的车队,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刚才三班抛锚他看见了。 成才心里暗自得意,“这次咱们七班终于可以拿个第一了。” 他放下望远镜,准备迎接终点的胜利。 就在这时,右侧的一条近乎七十度的土坡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那是一条废弃的冲沟,坡度极陡,平时连履带式坦克都不敢轻易往下开。 成才转过头,瞳孔猛地收缩。 一辆标着007编号的黑色战车,如同幽灵一般,直接从陡坡边缘冲了下来。 战车车头猛地一沉,巨大的重力加速度让它像一颗砸向地面的流星。在即将触地的瞬间,战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尖啸,轮胎在地面上拖出四道深深的黑印。 007号车借着下坡的恐怖势头,一个极其狂野的神龙摆尾,瞬间擦着七班战车的车头越了过去。 精准地停在终点线的位置。 第一名。 漫天尘土落下。 七班的战车被迫踩下急刹,停在后面。成才吃了一嘴的黄土,他愣在顶舱口,望远镜差点脱手掉下去,嘴巴半张着,脑子彻底宕机了。 二号高地终点线旁。 连长高城早已乘坐猎板指挥车提前抵达,正双手叉腰站在一旁等候。 他看着那辆以极其狂暴的姿态从冲沟里杀出来的007号车,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007号后舱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白铁军第一个滚出来,趴在轮胎旁边疯狂呕吐,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紧接着是甘小宁、老李.....几个人摔作一团,吐得满地都是。 许三多是被史今半拖半拽弄下来的,整个人已经软成了一摊烂泥,趴在地上昏天暗地地干呕。 只有史今和伍六一强撑着没有吐。但两人也是脸色苍白如纸,扶着车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伍六一那双眼睛恨不得在刘青身上烧两个窟窿。 高城看着这一车像烂泥一样滚下来的兵,脑子嗡嗡的。 “史今!你们三班搞什么名堂!车里扔催泪瓦斯了?”高城大步走过去,指着地上吐成一片的众人。 就在这时,驾驶舱门推开。 刘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一脸兴奋....... 高城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看看满地乱吐的三班众人,又看看精神抖擞的刘青。 “他开的?”高城指着刘青,声音拔高了八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史今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了点头。 周围其他班排下车的人全愣住了。 成才站在七班车旁,看着从驾驶位上下来的刘青,脸上写满了震惊! 高城走到刘青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 “你小子。”高城盯着他,眼神极其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谁教你开装甲车的?” 刘青面不改色,挺直腰杆:“报告连长,老马教的。” 高城气笑了:“老马?五班连个车轱辘都没有,他拿什么教你?拿嘴开啊!” “报告连长,我们在五班建了个1:1的装甲车模型。”刘青脸不红心不跳,嘴皮子连磕绊都不打一下,“老马教得认真,我刚才一摸真车,发现跟模型差不多。哦,对了,我在村里开过老村长的拖拉机。也就那样,原理相通。” 拖拉机? 也就那样? 伍六一在旁边听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神特么拖拉机和步战车原理相通。你家拖拉机能七十度下坡漂移过弯? 他想起了前几天刘青说的话,现在他相信了,真的会开..... 白铁军缓了过来,插了一句嘴。 “他不光会开。他还会修。” 高城强压着心头的震惊:“你还会修???” “啊……呃……”刘青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的笑容,“昨天在连部图书室,无意中翻到一本维修手册,随便瞄了两眼。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高城嘴角剧烈抽搐。 他感觉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但偏偏…… 他妈的.....这是什么绝世大宝贝..... 高城强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板起脸,指着刘青的鼻子:“少给我扯淡!下次再敢这么违规操作,老子关你禁闭!归队!” “是!” 刘青转身,无视三班众人那张快要吃人的脸,站回队伍。 高城看着满地东倒西歪的三班尖子,眼角一阵抽搐。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一阵风吹过,带来一股极其刺鼻的酸腐味。 高城鼻子一皱,视线越过史今和伍六一,落在了007号步战车敞开的后舱门上。 车厢地板上,汤汤水水混杂着未消化的早饭,正顺着排水孔往下滴答。 高城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看看你们这副德行!”高城指着地上的白铁军和甘小宁,“平时一个个牛气冲天,坐个车吐成这样!七连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白铁军趴在轮胎上,虚弱地摆手:“连长……这不是坐车……这是坐过山车……” “少给我找借口!”高城打断他,目光扫过全班,“半小时后,进行车载实弹射击考核!” 他伸手指着007号车,声音提高八度:“考核前,车厢内部必须恢复战备洁净度!要是车里还有一点异味,三班全体,武装越野十公里!” 说完,高城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刘青,转身大步走向指挥车。肩膀一耸一耸的...... 连长一走,三班众人哀嚎一片。 史今撑着膝盖站起来:“行了,都别嚎了。赶紧起来,干活。” 众人互相搀扶着走到007号车尾。 一股热浪夹杂着令人窒息的恶臭扑面而来。 装甲车引擎的高温烘烤着车厢铁皮,那些呕吐物在高温下迅速发酵,气味杀伤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白铁军刚凑过去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腾,转身又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甘小宁捏着鼻子,面容扭曲:“这怎么收拾?防毒面具呢?申请防毒面具!” 伍六一黑着脸,脱下作训服外套,准备硬着头皮上。 就在这时,刘青往后退了两步。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额....那个...班长,班副。我就不用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我刚才开车,精神高度集中,体力消耗极大。”刘青搓了搓手,语气弱弱的,“而且,这车里的东西……也不是我弄的。这打扫卫生的事,我......就不参与了吧?” 伍六一慢慢转过头,看着刘青,面容扭曲。 他转头看向甘小宁。 “小宁。”伍六一声音低沉。 甘小宁心领神会,默默点头,脚步移动,堵住了刘青左侧的退路。 老李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刘青右侧。 白铁军也不干呕了,抄起一把工兵铲,站在了刘青身后。 刘青看着这阵势,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哎,不是,有话好说。我可是功臣!没我这车都开不过来!” “功臣?”伍六一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给我揍他!” 第76章 功臣的下场 刘青扫了一圈四面八方堵上来的人墙。 三班的人,除了许三多,老兵们全围过来了。正面封死,左右包抄,连个老鼠洞都没留。 刘青脑子转得飞快。 这阵势,别说八极拳了,就是十八极拳也不好使。 “扑通。” 刘青双手抱头,直接躺在了地上。 “我是功臣!饶命啊!我错了……” 没用。 伍六一率先动脚。 紧接着,三班众人一拥而上。十几只军靴围着他圈踢。 还没缓过劲来的许三多,在跟前看着有心无力。 “你他妈开的是战车还是过山车!” “我肠子差点从嗓子眼飞出来!” “功臣?功你个头!” 力道不大,但胜在密集。这哪是揍人,分明是泄愤。 刘青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嘴里“哎哟哎哟”叫得比挨打的动静还大。 伍六一又补了一脚:“叫什么叫!老子还没使劲呢!” “班副手下留情!我以后一定规规矩矩开车!绝不漂移!” “少放屁!你还敢有以后!” “真不敢了!下次顶多飘半圈!” 你小子还讨价还价? 围殴的人群里,白铁军先绷不住了,拍着甘小宁的肩膀,笑得弯下了腰。接着整个三班都笑开了。 远处,高成看着三班的打闹,也是笑意盈盈。 伍六一嘴角抽了一下,硬生生绷住。 史今适时开口:“行了,差不多得了。” “班长,还没打够呢。”人群里有老兵意犹未尽。 “别闹了,马上考核了。”史今看了一眼007号车后舱,“时间不多了。” 伍六一收回脚,冲旁边几个老兵一抬下巴。众人心领神会。 “来,功臣,送你回家。” 几个老兵一拥而上,架胳膊的架胳膊,抄腿的抄腿,把刘青抬到007号后舱门前。 那股高温发酵后的酸臭味劈头盖脸地糊了上来。 “一!” “二!” “三!” 刘青整个人被抛了进去。 后背砸在滑腻的铁板上,一股温热的粘稠液体顺着领口灌进去。 飙车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这会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呕……” 三班众人一边干呕一边爬进车厢。酸臭味在密闭的铁壳子里来回撞,往人鼻腔里钻。 干呕声此起彼伏。对刘青的咒骂更是没停过。 刘青跪在车厢角落,拿抹布擦地板。低着头,悄磨叽的干活,不敢有丝毫反驳。 每一句咒骂都带着笑音,每一脚踹过来也没下狠劲…… 刘清觉的这味儿对了,他真正融入到了三班。 伍六一蹲在他对面擦射击孔边框,余光冷不丁瞥过来。 眼底下还压着一股劲儿,跟操场上被一招撂倒后那个眼神,一模一样。 刘青后脖颈一凉,打了个寒战。 车厢清理完毕。 众人钻出后舱门,大口呼吸着荒原上干燥的空气。 远处指挥车方向,高城的声音炸开。 “全连注意!车载实弹射击考核……现在开始!” 笑骂声瞬间断了。所有人条件反射般挺直脊背。 远处靶壕方向,各班的报靶员已经钻进了靶坑。 许三多蹲在三号靶位的壕沟底部。头顶传来射击指令的回声。他反而松了口气。这里没人看他的眼色,没人嫌他碍事。在这个两米五深的土坑里,许三多找到了一种奇怪的安宁。 007号车重新发动,驾驶员接管了方向盘。 刘青站到车载射击孔前。卧姿固定靶他还能凑合,但在颠簸的铁壳子里打移动靶? 车体猛地一震,瞄具里的靶标直接跳出了视野。 扣扳机。脱靶。 再追,再扣。脱靶。 十发打完。报靶员的旗语传回来。 上靶三发,脱靶七发。 指挥车里,高城的声音通过车载电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刘青!你刚才开车那个劲头呢!打枪跟撒尿一样,枪口乱甩!你是射击还是泼水!” 车厢里的战友们死死咬住嘴唇,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刘青趴在射击孔边上,耳根烧得通红。 战车停稳后,三班依次跳下车整队。 伍六一走过来,双手抱胸,从上往下审视着刘青,嘴角挂着一丝极其舒适的弧度。 “怎么了?刘青同志?刚才不是挺牛的吗?怎么一拿枪就拉胯了?” 刘青脸皮极厚,搓了搓手,换上一副真诚无比的表情:“班副,我这不是来求教了嘛。车载射击到底怎么打?靶子跟长了腿似的。” 伍六一哼了一声,脸上带着得意。蹲下来捡起一颗弹壳:“车载射击,跟固定卧姿是两码事。第一,读车的节奏,等车辆颠簸的平稳窗口。第二,提前量,移动靶必须预判身位。最后,别贪。车上不是让你当狙击手,十发子弹稳住五发就及格。” 刘青一边听,一边认真的琢磨。 就在这时,高城的声音再次通过连队广播扩音器在演习场上空响起。 “各班排注意!车载射击科目结束!” “所有人下车,立刻转入轻武器固定靶考核场地!” “动作快!” 原本还在整理装备的三班众人迅速动作起来,拉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 刘青站在原地,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荒原,死死盯住了远处刚刚竖起的两百米固定胸环靶。 视网膜前,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任务:200米卧姿实弹射击(10发中7)】 【奖励:鹰眼技能(大幅提升动态视力…….)】 他大步跟上三班的队伍,走向射击地线。 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小剧场去书圈,作者空降。正在加油码字!) 第77章 这破眼睛跟装了八倍镜似的 射击地线。 全连按班排展开,趴成一条笔直的卧姿射击线。 枪油味、泥土味、硝烟味混在荒原干燥的风里,灌进每个人的鼻腔。 刘青趴在三号射击位,左手托住81杠的前护木,右手握持握把,枪托紧紧嵌入右肩窝。 100米胸环靶。 “预备……” “放!” 射击指令下达的瞬间,刘青食指扣动扳机。 砰! 第一发出膛。后坐力传来,肩膀微微一震。他迅速完成一次呼吸循环,将准星重新压回靶心。 砰!砰!砰! 十发子弹匀速打完。 全排射击停止。远处靶壕里的验靶员开始统一验靶。 片刻后,红旗在三号靶标旁上下翻动。 “三号靶位……80环!” 刘青撑起上半身,拍了拍胸口的浮土。 80环。十发全部上靶,八环均值。 不算顶尖,七连的老兵尖子最次都能打进90环。但对一个进连不到两周的新兵来说,这个数字足够让人侧目。 伍六一趴在隔壁射击位,听见报靶成绩,眉头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侧过来扫了刘青一眼。 这小子?进步太快了吧... 前方指挥位上,高城举着望远镜扫过各靶位成绩。视线在三号靶位停了两秒,放下望远镜。 “换靶!200米胸环靶!” 这才是正菜。 100米打得准不算本事,加了一倍距离之后,风偏、弹道下坠、瞄准误差全部成倍放大。 能上靶六发就算合格。 刘青重新卧倒。 200米外的靶纸在视野里缩成了巴掌大的白点。准星压上去,环线模糊,靶心几乎看不清轮廓。 系统面板浮在视网膜前方。 【任务:200米卧姿实弹射击(10发中7)】 十发,中七。 刘青舌尖抵住上颚,把杂念全部清空。 “放!” 砰!第一发。 砰!第二发。 节奏很稳。就在他准备击发第三发时.... 呼! 一股横风毫无征兆地从左侧灌过来。准星在缺口里极轻微地晃了一下。 扣扳机的瞬间,刘青心里猛地一沉。 偏了。 这发子弹绝对被风吹出了靶标边缘。 牙齿咬紧,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荒原上的风开始变得不规律,一阵一阵地拍在脸侧。 不能急。 刘青闭了一下眼,八极拳的内息法门被他强行挪了过来。一口气沉入丹田,心率从一百二被硬生生压到七十以下。 风停的间隙。 砰!第四发。 砰!第五发。 他眼睛钉死准星,准星钉死靶纸,靶纸和枪口之间只剩一条看不见的线。 砰!砰!砰! 最后五发子弹,一气呵成。 “停!” 哨音吹响。全排验枪。 刘青心里打着嘀咕。他能确定有六发绝对上靶,但剩下几发他就不知道。 中没中七发,只能等验靶结果。 他焦急的等着报靶声音。 终于,靶壕里传出调度员的高音喇叭声。 “三号靶位....200米胸环靶....上靶七发!” 刘青整个身体为之一松。 终于。 终于完成这个该死的任务了。 就在报靶声落下的瞬间,视网膜上,系统面板弹出金色提示框。 【叮!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中:“鹰眼”技能激活……】 【效果:视力提升至常人两倍。附带被动效果:微光夜视增强、动态目标捕捉强化。】 后脑勺猛地一麻。 那股麻劲儿顺着脊椎往上蹿,直冲眼眶深处。一种极古怪的“对焦”感,像有人在他脑壳里拧一台精密光学仪器的调焦旋钮。 咔。 刘青眨了好几下眼睛。 世界变了。 200米外那张胸环靶,刚才在他视野里只是一个模糊的白块。 现在.... 靶纸边缘翘起的毛刺、七个弹孔周围被灼烧后发黑的焦痕、甚至靶纸背面贴着的那条固定胶带的纹路,全部清清楚楚。 一脚从标清画质踹进了超高清世界。 空气中细微的尘土颗粒在阳光下缓缓飘动,每一粒都带着形状。 好家伙。开挂了。 字面意义上的开挂。 他用了十几秒适应这种信息量暴增的视觉冲击。 高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刘青的跟前。 “勉勉强强。你这……差太远呢还。”高城面无表情,笔在记录板上划拉两下。 “是,连长。”刘青利落地回应。 心里却是嘿嘿一笑,等着吧你就!看我如何亮瞎你的眼! 眼角余光已经扫到了系统面板上那行闪烁的红色任务提示。 【新任务:100米立姿无依托实弹射击】 【要求:10发,7发上靶】 【奖励:96式主战坦克全套技术资料及驾驶精通】 立姿。无依托。 所有射击姿势里最不稳定、最考验基本功的一种。没有地面支撑,没有沙袋依托,全靠双臂和腰腹的核心力量锁住枪口。 但有鹰眼在,一百米的靶纸在他眼里跟贴在鼻子底下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问题是,手臂和腰腹的核心力量够不够把枪口锁死。 得练。 射击考核结束。 部队就地转入休整。 刘青靠在007号步战车的后轮上,适应着眼睛的变化。 远处山脊上摇晃的枯草的纹理、三百米外炊事班士兵脸上被油烟熏出的黑印、甚至高城指挥车顶那根天线接缝处的锈斑,全都纤毫毕现。 这破眼睛跟装了八倍镜似的。 刘青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适应这种变化。 十几秒后,他重新睁眼。 96式坦克的全套技术资料和驾驶精通……这奖励,勉勉强强吧。 他正准备活动活动,余光扫到了步战车敞开的后舱门。 许三多蹲在车厢最深处。 膝盖抵着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活脱脱一颗被踩瘪了又没人捡的易拉罐。 刘青叹了口气。 “三多。”刘青敲了敲舱壁。 许三多没动。 “出来透透气,闷里面干嘛?” “……我不想出去。”声音闷在膝盖里,瓮声瓮气的。 “出去丢人是吧?” 许三多没吭声。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刘青正要开口,车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突兀的大嗓门。 “哎!同志!你们是哪个连的?有认识叫刘青、许三多的吗?” 第78章 不带这样的啊! 这声音.... 刘青浑身一震,猛地从轮胎旁弹起来。 他的鹰眼精准锁定了声源方向。 隔壁坦克跟前,三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 打头的那个,身板挺得笔直。 老马。 刘青冲着许三多喊了一嗓子。 “三多,快,老马他们。”随后便奔着三人冲了过去。 小半个月不见,这仨的变化倒是不大。 只不过变得更加精神,皮肤变得更加黝黑。看来这是没少练啊。 “班长!”刘青挺胸立正,条件反射地敬了个标准军礼。 老马三步跨到跟前,伸出的手没去回礼,而是一把攥住刘青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两遍。 “不错。结实了。”老马说。 “你小子穿上七连的作训服,有模有样嘛。”老魏上来就给了他肩膀一拳,力道不小,震得刘青踉跄半步。 “好家伙。”刘青龇牙,“老魏你这胳膊练成啥了?举重运动员?” “那可不……”老魏嘿嘿笑,“你走之后我们可没停,天天练,谁不练老马揍谁。” 李梦探头往007号车后面瞅。 “那个木头疙瘩呢?咋没看见?” 刘青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他没解释,转身探进车厢,一只手扣住许三多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人从角落里薅了出来。 许三多被拽到车外,脚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抬起头,看清面前的人,愣住了。 “班……班长?” “嗯。”老马应了一声。 许三多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硬挤出一个咧嘴的傻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老马看着许三多的样子,心里便知道了情况。 老马走上前一步,抬手,用力揉了揉许三多的脑袋。 动作很重,像老父亲揉自家不争气的儿子。 “瘦了。”老马的声音很轻。 许三多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眶便开始发红。 老马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话。 李梦和老魏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他们也看出了情况。 刘青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刘青,你这是……” 史今一手拎着水壶走过来。 他的脚步在距离老马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水壶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刘青转头看过去。史今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瞬间爬满了激动。 “班长好!” 史今猛地立正,打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声音发颤。 老马怔了一秒。 然后笑了。 他松开许三多,挺直腰板,同样标准地回了一个军礼。 “史今。”老马开心地说。 “班长……”史今上前半步,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老马的腰。 随后问道:“你的腰……” 老马红光满面地拍了拍后腰,声音洪亮:“好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刘青,笑得开心:“多亏这小子。针灸,扎了几回,淤血逼出来之后,现在彻底好了。” 史今愣了好几秒。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刘青。 眼里全是疑惑。 旁边几个正在擦枪的七连老兵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这会儿全拿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刘青。 还他妈会治病?真的假的? 老马把史今拉到一旁,声音压低了,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史今。三多是个好兵。”老马看着许三多的背影,一字一顿,“他就是开窍慢,你多点耐心。” 史今重重点头。 “班长放心。” 老马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刘青站在一旁,把这一幕收入眼底。 两代班长,带出了许三多这个兵王。 唉...三多有点费班长啊...... 他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周围。 七连各班排正在荒原上扎营休整。地面坑洼不平,支个帐篷歪歪扭扭,老兵们也没什么地方可去,风一吹满嘴沙子。 刘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看了一眼远处沙丘的轮廓,在脑海中迅速比对了一下方位。 没错。 他们现在的休整点,往东北方向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就是草原五班。 那个被他们亲手改造过的休整基地。 刘青大步流星走向连长指挥车。 伍六一正靠在车头擦枪,看见刘青的方向,皱了皱眉, “你干啥去?” “找连长说点事去。” 伍六一低声说道:“别去。连长刚骂完通信排,正上火呢。” 刘青没回复他。 几步便跑到了指挥车前. “报告连长!” 高城正举着地图跟洪兴国商量着什么,听见声音回过头。 “你小子,怎么了?” “报告连长,这荒郊野岭的休整条件太差了。”刘青站得笔直,声音洪亮,“我知道前方五公里有一个现成的后勤保障基地,可以让全连好好休整一晚上!” 高城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乐了,把地图往桌上一拍。 “哦?你倒说说,哪儿?” “红三连五班驻地。” 高城挑了一下眉。 那地方他倒是去过。 “你跟我说那个荒郊野岭的输油管道看守点,能是保障基地?” “连长信我。”刘青目光沉稳,“我们大力改造过的,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高城盯着他看了三秒。他其实心里挺好奇的,好奇刘青、许三多是怎么入的团长的法眼。 看了一眼洪兴国,见他没说什么。 便转身抓起电台话筒:“报告团指,钢七连申请变更休整地点,向东北方向机动五公里至红三连五班驻地……” 电台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王庆瑞那个带着湖北腔的声音。 “哦,你....怎么想起要去那里了?” “这不离得近吗?想去瞧瞧您推荐的这两个兵是怎么入您法眼的。” 对面停顿了一下。 “行。批准了。就是去了以后给我写一篇3000字的感悟。” 听着电台里王庆瑞那句“3000字感悟”,高城的嘴角抽搐得像通了电。 “不...不带这样的啊!”高城抓着送话器,急得连家乡话都快飙出来了,“那我不去了行不行?” “哼。”电台里传来王庆瑞不轻不重的哼声,“命令都发出去了,朝令夕改,你当这是过家家?必须去!” 高城磨了磨牙,还想挣扎一下。 “去吧。”王庆瑞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带着点意味深长,“保证能让你有所收获。” 咔哒。 通讯切断。 高城捏着送话器,站在指挥车旁,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站在两步开外的刘青。那眼神,恨不得把这小子生吞活剥了。 刘青目光笔直地盯着正前方的地平线,站得比哨兵还规矩,假装没看见连长那快要杀人的脸。 “我可跟你小子说。”高城伸出手指,虚点着刘青的鼻尖,“要是去了,跟你嘴里吹的那个什么'保障基地'不一样……” 高城冷笑一声:“这3000字的感悟,你来写!不,5000字,标点符号都不许给我少!” “是!保证完成任务!”刘青答应得震天响,心里却乐开了花。 3000字?等您见识了五班的豪华配置,别说3000字,一万字您都写得出来。 高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身爬上指挥车,抓起扩音器。 “全连注意!停止扎营!收拾集合,向东北方向机动转移!” 休整地上的七连老兵们一片哀嚎。帐篷刚搭了一半,这又得拆。 刘青趁着连长没工夫搭理他,转身一溜烟跑回了刚才的区域。 老马、老魏和李梦还站在原地,看着七连这雷厉风行的作风,正啧啧称奇。 “班长!”刘青跑过去,一把拉住老马的胳膊,“赶紧的,收拾收拾,跟我们一起走。” 老马愣住了:“走?去哪?” “回五班啊!”刘青咧嘴一笑,“连长刚下了命令,全连去五班驻地休整。” 第79章 但这玩意就能学会飙车? “啥?!”老马眼睛猛地睁大。 老魏和李梦更是满脸惊讶:“去咱们……去咱们五班?” “对。”刘青收起笑容,压低声音,“班长,我可是跟连长下了军令状的。咱五班现在可是'标准的后勤保障基地'。这可是个露脸的绝佳机会,全团最牛的钢七连来咱们那儿做客,别过去丢了人!” 老马的眼神瞬间变了。 随和散尽。 “丢人?”老马冷哼一声,“放心,你走了我们就没停下过改造!老魏,李梦!” “到!”两人下意识挺胸抬头,声音洪亮。 “走!给七连带路!” “别走着去了。”刘青指了指不远处的007号步战车,“坐我们的车。” 史今也走上来,拍了拍老马的肩膀:“走吧班长,挤挤,一会儿就到了。” 李梦顺着刘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亮了。老魏搓了搓手,憨厚的脸上满是兴奋。 刘青带着三人走到007号车跟前。 三班的人正准备登车。伍六一看见刘青领着三个外连的兵过来,拧了下眉。 “干嘛呢?” “班副。”刘青凑过去,“这是我原来五班的班长和战友。连长下令去五班休整,他们给咱带个路,坐咱车挤挤。” 史今紧跟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刘青从没听过的郑重:“六一,这是我老班长。” 伍六一看了一眼老马,身板立刻拔直了半寸。 “来来,老班长上车。” 伍六一侧身让路,一只手还搭上了车厢边框,给老马当扶手。 车厢里本来就坐了三班一个班的人,加上五班这三位,顿时人挤人、肩碰肩。 李梦一屁股坐在冷硬的装甲板上,非但没觉得硌,反而兴奋地摸了摸身后的射击孔。 “哎哟喂。”李梦压低声音,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老魏,“老魏,瞧见没?真家伙!上次都没好好感受。这要是写进我的里,绝对是点睛之笔!” 老魏憨笑两声:“比那汽油桶强多了。入伍两年,终于正儿八经坐上装甲车了。” 这话一出,原本吵闹的车厢安静了一瞬。 坐在对面的伍六一听见“汽油桶”三个字,眼角猛地一抽。 他想起了刘青说的“1:1装甲车模型”。又想起今天下午,刘青开着真车七十度下坡漂移超车时那个场景。 再看看眼前这三个兵脸上那种头一回坐真车的兴奋劲儿。 这帮人,真他妈拿汽油桶搭战车。然后在那玩意上练出来的? 有刘青和许三多在前,伍六一看李梦老魏的眼神都带了点郑重。 “轰!” 007号车引擎咆哮,喷出一股黑烟,卷起漫天黄沙,率先冲了出去。 黄昏时分。 七连的车队浩浩荡荡开进五班驻地。 站岗的薛林老远就发现了动静。他站在哨位上,眼珠子瞪得溜圆,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车队减速。 老马带着老魏和李梦率先跳下车。 “一排往左!二排往右!履带车停在最后头!”老马和李梦站在路口,手臂挥舞,指挥车辆停放,口令清晰,有条不紊。 高城推开车门,跳下指挥车。 他整了整武装带,目光扫向四周,做好了挑刺的准备。 只要找到一点毛病......三千字?刘青给他写五千字。 但看清眼前的景象后,高城的脚步顿住了。 平整宽阔的停车场,地面被夯得极其结实,没有一根杂草。 停车场边缘,两口大灶台一字排开,旁边整齐摆放着长条桌和凳子。材料简陋,但规规整整,横平竖直。 视线往前。 高高的台阶上,国旗台方正庄严。一抹鲜红的旗帜在荒原晚风中烈烈作响。 营地墙壁上,八个红色大字极其显眼....... ---草原五班,百炼成钢--- 刘青跑到高城跟前:“连长,上去瞅瞅。” 高城没吭声,迈步踏上了台阶。 几条铺满碎石的平整小路从四面八方延伸,最终汇聚在营地中央。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五角星图案,用不同颜色的石块拼凑而成,规整且充满力量感。 洪兴国走到高城身边,看着四周,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七。”洪兴国的声音压不住惊讶,“这还是我以前来过的那个五班?” 路两边,撒下的花籽已经长了出来,开出一簇簇紫色和黄色的小花。整个营地生机盎然,找不到一丝荒凉颓废的影子。 刘青走之前交代的亮化工程,五班众人执行得极其彻底。 所有裸露的铁柱全被刷上了防锈漆。营房外墙被风化剥落的地方用白灰重新补平,墙根处整齐地刷着半米高的蓝色分割线。 这哪里是什么“孬兵天堂”。 这分明是一个标准极高的野战连队模范驻地。 刘青狗腿子似的凑到跟前,挺直腰板,明知故问:“连长,怎么样?” 高城背着手,军靴在碎石路上来回蹭了两下。 “勉勉强强吧。” 高城撇了撇嘴,视线故意越过刘青的头顶,“凑合。那三千字感悟先给你记账上,要是晚上保障不到位,字数翻倍。” “是!”刘青立正敬礼,嗓门极亮。 营地里,七连开始安顿。 老魏、薛林、李梦忙前忙后地招呼,指引装甲车停放位置,安排各班排休整区域。 老马快步跑到高城面前,立正,敬礼。 “首长好!红三连二排五班班长马鸣,向您报到!” 高城正式回礼。 他的视线越过老马肩膀,落在了营地北侧。 那里停着两个庞然大物。 一个坦克模型,一个装甲车模型。 高城迈步走过去。刘青立刻跟上。 “连长,瞅瞅。”刘青指着那个用汽油桶和木头泥土拼搭的装甲车模型,“这是我们马班长亲自指导修建的。我们每天就在这上面训练。” 高城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他。 “你小子,下午跟我扯什么犊子?你就是在这上面学会开步战车的?” “对。”刘青挺着腰杆,一本正经,“一比一还原。老马手把手教的。原理相通。” 老马刚跟过来,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 他疑惑地转头看史今。 史今压低声音凑到老马耳边:“班长,刘青今天开着班里的真步战车跑了全程……他跟连长说,是你教的。” 老马张了张嘴,摸了摸后脑勺。 他就在模型上给刘青比划过两回操作流程,连带着讲了讲基本的挡位逻辑。 这就算手把手教了? 这小子坐上真车就能七十度坡漂移过弯? 老马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模型旁边、腰杆挺得笔直的刘青,又看了看那堆汽油桶和木头。 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三分困惑,三分后怕,还有四分........ 高城没管老马的脸色。 他踩着汽油桶焊成的踏板,直接爬上了装甲车模型。洪兴国紧随其后。 两人钻进后舱,又探头看驾驶舱。 “老七,这尺寸……”洪兴国伸手比划着射击孔的间距,声音里压着惊讶,“丝毫不差。” 高城摸着方向盘和排挡杆的位置,脸色变了。 材料简陋,全是废材料和泥土。但档位、踏板的位置跟真车完全一致。连仪表盘的刻度都用粉笔画得清清楚楚。 史今和伍六一也爬了上来。 伍六一摸着焊得歪歪扭扭却异常结实的骨架,回想起刘青和许三多那行云流水的登车动作。 难怪他俩三秒上车的战术动作练得那么熟。这说得通。 但这玩意就能学会飙车? 第80章 比昨天好一点就行 他满脑子问号,一个比一个大。 “连长,还有那边。”刘青指着营地东侧。 高城跳下模型,大步走过去。 简易却标准的400米障碍场。环形跑道。单双杠。训练器材。 全是用草原上的石头、废木料和泥土一块一块垒出来的。 高城站在障碍场起点,看着那些障碍物。 沉默了。 他当了三年连长,太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多大的工程量。 就靠六个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也是你们弄的?”高城转头看老马。 老马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点头:“是。” 高城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转身看着刘青,牙齿咬了咬。 “行。三千字感悟,老子免了。” 洪兴国在旁边笑出了声:“老七,我是服气了啊。” 高城哼了一声,嘴硬到底:“凑合。硬件有了,软件还不知道咋样。晚饭要是吃不饱,照样算他吹牛。” 营地另一头,步战车的阴影里。 成才把许三多拉到了角落。 他掏出一根春城烟叼在嘴里。 成才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把五班这规整的营地、那高高的国旗台,翻来覆去扫了好几遍。 在看到正领着连长视察的刘青时,眼底一丝嫉妒闪现。 “三呆子。”成才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这地方,真是你们几个弄出来的?” 许三多靠着冰凉的装甲板,点了点头。 “嗯。” 许三多惜字如金回答。 成才盯着许三多那张苦瓜脸,眉头皱了起来。 “今天又挨批了?”成才试探着问,语气放得很轻。 许三多把头埋得更低了,军靴的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碎石。 “我……我晕车,连长......”许三多憋了半天,声音带着点颤。 听到这话,成才心里那点因为五班建设成果而升起的嫉妒,瞬间散了一大半。 他嘴角扯了一下,伸手重重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三呆子啊三呆子,我早就跟你说过。七连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装甲老虎的连队!” 成才摆出了一副老乡大哥的姿态,语重心长。 “光会铺石头修路有啥用?在七连,得靠真本事。得像我一样,凭枪法当上狙击手,连长才能高看你一眼。” 许三多没吭声。 他觉得成才说得对。自己连装甲车都坐不明白,就是个累赘。 成才见许三多这副软弱样,心里的优越感彻底落回了肚子里,浑身都舒坦了。 晚饭时间。 停车场边缘的大灶台前,老魏系着围裙,手里挥舞着大铁勺,锅里的炖羊肉翻着滚。 羊肉的香味顺着晚风飘满整个营地。 薛林和李梦帮着分发碗筷。七连的兵闻到这味儿,眼睛直冒绿光,排成的长龙从灶台一直甩到了停车场尽头。 高城路过灶台,鼻翼动了动,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洪兴国走在他旁边,笑着看了他一眼“不错,真香啊老七。” 伍六一扒拉了一口羊肉,咀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这手艺,比咱们炊事班强。” 白铁军蹲在旁边,碗里的羊肉堆得冒尖:“何止是强。回去得让炊事班长来拜个师。” 饭后,空地上点起篝火。 火光映着一圈又一圈的军绿色身影。七连全员加五班四人,把篝火围了个水泄不通。 高城端着个搪瓷缸子走到火堆旁边,里面装着分到的啤酒。 “讲两句。” 他的声音一出来,嗡嗡的人声瞬间断了。 高城环视一圈,火光在他脸上跳。 “这一周,野外拉练,各班排表现不错。今天,咱们来到了五班。”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以前来过这。” 高城的嘴张了张,像是在搜刮一个合适的词。 来过的人都知道,以前的五班是什么样。 说“破烂”都是客气的。 但那些词......... “那时候。”高城顿了顿,选了个自认为最合适的说法,“跟现在不一样。” 刘青端着碗,嘴角动了一下。 连长在给面子呢。 “现在......”高城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调,手臂往身后一甩,指着那面在夜风里猎猎作响的国旗,指着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人家硬生生在荒原上,建起了一个标准的训练保障基地!” 他把搪瓷缸子往前一举。 “这精神,值得咱们全连学习!” 高城抬起下巴,目光扫过篝火对面的老马、老魏、李梦和薛林。 “敬五班!” “敬五班!!” 七连全员举杯,吼声炸开。 篝火被气浪拍得猛地一窜。 火堆对面,老马举着搪瓷杯,喉结滚了两下,手背极快地在眼角蹭了一把。 身旁的李梦仰脖灌了一口啤酒,喉咙发出“咕咚”一声,灌急了,被呛得直咳嗽,但嘴角咧到了耳根。 薛林站在最外圈,把杯子举得老高,嘴里跟着喊了一嗓子。 声音被篝火的噼啪声和七连的吼声吞掉了大半,但他不在乎。 他使劲举着,使劲喊着。 老魏没举杯。 他双手还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后面,手里攥着大铁勺。 隔着一堆火,看着七连一百多号人齐刷刷朝他们这边举杯致敬。 老魏的圆眼睛眨了几下,有点快。 然后他把铁勺往锅沿上一搁,低头解围裙,解了半天没解开..... 半响后。 刘青、许三多和五班四人聚在了一块儿。 许三多抱着个水壶,连日来绷紧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坐在五班这帮人中间,他感觉回到了家。 李梦率先开了话匣子。 “你俩走了之后,老马跟疯了一样。”李梦翘着二郎腿,烤着火,嘴皮子噼里啪啦,“环形跑道加固了一遍,停车场.......” 老魏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那不都是我们干的吗?” “嗨,老魏。你这话,那亮化工程我做的少吗?” “亮化,李梦确实立了功。”薛林插嘴。 刘青听着,视线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 黑了,瘦了,精气神更足了....... “你们呢?”老马开口了,嗓门不大,但篝火旁立刻安静下来,“七连那边怎么样?” 刘青跟许三多对视一眼。 许三多的嘴动了动,没说话,低头喝了口水。 刘青靠着弹药箱,随手拨了拨火堆里的炭。 “七连是真猛。” 他说得很实在。 “七连可是702的尖刀,强度可想而知。我们刚去就碰上了演习。那训练强度太猛了。” 他顿了一下。 “但也正因为猛……”刘青扫了许三多一眼,声音压低了些,“不太好混。” 老马听出了弦外之音,没追问,只是看了许三多一眼。 许三多抱着水壶,低着头。 火光在他脸上跳,映出来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老马伸出手,跟在五班时一样,结结实实地按住了许三多的后脖颈。 “急啥。”老马说,“你们才到七连才几天?” 许三多的嘴唇抖了一下。 “慢慢来。”老马收回手,端起搪瓷杯碰了碰许三多的水壶,“比昨天好一点就行。” 第81章 实力不是吹出来的 李梦翘着二郎腿,突然板起脸,拿肩膀撞了一下许三多。 “三多,这路你一个人都能修出来,不就是个七连吗?拿下它。” 许三多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薛林伸手,指着夜色里那条泛着白光的碎石路。 “看那边。”薛林声音难得正经,“那是你一筐一筐石头背出来的。在五班,你修成了路。到了七连,你也得给自己修条路。” 老魏伸手敲了一下许三多的头。 “许木木,你得有自信啊。” 许三多顺着薛林的手指看过去。远处的红旗台在火光下投出笔挺的影子。 他抱紧了水壶,原本暗淡的眼神里,慢慢聚起了一点光。 刘青蹲在旁边,拿树枝拨弄着炭火。看着许三多的神情变化,他心里有了底。 等回去之后,得想办法把他的自信彻底立起来了。 李梦画风一转,掏出半根烟夹在耳朵上,凑到刘青跟前。 “你小子不错啊,没忘了我们。今天带七连过来,可是让咱们五班结结实实露了回脸。” 刘青扔掉树枝,拍拍手。 “别扯淡。你那写了没?” 李梦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挠了挠头,干笑两声。 “这……哎呀!这不是忙着改造营地吗?天天搬石头和泥,哪有功夫动笔。还没顾上。” 刘青盯着他。 李梦眼珠子贼溜溜撇来撇去。 “麻溜地写。”刘青语气放沉,“我跟你说,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幻想收一收。静下心,把你在这个荒原上的日子写下来。你那写成出版之日,就是你离开五班之时。” 李梦愣住了。他看着刘青那双不带开玩笑成分的眼睛,喉结滚了一下,下意识直起身子。 “真……真的?” 刘青偏头朝许三多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刚还说三多呢。你李梦好歹是个有文化的,就不能有点自信?” 李梦没吭声。 老魏手里的搪瓷杯停在嘴边。薛林低下了头,拿脚尖碾着地上的碎石。 没人接话。篝火噼啪响了好一阵。 五班再好,也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谁不想去一个更广阔的平台呢? 七连的兵端着饭盒和搪瓷缸子,三三两两凑到五班这边。打破了忽然沉闷的气氛。 “老魏班长,这羊肉绝了!” “老马班长,感谢款待。” ……… 五班的四个人被围在中间。老魏咧着嘴傻乐,薛林连连摆手说着“客气”,李梦则端着架子跟七连的老兵吹嘘修路的艰辛。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高城拎着两个搪瓷缸子,洪兴国跟在旁边。 大步走到老马面前。 喧闹声瞬间降了下来。 高城把其中一个缸子递过去。老马双手接过。 “不愧是全团最优秀的班长。”高城看着老马的眼睛,声音洪亮,透着十二分的认真,“在哪里都能干出一番事业。敬你一个。” 洪兴国跟着说道:“干得不错,老马。” 老马端着缸子,手指在搪瓷边缘捏紧。他没有说那些场面话,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干。”老马仰起脖子。 高城同样一饮而尽。 两人亮出见底的缸子,相视一笑。 次日凌晨。 猛虎钢七连没有休息日。 天还没亮,尖锐的哨音撕破了荒原的宁静。 “紧急集合!” 三分钟后,全连在五班那片夯实的停车场上整装完毕。 “目标,环形跑道。跑步走!”高城扯着嗓子下达口令。 队伍犹如一条绿色的长龙,扎进黎明前的黑暗。 高城站在指挥车旁,举着望远镜观察队伍的队形。视线扫到队伍末尾,他握着望远镜的手停住了。 镜头里,老马带着老魏、李梦、薛林,四个人穿着作训服,紧紧咬在七连队伍的最后面。 步伐整齐,精气神十足。 高城放下望远镜,眼里闪过一丝惊奇。 这可是钢七连的配速。五班这几个看守输油管道的老兵,居然能跟得上? 五公里结束。天光大亮。 七连各班排散开,就地休息。 三班的人坐在400米障碍场边缘休息。 白铁军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偏过头,打量着眼前这座纯手工打造的障碍场。 “刘青啊。”白铁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就是你修的障碍场?看着挺唬人,尺寸标准吗?” “绝对标准。”刘青盘腿坐在地上,拧开水壶灌了一口,“这可是我一寸一寸量出来的。” 甘小宁凑过来,用脚踢了踢白铁军的作训靴。 “老白,光看有啥用。上去跑一场?” 白铁军像触电一样缩回腿,连连摆手。 “别别别,你还是饶了我吧。这刚跑完五公里,腿肚子还在转筋呢。” 他眼珠一转,视线落在一旁正在整理武装带的伍六一身上。 “班副。”白铁军咧开嘴,露出一丝坏笑,“你可是咱们连的障碍王。上去体验一下?” 伍六一系好腰带,冷眼扫了白铁军一下。没搭理他。 刘青放下水壶。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 他走到障碍场起点线,转身看向伍六一。 “班副。”刘青下巴微抬,目光直视伍六一的眼睛,“给个面子,来看看我修的这障碍场标不标准。咱俩跑一下?” 四周瞬间安静。 三班的老兵们齐刷刷转头,盯着刘青。 这小子,现在都敢直接挑衅伍六一? 膨胀了是吧? 伍六一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转过身,看着站在起点线的刘青。 最近在这小子身上受到的憋屈,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伍六一嘴角扯着冷笑,不过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大步走到起点线,站在刘青身侧。 “行。”伍六一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今天就让你知道,实力不是吹出来的。” 第82章 体能还这么过剩是吧? 刘青视线扫过身侧的伍六一。 淡蓝色面板在视网膜前展开。 数据他前几天就看过,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强悍,名副其实的“穿甲弹”。 他意念微动,调出自己的最新面板。 【姓名:刘青】 【体质:73】 【力量:72】 【敏捷:67】 【耐力:77】 经过最近七连近乎变态的高强度拉练,四维属性都涨了一点。 可对比伍六一,硬面板上仍有肉眼可见的差距。 纯拼体力,必输。 但刘青敢挑,自然有他的底气。 八极拳精通带来的不只是杀招,还有呼吸法门,以及对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筋膜的绝对掌控。 加上刚激活的“鹰眼”,动态捕捉强化。 他缓步走到起点线,与伍六一并肩而立。 原本散在草地上喘气的七连老兵,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 “哎哟喂,真敢上啊?” “刚跑完五公里,气都没喘匀,这新兵胆子够肥。” “班副,给他点颜色瞧瞧!” “刘青加油,毙掉班副没脾气!” 起哄声四起。 远处指挥车踏板上,高城举着望远镜看清了这边的状况,扭头朝车里喊: “老洪,快出来,有乐子。” 白铁军看热闹不嫌事大,窜到两人中间充当发令员。 “两位,听我口令。” 他高高举起右手,眼神在两人脸上扫了一遍,扯着嗓子大喊: “预备——” 全场气氛瞬间绷紧。 “跑!” 白铁军手臂猛地劈下。 砰! 刘青双腿肌肉炸开,脚底掀起一阵泥土。 可他快,伍六一更刁。 发令落下的同一瞬,伍六一斜插一步,死死卡在通往障碍区入口的中轴线上。 刘青的爆发力被这一卡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压在身后一步。 一百米平跑结束,两人一前一后扎进障碍区。 五班修的这座障碍场受材料所限,是单人赛道。 伍六一就吃定这一点。 跨五步桩,跃深坑,飞矮墙。 他的身位始终挡在刘青正前方,封死所有超车路线。 刘青死死咬在侧后方,没掉。 高板。 伍六一率先抵达。右脚蹬板,双手扒沿,腰腹一拧,标准战术翻越,身形轻盈跃过两米。 轮到刘青。 他不走正路。 距板还有一米半,大腿肌肉骤然绷紧。 八极拳发力法门---旱地拔葱。 双脚猛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在板沿狠狠一拍,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双腿斜甩。 身体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从高板上方直接掠了过去。 砰! 落地,屈膝卸力,再次弹射。 周围全是惊呼声。 “我操,飞过去了!” ........ 身位被瞬间抹平,两人几乎并头冲向下一个障碍。 独木桥,高墙,低桩网。 正向八个障碍过完,绕过标志旗,反向折返。 伍六一余光扫向身侧。 他的肺叶在烧。五公里的消耗叠加极速过障,心率逼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可他听到了刘青的呼吸声。 沉。稳。绵长。 伍六一头皮发麻。 这小子新兵连三公里都翻白眼,现在体能储备深不见底? 他不知道,刘青此刻也在悬崖边上,全凭八极拳内息法门死撑。 反向跃出深坑,跨过最后五步桩。 障碍区结束! 两人同时踏上最后一百米平地冲刺道。 眼前一马平川。 到我了。 刘青脊椎一抖,体内压了一路的内息毫无保留地灌进双腿。 砰!砰!砰! 军靴砸地,沉闷的轰响一下接一下。 五步。 十步。 在七连老兵见鬼般的目光中,刘青从伍六一外侧硬生生超了过去。 “超了!超了!” 伍六一咬碎后槽牙,榨出肌肉里最后一丝力。 晚了。 最后三十米,刘青越跑越快。 呼! 他带着一阵风撞过终点线。 伍六一紧随其后,落后整整三个身位。 冲线的瞬间,刘青那根弦彻底松开。内息散去,疲惫感潮水般淹上来。 他双腿一软,大字型瘫在草地上,胸腔剧烈起伏。 伍六一也没好到哪去。冲过线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倒,仰面朝天。 整个障碍场死一般寂静。 只剩风声,和两人粗重的喘息。 白铁军张着嘴站在终点线旁,举着的手忘了放下。 足足十几秒后。 七连炸了。 “我靠,赢了?” “三个身位!最后一百米拉爆班副三个身位!” “才来几天就把咱连的穿甲弹超了?” 甘小宁咽了口唾沫,转头看身边的人,声音发飘: “前几天有人传,这小子在操场一招放翻了班副……他妈的是真的。” 人群外围,成才看着躺在草地上的刘青,眼色莫名。 许三多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得比自己跑了第一还开心。 老马、老魏几人对视一眼,腰杆挺得笔直。 那是他们五班出去的兵。 远处指挥车上。 高城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的手在抖。 不是气的,是兴奋。嘴角咧到了耳根。 “老七,这兵……”洪兴国端着茶杯,水洒在手背上都没察觉。 “绝世大漏。”高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团长这次,是真把宝贝塞我怀里了。” 障碍场终点。 刘青躺了两分钟,酸痛稍减,翻身坐起,又站定。 他走到伍六一身边,伸出一只手。 伍六一躺着,盯着头顶湛蓝的天。 脑子里不断闪现着刘青在新兵连的软蛋样,怎么也对不上号。 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愣了两秒。 伍六一抬手抓住刘青的手腕。 刘青一发力,把人拽了起来。 刚站稳。 砰! 伍六一反手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刘青胸口。 力道不大,没用死劲,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憋屈。 “你丫前面过障碍憋着坏是吧?就等最后一百米平道拉爆老子?” 刘青嘿嘿一笑,揉着胸口: “班副,你不也一样?你那起步卡位太毒,障碍区我根本过不去,只能在后面吃灰,攒着劲等冲刺。” 伍六一翻了个白眼。 可他眼底那点敌意和防备,散了。 在伍六一的字典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你比我强,我就认你。实力,就是砸开这头装甲老虎心房的唯一钥匙。 “下次。”伍六一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盯着刘青,“等老子体能拉满,再比一次。” “随时奉陪。” 刘青毫不退让。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沉重急促的军靴声。 “让开!” 高城背着手大步走进圈子。 七连老兵齐刷刷往后退一步,让出通道。 高城走到两人面前。 脸上的狂喜早已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连长标志性的冷脸。 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刮了两遍。 没夸奖。 没肯定。 他冷哼一声: “刚跑完五公里,体能还这么过剩是吧?” 刘青和伍六一心头一跳,下意识立正。 高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等会儿回连部,你俩不用坐车了。” 第83章 班副,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刘青和伍六一一听,原本挺拔的身子立马就泄了气。 伍六一打头,刘青紧随其后。 “连长,别闹。”伍六一脸上挤出笑,试图蒙混过关,“五十多公里呢,走回去那得猴年马月啊!” 刘青也赶紧凑上去:“就是啊连长,刚才就切磋一下,活跃活跃气氛,您大人有大量。” 高城冷着脸,根本没接他俩的话茬。 背着手,眼神直接转向七连众人。 “你们也想徒步回去是吗?看什么看?不用吃早饭了?抓紧收拾,饭后开拔!”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人群里,白铁军和甘小宁立刻凑到了两人面前。 “嘿嘿,两位猛人,五十多公里,权当散步了哈!”白铁军笑得见牙不见眼。 甘小宁拍了拍刘青的肩膀:“刘青,我看好你。用你那八极拳走回去,步步生风。” 刘青和伍六一当场傻眼。 装甲老虎来真的? 早饭后,营地举行了一场庄严的升旗仪式。 晨光洒在碎石铺就的广场上。 老马、老魏、李梦、薛林,四个人站成一排,腰板挺得比以往更直了。 那面鲜艳的红旗在荒原的晨风中猎猎作响。 五班的驻地,此刻肃穆而硬核。 仪式结束,七连正式开拔。 老马走到许三多跟前,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口。 “三多,别泄气。遇到事多问问你班长,多问问刘青。” 许三多眼眶泛红,重重点头。 老马转头看向刘青,眼神郑重:“刘青,照顾着点三多。这小子死脑筋,容易钻牛角尖。” 刘青立正,啪地敬了个军礼:“班长放心。” 随后他看向李梦三人:“班长,你们也别泄气。这只是个开头,往后这地方,会越来越热闹的。” 老马笑了,笑得通透。李梦三人也是重重点头。 履带轰鸣。 一辆辆步战车卷起漫天黄沙,绝尘而去。 烟尘散尽,装甲车大后方,露出两个灰头土脸的人影。 “咳咳咳!” 刘青抹了一把脸上的土,看着远去的车队,心里把高城从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老六,太老六了。不就是3000字感悟吗?至于吗? 伍六一气得直咬牙,一脚踢在刘青屁股,开始怒喷:“好好的你跟我比什么障碍?现在爽了?” 刘青无奈摊手:“班副,我哪知道连长这路数。再说了,刚才比的时候,你不也...挺积极的吗?” “我积极个屁!”伍六一瞪圆了眼睛。 两人就此被迫开启五十公里徒步地狱。 起初,刘青还一脸轻松,信誓旦旦地安慰伍六一。 “班副别慌。这条路我走过,一会儿肯定有老乡的拖拉机或者骡马板车经过。咱俩随便蹭一段,舒舒服服就回去了。” 伍六一半信半疑地跟着他走。 结果,烈日下走了整整四个小时。 别说拖拉机,连根羊毛都没看见。 太阳毒辣,地面泛着热浪。 两个穿着作训服的身影一前一后,滑稽又悲催。 “你说的拖拉机呢?”伍六一喘着粗气,指着空荡荡的草原。 刘青干咳一声,看着悲催受牵连的伍六一说道:“可能……可能老乡今天集体休息了吧。” 两人瘫坐在一个土坡的背阴处,脱下鞋倒沙子。 旅途漫长,话题不由自主扯到了许三多身上。 “你那老乡。” 伍六一拧开水壶灌了一口,语气不屑,“别跟我提什么老乡。我可没他这么个老乡。” 刘青倒掉鞋里的土,眼神认真起来。 “班副,你别看三多现在呆,他真不孬。” “就是自卑了点,没自信。”刘青指了指来时的方向,“在五班的时候,没人管他,没人逼他。他一个人,在无人的草原上,一筐一筐石头背出来,硬生生修出了一条路。” “这份专注和韧性,你扪心自问,你有吗?” 伍六一愣了一下,但很快嗤之以鼻。 “修路能当饭吃?能杀敌?” 他反应极其激烈:“新兵连那熊样你不知道?现在坐个步战车都晕得吐人一身……”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被许三多吐了一身的画面,脸更黑了。 他盯着刘青,咬牙切齿地说道:“七连容不下这种软蛋!他早晚得卷铺盖滚蛋!” 面对油盐不进的伍六一,刘青心里冷笑一声。 好你个伍班副,不信是吧? 他直接站起身,眼神挑衅,居高临下地看着伍六一。 “班副,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伍六一仰着头,毫不退让。 “不出半年。”刘青竖起一根手指,“许三多的某些单项成绩,绝对能超过你这个'穿甲弹'。” 伍六一面带冷笑,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我要是赢了。”刘青咧嘴一笑,“你给我洗一个月的臭袜子!” 伍六一被气笑了。 就许三多?超过他?呵呵.... 他猛地站起来:“好!你要是输了,全三班一个月的袜子,你包了!” “嘿,班副,这不公平,怎么我就是全班了? “哼,不是你要赌的吗,接不接吧。” “行,班副这么玩是吧?”刘青冷哼一声,“我刘青接了!到时候你可别赖账!” “谁赖账谁是孙子!”伍六一怒吼。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 腹中早已饥肠辘辘,连部那扇熟悉的大门才出现在两人眼前。 两人对视一眼,鞋底像是踩了风火轮,直奔食堂。 刚跨进连部,史今就站在过道里候着,朝两人招手。 “我估摸着你俩也该回来了。走吧,饭给你们留在宿舍了。这会儿食堂早没人了。” “班长....”刘青嗓子一抖,差点没哭出来。 伍六一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还不都是你搞出来的!” 两人一瘸一拐挪回三班宿舍。 许三多笑脸迎了上来:“刘青,你回来啦。” 刘青点点头,眼神开始搜寻着饭盒! 三班的其他人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白铁军说着阴阳怪气的话,两人压根没空理会,扑到桌前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七连今天没有训练安排,休息半天后刘青缓了过来,今天的体能也是够了,不需要加练了。 看着宿舍内吹牛打屁的战友,想了想,招呼着许三多朝着连部图书室走去! 第84章 三多,看吧。从A到Z 许三多放下手里的抹布,立马跟上。 两人刚走到宿舍门口,迎面撞上端着脸盆进来的白铁军。 白铁军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 “两位猛人,五十公里走完不躺着,上哪溜达?” 刘青脚步不停:“连部图书室,看会书。” 白铁军愣了一下。 “看书?大周末的,这么拼的吗?” 刘青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笑。 “嘿,老白。我俩七连的老末。老末总得努力一下,不然连你们的车尾气都吃不上。” 白铁军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刘青,我老白可是没惹你啊。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 刘青嘿嘿一笑。 “哪有,实话嘛。我俩学习学习。” 说完也没管白铁军的反应,带着许三多直奔连部图书室。 图书室不大,三排铁皮书架靠墙立着,上面塞满了各种军事教材和技术手册。 靠窗的位置坐着三个其他班的战士,正低头翻书。 刘青指着整整一排书架。 “三多,看吧。从A到Z。” 许三多看着密密麻麻的书脊,咽了口唾沫。 “这么多……都要看?” “对。”刘青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极度认真,“等你什么时候把这些书都装进脑子里,你在三班,在七连……不,在整个团部,都能彻底立起来。” 许三多听完,呆呆地点了一下头。 两人各自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拉开椅子坐下。 刘青深吸一口气,双眼定在书页上。 这书必须得看。 他虽然是个穿越者,但前世只是个普通打工人,对部队的了解基本停留在影视剧层面。可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当前这个时间节点,部队马上就要迎来一轮大改革。 信息化、知识化、专业化。 学历和理论素养,将成为部队选拔人才的硬杠杠。 光靠一身蛮力和系统属性,走不远。 脑子里得有货。 翻书声在安静的图书室里响起。 沙沙,沙沙。 两秒一页。 刘青的视线扫过书页上的机械结构图纸、电路走向、战术阵型剖析。所有信息如同刻刀入石,一笔一划镌入脑海深处。 过目不忘。 这是灵魂融合带来的最变态的天赋。身体素质需要时间一点点打磨,但知识储备,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拉到满格。 靠窗的一个战士抬起头,目光不经意扫过来。 然后就定住了。 他看见对面那个新兵翻书的速度,手指捏着书页,视线从上扫到下,啪,翻过去。再从上扫到下,啪,又翻过去。 流水线一样。 那战士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哎,你看那谁。他那翻法,是在看书还是在数页码?” 旁边的人抬头瞄了一眼,撇撇嘴:“新来的吧?装样子呗,谁还没糊弄过?” 刘青耳朵动了动,嘴角微微勾起。 装样子? 嗨,那可真不是....... 半小时后,刘青合上第一本书,揉了揉眼角。 他抬头看向斜对面的许三多。 许三多保持着最初的坐姿,脊背挺直。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书页上,眼珠随着文字快速移动。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不小心碰到椅子腿刮过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外界的一切,被他彻底屏蔽了。 刘青暗自咋舌。 想起原剧里许三多把600多页技术资料背到“够泄密标准”的变态表现,他现在甚至怀疑这货是不是也偷偷带了个系统。 不过随后他也释然。 任何事情都是两面性的,许三多的性格。造就了他自卑怯懦。但是同时也极大的提高了他的专注力。 他摇了摇头,又从书架上抽出第二本。 两人就这么一直坐到图书室关门。 晚饭后。 水房。 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冲刷着水槽。刘青和许三多并排站着洗漱、刷鞋。 许三多手里的板刷动得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在黄胶鞋的鞋帮上。 肥皂沫顺着鞋底滴落。 他盯着下水道的漩涡发呆。 刘青把作训服拧干,扔进脸盆。他侧头看了一眼许三多。 “怎么了?” 许三多低下头,声音发涩。 “刘青,我一坐车就吐。这毛病……怎么也改不了啊?” 自我怀疑的情绪再次淹没了他。 刘青关掉水龙头。 水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水管里咕噜咕噜的回声。 他转过身,双手撑着水池边缘,看着许三多。 “三多,看着我。” 许三多缓缓抬头,木然看着刘青。 “晕车不是病。”刘青一字一顿。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你脑袋里有个东西叫前庭,管平衡的。你坐车的时候,眼睛看到的画面是静止的,但身体感受到的是颠簸。这两个信号打架,脑子就乱了,胃就开始翻。” 许三多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听不懂没关系。”刘青甩了甩手上的水,“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玩意儿,完全可以练出来。” 许三多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住刘青的胳膊。 “咋练?” “腹部绕杠。”刘青吐出四个字,“五班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吗?” “我练过啊,可是....感觉没什么用!” 刘青甩开他的手“那是强度不够。七连的装甲车颠簸程度,是五班那堆汽油桶模型的十倍。你要想不吐,就得把脑子里那个管平衡的东西练到彻底麻木。” 刘青指着窗外操场的方向。 “从今天开始,你没事儿就去单杠上挂着。腹部绕杠,一组接一组地转。转到你分不清东南西北,转到你把胃里的酸水都咽回去。” 他竖起一根手指。 “只要你能在杠上连续绕过五十个不停,我保证你以后坐在步战车里稳如泰山。” 许三多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找到了方向。只要有方向,他就敢死磕。 许三多咧开嘴,露出整齐的大板牙,用力点头。 “好!刘青,我一定听你的!” 两人晾好衣服鞋子,端着脸盆回到宿舍。 推开门,三班的老兵们正围坐在桌前,气氛热烈。 “听连部通知没?”甘小宁压低声音,“明天全连实弹射击训练。” 白铁军瘫在床上哀嚎:“又要吃土。这几天风这么大,去靶场就是活受罪。” 伍六一冷眼扫过去:“白铁军,你那成绩还有脸抱怨?” 白铁军讪笑一声,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刘青把脸盆放到架子上,面朝墙壁,掩住了嘴角的弧度。 实弹射击.... 也不知道有鹰眼的加持。明天能打出什么样的成绩? 刘青翻身上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上铺的床板。 期待起了明天的打靶。 次日上午。 射击场。 天气晴朗,有微风。 七连全副武装,列队站在射击地线后方。风吹得作训服哗哗作响。 高城站在指挥车旁,拿着扩音器,声音炸开在靶场上空。 “都给我听好了!今天全连射击训练,最后来一轮考核!成绩倒数十名,中午饭就别吃了!” 队伍里,白铁军撇了撇嘴。 倒数十名。 铁定有他一个。 哎,命苦啊。 (各位衣食父母,先给大家鞠躬谢捧场!大家的每一条评论我都有看,书中存在的问题我也一直在抓紧修改。我也坦诚承认,书中在细节数据上确实有不少瑕疵。正所谓“物有恒准,而鉴无定识”想要做到让每位读者都完全满意,确实很难。但我一定会虚心接纳大家的建议,用心打磨剧情、认真码字创作,尽力把内容写好,不辜负大家的喜爱!再次跪谢各位衣食父母!麻烦大家多多留书架、写书评,有免费礼物也帮忙点一点,创作不易,恳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85章 班长,这个我会! 七连按排分组。一排一班率先前往射击地线。 前方枪声隆隆,硝烟味顺着风飘过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史今带着三班在后方待机区找了块平地。 “全体都有,坐下。” 老兵们齐刷刷盘腿坐下。史今解开背包带,抖开一块四四方方的防雨布,平铺在地上。他拿起一把八一杠,放在防雨布正中央。 “今天实弹射击前,咱们先复习一下基础。枪械拆解与保养。” 史今盘着腿,说话慢条斯理。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青和许三多身上。 这两个新兵刚来七连不久,底子薄,他得从头教起。 “看清楚了。” 史今双手握枪。卸弹匣,拉枪机,检查膛内。动作行云流水。 “第一步,确认无弹。这是死规矩。” 他大拇指顶住机匣盖卡销,用力一压。咔哒。机匣盖弹起。取下复进簧,抽出自动机,卸下导气管。 眨眼间,一支八一杠化为零件,整齐地排列在防雨布上。 史今拿起复进簧,指着上面的纹路。 “八一杠的优点是皮实,故障率低。缺点也很明显,连发精度受限于导气式结构,枪口跳动大。保养的时候,导气孔这里的积碳必须刮干净,不然容易卡壳。” 他讲得很细致。每一个部件的击发原理、受力点、保养死角,全都掰开了揉碎了说。 刘青坐在第二排,双手撑着膝盖,面上听得认真,心里却毫无波澜。 八一杠?他熟啊。 【枪械保养精通】可不单是保养。枪械的一些数据优缺点也在他的脑海里。 他偏过头,看了眼身边的许三多。 许三多看得认真。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木讷。 在草原五班,没子弹打,他们只能天天拆、天天擦。许三多对这个尤为喜爱。 史今讲完最后一个零件,双手一合,咔咔几声,零件重新组装成一支完整的步枪。 “看明白了吗?”史今问。 刘青和许三多同时点头。 史今笑了笑,转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伍六一。 “六一,你来给大家打个样。” 伍六一活动了一下手腕,站起身走到防雨布前。 白铁军立刻来了精神,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甘小宁,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两位新战友,睁大眼睛看好了!咱们班副的保留节目,七连的顶尖标准!” 甘小宁跟着起哄:“班副,别留手,让新兵见识见识什么叫穿甲弹!” 伍六一没搭理他们。他蹲下身,双手悬在八一杠上方。双肩一压,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开始!”史今按下秒表。 伍六一的手动了。 咔!弹匣落地。 咔!机匣盖掀飞。 金属部件在他手里上下翻飞,撞击声连成一片,根本分不清先后。拆解完成的瞬间,他双手顺势一捞,零件原路返回。 咔!复进簧推入。 咔!机匣盖闭锁。 最后一下,他用力拉动枪机,松手。清脆的击发声响起。 伍六一双手离枪,起身站直。 史今按下秒表,看了一眼,报出成绩。 “19秒!” 全班老兵齐声叫好。白铁军巴掌拍得震天响。 刘青坐在原地,目光扫过伍六一的双手。这速度确实恐怖。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时间,全凭千百次练习砸出来的肌肉记忆。 史今把秒表清零,目光转向跟前的许三多。 他放慢了语速,带着鼓励。 “三多,你来试试。别紧张,慢慢拆。” 许三多没有像往常那样缩脖子。他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点兴奋。 他举起右手,声音洪亮。 “班长,这个我会!” 全班老兵愣住了。 白铁军刚准备出口的调侃卡在了喉咙里。甘小宁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众人都惊讶了起来,这个一坐装甲车就吐得稀里哗啦、被全连无视的孬兵,居然主动请缨? 伍六一皱起眉头,盯着许三多。 许三多大步走到防雨布前,蹲下。他没有看周围那些质疑的目光。他低着头,视线完全锁定在那支八一杠上。 周围的声音瞬间被他屏蔽。 绝对专注。 “准备好了吗?”史今问。 许三多点头。 “开始!” 许三多双手握住枪身。他的动作没有伍六一那种凌厉的气势,也不带任何表演性质。 但极稳。极准。 大拇指按压卡销,力道分毫不差。取下复进簧,抽出自动机。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用尺子量过,没有半点迟疑。 咔!咔!咔! 零件整齐地排在防雨布上,间距完全一致。 拆解完成,他双手立刻回抓。组装过程同样刻板、精准。零件卡入槽位,发出沉闷的金属咬合声。 机匣盖扣上。拉动枪机。击发。 许三多双手平放膝盖,抬头看向史今。 史今看着手里的秒表,眼睛越睁越大。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23秒!” 整片待机区,从许三多操作开始便陷入了安静。 三班老兵的平均成绩是30秒。这个被全连当成累赘的新兵,头一回在七连动手,就把全班平均线踩在了脚底下。 伍六一也是满脸不可思议,这…….. 史今攥了攥秒表,压住心里翻涌的情绪。 “三多,你以前练过?” 许三多挠了挠头,脸上的憨笑又回来了。 “在五班的时候,马班长教的。” 史今听完也就了然,马班长啊,那就不奇怪了。 “好。很好。三多表现不错。”史今重重地点头。 老兵们面面相觑。他们看许三多的眼神,也有了点不一样了。 许三多转身往队伍走去,他第一次从这些老兵的眼神里没有看到嫌弃。 嘴咧得更开,牙龈都露了出来。 史今转头,看向刘青。 “刘青,你也来试试。” 刘青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他走到防雨布前,单膝跪地。 他看向史今。 “班长,计时吧。” 史今按下秒表。 刘青双手搭上枪身。 咔!第一声金属撞击还没散尽,第二声已经砸了上来。 没有伍六一的快,没有许三多的稳。纯粹的暴力美学。 卸弹匣,手掌猛击卡笋,弹匣直接飞出落在布上。 拆机匣盖,大拇指重压,手腕一翻,机匣盖顺势脱落。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极强的破坏感,却又在零件即将受损的临界点精准收力。 咔!咔!咔! 拆解完成。组装开始。 刘青双手一拢,零件各归其位。推入,闭锁,拉枪机。 砰! 击发声响起。刘青起身,退回原位。 史今低头看秒表,手抖了一下。 “22秒!” 比许三多还快1秒! 全班再次安静。 伍六一站在一旁,面无表情。这些他已经习惯了! 许三多都能做出来,更不用提刘青了。 这两个从五班出来的家伙,到底在那个荒野里练了些什么怪物技能? 刘青回到队伍,面色如常。 在五班虽然没有刻意的计时,但老马说过他俩的水平....不差.... 他看向许三多。 许三多也正看着他,两人碰了一下拳头。 “三多,干得不错。”刘青鼓励了一下。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连长高城的大喇叭吼声。 “三班!磨蹭什么呢!射击地线就位!” 第86章 别说饭,连泔水都没得喝! 三班众人迅速跑向射击地线。 “卧倒!装弹!”史今下达口令。 刘青扑倒在地,左手托住护木,右手拉动枪机。子弹上膛。 余光一飘,旁边射击位上,史今已经据枪瞄准。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反复的微调。 砰!砰!砰! 枪声匀速,每一发之间的间隔分秒不差。不到半分钟,十发子弹倾泻完毕。 史今手指离开扳机,关上保险,从容起身退后一步。开始观察三班众人。 刘青趴在地上,视线顺着史今的枪口方向,看向一百米外的靶纸。 百米外的靶纸在他眼中清晰无比,连风吹过靶纸边缘的细微抖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落在史今的靶心上。 整个人僵住了。 靶心正中,十个弹孔重叠在一起,硬生生掏出一个硬币大小的烂洞。 满环。一百环。 八一杠,不带任何光学瞄准镜的自动步枪。 史今平日里温和得没有任何攻击性,总是笑呵呵地处理班里的琐事。但到了射击地线上,这个“军中之母”展露出了七连顶尖的兵王底蕴。 刘青心头一凛,心里优越感瞬间被这十个弹孔打得粉碎。 自己...还差得远呢。 他收拢心神,视线转回自己的二号靶。靶心在视野中很大,准星稳稳压住十环的白点。 呼吸绵长,内息下沉。心率平复。 手指预压扳机。 砰! 枪托撞击肩窝。刘青迅速调整,再次击发。 十发子弹打完。全班停止射击。 靶壕里的调度员举起大喇叭,声音传遍靶场。 “一号靶,100环!” 史今面色平静,没有波澜。 “二号靶,100环!” 伍六一面无表情。对他来说,满环是应该的。 “三号靶,99环!” 报靶声落下的瞬间,三班的射击阵位安静了两秒。 白铁军刚准备站起来,身子僵在一半,扭头盯着刘青。 甘小宁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刘青,又看了看远处的靶纸。 来七连不到半月,一百米卧姿打出99环。 伍六一握着枪管的手猛地收紧。他转头扫了刘青一眼,眼神里的危机感毫不掩饰。 这小子体能变态就算了,射击天赋也这么邪门? 照这个速度,三班尖子的位置真要保不住了。 后方指挥车旁。 高城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洪兴国站在旁边,也是满脸笑意。 “老七,这兵是真捡着了。”洪兴国说道。 高城哼了一声,强装镇定:“瞎猫碰上死耗子。才打了一轮,看他后面稳不稳得住。” 轮到许三多。 “四号靶,89环!” 可能是刚才枪械拆装给了许三多信心,他竟然破天荒打出了89环的成绩。 要知道之前,环数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他考虑的只是上靶几发。 三班的老兵们没有出声嘲讽。对于一个打靶脱靶、坐车呕吐的兵来说,这个成绩足够堵住所有人的嘴。 甘小宁趴在隔壁,偏过头,悄悄冲许三多竖了个大拇指。 许三多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第一轮射击结束,三班退回待机区。 史今让全班围坐成一圈,开始复盘。 “三多这次表现不错。据枪很稳,没有乱晃。”史今上来先定调子,眼神里满是欣慰。 许三多低着头,双手搓着膝盖,笑得合不拢嘴。 “但是。”史今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班,“咱们班整体的击发节奏还是有问题。除了六一和刘青,其他人扣扳机那一瞬间,身体还是太僵。” 史今拿起步枪,平端在身前。 “学会放松。控制射击节奏.....” 史今拍了拍自己的手肘和肩窝。 “把枪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 刘青坐在第二排,眼睛一眨不眨。这些实战总结出来的经验,任何教材上都找不到。他极其认真的听着史今的讲解。 短暂休息后,高强度的循环射击展开。 一百米,两百米。卧姿,跪姿,站姿。 一上午的时间,靶场上枪声没停过。 刘青凭借鹰眼带来的变态视力,在卧姿和跪姿射击中大杀四方。成绩始终稳定在95环以上,稳稳咬在史今和伍六一后面,排在全班第三。 但到了站姿射击,问题暴露了。 一百米立姿无依托射击。 刘青站在射击位上,双脚分开,端起步枪。 没有地面支撑,没有依托。八一杠的重量全部压在双臂和腰腹上。 他瞄准靶心。视线依旧清晰,但枪口却不受控制地画着“8”字。 看得见,打不中。 鹰眼再强,枪口稳不住也是白搭。 十发打完。 “三号靶,6发上靶,45环。” 差一发。 系统任务要求10发中7。 刘青收起枪,转身走回待机区。伍六一正坐在弹药箱上擦枪,脸色不是太好。刚才的站姿射击,伍六一打了88环,对这个成绩他极度不满意。 刘青凑过去,一屁股挤在伍六一旁边的空位上。 “班副。”刘青厚着脸皮开口。 伍六一头都没抬,手里的擦枪布用力蹭着机匣盖:“干什么?” “站姿射击,传授传授呗?”刘青嬉皮笑脸问道。 伍六一转头盯着刘青,这不要脸的样子,他真想杵两拳。 “你不是挺能耐吗?”伍六一语气硬邦邦的。 刘青咧嘴一笑,凑近了点:“班副,一码归一码。你那站姿稳得跟电线杆一样,我这枪口晃得都能画圈了。教教呗。” 伍六一哼了一声。 沉默了两秒,他站起身,拿起步枪。 “看好了。”他双脚拉开,“立姿无依托,关键不在手,在腰和胯。” 他胯骨往前一顶,腰腹肌肉瞬间绷紧。 “把胯骨送出去,手肘抵在胯骨上。这叫借力。你光靠胳膊端着,打两发就得抖。” 伍六一拍了拍自己的侧腰。 “收紧。呼吸沉下去。” 刘青站在旁边,目光扫过伍六一的姿势。骨骼的夹角,肌肉的紧绷程度,瞬间印入脑海。 他拿起自己的枪,照着伍六一的姿势摆开。胯骨前送,手肘下抵。 原本乱晃的枪口,瞬间稳固了一大半。 “懂了。”刘青收枪,点头。 伍六一坐回弹药箱,继续擦枪:“光懂没用。回去端砖头,端水壶。肌肉没记忆,上了靶场照样拉稀。” “明白。” 临近中午。太阳升到了正当空。 高城拎着扩音器,大步流星地走到场地中央。 “都注意了啊!” 大喇叭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全连一百多号人瞬间安静,齐刷刷转头看向连长。 高城背着手,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全连考核!” 高城手臂一挥,指向后方的出发线。 “规则听好!全体退到五十米外。听到哨音,原地拆装枪械。装配完毕后,立刻持枪跃进五十米,进入射击阵位!” 高城竖起两根手指。 “进入阵位,一百米胸环靶五发,打完立刻转换两百米胸环靶五发!” “总成绩倒数十名……”高城的目光变得极度危险,“今天中午,别说饭,连泔水都没得喝!” 全连的气氛瞬间紧绷。 白铁军咽了一口唾沫,心里已经在想中午吃泡面还是别的。 史今低声对三班嘱咐着:“检查装备。跑的时候注意脚下。到了阵位,调整好呼吸再打。不要着急。” “全体都有!班排依次射击,准备。” 第87章 真该死啊 靶场上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枪声。 很快轮到了三班。 “嘟----” 尖锐的哨音响起。 高城站在指挥车旁,目光看向了三班的方向。 哨音落下的瞬间,三班全员跪倒。 防雨布上,金属撞击声轰然炸开。 刘青单膝跪地,双手急速翻飞。卸弹匣,压卡销,抽复进簧。动作透着一股子野蛮的破坏力,却又在最关键的节点精准收住。 咔!咔!咔! 零件散开,又在下一秒被他粗暴地拢回一处。 推入,闭锁,上膛。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刘青抓起八一杠,双腿猛然发力,紧跟着史今、伍六一跃出起跑线。 恐怖的爆发力,让他隐隐有追上两人的趋势。 高城举起望远镜,镜头追着刘青的身影,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这小子进步真快,挑不出半点毛病。 镜头平移,扫过起跑线。高城愣住了。 第四个冲出起跑线的竟然是许三多。 高城放下望远镜,眉头挑高。 这孬兵拆装这么溜? 心里突然冒出一丝期待。莫非这小子也和刘青一样,平时藏着掖着,今天打算给自己个惊喜? 五十米跃进结束。 刘青和史今、伍六一几乎同时扑进射击阵位。左手托枪,右手食指搭上扳机。 调整好呼吸后,便开始射击。 砰! 五发子弹,匀速倾泻。 打完一百米,刘青迅速调转枪口。两百米胸环靶进入视野。 距离拉长,靶心变小。 刘青脑海里闪过史今教的要领。 砰!砰!砰!砰!砰! 十发子弹打完。 刘青关上保险,退出弹匣,起身退后一步。 旁边阵位,伍六一也正好起身。两人目光在半空撞了一下。没说话,转头看向远处的靶纸。 刘青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成绩。 不过当他扫过伍六一200米的靶纸时,心里偷笑了起来。 很快,三班全员射击完毕。 靶壕里,红旗挥动。 大喇叭开始通报成绩。 “一号靶,史今,100环!” “二号靶,刘青,100环!” “三号靶,伍六一,98环!” 报靶声回荡在靶场上空。 全连的待机区安静了一瞬。 刘青在实弹射击上,压了全连公认的尖子伍六一一头。 虽然没有立姿,跪姿,移动靶......... 伍六一听到成绩,脸色变得不好看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八一杠,又偏头看向刘青。 没有嫉妒,只有惊叹。 这小子,真他妈变态! 伍六一攥紧枪带,把那股子不甘硬生生咽了回去。 七班队伍里。听见了刘青的成绩后。 成才攥着枪带的手用上了力。他盯着远处的刘青,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满环? 指挥车旁。 洪兴国端着茶缸,笑着拿胳膊肘撞了一下高城。 “老七。这兵有点意思啊。才来几天,卧姿打满环。今天上午的各项射击成绩也稳。这准头,天生的。” 高城哼了一声,眼底的得意藏不住。 “算他小子争气。回头让史今盯着点,可以往狙击手方向培养一下。” 洪兴国点头赞同。 高城嘴上说完,注意力却还钉在靶场上。他在等许三多的成绩。 靶场喇叭再次响起。 “四号靶,许三多。一百米,38环。两百米,上靶一发!” 高城的脸瞬间黑了,刚升起的期待摔得粉碎,心中暗骂:“孬兵特么的还是个孬兵!” 真该死啊,我竟然对这个孬兵产生了期待。 三班众人退下阵位,回到待机区。 许三多抱着枪,头快低到胸口了。他知道自己打得烂,周围老兵的目光虽然没有嘲讽,但也足够让他难受。 刘青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低着头干嘛?地上有子弹捡?” 许三多抬头,声音发闷:“刘青,我打得太差了。两百米,我根本看不清靶心。” 刘青夺过他的水壶,拧开递过去。 “急什么。你才摸了几次真枪?在五班咱们连子弹壳都没见过。你今天拆枪的速度,已经把全连百分之八十的老兵压下去了。射击这东西,就是拿子弹喂出来的。只要你敢练,早晚能打满环。” 许三多接过水壶,眼神亮了一点。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史今也走过来,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三多,刘青说得对。你据枪很稳,就是击发瞬间容易紧张。慢慢来,今天表现不错。” 许三多咧开嘴,终于露出了招牌式的憨笑。 旁边,白铁军抱着枪,看着轮流安慰许三多的两人。一脸生无可恋地凑到甘小宁身边。 “阿甘。我也需要安慰。我刚才两百米脱靶了三发。” 甘小宁翻了个白眼,往旁边挪了半米。 “滚蛋。” 全连考核结束。 总成绩汇总到指挥车。 高城拿着成绩单,大步流星走到场地中央。脸拉得老长,眼神能杀人。 “成绩出来了!” 高城举起扩音器,声音震耳欲聋。 “倒数后十名,自己出列!” 队伍里一阵骚动。许三多和白铁军磨磨蹭蹭地走出队列。三班一下占了两个名额,整体成绩直接被拉到底。 高城盯着这十个人,冷笑一声。 “全连回营区!倒数后十名,留下!” 他指着远处的空地。 “中午不用吃饭了!去那边,据枪一小时!枪口挂水壶!谁敢掉下来,下午接着据!” 白铁军哀嚎一声,认命地往空地走去。许三多没吭声,看了一眼刘青和史今,端着枪,默默跟上。 训练结束。 七连解散。 刘青跟着三班的队伍回到宿舍楼下。路过晾衣区。 “班长,我去晾衣区拿一下昨天洗的衣服和鞋。”刘青跟史今打了个招呼。 队伍停了下来。 史今点头:“快点,马上开饭了。” 刘青转身走向晾衣区。 晾晒区就在路旁边。上面挂满了作训服和黄胶鞋。 刘青走到自己昨天挂着的位置。 视线扫过。 嗯?............. 第88章 刘青听懂了,这特么就是偷! 晾衣区。 刘青站在两根铁丝拉成的晾衣绳前,左翻右找。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洗的一套作训服和一双黄胶鞋,就挂在左数第三个位置。 现在,绳子上孤零零地飘着一件上衣。 裤子没了。鞋也没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许三多的位置更干净,连根线头都没剩下。 这两套可是他们来七连时刚领的崭新作训服。 史今带着三班的人停在路边等候,看着半天没过来的刘青。 “刘青,快一点!” 刘青拎着仅剩的上衣走回队伍,满脸懵逼:“班长,我衣服找不见了。” 话音刚落,队伍里爆出一阵哄笑。 甘小宁笑得前仰后合:“哎呦喂,新兵蛋子,交学费了吧!衣服被'协调'了吧?” 旁边一个二年度老兵跟着起哄:“这谁干的,挺讲究啊,还留了一件。” 刘青满头雾水:“协调?啥意思?” 史今走过来,叹了口气:“衣服上有名字没?做记号了吗?” 刘青摇头。谁洗衣服还往上写名字? “鞋子呢?” “没有。” 史今看了一眼周围来来往往的其他班排士兵,直接打断:“行了,别找了。马上开饭了,先去食堂。” 刘青急了:“不是,班长,那我衣服呢?” “吃了饭再说。”史今语气不容置疑。 去食堂的路上,队伍走得还算齐整。 刘青紧走两步,凑到甘小宁旁边。 “阿甘,刚才你说的'协调',到底几个意思?” 甘小宁憋着笑,伸手重重拍了拍刘青的肩膀,语重心长。 “刘青啊,记住,在战场上,可以把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战友。但在晾衣场,绝对不行!” 刘青嘴角微抽:“有人偷衣服?” “别说得那么难听。”甘小宁挑了挑眉,“都是国家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作训服穿得费,尤其是裤子和鞋。大家都是大老爷们,谁也不想光着屁股训练。所以……….” 刘青听懂了,这特么就是偷! “那我的衣服没了,我咋办?” 甘小宁意味深长地说道:“当你的衣服找不见了,整个晾衣场,就都是你的了。” 刘青愣在原地。 这....不就是套娃式偷衣服吗?张三拿了李四的,李四去拿王五的,最后倒霉的肯定是那个新来的、没经验的赵六。 刘青摸了摸没毛的下巴。新兵连他没遇到过这情况,大家都很规矩,顶多就是拿错。到了五班,那就更不用说了,满共就那几个人。 好家伙,长见识了......... 食堂门前。 各连队整齐列队。饭前拉歌是每天的保留节目。 “日落西山红霞飞……..” 刘青站在队伍里,嘴里跟着喊,脑子里却想着衣服、鞋子的事情。 眼珠子乱转。 那条裤腿怎么有点短?不像我的? 那双胶鞋还反着光,是不是许三多那双新的? 他现在看谁都像“协调”了他衣服的贼。心不在焉地熬到了开饭。 队伍依次进入食堂。 打饭窗口前排起长龙。 刘青端着自己的饭盒,正准备去打饭,顺便给靶场上受罚的许三多带一份。 刚走到窗口,史今从旁边插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大号铝制饭盒。 “你吃你的。他们俩的我来打。” 史今把饭盒递给炊事班的老班长。 “老班长,多打点。红烧肉,拿大勺舀。” 炊事班长探出头,看了一眼史今:“史班长,这俩饭盒谁的?胃口这么大?” “靶场上那两个倒霉蛋的。” 炊事班长心领神会,手腕一抖,米饭压得结结实实,红烧肉连汤带肉直接盖了两大勺。冒尖了都快盖不上盖子。 刘青站在旁边,看着那两盒油水十足的饭菜,心里一暖。 吃过午饭。 三班回到宿舍。 刘青坐在床沿,看着自己仅剩的一件上衣,发愁。 史今推门进来,把两个装满饭菜的保温盒放在桌上。 他扫了一眼刘青,转头看向正在擦鞋的伍六一。 “六一。” 伍六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 史今一巴掌拍在伍六一的肩膀上:“你带刘青去趟晾衣区。帮他把衣服找回来。” 伍六一听完就站起身来,给刘青使了个眼色。 刘青心领神会,跟着伍六一出了宿舍门。 烈日当头。 晾衣区静悄悄的。路上没几个人。各班排都在午休。 伍六一黑着脸,眼神扫过两排铁丝。刘青跟在后面。 “穿多大码的?”伍六一头也不回。 “175的。”刘青答。 伍六一伸手一扯,一条七成新的作训裤落在手里,反手扔给刘青。 “鞋呢?” “42。” 伍六一走到另一排,目光锁定一双看起来挺新的黄胶鞋,拎起来端详两秒,丢进刘青怀里。 刘青低头看鞋,鞋帮内侧用黑记号笔写着两个字:张飞。 “班副,这有名字啊。” 伍六一拍了拍手上的灰:“穿你的。谁还能扒拉你鞋底去看?” 刘青长见识了。原来钢七连的战斗力,不光体现在训练场上,这后勤补给也是实战化标准。 伍六一转身要走。 刘青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哎,班副,别急啊。三多的也不见了。” 伍六一脸色一沉,甩开刘青的手:“他自己没长手?我特么是你们的保姆?” 刘青不恼,嘴角一勾,慢条斯理地吐出六个字:“班副,不抛弃,不放弃啊。” 伍六一僵住。 他咬了咬牙,指着刘青的鼻子:“你小子…..” 吭哧瘪肚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伍六一只能无奈又钻进晾衣区。“他多大码?” “165。” 片刻后,一套作训服和一双鞋扔进刘青怀里。 两人往宿舍走。刘青抱着衣服,纳闷道:“班副,照这么说,写名字做记号都没用,那以后洗了衣服怎么办?总不能搬个马扎坐旁边守着吧?” 伍六一斜了他一眼:“去服务社。买两把挂锁,买根铁链子。洗完衣服,袖子裤腿串起来,直接锁铁丝上。” 刘青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在晾衣场,看到不少衣服上挂着明晃晃的铁将军。这晾衣场的水太深了…… 推开门。 桌上放着两个大号保温盒。许三多和白铁军正趴在桌上,脑袋快埋进饭盒里了。红烧肉的汤汁拌着米饭,两人呼噜呼噜吃得满嘴流油。 刘青把衣服扔在许三多床上。“三多,你的作训服。” 许三多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刘青,找见了?” 他俩刚回来,其他老兵便把事儿告诉了白铁军,许三多也听了个大概。 “找着了。”刘青拉开椅子坐下。 白铁军咽下一大口饭,咧嘴一乐:“刘青,长见识了吧。咱们的晾衣场,那就是个自由贸易区。” 刘青回答:“嗯,确实长见识了。” 第89章 连个新兵都收拾不了? 刘青回答完,拿了一本《装甲坦克维修与保养》,靠在床头翻了起来。 许三多吃完饭,也拿了一本厚厚的装甲参数手册,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看了起来。 两人心无旁骛,宿舍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史今坐在桌边,看着这两个新兵,满眼都是欣慰。 白铁军剔着牙凑了过来。 “我说两位战友,吃饱了撑的这么下功夫?”白铁军探着脖子,目光落在刘青的书皮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装甲坦克维修与保养》?真看啊?这密密麻麻的电路图你们能看懂?我一看这玩意儿就头疼!” 刘青头都没抬,手指匀速翻页。 “这玩意儿多看看总是好的。咱们是装甲侦察连,不是有这些考核吗。” 老白摸了摸脑袋。“是呀,可是我老白一看就头疼。要是能看得进书我说不定都不来当兵了。” 甘小宁在旁边搭腔:“上次演习,刘青你一下把007号装甲车修好,就是看这书学明白的?” 刘青点了点头。 甘小宁看到刘青肯定脸上带上了不可置信。 白铁军撇撇嘴,转头看向许三多。 “三多,这么厚的装甲参数,你这脑袋瓜子看的明白吗?” 许三多停下目光,咧开嘴,露出两排大板牙。 “不太明白。” “不明白你还看?” “我先把它记下来。”许三多语气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白铁军一拍大腿,想到了新兵连许三多的神操作。 “你不会是想把它全背下来,然后写信寄给你爹吧?” 许三多脸色瞬间变了,连连摆手,急得结巴起来。 “没、没、没有!那是违反保密条例的!” 史今瞪了白铁军一眼。 “行了白铁军,别打扰他俩。有时间你也多看看书。” 上铺的伍六一翻了个身。 他盯着下面刘青翻书的背影,眉头越拧越紧。一个来七连不到半个月的新兵,射击压他一头,格斗放翻他一次,现在连学习都比他勤快? 伍六一猛地坐直身子,跳下床,从柜子里扯出一本《步兵战术协同理论》,板着脸又爬回床上,翻开书页看了起来。 三班的老兵们被伍六一这一操作整得面面相觑。 下午。 操场集合哨尖锐地划破营区。 七连列队完毕。 连长高城站在队伍最前方,手里拎着个大喇叭。 “下午科目,擒拿格斗!”高城声音洪亮,“都给我把皮绷紧了!战场上子弹打光了,拼的就是拳头!谁要是软趴趴的像个娘们,别怪我收拾你。” 队伍散开热身。 各班排各自找了块平地,围坐成一圈。 三班围坐成一圈,气氛透着股说不清的诡异。 白铁军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甘小宁,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他们的眼神像做贼似的,不时在刘青和伍六一身上来回打转。 不止他们俩,其他几个老兵也都在交头接耳,压低声音嘀咕着。 “一招放翻穿甲弹”的传言在连里传得沸沸扬扬,虽然刘青之前在宿舍胡诌过是班副低血糖引发的意外,但老兵们心里那股八卦和怀疑的火苗根本压不住。 伍六一坐在对面,脸黑得像锅底。他狠狠瞪了那几个交头接耳的老兵一眼,手指捏得骨节作响,却硬是没吭声。 刘青盘腿坐着,拔了根草根叼在嘴里,神色平静,任由周围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射。 史今看出火药味,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都把心思收一收!格斗训练,不是让你们来开茶话会的。” 史今走到圈子中央,朝伍六一招手。 “六一,出来做个示范。” 伍六一起身,大步走到史今面前。两人摆开架势,开始对拆军体拳和基础擒拿。 “看清楚发力点。”史今一边对打,一边讲解,“出拳要借腰胯的力,防守要护住中线............” 两人动作标准,速度不快。 三班众人的目光却没在动作上,大家听得心不在焉,眼神依旧止不住地往刘青那边瞟。 示范结束。 伍六一退回原位。 史今站在中间,目光落向刘青。 其实,他听到传言后,私下找伍六一问过。伍六一那副憋屈又不得不承认的模样,惊掉了史今的下巴。他知道伍六一的性格,绝不会拿这种事瞎编。 史今今天点将,就是想亲自摸摸刘青的底。 “刘青。”史今招手。 刘青吐掉草根,起身走到场中央。 “班长。” “刚才的动作看清楚没?”史今问。 “看清楚了。” “好。咱们俩演练一下。”史今拉开格斗式。 三班老兵瞬间来了精神。白铁军伸长了脖子,甘小宁也不再窃窃私语。其他班的人也纷纷把视线投向这边。 “班长,得罪了。” 刘青话音刚落,右脚蹬地,身体前冲。 没有用八极拳的杀招,内劲,只是最基础的军体拳格斗招式。 史今抬臂格挡,顺势想要拿住刘青的手腕。 刘青手腕一翻,泥鳅般滑开,左拳紧接着挂风砸向史今肩膀。 史今侧身躲过,抬腿一记正蹬。 刘青不退反进,错步沉肩,硬生生顶住史今的腿力,反手一记肘击虚晃。 砰!砰!啪! 拳脚相交的声音密集响起。两人打得有模有样,有来有回。 刘青压着自己的力量和速度,只用军体拳的框架应对。 又过了几个回合。 史今一记擒拿锁扣奔着刘青右腕去,角度刁钻,是他练了九年的看家本事。刘青小臂一旋,轻飘飘地从他虎口里滑了出去,顺势一掌拍在史今肘关节外侧。 力道不重,但角度极准。 史今整条手臂瞬间发麻,后续的连招全部断掉。 他咬牙换左手补了一记摆拳,刘青偏头让过拳锋,右脚已经卡进了史今的前脚内侧。 绊摔的起手式。 但刘青没有发力。他收回脚,退了半步。 三分钟过去。 史今停手,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满是汗水。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惊异地盯着对面的刘青。 刘青站在原地,面不红气不喘,连1毫米的发型都没乱。 “班长,承让。”刘青收势。 三班没人说话了。 白铁军张大嘴巴。甘小宁揉了揉眼睛。 他们看懂了。班长拿不下这个新兵。甚至,刘青还在让着班长。 传闻是真的! “好小子!” 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在人群外炸响。 高城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了三班跟前。他双手背在身后,眼睛盯着刘青,放着光。 “报告连长!”史今立正。 高城摆摆手,大步走进圈子。 “史今,你这几天没吃饱饭?连个新兵都收拾不了?”高城语气里带着调侃,目光却没离开刘青。 史今苦笑一声:“连长,这…..” 高城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伍六一。 “伍六一!死人啊?坐那干嘛!给我上!” 伍六一猛地站起身。这两天他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撒。 高城指着刘青,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 “史今,伍六一。你们俩,一起上。今天要是拿不下他,待会一人10公里。” 第90章 看戏啊!买票了吗! “连长,这……”史今面露难色。 他转头看向高城。 高城脸一板,粗暴打断史今的话:“废什么话!上!” 伍六一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清楚刘青的实力。 听到连长发话,他再无顾忌。他盯着刘青,双腿猛然发力。军靴在干硬的操场上蹬出一片尘土。他整个人大步狂奔,气势狂暴。 冲到刘青面前,伍六一起手就是毫无保留的军体拳杀招组合。右直拳直取面门,左手成爪抓向刘青肩膀。拳风呼啸,带着明显的破空声。 史今见状,只能叹气。他迅速横移,脚步轻快,瞬间绕到刘青身后,封锁刘青的所有退路。 刘青站在原地。他不退反进。 “鹰眼”技能带来的还有动态捕捉。 两人的动作在刘青看来,并没有那么快。 刘青左脚向外侧迈出半步,身体微微偏转。伍六一的拳头擦着刘青的鼻尖掠过。刘青抬起右手,掌心精准切在伍六一手腕发力最薄弱的关节处。 伍六一感到手臂发麻,力道瞬间被卸掉大半。他反应极快,借着前冲惯性,腰部扭转,左腿横扫而出,直奔刘青腰肋。 后方,史今同时发难。他压低重心,一记扫堂腿攻向刘青下盘。 上下两路被彻底封死。 刘青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拔地而起。他在空中收腹提膝,避开史今的扫堂腿。同时双手交叉护在身侧,硬扛了伍六一的横扫。 沉闷的撞击声传出。刘青借力在空中翻转,稳稳落地。 战斗节奏骤然加快。伍六一和史今一前一后,攻势连绵不绝。 刘青脚下踩着古法八极拳的奇异步法。他不在原地停留,在两人的拳脚缝隙中不断游走。每一次格挡,他都精准切在对方发力最薄弱的节点。史今的擒拿手刚伸出,刘青便反扣其脉门;伍六一的鞭腿刚抬起,刘青的膝盖已经顶在其大腿内侧。 交手十几个回合,刘青连呼吸都没有乱。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 一排、二排的其他班级连训练都停了。全连一百多号人没有得到口令,自发地停下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三班这边。 人群中鸦雀无声。 白铁军张大嘴巴,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他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乖乖,李小龙附体了吧?班长和班副联手都放不倒他?” 远处的七班队伍里。成才盯着被两大尖子夹击却依旧游刃有余的刘青,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高城站在圈外。他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缠斗的三人,脸上全是惊愕。 一开始,高城只是想探探刘青的底。但看了一分多钟,高城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狂喜。 面对七连两个最强的老兵,这个新兵居然有余力控制局面,甚至引导史今和伍六一的攻击节奏。 高城急了。他迫切想知道刘青的实战上限到底在哪。 高城转头,看到旁边张着嘴看戏的甘小宁。他抬起一脚,重重踹在甘小宁屁股上。 “看戏啊!买票了吗!滚上去帮忙!”高城怒吼。 甘小宁捂着屁股嗷了一嗓子。他早有点按耐不住了,急吼吼冲进战圈。 “班长,班副,我来了!”甘小宁大喊一声,从侧面扑向刘青。 三个老兵呈品字形将刘青围住。 压力骤增。 刘青收起了刚才随意的姿态。他眼神微沉,双臂肌肉瞬间紧绷。防守节奏骤然加快。 甘小宁的加入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史今主攻下盘,伍六一猛攻上路,甘小宁则在侧翼不断骚扰,寻找破绽。 拳脚碰撞发出密集的砰砰声。 刘青的步伐变得更加紧凑。他不再单纯躲避,开始增加反击的频率。 甘小宁一拳打空,刘青反手一记手刀劈在甘小宁肩膀上。甘小宁半边身子一沉,疼得直咧嘴。 伍六一趁机逼近,双手成爪,想要锁住刘青的肩膀。刘青沉肩坠肘,硬生生震开伍六一的双手。 史今抓住机会,一个贴地剪刀脚绞向刘青双腿。刘青冷哼一声,双腿肌肉暴涨,用上内劲,硬生生撑开史今的双腿绞杀,反脚一勾,将史今带得一个踉跄。 即便面对三人围攻,刘青依然防得滴水不漏。甚至在甘小宁加入后,刘青的反击让三人隐隐有被反压制的趋势。 围观的洪兴国一脸目瞪口呆。他转头看向高城,压低声音:“老七,这兵的近战能力,恐怕全团都找不出对手。” 高城彻底上头了。 他指着三班剩下的老兵,扯着嗓子怒吼:“三班的!都特么死人啊!全班给我上!今天试不出这小子的底,全班加练!” 三班待机区。 白铁军、老李等人面面相觑。 几名老兵嘴里发出狼嚎,除了待在原地的许三多,其他人一拥而上。 七八个壮汉瞬间冲入战圈,将刘青彻底淹没。 四面八方全是拳脚。 面对这种毫无章法、纯靠人数压制的群殴,刘青的活动空间被瞬间压缩到极致。躲避已经失去意义,视线被完全遮挡。 两只粗壮的胳膊从后面死死锁住了他的腰。 左侧,老李的拳头带着风声已经贴近了他的面门;右侧,不知是谁的军靴狠狠踹向他的膝盖弯。 四面八方的攻击几乎在同一瞬间压到了他的身上。 避无可避。 危险。 刘青的身体本能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他不再压制。 八极拳,本就是战场上脱胎而出的杀伐之术。不练花架,只求一击毙命。之前刘青一直压制着这股力量,生怕伤了战友。但此刻,在极度的高压下,肌肉记忆接管了身体。 刘青双眼猛然睁大。 他右脚重重跺向地面,伴随着胸腔深处发出一道极其沉闷的“哼”音。 这是八极拳独有的擤气发力。 砰! 干硬的操场地面被跺得发出一声闷响。尘土飞扬。 锁住他腰的那个老兵只觉得双臂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弹开,围在最前面的几人也被这突然的爆发惊得下意识顿了半秒。 就这半秒的空隙。 刘青腰胯合一,脊椎大龙瞬间绷直,一股恐怖的内劲顺着腰腹传递至双臂。 双臂交叉于胸前,犹如一杆大枪瞬间抖开,带着刚猛无匹的十字劲,向外轰然猛撑。 衣服无风自动,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嘴里发出怒喝........ “额....呀.....给我........开.........” 第91章 高老七,你大爷的 闷雷般的吼声在胸腔炸响。 十字劲彻底爆发。 锁住刘青胳膊的左右两名老兵,只觉双臂传来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骨头都在发颤。 两人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连连向后倒退,撞翻了正准备补脚的甘小宁。 包围圈豁然撕裂。 正前方,伍六一右拳撕裂空气,直砸刘青面门。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刘青避无可避。极度危险的信号刺穿神经。 大脑放弃思考,肌肉记忆全面接管。 刘青左脚猛地向前趟出一步,鞋子在干硬的黄土上犁出一道深沟。这一步,精准无比地卡入伍六一双腿之间,瞬间破坏其下盘重心。 紧接着,刘青腰胯猛拧,左臂抬起格挡。右臂弯曲,肘尖带着全身的内劲,骤然向上撩起。 八极杀招,顶心肘! 目标,伍六一胸部。 这一肘….若是砸实…….. “刘青!” 圈外,高城眼皮狂跳,声嘶力竭地发出暴喝。 雷音贯耳。 刘青浑身一颤。理智瞬间冲破杀伐本能。 他强行收束腰腹力量,狂暴的内劲在体内疯狂逆流。 呼! 劲风扫过。 刘青的肘尖,硬生生停在距离伍六一胸口不到两寸的地方。强大的气势扑向伍六一。 伍六一僵在原地,保持着挥拳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他低头看着那截抵在自己胸前的手肘,瞳孔剧烈收缩。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体能服。 刚刚那一刹那,他闻到了死亡的味道。眼前刘青的眼里,全是杀气。 史今站在侧后方,保持着准备扑击的动作,脸色发白。 全场死寂。 一百多号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一道黑影从斜后方贴地窜出。 一直在边缘Ob的老六白铁军。 用一个极为难看的饿狗扑食,连滚带爬地扑到刘青脚边。他张开双臂,死死抱住刘青的右腿,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后猛拽。 “哎哟…..卧槽!” 刘青正处于强行收招、气血翻涌的虚弱期,根本站不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拽,身体直接失去平衡,面朝大地摔了下去。 砰!砸起一片尘土。 “倒了倒了!快压住他!别让他起来!”白铁军扯着破锣嗓子疯狂大喊。 三班的老兵们如梦初醒。 甘小宁第一个反应过来,嗷了一嗓子扑上去,死死压住刘青的大腿。老李扑上去锁住刘青的右臂。另外一个老兵压住左臂。 眨眼间,除了脸上全是后怕的伍六一和史今。七八个大汉层层叠叠地堆了上去。硬生生叠起一座肉山。 白铁军翻身坐在刘青脚上,嘴里叫嚣着:“叫你牛!还不是被我老白拿下了!” 刘青被压在最底下,脸贴着黄土地,吃了一嘴沙子。任凭他有再大的力气,此刻也动弹不得。 什么八极拳,什么格斗精通,全特么成了笑话。 “连长不带这样的,白铁军他妈的....你个老阴逼,不讲武德!” 刘青憋屈的大喊,诉说着世道的不公。 “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后,高城爆发出极其爽朗的大笑。他双手掐着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了行了!都特么给我滚起来!丢不丢人!”高城走上前,一脚踢在白铁军屁股上。 肉山迅速解体。老兵们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各自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高城走到刘青面前,伸出右手。 刘青吐出嘴里的沙子,抓住高城的手。高城猛地发力,一把将他拽了起来,顺势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极大,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高城伸手摸向作训服口袋,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直接塞进刘青嘴里。接着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凑到刘青面前。 全连一百多号人,眼珠子碎了一地。 连长给列兵点烟? 这是什么待遇? 远处的七班队列里,成才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羡慕。 刘青没客气。凑上去深吸了一口。 “不错,你这个八极拳。练到家了。”高城语气笃定。 “嘿嘿,皮毛,皮毛。”刘青点头。 “好小子。”高城嘴角咧到耳根,“藏得够深。不逼你一把,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哎,哪有啊,连长?这也是刚把身体练上来。才能使出来。” 高城盯着刘青,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七连多了一个格斗的顶尖士兵。这小子的实战能力,放眼整个702团....不.....可能军里都能横着走。 刘青弹了弹烟灰,看了一眼满脸狂喜的高城。脑子里忽然闪过新兵连时,高城对着他和许三多破口大骂的画面。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连长。”刘青吐出一口青烟,声音低了点,但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连长,那我现在是骡子还是马啊?” 高城听到这话的脸皮抽搐了两下。红一阵,白一阵。 他想起了新兵连的事,想起了和史今伍六一在办公室选兵时候说的话......... 周围人全在憋着笑。 足足十秒钟后,高城咬牙切齿地才憋出一句:“你….你小子……现在顶多算个驴子!顺毛捋不行,非得给老子尥蹶子!” “噗.........” 不知是谁先没憋住,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三班,甚至周围的其他班排,轰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高城听着周围的笑声,老脸挂不住了。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扫过三班众人。 “笑?你们还有脸笑?”高城怒吼,声音盖过了操场上所有的动静。 三班众人的笑容瞬间凝固,条件反射般立正站好。 高城指着伍六一和史今,唾沫星子乱飞:“两个尖子,带着七八个老兵,收拾不了一个新兵!还他妈得搞偷袭。还有脸在这笑。” “三班全体!”高城下达指令,“十公里!现在,立刻,滚去跑道!” “是!”史今大声领命。 老兵们一脸便秘,黑着脸转身向着跑道走去。 刘青站在旁边,叼着烟,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在憋笑。该,让你们刚才群殴我,遭报应了吧。 他刚准备抬手吸一口烟。 高城猛地转头,目光锁定刘青。 “怎么?显着你了?”高城冷笑一声。 刘青一愣,烟停在嘴边:“连长,我没笑。” “你没笑个屁!牙花子都露出来了!”高城指着操场边缘,“你也去!十公里!” 刘青傻眼了。他拿下嘴里的烟:“哎,不是,连长。我.....凭什么…….” 高城眼珠子一瞪! 刘青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着高城那副不容置疑的嘴脸,心里暗骂一句:高老七,你大爷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书评,书架,免费礼物,衣食父母们支持啊!) 第92章 八极拳呀!想不想学?我教你啊! “是!”刘青无奈地把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转身跟上三班的队伍。 看着三班众人垂头丧气地跑向训练场,高城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再次扬起。 白铁军走在最后,眼角瞥到跟上了的刘青。看着刘青那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嘴里的贱气压不住了。 “嗨呀!这不是咱连的八极拳大师吗?”白铁军阴阳怪气地凑过来,“怎么着,打遍三班无敌手,连班副都差点折你手里,还得跟咱们一块儿来吃土?” 刘青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一个滑步贴近,右手握紧拳头,带着一股劲风直奔白铁军面门。 “妈呀!”白铁军吓得一哆嗦,双手猛地抱住脑袋,紧闭双眼。 拳头在距离他鼻尖不到一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白铁军睁开一只眼,看见刘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瞬间光速变脸,腰板一弯,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哎哎哎!刘哥,青哥!刚才的事儿别在意啊,多大点事儿,闹着玩,纯属闹着玩!青哥厉害啊,竟然敢当面让连长下不来台,牛逼牛逼!” 队伍里爆出一阵哄笑。 甘小宁揉着被刘青震麻的肩膀,笑骂道:“老白,你个怂货!” 白铁军嬉皮笑脸:“咱老白这叫能屈能伸,尊重强者。” 老李也跟着附和:“就是。刘青那手肘要是真砸下去,班副估计现在已经在师医院躺着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互相调侃着刚才谁摔得最惨、谁吃土最多。空气里那一丝火药味散了个干净。 刘青跟着哈哈一笑。 他当然没生气。怼连长,那是他故意的。 新兵连的时候,高城指着他和许三多的鼻子,骂他们是骡子,软蛋。那句话压在他心里几个月。 当初自己弱小,没资格反驳。如今凭实力站稳了脚跟,这口恶气出了,念头也就通达了。 队伍开拔,踏上跑道。 伍六一跑在最前面领跑。步伐沉重,一言不发。 许三多从后面快走几步,凑到刘青身边。 “刘青。”许三多满眼担忧,上下打量着他,“你真厉害。没事吧你?刚才那么多人压你……” 刘青转头看着许三多那张黑黝黝、透着清澈担心的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闹着玩呢。”刘青压低声音,“三多,以后再遇到这种连长发话、全班一起上的情况,你不能干站着当观众。” 许三多愣了一下:“可是……” “别可是,那是训练。”刘青纠正他,“大家都上了,你不上的话,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不合群。记住了,在七连,哪怕是挨罚,你也得和大家站在一起。” 许三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神突然变得亮晶晶的。 “刘青,那个……格斗。”许三多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我能学吗?” 刘青爽快地点头:“可以啊,有空我教你。” 得到承诺的许三多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牙,脚下的步子瞬间变得轻快起来。 刘青加快脚步,越过队伍,跑到最前方的伍六一跟前。 伍六一绷着脸,神色带着落寞。作为全团公认的格斗第一,最近他的骄傲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挫。 刘青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咋了班副?吓傻了?”刘青语气轻松。 伍六一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搭理他。 刘青也不尴尬:“嗨,班副,八极拳呀!想不想学?我教你啊!” 伍六一的脸部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眼底深处有渴望的光一闪而逝。 他恶狠狠地瞪了刘青一眼。 “怎么?十公里能跑下来啊?”伍六一语气生硬,直接转移话题,“还有空在这吹牛打屁!保留体力,别待会儿跑吐了让我扛你回去!” 说完,他猛地加快配速,向前冲去。 刘青看着伍六一死鸭子嘴硬的背影,嘴角往上一歪。他也不点破,放慢脚步退回队伍中间。 跑到五公里后,队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三班的老兵们体力开始透支。老李脚步踉跄,白铁军更是喘得像个破风箱,脸色发白,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不行了……阿甘……我肺要炸了……”白铁军双腿一软,差点跪在跑道上。 甘小宁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一搭:“别废话!迈腿!” 刘青从另一侧靠过去,架住白铁军的另一只胳膊。两人一左一右,半拖半架地带着白铁军往前跑。 “谢……谢青哥。”白铁军气喘吁吁。 “闭嘴,调整呼吸。”刘青沉声说道。 跑在前面的伍六一放慢了脚步,退到队伍最后。他没有出声催促,只是默默地扶着老李,许三多也有样学样。 史今跑在队伍最前方压阵,不时回头观察每个人的状态。 没有一个人掉队。 大家互相搀扶,咬紧牙关。沉重的胶靴踏在路面上,发出杂乱而沉闷的声响。汗水湿透了作训服,紧紧贴在后背上。 这就是“部队”,这就是“钢七连”! 太阳西沉,将跑道上众人的影子拉长。 “终点!冲!”史今嘶哑着嗓子吼道。 全班越过终点线,瞬间瘫倒在训练场边缘的草坪上。 白铁军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甘小宁趴在草皮上一动不动。伍六一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呼吸,状态还算可以。 “都起来走走,一会抽筋了!”史今呼喊着。 众人艰难地活动了一会,又东倒西歪地瘫回草坪上。 休息了十几分钟,大家的气息渐渐平复。 白铁军翻了个身,凑到刘青脚边,厚着脸皮开口:“青哥,商量个事儿呗。” “放。”刘青闭着眼睛。 “你那八极拳,太霸道了。”白铁军搓着手,“你看咱们都是一个班的兄弟,你能不能……随便传授两招?不用多,够我以后出去吹牛逼就行。” 甘小宁一听也来劲了,猛地坐起来:“对对对!刘青,你教教我们!以后咱们三班出去,近战格斗直接横扫全连!” 老兵们纷纷把目光投向刘青,连伍六一都竖起了耳朵。 史今走过来,笑着发话:“刘青,大家说的在理。你格斗这么厉害,可以的话传授传授大家,共同进步。” 刘青睁开眼,看着周围一双双渴望的眼睛,他自然不会拒绝。 “行啊,没问题。”刘青一口答应,“只要你们不怕苦,明天开始,早操后我带你们练几招实用的。” 就在这时,远处何红涛急匆匆跑了过来,二话不说便拉起刘青。 “快,跟我来!” 第93章 你有几分把握? 刘青顺势站起身,稳住何洪涛摇晃的身体:“指导员,出什么事了?” “三连有个班长出事了。”何洪涛咽了一口干沫,语速极快,拉着刘青就往营区方向跑,“跑四百米障碍,高板突然断裂。他毫无防备,直接砸在地上,后背磕在断裂的木茬上。现在下半身一点知觉都没有!” 刘青听完也是一惊。下半身没知觉,那是脊椎神经出了问题。 高城看见何洪涛跑过来的时候,已经走了过来,听见这话脸色骤变。“老何!你疯了?”他大步追上,一把拉住何洪涛的肩膀,“摔了赶紧送医院,你拉刘青去干什么?” 何洪涛回头,满脸焦急:“老马的腰就是他治好的!让刘青去看看!” 高城动作一顿。老马那伤是当年大比武留下的,全团皆知,连师医院都束手无策。 他转头看向刘青。刘青面色如常,脚步一直跟着何洪涛的节奏。高城松开手,大步走在前面:“那走!快点,去医务室!” 三人一路狂奔。 医务室走廊里,三连长和几个士兵正急得来回踱步,看见何洪涛过来,立刻迎上前。 “老何,你跑哪去了?” 何洪涛没回话,直接推开医务室的门。消毒水的气味涌出来。 病床上,一班长趴在那里,脸色惨白,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打湿了枕头。双手死死抓着床沿的铁栏杆,手背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硬是没喊出一声疼。 团卫生队的王军医站在床边,正在做检查。 三连长跟着走进来:“王医生,情况怎么样?” 王军医叹了口气:“腰椎骨没断,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三连长刚松了一口气,王军医又接着说:“但坠落的冲击力太大,腰部软组织严重挫伤,腰椎发生了严重错位,直接压迫了脊髓神经。这就是他下半身失去知觉的原因。” 何洪涛急切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必须马上转送师医院进行神经减压手术。”王军医语气严肃,转头看向两位主官,“不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神经受损不可逆,就算手术成功,他下半身恢复知觉的概率也很低。” 急救室陷入死寂。病床上的一班长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泪水夺眶而出。 “指导员!连长!”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极度的绝望,“我不能瘫啊!我还要留在部队!我不想退伍!” 三连长眼眶红了,偏过头去。何洪涛转身,一把拉出身后的刘青:“快!你去看看!” 王军医看了刘青一眼,满脸疑惑,一个列兵? 刘青没有理会那道目光。 他大步跨到病床前,双手直接按在一班长的后腰上,拇指顺着脊柱两侧的夹脊穴一路向下。力度精准,节奏分明,指尖发力,一寸一寸摸索着骨骼的位移和肌肉的纹理走向。 “你干什么!别动他!”王军医大惊失色,伸手就要推开刘青。 刘青左手一抬,精准格开王军医的手臂,闭上了眼睛。 指尖传来的触感越来越清晰,第三腰椎,向左偏移约四毫米,周围的肌肉群痉挛收缩,死死卡住了错位的椎体。 三秒后,刘青收回手,睁开眼。 “骨头完好。”他看向王军医,语气笃定,“软组织痉挛导致的腰椎错位,卡住了神经。不是神经断裂。” 王军医愣了一下。 他刚才想拉开这个列兵,但那几秒钟里这小子手上的触诊手法让他下意识停住了, 那种指力渗透的节奏、寻找骨缝的精准角度…… 但职业本能让他立刻反驳:“你懂什么?神经压迫是能随便碰的吗?稍有不慎就是终身瘫痪!得赶紧送医院!” 刘青摇头:“来不及去医院了。得马上正骨复位,配合针灸疏通经络,拖得越久神经越容易坏死。”他看向王军医,语气急切,“去拿一套毫针来,要快。” 王军医气极反笑:“荒谬!脊髓神经脆弱得很,他现在只是下半身没知觉,如果强行正骨导致神经彻底断裂,大小便失禁都是轻的!必须用专业仪器在无菌环境下操作!” 何洪涛走到刘青跟前,盯着刘青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有几分把握?” 刘青沉默了一秒。 系统技能是“精通”级别,老马的腰椎错位他治过,手到病除。眼前这个伤更重,但本质是同一类问题,椎体错位压迫神经。只要复位精准,神经恢复供血,知觉就能回来。 “九分。”他看着何洪涛,语气认真。 有着老马在前,何洪涛犹豫一下很快下了决定。 他转身看向王军医:“王医生!我相信他,让他治!” 王军医满脸不可置信:“何指导员,你平时挺理智的一个人,今天怎么跟着胡闹?出了医疗事故,谁来负责?” “我负责!”何洪涛声音嘶哑,指着病床上的一班长,“他当了五年兵,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部队。他家里还有个常年吃药的母亲。他要是瘫了,那个家就毁了!” 他一步逼向王军医,“老王,去拿针!出了任何医疗事故,我何洪涛扒了这身军装,上军事法庭!” 三连长站在一旁,看着老搭档决绝的背影。 虽然满脑子疑惑,但他了解何洪涛。他咬了咬牙,跨上一步:“算我一个。出了事,红三连两个主官一起扛。” 王军医看着这两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这俩是真急眼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高城站了出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刘青身上。 刘青站在病床边,手垂在体侧,眼神平静,没有紧张,没有犹豫,没有慌乱。 高城心一横,大步走到王军医面前,声音洪亮:“老……老何的话你没……没听见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语速,“去拿针!让他治!出了事,我高城跟他们一起扛!” 钢七连连长。红三连连长。红三连指导员。三位主官同时施压。 王军医咬着牙,看着这三个把前途押上去的军官,狠狠一跺脚。 “好!让这小子试。”他转头看向护士,“去拿一套消毒毫针来!” 护士急忙跑出去。王军医退后两步,盯着刘青:“你小子手上确实有点东西,但千万别逞能。感觉不对立马停,咱们赶紧送医院。” 刘青点头。 他心里反而彻底平静下来了,三位主官都押上了,他要是翻车,不光自己完蛋,连带着三个军官一起下水。 不能翻车,也不会翻车。 片刻后,护士端着不锈钢托盘跑了回来。托盘里,一排长短不一的毫针整齐排列,银光冷冽。 刘青走到病床前,捏起一根三寸长的毫针,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动针柄,目光锁定一班长后腰的命门穴。 急救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高城、何洪涛、三连长都盯着刘青的手,王军医的眉头也拧成一团。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钉在刘青捏着银针的右手上。 (20万字,撒花,撒花,求支持啊!!) 第94章 老何!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刘青站在病床边。 深呼一口气,把脑子里所有杂七杂八的念头全部清空。 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按在一班长后腰上,顺着脊柱两侧一寸一寸往下摸。 找到了。 第三腰椎。偏移的节点就在指尖下方。 右手拈起一根三寸毫针。 没有迟疑。手腕下沉。毫针直刺“命门穴”。 针入三分。 刘青拇指与食指捏住针柄,快速捻转提插。 针尾剧烈颤动。 王军医双眼圆睁。他往前跨了半步,看着那根颤动的毫针激动地说道:“飞经走气?你从哪学来的这种手法?” 刘青没有搭理。 一班长原本惨白的脸瞬间充血。 额头青筋凸起。双手死死抠住床沿的铁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深处压抑着沉闷的低吼。 王军医脸色大变,就要上前。 高城横跨一步。胳膊直接架开王军医的手。 “别干扰他。” 王军医急得跺脚。 何洪涛一把拉住王军医的衣服,将他拽退两步:“老王,别打扰,让他治。” 刘青神色不变。左手在托盘里又摸出两根毫针。 动作极快。认穴奇准。 第二针刺入“委中穴”,第三针落入“肾俞穴”。 三针齐下。 刘青十指翻飞,交替弹拨针尾。 一班长腰部原本僵硬的肌肉群,在三针的刺激下开始发生变化。肉眼可见的,那些紧绷的肌肉线条逐渐平缓。 卡住错位椎体的痉挛肌肉,一点一点软化松弛。 刘青吐出一口气。 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双手快速掠过一班长的后腰,三根毫针被拔出,丢回不锈钢托盘。 “肌肉解开了。” 声音略显沙哑。 急救室里没人敢出声。 刘青双手呈虎爪状,十指张开。俯下身,双手精准扣住一班长的胯骨与第三腰椎两侧。 一班长偏过头。满眼血丝。 眼里全是对重新站起来的渴求。 “忍着点。”刘青低声说道。 话音未落,双脚猛然抓地。腰胯合一,脊椎绷直。 八极拳,沉坠劲。 不凭蛮力硬推,而是借助短促的肌肉震动,在极短时间内打出一股寸劲。 双手瞬间发力下压。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节摩擦声在室内炸响。 王军医身体猛地一抖。脸唰地白了。 这动静,听着分明是脊椎骨折断的声音。 一班长发出一声惨叫! “你干了什么!”王军医激动出声,推开高城就要扑上去。 被高城一把拉住。 刘青松开双手。退后半步。 他顺手从托盘里拈起一枚短针,走到床尾。 没有任何铺垫。 刘青捏着短针,对准一班长右脚底板的“涌泉穴”,狠狠扎了下去。 一秒。 两秒。 一班长右小腿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五根脚趾向内剧烈蜷缩。 “疼……” 一班长张大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他嗓音嘶哑,带着不可置信的狂喜大喊:“指导员!连长!我疼!我的脚底板好疼!” 何洪涛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三连长一把扶住他。两个基层主官对视一眼,眼眶同时红了,脸上瞬间挂满激动。 王军医愣了一瞬,一把推开挡路的椅子,扑到病床边。 双手在一班长的小腿上不断捏按。随后拿出一个医用小锤,快速敲击一班长的膝跳反射区。 小腿弹起。 反射正常。 王军医瘫坐在旁边的圆凳上。他看着一班长的后腰,嘴里不停念叨:“不科学……这….” 他猛地抬头,盯着刘青。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刘青内心翻了个白眼:谢谢啊,这叫古法针灸精通,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您老要是能用科学解释清楚,我当场把银针吃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掉额头的汗,转头看向三连长。 “连长,骨头复位了。神经压迫解除。”刘青语气平静,“但软组织挫伤还在。必须马上送师医院做后续的消炎治疗和静养。暂时千万别让他自己下地发力。” 三连长连连点头,扯着嗓子大喊:“快来人!送医院!” 几名卫生员推着平车跑进来。大家小心翼翼地将一班长移到平车上。 一班长路过刘青身边时,挣扎着抬起右手,一把抓住刘青的作训服下摆。 “兄弟。” 一班长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恩不言谢。欠你一条命。” 刘青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好养伤。早点归队。” 平车轮子滚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急救室里,王军医还瘫在圆凳上发愣。 何洪涛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刘青面前,双手死死握住刘青的右手。 “刘青!我替一班长谢谢你!替三连谢谢你!”何洪涛声音发颤,眼眶通红。 三连长大步跟上来,直接一巴掌拍在刘青肩膀上,力气大得刘青身子一晃。 “兄弟!啥也不说了!”三连长嗓门震得急救室嗡嗡响,“你这是救了我们三连的命根子!以后有事找我,三连就是你的娘家!” 刘青被一个握手一个拍肩,动弹不得。 他堆起一脸憨厚的笑:“指导员,连长,你们言重了。我就是瞎猫碰死耗子。” “什么运气?别谦虚了!”三连长瞪大眼睛。 刘青赶紧接话:“好,人没事就行。” 何洪涛盯着刘青,肠子都悔青了。 这本来是他们红三连的兵。 他搓了搓手,语气放软:“刘青啊,你看你这身本事,在七连天天摸爬滚打,万一伤了手多可惜。要不……我跟团长打个报告,你回咱们三连?” 话音未落。 高城一步跨了过来。 他像一头护食的东北虎,硬生生挤进何洪涛和刘青中间。胳膊一挥,直接把何洪涛的手格开。 “老何!你……你...少在这挖墙脚!”高城扯着嗓门,口水喷了何洪涛一脸,“这是我们钢七连的兵!生死都是七连的人!” 何洪涛被喷得往后退了半步,苦着脸:“老七,我就是提个建议。他本来也就是从我们三连出去的……” “分出去那就是我的人!”高城根本不讲理,一把薅住刘青的作训服领子往后拽,“走!回连队!” 刘青被拽得一个踉跄。 “哎,连长,我还有话问指导员呢。” “问个屁!他现在泥菩萨过江!” 高城不由分说,拖着刘青大步流星往外走。 急救室门“砰”地关上。 三连长看着关上的门,转身一拳砸在病床上。 “老何!你.....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三连长压着火气抱怨,“这么个能救人的妖孽,你怎么就放去钢七连了?当时在团部,你哪怕撒泼打滚也得把他扣下啊!” 第95章 莫不是那个叫刘青的? 何洪涛无言以对。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叹了口气。 “行了,别马后炮了。你以为我不想留?”何洪涛整理了一下常服下摆,“现在赶紧去检查四百米障碍的器材,把现场封存。然后去团部汇报。” 三连长脸色一垮:“团长得剥了咱俩的皮。” “人没事,皮就剥不了。走吧。” 何洪涛带头往外走。 营区主干道上。 刘青挣脱高城的手,揉了揉肩膀。 “连长,你拽这么紧干嘛?我又跑不了。” “我怕老何那个老狐狸给你下迷魂药!”高城走在前面,速度很快。 刘青快步跟上:“连长,我刚才还想问问指导员五班的情况呢。” 高城冷哼一声,放慢脚步。 “他现在哪有功夫管你?”高城斜了刘青一眼,“训练场出事故,高板断裂,班长受伤。他一个指导员,一个连长,能跑得了吗?等着挨批吧。” 刘青皱眉:“严重吗?” 高城从兜里摸出烟,叼在嘴里:“本来挺严重。但人现在让你弄好了,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少不了一顿批。” 刘青松了口气。 何洪涛在他心里还是不错的,不想他出啥事。 高城停下脚步,“啪”地打着火机。凑近火苗,吸了一口,隔着烟雾打量刘青。 “你小子。”高城吐出青烟,“怎么还有这手本事?之前听说你治好了老马的腰,我还不以为意。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刘青站直身子,一脸憨厚:“连长,都是皮毛。” “扯淡。”高城骂了一句。 他凑近刘青,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厉:“我警告你。以后这种活,别瞎揽。今天也就是人救回来了。要是没救回来,你扒了这身军装都不够赔的!” 刘青点头:“是。连长教训得对。” 想到刚才挺身而出的高城,刘青心里一阵发热。 这人嘴硬心软,关键时刻是真敢扛事。 高城看着刘青认错态度良好,严肃的表情再也压不住了。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整张脸笑成了一朵花。 格斗能干翻一个班, 还有一手能把军医看傻了的医术........ 这他妈的....... 高城心里乐得快要原地起飞,强行压了压嘴角:“行了。回班里休息。今天这事,别到处宣扬。” “是!”刘青敬了个礼,转身往三班宿舍走。 看着刘青挺拔的背影,高城猛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转身,大步冲向连部。 连部办公室。 指导员洪兴国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写着本季度的思想汇报。 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洪兴国手一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印。 他抬头,看见高城满面红光地走进来。 “老七,你吓我一跳,你这是怎么了?”洪兴国没好气地换了一页信纸。 高城几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双手撑在洪兴国的办公桌上。 “老洪。咱们七连,捡到宝了。”高城压低声音,语气极其亢奋。 洪兴国放下笔,一脸疑惑:“谁?不会是那个许三多也.....” “嗨....嗨……你别给我提他,一说他我就来气。” 洪兴国更疑惑了。 “刘青的事我知道啊,除了他还有谁?” “就是刘青。” 高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刚才在医务室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洪兴国听着听着,嘴巴慢慢张大。 他端着搪瓷茶缸的手抖了一下,水洒了一桌子。 “你……你说真的?”洪兴国连抽几张纸擦桌子,“他一个列兵,会正骨针灸?连王军医都看傻了?” “我亲眼看见的!那骨头咔哒一声,我当时魂都吓飞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好了!有知觉了!哈哈哈……”高城猛拍大腿。 洪兴国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高城,眼神变得极其严肃。 “老七,这事……”洪兴国沉吟片刻,“三连肯定要上报。团部很快就会知道。” 高城点头:“我知道。现在我就怕有人来抢。” “谁敢抢我们七连的兵?”洪兴国瞪眼。 高城冷笑:“老何刚才在医务室就开口了。要不是我拦着,他能当场把刘青拉回三连。” 洪兴国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这个兵,咱们可得护好了。”洪兴国停下脚步,“军事素质硬,心理素质极强,现在还多了一手医术……” 高城忽然咧嘴一笑:“其实问题也不大,想从我高城手里抢人,那也得有那个本事。只要不是他自己走。” 洪兴国点头赞同:“行。我回头找他谈谈心,把思想工作做扎实。只要心在七连,谁也挖不走。” 高城满意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训练场。忽然又转身, “哎,不行,老洪完了你去找刘青交代别让他乱嚷嚷,我也找老三再交代交代,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702团机关楼。 团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王庆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铁青。 办公桌前,何洪涛和三连长笔挺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瞎搞!” 王庆瑞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盖跳起来,叮当落在地上。 “四百米障碍的高板,能从中间断开?嗯?你们平时的器材维护搞到哪去了?这是拿战士的命在开玩笑!” 三连长满头是汗,站得笔直,大声回答:“报告团长!是我的责任!我做检查!” “做检查有个么子用!”王庆瑞指着三连长的鼻子,手指差点戳到他的帽檐上,“一班长是你们连的尖子!他要是下半辈子瘫条了,你拿么子赔给他?你拿命赔?” 何洪涛上前一步,顶着怒火开口:“团长。器材老化的问题,我们确实是疏忽了。但一班长现在没事了。” 王庆瑞愣了一下,怒火停滞在脸上。 “没得事了?”他皱起眉头,狐疑地看着何洪涛,“刚才不是还报告说摔到腰椎,下半身没得知觉了?” 何洪涛赶紧解释:“确实是压迫了神经。但就在刚才,在咱们团医务室,已经成功复位了。神经通了,知觉也恢复了。现在已经送去师医院静养消炎,养两个月就能归队。” 王庆瑞靠回椅背上,脸色缓和了不少。他摸出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王军医这手艺见长啊。”他吐出一口烟,语气松了下来,“平时看他开个感冒药都费劲,关键时刻还真能顶住事。行,回头我给卫生队记个功。” 何洪涛和三连长对视一眼。 三连长咽了口唾沫,小声开口:“团长……不是王军医搞的。” 王庆瑞夹着烟的手一顿。他抬起头,目光锐利:“不是王军医?那是哪个?师医院来人了?” 何洪涛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 “报告团长。是我们团的一个列兵搞好的。” 王庆瑞彻底愣住了。烟灰掉在桌面上,他浑然不觉。 缓了半天,他才开口。 “列兵?哪个列兵?莫不是那个叫刘青的?” 第96章 除了文娱拿个第一,还有么子成绩? 何洪涛大声回答:“报告团长,确实是那个刘青。” 王庆瑞把烟头按进烟灰缸。搓了搓宽厚的下巴。 “看来这个兵,医术确实有两哈子啊?”王庆瑞靠向椅背,目光在何洪涛和三连长脸上来回扫视。 两人站得笔直,没有接话。 “你们俩得庆幸。”王庆瑞突然加重语气,“这回人没事。要不然,你俩这身皮都得跟我扒了!回去好生感谢哈人家!” 三连长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定感谢。” 气氛稍微缓和。三连长眼珠子一转,往前凑了半步。 “团长,您看啊。那刘青本来就是我们三连的兵。这好兵全给钢七连了,这不公平啊。您给批个条子,把他调回我们三连呗?” 王庆瑞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冷笑一声。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把他分到七连的?” 三连长顿时语塞。他求助地看向何洪涛。何洪涛装哑巴。 “不说话?心里就是这么想的!”王庆瑞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那你可说错喽。人家来团部报到,指名道姓个人要克的钢七连!你不想哈子,他为么子不去你们三连?” 王庆瑞站起身,指着三连长的鼻子。 “你说说你们三连!年年考核,除了文娱拿个第一,还有么子成绩?还有脸跟我要人!赶紧跟我滚回去写检查!写报告!完了我再收拾你们!” 两人灰头土脸地敬礼。转身就走。 “站倒。” 两人走到门口。王庆瑞突然出声。 “草原五班的老马,腰伤现在是不是也痊愈了?” 何洪涛赶紧转身:“报告团长,还得一段时间。不过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王庆瑞听完,缓缓说道。 “老马是个好班长。等他彻底恢复好喽,就把他调回连里来吧。” 何洪涛猛地抬头。脸上带着激动。 “是!谢谢团长!” 机关楼外的林荫道上。 何洪涛和三连长灰头土脸地走出来。刚走出一个拐角,三连长猛地一脚踢飞路边的一颗石子。 “还好意思问咱们为啥年年文娱第一?”三连长黑着脸,压着嗓门破口大骂,“那好兵还没出新兵连,档案就被老七那个孙子翻烂了!稍微冒点尖的,全让他提前预定了去!咱们三连挑的都是他挑剩下的,不拿文娱第一才有鬼!” 何洪涛叹了口气,摸出兜里的烟递过去一根:“行了,少抱怨两句。谁让人家老七是……” 话说到一半,何洪涛闭了嘴。 三连长接过烟,沉默了一下。 点上烟,深吸了一口。三连长吐出烟圈,眼珠子骨碌一转,拿肩膀撞了撞何洪涛。 “哎,老何。你说……咱要是就着救人这事,给刘青那小子报个功?你说,这军功章砸下去,能不能把他从七连勾引过来?” 何洪涛夹着烟的手一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老搭档。 “你想啥呢?脑子被门挤了?”何洪涛压低声音斥责,“今天这事,咱们这是违规操作!人没出事,已经是烧高香了,你还敢往上报功?嫌死得不够快是吧?” 三连长脸上的精明劲瞬间熄灭,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也是哈。”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哎,别想他了。赶紧回去写检查报告吧。还不知道团部最后怎么处分咱俩呢。” 两人闷头往前走了一段。 三连长突然停下脚步,脸上的烦躁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极其认真的神色。 “老何,说归说,闹归闹。这次是真得好好感谢一下刘青这小子。”三连长声音低沉,“不管怎么说,他救了一班长,也等于是救了咱俩一命啊。” 何洪涛重重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等忙完,咱俩亲自去。” 刘青踩着饭点走进三班宿舍。刚一进门,白铁军就冲了过来。甘小宁等人也凑了过来。 “青哥,青哥!”白铁军一脸八卦。压低声音,“三连指导员火急火燎把你拉走,干啥去了?是不是三连出啥大事了?” 伍六一坐在床沿擦鞋。耳朵也竖了起来。 刘青把作训帽往床上一扔。 “嗨,没啥事。指导员不是看我有点吊炸天吗。就想着把我抢回三连。” 白铁军一脸不信:“就这?用得着拉着你一路狂奔?我可是看见连长都跟着去了。” “那可不。”刘青一本正经,“连长不去,我都回不来了。” 甘小宁撇嘴:“你这……..我多少有点不信。” 史今拿着脸盆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刘青:“真没事?” 刘青冲史今挤了挤眼睛:“班长放心,连长跟着呢。三连想抢人,连长直接给我拽回来了。” 史今笑了笑:“那就好。走吧,都赶紧去打饭。” 刘青一把搂住白铁军的肩膀。往门外走。 “走走走,吃饭去了。跑了十公里,饿死我了,三多跟上。” 白铁军的注意力瞬间转移。 “对呀早就饿死我了!阿甘,走!” 晚饭后。 连队操场上寂静无声。 刘青带着许三多来到器械区。 刘青脱了外套。他双腿分开,扎着标准的八极拳马步。双臂平举。左右手腕上,各用绳吊着两块沉甸甸的红砖。 练习着手臂的稳定性。 红砖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刘青闭着眼。调整内息。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黄土上。 旁边的单杠上。许三多正在做着腹部绕杠。 “三十八……三十九……” 许三多咬着牙。脸色憋得通红。他双手死死抓着单杠。腹部贴着钢管。整个人像个不知疲倦的大风车,在单杠上呼啸翻滚。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许三多的视线里,天空和大地不断交替。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许三多松开手。从单杠上跳了下来。 双脚落地。身体晃了两下。他赶紧稳住重心。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缓了几秒钟。许三多抬起头。 “刘青!” 许三多咧开大白牙。兴奋地跑到刘青面前。眼睛亮得吓人。 “我刚才数了!我能转五十个了!而且,我现在看地都不怎么晃了!” 刘青缓缓收起马步。把手腕上的红砖解下来扔在地上。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毫不吝啬夸奖。 “不错。五十个,进步真快。” 许三多嘿嘿傻笑。挠了挠后脑勺。 “不过。”刘青话锋一转。盯着许三多的眼睛,“还差一点。” 许三多愣住:“差啥?” “你得在这上面晕一次。你这个晕车的毛病就彻底没了。”刘青转身,看着远处的连队办公楼。 他心里开始盘算。许三多的底子已经打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让这小子一鸣惊人了.... (我去,我嘞个豆,大哥,跪谢啦,“嘟嘟想看” ) 第97章 你这个弟弟,我刘青认了! 操场上,两人又加练了一会儿。 刘青松开手腕上缠绕的麻绳。两块红砖砸进黄土,荡起一阵灰尘。他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十指张合,恢复血液循环。 旁边,许三多从单杠上跃下。双脚落地,身体晃了两下,赶紧稳住重心,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高强度加练结束。 两人并肩坐在操场边的草坪上。 夜风灌进领口,汗湿的作训服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头顶一轮明月,四周万籁俱寂。 极限压榨体能后的肌肉酸痛,在此刻转化成一种极度的充实感。 两人都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许三多突然转过头。那双眼睛清澈,带着一贯的憨气。 “刘青,你想家吗?” 刘青动作一顿。 家。 前世没有。父母走得早,他一个人在城市里漂了十来年,连个能叫“家”的地方都没混出来。 今生更没有。穿越成山沟里的孤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唯一给过他温暖的,是村里那个六十多岁的老村长。 走的那天,老头站在村口,咳得弯了腰,把一把皱巴巴的零钱硬塞进他兜里。 叮嘱他到了部队好好干。 也不知道老头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刘青拔起一根草茎,咬在嘴里。语气平淡:“我没家。你忘了,我是个孤儿。” 许三多愣住。 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往刘青身边挪了挪。屁股贴着草皮,一点一点蹭过去。直到肩膀挨着肩膀。 然后,许三多直勾勾地盯着刘青。 眼神倔强。语气极度认真。 “刘青,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刘青诧异地转过头。 看着那双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他心里骂了一句。 这小子冒傻气,但真他妈致命。 前世被社会毒打练就的坚硬心防,被这句话直接破开一道口子。 许三多低下头。手指抠着地上的草皮,指甲里塞满了泥土。 “我……我说真的。你跟我二哥一模一样。”许三多极其认真地说。 “前几天你吼我,我二哥在家也那么吼我。我知道你们恨我不争气。我知道你们是对我好。” 草皮被抠出一个坑。 “我在家,我爹天天打我,叫我龟儿子。我来当兵,坐在火车上我就想,等我再回去,一定得活出个人样。可是到了部队,我干啥啥不行,还总是犯错。现在在七连,我就是大家眼里的沙子。” 许三多吸了吸鼻子。 “要不是还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要不是史今班长,我连这身军装都穿不上。” 他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刘青,我可能真不适合当兵。” 刘青看着许三多,思绪疯狂翻滚。 前世隔着屏幕,他最烦的角色就是许三多。窝囊、拖累人、害得史今断送军旅。他恨不得冲进去踹两脚。 刚穿越那会儿,他把许三多当工具人,当刷任务的掩护牌。帮他,也只是不想这货再连累更多人。 但几个月同吃同住同训练下来..... 刘青不是石头。 眼前这个人会哭,会笑,会死轴到底。一个单亲家庭从小被父亲打骂、被否定、被所有人当成傻子的人,怎么可能有自信? 可就是这么个人,在绝境里还能死死抱住“有意义的事”不撒手。 他看着许三多。心里生出一丝佩服。 这是一种变态的“强悍”。 刘青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偏见,在这个夜晚彻底粉碎。 他吐出草茎。猛地站起身。 居高临下看着许三多。 声音严厉:“闭嘴!” 许三多吓了一跳,抬头看他。 “别老是否定自己!别老急着认错!”刘青指着许三多的鼻子,“你觉得你差?五班那条路,团长牛逼吧?他都修不出来!你许三多一个人修出来了!今天这五十个绕杠,你瞎了看不见自己的进步?” 许三多呆呆地看着他。 刘青蹲下身。双手重重拍在许三多的肩膀上。力度很大。 “你并不比任何人差。知道班长对你好,知道我对你好,以后就给我把腰杆挺直了!” 刘青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 “你这个弟弟,我刘青认了!” 许三多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掉下来。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咧开大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重重点头。 情绪发泄完,操场重归平静。 许三多仰起头,看着浩瀚的星空。突然反问。 “刘青,那你呢?你为啥来当兵?” 刘青愣住。 为啥当兵? 起初,他只想混两年,然后想办法搞点钱,享受一下人生,弥补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后来激活系统,为了摆脱“战五渣”的身体,他疯狂内卷。 现在呢? 刘青看着星星。答不上来。 远处的阴影里传来脚步声。 史今从夜色里走出来。月光照着他的脸,带着一贯的温和。 他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在许三多微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刘青愁眉不展的脸。 什么都没问。 只是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两块压得变形的饼干,一人塞了一块。 “练累了吧?吃点东西。走,回去睡觉,明天还得训练。” 许三多赶紧站起来,站得笔直:“报告班长,我刚才绕杠做了五十个!” 史今眼睛一亮。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三多,五十个?进步真快。我就知道你能行。” 他转头看刘青,语气放缓:“你俩也别太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走吧。” 三人并肩往营房走。 三班宿舍。 白铁军的呼噜声此起彼伏。伍六一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刘青躺在下铺。双手枕在脑后。毫无睡意。 许三多那句“你为啥当兵”在脑子里不断盘旋。 他调出系统面板。 体质:73。 力量:72。 敏捷:68。 耐力:77。 最近的训练,各方面都有进步。 看着这些数字,他体会到一种纯粹的爽感。这不是前世打工人领工资的快感。这是掌控自身、突破极限的快感。 他想起入伍时喊过的入伍宣言。 想起入连仪式上,史今念出的那串阵亡数字。 想起自己嘶吼出连歌时的血液沸腾。 想起今天高城护犊子时那句“生死都是七连的人”。 刘青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那个答案似乎就在嘴边。差一点。就差一点。 可他始终抓不住! 第98章 史今!你长点心行不行? 清晨。七连操场。口号声震天。 早操刚散,刘青领着三班众人拐进操场东侧的白杨林。 林间空地不大,刚好够十来个人展开手脚。晨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黄土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刘青站到正中央。 双脚并拢,双手抱拳,面容一收,整个人的气场骤然变了。 “八极拳小架。”他目光扫过围成半圈的老兵们,“不练花架子,只求杀敌制敌。三十六式招法口诀加核心劲法,看好了,用心记。” 话音落。 刘青左脚猛然踏地。 黄土炸开。 “第一式,起势!第二式拉弓撑锤,第三式两仪顶。口诀:拉弓撑锤两仪顶!” 左臂如弓拉满,右拳如锤悍然轰出。沉肩坠肘,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爆响。 白铁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第四式狮子张口,第五式献胯。口诀:狮子张口献胯猛!” 拧腰送胯,寸劲瞬发。身形如猛虎扑食,压迫感扑面而来。 甘小宁咽了口唾沫。 三十六式招法,伴随着精简狠辣的口诀,在刘青手中行云流水般展开。步步生风,拳拳带响。 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一整圈打完,刘青周身劲气鼓荡。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瞬间平稳。 转头看向众人。 “看清楚没?放慢速度,跟着练。” 老兵们立刻散开,摆好架势。 刘青站在前方领打。一招一式,慢得像打太极。领了三遍后,众人开始自行揣摩。 刘青背着手,穿梭在人群中。 “白铁军!你的'圈拦勒肘'软绵绵的像面条!”一巴掌拍在白铁军后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肘部发力,借腰胯的劲!” “甘小宁!'白蛇吐信'不是让你伸脖子!收下巴,护住咽喉!” 走到伍六一身旁。 伍六一练得极其认真。嘴硬归嘴硬,身体比谁都诚实。但肩膀绷得太紧。 “放松。越僵越发不出寸劲。” 伍六一没吭声,迅速调整。 刘青暗自点头。不愧是尖子,身体本能极强。 最后,他停在许三多面前。 许三多站在最边上,双腿微屈,双手前推,正在练“单仪顶”。 刘青愣了一下。 动作分毫不差。 重心极稳,发力点精准。虽然没有刘青那种杀伐果断的狠意,但架子搭得像模像样。甚至连“小缠”那种极容易出错的缠劲,他都模仿得严丝合缝。 刘青心里暗暗吃惊。 这小子的耐力、专注力,加上泄密级的记忆力-----竟然是个练武的胚子。 练了不到半小时。 白铁军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大腿根,甩着酸痛的胳膊。 “青哥,不行了。咱练这慢吞吞的套路有用吗?感觉在战场上,还不如军体拳实在。敌人会摆开架势和咱一招一式的较量吗?” 甘小宁擦着汗跟着点头。几名老兵也面露疑色。 练武术套路,在现代热兵器部队里,总显得有些花拳绣腿。 看着众人的质疑, 刘青没废话。 他转身走到一棵水桶粗的白杨树前。 双脚碾地。内息下沉。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连串的脆响。 猛然拧腰沉胯,右肩顶出。 八极杀招,贴山靠。 “砰!” 闷响炸开。 整棵白杨树剧烈震颤。树叶哗啦啦往下掉,铺了一地。 刘青掸了掸肩膀上的碎叶,转头看着白铁军,半开玩笑: “我这一撞20年的功力,你挡得住吗?” 白铁军咽了口唾沫。连滚带爬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刘青丢下一句:“拳打千遍其理自现,拳打万遍其神自见。差得远呢。好好练吧。” 老兵们收起所有轻视,这....他妈牲口啊!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老老实实摆开架势,一板一眼地苦练。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有着刘青和许三多这两条鲶鱼。三班的氛围不知不觉紧张了起来。 八极拳的晨练雷打不动,体能训练的强度也在悄然攀升。 但问题依然存在。 刘青和许三多虽然在体能方面进步神速,但在需要用子弹喂出来的射击科目,以及复杂的战术协同上,依然不可避免地拖了三班的后腿。 步战车运动射击,刘青打的稀烂。 许三多不是当坑主,就是在车厢里吐得昏天黑地。 刚有点自信的许三多,又变得蔫了。 晕车顽疾始终没有解决,刘青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再加上白铁军这个严重偏科的老末,三班的整体成绩被大幅下拉。 月末。连务会。 高城黑着脸站在台前,目光凌厉地扫过全连。 “宣布本月考核结果。” 他的声音像刀子。 “三班总评,第三。'先进班集体'称号,褫夺。” 高城的目光凌厉地扫向史今。 史今低下头,一言不发。 解散后。 成才奉命走进三班宿舍,伸手摘下墙上那面写着“先进班集体”的流动红旗。 摘完,转身时看了伍六一和许三多一眼。 眼神里藏不住的得意。 锦旗一走,雪白的墙面上留下一块刺眼的三角形印记。灰尘勾勒出的轮廓,像一个响亮的耳光。 宿舍气压降至冰点。 伍六一脸色铁青。他对着空气打出一套军体拳。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带着咬碎牙齿的憋屈。 许三多站在床边。 他盯着墙上那块白印。 一动不动。 巨大的愧疚感将他淹没。他意识到,正是自己的笨拙和晕车,拖累了对他最好的班长,拖累了整个集体。 午休时间。 许三多一声不吭地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宿舍里,老兵们透过窗户看见他独自走向操场,爬上了单杠。 腹部贴着钢管。开始翻转。 一圈。两圈。三圈。 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刘青合上手里的装甲维修手册,站起身。 “走。别光看着。都去。” 路过伍六一,刘青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走呗,班副,生气有什么用?” 伍六一看了看窗外的许三多,身体动了起来。 白铁军和甘小宁几个老兵也起身跟上。 众人刚走出宿舍,楼道拐角处传来高城的怒吼。 “史今!你长点心行不行?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 高城站在楼梯口,指着史今的鼻子狂喷。 史今站得笔直,声音干涩:“连长,他....他只是慢了点。” 第99章 三多!上啊!你可以的! “你……别给我扯。”高城暴躁地挥手,“车载步兵晕车?你告诉我,哪个连队有这样的兵?你非得把自己搭进去是吧?” 三班众人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高城为什么发火。 刘青心里一动。 机会来了。 他大步走过去,站到高城面前。脸上堆起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连长,消消气。” 高城斜了他一眼,火气未消:“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这里没你的事。” 刘青收起笑容。 身板挺直,语气变得极其认真:“连长,许三多已经很努力了。他现在主要就是晕车这个问题,其他科目都在进步,您不能视而不见。” 停顿半秒,补上一句:“连长,他一周前绕杠只能做十几个,现在已经能做五十个了。” 高城冷哼一声,双手叉腰。 “五十个?五十个有什么用?上战场能把敌人转死啊?” 刘青毫不退让。 直视高城的眼睛,眼神平静且笃定。 “连长,许三多是有天赋的。敢不敢打个赌?” 高城眉毛一挑:“赌什么?” “赌他能做一百个腹部绕杠。”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高城气极反笑。 “一百个?”他双手叉腰,下巴扬起老高,“腹部绕杠一百个?就……就他许三多?” 刘青点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一百个。” 高城盯着刘青看了三秒。 这小子的眼神太笃定了。笃定到让高城心里犯嘀咕。 他冷哼一声,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在半空中。 “行。他要是能做一百个,先进班集体还给你们班。我高城说话算话。” 话锋一转,声音陡然严厉,带着军中主官的威压。 “做不到呢?” 刘青余光一扫。 史今站在高城身后,两人目光一触。 史今读懂了那个眼神里的笃定。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连长,做不到,随您处置。” 高城看着刘青和史今一前一后站出来的架势,眼皮跳了一下。 心里的狐疑更甚。 但他一向嘴硬。怎么能在自己的兵面前跌份。 “行啊。那就去看看。”高城抬脚就走,“都愣着干什么?跟上!” 三班众人纷纷涌出来。 “连长,三多最近可努力了。”白铁军贱兮兮地搭腔。 高城头也不回:“闭嘴。” 嘴上骂得凶,脚步却越走越快。 众人簇拥着高城下了楼,直奔操场器械区。 许三多正坐在单杠底下休息。 见连长黑着脸,带着一大群人呼啦啦涌过来,他吓得手足无措,慌忙起立,双腿并拢敬礼。 史今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许三多的肩膀,声音压着激动。 “三多!连长说了!你做一百个腹部绕杠,先进班集体还给咱们班!” 许三多愣住。 他看看史今,又看看满脸不耐烦的高城。 双手在裤腿上局促地搓了搓。 “我……我……”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嘴唇直哆嗦。 刘青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 “别管他们。就当平时训练。你能做五十个,一百个也就是多转五十圈的事。上去。” 许三多深吸一口气。 走到单杠下。双腿发力起跳,双手抓向钢管。 然而刚才的练习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加上被战友围观,他极度紧张。 “吧嗒。” 双手一滑。 许三多直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四脚朝天砸在黄土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 全场安静了。 三班老兵纷纷傻眼。 伍六一偏过头,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丢人。丢到家了。 高城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连上杠都费劲,还一百个?刘青,你拿我寻开心是吧?” 他转头看向史今,语气充满失望和愤怒。 “这就是你死保的兵。烂泥扶不上墙。” 挥挥手:“行了,都散了。我还要回去写报告,没时间陪你们过家家。” 说完,高城转身就走。 史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死死不松手。 “三多!上啊!你可以的!”史今冲着许三多怒吼。 许三多坐在地上。 脑袋嗡嗡作响。 他搞砸了。 他又搞砸了。 “我……我不行。” 刘青看着许三多涣散的眼神。 常规鼓励已经没用了。 必须下猛药。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一把攥住许三多的手腕。凑到他耳边。 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得见,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三多,你睁眼看看。班长为了保你,在连长面前低三下四的样子。今天你要做不上100个,班长就得脱了衣服走人。你要眼睁睁看着对你最好的人,被你活活拖累死吗?” 许三多瞳孔猛缩。 这次他听懂了。 猛地抬头,眼里有了光。 “那做一百个,班长就不用……” “是。”刘青重重点头。 许三多推开刘青的手。 站起来。 他没再犹豫。 双腿猛然蹬地,整个人跃起,双手死死抓住单杠。 动作僵硬,第一圈翻得极其吃力。腹部砸在钢管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没松手。 高城只看了一眼,便嫌弃地转过头。“不想看了。”他摆摆手,迈步就要走,语气里满是不屑,“就这,七个都做不到。这兵心理有问题,上杠就发虚。” 史今一把拉住高城的胳膊,死死攥住。 高城挣了一下,没挣开,皱着眉回头。 单杠上。 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 (下雨,下雨,衣食父母们,我妈打扑克去了。机会难得。书评,催更,免费礼物。刷起来,EverybOdy让我看见你们的热情好吗?晚点加更一章。) 第100章 他现在是骡子是马? 许三多还在翻。 慢,丑,身体像一块被反复摔打的破布。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掉下来。 刘青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看着那个在单杠上艰难挣扎的瘦小身影,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滚。 这一路走来,五班修路时的艰难、七连受挫时的无助、昨晚星空下那句“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那个曾经让他觉得无奈、甚至隐隐有些看不上的许三多,此刻正为了史今,为了三班的荣誉,把命挂在杠上死磕。 他....刘青将亲眼见证! 高城冷眼看着,嘴角扯出一抹嗤笑。 “连十个都费劲,还一百个?”高城偏头看向抱臂站立的伍六一,语气随意,“哎,六一,这玩意你能做多少个?” 伍六一目光飘向别处,冷哼一声:“小儿学步,谁记那个数。” 史今死死盯着单杠,冷冷插了一句:“两百。” 操场安静了一瞬。 单杠上,许三多跨过最初的极度滞涩,突然找到了重心。 腹部贴着钢管,双腿借力,身体开始流畅地翻转。 第十一个。 第二十个。 汗珠从额头甩出去,在阳光下拉出一道弧线。 第五十个。 许三多的呼吸变得粗重,但节奏没乱。腹部贴上钢管,又弹开,再贴上。周而复始。 第一百个。 “一百!”史今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高城夹在指尖的烟顿住了。 他原本不耐烦的眼神,此刻彻底凝固。他盯着那个还在呼啸翻转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行。一百个,先进班集体还给你们。我高城说话算话。” 但他没走。 不仅没走,他的目光像被钉死在单杠上一样。 因为许三多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机器,还在一圈一圈疯狂翻滚。风声灌进耳朵,天地在视线里疯狂颠倒。 史今松开了高城的手。 他默默走到近处,嘴里轻声数着数。 围观的兵越聚越多。连部二楼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推开,指导员洪兴国双手撑着窗台,一动不动地盯着操场。 没有人起哄。没有人说话。所有人安静地看着,心里默默跟着记数。 第一百八十九个。 第一百九十个。 史今扯着嗓子,故意大声喊出那个数字:“一百九十一!” 高城此刻,都不用史今提醒,眼睛盯着单杠上的许三多。嘴里无声的嘟囔着数字。 第一百九十六个。 许三多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每一次翻转,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颤抖。 高城盯着单杠,偏头对伍六一说:“差点把你纪录破了。” 伍六一死死盯着那个翻滚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现在能环两百五。应该.....” 高城看了他一眼:“我信。”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僵住,单杠上那个身影,又咬牙翻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八个。 许三多没能翻上去。 他像一块破抹布挂在杠上。体力彻底透支。脸色惨白,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沙坑里。 他闭着眼睛。 带着哭腔,极其虚弱地问了一句。 “刘青……有....没有一百个...?” 操场鸦雀无声。 高城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伍六一放下了原本抱在胸前的胳膊,双手垂在身侧。 所有人看着许三多,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做了一百九十八个。 他以为自己只做了不到一百个,他早已经不计数了。 下一秒,刘青反应过来。 他猛地冲到杠下,目光如电扫过许三多,嘴唇虽白,颈侧动脉搏动有力,瞳孔未散。 还撑得住。 他仰头怒吼:“没有!还早着呢!三多,继续!” 这声吼,像一记重锤砸进许三多的耳朵。 许三多在杠上猛地睁开眼。 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 硬生生凭借腰腹最后一丝力气,又荡了上去。 第一百九十九。 第二百。 伍六一的纪录,碎了。 连部二楼,洪兴国伸出脑袋,喊了一句:“坚持住,等我,一定要等我。” 许三多的意识开始飘飞。下榕树的土坯房、五班的草原、轰隆隆的绿皮火车,在脑海里交替闪现。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身体变成了一具不受控制的机器,腹部贴着钢管,机械地、反复地、一圈又一圈地翻转。 第三百二十个。 第三百二十一个。 刘青仰头看着单杠,眼眶彻底红了。 人的信念,纯粹的赤子之心,愚公移山的“死轴”,人在绝境中为了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爆发出的力量足以碾碎一切。 这一刻,许三多超脱了。 在人的意志面前,系统的数据,简直可笑。 史今抬起手,用力擦了一把眼睛,继续数数。 没人知道他从许三多入伍后,心里经受了多少折磨?受到了多少的压力? 高城夹在指尖的烟,烧到了手指头。他浑然不觉,眼神恍惚。 伍六一同样神情恍惚。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破你纪录啦。”高城喃喃自语。 伍六一咬着牙,死鸭子嘴硬:“打仗用不上。” 高城看着单杠,幽幽回了一句:“那也是个神。” 第三百三十三个。 许三多挂在单杠上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 史今不再数数了。 大步走到杠下,声音嘶哑:“停!三多够了,下来吧。” 许三多松开手。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从单杠上滑落。 刘青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一落地,刘青眉头紧锁,根本顾不上周围的动静。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赶紧搭上许三多沾满鲜血的手腕,凝神把脉。 脉象紊乱,心率极快,但底气未散,只是极限脱力引发的短暂休克。刘青这才松了一口气。 怀里的许三多眼皮微微颤动,干裂的嘴唇开合,虚弱地问到:“刘青……有...有没有100个了?” 这句卑微到骨子里的呢喃,在落针可闻的操场上无比清晰。 史今扑过来,跪在沙坑里,双手颤抖地托住许三多的脑袋。 “有了。牛的嘞。都过了平均水平线。” 他的声音在发抖。 周围反应过来的人群中猛地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离得近的白铁军和甘小宁呆若木鸡地看着单杠上的血迹,彻底傻眼。 白铁军双眼瞪得像铜铃,声音发颤地脱口而出:“三百三十三……我的天。” 一旁的甘小宁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见鬼了一般喃喃道:“老天。” 听见旁边人的感叹,白铁军咽了口唾沫,似乎觉得这情绪还不足以表达心中的震撼,他猛地一咬牙,狠狠地拔高音量,非要把甘小宁的气势给压下去: “苍天!” 白铁军这声破了音的“苍天”,在寂静的操场上回荡。 刘青没有理会这群震惊到失语的老兵。他手臂穿过许三多的腿弯,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背,将轻飘飘的许三多抱了起来。 史今也赶紧跟上,嘴里喊的:“别愣着了,快,快,快医疗箱。” 刘青迈开大步,径直穿过行注目礼的人群。 人群尽头,高城像一尊石雕般钉在原地。 即将与高城擦肩而过时, 这位平时温和到近乎没脾气的班长史今,此刻红着眼眶,挺直了脊梁,一步跨到高城面前。 “连长!”史今扯着嘶哑的嗓子,近乎咆哮般大吼,“帅吗?我这个兵今天帅吗?!” 高城嘴微微张开,老脸涨得通红。他喉结剧烈耸动,却硬是发不出半个音节。 刘青也在此刻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腹黑笑意。 “连长,那个...三多刚刚让我帮他问您一句。” 看着视线转移过来的高城,刘青缓缓说道。 “他现在是骡子是马?” (衣食父母们啊!早上8点,到现在。我整整码了一天。100章啦,奥利给!跪求五星好评,催更,免费小礼物。) 第101章 行啊老白,深藏不露 刘青抛出那句“是骡子是马”,没敢等高城回应。 双臂一紧,怀里的许三多,呼吸微弱。他转身就往宿舍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高城的声音。 “你……你……” 手指戳在半空中,硬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史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泪,转身跟上。伍六一扫了高城一眼,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两下,拔腿就追。 “走走走!回宿舍!” 甘小宁招呼一声,三班老兵呼啦啦全跟在刘青身后。 跑出去几米远,不知谁先没绷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紧接着,压低了嗓门的哄笑声在队伍里传开。 “青哥,牛啊!连长脸都绿了。”白铁军一边跑一边压着声儿。 刘青步伐不停,气息平稳:“少废话,赶紧回去拿医药箱。” 快到宿舍楼下,迎面撞上急匆匆冲出来的指导员洪兴国。 手里举着个摄像机。 “哎!怎么就完了?” 洪兴国一把拦住跑在最前面的刘青,看了眼他怀里软成一滩泥的许三多,满脸痛心疾首。 “怎么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呢?我这......” 刘青翻了个白眼。 没空理这位晚来一步的指导员,侧身绕过去,直接冲进楼道。 洪兴国叹了口气,抬起摄像机对着刘青怀里的许三多跟拍了几秒,镜头从血糊糊的双手一路摇到惨白的脸。 拍完,他掉头看向操场方向。 咬咬牙,提着摄像机朝单杠那边跑。 那杠上的血手印和被踩实的沙坑,是七连的铁血丰碑,必须留档。 路过还在原地发愣的高城,洪兴国脚步不停,兴冲冲地拍了拍高城的肩。 “老七!发什么呆?了不得啊!前有刘青后有许三多,哈哈哈,得好好感谢老何,给咱七连送来两块宝!”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单杠跑去。 高城站在原地。 脸又黑了一层。 三班宿舍。 刘青侧身进门,将许三多平稳放上下铺。 许三多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粗重。 “医药箱来了!” 白铁军拎着箱子冲进门,砰的一声搁在床头柜上。 甘小宁刚要伸手去拿碘伏,被白铁军一把挤开。 “去去去,你那手跟锉刀似的,别把咱三多弄疼了。” 白铁军打开药箱。 抽酒精棉球,拈起医用镊子。手腕一翻,动作出奇的熟练。 清理创面。消毒。上药。缠纱布。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环节。 刘青站在一旁,挑了挑眉。 这小子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这手包扎技术,比连里的卫生员都利索。 “行啊老白,深藏不露。” 白铁军扬起下巴,得意地吹了口气:“那是。咱老白别的不行,这方面可是全连顶尖。” 刘青暗自感叹。 七连果然不养废人,连吊车尾都有绝活。 包扎完毕。 宿舍门外围满了人。其他班的老兵探头探脑往里看。 以前他们看许三多,眼神里全是嫌弃和不耐烦。 现在全变了,都纷纷好奇想要瞻仰一下这位“英雄”的容颜。 三百三十三个腹部绕杠。 这是人干出来的事? 高城黑着脸出现在人群后方。没进门。就站在门槛外,目光越过众人的肩膀,看着躺在床上的许三多。 他的表情极其复杂,没有任何词语可以表述。 就在这时。 床上的许三多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骤然睁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翻涌。 “呕.....” 许三多翻身坐起,推开挡在床前的白铁军,摇摇晃晃的往门口冲。 眼神涣散,像梦游一样。 “三多!” 众人赶紧追出去。 门外的人群自动让开路,就把人群后方的高城露了出来! 许三多歪歪斜斜,直愣愣地栽进了站在门口的高城怀里。 高城下意识伸手去扶。 还没站稳。 许三多喉头猛地一耸。 “哇......” 吐了高城满前襟。 众人瞬间傻眼。 吐完之后,许三多像断了线一样,软塌塌地瘫倒在地。 安静.......... 三秒后,刘青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扶住许三多的腋下:“愣着干什么?快!抬回去!” 白铁军和甘小宁赶紧上手,七手八脚把人重新抬回下铺。 门口。 高城低头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胸前那一片狼藉。 再抬头。 对上了一排憋到内伤、嘴角疯狂抽搐的脸。 高城的脸精彩得堪比川剧变脸。 一会青,一会白,一会红,一会黑........ 半响后, 猛地一步跨进宿舍。 嘴里带着怒吼,手指着刘青。 “你……愣着干什么?你不是会那个……什么针灸吗?去给他扎两针!让他少遭点罪!” 刘青强忍笑意。 “连长,这针不能扎。” 高城眼一瞪:“为什么?” “他这是在破茧成蝶。” 刘青收起笑,看了眼蜷在床上的许三多,认真道: “他现在吐,是身体在适应新状态。这道坎他必须自己扛过去。外力一干预,等于白练。以后上战车还得吐。” 高城愣住。 他不懂医理,但他听懂了意思。 许三多现在受的罪,是为了以后不再受罪。 沉默片刻。 史今从水房走回来,手里拿着条拧干的湿毛巾。 他看了眼高城胸前的污渍,又看了眼高城那张说不清什么颜色的脸。 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 “连长,我这个兵露脸吧!” 高城的嘴角剧烈抽搐,没有回应。 他扛着一身污秽,极不协调地转身。 大步离开。 背影僵硬得像一块行走的木板。 没过多久。 王军医提着急救箱匆匆赶来。 检查心率,量血压,迅速挂上一瓶葡萄糖。 听完众人七嘴八舌的描述后,王军医看着输液管里滴落的药水,啧了一声。 “这小子是个怪物。” 收拾好器械,王军医转头看向刘青,眼神里藏不住热切。 “刘青啊,上次你那一手针灸正骨,真让我大开眼界。有空多去医务室转转,咱爷俩探讨探讨?” 刘青打起哈哈。 “王军医,您太抬举了。我那就是村里老头教的野路子,瞎猫碰上死耗子,哪敢跟您探讨。” 王军医指了指他,笑着摇头:“你小子.....” 第102章 三多,牛逼。挺过来了。 夜深。 熄灯号早就吹过了。 三班宿舍里弥漫着淡淡的酸臭味。 许三多的呕吐没有停,时不时就来那么一下。 胃里早就空了。现在吐出来的全是绿色的胆汁和酸水。他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肌肉因为痉挛不停抽搐。 “扑通。” 许三多又从下铺滚落到地上。 史今眼疾手快,一把捞起来,重新放回床上。 “班长,你去睡会儿。我来守着。” 伍六一从上铺跳下来,披着作训服,脸色紧绷。 史今摇头:“我没事。你明天还得带操。” 刘青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许三多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我给他按按。” 刘青双手拇指抵住许三多背后的脾俞穴和胃俞穴,指尖发力,一股巧劲透入肌理。 紧接着,双手顺着脊柱两侧的膀胱经一路向下推拿。 手法极其专业。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原本因疼痛痉挛缩成一团的许三多,在推拿下渐渐舒展开身体。 紧皱的眉头松了。 呼吸也平稳下来。 伍六一站在一旁,瞪大了眼。 “你小子……”他压低声音,“还会推拿?” 刘青头都没抬,双手继续在许三多腿部的委中穴按压。 “班副,瞧不起人了吧?我会的多了去了。” 他停下动作。 抬起头,看了伍六一一眼。 目光在伍六一的后腰处停了两秒。 “班副,你最近左腿发力是不是有点滞涩?” 伍六一愣住了。 眼神瞬间警惕:“你瞎说什么?” 刘青站直身体,拍了拍手。 “村里老头教过,看人走路就能看出毛病。你腰肌有点劳损。平时硬挺着看不出来,一上强度肯定拖后腿。” 伍六一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事他连史今都没说过。 全凭自己死扛。 “我能治。” 刘青说完,没等伍六一反应,转身往自己床铺走。 伍六一僵在原地。 目光不由得扫向史今。 史今正用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他。 “这么大的事不跟我说。” “明天,让刘青给你看看。” 伍六一别过头,没再反驳。 窗外,月光透过玻璃铺在地上。 许三多躺在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那双沾满血迹的手被白铁军包扎得严严实实,交叠放在胸前。 三班众人自发排着队。 轮流守夜。 两天了。 许三多还在吐。 史今蹲在床边,双手端着黄脸盆,稳稳接着。等许三多干呕的劲头过去,他拿毛巾仔细擦干净嘴角。 动作极其自然。没有一丝嫌弃。 刘青站在床头,拇指抵住许三多耳后的翳风穴,顺着颈椎两侧缓缓下推。 “青哥,都两天两夜了。”白铁军有点担心的问道,“真不送卫生队?” “用不着,没多大事。”刘青手上力道不减,“他身体在自己调频。扛过这关,以后就再也不会晕车了。” 白铁军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身去拿拖把清理地上的水渍。 宿舍门被一把推开。 伍六一端着两个铝制饭盒大步走进来,眉头微皱。 “屋里这味儿能熏死人!”嘴里嘟囔着。 手却已经掀开了饭盒盖。南瓜小米粥,热气腾腾。 刘青瞥了一眼,这货连着两天,饭点第一个冲去炊事班抢粥。 “赶紧起来吃!吃完赶紧滚起来训练!”伍六一瞪着床上的许三多,语气生硬“这趟起来,别指望人天天伺候你!” 许三多虚弱地睁开眼,嘴唇动了动。 三班老兵围拢过来,七手八脚伺候着许三多吃饭。 没有一个人抱怨。 消息传得极快。 这两天,三百三十三这个数字就炸遍了整个702团。 三百三十三个绕杠的数字,把这群骄傲的老兵彻底砸服了。 部队就是个崇尚强者的地方。你能拼命,你能为集体把命豁出去,你就是兄弟。 这两天,三班老兵们走在外面,腰杆挺得比平时直。其他班的人打听许三多的情况,他们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显摆。 红三连连部。 何洪涛坐在椅子上,茶缸端了半天没喝。 三连长在他对面来回暴走,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三百三十三个!三百三十三个腹部绕杠!” 猛地停下,指着窗外七连方向。 “那个许三多,是从五班调过去的吧?一个刘青不算,现在又出一个许三多!全让老七那个王八蛋捡了!你说说你,好歹留一个啊。” 何洪涛放下茶缸,苦笑一声。 当初是他亲手签的调令。送去草原五班的是他,接回来的也是他,然后....... 没人懂他此刻的心情。 “老何,咱得去五班转转。”三连长双手撑着桌面凑过来,“老马那儿是不是还藏着好兵?” 何洪涛没说话。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对已经失去的两块璞玉毫无办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老马身上。 钢七连连长办公室。 卫生间里传来刷子大力摩擦布料的声音。 高城挽着袖子,板刷对着水槽里那件作训服死命地刷。肥皂沫溅了一脸。 洪兴国端着茶缸站在门框边,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嘴角带笑。 “老七,行了。去后勤领件新的。” “不!”高城刷子不停,“刘青那个小兔崽子,当着全连的面拿话点我!还有那个许三多,吐老子一身!等他活蹦乱跳了,看老子怎么收拾这俩货!” 直起腰,甩了甩手上泡沫。 “还有史今!亏我对他这么好,竟然当面嘲讽我,问我他的兵帅不帅?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连长了?” 洪兴国喝了口茶,慢悠悠开口。 “老七,你就别装了。要不是史今死保,这俩兵早让你退回去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高城刷子一顿。脖子根泛红。 嘴张了两下,硬是没找到反驳的词。 把刷子往水槽里一摔,扯过毛巾胡乱擦手。 “行行行,史今看兵的眼光是比我强。行了吧?”他瞪着洪兴国,“但他们仨做得太过分了!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洪兴国大笑出声。 他太了解高城了。这头装甲老虎嘴上骂得越凶,心里乐得越欢。七连平白无故多出两个顶尖尖子,高城这两天晚上睡觉估计都在偷笑。 第三天清晨。 阳光穿透玻璃,照进三班宿舍。 许三多慢慢睁开眼。 没有天旋地转的眩晕。胃里的翻江倒海彻底平息。身体虽然极度虚弱,但脑子里前所未有的清明。 刘青站在床边,两根手指搭在许三多手腕上。 脉象平稳。 收回手,嘴角勾起弧度:“三多,牛逼。挺过来了。以后你就再也不会晕车了。” 第103章 值得吗? 白铁军立刻凑过来,大脸几乎贴到许三多鼻子上,“知道你做了多少个吗?三百三十三个!把班副的纪录碾成了渣!” 甘小宁挤开白铁军,手舞足蹈地比划。 “你不知道你晕倒后多威风!直接倒在连长怀里,然后'哇'的一声,吐了连长一身!连长那脸,绿得发黑!我们硬是憋着没敢笑出声!” 三班众人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给许三多讲他晕倒后的事。 许三多愣愣地听着。 他来回转头,看向宿舍里的每一个人。 史今端着温水对他笑。伍六一坐在床铺上擦皮鞋,也在看他,没有了往日的嫌弃。 三班众人围在床边,眼神里全是兴奋和亲近。 许三多裂开嘴,露出两排大板牙,憨憨地笑了起来。 三班宿舍门被推开。 成才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走进来,脸上挂着热络的笑。 “班长,班副,都在呢。” 他反手带上门,把袋子里的苹果轻放桌上,顺势摸出一包烟弹出一根递向史今。 “来看看三多,这小子把全连都吓了一跳。” 史今摆摆手拒了。伍六一坐在马扎上擦皮鞋,眼皮没抬。白铁军和甘小宁敷衍地应了一声。 成才眼底闪了闪,但脸上的笑没有任何变化。 烟收回兜里,转身走到床边。 许三多靠着被子半躺着。脸色惨白,双手缠满纱布,整个人透着极度虚脱后的萎靡。 看见老乡,许三多龇着嘴喊了一声。 “成才。” 成才盯着他。 笑容一点一点从脸上消失了。眉头拧紧,喉结滚了一下。 他开口了。 “三多,把自己练成这副鬼样子,值得吗?” 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拼了命翻那几百个圈,图什么?”成才压根没在乎旁边人的目光,没感觉到宿舍忽然变低的气压“伤成这样,万一.....” “砰。” 鞋刷砸在水泥地上。 伍六一站起身。 大步跨过去。没给成才任何反应时间,右手如铁钳一般探出,一把揪死了成才的衣领。 单臂猛然发力。 “哎!伍班副!”成才脚下踉跄,双手去扒那只铁腕,纹丝不动。 伍六一根本不接话。连拖带拽扯向宿舍门。猛地拉开,手臂往前狠狠一掼。 成才连退数步,狼狈地摔在走廊上。 伍六一抓起桌上的红色塑料袋,扬手扔了出去。苹果骨碌碌滚了一地。 “拿着你的东西。” 伍六一像一尊铁塔堵在门槛内,手指直指成才鼻尖,眼神冰冷带着怒火。 “以后少来三班放屁。” 史今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边,一只手按住暴怒中的伍六一,目光沉静地落在走廊里的成才身上。 语气从未有过的严厉。 “成才,以后别再给三多灌你那套。” 走廊上,成才涨红了脸。 他看了看满脸煞气的伍六一,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史今。牙关咬紧,弯腰捡起塑料袋。 转身走了。 “砰!”伍六一反手摔上门。 许三多挣扎着往起坐:“班长,班副,成才他……他就是关心我。” 刘青上前一步,按住许三多的肩膀,不容置疑地将他压回床铺。双手搭上他僵硬的肩颈处,用巧劲缓缓揉按。 “躺着。” 许三多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 刘青手上不停,心里却叹了口气。 成才的路注定不会像三多这样“简单”! “行了三多。”史今走过来,打断了许三多的辩解,“我们知道,做好你自己,别被他的话影响。” 白铁军和甘小宁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岔开话题。 许三多抱着搪瓷缸,低下头,闷闷地“哦”了一声。 …… 野外装甲射击场。 装甲车碾过干硬的黄土,卷起漫天沙尘。风大得睁不开眼。 七连正在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许三多还躺在宿舍养伤,坑主换成了白铁军。三班众人可能也被那三百三十三个绕杠转晕了,都不在状态。 今天三班射击成绩集体扑街。 刘青虽然有所进步,但也就一点点。 训练结束,全连集合。 高城攥着成绩单站在队列正前方。目光慢慢扫过来,钉死在三班的位置。 “三班的。” 众人回应。 “到!” 高城大步走到三班队列前,成绩单在空中甩得啪啪响。 “你们班今天打的什么玩意?全连倒数第一!” 三班众人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高城凑近刘青,口水几乎糊到脸上。 “你不是放话要成全连最强的兵吗?就这成绩?我看你是全连最强的嘴!” 退后一步,成绩单抡了一圈。 “还有你们,三班这靶子打的,我都替靶子委屈。人家站那么远老老实实等你们,你们愣是碰不着........” 三班众人噤若寒蝉。 这几天高城逮着三班薅,各种挑刺找茬。今天成绩塌方,正撞枪口上。 高城骂爽了。 看着三班一个个恨不得把头缩进领子里的德行,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随即板起脸,暴喝: “枪打不准,就别坐车了!三班全体都有,目标连队营房,跑步走!” 说完一挥手,钻进车里。 驾驶员一脚油门,轮胎挠出两道深沟,一溜烟绝尘而去。 留给三班一嘴尾气。 茫茫草原上,三班排成一列纵队奔跑。 跑出两公里,白铁军气喘吁吁地开腔了。 “青哥……你以后能不能别招惹连长了?这几天咱班天天莫名其妙挨骂,我腿都快跑断了……” 刘青保持着呼吸节奏,无奈苦笑。 高老七公报私仇,一报就是好几天。 但也没辙。谁让今天确实打得烂呢。 “别瞎咧咧。”跑在最前面的伍六一头都没回,“省点废话跑。” 史今跑在队伍侧翼,听着兵们的牢骚,突然笑了一声。 “行了,都省点力气。” “今天也就咱倒霉,撞枪口上了。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也就这几天。让连长出出气就完事儿了,这会儿他指不定在车里偷着乐呢。” 刘青闻言,心里暗暗腹诽。 高老七,你给我等着........ 他猛地提了一口气,嗓门炸开: “兄弟们!跑快点!回去看看连长脸上到底是不是乐开花了!” “好!”众人齐声大喝。 (免费礼物,看看视频,一毛也是爱!跪谢!) 第104章 三多,真没感觉? 距离那场疯狂的绕杠,已经过去了五天。 许三多恢复得很快。唯一的后遗症是那双手,掌心还裹着纱布。但除此之外,这小子已经活蹦乱跳地归队训练了。 今天,七连全装机动。 广袤的草原上,007号步战车履带卷起漫天黄沙。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车厢里充斥着刺鼻的柴油味和机油味。 路面坑洼不平,十四吨重的钢铁巨兽像个失控的摇煤机,疯狂颠簸。 车厢内,气氛有些诡异。 三班老兵们的身体随着车厢剧烈摇晃,但目光却出奇地一致, 白铁军死死抓着头顶的扶手,眼珠子滴溜溜地往对面瞟。 甘小宁坐在角落,脖子伸得老长。 连一向闭目养神的伍六一,也时不时睁开眼,视线扫过去。 大家都在盯许三多。 所有人都好奇,三百三十三个腹部绕杠换来的“破茧成蝶”,到底管不管用。 许三多坐在长椅正中。 战车猛地碾过一个土坑,车身剧烈抛跳。许三多的身体跟着腾空,又重重砸回座椅。 白铁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生怕那熟悉的绿色胆汁喷射而出。 没有。 许三多腰背挺直。脸色不仅没有往日的惨白,反而透着一丝健康的红润。呼吸平稳,眼神清明。 他甚至还有闲心透过车厢侧面的观察孔,兴致勃勃地打量外面掠过的草原。 “不晕了?”白铁军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狐疑。 没人回答他。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答案。 十五分钟。 整整十五分钟的剧烈颠簸。换作以前的许三多,五分钟就得面如土色,十分钟必定狂吐。 今天,他稳如泰山。 “哐当!” 后舱门沉重砸下。阳光涌入昏暗的车厢。 许三多第一个站起身,动作利索地跳出车厢。双脚落地极稳,没有半点腿软和踉跄。 白铁军紧跟着窜下来,围着许三多转了两圈,伸手扒拉他的脸来回看。 “三多,真没感觉?一丁点都没有?” 许三多咧开嘴,露出两排大板牙,笑容灿烂得刺眼:“不晕了!” 老兵们陆续下车,听到这话,纷纷涌上来。 甘小宁一巴掌拍在许三多肩膀上,力道大得许三多往前趔趄了一步:“行啊小子!这三百三十三个没白转!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七连真正的装甲步兵了!” 驾驶员老李探出头,竖了个大拇指:“不错不错。” 许三多被围在中间,听着战友们毫不吝啬的夸赞。 这种被真心认可的感觉,让他恍惚想起了五班修完路那天的傍晚。 他重重点头,龇着大板牙笑得毫无防备。 刘青站在一旁,双手抱臂,嘴角微微勾起。 这小子,总算...... “全体都有!目标射击地线,跑步走!” 史今的口令声打断了众人的寒暄。 因为手伤未愈,许三多没法参加实弹射击。他乐呵呵地冲向靶壕,继续当他的“坑主”。 刘青拎着81杠,大步走向一号射击位。 100米立姿无依托。 今天,刘青势在必得。 这是轻武器射击中最难的一项。没有任何支撑,全凭双腿站立、腰腹核心与双臂的力量来稳住枪身。风速、呼吸、甚至心跳的微弱颤动,都会让枪口产生巨大的偏差。 刘青站定位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脚微前,右脚微后。 刚把子弹压进弹匣,身后传来一阵刻意放重的脚步声。 连长高城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他在刘青身后一米处停下,背着手,目光极具压迫感。 不说话。就这样盯着。 刘青嘴角一抽。 得,高城式“关怀”,过来喷人的前置站位。 但他没回头。把所有杂念一把甩出脑外。 拉动枪机,子弹上膛。 深吸一口气,双腿如同老树盘根,死死钉入地面。腰胯发力,力量顺着脊椎节节贯通,直达双臂。 枪托抵肩。 一百米外的胸环靶急剧放大,靶心的同心圆纤毫毕现。 连日来的手臂稳定性训练。他的枪口,纹丝不动。 “砰!” 第一声枪响。 8环。鹰眼之下,弹着点清晰可见,偏左下,差了小半个环宽。首发微紧,加上侧风修正不够。 刘青瞳孔微缩,食指已经贴上了扳机预行程。 调整。 “砰!砰!砰!砰!砰……” 连续九发。枪声极度均匀,富有节奏。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仿佛一台精密的自动击发机器。 每一发出膛,刘青都能通过鹰眼捕捉到弹着点的细微变化。呼吸、风速、肌肉的微颤,所有变量在他脑中实时运算,下一发的修正在扣动扳机前已经完成。 身后。 高城举起望远镜,扫了一眼靶面。 嘴张开,又合上。 准备好的训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悄悄放下望远镜,转身离开。 脚步刻意放得很轻。 靶壕里,许三多举起红白相间的报靶牌,声音透过大喇叭传遍全场。 “一号靶!94环!” 刘青转过身,正准备冲高城得瑟两句。 却只看到一个快步远去的背影。 嗨....跑了 ...... 刘青嘴角一勾。面上是遗憾,眼底全是得意。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96式主战坦克全套技术资料及驾驶精通。】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刘青只觉得眉心一胀。无数关于96式坦克的金属齿轮结构、履带传动原理、火控系统参数、甚至驾驶舱内每一个按钮的触感,全部以烙印般的方式刻入记忆深处。 他现在只要坐进驾驶舱,就能把那台四十多吨的钢铁巨兽开出赛车的感觉。 爽。 紧接着,系统面板刷新。 【新任务发布:150米跪姿无依托射击,10发90环。】 【任务奖励:咏春拳精通。】 刘青扫了一眼。跪姿比立姿稳,也就距离有所增加,难度不算大。趁热打铁。 他换上新弹匣,150米射击位,采用标准跪姿。 左膝着地,右肘架在右膝上。枪托抵肩,呼吸下沉。 “砰砰砰……” 十发打完。 靶壕里传来许三多的声音:“一号靶,八十环!” 刘青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80环。差10环。 150米的距离下,加上跪姿的晃动幅度超出预期。还需要专门练练。 不急。有了感觉,下次就能过。 视线一扫,看向了正在一边休息的伍六一,屁颠屁颠跑过去请教跪姿射击的要点去了。 第105章 1分32秒 中午。三班宿舍。 吃过午饭,距离下午操课还有一个小时。 伍六一赤着上身,趴在下铺。 刘青站在床侧,右手捏着三根银针,左手拇指沿着伍六一腰部的脾俞穴缓缓按压,精准定位。 “嘶.....” 针尖刺入的瞬间,伍六一闷哼一声,额头青筋微跳。 刘青手下不停,另外两针分别落在肾俞和委中穴。随后收了针,双手叠掌,沿着腰椎两侧的肌群用力推拿。 手法刚猛,透骨入髓。 伍六一咬着牙没出声,但后背的肌肉在刘青掌下一寸寸松弛下来。 几分钟后,刘青收手,拍了拍他的肩胛骨。 “好了,班副。以后悠着点,别把自己往死里造。腰肌劳损不是一天攒出来的,你得给它恢复的时间。” 伍六一翻身坐起。 扭了扭腰。又弯下身做了个摸脚尖的动作。 原本那种生锈齿轮般卡顿、滞涩的感觉,荡然无存。整个腰部松快得仿佛卸下了几十斤的沙袋。 他转头看向刘青。 嘴唇动了两下,表情几经变化。 最后憋出几个字:“……谢了。” 刘青正准备来句“客气啥”,白铁军已经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床沿上,殷勤地把肩膀凑过来。 “青哥!我这肩膀最近酸得不行,打靶完抬不起来,您给摸摸呗?” 甘小宁一把将白铁军挤开,自己往前一坐:“去去去,排队!我这腿有时候发沉,刘青,先给我看看。” 其他几个老兵也纷纷围拢过来,各有各的小毛小病。 刘青翻了个白眼。 合着治好一个伍六一,自己就成三班的义务军医了。 不过他也没拒绝。挨个捏了捏、按了按,有两个确实有筋膜粘连的,顺手扎了两针。一圈下来,满屋子都是舒坦的哼哼声。 人群散去后,宿舍安静了片刻。 伍六一全程看着。 等最后一个人走回自己床位,他才不声不响地走到储物柜前。 拉开门。从最里面掏出一包没拆封的玉溪。 直接甩到刘青床上。 “拿着抽。” 板着脸,语气生硬。 刘青拿起那包烟,在手里掂了掂。 玉溪。好烟。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嗨,班副,局气。” 伍六一别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 几天后,清晨。 早操结束的哨音刚落,操场东北角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刘青站在三班队列正前方,双手负后,目光冷厉地扫过面前的三班众人。 “起!” 口令劈出。 三班全体踏步、擤气、出拳。 众人胶鞋同时砸进黄土,轰的一声闷响。地面震颤,尘烟腾起半尺高。拳风撕开清晨的冷空气,刚猛凌厉,杀气扑面。 短短几天,这群老兵已经练出了几分八极拳的真意。 路过的其他连队士兵纷纷放慢脚步,伸长脖子张望。 红三连指导员何洪涛站在远处,他看着刘青在队列前一声声冷厉的口令,看着三班老兵整齐划一的暴力输出,心口一阵阵发紧。 身旁的三连长双手抱臂,牙根来回磨动:“这本是咱们连的兵啊……” 连部二楼。 高城背着手站在窗后,透过半开的玻璃窗往下看。 “一群装甲步兵,练什么花拳绣腿。”他冷哼一声。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扯,比AK还难压....... 他盯着下面那个动作凶狠、气势慑人的身影,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要不要让刘青把这套拳在全连铺开。 上午,烈日当空。 七连四百米障碍赛单人考核。 老兵们依次上阵。甘小宁今天状态极佳,翻高板身轻如燕,跨壕沟干脆利落,钻低桩网身形压得极低。 “1分59秒!” 报时声落,甘小宁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直起腰时冲待机区挑了挑眉。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 “下一个,许三多!” 史今的口令声响起。 待机区的嘈杂没有丝毫收敛。没人把许三多的上场当回事,手伤刚好的新兵,能跑完全程就算及格。 许三多活动了一下双手,掌心的新肉还泛着淡粉色。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起跑线。 哨音响。 他猛地窜出去。 身形压得很低,步伐极稳。没有刘青那种蛮横的爆发力,也不像伍六一那样行云流水。 他的动作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机械精准,每一步的步幅、每一次起跳的角度、每一个翻越的发力点,分毫不差。 五班那条自建障碍道上,日复一日刻进骨头里的肌肉记忆,在此刻全面接管了他的身体。 深坑到了。 以前五班的跑道许三多在这里栽过无数跟头。 今天,他毫不减速。 纵身跃入坑底,双脚触地的瞬间大腿猛蹬。双手精准扣住坑沿,引体翻身,一气呵成翻了出去。 没有一丝停滞。 冲线! “1分50秒!” 报时员的声音砸进待机区。 嘈杂声戛然而止。 三班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扭过来,目光钉在了许三多身上。 甘小宁不可自信的说道:“这就超过我了?” 史今大步冲过去,一把揉住许三多的脑袋,用力揉搓。 许三多被揉得歪着头,龇出两排大板牙,憨憨地笑。 高城站在记录板前,握着笔的手顿了两秒。 他低下头,在许三多名字后面重重画了个勾。笔尖用力过猛,直接划破了那张考核单。 “下一个,伍六一。” 伍六一活动着手腕,走上起跑线。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哨音响。 伍六一爆射而出。每一个动作都是教科书级别,精准、凌厉、毫无赘余。翻越、攀爬、匍匐,每一次转折的时机都踩在绝对的最优解上。 冲线。 “1分35秒!” 全场欢呼。 这是钢七连尖子兵的绝对统治力,也是伍六一捍卫尊严的底线。 高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待机区,声音拔高了一截。 “下一个,刘青。” 语气里藏着不加掩饰的期待。 待机区瞬间安静下来。三班老兵们不约而同地直起腰,伍六一也转过身,双手抱臂看向起跑线。 刘青走出来。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脆响。甩了两下胳膊,松松垮垮的姿态与周遭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起跑线上站定。 身体下沉。 哨音响。 黄土炸开,人已在三米外。 对于这条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400m障碍。 他放弃了所有取巧的战术动作。五步桩掠过,深坑一跃而过,矮板擦身飞掠。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高板。 双手一撑板沿,腰腹猛地收缩,整个人凭借纯粹的上肢力量和核心爆发,直接从高板顶端硬拔了过去。 落地无声。 继续加速。 全场瞪大眼睛,目瞪口呆。只剩下他脚步砸击地面的轰鸣。 冲线! 高城死死盯着手里的秒表,大拇指按停的瞬间,瞳孔猛缩。 1分32秒。 第106章 地狱拉练 全团纪录,碎了。 操场上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 “卧槽!!!” 甘小宁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紧接着炸锅般的惊呼此起彼伏。 高城抬起头,看着那边气息已然平稳、甚至还冲自己挑了下眉毛的刘青,喉结重重滚动了两下。 他把秒表往兜里一揣,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转身就走。 走出去三步,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嘴角狠狠扯到了耳根。 伍六一站在终点线后,看着刘青。 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你小子……” 他没把话说完。转身往回走,背影里没有颓废,透着一股被彻底激发的狠劲。 中午,午休时间。 三班宿舍画风突变。 没有往日的打牌吹牛。 刘青坐在马扎上,手里捧着一本《步兵战术》,一页一页翻得飞快。许三多端坐在桌前,抱着本《装甲车辆构造原理》,嘴唇翕动,默默背诵。 最离谱的是伍六一,这位平时午休必定闭目养神的铁人,此刻竟然也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本《信息化条件下分队战术》,眉头微皱,颇为认真。 白铁军端着洗衣服的脸盆进门,两只脚硬生生钉在门槛上。 他左看看,右看看,浑身不自在。把脸盆往床底一塞,凑到刘青跟前。 “青哥,你跟班副都中邪了吧?咱大头兵,练好枪法体能不就得了?天天看这破书能看出个啥来?” 刘青翻了一页,头都没抬。 “老白,你是打算混两年拿退伍费滚蛋,还是想把这身军装多穿几年?” 白铁军挠了挠头:“那肯定想多穿几年啊,回老家多没劲……” 刘青合上书,抬起眼看着他。 “那你就得往脑子里塞点东西。”他拍了拍书封面,“你琢磨琢磨,咱现在开的是什么?步战车。配的是什么?数字化通讯系统、热成像瞄具。你要是连个基本参数都记不住,以后在更新装备.....” 他站起身,食指点在白铁军的胸口。 “到时候不是你想不想留队的问题,是部队留不留你的问题。懂?” 白铁军往后退了半步,揉着胸口,脸上的嬉皮笑脸一点点剥落。 他站在原地,沉思了半天。 然后转身,走到书桌前,抽出一本《装甲兵战术基础》,翻开了第一页。 甘小宁斜眼瞅了他一下,嘴里嘟囔了句“神经病”,手却不听使唤地摸出了一本《步兵连战术》,不声不响地翻了起来。其他老兵也有样学样。 整个三班宿舍,安静得只剩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刘青重新坐回马扎,继续翻书。 过目不忘归过目不忘,但文字塞进脑子和真正消化是两码事。目前的话一天他能吞完消化一本。 急不来。 半个月的时间。 三班宿舍的画风,彻底“崩了”。 中午休息时间,白铁军蹲在厕所隔间里。手里捧着一本发黄的操作手册,嘴唇翕动,念念有词。 “ZSL92式轮式步兵战车,战斗全重15.3吨,乘员3人,载员6人……最大公路速度85公里每小时……” “砰砰砰!” 门板被拍得山响。甘小宁的声音在外面炸开。 “老白!你他妈掉进去了?十分钟了!背个参数非得蹲坑里背?” 白铁军一把推开门,提着裤子出来。脸上写满兴奋。 “阿甘,你不懂。我发现拉屎的时候,脑子特别清醒,记得贼快。” 甘小宁............... 宿舍里。 刘青手里捧着一本《数字化通讯系统操作指南》。翻书的速度快得离谱,几秒钟一页,眼珠子都不带停的。 过目不忘这玩意儿,用在这种时候简直是物理外挂。半个月,他已经把连部图书室A到D区的书全部扫了一遍。 许三多端坐在桌前,埋着头,对照书本在笔记本上一笔一画地画发动机油路走向图。线条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这小子最近的进步,堪称恐怖。 体能、枪械、战术技能,全方位地往上窜。 三百三十三个绕杠像是撬开了他身体里某个封印的阀门。 伍六一躺在上铺,双臂枕在脑后,闭着眼。 但嘴没闲着。 “……炮塔旋转速度,每秒45度……最大射程四千米……” 史今靠在门框边,目光从一张张认真的面孔上扫过。 有些复杂。有些欣慰。 他低下头,翻开自己手里那本《装甲车维修手册》。 三班众人,已经走火入魔。 清晨五点半。 天还没亮透。 刺耳的防空警报骤然撕裂整个营区。 “紧急集合!” 三班全员几乎同时翻身。 打背包、套作训服、抄武器。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个多余的停顿。 三分钟。 全连在操场集结完毕。 高城大步跨上01号指挥车车顶。 他双手叉腰,冷眼扫过队列。 风灌进来,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都站直了!” 嗓门炸开,压过风声。 整条队列瞬间绷成一根铁丝。 高城抖开手里的黑色文件夹,纸页哗哗翻响。 “知道接下来一周要干什么吗?” 他顿了一秒。 “地狱拉练。” “全副武装,负重三十公斤!第一天,走与打!穿插、空袭、隐蔽!天黑前自己挖坑宿营,挖不好就睡风口喝西北风!” 白铁军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高城语速不减。 “第二天,人车协同!伪装潜伏,战场侦察,步坦协同推进!第三天,山地急行军加越野障碍接力!第四天,夜间渗透与反伏击!第五天,实弹战术射击!第六天,攻防转换对抗!” 他合上文件夹,往装甲板上狠狠一砸。 金属闷响。 “第七天,收官之战。全装奔袭回营,连进攻战术综合演练。” 高城目光如刀,横扫全场。 “这一周,我要把七连的魂给老子打出来。” 他抬起下巴,声音拔到最高。 “谁敢拖后腿,老子扒了他的皮!” 沉默一秒。 “有没有信心!” 一百多条嗓子同时炸开。 “有!有!有!” 第107章 苍天啊!这哪有桥啊 高城扫了一眼绷成铁板的队列,嘴角狠狠一勾。 “全连登车!” 命令劈下。百余号人如潮水涌向各自战车。发动机接连炸响,八对重型轮胎碾过碎石路面,卷起遮天蔽日的黄尘。 007号步战车的发动机嘶吼着碾过碎石路面,十四吨重的钢铁巨兽剧烈颠簸,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柴油味。 七连装甲车队浩浩荡荡扎进茫茫草原深处。 007号担任全连尖刀,前出大部队三百米。 车载电台“滋啦”一响,高城冷硬的声音灌进车厢。 “各车注意!保持无线电畅通,车长每十分钟报告坐标。尖刀班,把眼睛给老子放亮!” 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个车队。 007号车厢内。 白铁军半个身子贴在侧面的观察孔上,瞪圆了眼睛往外瞅,嘴巴比发动机还响。 “真壮观啊!后面全是装甲车队,全团都动了!天天憋在连部那巴掌大的地方,骨头都生锈了。咱老白还是头一回参加这种大拉练,带劲!” 许三多也凑上去,龇着大板牙,满脸兴奋。 刘青靠在舱壁上,嘴角微翘。 说不激动是假的。装甲车队绵延望不见尾,履带碾碎碎石的轰鸣震得胸腔发麻。这和隔着屏幕看完全两个概念。 如今自己就坐在钢铁巨兽的肚子里,参与其中! 甘小宁坐在角落,冷笑一声。 “带劲?老白,等会你别哭着喊妈就行。” 白铁军扭过头,满脸疑惑:“嗯?阿甘你什么意思?” 伍六一抬起眼皮,目光扫过白铁军和许三多,最后在刘青身上多停了一秒。 “导调组就是活阎王。你们以为拉练是郊游?” 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语气平淡带着戏谑。 “也就是换个地方疼。脚底板起泡疼完,小腿肚子抽筋疼。小腿疼完大腿疼,大腿疼完肩膀疼。等你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轮着疼过一遍……” 他顿了顿。 “恭喜,完整体验了什么叫地狱周。” 其他几个老兵七嘴八舌地补刀,把往年拉练的惨状添油加醋讲了一遍。 白铁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点点皲裂。 许三多却没退缩,眼神里透着坚韧。 刘青神色平静,毕竟受过影视剧洗礼,早有心理准备。 他闭上眼,意念一动,系统面板瞬间在脑海中展开。 【姓名:刘青】 【体质:74】 【力量:75】 【敏捷:70】 【耐力:79】 【技能列表:枪械保养精通……咏春拳精通】 半个月的疯狂内卷,四维属性都有提高。 技能栏下方,一行猩红的字体正在疯狂闪烁。 【新任务:乘车行进间射击。】 【任务条件:步战车以不低于20码速度行进,通过射击孔对100米外目标射击,10发中8。】 【任务奖励:游泳技能精通。】 刘青在心里啧了一声。 上回行进间打了六发,还差两发,问题不大。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八极拳精通】和【咏春拳精通】上。 前几天他便已完成任务,获得了【咏春拳精通】。这套拳法的发力方式、黐手寻桥的精髓,八斩刀等兵器的用法,都如数据流般刻入他的肌肉记忆。 这会他对格斗的理解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自从拿到咏春拳奖励,他每天晨练都在琢磨这两套拳法。 八极拳主刚,贴山靠、十字劲,大开大合,一招碎骨。 咏春拳主柔,寸劲卸力、黐手寻桥,贴身短打,绵绵不绝。最重要的是八斩刀这种短兵器,于日常训练的匕首有贴合之处。 一刚一柔。 隐隐觉得两者之间能产生某种化学反应。 灵感在脑子里乱窜,差一点。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 但始终捅不破。 “滋啦.....!” 车载电台突然爆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啸叫,打断了刘青的思绪。 高城的咆哮声轰然炸开。 “导调组通报!前方三公里,道路遭敌炮火封锁!”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伍六一一把死死抓住头顶的金属扶手,厉声怒吼:“全员抓稳!准备防冲击!” 高城的命令紧随其后。 “全连疏散队形!拉大车距!乘员关舱,强行通过!” “砰!” 007号车顶的舱盖被驾驶员老李一把拽下,死死锁死。 车内瞬间陷入昏暗,只剩观察孔透进几缕浑浊的光线。 发动机发出凄厉的嘶吼,十四吨重的步战车猛然提速! 轮胎疯狂抓地,车身向前狂飙,巨大的惯性将所有人的身体狠狠砸向后舱门。 “轰!” 第一发模拟炮火在车外悍然炸响! 恐怖的声波透过装甲板狠狠砸进车厢,震得所有人耳膜剧痛。 车身剧烈抛跳! 白铁军没抓稳,后脑勺“咣”地一声撞在舱壁上,发出一声惨嚎。 许三多直接被颠离了座位,狠狠摔在金属地板上。 刘青同样身形一晃,他目光一凛,双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头顶的扶手。 双臂肌肉瞬间贲张,硬生生将身体钉死在座位上! “轰!轰!” 连续两声爆炸在车体左侧炸开!战车猛打方向,车身急剧倾斜。 白铁军像个破麻袋一样往左翻滚,甘小宁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背带,死命往回拽。 “都抓紧了!”史今厉声大吼。 刘青同样狼狈不堪。 几分钟的极限冲袭。 变得极为漫长。 他貌似体会到了上次全班圈踢他时的心情。 爆炸声终于逐渐远去,车速开始放缓。 车厢内,响起一片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白铁军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刚要抱怨。 “滋啦.....” 电台再次炸响。 高城的声音从喇叭里挤出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与狠辣。 “团部报告!前方桥梁被毁!车辆无法通行!” 他顿了一秒。 下一句话砸下来,车厢里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全连下车!目标,三十公里外,“520”高地!转入徒步穿插!步战车绕行至前方集结点等待!” “限时四个半小时!超时一分钟,全班加罚三公里!” 车厢内,众人面面相觑。 三十公里。全副武装。负重三十公斤。 四个半小时。 白铁军“噗通”跪坐在车厢地板:“苍天啊!这哪有桥啊,咱可是装甲步兵啊。好好的车不开,非要跑……” “闭嘴!” 伍六一已经站了起来。 拉开枪机检查弹膛,目光扫过车厢内的所有人,语气冰冷。 “愣着干什么?检查装具,准备下车。” “砰!” 后舱门打开。 草原上的风裹着沙土迎面扑来。 刘青翻身跳出车厢,抬头望向前方。 茫茫草原,一望无际。 众人迅速整队。高城已经站在了队列前方。 “全连成两路纵队!给我冲....” 刘青把枪往肩上一甩,紧了紧背带。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来吧......... 第108章 谁抓到谁加餐! “冲!” 高城大手劈下。 百十号人背着三十公斤全装具,瞬间弹射出去。胶鞋砸碎干硬的土壳,黄尘腾空。 不是行军的架势,是冲锋。 不远处,红三连的队伍还在车后面整队。 三连长瞪直了眼。何洪涛苦笑一声。 “一群牲口。”三连长吐了口唾沫。 前三公里,七连咬死极高的越野配速,没有一个人掉链子。 三班顶在最前方,充当全连尖刀。 伍六一、刘青、许三多自然而然拉成锋矢阵型。三道身影如同钉子楔进荒原的风里,把身后整条连队的节奏牢牢锁住。 伍六一呼吸极有节奏。 余光扫向左侧,刘青步伐轻盈得过分,三十公斤的背囊压在身上仿佛不存在。 右侧的许三多更离谱。步幅不大,气息平稳,跟散步似的。 伍六一咬紧后槽牙。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那个该死的赌约。 “敌机临空侦察!全员隐蔽!” 高城的怒吼穿透风沙。 刘青反应最快。一把攥住许三多背囊肩带猛地往下一拽,许三多顺势扑倒在反斜面的浅坑里。 刘青就地翻滚,单手扯出伪装网,抖腕展开,精准覆盖住两人身形。 前后不过十秒。 一百多号人消失了。 荒原上只剩枯草与乱石,看不出半点人迹。 天空中,直升机嗡鸣着低空掠过,盘旋两圈,拉起高度,远去。 “解除隐蔽!继续前进!” 白铁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脸上的土:“这飞机怎么不多转两圈……我刚喘口气。” 甘小宁斜眼瞟他:“老白,还兴奋不?” 周围几个人闷声笑了。 队伍重新跃起,继续推进。 五公里过后,七连的速度降下来,转为标准武装越野配速。 真正的拉练,才刚刚开始。 太阳越升越高。 荒原上的气温急剧攀升,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 十公里。 小腿发出抗议。 十五公里。 众人呼吸愈发粗重。 二十公里。 体能瓶颈期如期而至。 七连原本紧凑的队形开始脱节,两路纵队间距拉长,尾部渐渐有人跟不上。 白铁军最先撞上那堵墙。 他的双腿已经不像自己的。每一步抬起都要调动全部意志力,膝盖发软,脚掌灼痛,眼前的荒原开始发虚、晃动。 身体剧烈摇晃,像一棵要被连根拔起的枯草。 “老白。” 刘青放慢脚步,一把扯过白铁军怀里的枪,顺手挂上自己脖子。 许三多从另一侧靠近,默默架住白铁军右臂。伍六一紧跟上来,扛住左边。 “大家加油,不远了,谁扛不住了吭个气。”史今温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白铁军大口喘着粗气,眼眶通红。咬着牙,一步一步,死死跟住。 没有人说多余的话。 队伍里只剩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 前方,突然腾起大片黄色浓烟。 “染毒地带!防毒面具!” 导调组的喇叭声炸开。 众人迅速扯出防毒面具,扣上头套,拧紧滤罐。 橡胶面罩紧贴面皮,密封圈勒得颧骨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得从滤罐里硬拽空气,原本就稀薄的氧气被截留一大半。 胸腔剧烈起伏,肺叶灼痛。 眼前漫天黄雾,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松软沙土。 一分钟。 面罩内壁蒙上一层水雾。 五分钟。 面罩里全是汗水和哈气,视线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众人机械地迈腿、摆臂。用身体记住节奏,不去想距离,不去想时间。 穿过染毒地带后,众人扒掉面罩,大口猛吸新鲜空气,不少人弯着腰干呕。 速度越来越慢。也就是快走的节奏。 四个小时整。 七连先头部队,三班,冲上目标高地。 520高地。 众人瘫倒在地。 刘青松开背带的那一刻,三十公斤的背囊从肩上坠落,砸在地上。整个人为之一轻,仰面朝天摔倒。 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 他偏过头,看了看许三多。 这小子半跪在地上,脸色通红,嘴唇干裂。但眼神清明,呼吸虽然急促,远没到极限。 再看伍六一。 伍六一靠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把整件迷彩衫浸得透湿,面色发白。但那双眼睛仍然锋利。 三班。无一人掉队。 回头望去,荒原上拉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长蛇。除了七连拖长的尾巴,其他连队的身影根本看不见。 “原地休整!” 高城的口令落下。 七连的兵横七竖八倒在高地上。谁也没力气说话,只有风声和喘息交织在一起。 大半小时过去。 其他连队的身影才陆陆续续出现在地平线上。 高城站在高地最高处,双手叉腰,下巴微扬。 刘青从地上撑起身子,瞅了一眼那个张扬的背影。 得。连长又要开始了。 “这就对喽!” 高城嗓门洪亮。 “咱是装甲侦察连!没了装甲车就不打仗了?两条腿照样跑在全团第一!没了装甲车,咱七连,依然是尖刀!” 远处,刚拖着腿赶到的兄弟连队,几个瘫在地上的兵面面相觑,有人无力地骂了句脏话。 七连的兵躺在地上,嘴角不约而同地往上歪。 “连长!那边!” 白铁军突然指着右侧灌木丛。 两只肥硕的野兔从草窠里蹿出来,竖着长耳朵四处张望。 高城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上,上,谁抓到谁加餐!” 一群累成死狗的兵瞬间诈尸。几十号人急吼吼地扑过去。 但兔子天生就是跑出来的。 左突右闪,在腿间来回穿梭。趁几个人撞成一团的工夫,两道灰影一溜烟钻进草丛深处,没了踪影。 高城笑骂:“一百多号人,抓不住两只兔子!丢人现眼!” 几个追出去最远的兵垂头丧气走回来,白铁军一屁股坐地上,嘴里念叨着什么。 笑声渐止。高城表情一收。 “全体都有,转入扎营!按实战标准构筑营地掩体!两小时后检查,不合格的推倒重挖。挖不好,没饭吃!” 众人哀嚎一声,拖着酸痛的身体各自散开。 三班来到分配区域。 伍六一蹲下身勘察地形,用工兵锹在土地上划出掩体轮廓。其他人铺开器材,准备动手。 “哎?” 第109章 赌约,没忘吧? 许三多蹲在两米外的草丛边上,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这是兔子洞。” 众人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停住。 脑袋一个接一个转过来。 白铁军第一个窜过去,速度比刚才追兔子还快,脑袋差点怼进洞口:“你确定?” 许三多重重点头,指着洞口边缘散落的碎土和几颗黑色粪粒。 “绝对是。这个洞的形状、粪粒的大小,我在老家见得多了。” 甘小宁凑近瞅了两眼,倒吸一口气:“还真像。” 白铁军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能抓住吗?” 许三多蹲在洞口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我爹说,兔子一般有好几个洞口,有的是通风口,有的是逃生口。这窝肯定还有别的出口。” 白铁军一听便激动:“快快快,散开找!” 几个人像打了鸡血,围着方圆十几米的灌木和草丛转了一大圈。 三分钟后,锁定了另外两个隐蔽的通风口。 “老白,阿甘,把那两个口子堵死。”伍六一吩咐。 白铁军和甘小宁立刻扑过去,用背囊结结实实堵上。 驾驶员老李搓着手凑过来:“弄把干草塞进去,用烟熏。” 许三多眼睛一亮:“我爹就是这么干的!” 伍六一一巴掌拍在老李肩膀。 “熏个屁。浓烟一冒,连长那边立马看见。兔子还没出来,连长先到了,这肉最后进谁嘴里还不一定。” 众人一顿。 “那咋办?”白铁军急了。 “挖。” 伍六一蹲下身,抄起工兵锹,一锹砸进土里。 “悄悄挖。” 奇异的谁都没反驳。急吼吼拿着工兵铲便干了起来。 一帮跑了三十公里的人,半小时前还瘫在地上跟死狗一样。此刻抡锹的频率比考核还猛。 白铁军挖得最凶,工兵锹抡出残影,土块往后飞溅一米多远。 甘小宁一边往外扒土一边骂:“老白,你他妈慢点!土全糊我脸上了!” 许三多蹲在主洞口旁,耳朵几乎贴着地面。表情极度专注,全世界都跟他没关系了。 “快了快了……我听见它在动。” 刘青在另一各洞口,抽空抬头,看着这群半小时前还瘫成死狗的人,此刻一个个抡锹抡出残影,刘青嘴角微抽。 想起了自己刚来时饿得去偷秦寡妇家鸡的样子。 人类对于食物的渴望,果然能突破一切体能瓶颈。 洞越挖越深。 “哧溜.....” 一道灰影猛地从土里蹿出来! “在这在这!”白铁军猛扑上去。 扑了个嘴啃泥。 旁边的许三多眼疾手快,猛地一扑,死死把兔子捂在怀里。 “逮着了!” 灰毛兔子在怀里疯狂蹬腿,许三多紧紧按住,龇着大板牙笑得灿烂。 众人欢呼。 就在这时,又一只兔子从洞里窜出来。被甘小宁眼疾手快逮住。 两只肥兔子。够了。 伍六一上前咔咔两下,两只野兔便不再扑腾。然后他压低声音:“谁也别嚷嚷,赶紧先挖营地掩体。” 三班的兵一个个闷头往回走。 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白铁军擦了擦手上的土,竖起大拇指:“三多,这可得好好感谢你爹。要不然咱还逮不到兔子呢。你爹不会是个猎人吧?” 许三多龇着大板牙,挠了挠后脑勺:“不是……就是个庄稼人。” 白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爹对你真好,还带你逮兔子。” 许三多的笑容有一瞬间僵了一下。 跟前的史今听到这话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两下。 掩体挖完已是傍晚。 高城和指导员逐一检查。 三班的工事标准得挑不出毛病。 废话,连兔子洞都挖了两个了,这点活算什么。 检查过程中,三班众人都绷着脸。与往日的嘻嘻哈哈截然不同。 高城扫了两眼,一脸狐疑。 检查通过后,三班在掩体最角落的位置,悄悄又挖了一个无烟灶。 坑底。 火光微弱,跳动着昏黄的暖色。丝缕青烟顺着暗沟排走,夜色掩护下,坑口几乎看不出异常。 两只兔子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刘青负责处理的兔子,动作干净利落。刀锋贴着骨缝走,薄薄的皮剥下来完完整整。 伍六一把从炊事班顺来的一小包调料用指尖碾碎,均匀撒在架起的烤肉上。 油脂受热渗出,滴进火苗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香味在坑底弥漫开。 所有人的喉结同时滚动了一下。 “开吃。” 众人围坐在掩体深处,大口撕咬着烤肉。 油脂顺着嘴角淌下来,被手背胡乱一抹。滚烫的肉在口腔里炸开,带着草原野味独有的鲜香。 史今靠在掩体壁上,撕了一小条肉慢慢吃,目光扫过围坐在一起的年轻面孔,嘴角浮起一抹笑。 一整天的疲惫、饥饿和酸痛,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嘶.....”白铁军烫得龇牙,含糊不清地竖起拇指。“青哥,这兔子处理得干净,烤的也不错,行家啊?” 刘青撕下一条后腿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饿出来的手艺。”他语气轻描淡写,“你知道的,在村里吃不上饭,全指着邻居家的鸡活命。” 众人听完哈哈大笑。 吃饱喝足。 众人七歪八倒缩在掩体底部。三十公里的疲惫加上饱腹感的双重夹击,鼾声几乎同时响起。 感觉才闭了几分钟的眼。 “换岗。” 刘青被史今拍醒。 他和伍六一爬出掩体,摸黑赶到预定的警戒位。 草原的夜冷得彻骨。 风从西北方向灌进来,吹得枯草沙沙作响。天上繁星密布,远处偶尔传来虫子的叫声。 伍六一从上衣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两根,递过来一支。 刘青接过,凑近火苗。 猩红的烟头明灭两下。尼古丁入肺,冷风灌进气管,困意总算消退了几分。 两人沉默地抽了半根烟。 刘青吐出一口白雾,侧头看向伍六一。 “班副。” “嗯。” “赌约,没忘吧?” 伍六一手指顿了一下。 “……忘不了。” 刘青不紧不慢地弹了弹烟灰,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贱兮兮的说道。 “那我可提醒你啊,今天三十公里,许三多的配速,比你慢不了多少了。” 伍六一的脸色,在夜色里都看得出来地沉了下去。 他把烟叼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口。烟头亮得刺眼。 “差得远了。等他......” 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断了。 刘青几乎同时感觉到了。 两人的视线同时锁向同一个方向。 远处。 黑暗里。 几双绿油油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第110章 干得漂亮啊许三多 夜风卷过荒原,枯草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刘青双眼微眯。 “鹰眼”增强了它的夜间视力,视野中二十米外,灌木丛后方。 五个约莫小腿高的黑影,正一动不动地蹲伏着。 五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锁在他们身上。 刘青眉头猛地一跳。 野狗?不对。这荒郊野岭哪来的野狗? 那体型、那眼睛里透出的凶光.....是狼。 “狼!” 刘青低喝出声,侧头看向伍六一。 伍六一浑身一震。“噌”地弹起来,后背的汗毛瞬间炸开。 两人并肩而立。 伍六一本能地一把从背后扯出步枪,拉动枪机,手指搭上扳机..... 脸色骤变。 没有实弹。连空包弹都没有配发。 枪,是空的。 五只体型硕大的草原狼已经逼近。呈半月形包围态势,无声地压了上来。腥臭的冷风扑面灌入鼻腔。 刘青心里咯噔一下,手下意识摸向了匕首。 强如伍六一,第一次面对这种传说中的生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一把丢开步枪,手往裤兜里掏战备哨。 狼群动了。 两只饿狼后腿猛蹬,凌空扑出! 刘青本能的动了。 他反手抽出腰间军用匕首,迎着左侧扑来的恶狼不退反进。 “嘟.......!” 伍六一的哨音凄厉地划破夜空。他刚把哨子塞进嘴里,右侧那只狼已经扑到面门。来不及多想,他一拳轰向野狼的脑袋,随即抽出匕首,和扑上来的狼滚作一团。 另一边。 刘青侧身避开狼吻,右手匕首化作一道黑芒。 刀尖精准扎进第一只狼的耳根。 用力一搅。拔出。 鲜血狂飙,狼尸轰然坠地。 热血喷洒在脸上瞬间,刘青整个人气势变了,肾上腺素开始疯狂飙升。 第二只狼贴着地面咬向他的小腿。 刘青左脚猛踏,左拳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在狼的脑袋上。 “咔嚓。” 一声闷响。野狼瘫倒在地。 第三只狼已经腾空。 张开的血盆大口直奔他的咽喉。 刘青一个后仰铁板桥,右手匕首由下至上,精准送入野狼咽喉最柔软的位置。 滚烫的鲜血倾泻而下。 他大力一推。狼尸翻滚着跌落在地,四肢开始剧烈抽搐,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三只狼。 几秒钟。 干脆。暴戾。 伍六一此时也从身下的狼尸上拔出匕首。热血溅了他满脸。 他喘着粗气推开狼尸,浑身被鲜血刺激得极度亢奋。猛地转头准备帮刘青..... 三具尸体。 整整齐齐躺在刘青脚下。 伍六一眼睛瞪得溜圆。 “你他妈给老子留一个!” 话音未落,七连的兵已经冲了出来。 手电光柱扫过两人。 鲜血淋漓。匕首滴血。脚下横尸。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老兵,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呆立当场。 许三多最先反应过来,猛地冲向刘青。 史今也反应过来冲向了两人。 “没事吧,刘青?”许三多嘴里说着,眼神在刘青身上扫视。 最后一只狼看着浑身煞气的两人,又看了看黑压压涌出的人群。 它夹起尾巴,转身就跑。 “没事,还有一只!”刘青大喝,“三多,上,别让它跑了!” 伍六一已经蹿了出去。 高城猛地回神,嗓门炸开:“还愣着干什么!追!” 一百多号人瞬间炸开。打着手电,在荒原上拉网式狂奔。 许三多在最右翼,跑的最快。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刚才刘青和伍六一满身是血的画面挥之不去,那种画面对他太冲击了。 闷头往前冲,绕过一个小土包...... 一道灰黑色的影子从侧面窜出来。 正面撞上。 是那只逃跑的孤狼。 它慌不择路,被许三多堵了个正着。 许三多猛地停住脚步。 七连的战士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面前,野狼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许三多整个人僵住了。 他不知道该干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野狼被逼入绝境,凶性大发。 后腿猛蹬,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许三多的咽喉! “许三多!” “躲开!!” 高城,刘青的嘶吼从远处传来。 众人疯狂地朝这边冲。 来不及了。 獠牙距离皮肤不到一拳。 就在这一瞬间..... 许三多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精准无误地一把掐住野狼的咽喉,死死卡住它的扑击势头。 右手同时拔出腰间匕首。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由下至上,狠狠捅进野狼柔软的腹部。 拔出。 再捅。 连捅三下。 利落。狠辣。一气呵成。 野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身体软绵绵地滑落在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枯草。 许三多举着带血的匕首,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狼尸。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整个人呆住了。面无表情,眼神呆滞。手臂僵在半空中,微微发颤。 手电筒的光柱接二连三地照了过来。 高城、史今、甘小宁……气喘吁吁地赶到。 看到许三多脚下的狼尸。 众人再次愣住。 刘青也被许三多凌厉的动作震惊到了,上上下下检查一番后发现许三多没受伤,他松了一口气。 “卧槽……三多,你把它干死了?”白铁军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岔劈了。 沉默了两秒。 老兵们炸了。 “干得漂亮啊许三多!” “这刀捅得真他妈准!” “牛逼!” 成才看着这个一起长大的发小,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上来。史今拨开人群走到许三多面前,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伤。 他重重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眼里全是骄傲。 高城站在人群外围。 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始终钉在许三多身上。 这个在他眼里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孬兵”,在面对生死危机的瞬间,爆发出的那种果决、那种凌厉..... 那种毫无迟疑的本能。 高城喉结不由的开始滚动。 刘青发现了半天毫无反应的许三多,一把攥住他的肩膀用力摇了摇。 “三多!” 第111章 这三个兵,给他们记功! 许三多瞳孔涣散,手里的匕首还在往下滴血。 “三多!没事吧?” 许三多打了个激灵,眼神重新聚焦。他茫然地看着刘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鲜血,嘴唇哆嗦了两下。 “我……没事。”他缓了半天,声音发虚,“刘青,我刚才……” 刘青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干得漂亮。” 许三多愣了一下。随即龇出那两排标志性的大板牙,露出他惯有的憨厚笑容。 众人这时又看向了全身是血的刘青和伍六一。 “青哥!你没事吧?”白铁军扑过来,手电上下乱晃,“这血是你的还是狼的?” “狼的。”刘青拨开他的手电,“别晃,晃瞎了。” 甘小宁拽着伍六一的胳膊翻来覆去检查。伍六一不耐烦地甩开他:“死不了,皮都没破。” 确认三人都只有些擦伤后,三班彻底炸了锅。 “牛逼啊!徒手干狼!” “青哥你干了几只?” “班副呢?” 白铁军兴奋得原地蹦起来,扯着嗓子嚎:“咱三班!五条狼全包了!全他妈包了!加餐,加餐。”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许三多那条狼抬起来,连拖带拽地往营地方向走。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回到营地。 五具狼尸被并排摆在掩体前方的空地上。 手电光柱交叉照射下去。灰褐色的皮毛上血迹斑斑,獠牙外翻,死不瞑目。 全连的兵围了过来。 里三层外三层。 鸦雀无声。 五条成年草原狼。 众人也知道了刚才怎么回事。 三条死在刘青手里。一条死在伍六一手里。一条死在许三多手里。 没有枪。没有实弹。纯靠匕首和拳头。 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 然后....... “嗷呜........!”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声狼嚎般的怪叫冲天而起。紧接着,一百多条嗓子同时炸开,吼声震得荒原上的枯草都在颤。 高城站在人群最前方,双手叉腰,目光从五具狼尸上缓缓扫过。 最后落在并肩站立的刘青、伍六一和许三多身上。 三个人。浑身血污。站得笔直。 高城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他清了清嗓子, “行了行了!”他大手一挥,嗓门盖过所有人的欢呼,“嚎什么嚎!多大点事!” 指导员洪兴国从人群后方挤进来。 他盯着地上五具狼尸,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啪!” 洪兴国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满脸懊恼。 “照相机!我照相机放连部了!”他双手在身上乱摸,像丢了钱包似的,“这场面怎么也得留个影啊!五头狼!徒手干的!这要是拍下来,送到团报上......” “行了,行了,”高城斜了他一眼,“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洪兴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激动,转头冲人群外围扯开嗓子。 “炊事班长!” 胖乎乎的炊事班长费半天劲挤进圈子,满头大汗:“到!指导员!” 洪兴国指着地上的狼尸。 “带人收拾了。剥皮剔骨,明天全连加餐。” 他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吃狼肉。” 安静了一秒。 “嗷呜.....!” 钢七连彻底炸了。 一百多号人举着手电仰天狂嚎,野性的吼声连成一片,把荒原的夜空震得粉碎。 动静太大了。 五百米外,红三连驻地。 三连长正靠在掩体里打盹,被这阵狼嚎般的怪叫直接惊醒。他侧耳辨了辨方位,暗骂一声。 “老七又他妈抽什么疯?” 起身往外走。 不少战士睡眼惺忪地骂骂咧咧爬起来,手电光柱在荒原上乱晃,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向七连营地。 三连长冲在最前面,气喘吁吁拨开七连外围的兵。 “老七!出什么.....” 脚步钉死。 身后几个排长收步不及,撞成一团。 五具成年草原狼的尸体,整整齐齐摆在空地上。 他的目光从狼尸上移开,落在旁边三个浑身血污的兵身上。 “老七……”三连长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们连大半夜不睡觉……搞狩猎?” 高城双手叉腰,下巴微扬。 “嚷什么。几头畜生不长眼,摸到老子连队头上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一勾。 “结果你也看见了。” 三连长嘴角抽了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洪涛从后面挤了进来。 他已经搞清楚了状况。视线越过狼尸,直接锁死在刘青和许三多身上。 何洪涛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这团部嘉奖绝对跑不掉啊.......唉........ 导调组的越野车打着刺眼的远光灯,一路狂飙冲进营地。 几个参谋跳下车,扒开人群看到现场,脸色骤变。 “有没有人员受伤?” “没有” 几个参谋齐齐松了口气。带队的那位擦了把冷汗,立刻转身去上报团部。 扩音器里传出王庆瑞声音。 “什么情况?” 参谋把经过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 电台那头沉默了十秒。 紧接着,王庆瑞爽朗的大笑声从喇叭里炸开。 “好!好!好!” 笑声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不愧是咱团里的老虎。告诉高城,这三个兵,给他们记功!” 顿了顿。 “让大家做好警戒,赶紧散了。明天还有拉练,别耽误正事。” 通讯结束。 被惊动的各连的军官、连长、指导员,打着手电一拨接一拨赶来围观。七连营地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吵闹了近两个小时,人群才被强行驱散。 凌晨两点。 三班掩体里,火堆重新拢起来。 老兵们个个眼冒绿光,毫无睡意。三十公里的疲惫被肾上腺素冲得一干二净。 伍六一坐在最角落,低着头,拿破布条擦拭匕首。 气氛有点微妙。 白铁军屁股往伍六一那边挪了挪,一脸贱笑。 “班副。” 伍六一没抬头。 “今儿晚上这戏……你这戏份不太够啊。”白铁军砸吧着嘴,“青哥一个人包圆了仨,三多都弄死一个。你怎么就抢着一个?这不符合你穿甲弹的威名啊。” (衣食父母们,支持啊,小广告,催更,书评,整起来!您的支持我的动力。) 第112章 你.....是个好兵。继续努力 伍六一动作一顿。 猛地抬腿,一脚踹向白铁军。 白铁军早有防备,往后一缩躲开,嘴里还在叭叭:“哎哟班副.....急了急了.....饶命!....” 伍六一黑着脸,把匕首“咔”地插回刀鞘。 “滚。老子那是被畜生扑了面门,施展不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 “再说了,刘青啥实力。我还没反应过来,他那边都躺下三个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刘青。 刘青盘腿坐在防潮垫上,手里把玩着一根枯草,表情无辜。 “刘青,你到底怎么干翻三头的?”甘小宁凑过来,“那可是狼啊。” 刘青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你们是不知道啊。当时那情况,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刘青站起身,在狭窄的掩体里比划起来。:“那三头狼,呈品字形包抄。我一看,这不行啊。敌众我寡,必须出奇制胜。” “我当场扎下一个混元桩。左边那只一跃两米高,奔着我脖子就来了。我反手就是一个绝招“闪电五连鞭”!这个绝招。讲究个接、化、发!四两拨千斤,我直接就把它脑壳卸了。” 老兵们听得一愣一愣,津津有味。 “右边那只刚张嘴,我一个致命大锁喉,顺势接一招黑虎掏心。刀口一顺,齐活。”刘青手腕一翻,做了个收刀的姿势。 他拍了拍手,坐回去。 “完事。” 掩体里安静了两秒。 老兵们一个个憋着笑,眼神里写满了“你接着编”的纵容。 “青哥,你这嘴,比你那刀还快。就是那个绝招,能不能传授一下?”白铁军竖起大拇指。 刘青摆摆手:“不行不行。那可是师门秘技,概不外传。而且,那还得从小练习。你呀,晚喽。” 哄笑声在掩体里炸开。笑着笑着,众人目光不由地转向了许三多。 许三多坐在角落,身子微微佝偻着,跟着大伙一起龇牙憨笑。 火光映在他黝黑的脸上,显得特别无害。 众人脑子里不由自主闪过刚才手电光下的画面,许三多左手掐住狼喉,右手匕首连捅三刀,利落狠辣,眼睛都没眨一下。 老兵们互相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除了往日的接纳,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敬畏。 甚至……忌惮.... 这个平时唯唯诺诺、龇着大板牙傻笑的兵。 动起手来,是个连眼睛都不眨的活阎王。 众人聊着聊着,外边天已经微亮。 正准备眯一会儿,风中飘来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 白铁军鼻翼猛地翕动,刚眯住的眼睛弹射般睁开:“肉,炊事班炖上了!” 掩体里的人瞬间清醒。 疲惫一扫而空。 众人一窝蜂涌出营地,直奔炊事班方向。 行军大锅咕咚作响,热气腾腾。七连的兵端着饭盒,双眼冒绿光,把炊事班围得水泄不通。 五头草原狼炖了满满一大锅。 这破天荒的野味待遇,让不远处的兄弟连队眼珠子都看直了。 三连长站在几百米外,闻着味儿狂咽口水,骂骂咧咧:“七连这群吃独食的牲口!” 炊事班长很会来事。 他拿着大铁勺在锅里精准打捞,单独给刘青、伍六一、许三多各分了一大块肥厚的后腿肉。 “拿着,这是你们仨应得的。” 炊事班长笑得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刘青端着饭盒走到一边,一屁股坐在地上。昨日的奔袭加一夜未眠,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了。 他咬了一大口狼肉,嚼了两下,吧唧吧唧嘴。 肉质粗糙,纤维发柴,还带着一股子酸腥味。 刘青下意识嘟囔了一句:“这肉真不咋地……还没昨天三多抓的兔子香。” 声音不大。 但架不住身后有双耳朵比雷达还灵,高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磨叽的已经来到了刘青的身后。 一只大手从后面薅住了刘青的衣领。 “兔子?” 高城的声音在背后炸响。 “你们什么时候逮兔子了?” 刘青后背一僵。 坏了。暴露了。 他扭头,求助地看向史今和伍六一。 史今低头啃肉,嚼得格外认真。 伍六一仰头看天,仿佛荒原上空有什么稀世奇观。 三班众人一下子全忙碌了起来,没一个搭理他的。 “问你呢!哑巴了?”高城瞪着眼。 “就……就昨天。”刘青干笑两声,“我们挖营地的时候,顺手,顺手逮到的。” 高城冷哼一声。 昨天检查营地时他就觉得三班这群兔崽子不对劲。一个个绷着脸装正经,原来是憋着坏瞒着他吃独食。 “好好好。”高城连连点头,语气阴阳怪气,“本来我还想着你们。我可是费劲巴拉地从那群不要脸的手里抢了三颗狼牙......” 他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三颗锋利的狼牙。 晨光下,狼牙泛着冷冽的白光。 刘青的眼睛瞬间亮了。 “哎,算了吧。”高城作势要把手揣回兜里,“自己留着得了。” 刘青急了。 伍六一也急了。 两人几乎同时扑了上去。 “连长!连长我们错了!” “下次一定汇报!这狼肉也挺好吃的,您尝尝!.....” 刘青死皮赖脸地抓住高城的胳膊,伍六一赶紧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上去。 高城被两人缠着打闹了一阵,嘴角实在绷不住了,笑骂着推开他们。 “滚滚滚,没大没小!” 笑骂归笑骂,他收敛了神色,站直身体。 刘青和伍六一也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站得笔直。 高城捏起一颗狼牙,拍在刘青手心里。 “你小子,下手够黑,昨晚没给老子丢人。好样的。” 刘青握紧狼牙,大声回应:“谢连长!” 高城又捏起一颗,拍在伍六一掌心。 “不错,继续保持。” 伍六一紧紧攥住,重重点头。 最后。 高城目光看向了许三多,他昨晚同样一夜没睡,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闪过认识许三多后的一幕幕........ 抬腿走到许三多面前。 许三多嘴上还沾着油,见连长走过来,紧张地立正,手足无措。饭盒差点从手里滑落。 高城看着这个曾经被他嫌弃到骨子里的兵。 面容变的复杂。 他抬起手,将最后一颗狼牙,郑重地放在许三多的掌心里。 “许三多。” 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 “到!”许三多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 高城盯着他的眼睛,顿了两秒。 “你.....是个好兵。继续努力。” 第113章 狼肉吃多了是吧! 高城那句“你是个好兵”砸进许三多的耳朵。 许三多浑身一僵,整个人钉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泛着冷光的狼牙,那双纯粹的眼睛瞬间通红。 脑子里,密密麻麻的声音涌了上来。 “龟儿子。” “孬兵。” “骡子。” “傻子。” 一声又一声,从小到大,从村里到新兵连,从新兵连到五班,从五班到七连..... 许三多嘴唇剧烈哆嗦,两侧脸颊肌肉绷紧,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脑彻底宕机。 史今站在一旁,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许三多的后背上。 “三多,连长跟你说话呢!” 这一掌拍得又重又稳,像是把许三多从一个漫长的噩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许三多猛地挺直腰板。 脖子上青筋暴起,扯着沙哑的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是!连长!” 声音激昂高亢,带着压抑已久的哭腔。 响彻整个营地。 旁边的伍六一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肯定。白铁军咧着嘴直乐,甘小宁偏过头,飞快地揉了一下鼻子。 刘青看着许三多,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热意。 他想起第一次在新兵连见到这个傻小子时的样子, 再看看现在。 腰杆笔直。青筋暴起。声音像要把天捅个窟窿。 五十米外的队列里,成才端着饭盒,目光定定地看着被连长和全班簇拥的许三多。 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那个从小被他踩在脚下、被他用来找优越感的人,竟然在这个竞争最残酷的钢七连里,赢得了连长的认可, 赢得了尖刀班发自内心的认可。 成才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嚼了半天,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高城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清了清嗓子,像是觉得自己刚才太煽情了,赶紧把脸一板,扫了眼三人手里的饭盒。 “行了,别杵着了。就你们吃是吧?给老子也整一碗去。” 早饭过后。 “哔.......” 短促尖锐的哨音划破营地。 高城站在越野车引擎盖上,大声下达拉练第二天的训练科目。 “全连注意!立刻对所属步战车实施最高级别野战伪装!利用伪装网和现地植被,将车体、炮塔、轮胎全覆盖,必须与荒原彻底融为一体!两小时后,导调组下场检查!” “解散,干活!” 三班迅速领命,奔向007号步战车。 然而,昨夜三十公里越野加上彻夜未眠与狼群搏杀,极致的疲惫感在饱餐后铺天盖地地反扑过来。 挖着挖着,原本生龙活虎的尖刀班,一个个萎靡不振,眼皮直打架。昨晚挖兔子洞时那种疯狂劲儿荡然无存。 白铁军拖着沉重的伪装网,双脚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他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嘟囔着:“不行了,我这腿已经不归我管了。阿甘,拉一把……” 甘小宁拿着铁锹有气无力的挖着,根本没听见白铁军的惨叫。 刘青混在人群里,动作慢吞吞地往车上搭树枝,脑子里也昏昏沉沉的。 他暗自后悔,昨天体能透支太狠,再加上一夜折腾。早知道昨晚就不该吹那场牛逼,睡一会多好。 整个三班,只有许三多一个人亢奋异常。 抱着一大捆草跑来跑去,动作麻利地往伪装网上插,嘴里还不停念叨:“班长,行不行?够不够……” 史今看着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兵,强撑着精神:“赶紧弄完,进掩体眯一会儿。” 一小时后。 战车伪装和隐蔽掩体勉强完工。众人迫不及待地钻进掩体,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 白铁军屁股刚沾地,呼噜声就响了出来。甘小宁其他几个老兵紧随其后。刘青拍了拍伍六一肩膀,嘟囔一句“班副,眯一下”,话没说完,自己先秒睡过去。 伍六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扫过倒了一地的兵,脑子里一片混沌。 撑了不到一分钟。 他脑袋一歪,靠在土壁上沉沉睡去。 史今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他看了一眼蹲在洞口、精神抖擞的许三多,声音含糊:“三多……盯着点。” 脑袋一垂,也没了动静。 掩体里,呼噜声此起彼伏。 唯一清醒的,是曾经全连公认的“孬兵”。 许三多蹲在掩体洞口,双手握着步枪,眼睛瞪得溜圆,一丝不苟地盯着前方的荒原。 身后,是睡成一片的钢七连尖刀班。 守着他们的,是那个曾经被所有人叫作“骡子”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远处,一辆挂着导调组白牌的吉普车卷着黄沙,悄然逼近七连防区。 许三多敏锐地捕捉到了动静。 他转头看向睡得死沉的众人,压低声音:“班长,班长,车来了。” 没反应。 许三多急了,上前一把推住史今的肩膀,加大音量:“班长!导调组来了!” 史今猛地清醒,脸色大变。 外面越来越近的引擎声灌进耳朵。 “起来!都起来!” 史今压低嗓门怒吼,一脚踹在伍六一腿上,转身又连连扇打白铁军和甘小宁的头盔。 “别睡了!检查了!” 连踢带踹,连扇带摇,硬生生把睡死的众人从梦里薅了起来。 白铁军迷迷糊糊坐起来,嘴角还挂着口水。 刘青猛地睁开眼,一个激灵弹起来,迅速抓过武器。 众人睡眼惺忪、东倒西歪地爬出掩体。 在战车旁列队时,白铁军脸上还印着防潮垫的网格印子,甘小宁的头盔歪在一边。 完了。刘青心里咯噔一下。这副鬼样子,导调组不扣分才有鬼。 导调组的吉普车停在掩体前。 两名参谋拿着评分板走下车,目光扫过这群萎靡不振、站得松松垮垮的兵,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围着步战车转了一圈。伪装倒是没毛病。 但…… 带队的参谋摇了摇头,拿起笔,在评分板上刷刷写下几个字。 “人员精神面貌差。”参谋头也不抬,“三班,及格。” 说完,两人上车,吉普车绝尘而去。 三班众人站在原地,脑子还在发蒙。 及格? 三班向来只拿“优秀”,连“良好”都算是耻辱。 及格这个词,对尖刀班来说,极其陌生。 这要是让高城知道…… 念头刚闪过,远处一道黑影已经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高城走得极快,几乎是在奔跑。浑身上下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杀气,脸黑得能滴出水来。洪兴国在后面一路小跑,根本拉不住。 昨晚他有多开心,此刻就有多暴怒。 人还没到跟前,高城的怒吼声已经炸开。 “狼肉吃多了是吧!兔肉吃多了是吧!.........” 第114章 当连长以来最憋屈的一天 “及格?啊?及格!” 高城的手指快戳到史今的鼻尖上,眼珠子瞪得溜圆,嗓门拔到变调。 “三班.....建班以来,有过.....这成绩吗?啊?史今你告诉我!” 史今站得笔直,声音洪亮:“报告连长,没有!” “没有!”高城猛地转身,目光刮刀似的扫过三班众人,钉在白铁军脸上。 白铁军嘴角拖着一道白花花的口水印子,从嘴角糊到下巴。 高城一步跨过去,手指戳着白铁军的下巴咆哮:“白铁军!看看....你嘴上的哈喇子!你是来郊游来了是吧?啊?要不要我给你弄张......席梦思......” 白铁军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嘴,大声喊:“报告连长!不用!” “昨晚打狼的能耐呢?啊?一个个不是嗷嗷叫吗?不是能耐上天了吗?” 高城足足喷了三分钟。唾沫星子在晨光中飞舞。 众人噤若寒蝉。低着头,一声不吭地扛着。 骂到最后,高城自己也喘上了。他盯着这群萎靡不振的兵,胸膛剧烈起伏。 “接下来一天的科目,谁再给我拉胯,我扒了你们的皮!” 猛地一挥手,高城气呼呼地转身,大步杀向四班阵地。 他刚从一班、二班过来。一班甚至连及格都没达到。 本来被寄予厚望的尖刀三班,竟然也只是刚刚及格。 昨晚积攒的骄傲和狂喜,瞬间摔了个粉碎。 高城走远了。 留下一群彻底清醒的三班众人。 史今使劲搓了搓脸,强打精神拍了拍手。 “行了!都打起精神来!” 老兵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史今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 “洗把脸,精神精神。” 刘青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身体,心里苦笑。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然而,高城不知道,这一天,将是他当连长以来最憋屈的一天。 昨夜的狂欢,终于迎来了最惨烈的反噬。 上午十点。车载实弹射击。 七连的车队在草原上拉开阵型。 刘青坐在007号步战车的射击孔前,端着步枪。肩膀抵住枪托,准星咬住靶心。 砰!砰!砰! 九发打完。七发上靶。 还剩最后一发。 刘青嘴角微勾。只要这一颗上靶,任务完成。 他缓缓吐出半口气,手指搭上扳机,开始预压。 就在这时。 驾驶员老李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战车突然失去了节奏,左摇右晃。 刘青皱眉,强行稳住枪身。准星重新归位。 扣...... 十四吨重的步战车碾过一个深坑。 “哐当!” 车厢猛地弹了起来。 刘青身体瞬间失重,枪口剧烈上跳。 砰! 子弹飞到了爪哇国。 刘青整个人僵住了。 系统面板上,刺眼的红字跳了出来..... 【射击数:10。上靶数:7。未达标。任务失败。】 刘青在心里把老李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在老李这神仙级别的操作加持下,三班的射击成绩可想而知。 下午两点。下车突击科目。 烈日当空,气温飙升。 七连的兵从步战车里冲出来,展开战术队形。 白铁军跃进时腿一软,整个人扑在地上啃了一嘴沙。其他人也不遑多让,动作都出现了迟缓。 不单是三班。 整个七连,像一台缺润滑油的在齿轮。 成绩,全面下滑。 高城站在指挥车上,拿着望远镜,脸色铁青。他已经骂了一整天,此刻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晚上八点。夜间闭灯驾驶。 对驾驶员和车长配合的极致考验。 老李强撑着精神握紧方向盘。史今在车长位盯着夜视仪。 “左转十度……注意坑洼……” 老李反应变得迟钝,步战车开的歪歪扭扭。耗时严重超标。 晚上十点。 一天的拉练终于结束。 荒原上冷风呼啸。 七连全体集合。 一百多号人低着脑袋。没一个人敢抬头看高城。 高城站在队伍最前方。 出人意料的是,他没有破口大骂。 没有跳脚。没有结巴。没有咆哮。 他出奇的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高城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夜色中缓缓扫过全连。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和粗重的呼吸。 整整一分钟。 高城才开口。 “行啊。” “钢七连。” “今天,你们真是让我露大脸了。” 声音平静。 可每个字都比骂一顿更让人难受。 “今天,七连的脸,全让你们丢尽了。” “明天,要是还这个死样子......” 高城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决绝。 “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大步走向连部帐篷。 洪兴国叹了口气,看着这群疲惫不堪的兵,挥了挥手。 “解散。赶紧休息。” 队伍散开。 三班众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掩体。 没人开口。卸装具的卡扣声在土坑里格外刺耳。 白铁军一屁股瘫在防潮垫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那张天天叭叭的嘴,此刻闭得死紧。 掩体里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压抑到了极点。 史今解开扎腰带,目光扫过一地的兵。 “行了。”他声音不大,但透着定力,“别耷拉着脑袋。” 顿了顿,语气加重。 “今天丢的脸,明天打回来。赶紧睡觉,恢复体力。” 刘青躺在防潮垫上,盯着头顶的土壁。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差一发,就差一发。该死的老李! 旁边,许三多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傻小子今天是全班状态最好的一个。 跟打了鸡血似的。 刘青嘴角动了动,闭上了眼。 连部帐篷。 “啪!” 高城一把将帽子砸在折叠桌上。 在帐篷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肌肉直抽搐。 洪兴国给高城倒了一杯温水。 “行了老高,转得我头晕。喝口水。” “我喝个屁!”高城猛地停住,手指戳向帐篷外,“你今天没看见三连长那副嘴脸!” 他捏着嗓子,学三连长的腔调: “哟,老七,你们七连怎么一个个软绵绵的,要不要我借你们几张床垫啊?” 高城气得一脚踹翻马扎。 “七连的成绩,今天竟然跟文娱第一的三连持平。你说气不气人!” 洪兴国把水杯塞进高城手里,按着他肩膀摁坐下。 “你也知道,战士们前天奔袭三十公里,又一整夜没睡。状态差是肯定的。” 洪兴国拉过另一张马扎,坐到高城对面,直视他的眼睛。 “老高,带兵的不能只看一时的成绩。这帮小子心里也憋着火呢。让他们踏踏实实睡一觉,明天就能调过来。” 他顿了一下。 “你还不信自己的兵吗?” 高城灌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 茶缸往桌上重重一顿。 “哼。明天要是还这样,看我怎么收拾这帮孬兵。” 第115章 连长!这拉练强度不行啊! 凌晨五点三十。 哨音尖锐刺骨,劈开黎明前最后一丝黑暗。 钢七连的营地,瞬间沸腾。 经过一整夜的深度休整,一百多号人全副武装,在步战车前列队完毕。 队伍里鸦雀无声,但每双眼睛里都烧着一团火。 高城大步走到队伍正前方,冷着脸,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目标.....一百公里外高地丘陵!" "前五十公里装甲机动,后五十公里接敌训练加山地穿插!" "出发!" 引擎轰鸣炸响。 车队如出闸猛兽,碾着荒原扬起漫天沙尘,直扑前方。 007号步战车内。 气氛冷峻如铁,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 驾驶员老李双手紧攥方向盘,车速拉到极限,步战车犹如贴地飞行。 奔袭五十公里后。 电台里骤然炸响导调组急促的特情通报, "遭遇敌军伏击!各车立即组织反击!" "坐稳了!" 老李大吼。双手猛打方向盘,右脚狠踩制动。 十四吨重的钢铁巨兽在荒原上撕开一道狂野弧线,甩尾急停,精准规避模拟炮火落点。 紧接着,战车速度变的平稳。 "开火!"史今厉声下令。 刘青瞬间进入状态。 探头、据枪、瞄准。 准星稳稳咬住100米外靶心。 手指连动,点射节奏精准如节拍器。 砰!砰!砰! 枪口火舌喷吐,弹壳叮当弹落。 十发子弹。发发上靶。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 【叮!车载实弹射击任务达标。】 【奖励:游泳技能精通。】 一瞬间,海量信息灌入。 水下闭气的节奏控制、各类泳姿的肌肉发力模式、急流中的体位调整……如同打开了一道尘封的闸门,无数精密的肌肉记忆涌进四肢百骸。 刘青微微攥拳,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游泳精通…… 还没等他细品,系统面板再次刷新。 【触发新任务:组合战斗射击。】 【要求:完成400米障碍后,依次以站姿、跪姿、卧姿,分别对100m、150m、200m胸环靶射击。限时2分钟内完成,全部达到满环。】 【奖励:伪装潜伏技能精通。】 刘青盯着那行血红色的任务描述,太阳穴突突直跳。 四百米障碍全力冲完,心率起码飙到一百七,然后立刻据枪打满环? 这........难度不小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吐槽的冲动。 急不来。这任务得等回营地慢慢磨。现在,先把今天的拉练啃下来再说。 装甲车抵达了下一个训练科目, 史今高喊下达命令“下车突击” 与此同时。 后方指挥车上,高城举着望远镜,逐一扫过各班射击靶位的弹着点。 成绩全面回升。 高城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松,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番假设敌情遭遇战后,新的命令下达。 "各车注意!"高城按下通话键,"前方道路损毁,全员下车,转入山地穿插!" 车门轰然洞开。 七连众人如狼群涌出车厢。 三十公斤全装具压在肩头,最后二十公里的地形极其恶劣复杂,密林、陡坡、碎石沟壑交替出现。 被高城骂了整整一天的兵,顶着一口气,跑疯了。 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掉队。 最后一段,长达50米的浅水区武装泅渡。 冰冷的河水没过胸口,背囊和枪械的重量在水中成倍放大。不少战士咬牙死撑,划水动作开始变形。 刘青一入水,脑海中刚灌入的游泳肌肉记忆瞬间激活。 划臂频率稳定,换气精准,蹬腿节奏如同内置了节拍器。整个人像一条破开水面的鱼,轻盈且高效,几乎不费多余力气。 伍六一在旁边拼命扒水,余光扫到刘青那行云流水的泳姿,眼神微变。 "你他妈还有什么不会的……"伍六一咬着牙低骂了一句,拼命加速。 下午五点四十分。 七连全员冲过终点红线。 比导调组规定的时间,整整提前四十分钟。 断崖式碾压。 全团第一。 终点处的土坡上,高城单手掐着秒表,看着自己的兵一个接一个冲上来。 没有一个人掉队。 高城嘴角缓缓上扬,露出属于他的那副高傲不羁的表情。 "行啊。" 他把秒表往兜里一揣, "你们这帮兔崽子,还算要点脸。" 众人都这会可没空理会他。赶紧拧着湿透的衣服。 点起篝火开始烤起火来。 半个多小时后。 远处才稀稀拉拉出现了其他连队的身影。 红三连连长气喘吁吁、灰头土脸地带着队伍踉跄赶到终点。三连的兵东倒西歪,队形散乱,不少人一过线就直接瘫在地上。 高城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悠闲的方步晃了过去。 "哟,老三。" 他歪着头,笑眯眯的。 "路上碰着什么稀罕事了?不会是迷路了?怎么才来呀?" 三连长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抬头瞪了高城一眼,表情便秘,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班的老兵们眼观六路,立刻心领神会。 白铁军穿着体能短袖。下半身就穿个裤衩。,当着三连所有人的面,直接趴了下去。 "哎呀妈,太冷了。阿甘,来一组?" 甘小宁咧嘴一笑,跟着趴下。 两人极其嚣张地做起了俯卧撑。 "一、二、三……"白铁军一边做一边扯着嗓子报数,"连长!这拉练强度不行啊!我这体能还严重过剩呢!" 三连长的脸,瞬间绿了。 何洪涛从队伍后方走上来,看着趾高气扬的高城和搞事情的七连,无奈地摇了摇头。 高层狠狠出了一口气后,对待七连士兵,又变回了往日的态度。 时间来到了拉练的第四天。 上午只进行了简单的野外生存训练。下午则是全连就地休整。 晚上七点。 夜幕彻底笼罩这片丘陵。 七连全员在空地上集合。 高城站在队伍最前方,夜风猎猎,吹得他的衣摆翻飞。 "休整了半天,骨头都养懒了吧?" 他的声音穿透夜风,冰冷锐利。 "接下来,夜间伪装潜伏与捕俘训练!" 队伍里微微一阵骚动。 随即恢复死寂。 高城目光一扫,大声宣读规则。 "训练地域,正前方山林!" "三个排轮流担任潜伏方,其余两个排负责搜索!" "三轮结束后,抓获舌头次数多的排获胜。平局比时间。" 顿了一下,他加重了语气。 "输的排,接下来拉练期间,负责全连夜间岗哨。"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震天的怒吼声在这片丘陵炸开。 高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排先上,潜伏伪装时限三十分钟。二排、三排准备搜索。" 第116章 神仙位 “三十分钟,计时开始!” 高城洪亮的声音刚落,一排的几十个黑影如林中惊鸟,瞬间没入幽暗的密林。 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冷白色的光从稀疏的树冠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片片斑驳的光斑。 刘青在“鹰眼”的加持下,他的视野如同套了一层高清增光滤镜。 月光照亮的地方,纤毫毕现,连树皮上的苔藓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处,也能辨别出深浅不一的灰色轮廓,不能说犹如白昼,但足以让他在这片密林中如履平地。 史今压低重心,在林中快步穿梭。他一边拨开挡路的矮枝,一边回头,对紧跟在身后的刘青和许三多急促嘱咐: “多找阔叶植物往身上盖,隐蔽好以后就调匀呼吸。记住,人到了跟前也绝对不能动。别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除非对方亲手把你扒拉出来。明白吗?” “明白!”刘青在微光中连连点头。 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夜间伪装潜伏与捕俘训练。 说白了,这不就是高端局的“躲猫猫”吗? 论躲猫猫,谁还不是从小就会啊! 前世小时候在村子里,一帮孩子漫山遍野地疯玩。往麦垛里一钻,那帮小崽子找到天黑都找不见。 最后饿的顶不住,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人家都吃完晚饭了。 想到这里,刘青不由自主地侧头看了一眼许三多。 许三多也是满脸兴奋,两只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是两颗小灯泡。龇着一排大白牙,浑身散发着一种“上战场”的亢奋劲儿。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段画面,原剧中,好像就是在一次夜间捕俘训练里,许三多稀里糊涂地反杀了高城的名场面。 他瞳孔微缩。 不会就是今晚吧? 刘青胸口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期待感涌了上来。 三班的队列在密林中迅速移动,不时有人在行进间扒拉着树枝和杂草,往自己身上堆伪装。 队伍也在穿行中迅速缩水。老兵们各凭本事,陆续找到了合适的掩体,一个接一个地从队列中消失。 白铁军的眼睛最贼。 他发现了一处相当刁钻的位置,山坡中段一处小型滑坡造成的碎石堆。那地方杂草丛生,还横七竖八地歪着几截断裂的枯木,从远处看就是一片毫无价值的破烂乱石。 白铁军整个人像条老泥鳅一样无声无息地缩进枯草和碎石的缝隙里,随手抓起两把黑泥,在脸上涂了个严严实实。 “阿甘!”他压着嗓子叫了一声,“快,给我身上盖点草!” 甘小宁猫着腰凑过去,三两下往他身上堆了一层枯草和碎叶,拍了拍,往后退了两步审视。 相当完美。 刘青在几米外仔仔细细扫了一遍。 那个位置,如果不是他亲眼看着白铁军钻进去的,他敢发誓自己绝对发现不了那地方还藏着一个活人。碎石的阴影、枯木的遮挡、杂草的层叠,三重伪装,浑然天成。 这货,除了体能有点拉胯,干别的是真有天赋。 刘青在心里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转眼间,三班的老兵们各归各位,队伍里只剩下了史今、伍六一、刘青和许三多四个人。 伍六一脚步不停,抬手指了指前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压低声音道: “班长,那地方不错。枝叶厚实,能藏人。我和你守外围策应,让刘青和许三多缩在里面。” 史今微微点头,伸手就要拉许三多过去。 刘青却突然抬手,一把薅住了正处于亢奋状态、跃跃欲试的许三多的后衣领。 “班长,不用。” 刘青的声音压低,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亢奋。 “那片灌木丛太常规了。二排和三排的搜索组里都是老侦察了,这种有一定规模的灌木丛,是他们第一个要扫的地方。” 伍六一眉头一拧,扭头看他: “那你说藏哪?时间不多了!” “我和三多再往上走走。” 刘青抬手指了指斜上方更陡峭的山坡。视野里,那片嶙峋的怪石和交错的枯木之间,隐约藏着好几处天然的地形褶皱。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班长,我和三多上去找位置,保准不给三班丢人。” 夜色中如同白昼的视野,就是他最大的底牌。不好好利用,对不起系统。 史今有些犹豫。 他抬头望向山坡上方,月光下,黑黢黢的怪石嶙峋,树影交错,看着就不是什么好走的路。 两个新兵,摸黑上那种陡坡…… “班长,”刘青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拍了拍胸口,“放心。我眼神好。” 史今沉默了一秒,最终点头。 “行。那你俩一定注意安全,脚下慢点。三多,跟紧刘青!” 许三多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攥着步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刘青。 这小子早对他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三多,跟我!” 刘青低喝一声,不再废话,扯着许三多的袖子就往斜刺里的陡坡冲去。 “哎!你俩注意安全!” 史今在后面压着嗓子喊了一句。看着两个黑影三两下消失在乱石间,他最终叹了口气,和伍六一迅速隐入了灌木丛深处。 刘青带着许三多在林子里左拐右绕,动作迅猛而无声,像一只在夜色中巡视领地的岩羊。 他踩出的每一步都精准避开了那些危险的干枯树枝,专挑松软的腐殖土和生有青苔的岩石落脚。 许三多紧紧踩着他的脚印。 不知是天生的协调性还是纯粹的信任,许三多的步伐和刘青几乎完全同频,像是一条影子黏在他身后。两人在微光中穿林过坡,如履平地。 几分钟功夫,就窜上了山坡的中段。 突然,刘青的脚步顿住了。 他盯着前方一处半悬空的斜坡,眼神猛地一亮。 那是一棵不知道枯死了多少年的老栎树。 巨大的根茎在长年山洪的冲刷下,有一半暴露在空气中,粗壮的根系与泥土、碎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伞盖状结构。树干早已中空朽烂,但根茎却依然盘根错节,如同一只巨大的枯手紧紧抓住山体。 根茎下方,由于水土流失,恰好被冲刷出了一个一人多深、斜向内延伸的浅坑。坑口被盘虬的树根和坍落的碎石半遮半掩,正面看去只是一处平平无奇的乱石陡坡;从上方俯瞰,厚厚的枯叶层把那个浅坑盖得严严实实。 “神仙位。” 第117章 他们打你,你就不会还手? 刘青在心里给这地方打了满分。 视觉死角极大,悬空根茎形成了天然遮蔽,搜索组从正面和侧面经过时,视线会被乱石和树根自然引开。 除非有人趴在地上、用手电筒往根系底下照,否则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还能藏人。 更妙的是,这个位置在山坡中段偏上。搜索组进山林后,注意力大概率集中在地势平缓的林地和沟壑。主动爬陡坡来搜的可能性很低,谁吃饱了撑的大半夜爬这种斗坡? “三多,过来。” 刘青把许三多拽到坑边。 许三多探头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树根底下,像是一个小型的地洞。凉飕飕的泥土气息从坑里涌上来,带着腐叶特有的潮湿味道。 “刘青,这……这能行吗?” 许三多缩了缩脖子,声音有些发虚。 “把'吗'字给我去掉。” 刘青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直接把他推了下去。 “进去!身子往里缩。” 许三多脚下一空,“嘶”了一声,滑进了浅坑底部。他老老实实地背靠岩壁,把身子缩成一团,整个人顿时陷进了黑暗之中。 刘青没有立刻跟下去。 他蹲在坑边,双手如飞。 先是将坑口周围散落的枯叶和松针疯狂地往坑口归拢。他没有蠢到把枯叶堆成一个显眼的小土包,那等于是在脑门上贴张纸条写着“这里有人”。 他顺着风向和落叶的自然堆积纹理,将枯叶一层层地、不规则地覆在洞口边缘。 落叶的厚度从外到内逐渐增加,完美模拟了风吹落叶在地形凹陷处自然淤积的效果。 接着,他猫腰跑到几米外,抱了满满一大把干枯落叶回来。 然后,他侧身挤进了坑洞。 进入坑内后,刘青最后用那把枯叶从里面将两人头顶的入口均匀散布、彻底掩盖,并透过缝隙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外面的痕迹。 没有新鲜的折枝。 没有凌乱的脚印。 松针和落叶的铺排与周围的地面完全一致。 完美。 最后一片枯叶盖上的瞬间,光线骤然暗到了极致。 狭窄的浅坑里,空间小得像一口“棺材”。 两人肩并肩、背靠岩壁挤在一起。 头顶是盘虬的树根和厚厚的枯叶层,脚下是冰凉潮湿的泥土。 空气中弥漫着腐殖土和朽木特有的气味,不好闻,但也不至于难以忍受。 安静。 极致的安静。 只有两个人由于快速攀爬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此起彼伏。 刘青闭上眼,有意识调匀呼吸。十几秒后,呼吸也从粗喘变成了绵长无声。 旁边的许三多学着他的样子,也在努力压低呼吸。 两人安静了大约半分钟。 “刘青。” 许三多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叫了一声。 “嗯?” “这样……可以了吗?” 许三多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兴奋。 “可以。没问题。” 刘青声若蚊蝇。 “等着吧。一会儿搜索组上来了,别动,别出声。哪怕脚步声到了头顶上,也给我绷住了。” “嗯!” 许三多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在黑暗中发出“咚”的一声,脑袋磕到了头顶的树根上。 他“嘶”了一声,赶紧缩回来,双手捂着脑门。 刘青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隐约传来哨音,三十分钟伪装时间结束了。搜索组要上场了。 该来的要来了。 刘青竖起耳朵。 但目前还什么都听不到。搜索组从山脚到这里,至少还要十几分钟。 “刘青。” 许三多又叫了一声。声音极低极轻。 “嗯?” “我觉得……咱俩这样,真像打仗。” 黑暗中,刘青看不清许三多的表情。 但他能想象到,那张黝黑的脸上,一定龇着两排大板牙,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我也觉得。”刘青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挺刺激的。” 顿了顿,他忽然问道: “你小时候玩过躲猫猫没有?” “玩过。” 许三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小时候在村里,成才他们……他们打我,我就跑。跑到后山的草里藏起来。他们找半天找不见,就不找了。” 刘青听完,心里“噗”的一声。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幅画面,小小的许三多被成才和一帮小崽子按在稻田里揍,许三多缩成一个球,怀里还死死护着一包方便面。 刘青笑了一声,笑完又有点堵得慌。 “你跑什么?”他压低声音问。 “啊?” “他们打你,你就不会还手?” 黑暗中,许三多沉默了两秒。 “我……我不敢。他们人可多了。成才、还有村东头的狗蛋、二柱子……好几个。” 许三多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说一件已经习惯了的事。 刘青轻轻“啧”了一声。 “记住,以后谁再欺负你,你就逮住其中一个往死里揍。” “你不反抗,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你把他们打怕了,打疼了,他们以后就不敢了。知道不?” 许三多在黑暗中愣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又过了几秒。 “刘青。” “嗯?” “你……你知道不,你说话的样子,越来越像我二哥了。” 许三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我二哥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刘青的动作微微一顿,张了张嘴。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能地想接一句俏皮话化解掉这股突如其来的“深情”,但话到了嗓子眼,愣是吐不出来。 远处的林子里,隐约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声。 搜索组上山了。 刘青瞬间绷紧了身体,所有散漫的情绪一扫而空。 他侧耳倾听。 脚步声还远,但正在逼近。 “三多。”他压低声音。 “来了。从现在开始,一个字都不要说。一根手指头都不要动。” “嗯!” 许三多的身体立刻绷直,像一块钉在岩壁上的石头。 两人同时放清了呼吸。 第118章 白铁军!训练结束!出来吧 林子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碾压落叶的“沙沙”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山脚下飞速向上收紧。 “哎哟!别拽别拽!我出来还不行吗!” “二排的,你属狗的啊,这都能找着!” 远处传来几声懊恼的叫骂。紧接着,代表“捕获”的尖锐哨音接连响起。 二排和三排的搜索组已经全面铺开。 网格式搜捕正式拉开帷幕。 刘青双眼微眯,透过头顶枯叶的缝隙,手电的冷白光柱在林间来回劈砍。 队伍逐渐逼近,不少战士被一个个抓了出来。 “三班长,承让了啊!”一个得意的声音在下方响起。 刘青眉头一挑。 史今被抓了。 听这动静,估计伍六一也悬。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了伍六一标志性的暴躁声音,“松手!我自己走!” 浅坑内。 许三多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听见了。 脚步声正在逼近。 而且,不止一个人。 “这上面搜了没?”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响起。 两人的身体本能地绷紧。 “还没,看着不像有人。”另一个声音回答,语气漫不经心。 “上去看看。连长说了,今天抓不够数,咱们班明天晚上全去站岗。我可不想连着熬大夜。” “行吧。” 军靴踩在陡坡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嘎吱….” “嘎吱…..” 碎石在鞋底碾压下发出细碎的呻吟,每一步都像踩在两人的神经上。 两人的心跳开始加速。 光线透过枯叶的缝隙漏了进来。 惨白的光束在树根缝隙间疯狂乱扫,忽明忽暗。 一名老兵在枯死的老栎树根上方停下了脚步。 距离两人头顶的枯叶层,不到半米。 头顶上。 老兵又往前挪了半步。 军靴碾过树根,发出“吱嘎”一声。 “行了,别躲了!看见你们了!” 老兵突然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炸雷,在窄小的浅坑中形成的回响像是有人在耳边放了个大炮仗。 刘青心中一凛,但身体没有丝毫动摇。 “赶紧的,自己出来!非得我动手扒拉是不是?” 手电筒的光柱疯狂地往树根底下的乱石堆里晃。 光影剧烈交错,明暗切换得令人头皮发麻。 许三多浑身一震。 骨子里那股服从性,瞬间占了上风。 整个人本能地就要动。 刘青眼疾手快。 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按在许三多的肩膀上。 五指发力,死死将他钉在原地。 许三多的身体僵住了,没再乱动。 头顶上。 老兵歪着头,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两秒。 然后又扯着嗓子嚷了一句:“我数三个数啊,不出来我可真进去了!” “一!” 寂静。 “二!” 寂静。 刘青纹丝不动。许三多被他按得纹丝不动。 老兵在上面站了足足半分钟。 除了风声,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用手里折来的树枝拨弄了一下树根上方的乱石。 几颗碎石滚落,砸在伪装的枯叶上,发出声响。 “妈的,这陡坡又滑又陡,鬼才爬上来藏。”老兵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屑,随口往旁边吐了口唾沫。 “走吧走吧,去那边看看。”下面的同伴已经不耐烦了。 “来了来了!” 脚步声顺着陡坡逐渐远去。 碎石滚落的声响越来越小。 最终融入了林间嘈杂的搜索声中,彻底消失。 浅坑里。 刘青缓缓松开了手。 许三多激动得直咽唾沫,胸膛剧烈起伏。 他凑到刘青耳边,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兴奋:“刘青……” 刘青反手捂住他的嘴。 “别说话。”刘青用极小的气声警告, 许三多连忙点头。动作幅度极小,只是下巴微微动了动。 刘青慢慢放下手,重新把步枪抱在怀里。 林子里安静得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偶尔有远处的哨音响起,但方向已经越来越偏。 搜索组的重心正在从山坡区域转移。 两人渐渐放松了警惕。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 哨音也渐渐稀疏下来。看来该抓的都已经抓得差不多了,搜索组在做最后的扫尾。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流通不畅,两人身上散发的体温让这个小小的树根洞穴变得微微闷热。 危险过去了。 连续几天地狱拉练积攒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刘青没忍住,张大嘴巴,打了一个极大的哈欠。 幽闭的空间里,哈欠这种东西,传染性极强。 许三多原本还瞪着眼睛盯着外面,听到刘青的哈欠声,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开了。 “啊.....” 许三多跟着打了一个悠长的哈欠,眼角直往外挤生理性盐水。 刘青心想,反正都是干等着,也不知道啥时候结束。 要不,先眯一会儿? 他吧唧了一下嘴。 “三多,我眯一下。你困了也眯会。” “啊?”许三多愣住了。 “这……这在训练呢……” “反正都是等。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刘青低声说道,调整了一下脖子的角度,把头靠在树根的一处天然突起上。 还挺合适。 像个纯天然版的U型枕。 “先眯会儿,” 许三多听到刘青这么说,身体也往刘青这边歪了歪。 听见刘青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许三多也慢慢眯起了眼睛。 两人抱着枪,肩靠着肩,头靠着头。 黑暗中,呼吸逐渐均匀同步。 不知不觉地,两人一起睡了过去。 …… 而此时。 林间空地上,七连的士兵,已经都聚集在了一起。 高城双手掐着腰,站在一堆被揪出来的“俘虏”面前。 面前乌泱泱一群兵,有满脸颓废蹲在地上的,有站着满脸不服的,还有三两个正在拍打身上泥土枯叶的。 一排的伪装组,能抓的基本都抓完了。 但数来数去,总数对不上。 “怎么回事?”高城拿着名单,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还少三个。” 已经整整搜索了一个小时。 就这屁大点的林地,搜索组从山脚到山顶来来回回扫了三遍了。 高城百思不得其解。 他抬起头,目光在三班的队列里来回扫视。 三班人数貌似不对。 “史今!” “到!”史今大声应答,嗓音洪亮。 “你们班的人呢?怎么少了三个?”高城扬了扬手里的名单。 史今转头看向身后的队伍。 三班的人唯独不见了刘青、许三多,还有白铁军。 “报告连长!刘青和许三多两人一组,伪装时自行去了山坡上面潜伏。白铁军……” 史今顿了一下。 “连长,这训练结束了吗?” 高城看了看手表。一个小时零三分。 这么大动静折腾了一个多钟头,要是还没被找到,也没必要继续耗了。 “结束了结束了。”高城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们出来吧。” 史今对着高城身后大喊一声。 “白铁军!训练结束!出来吧!” 哗啦啦的声音,突然从高城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响起。 第119章 老白在此 “老白在此!” 伴随着一声猖狂至极的大笑,白铁军顶着满脸黑泥,头顶插着几根杂草,直挺挺地从乱石堆里蹦了出来。 高城听见动静的时候已经扭过身去。被忽然冒出的人影,距离太近。浑身猛地一哆嗦,硬生生往后退了半步,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WC!” 旁边几个二排、三排的老兵吓得原地起跳,手里的步枪险些砸在地上。 一个二排的老兵甚至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身后战友的脚面上。 接着便是三班众人的哄堂大笑。 其他班的老兵面面相觑,表情瞬间变的精彩。 这片区域,他们来来回回找了不下十遍。 有人甚至拿树枝捅过那堆乱石,这小子竟然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纹丝不动地趴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高城反应过来,他指着白铁军,气极反笑。 “你……你小子,藏得可以啊!?” 白铁军嘿嘿直乐,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露出一口白牙。 那张脸黑一道白一道的,活像个唱京剧的花脸。 “嘿嘿,连长,咱老白别的不行,这保命的本事,那是祖传的。” 高城没工夫听他瞎贫,转头看向史今,眉头皱起。 “刘青和许三多呢?” 史今双手拢在嘴边,对着黑漆漆的山林大吼。 “刘青!许三多!出来!训练结束了!” 声音在空旷的丘陵间回荡。 一秒。两秒。五秒。 毫无回音。 林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夜风穿过枝丫的呜咽声。 高城脸色变了变。 这两个现在可是他高城的心尖尖。 荒山野岭,黑灯瞎火。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人呢!”高城声音拔高,透着点急躁。 史今也有点着急了。“报告连长!我知道他俩往半山坡那片乱石区去了,具体位置不清楚。” “那还愣着干什么!找啊!”高城大吼下令,“都去都去,赶紧让这俩人出来!” 一百多号人立刻转身,手电筒光柱齐刷刷亮起,刺破夜空。密密麻麻的光束如同一张巨大的光网,从山脚向山顶铺天盖地地扫去。 大部队再次涌入山林。 “刘青!” “许三多!” 呼喊声此起彼伏,透着焦急。 伍六一大步流星地冲在最前面,一边爬坡一边骂骂咧咧:“这俩王八蛋,藏哪儿去了!” 半山坡,枯死的老栎树根下。 浅坑里,睡得正香的两人被一阵阵杂乱的喊声惊醒。 许三多揉了揉眼睛,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喊,凑到刘青耳边。 “刘青,咱是不是该出去了?” 刘青打了个哈欠,脑袋还没完全清醒。他伸手按住许三多的肩膀,压低声音。 “不行。别动。” “我听见结束了?”许三多不解, “老兵的诡计。”刘青撇撇嘴,眼神清明了几分,“这帮老兵找不到人,急眼了,搁这儿诈咱们呢。班长不是说了吗,除非被人亲手薅出来。” 许三多一听班长的话,立刻点头,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继续装死。 坑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少老兵爬上了陡坡,手电光柱在周围乱扫。光束扫过头顶的枯叶层时,刘青许三多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刘青!许三多!别藏了!真结束了!” 声音近在咫尺。 “奇了怪了,这俩大活人能凭空蒸发了?”一个老兵嘀咕着。 “连长都急眼了。赶紧找吧。”另一个老兵附和道。 就在这时,史今的声音传来。 “刘青!三多!回话!赶紧出来,训练结束了!” 史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急切。 刘青在坑里听得真切。这动静,不像是装的? 真结束了。 他拍了拍许三多的胳膊。“走,走……” 坑外,站在树根上的老兵正拿着手电筒往远处照,嘴里还在嘀咕。 “这俩小子属土行孙的吧……该不会跑到山那边去了?” 话音未落。 他脚下的枯叶堆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上拱起。 “哗啦!” 厚厚的枯叶和松针瞬间向四周炸开,如同一颗地雷被引爆。泥土碎屑和枯枝败叶漫天飞溅。 两道黑影如同诈尸一般,直接从地底直挺挺地钻了出来。 踩在树根上的老兵只觉得脚下一空,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判断..... “卧槽!” 他惨叫一声,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手里的手电筒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光柱疯狂旋转。 旁边几个老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倒退。有人脚下一绊摔了个四仰八叉,有人甚至本能地拉动了枪栓,“咔嚓”一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谁!” 手电光柱瞬间汇聚,十几道刺眼的光芒同时打在坑口。 光圈中心。 刘青和许三多并排站着。 两人抱着步枪,头上顶着枯树叶,肩膀上挂着松针和碎泥。 许三多还嘴角挂着一条清晰的口水印子,脸上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那种茫然和无辜。刘青也揉着被灰尘眯了的眼睛。 看清两人的模样,周围的老兵全石化了。 短暂的安静后,山坡上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叹,笑声。 “哎哟我去!这俩在坑里睡觉呢!” “藏得....真好!” “绝了!真他妈绝了!咱们在上面找得满头大汗,人家在底下睡得直淌哈喇子!” 那个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老兵缓过神来,指着刘青,又气又笑:“你俩....他妈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 许三多听见这话,赶紧龇着大板牙,一脸歉意地冲人家点头哈腰。 声音传到山脚。 高城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冲上山坡。 看到两人那副睡眼惺忪的德行,高城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你....你们两个!”高城指着刘青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全连一百多号人,满山遍野找了你们半天!你俩搁这儿孵蛋睡觉呢?啊?!” 刘青猛地立正,身板挺得笔直,大声回话。 “报告连长!” 刘青一脸无辜。 “班长说了!伪装潜伏期间,别被老兵炸出来,说什么都不要信!除非被亲手薅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的洪亮。 “我与许三多同志,严格执行班长命令!坚守阵地!绝不暴露!” 周围的老兵瞬间憋起了笑。 高城一口气憋在胸口,脸涨得通红。 “没....没听见喊训练结束吗?”高城咬牙切齿。 第120章 找到了! “这不我以为战友骗人的吗?”刘青赶紧缓和起来,嬉皮笑脸地摊了摊手。 高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行!行……”高城猛地一挥手,“赶紧都下去。第二轮开始。” 他转身往山下走了两步,又猛地回头,指着刘青。 “你小子,下次再敢在训练里睡觉,我让你站一个礼拜的岗!” 刘青立正敬礼,表情严肃。“是!保证不再犯!” 人群再次集结在山脚下,准备第二轮。 白铁军凑到刘青和许三多身边,一脸得瑟,压低声音。 “嘿嘿,还得是咱们三个。咱三要是不主动出来,他们把这山头翻过来也找不见。”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满脸写着“老子天下第一”。 周围的老兵也纷纷竖起大拇指。 “你俩是没看见。连长刚才找不见你俩有多急。”甘小宁拍了拍刘青的肩膀,压低声音学着高城的语气,“'人呢!人呢!.....哈哈....'” “以后训练别睡觉。吓我们一跳。”伍六一走过来,瞥了刘青一眼,语气里带着严肃。 刘青嘿嘿一笑“哎,好的,班副。这不等的太久了吗?” 但不得不说刚才那一觉睡得真香! 空地上,二排正在集合,准备进山潜伏。 高城站在队伍前,脸色变幻不定。他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林子和自己的兵之间来回扫视。 许是刚才刘青他们的操作勾起了他瘾! 高城活动了一下身体。 他突然转身,看着全连。 “我一会儿跟二排同时行动。” 全连一愣。 “逮住我这个连长的班,接下来几天,免除夜班站岗。” 此话一出,全连哗然。 “卧槽!连长亲自下场?” “这可是真正的大鱼啊!” “免夜班站岗!兄弟们,拼了!” 众人都比较激动,跃跃欲试。 有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有人在低声商量战术。连长亲自下场躲猫猫? 刘青站在人群后,眼睛猛地亮了。 心里顿时期待了起来。 刘青摸了摸没毛的下巴,转头看向身旁的许三多。 许三多呆呆地看着连长,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微微张着,一副“好厉害”的表情。 高城双手叉腰,下巴一扬,“二排,跟我走!”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密林。二排的兵迅速跟上。 高城走到林子边缘,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势必要给这群孬兵好好上一课,什么叫真正的伪装潜伏。 短短几秒,这位装甲老虎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都打起精神来!”史今转身,看着三班众人,“连长可是老侦察出身,伪装技术全团数一数二。待会都认真点。” “干他!”白铁军攥着拳头,众人都一脸兴奋。 半小时后,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 搜索开始。 一排和三排的兵呈拉网式,一头扎进山林。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林间疯狂扫射,交织成一张疏而不漏的光网。 刘青端着步枪,走在三班队伍的侧翼。 他的双眼在夜色中闪烁着微不可查的幽蓝光泽,林间的一切细节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前面十分钟,刘青凭借这双“非人”的眼睛,轻松揪出了两个藏在杂草堆里的二排老兵。 那两人伪装得其实不错,草茎覆盖的角度、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挺好。 但在刘青眼里,那些新近折断却未完全枯萎的草茎边缘渗出的微弱汁液反光,以及胸腔随着紧张略微过度的起伏节律,简直就像黑夜里的两盏明晃晃的信号灯。 但高城,始终没露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小时眼看就要见底。 一排和三排把这片区域的灌木丛、碎石堆,甚至稍微粗点的树杈都翻了个底朝天。二排的兵被抓了一大半,可就是连高城的影子都没摸到。 队伍的推进速度慢了下来。老兵们的动作里开始透出一股焦躁和挫败。 “阿甘,你说连长到底藏哪了?”白铁军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靠在一棵树干上喘气, “这他妈连个鬼影都没有,该不会土遁了吧?” 甘小宁摇摇头,拿着手电筒往一处土沟里晃了晃,光柱刺破黑暗又无力地缩回:“老侦察了,哪那么容易找。估计就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正看着咱们笑呢。” “都别急。”史今走过来,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过周围,“认真点。重点看那些最不像能藏人的地方。连长不会选一目了然的灌木丛。” 刘青跟在队伍后面,没有接话。他脑子里快速过着原剧的画面。 高城,是在树底下被许三多捕获的。 树下……刘青立刻调整了搜索重心,目光专门往那些粗壮的树根、堆积着厚厚落叶或松针的阴暗角落扫。 几分钟后。 刘青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锁定在半山腰一棵粗壮的老松树下。地面的松针落了厚厚一层,在手电光柱偶尔扫过的边缘,泛着暗沉的光泽。 乍一看,没有任何异常。松针堆边缘参差,形态自然,与周围的地面过渡得毫无破绽。 但刘青捕捉到了细微的不同。那堆松针的核心区域,其整体隆起的厚度,比周围自然堆积的区域平均高出了不少。更关键的是,那隆起的弧度,“太完美了”。 表面平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仔细地抹平过,掩盖了下方人体可能造成的、更复杂的不规则凸起。 自然风化落下的松针,表面会有长短不一的参差感,边缘会随着地形和风势呈现不规则的散落。 但那片区域,边缘过渡虽然努力做得自然,但表面那层松针却显得过于“整齐”。 再估算一下那个隆起面积。长宽比例,与高城那种肩宽背阔的体型……相当接近。 刘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找到了!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激动雀跃,没有立刻出声,没有停下脚步。 他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维持着搜索的姿态,端着枪,跟着队伍慢慢走过了那片区域。 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了那棵老松和它下方的“松针堆”。 走出十几米远,确定已经脱离了那棵老松树的听觉范围,周围只有其他班组嘈杂的搜索声。 刘青突然停步。 右手举起,握拳。 标准的战术停止手势。 走在前面的史今和伍六一反应最快,几乎瞬间停下。 白铁军和甘小宁也猫着腰凑了过来。许三多紧紧贴在刘青身后,虽然不明所以,但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怎么了?”史今压低声音问,眼神里带着询问。 刘青没说话,先打了个“后退”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眼睛,又指了指斜后方那棵老松的方向,最后做了个“确认”的手势。 第121章 咱们比比谁尿得远! 众人退到灌木后面。 刘青压低嗓子,语气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就在咱们刚路过的那棵老松树底下。松针堆里。” “确定?”史今表情一凝。 “百分百有人。”刘青点头,“而且大概率……就是连长。” 安静了两秒。 经过这一路搜索,众人已经对刘青那双“鬼眼”彻底服气了。 白铁军眼睛瞬间亮起来,搓着手压低嗓子嚷:“那还等啥!快走快走......” “急什么。” 刘青一把攥住白铁军后脖领子,硬生生把人拽了回来。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就这么过去抓,多没劲。” 他目光扫过众人。 一秒。 两秒。 三班所有人的脸上,几乎同时浮现出一种高度统一的、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笑容……有点狰狞。 尤其是白铁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史今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班长的威严。 但他自己嘴角那条缝,怎么抿都合不上。 众人迅速散开。 三班的队形瞬间变了,不再是严密的搜索阵型,而是彻底松散下来,活像一群折腾了半宿、彻底认命的散兵游勇。 他们晃晃悠悠地往那棵老松树方向走,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哎呀,这连长到底藏哪去了!” 白铁军手里拎着根树枝,有气无力地在草丛里瞎拨弄,声音却大到恨不得整座山都听见。 “找了几圈了,连根毛都没摸着!我看咱是彻底没戏了!” 甘小宁跟上,语气带着疲惫:“连长可是老侦察,能让咱几个逮住?咱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行了行了。” 刘青一屁股坐在松树旁的石头上,长叹一声。 “连长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旮旯里偷着乐呢。咱就是瞎折腾。” 连伍六一都跟着配合了起来,端着枪,对着空气低声抱怨了一句。 眼神却飞快地跟刘青、甘小宁交换了一下。 一行人走得慢悠悠,看似毫无章法。 实则,所有人的路线和间距,已经无声无息合拢成了一个包围圈。 圈心,正是那棵老松树。 老松树下。 厚厚的松针层里,高城一动不动地趴着。 上方传来的抱怨声、叹气声,穿过松针和泥土层,一字不落地灌进他耳朵里。 高城嘴角使劲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得意劲儿快从鼻孔里冒出来了。 嫩。 太嫩了。 老子潜伏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脚步声更近了。 说话声就在脑袋上方半米的地方晃荡。 高城微调了一下呼吸节奏,准备继续安安稳稳地看笑话。 地面上。 伍六一端着步枪,面无表情地往前迈了两步。 黄胶鞋的硬底,精准踩上松针堆边缘一截枯枝。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这截枯枝,离地下高城的脑袋只有十公分。 松针层下面。 高城心跳骤然漏了半拍,呼吸本能地屏住。 身体,纹丝没动。 几秒过去。外面没有进一步的动静。 高城暗暗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 地面上。 白铁军扔掉手里的树枝,突然站起来。 “不行了不行了!” 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透着十分逼真的急迫...... “找了大半宿,憋死老子了!班副!阿甘!我得放放水!膀胱要炸了!” 众人心领神会,瞬间入戏。 甘小宁立刻挺直身体,大声附和:“嘿,巧了!我也憋了一泡。这地方不错,树大根深,挡风。一起一起!” 白铁军跨出两步。 直接站到了松针堆正上方。 两条腿岔开。 站定。 这个位置,距离地下的高城,已经近得不能再近。 “刺啦.....” 白铁军伸手扯开作训服口袋的拉链。 紧接着,武装带金属卡扣解开。 “咔哒。” 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每一个声响,在夜里都被放大了十倍。 刘青“啪”地一拍大腿,大步走到松针堆边。 “来来来!我也撒一泡!” 他扭头朝远处的许三多招手:“三多!过来!咱们一起比比谁尿得远!” 许三多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又缩了回去。 一脸纠结。 其他几个老兵也附和了起来。衣服的摩擦声,瞬间响彻了松林。 松针下面。 高城头皮炸了。 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头顶传来一连串解裤腰带的金属碰撞声、布料拉扯声、脚步挪动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极其恐怖的画面。 接着脑海中天人交战。 发现我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这就是巧合…… 可是…… 可这要是真尿下来呢? 钢七连连长的脸往哪搁? 被自己的兵尿一脸,这种事传出去,他高城一辈子别想抬头做人! 高城的呼吸陡然变粗。 上方。 动静越来越大了。 甘小宁的声音传进了松针层下面, “呼……来了来了……” 高城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忍不了。 绝对忍不了。 “都他妈给我憋回去!!!” 一声震裂夜空的暴吼,从地底轰然炸开! 松针堆猛地向四周炸裂! 泥灰、碎屑、松针漫天飞溅! 高城“噌”地从地里坐了起来,满头满脸挂着松针和泥巴。 “谁敢尿.......老子割了他!” 然后。 高城定睛一看。 身体僵住了。 预想中慌张的、惊恐的画面,一个都没有。 贸然的转动脑袋扫了一圈。 十二颗大脑袋。 十二双大眼睛。 齐刷刷地盯着他。 每一双眼里,全是快要喷出来的笑意。 衣服整整齐齐。 裤腰带系得紧紧的。 全班人憋笑憋得浑身哆嗦。 高城的大脑“嗡”了一声。 他低头.....满身松针泥土。 抬头.........满眼缺德笑脸。 “你……你们……这群兔崽子!” 高城指着众人的手指都在抖。 眼看连长马上要彻底炸锅、当场下不来台..... 刘青反应最快。 他猛地往后一跳,脸上瞬间换上一副被吓傻了的表情,嗓门拔高八度。 “卧槽!地底下有人!” 白铁军配合得天衣无缝,“噗通”一声跌坐在地,哆哆嗦嗦地指着高城:“妈呀!吓死我了!这谁啊!” 甘小宁更绝,直接抱住旁边的树干做出腿软的架势:“我靠!连……连长?您怎么在这儿?!” 演技稀烂。 高城的脸更黑了。 足足几秒钟后,才憋出一句话。 “行了....行了.....都他妈给我收起来!” 高城一巴掌拍掉头上的松针,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刘青适时敛去夸张的神情。 他上前一步,脸上换成一种真诚到近乎无辜的表情。 一本正经地开口:“连长,说实话,要不是您自己冒出来,我们是真找不着。” 顿了顿,语气带着真心实意的佩服:“这伪装水平,全团第一,真不是吹的。” 第122章 连长,要不您一会儿再藏一次? 高城满身松针,听着刘青那句“全团第一”,脸颊肌肉直抽搐。 他哪能听不出这小子话里的调侃? 高城一步跨过去,一把薅住刘青的衣领,右手顺势一扣,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将刘青的胳膊反剪到背后。 刘青哪敢反抗,顺着高城的力道往前一倾。 高城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刘青的屁股上。 “哎哟!”刘青极其配合地夸张大叫,扑通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三班众人再也绷不住了。 白铁军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狂笑。 甘小宁笑得直拍树干。 连一向严肃的伍六一都咧开了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许三多赶紧跑过去把刘青扶起来,确认刘青没事后,自己也跟着嘿嘿直乐。 高城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这群笑得东倒西歪的兵,骂了一句:“你们这群瘪犊子!” 他转头看向史今,眼神里带着询问。 “你们到底怎么发现我的?” 高城对自己的潜伏技术有绝对自信。他选的那个位置,风向、地形、光线死角全算进去了,理论上不可能被这帮小子摸出来。 三班众人强忍着笑意,目光都瞥向了刚爬起来的刘青。 刘青拍打着身上的土,立刻换上一副憨厚的表情,大声报告:“连长!纯属意外!” 高城冷哼一声:“意外?” “真意外!”刘青认真地开始胡说八道,“我就是看那堆松针长得太圆润了,跟周围的地形不太搭。再说了,我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真不确定有人!” 三班众人强压着脸上的表情。 好在光线够暗,高城的注意力又全在刘青身上,没人注意身后那一排憋笑憋得浑身哆嗦的老兵。 刘青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裹着恰到好处的诚恳:“连长,要不您一会儿再藏一次?我们这次真是运气好。” 高城咬了咬后槽牙,他脸丢大发了。 此时也有点狐疑,他对自己的潜伏可是相当自信。 他盯着刘青看了一会儿,冷笑一声。 “行,你小子有种。一会我跟三排,如果还能被你们找出来,免你们一个月的岗哨。” 刘青赶紧上杆子。“连长,我们接了。不过要找见您真的太难了,那伪装水平摆在那儿呢。” 此时,林子里的搜索基本结束。 士兵陆陆续续被押了下来。 高城扫了一眼,脸色瞬间黑了。 二排,全军覆没。 一个不剩,全被揪出来了。 高城老脸一红。他可是亲自带队,结果连自己都被这帮瘪犊子给诈出来了。这脸丢得有点大。 “二排的,都给我滚回去站好!”高城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队伍重新在山脚下集结。 短暂的休整过后,轮到三排进山潜伏。 高城站在队列前面,双手叉腰,犹豫了几秒钟。 他骨子里的胜负欲被彻底点燃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刘青,又看了看三班的其他人。 “三排,跟我走!” 高城一咬牙,抬腿又跟了上去。 看着高城气势汹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三班队列里立刻炸开了锅。 白铁军脸上带着狂喜。 “哎哟我的妈呀,连长这是真急眼了。” 甘小宁凑过来,压低声音:“连长这是不服啊。你说一会连长要是再让咱们逮住,他这老脸还要吗?” 伍六一瞪了他们一眼:“都小声点!注意纪律。” 但他自己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刘青靠在许三多身上,摸了摸脑袋。 “多少得给连长留点面子。”刘青一本正经地说,“一会要是再找着了,咱们换个委婉点的方式。” 许三多挠了挠头:“刘青,啥叫委婉的方式?” “到时候再说,惹急了连长可给咱们穿小鞋。忘了前段时间怎么整我们的吗?” 众人都脸上带着笑意,点着头。 半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尖锐的哨音再次划破夜空。 一排和二排的兵迅速散开,呈拉网式扎进山林。 手电筒的光柱再次交织成网。 刘青跟着队伍缓慢行走着。 两只眼睛来来回回扫视着。 连长这次会藏在哪? 刘青一边走,一边快速分析着周围的地形。 高城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吃过一次亏,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不会再选那种常规的视线死角。 队伍慢慢向半山腰推进。 可是找了一圈了,基本已经搜索完毕。 三排的士兵倒是逮了两三个,唯独不见高城的影子。 队伍停了下来,靠着树干休息。 “你说连长这次藏哪了?”白铁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咱们这都找了一圈了。” “吃一堑长一智。”甘小宁压低声音,“连长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藏了。这荒山野岭的,他要是铁了心躲,咱真没辙。” 刘青默默听着老兵们的对话,脑子里快速运转。 史今也嘟囔了一句。“这黑灯瞎火,确实不好找。” 黑。 这个字卡在刘青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 灯下黑........ 他们疏忽了一个最关键的地方,刚上山的那片入口区域。 大部队进山搜索,潜意识里都认为目标会往深处躲,刚上山时只是简单过了一遍。高城是老侦察,最懂心理博弈。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刘青站起身,大声招呼:“走,往回走。” “怎么了刘青?”史今问。 “灯下黑。”刘青语气笃定,“连长大概率在咱们刚上山的那一片。” 众人一听,略微思考,都觉得有理。 “别出声,往回摸。”史今下达指令。 十几分钟后,三班悄悄摸回了靠近山脚的区域。 刘青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放慢速度,进入隐蔽状态。 “关手电。”刘青低声说道。 光柱齐刷刷熄灭,山林陷入绝对的黑暗。 众人进入了静谧状态。 借着月光缓慢地一寸一寸往前挪动。 刘青认真地扫视着每一片区域。 很快,他的脚步顿住了。 十米外,有两块巨大的石头。 形成了夹角。而且石头跟前还伫立着两颗不小的松树。 第123章 这是背过气了,得人工呼吸。 刘青认真观察了起来。 夹角跟前的树枝状态,是人为动过的。 里面绝对有人。 再想一下这个刁钻的位置。 大概率是高城没跑了。 刘青嘴角一挑,脑子里瞬间转过几个念头。 他没有声张,而是悄无声息地打了个战术手势。三班众人见状,立刻停止搜索,猫着腰跟着刘青往后退了十几米,躲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怎么了?”史今压低声音。 刘青好整以暇地蹲下,眼神扫过众人:“我发现了几处可疑的地方。大概率有人。但不确定是不是连长。” “那还等啥!”白铁军眼睛一亮,直接跳脚,“过去排查啊,早点把连长逮了。咱可就一个月不用站岗了。” 甘小宁一把将白铁军拽蹲下:“你脑子进水了?连长那么好抓?你是不是没让收拾过瘾?” 白铁军一愣,缩了缩脖子:“那咋办?咱当没看见?” 众人面面相觑。 刘青摸了摸下巴,低声提议:“我们要是一窝蜂冲上去抓,连长面子肯定挂不住。这么着,咱们散开,一人盯一个可疑位置。” 他转头看向许三多,语气变得极为认真:“三多,你今晚还没开张吧?” 许三多老实地点头,眼神里透着几分失落。一晚上的捕俘训练,他跑前跑后,却连个舌头都没摸着。 “你去咱们刚才待的那个位置。”刘青伸手指向远处那两块巨石,“你负责那片区域。记住,这可是事关我们三班的荣誉。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别管他是谁,发现了舌头,直接控制,别让他跑了。” 许三多用力点头,他不想拖三班后腿。 端起步枪,二话不说,转身就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看着许三多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刘青这才转过头,嘿嘿一笑。 “刘青,你小子憋什么坏水呢?”伍六一皱着眉头问。 刘青压低声音,语气透着理所当然:“班副,咱们这群人,谁去抓连长,以后都免不了被穿小鞋。但许三多不一样啊。” 刘青指了指许三多的方向。 众人先是一愣,几秒钟后随即瞬间心领神会。 “我靠……”甘小宁竖起大拇指,“你意思是,连长就在那石头缝里?” “百分之百确定。”刘青一屁股坐在地上,拔了根草茎叼在嘴里,“咱们就在这儿,安心看好戏吧。” 史今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忍不住往上扬。 伍六一指了指刘青,笑骂了一句“小狐狸”。 另一边,许三多已经摸到了巨石附近。 他趴在冰冷的泥土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刘青那句“三班的荣誉”在他脑子里萦绕。 一分钟,两分钟。 夜风吹过,枯叶沙沙作响。 突然,许三多敏锐地察觉到,两块巨石跟前那堆枯叶,不自然地浮动了几下。 有人! 许三多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经过那晚与野狼的生死搏杀,他的身体里似乎已经苏醒了某种东西。 他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借着风声的掩护,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石头后方。 平时训练学到的技能,此时正被他一点一点地展现出来。 枯叶下,高城正悠哉悠哉的。 心里美滋滋。 这帮孬兵,这次要是能把他抓住,我高城跟他们姓。 突然...... 一双有力的大手,毫无征兆地扣住了他的脚腕! 高城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战术规避,那双手猛地向后一发力。巨大的拉扯力瞬间把他整个人硬生生从伪装坑里拽了出来。 高城刚要翻身还击。 一个黑影已经泰山压顶般扑了上来。许三多膝盖一弯,膝盖骨精准且狠辣地顶在了高城的腰部的位置。 “呃!” 这一击力道极大,高城痛得闷哼一声,浑身力气瞬间散了一半。 许三多两只胳膊顺势便勒住了高城的脖子。 高城张嘴就要说话。 许三多眼疾手快,顺手抓了一颗松果,趁着高城张嘴换气的瞬间,粗暴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呜....!” 高城瞪圆了眼睛,一口气没接上,胸腔就是一闷。 许三多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他双手翻飞,一把扯下武装带,顺势往下一勒,直接将高城的双臂反剪。紧接着,武装带在空中绕了个花,直接给高城来了个五花大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狠辣果决。 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捕俘动作。 高城彻底被捆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粽子,嘴里咬着松果,脖子被勒得青筋暴起,呼吸不畅,此时已经晕了过去。 远处观望的三班众人,集体石化。 白铁军的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伍六一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许三多的方向,满脸的不可置信。 史今攥紧了拳头,脸上带着兴奋激动。 只有刘青在拼命压制自己笑声。 许三多一把将高城扛上肩膀。 他一晚上没抓到人,此刻终于开张,激动得浑身发抖。 “抓住舌头啦!” 许三多背着一百多斤的高城,迈开两条腿,在林子里狂奔,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我抓住舌头啦!!!”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传出老远。 远处看戏的三班众人,缓缓地站起身来。 “卧槽……这还是我认识的许三多吗?”白铁军瞪大眼睛。 许三多气喘吁吁地跑到还没缓过神来的三班众人跟前,肩膀一抖,直接将背上的俘虏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砰!” 高城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身体一动不动。 众人缓过神来,顿时大惊失色。 “我靠!这……可是连……连长啊……” 此刻的高城,嘴里塞着松果,双眼翻白,半天没有动静,显然是背过气去了。 “连长!连长你没事吧!”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 白铁军反应最快,他大吼一声“闪开,我学过急救!”,直接扑了上去。 一把拔掉高城嘴里的松果,双手按在高城的胸口,猛地就是一记大力按压。 毫无反应。 白铁军又按了两下,高城依旧纹丝不动。 “刘青!刘青!”甘小宁急得直跺脚,“你不是会针灸吗?快来啊!” 刘青两手一摊,满脸无奈:“我上哪儿变针出来?又没带!” 他蹲下来探了探高城的鼻息,皱了皱眉:“这是背过气了,得人工呼吸。” (那个要不要人工呼吸啊?) 第124章 这次……又是谁抓的我? 白铁军二话不说,深吸一口气,撅起嘴就怼了上去。 “呼.....” 气还没灌完半口。 高城的眼珠子“咕噜”一翻,瞳孔骤缩,映出半张贴到鼻尖的大脸。 两人对上了眼,几秒后。 一股极其强大的求生欲瞬间爆发。 高城猛地一抬腿。 “砰!” 一脚。 结结实实踹在白铁军胸口。 白铁军惨叫着翻了两滚。 高城侧过身,撑着地面干呕了两声,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空气,脸涨成猪肝色。 “不……不要……”他指着白铁军的手都在哆嗦, “动不动就他妈人工呼吸!你想恶心死老子啊!” 白铁军委屈得不行,捂着胸口龇牙咧嘴:“连长我这是救你命……” “你....他妈....” 周围的兵绷着嘴角,浑身颤抖..... 高城扶着后腰从地上站起来。他扫了一圈众人,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这次……又是谁抓的我?” 声音透着杀气。 在他想来,能用这么狠辣利落的手段把自己制服的,起码得是连里数一数二的尖子老兵。 队伍里没人吱声。 伍六一硬着头皮迈出来,立正。 “报告连长,是许三多。” 高城身子一僵。 像被人拿钉子钉在了原地。 他慢慢转过头。 许三多站在人群边上,脑袋耷拉着,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副闯了天大的祸的模样。 高城的神情变得极其怪异。 震惊、憋屈、不可思议,最后全都化作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现在是认可了许三多,可....可是....他接受不了! 随便一个老兵来,他也就认了,为什么偏偏是许三多? 他引以为傲的伪装技术,连续两轮,栽在两个新兵蛋子手里。 第一次好歹还能找个借口,被(尿)逼出来的嘛。 这次呢? 一个人,拽腿、顶腰、塞松果、勒脖子,许三多那套捕俘动作干净得跟教学录像似的,比他见过的大多数老兵都利索。 “阴沟里翻船……” 高城嘴角抽了两下,嘟囔一句。 他走到许三多面前,盯着那张茫然无措的脸看了好几秒。 想发火。 发不出来。 抬手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声音里透着无奈,甚至带了几分恳求的意思。 “许三多啊。” “到!” “以后抓舌头……不要勒脖子。舌头也是人,舌头……也需要喘气的。” 许三多挺胸立正,声音响亮:“是!连长!我记住了!” 高城捂着隐隐发痛的后腰,目光越过许三多的肩膀,落在人群后面那张“无辜”的脸上。 刘青的眼睛清澈、无辜、坦荡。 可是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高城抬起胳膊,狠狠抹了一下嘴。 随后一言不发,转头往山脚走。 “连长!”白铁军在后面扯着嗓子喊,“那个.....我们三班是不是一个月不用站岗了啊?” 高城脊背僵了一瞬。 脚步非但没停,反而越迈越快。 耳后传来白铁军追魂似的第二嗓子:“连长....您说话得算数啊.....” 高城的脚步更快了,看着逐渐远离的高城。 三班“轰”地炸了。 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响了起来。 只有许三多杵在原地,眼神慌乱地来回看。 “我……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史今三步走过去,一把搂住他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没!三多,厉害着呢!” 伍六一凑上来,一巴掌呼在许三多头盔上:“错个屁。走,下山。” 众人簇拥着许三多往山脚走,一路说笑声就没断过。 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 集结点上,各排清点人数。三排除了成才,全被逮了个干净。 成才站在队伍里,脸上挂着得瑟的表情,犹如得胜的将军。 高城黑着一张脸,站在队伍最前面。一晚上的折腾,战士们依旧神采奕奕,尤其是三班,个个昂首挺胸,眼神里透着压不住的得意。 高城看着三班众人,心里更堵了。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训人的话,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解散,休息。”高城扔下四个字,转身钻进了连部帐篷。 帐篷里,洪兴国看着黑着脸进来的高城,颇为担忧的问道:“老七,怎么了?训练不顺利吗?” 高城......... 上午就没有军事安排了。 兴奋劲过去之后,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帐篷里呼噜声此起彼伏,三班老兵们睡得四仰八叉。 刘青也睡得极香! 迷迷糊糊间,他梦见高城追着他跑了三十里山路。 下午两点。 “嘟......!” 尖锐的紧急集合哨音撕开帐篷。 “集合!”史今弹簧似的跃起来,一把抄起钢盔。 三班众人眼睛还没全睁开,手已经在摸装具了。 穿戴、检查枪械、冲出帐篷,一气呵成。 连部帐篷前。 高城大步流星走出来。 干净的作训服,刮过的脸,下巴扬着,下达了命令。 “全体都有,登车!” 七连迅速登车。 引擎轰鸣,履带,轮胎卷起漫天黄沙。 步战车编队碾过荒原,朝五十公里外的指定山地全速推进。 刘青缩在车舱里,闭着眼养神。身边许三多也安安静静坐着,自从克服了晕车,他在车里反而比谁都踏实。 到达指定地点时,天色已暗。 部队原地休整一晚。 拉练来到了第六天。 清晨。 部队又集结了起来。 眼前是一座不高的山头。 怪石嶙峋,坡度陡峭,植被茂密。 山顶上,一面红色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高城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举着望远镜扫了半分钟,放下来,嘴角一勾。 已经调整过来的高城,转过身,面向全连。 “都给我听好了!” 声音洪亮,压过了山风。 “今天的科目,阵地争夺战!” 他一指身后那座山头,语气里的带着狂热。 “这是咱们七连老一辈的拿手好戏!虽说咱们是装甲侦察兵,有了轮子有了履带,但是!” 音量猛地拔高。 “前辈的老传统,不能丢!” 七连士兵瞬间挺直腰板! “三个排,轮流攻防!一排防守,二排三排主攻!” 高城跳下石头,走到一排战士面前。 大声喝问。 “一排的,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各位衣食父母,书评,催更,互动,免费小礼物。多多支持啊!您的支持是我灵感爆棚的动力!) 第125章 你他妈爬下 “领取装备!” 高城大手一挥。 激光感应服、发烟罐、激光发射器,一箱箱从卡车上搬下来。 史今蹲在许三多面前,把感应器往钢盔上卡,手指拧紧螺丝的同时压低嗓子:“三多、刘青,听好了,身上冒烟就是被击中。原地趴下,别叫唤,别乱动,等演习结束。” “是班长。” 刘青接过八一杠,枪身冰凉,沉甸甸地往手心一坠。 心跳已经开始往上蹿了。 这种贴近实战的演习,上辈子只在屏幕里见过。 高城已经跳上吉普车引擎盖,大喇叭举到嘴边。 “一排!半小时布防!半小时后二排三排进攻,给我上!” 一排长一挥胳膊,带着人疯了似的往山上冲。 半山腰,碎石坡。 光秃秃一片,几丛矮灌木连人都藏不住,却是整个山头唯一能展开建制冲锋的口子。 “三班长!” “到!” “你带三班,给我钉在那儿!守住了!” 史今扭头就吼:“三班!跟我来!” 史今扫了一圈地形,手指点出四个位置,四个火力点,把半山坡的射界全部咬死。 伍六一、刘青、许三多,编在最左侧的那个点。 刘青二话没说,抽出工兵铲。 铲头抡起来带着风声。 五班小半年的基建可不是白干的,每一铲精准避开硬岩,吃进松土,带出最大体积。 不到十分钟,在三个人的合力下,一个倒梯形三人战壕逐渐成型。 “找石头,加高掩体。”伍六一下令。 三人迅速行动,石块垒上掩体前沿,缝隙填死,没过一会,一个安全感十足的三人壕沟,稳稳钉在碎石坡。 三人落位。 趴在掩体后面,刘青侧头往山下看。 二排三排的人影正在集结,黑压压一片。 旁边传来“咕咚”一声。 刘青抬手。 “啪!” 一巴掌拍在许三多钢盔上。 许三多一愣。 刘青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慌个屁。就是个演习,瞄准了打,打的他们冒烟就完事。别掉链子。” 许三多攥紧枪托,眼里那股慌乱一点点褪干净。 “嗯。我不慌。” 伍六一趴在另一侧,正在检查枪械,嘱咐道:“别贪枪。打两发缩头。听见没?” “啾.....砰!” 红色信号弹拖着尾焰在半空炸开! 山下,喊杀声排山倒海。 二排三排像饿狼扑食,潮水般涌向山坡。 “哒哒哒哒......!” 伍六一扣下扳机。 班用机枪咆哮。短点射,三发一组。每一组枪响的瞬间,山下冲锋阵型里必定有人冒起白烟,颓然扑地。 打完两组,缩头。战壕里翻滚半圈,换个射击孔再次探出枪管。 干净。利落。 全团最尖的那把刀,此刻寒光毕现。 刘青肾上腺素飙到嗓子眼。 他猛地探出身,据枪,锁定一个狂奔的人影。 “砰砰砰!” 三发全飞。 那人影顺势一个战术前扑,滚进树后。身上干干净净,没冒烟。 刘青咬牙。 靶场上打固定靶,跟真打活人完全是两码事。要打着真不容易。 “冷静……”他强压兴奋,缩回掩体, 刘青闭上眼,强迫自己把呼吸频率往下压。 一秒。两秒。 再睁开眼的时候,心跳已经平稳不少。 一百五十米外。 一个二排老兵猫在巨石后面,后背微微弓起。那是一个准备探头射击的预备姿态。 他要出来了。 刘青放空自己。准星平移,预判锁定在巨石边缘右侧处。 那老兵的肩膀刚露出一半.... “砰!” 白烟冲天。 老兵懊恼地一砸地面,摘盔坐下。 刘青嘴角微勾。 第二个。 七十米外,一个二排的兵正猫着腰在两棵树之间冲刺转移。鹰眼捕捉到他的跑动节奏。 准心随着他的节奏慢慢移动。 “砰。” 白烟从那个士兵身上窜出来。人影一个趔趄,不甘心地扑倒在地。 第三个。 更远处。一个人影缩在枯树后面,只露出半截枪管和头盔的一角弧线。 普通人肉眼根本看不清。 但在鹰眼的加持下,那截弧线清晰得像是画在纸上。 刘青调整呼吸。食指搭在扳机上,匀速收紧。 “砰。” 枯树后面腾起一股白烟。 “三个” 刘青兴奋的大喊一声。 伍六一打着打着偏过头瞥了刘青一眼,难得夸奖一句。 “干得漂亮,继续” 刘青彻底进入了状态。 旁边的许三多也时不时冒头开两枪,打的不亦乐乎。 第四个比前三个都顺畅。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瞄准了,探头的瞬间,鹰眼自动锁定最近的威胁源,身体的肌肉记忆同步完成据枪、预判、击发。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砰。” 白烟。 四个。 血往脑门上涌。 手感越来越好。身体越来越热。兴奋劲一波接一波地往上翻。 太爽了。 这种在战场上收割人头的快感,比靶场打满环爽十倍不止。 刘青逐渐忘乎所以。 开始露得越来越多。 半个身子。大半个身子。 最后整个人踩着掩体。开始疯狂射击。 手指不停的扣动。 伍六一眼角余光扫到,脸色骤变。 “你他妈爬下....!” 伸手就要拽他。 晚了。 “砰。” 远处。 一声清脆的枪响。 “嗤....” 白烟从腰前窜出来,浓烈,刺鼻,瞬间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脸上的兴奋劲凝固了。 大脑瞬间空白。 目光机械地顺着弹道方向扫过去。 远处。山坡侧翼一处不起眼的射击位。 成才趴在那里。 隔着二百米的距离,成才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同样的兴奋,嘚瑟,甚至刘青还看见了嘲讽。 刘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啊.....妈的....这个老六。 “扑通。” 刘青瘫坐在壕沟里,白烟缠绕全身。 伍六一收回伸到半路的手,咬着后槽牙:“老子刚说的,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是吧?” 刘青仰头望天。 表情写满生无可恋。 大意啦....我怎么就上头了啊?........ 许三多慌了。 他丢下枪爬过来,两只手在烟雾里乱扒拉:“刘青!刘青你没事吧!” 刘青靠着掩体壁,缓缓转过头。 “三多。” “嗯!” “替我报仇。” 刘青抬手指了指成才的方向:“成才,你那个老乡,干死我的。” 许三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啊?....”许三多愣了半天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枪,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成才的方向。 “可是……成才那个位置好远,我……我打不中他。”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刘青靠回掩体壁,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去。瞄准了打。打不中也行。吓他一跳也算给我出气了。” 许三多紧紧攥着枪托,用力点了点头。 “嗯。好。我试试。” 第126章 打的好啊 许三多端着八一杠趴回掩体。 枪托抵住肩窝,他眯起一只眼睛,顺着远处的灌木丛和乱石堆一寸一寸地搜寻。 刘青背靠着战壕的土壁,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 身上白烟仍在丝丝缕缕地往外冒,像给他这具“尸体”上了一柱长明香。 他脑子里飞速复盘刚才的战斗。 狙击枪,确实是战场上的王者。 距离产生美,更产生绝对的生杀大权。 成才那小子藏在两百米开外,八一杠的有效射程虽然够,但精准度根本没法比。 以后有机会,高低得弄一把狙击步枪玩玩,配合自己的鹰眼,绝对是降维打击。 不过,刘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烟发生器,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死得有点憋屈,不过....仔细想想,也不算亏。 刚才那一波爆发,自己实打实干掉了三个进攻的敌人。 这要搁在真实的战场上,加开始的4个。一个换7个。 嗯,不亏。 刘青在心里强行给自己挽尊。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从远处传来。 “嗤......” 许三多头盔上的感应器瞬间触发。浓烈的白烟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整张脸吞没。 整个人僵在掩体边沿,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死死卡住。 足足过了三秒,他才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慢吞吞地缩回壕沟。 摘下头盔,满脸沮丧地挨着刘青坐下。 两团白烟在狭窄的战壕里汇聚、纠缠,像两个难兄难弟在抱头痛哭。 刘青偏过头,看着许三多。 许三多也转过来看他。 沉默了两秒。 许三多张了张嘴,声音里透着无奈:“刘青……他太远了。我连他人在哪都没看清。” 刘青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怪我。人家那是狙击枪。唉.....咱俩现在是死人了。看戏吧。” 心里忍不住腹诽。 成才这小子杀疯了。 连许三多这个一起光屁股长大的老乡都不放过? 这笔账,他记下了。下一轮打回来。 两人彻底躺平。 这个火力点只剩下伍六一一个人在苦苦撑着。 他一个人就是一条防线。 机枪架在沙袋上,“哒哒哒”的短点射冰冷而精准。 三发一组,每一组出膛的瞬间,山下必有人冒起白烟。 打完一组,缩头,翻滚半圈换射击孔,再探出枪管,循环往复,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刘青靠在壕沟壁上看着伍六一的操作,心里只有两个字。 服气。 这才是真正的尖子兵。 不靠系统,纯粹是千锤百炼砸出来的硬功。 每一个翻滚的角度、每一次据枪的节奏,都是刻进骨头里的肌肉记忆。 正面冲锋的火力在稀疏,可两侧山坡的交火声越来越密集。 刘青竖起耳朵。 二排三排分兵了,开始从侧翼迂回包抄。 就在这时....... 隔壁掩体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度嚣张、极度炸裂的叫嚣声。 “二排的!三排的!你们给我听好了!” 白铁军破锣般的嗓音穿透了隆隆枪炮声。 “有我老白在,阵地就在!你们谁也别想跨过去一步!” 刘青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往隔壁战壕方向看过去。 然后...... 他的表情凝固了。 只见白铁军整个人死死缩在战壕最深处。蜷成一团。 他把八一杠高高举过头顶,枪口斜指下方,看都不看外面一眼。 “哒!哒!哒!” 扣动扳机,朝着大致方向盲射一通。 打完一个短点射,迅速缩枪换位置,再举枪,再盲射。 就露个胳膊,嘴里的叫嚣一秒都没停过: “来啊!不怕死的就往上冲!爷爷的子弹不长眼!” 刘青眼角抽搐了足足三下。 身边的许三多也看傻了。 “刘青……白铁军他那样能打中人吗?” 刘青缓缓收回脑袋,颇为无奈的说道。 “物理上来说,不能。” “但精神上来说,他已经赢了。” 许三多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 “嗯。气势确实很足。” 刘青转回头,盯着自己胸前依然袅袅升腾的白烟,刚做好的心理建设消失一空。 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懊悔。 战斗彻底进入白热化。 三班阵地开始陆续减员。 甘小宁半个身子刚探出掩体,“砰”的一声,肩头瞬间冒起白烟。他低骂了一句脏话,颓然坐倒在壕沟里。 另一个老兵转移射击位的瞬间,被山下一颗流弹击中,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谁打的,白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从后背冒了出来。 短短半个小时。 三班原本坚固的防线千疮百孔。 掩体里能喘气的只剩五个人。 史今、伍六一、白铁军,外加两个老兵。 正面战场上,二排三排的进攻方也好不到哪去。冲锋的势头早被遏制,剩下的人躲在岩石和树干后面,谁也不敢冒头。 真正主导战局的,是成才那把狙击步枪。 冷枪一声接一声,间隔不规律,却每一发都精准地咬在一排防线的要害位置上。 逼得史今和伍六一不得不把大部分精力花在躲避狙击压制上,正面火力输出直接打了对折。 一个人,一杆枪,压制半条防线。 刘青默默注视着远处那个若隐若现的射击位,眼底闪过一丝羡慕的光。 同时也感叹。 成才这小子……真是天生干狙击手的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演习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高城站在山脚下的吉普车引擎盖上,举着望远镜盯着半山腰的胶着战况。 久攻不下。久守不胜。 双方彻底陷入毫无技术含量的消耗拉锯。 高城一把抓过大喇叭,按下开关。 “嘟......”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山谷。 “演习结束!所有人,停止射击!集合清点人数!” 枪声戛然而止。 山坡上、树丛后、碎石堆里,冒着白烟和没冒白烟的士兵陆陆续续站起来, 往山脚集结。 各排排长迅速整队,大声汇报战损。 防守方一排,存活十三人。 进攻方二排三排,合计剩余九人。 单看数据,一排防守成功。 但高城的脸色比山顶上的乌云还要黑三个度。他在队列前方来回踱步。声音悠悠的传出。 “打得好啊。” 第127章 我先上 高城停下脚步。 全连噤若寒蝉。 “真他妈好。” “二排!三排!” “正面强攻,脑袋顶着机枪往上冲,你们是侦察兵还是敢死队?平时教你们的战术协同呢?分兵迂回,一个小时了,连人家阵地的边都没摸着!你们脚底板抹油了还是腿长在嘴上了?” 二排长三排长低着头,后背僵得像两块铁板。 高城没给喘息的余地,目光一转,钉在一排队列上。 “你们也别得意。” 语气冷到骨子里。 “防守方占尽地利,火力交叉点的死角你们自己没数吗?侧翼都让人摸上来了才反应过来,换成实战,阵地早丢了。” 全连大气都不敢出。 高城视线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最终钉在了刘青身上。 “刘青!” “到!” 高城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衣服上还残留的白烟气味,语气像在审犯人。 “你挺能耐啊?站那么高干嘛?显摆你枪法准还是长得帅?.........” 刘青这次老老实实闭嘴,脑袋一低,默默挨训。 高城见他认错态度诚恳,冷哼一声没再追着骂。 目光一转,锁定队列中间那张挂着淡淡得意的脸。 “成才。” “到!”成才眼睛一亮,胸膛下意识挺了起来。 “今天打得不错,继续保持。” “是!”成才声音响亮,嘴角压都压不住。 刘青低着头,眼皮微微一掀。 在成才身上扫了一遍。 狙击位置的选择、打完就走绝不恋战的节奏控制…… 这家伙,是真正的天才型选手。 高城收回视线。 “全体休整半小时。下一轮,二排防守,一排三排进攻。记住,演戏就是实战。把平时练的东西拿出来。再打成刚才那个烂样,后果自己掂量。” 山脚下,一排长和三排长蹲在一块平石前,用树枝画着简易地形。 “正面碎石坡,仰角大掩体少,机枪一架就是绞肉机。”一排长一笔画死那条上山路。 “两翼灌木林能藏人,但对方肯定也防着。”三排长摇头。 “后面是处悬崖崖。”一排长在地上画了个叉,“我刚才看了,坡度接近七十度,而且光绕过去就要三公里。时间上也来不及。” 结论很快敲定:一排两个班正面强攻吸引火力,其他人两翼迂回,寻找突破口强攻。 和第一轮差不多的套路。 刘青蹲在史今身后,眼神盯着地上那个代表断崖的叉号。 脑子里飞速运转。 按这么说的话, 后方断崖, 二排应该也不会设置防御,就是不知道好不好攀爬。 “嘟.....!” 哨音撕裂山谷。 第二轮正式打响。 一排长一声怒吼,端着枪带队冲上碎石坡。二排阵地瞬间枪声大作,机枪的嘶吼压得人抬不起头。 冲出去不到三十米,最前面两个突击手身上白烟腾起,瘫倒在地。 “隐蔽!找掩体!”一排长嗓子都喊劈了。 紧接着..... “砰!” 一声清脆的单发枪响,从二排阵地右上方传来。 一排机枪手的钢盔上白烟直冒。 “砰!” 副射手紧跟着中弹。 两枪。一排最核心的火力点,瞬间报废。 “他妈的成才!”甘小宁趴在石头后面大骂。 刘青趴在一处土坑里,探头往二排阵地方向看。 二百五十米外,一处极为刁钻的岩石缝隙里,成才正在快速收枪。 击发完毕根本不看战果,身体顺着石头往后一滚,直接消失在反斜面。 动作干净得令人发指。 刘青的瞳孔微缩。 天赋怪物。 刘青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射击这个领域,他的鹰眼给了他超越常人的视觉,但成才靠的是纯粹的天赋和苦练。 “砰!” 枪声再响。一排长身边的通讯员冒了白烟。 一排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崩塌。所有人被死死钉在碎石坡上,一排长的命令都快喊不出去了。 伍六一咬着牙,枪口四处搜寻,根本锁不住成才的位置。 “这狗日的太阴了。高打低,视野全开,还有二排火力掩护。咱们拿他没办法。” 刘青深吸一口气,架起八一杠。 十五秒后,成才的钢盔在一棵老松树后露出一丝边缘。 刘青果断击发。 “砰!砰!” 两发点射。 成才脑袋一缩,缩回反斜面。 没冒烟........ 自己差的还是太多。 刘青咬牙。 他强压下杂念,翻身缩回掩体。一把拉住史今的胳膊。 “班长,这么打下去不行啊,刚才咱一个班都能守得住,现在对面还有成才那个老六在上面点名。” 史今也是皱着眉头思考:“三排两翼也受阻了,二排防守做得太死。你有主意?” “绕后。走断崖。” “断崖?”史今愣了一瞬,“一排长刚说了,绕过去三公里,时间根本.......” 刘青打断他,盯着史今的眼睛,语速极快,“小股全速穿插,我、六一......” 史今眼睛一亮,转头匍匐到一排长面前。 “排长!刘青有个想法,尖刀小队绕后走断崖,抄他们后路!” 一排长眼珠子通红:“三公里加七十度断崖,时间不够啊?” 刘青爬过来,快速说道“我、伍六一、许三多,可以试试。” 一排长盯着刘青。 这三个人的体能他心里有数,七连拔尖。 但七十度的断崖…… “这样,你们过去试试,如果你们成功登顶,就找好地方固收。”一排长咬牙, “我们听见枪声发动总攻,前后夹击。成不成,就这一下了。伍六一带队。” “明白。” 刘青转头。 伍六一已经在卸多余负重了,只留步枪和弹匣。 许三多握紧枪托,眼神看向刘青。 “走。” 伍六一低喝一声。 三道身影借着正面阵地的枪声和硝烟掩护,无声无息地脱离战场,钻进了右侧密林。 一进树林,伍六一直接窜到最前面开路。 “跟紧!” 他像一头下山的豹子,脚步踩在枯叶和树根上,速度极快。 刘青居中,许三多咬在身后,三人成纵队疾行。 三公里的山地越野和跑道上的五公里完全是两个概念,脚下全是凸起的硬根、打滑的青苔和松软的腐叶,每一步都要凭本能选择落脚点。 但对三个从小在山沟沟里摸爬滚打长大的来说,这就是回家的路。 十四分钟。 穿过密林,绕了个大圈。 一道断崖横在面前。 崖高三十来米,陡得像一堵墙。 崖面是泥土和石头交杂的地层,裸露的岩石呈灰褐色,棱角分明,被风雨削得嶙峋。 凸出的石块嵌在黄土层里,大如脸盆,小如拳头。几丛耐旱的灌木从岩缝里横着长出来,枝叶被草原上的风削得紧贴崖面。 这种崖,看着着力点不少,但土质松软,石头与土的结合牢不牢靠,谁心里也没底。 伍六一仰头看了一阵。 “我先上。” 第128章 这特么是演习 伍六一打头阵。 七十度的断崖。 他手脚并用,指尖抠着凸起的石块,脚掌蹬住粗壮的草根,一点一点往上攀。 动作老练,干脆利落。 但崖面的土质太松了。 每踩稳一步,脚下就有碎石和土块簌簌往下掉。 “哗啦啦....” 碎石砸在下方刘青和许三多的钢盔上,闷响连成一片。 “拉开距离。”伍六一压着嗓子吩咐。 刘青抹了把脸上的土灰,仰头看着崖壁上那个攀爬的身影。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十五米。 伍六一右脚踩住一块灰褐色的凸岩,左手去够上方一截横生出来的老树根。 全身重量压上右脚的瞬间。 “咔嚓。” 那块岩石连带着一小片黄土,毫无预兆地崩碎了。 失去支撑,伍六一整个人猛地往下一坠,双腿悬空。 “班副!”许三多在最下面,吓得失声大叫。 伍六一的左手死死抠住那截老树根。 树根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随时可能断。 刘青就在他下方不到一米的位置。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爆发力瞬间灌注双腿。 他猛地蹬崖壁,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往上蹿。 左手死死扒住一道石缝,右手猛地上托,掌心精准地垫在了伍六一的右脚底下。 巨大的下坠力砸在手掌上。 刘青小臂青筋暴起,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力道。 伍六一借着这股托力,迅速找回重心,右手重新抠进一条极深的岩缝里。 险情解除。 伍六一贴在崖壁上大口喘气,额角全是冷汗。 “真他妈悬。” “班副你歇会儿,换我开路。” 刘青没给他拒绝的机会,顺势翻上去,直接越过了伍六一的位置。 伍六一张了张嘴。 崖壁开路是最耗体力的活,不仅要找路,还要试探每一个着力点是否牢靠。他想拦。 但刘青已经往上窜出去了两米远。 土木精通的底子在这种环境下彻底派上了用场。 刘青的视线中,崖壁的岩层结构变得无比清晰。 哪里土质疏松,哪里岩缝扎实,哪里有隐藏在浮土下可以借力的暗石,全部一目了然。 他手脚并用,专挑最稳固的受力点下脚,动作连贯得没有半秒停顿。 速度,肉眼可见地飙了起来。 伍六一在下面看得发愣。 这小子…… 他收起心思,咬牙跟上。 爬了一阵,伍六一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最下面的许三多。 许三多一声不吭。 手脚并用,死死咬住他们俩的节奏。 这种陡崖,极度考验体能和核心力量。伍六一自己的大腿肌肉都开始发酸发胀。 可许三多那张黑脸上,除了汗水,连个大喘气都没有。 又一个“牲口”…… 伍六一心里暗骂。 一个比一个变态。 十分钟后。 刘青的手终于扒住了崖顶的边缘。 他没有急着翻上去,而是回头打了个静默的手势。 伍六一和许三多立刻贴紧崖壁,屏住呼吸。 刘青悄无声息地拨开崖顶的枯草,探出半个脑袋。 二排的后方阵地,果然如猜测的一样松懈。 二排长显然把这道断崖当成了天然屏障,主力全压在正面,正打得热火朝天。 后方这片区域,只有三个兵守着红旗。 刘青的视线继续往侧前方搜索。 很快。 侧前方五十米处,一个绝佳制高点的巨石后面,一个熟悉的身影趴在那里。 成才。 他刚扣完一次扳机,这会儿正得意地往嘴里塞了根草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悠哉游哉的劲儿。 刘青趴在草丛里,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老六.........你给我等着。 他向身后打了个手势。 伍六一和许三多像两只壁虎,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崖顶。 三个人趴在枯草丛里,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哪怕是七连体能最拔尖的三个人,攀完这面崖壁后也是双腿打颤,膝盖发软。 十米外,就是二排的后方阵地。 一面红旗插在土包上,迎风招展。 红旗底下,三个二排的兵正盘腿坐着,伸长脖子看山下的热闹。 “排长这招真绝,把一排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可不是嘛,成才那小子这次可是风光了。” “咱们在这守红旗,连个开枪的机会都没有,真没劲。” 三人嘀嘀咕咕,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摸到了屁股后面。 伍六一眯起眼,伸出三根手指,指了指那三个人,又指了指自己、刘青和许三多。 一人一个。 这是当务之急,必须先把这三双眼睛拔掉。 伍六一的目光落在许三多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刘青察觉到了他的顾虑。 他挪动身体,凑到许三多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三多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刘青握紧右拳,朝他伸了过去。 许三多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板牙。 他也握紧拳头,和刘青轻轻碰了一下。 “按平时练的来。”刘青用极低的声音说。 许三多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紧张一点点褪去。 三道身影像幽灵一样,借灌木丛的掩护,一寸一寸朝那三个兵匍匐过去。 五米。 三米。 近得能听见那三个兵的呼吸声。 伍六一猛地一挥手。 三人同时暴起! 伍六一的动作最标准。 像一头扑食的猎豹,瞬间窜到一个兵身后。左手捂嘴,右手锁颈,猛地往后一拖。 “别动,你已经阵亡了。不要出声。”伍六一贴着那人的耳朵低声警告。 那兵眼珠子瞪得溜圆,呜呜了两声,认命地放松了身体。 刘青这边的画风完全不同。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第二个兵身后。 右手成刀。寸劲集中在掌缘,精准切在那人后颈风池穴上。 这个位置适当力度的冲击可以瞬间令人短暂失去意识。 那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双眼一翻,身体直挺挺地软倒在地。 不到一秒。 解决完自己的目标,刘青转头看许三多。 许三多到底还是慢了半拍,锁颈的力道差了一截。那兵拼命扭动,已经快要挣脱出来。 刘青一个箭步跨过去,手起刀落。 “啪。” 又是一记精准的掌缘切击。 那兵白眼一翻,脑袋一歪,直接砸在许三多肩膀上,晕了过去。 许三多吓了一跳,赶紧把人轻轻放下。 伍六一还死死捂着第一个兵的嘴,转头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人事不省的战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你干嘛了?”他压着嗓子,“这特么是演习,你别把人弄出事!” 第129章 你会打吗? 刘青心里也有点懵。 他本意是怕闹出动静惊动前方的敌人,但没想到班副是这么玩的。 “没事班副,只是暂时晕过去了。十几分钟自己就醒。” 伍六一将信将疑。 刘青的目光落在伍六一怀里那个兵身上。 他慢慢抬起手,比划了一个手刀的姿势。 那兵看了一眼旁边两个生死不知的战友,脸色瞬间煞白。 他疯狂地摇晃脑袋,眼珠子乱转,拼命传递着“我投降我配合求求你别劈我”的信息。 刘青满意地点了点头,朝伍六一抬了抬下巴。 伍六一缓缓松开手。 那兵极其自觉地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伍六一站起身,长出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红旗。 “行了,把红旗拔了,这局就算赢了。” 说着就要动手。 “慢着!” 刘青一把拉住伍六一的胳膊。 “又怎么了?” “班副,直接拔旗多没意思。”刘青撇了撇嘴,指了指山下二排的阵地, “咱们现在就在他们屁股后面。一排被压得那么惨,咱们从后面来个中心开花,多捞点成绩不好吗?” 伍六一愣了一瞬。 这小子胃口也太大了。 “万一被发现了,三个人扛不住整个二排!” “扛不住再拔旗也不迟。”刘青嘿嘿一笑,随即手指一转,指向侧前方五十米外的巨石,“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办件事。成才手里那把枪有瞄准镜,我把他的枪捞过来,咱们火力更猛,点名更准。” 伍六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巨石后面,成才正趴在那里,枪口朝着山下,状态悠闲得像是在度假。 “胡闹。直接一枪打了不就完了。” “我要活捉他。”刘青咬着后槽牙,你想想他干掉我们多少战友了,给他一枪不是太便宜他了吗?” 伍六一盯着刘青看了几秒钟。 “行,利索点,搞不定我们就开枪。” “得嘞!” 刘青咧嘴一笑,把八一杠往地上一放。 他没带枪。 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反握在手里,身体瞬间贴地。 像一条隐入草丛的蛇,悄无声息地朝五十米外的成才滑了过去。 五十米。 在这种地形下,要避开一个狙击手的视线和听觉,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刘青把呼吸压到了最低频率,手脚并用,利用每一块石头、每一丛灌木作为遮蔽。 四十米。 三十米。 成才突然偏了一下头。 刘青整个人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停了。 好在成才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趴姿,重新把眼睛贴回瞄准镜。 刘青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继续前推。 二十米。 后方,许三多和伍六一的枪口正瞄着他的方向。 成才完全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危险。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山下,搜寻下一个猎物。 “砰!” 成才又开了一枪。 山下远处冒起一阵白烟。 成才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十米。 刘青已经能闻到空气里淡淡的硝烟味了。 五米。 他摸到了巨石的边缘。 慢慢蹲起身。 匕首的刀背贴在小臂上。 他深吸一口气,瞳孔骤缩,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老六,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刘青大腿肌肉骤然绷紧。 整个人从草丛里弹射而出,瞬间扑上了成才的后背。 左手死死捂住嘴,右手反握匕首,刀背稳稳压上颈动脉。 成才浑身肌肉瞬间成了一块铁板。 一动不敢动。 周围全是乱石和灌木,二排主力都在正面阻击一排,这片侧翼只剩他一个孤狼。 怪不了别人。 刚才开枪开得太嗨,阵位越拉越偏,已经彻底脱离了大部队。 刘青手腕发力,强行把成才的脑袋掰了过来。 两人脸对脸。 看清是谁后, 成才瞪大了眼珠子,嘴巴被捂得死死的发不出一丝声响,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刘青冲他咧开嘴,露出两排不算整齐的牙齿。 “砰。” 一声闷响。 掌缘精准切在成才的后颈。 力道比对付刚才那两个兵又加了三分。 当然不是报复,这小子体格摆在那儿,万一醒得太快,满盘皆输。 成才两眼一翻,软绵绵地趴在巨石上,彻底没了动静。 刘青伸手,把地上的85式狙击步枪捞了起来。 沉甸甸的,枪身冰凉,手感极佳。 他猫着腰,提着枪一阵小跑,溜回了崖顶的土包后面。 许三多急切的问道:“成才没事吧?” “没,就是让他睡一会。”咳 伍六一看着他手里那把狙击枪,皱眉问道。 “你会打吗?” “没打过。” 刘青随口答了一句,趴在掩体后架好枪,眼睛凑到瞄准镜前。 就这一瞬间。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鹰眼的视觉强化叠加高倍光学瞄准镜,效果简直变态。 不到一百米外的目标,现在看过去,仿佛近在咫尺。 眉毛几根、毛孔多大、钢盔上的划痕走向,全部纤毫毕现。 太近了。 而且全是大背身。 十字线套住一个二排老兵的钢盔边缘。 那人正猫在石头后面,半个身子探出来准备射击。 刘青屏住呼吸,食指匀速收紧。 “砰!” 白烟冲天。 这距离压根不需要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因素。 那老兵懊恼地一砸地面,摘下钢盔扔在一旁。 刘青嘴角微勾。 手感来了。 十字线平移,锁定下一个目标。第二个火力点的机枪手刚探出小半个身子。 “砰!” 又一股白烟。 第三枪紧跟着。 食指匀速收紧。 “砰。” 白烟腾起。 二排三个最核心的火力点,几秒内全部哑火。 伍六一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 成才刚才也没这么邪乎。 “你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伍六一压着嗓子问。 “班副,这叫天赋。”刘青大言不惭,手上动作没停,拉栓上膛,继续搜索。 二排阵地彻底乱了,同时也发现了后方三人。 “后面!后面有人!注意隐蔽。”二排长扯着嗓子吼,“成才呢?成才死哪儿去了!” 没人回答。 成才正趴在巨石后面,睡得正香。 “分五个人过去,把后面给我清干净!”二排长气急败坏。 五六个二排的兵掉转枪口,瞄向了三人。 “班副,来活了。” 刘青头也不抬,手里的狙击枪再次击发。 “砰!” 打头的一个兵浑身冒烟,一屁股坐在地上。 伍六一拉动班用机枪枪栓,厉声喝道:“三多,打!” “哒哒哒哒.....!” “砰砰砰!” 伍六一和许三多的火力瞬间倾泻而出。 几个兵连掩体都没找着,就被打得浑身白烟乱窜,一个个憋屈地坐在原地直拍大腿。 山下,正面战场。 一排长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山上阵地的异样,后方枪声大作,二排防线明显松动。 他眼睛猛地一亮,从石头后面跃起。 “同志们!尖刀组摸上去了!给我冲!” 一排剩余兵力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潮水般涌上碎石坡。 三排同时从两侧密林发起猛攻。 三面夹击。 二排彻底懵了。 腹背受敌,火力点被刘青逐个点名,精心构筑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崩塌。 刘青透过瞄准镜扫了一圈。视野里全是冒着白烟的“阵亡者”,剩下几个活人缩在死角里,连头都不敢冒。 没目标了。眼看坡下的战友已经冲了上来。 刘青着急了。 他把狙击枪往旁边一推,抄起自己的八一杠。 “三多!拔旗!” 第130章 你把他怎么了? 许三多应了一声,几步窜上土包,一把将那面红旗连根拔起。 旗面被山风扯得直抖,啪啪作响。 刘青推开保险,端着枪直接从掩体后跳了出去。 “杀.......!” 这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在山头炸响。 伍六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脸皮直抽抽。 打个演习嗷嗷叫什么?是不是有大病? 丢人归丢人,他端着机枪紧随其后,动作一点没落下。 许三多举着红旗跟在两人身后,一张黑脸上写满了兴奋。 三个人。 端着枪,扛着旗。 “砰砰砰!” “哒哒哒!” 枪声响彻整个山头。 二排阵地上冒着白烟的几个老兵,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地上等演习结束。 转头一看....... 三个人端着枪,扛着红旗,眼珠子通红地朝他们冲过来。 那架势,哪像是打演习? 分明是要活吞了他们。 “我去……” 一个二排老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这他妈的!至于搞得跟拼命似的?”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大腿,满脸憋屈:“得了吧,人家都摸到老窝了,这脸丢大发了。” 几个残兵败将,很快便被绞杀一空。 一排长冲上高地,一眼就看见扛着红旗的刘青三人。 他兴奋地大步跨过去,一巴掌重重拍在伍六一肩膀上。 “好小子!干得漂亮!” 又转头看向刘青和许三多,眼睛亮得吓人。 “后方一响,二排的火力直接哑了一半!这后路抄得绝了,当居首功!” 大部队陆陆续续在山顶汇合,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白铁军气喘吁吁地爬上来,连滚带爬凑到刘青身边,竖起大拇指。 “我去,牛啊青哥!你刚才那嗓子嚎的,我在半山腰都听见了,还以为山上有野猪下崽了呢。” 甘小宁一脚踹在白铁军屁股上。 “滚蛋!那叫气势懂不懂?” 刘青咧嘴一笑,随手把缴获的85式狙击步枪往肩膀上一扛。 “运气好,捡了把好枪。” 演习结束,众人开始往高地下集合。 山脚下。 高城站在一辆装甲车上,双手叉腰,看着陆陆续续走下来的兵。 脸上满是压不住的喜色。 这一仗,总算打出点水平了。 二排长灰头土脸地走过来,低着头不敢吭声。 一排长、三排长则昂首挺胸,跟打了大胜仗的公鸡似的。 “行了,都别垂头丧气的。” 高城从装甲车上跳下来,拍了拍二排长的肩膀。 “演习就是找毛病。今天被摸了后路,总比上了战场丢命强。” 正说着,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后方。 脸色瞬间变了。 七班的两个战士,正一前一后,抬着一个人从山上艰难地往下走。 那人软绵绵地耷拉着脑袋,四肢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显然失去了意识。 “怎么回事!” 高城大吼一声,大步冲了过去。 “军医!军医呢!快过来!” 全连的人都愣住了,纷纷让开一条道。 高城冲到跟前,看清了被抬着的人。 是成才。 “这怎么弄的?” 高城急得额头青筋直跳,伸手就去摸成才的颈动脉。 两个抬人的战士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摇头。 “连长,我们也不知道啊。清理战场的时候,在大石头后面发现他的。看见他的时候,就已经晕了。” 脉搏有力,呼吸平稳,不像有生命危险。 但高城心里更纳闷了。 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趴在石头后面就晕死过去了? “连长……” 伍六一硬着头皮从人群里挤出来,咳嗽了一声。 “别喊军医了。” 高城猛地转头瞪着他。 “你干的?” “不是我。” 伍六一伸手一指旁边的刘青。 “他弄的。” 唰...... 全连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刘青身上。 高城愣了半秒,指着成才。 “你把他怎么了?” 刘青把狙击步枪递给旁边的许三多,走上前去。 “连长,我们摸上去的时候,怕暴露嘛。就给了他一下。一会就醒。” 他比划了一下后脑勺。 人群里,守旗被劈晕的那两个战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梗子。 高城看着刘青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赶紧把他弄醒。不是跟你说了吗?你那些招式少往战友身上招呼!” “这不....情况紧急嘛。” 刘青走到成才跟前,蹲下身。 他伸手在成才后颈的风池穴上用力按压揉捏了几下,接着大拇指掐住人中,猛地一用力。 “嘶……” 成才猛地抽了口凉气,身体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睁开眼睛。 周围围了一圈人。 连长、排长、班长,还有各种看热闹的。 成才一脸茫然,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最后的记忆,是刘青那排不太整齐的牙。 缓了几秒。 “我……我枪呢?” 成才下意识摸向身侧,摸了个空。 “在这儿呢。” 刘青指了指许三多手里抱着的85式狙击步枪,冲成才咧嘴一笑。 “谢了啊,枪挺好使的。” 成才看着那把枪,又看了看刘青。 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被摸哨了。 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人直接从背后干晕了。 成才一言不发地坐在地上。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难堪,又从难堪变成了一种咬碎后槽牙的不甘。 高城看了成才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看向三个排长。 “都具体说说吧,这仗怎么打的。二排长,你先来。” 二排长满脸憋屈。 “连长,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大意了。被摸了屁股。” “一排长!” 一排长挺直腰板。 “报告连长!正面强攻受阻后,我派伍六一、刘青、许三多组成尖刀小队,攀断崖绕后突袭,配合正面发起总攻!” 高城点了点头,看向伍六一。 “伍六一,说说具体情况?” 第131章 他生的是自己的气 高城双手叉腰,盯着伍六一:“断崖我看过,你们怎么上去的?” 伍六一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但声音里还是带着点掩不住的后怕:“连长,就那么爬上去的呗。不过....挺危险的。爬到一半的时候,我右脚踩的石头连着土层直接崩了,整个人直接悬空。” 他指了指刘青,“这小子在我下面,直接蹬着崖壁蹿上来,单手托住了我的脚。不然……”他没往下说,但后怕的冷汗已经渗了出来。 高城听得眼皮直跳,目光在刘青身上扫了个来回,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上去之后,三个守旗的。”伍六一继续说,“我锁了一个。刘青他……”伍六一表情有点怪,“直接用手刀,照着脖子后面‘啪啪’两下,把剩下两个全劈晕了。” “后面呢?”高城追问。 “后面就轮到成才了。他在侧前方五十米大石头后面狙击,刘青没带枪,摸过去……”伍六一看到成才煞白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行了。”高城打断,盯住刘青,语气转厉,“刘青!五十米近身,稍有动静就暴露!为什么不直接开枪击毙?” 全连的目光聚焦过来。 刘青站得笔直,咧嘴一笑:“报告连长!我看上他的狙击枪了!” 山头瞬间安静。 “他刚才点了那么多兄弟的名,我寻思缴了那把带瞄准镜的枪,能对二排造成更大的杀伤!” 安静了两秒。 “哄....” 全连炸了锅。 “哈哈哈!该!谁让那小子点名点得那么欢!” “青哥这活干得提气!” 一排、三排笑得最凶,被成才压在碎石坡上的憋屈一扫而空。 成才坐在地上,脸色青白交替。 那股混着难堪与不甘的火气在胸腔横冲直撞,烧得他耳根发烫。牙关咬得咯咯响。 高城咳了两声压住笑意,没好气道:“胡闹!演习就是实战,你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摸哨,再说了,狙击枪你打得明白吗?” “连长,他还真打得明白。”伍六一开口了。 高城转头。 “很准。”伍六一语气笃定,“拿到枪之后几乎没有空枪。二排那几个核心火力点,全是他用狙击枪点掉的。五六个,枪枪咬肉。” 高城瞳孔微微一缩。 一个从没摸过85狙的新兵,初次上手就能打出这种战绩? 他盯着刘青,目光从审视变成灼热,像猎人盯上了一头罕见的猛兽。 “好!”高城一锤定音,“刘青!” “到!” “回去以后领一把85狙!好好练,以后就是咱七连的狙击手!” 全连哗然。 刘青心里乐开了花,嗓门拔到最高:“是!谢谢连长!” “全体都有!”高城拍手收拢目光,“原地休整一小时。下午两点,第三轮对抗!三排防守,一排二排主攻。把演习当实战,打起精神来!” “是!” 队伍散开,各自找阴凉地儿歇脚啃干粮。 成才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到一棵独立的松树下坐下。 85狙横在膝上,他掏出擦枪布,一遍一遍擦拭枪身。 动作很重。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画面,刘青把匕首抵在他脖子上,冲他咧嘴露出那排不太整齐的牙。 明明一枪的事儿,非要摸过去,还非要把他脑袋掰过来。 成才哪里不知道,刘青是故意的。 许三多拎着水壶走过去,蹲到成才面前:“成才,喝点水吧。” 成才一把推开水壶,连头都没抬:“不用你管。” 许三多的手僵在半空,尴尬的不知道如何进行下一步。 他站起身,低着头慢慢走回三班休息区,一屁股坐在刘青旁边,闷闷不乐。 “别去触他霉头了。”刘青拧开自己的水壶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许三多把水壶放在膝盖上,龇着大板牙,声音很轻:“可他是我老乡……” “老乡也得给人留个消停的空间。”刘青瞥了他一眼,“三多,你不会怪我吧?” “没...没有,就是演习嘛。”许三多赶紧回答。 刘青也没在接话。 许三多低下头,不说话了。 但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水壶盖,眼神里全是担心。 伍六一靠在一块石头上,瞥了刘青一眼。 “你这下可是把成才得罪死了。” “嘿,班副,这话说的。” 刘青嚼着压缩饼干,含混不清地反驳,“允许他在上面点我们的名,就不允许我们打回去了?” 伍六一哼了一声,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棵松树底下。 收回视线,语气低了几分:“你自己心里清楚。那小子心眼比针尖还细,记仇。” 刘青没吭声。 史今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在刘青旁边坐下,递过一块压缩饼干。 “别多想。”史今拍了拍刘青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这一仗,打得漂亮。真给咱三班长脸。” “谢班长。”刘青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嘿嘿一笑。 成才的擦枪布在枪管上来回游走,动作已经从狠厉变成了机械。 不知过了多久,手终于停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睁眼时,眸底的焦躁和难堪已经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不服输的狠劲。 许三多坐在刘青旁边,歪着脑袋看了成才好一会儿,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成才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不是生你的气。”刘青嚼完最后一口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他生的是自己的气。” 第132章 排长。瞧好了 下午两点。 太阳毒辣地悬在头顶,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硝烟味和烤焦的泥土气息。 七连演习最后一战,正式打响。 三排防守山头,一排、二排联手主攻。 三排长显然吸取了前一轮的惨痛教训。 正面防线层层叠叠,侧翼和后方都增派了暗哨。 山脚灌木丛里,一排长和二排长蹲在一块。 “悬崖别想了,那边肯定有防备。”一排长抹了把脸,“正面硬啃了两轮了,啃不动。” 二排长捡起根树枝,在松软的泥地上快速划出几条线。 “正面集合所有兵力猛攻一波,做足声势。”他指了指地上的线路图,“然后主力隐蔽后撤,只留几个人维持火力假象。真正的拳头.....” 树枝一拐,狠狠戳在西侧的标记上。 “砸这儿。” 一排长盯着地上的路线,眉头拧成一团。 “声东击西?山头西侧到正面的机动距离不远。三排一旦发现端倪,增援一分钟就能到。留给咱们的窗口很短。” “所以需要一把锁。” 二排长转头。 “成才!” 成才提着85式狙击步枪大步跨过来。 “到!” “看到正面阵地了吗?”二排长指了指山顶,“部队撤了之后,你一个人留在原位。三排的机枪手、观察哨、一切敢冒头的,全给我钉死。让他们认为正面还在僵持,西侧是空的。” “能不能压住,就看你了。” 成才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上午被刘青从背后摸了脖子的屈辱,到现在还烧得他胃里翻腾。 他急需一个发泄口。 “保证完成任务。” 声音洪亮,转身就走,头都没回。 二排长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向一排长:“正面假撤退之后,主力全部压到西侧迂回。但开路的尖刀,得用最硬的。” 一排长心里早有了人选。 他招手把三班的几个人叫了过来,三言两语把战术交代清楚后,目光落在伍六一身上。 “西侧冲锋,三班当尖刀。” 一排长拍了拍伍六一的肩膀,视线掠过他身后的刘青和许三多。 “尤其你们三个。要以最快的速度,给我把防线凿穿。” 伍六一拉动枪栓,声音沉稳:“明白。” 刘青掂了掂手里的八一杠,嘴角翘起来。 “排长,你就瞧好吧。” 一排长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废话。 转身,举拳向后方打了个手势。 “砰!” 红色信号弹拖着尾烟,在天幕上炸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红光还没散尽,山脚的枪声就炸了。 一排和二排几十号人借着灌木和乱石的掩护,嗷嗷叫着往上冲。 火力全开。 空包弹打在岩石上崩起的碎屑四处飞溅,砸得满脸生疼。 “机枪!把他们压下去!” 三排长趴在掩体后面,扯着嗓子吼。 “哒哒哒哒......” 山顶两挺班用机枪同时开火。 火舌扫过碎石坡,正面攻势瞬间被压制。 但机枪响了不到十秒。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半山腰的枯树干后面传来。 左侧机枪手的钢盔边缘腾起一股白烟。 那老兵满脸憋屈,松开扳机,拍了下地面。 阵亡。 “砰!” 第二声枪响紧随其后。 右侧机枪手胸口冒烟,同样出局。 两秒。两挺机枪,全部哑火。 三排长赶紧下令。 “有狙击手!注意隐蔽,控制节奏!” 半山腰。 成才半个身子埋在烂树叶里,右眼死死贴着瞄准镜,食指搭在扳机上,稳得像焊死在了枪身上。 呼吸绵长。心跳沉缓。 十字线缓缓平移。 一个探出半个身子准备射击的三排步枪手,脑袋边缘刚刚冒出掩体。 成才食指匀速收紧。 “砰。” 白烟升起。 又一个。 他拉栓。退壳。铜弹壳在石头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叮”声。 动作行云流水,连头都没抬。 正面战场彻底被他一个人钉住了。 三排的步枪手们缩在战壕里,探头就挨枪,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攻方的兵力本就占优,再加上这杆夺命的85狙,敌人已经冲到半山腰。 三排长急得满头大汗,抓起对讲机就喊: “西侧、东侧!留两个人,剩下的全顶到正面来!阵地要丢了!” 山顶两侧的兵力迅速往正面收缩。 山脚指挥车上。 高城举着望远镜,把战场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洪兴国放下自己的望远镜,皱了皱眉。 “三排长要是把侧翼兵力收回。光靠正面硬啃,拿下山头悬。” 高城哼了一声,望远镜都没放下。 “都打两轮了,要还是这点出息,那俩排长趁早回家种地吧。” 他嘴角微微一勾。 望远镜的视野里,正面阵地的攻方队形,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有意思。” 正面阵地。 时机到了。 几个二排老兵收到信号,表演开始。 “撑不住了!撤!往后撤!” 领头的老兵嗷嗷喊得撕心裂肺,一边胡乱放枪一边连滚带爬往坡下退。 演技堪称炸裂。 后面几个兵有样学样,丢盔弃甲滚成一片。 三排长死死盯着山下的动静。 成才的狙击已经让他折了两挺机枪,正面的压力大得喘不过气。眼下敌人终于撤了..... 一巴掌拍在沙袋上:“当我三排泥捏的,还想正面拿下我们!” “都注意隐蔽,别被成才那小子偷了。” 枪声渐渐稀疏。 正面战场,只剩下成才和几个二排的老兵躲在石头后面,时不时放两枪,维持着火力对峙的假象。 成才的精神高度集中。 十字线在三排阵地上缓缓游走。 任何一个试图抬头观察战场的身影,都会在半秒内被他锁定。 正面的锁,彻底扣死了。 而真正的主力,早已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像一条长蛇般悄无声息地向西侧迂回。 伍六一打头。 刘青居左。许三多端着八一杠贴在右侧。 三个人跑在队伍最前面,弯着腰,借着半人高的杂草和错落的巨石,像三头贴地疾行的猎豹。 速度极快。落脚极轻。 身后二十多米,一排和二排剩余主力跟着,尽量压低身形,控制着脚步声响。 西侧的地形比正面陡峭得多,到处是两人高的荒草和风化的巨石。 遮蔽物多,视野差。 一排长压着步子跑上来,冲伍六一打了个手势,停。 所有人蹲下。 “三排长把西侧的兵力抽了大半回正面。” 一排长喘着粗气,压低声音,“上面应该没剩几个人了。机会就这么一次。” 他的目光扫过伍六一、刘青、许三多。 “你们三个打头,以最快的速度撕开防线。只要能钉住三分钟.....” 他朝身后一指。 黑压压的几十号人,全蹲在草丛里,枪口朝下。 “我们就能全压上去。” 伍六一拉了一下枪栓。 “明白。” 刘青掂了掂八一杠,冲一排长露了个笑。 “排长。瞧好了。” 第133章 都听明白没有! 一排长重重拍了他一下,没再多话。 转身打出手势,尖刀出击。 三道身影脱离大部队,猫着腰钻进了西侧的乱石荒草间。 伍六一在前,步伐又快又稳。 刘青、许三多一左一右,紧跟其后。 三人速度迅猛。 身后二十米,一排二排剩余主力压低身形缓慢跟进。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停。” 刘青右手猛地扣住伍六一的战术背心,往下一拽。 伍六一瞬间蹲下,枪口指向前方。 “怎么了?” “十点钟方向,凸起岩石后面,两个人。”刘青的声音压到最低,鹰眼在暗处精准锁定了两道隐约的轮廓,“九点钟方向灌木丛里,还有一个。” 伍六一顺着方向细看,果然发现了端倪。 “绕不了,必经之路。摸过去也不现实。” 他果断拍板。 “硬吃。” 朝许三多伸出食指,指了指九点钟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和刘青,比向十点钟的岩石。 一人一路。 “倒数三个数,同时开火。打完不要停,直接往上冲。” “三。” “二。” “一” “砰砰砰!” “哒哒哒!” 枪声骤然撕裂了西侧山坡的寂静。 三个方向同时冒起白烟。 三个三排的兵,连枪都没来得及举,已经“阵亡”。 “冲!” 伍六一一声暴喝,整个人弹射而出。 刘青紧随其后。 许三多端着枪,咬紧牙关跟上。 暴露了。 那就不藏了。 三个人完全放弃隐蔽,踩着碎石和烂泥,发了疯一样往山顶狂奔。 西侧枪声一响,上面留守的三排老兵瞬间反应过来。 “下面有人!打!” 三十米。脸贴脸的遭遇战。 伍六一脚下一蹬,借着惯性往前滑出两米。枪托抵死肩窝,连瞄都没瞄,全凭肌肉记忆扣动扳机。 “砰!” 对面探出半个身子的老兵头盔上炸开白烟。那人懊恼地骂了句脏话,一屁股坐回石头后面。 刘青在奔跑中,鹰眼自动捕捉到右侧灌木丛里一个枪口正在转向.... “右边!” 喊声和枪声几乎同时炸响。八一杠连开三枪,直接将灌木丛里的人压得死死的。 “三多!左边那个石头!” 许三多虎着脸,端枪一边冲一边朝左侧巨石扣扳机。 火力压制下, 三人三步并作两步,直接翻进了山顶边缘的战壕。 屁股还没挨着土,右侧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吼。 三排长派来的十几个增援兵力到了。 “开火!压下去!别让他们站住脚!” 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这截战壕。 密集的枪声像爆豆一样炸响。 “班副,火力太猛了!抬不起头!”刘青背靠沙袋,头顶泥土被弹片削得簌簌往下掉。 伍六一猛地探出头,机枪架上沙袋。 “抬不起头也得顶住!排长他们马上就到!” 冲着冲过来的人群就是一通扫射。 最前面两个三排老兵身上冒起白烟,被迫出局。但剩下的人依旧嗷嗷叫着往前压。 刘青使出了白铁军的“信仰射击”,许三多也有样学样。 三个人死死钉在战壕里。 顶着铺天盖地的火力。 疯狂还击。 距离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呐喊声。 “杀!” 一排长挥着手枪,带着几十号人终于爬上了山顶边缘。 局势瞬间逆转。 十几个人面对几十号的枪线,根本扛不住。白烟接二连三地在三排队伍里腾起。 眼看人数逐渐减少, 一排长直接下令冲锋。 战壕里的兵嗷嗷叫着翻出掩体。 山顶正面防线。 三排长听着身后震天的喊杀声回头一看,整个人麻了。 漫山遍野全是一排和二排的兵。 “排长,守不住了!全上来了!”一个班长急得直跺脚。 大势已去。 刘青拉了许三多一把,两人从战壕里翻出来,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前冲。 枪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打到最后,已经没有战术可言了。完全变成了老步兵最原始的冲锋与绞杀。 所有人都打疯了。好几个兵枪里的空包弹打光了都没察觉,还在扣扳机。 半小时后,演习结束。 部队在山脚下缓缓集结。 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亢奋劲儿。 一排长和二排长凑在一块儿,压着声音复盘冲锋细节。就连输了的三排,也有不少兵觉得这仗打得够劲,输得不窝囊。 刘青把八一杠背在身后,脸上兴奋的余温没退。 许三多站在旁边,咧着两排大板牙,笑得跟偷到鸡的黄鼠狼似的。 高城双手叉腰,站在装甲车机盖上。 全连渐渐安静下来,等着连长做最后的总结。 出乎所有人意料,高城脸上没有半点打胜仗的痛快。那张脸慢慢的沉了下来。 “都挺高兴是吧?” 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山脚下却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敢接茬。 “一排长,二排长。你们俩是不是觉得,今天这迂回穿插玩得挺漂亮?声东击西,把三排打得落花流水,很爽?” 一排长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赶紧站直了身子。 高城猛地提高音量,指着远处的山头激动的说道。 “我告诉你们,全他妈是扯淡!” 这一下,全连彻底没声了。 连喘气都压到了最低。 “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年代?还当是几十年前,靠着两条腿一把枪就能拿下高地?” 停顿了一下后,扫了一眼全连的士兵。 “今天让你们体验这种连手榴弹都没有的低烈度的对抗,是为了让你们感受一下老一辈步兵冲锋的精神!这股精气神....不能丢!” 他顿了顿,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但是!现代战场上,敌人根本不会给你们端着枪冲锋的机会!” 手在半空中狠狠一挥。 “武装直升机、重炮群、各种导弹!在你们摸到阵地边缘之前,就会把你们连同那个山头,一起抹平!” 刘青站在队伍里,随着众人,心里的亢奋慢慢沉了下来。 “别以为赢了一场演习就天下无敌了。”高城扫视着下面这群兵,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在现代化的钢铁洪流面前,你们这两条腿,连个响都听不见!” “当然.....” 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逐一扫过每一个兵的脸。 “任何战争打到最后,还是要靠人,人,才是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块砝码。所以我要求你们,把步兵的基础给我练到骨子里!”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全连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登车!” 第134章 青哥……我真走不动了 六天的野外高强度拉练,把七连这帮生龙活虎的汉子熬得眼窝深陷,浑身透着股馊酸味。 昨天夜里奔袭了五十公里,部队在距离连部一百五十公里的避风山坳扎了营。 清晨,天刚蒙蒙亮。 集合哨响起,没人抱怨,反而透着股压抑不住的喜悦。 “哎哟喂,可算熬到头了。”白铁军一边整装,一边龇牙咧嘴地搓着大腿上的肌肉,“我感觉我这条腿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它现在是个独立的个体。” 甘小宁也叹气:“我无比想念我的床。” 伍六一一脚踹在白铁军屁股上:“别嚎!最后一天,打起精神!” 刘青没吭声,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回去洗澡。 战士们疲惫到了极点,但热情空前高涨。只要扛过今天最后一项“连进攻战术综合演练”,这趟地狱拉练就算画上句号。 上午八点,演练正式打响。 枪炮声、履带轰鸣响了一上午。 下午两点半,导调组通报演练结束。 荒原上爆发出狼嚎般的欢呼。 终于结束了。距离营区,只剩最后五十公里。 高城站在指挥车上,大手一挥:“全体都有!登车!回营!” “嗷......!”士兵们怪叫着往步战车上爬。 三班挤在007号战车前。白铁军连滚带爬钻进后舱,嘴里念叨:“回家,红烧肉,热炕头……” 刘青和许三多也跟了进去,伍六一最后上车,拉上舱门。 驾驶室里,老李插入钥匙,按下启动。 “咔哒。” 没有引擎轰鸣。 车身剧烈抖动两下。 “砰!” 车底炸开刺耳金属爆响,震得人耳朵嗡嗡。 “噗嗤!” 引擎盖缝隙喷出滚滚黑烟,呛人机油味弥漫开来。 “什么情况!”伍六一推门跳下车。 老李满头大汗钻出来,急拍大腿:“班副,坏事了!一打火底下咔嚓一声,直接憋熄了!” 周围战车早已绝尘而去。 三班几个人围在车前,大眼瞪小眼。 老李钻进车底捣鼓半天,灰头土脸爬起:“底下漏油,具体看不出哪儿的毛病!” 白铁军乞求的看向刘青:“青哥,你天天啃维修手册,快看看!” 刘青扔下背囊,钻进车底。许三多紧张地递扳手。 他脑子里有系统给的全套图纸,刚才那声爆响,心里已有大概判断。 一分钟后,刘青爬出来,两手油污,脸色难看。 “班长,这车今天走不了了。” 伍六一拧眉:“怎么回事?” 刘青擦手叹气:“应该是传动轴齿轮崩碎,碎片卡死,缸体可能也受损了,底下漏得跟花洒似的。大件硬伤,神仙来了在野外也干瞪眼。” 老李一巴掌拍脑门:“这可咋整!” “只能呼叫团部派拖车。”刘青结论。 三班全体傻眼。眼看就要回家了啊…… 高城带着洪兴国大步走来。 “怎么回事?”高城皱眉看冒烟的引擎盖。 史今迎上:“连长!刘青检查了,应该是传动轴崩碎,缸体受损!” 高城看向刘青:“这你也能看出来?” 刘青点头:“咱书不是白看的,我觉得大概率是。” 高城围着车转一圈,看着地上油渍,心里已信了七八成。 他清了清嗓子,嗓门猛地拔高,眼睛瞪得溜圆:“趴窝了啊?三班!这就是你们平时保养的战车?啊?怎么到了节骨眼上就净出这些要命的小毛病!”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班这几个灰头土脸、汗流浃背的兵,嘴角隐约带着坏笑。 三班众人心里咯噔一下,不祥预感爆棚。 高城指向连部方向,大声宣布:“既然车坏了,那就走回去!三班全体,全副武装,不准蹭车!剩下的五十公里,给我徒步奔袭回营地!” “啊?”白铁军腿一软,差点跪下。 甘小宁赶紧架住他。 “啊什么啊!”高城瞪眼,“咱七连的兵,没战车照样能直插敌人心脏!” 洪兴国咳嗽一声:“老七,连轴转六天了,再走五十公里是不是……” 高城一挥手打断:“这帮小子精力旺得很!哼,别的连车怎么不坏?就这么定了!” 他向团部通报后,转身下令:“全连出发,目标连部!三班...徒步!” 轰隆隆的引擎声响起。 十几辆战车扬起漫天黄土,绝尘而去。 三班七人站在原地,吃了一嘴尾气。 白铁军呸了口沙子,哭丧着脸看伍六一:“班副,连长这是公报私仇吧?” 甘小宁瞪他:“还用寻思?连长转身时,我都看见他笑了。” 白铁军脸都要垮了:“不会是那晚抓他的事吧?自己学艺不精,还怪我们……不带这么玩的啊!” 老李嘟囔:“连轴转几天了,车都累趴了,还怪我们不保养……” 三班众人除许三多外都开始七嘴八舌声讨高城。 连伍六一都对着远去战车挥了两拳。 整整三分钟后。 史今才打断:“行了,走吧,抱怨也没用。” “走呗,摊上这连长有啥办法。”刘青拍拍白铁军肩膀。 众人整装出发。 下午四点,太阳毒辣烤着大地。 三班队伍踉踉跄跄。三十公里急行军,几个疲惫的兵更加不堪,都在有气无力地挪动。 刘青拖着灌铅似的腿,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洗澡,睡觉。 就在这时,他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土坡。 “班副,你看前面。” 三班众人顺着方向看去。 土坡旁边,整整齐齐停着十几辆步战车。 不远处,炊事班几口大黑锅冒着热气。 七连大部队没回营,全在这儿扎着呢! 高城坐在一辆车机盖上,端着不锈钢饭盒,正吸溜吸溜喝汤。 看见三班这几个歪瓜裂枣互相搀扶挪过来,高城放下饭盒,跳下车。 “哟,咱七连尖刀班?怎么走成这副德行了?”高城走过来,围着他们转了一圈,满脸戏谑。 众人哪有空搭理他, 全都眼巴巴盯着锅。 高城也不生气:“炊事班的。给他们盛饭!” 三班如蒙大赦,扑过去端起肉汤就灌。 刘青喝着热汤,胃里舒服不少。 瞥了眼高城:还不算太坏嘛! 等三班刮净锅底,高城拍拍手,集合全连。 “吃饱了吧?”大嗓门一喊。 “吃饱了!”齐声回应。 高城看表:“现在下午四点半,距离连部,还有最后二十公里。” 他指了指身后的步战车,笑容收敛:“最后二十公里,全连徒步!” 队伍瞬间哀嚎,三班声音最响。 高城不理,指向连部方向,语气煽动:“今晚能不能吃热饭!洗热水澡!就看你们腿倒饬得快不快了!” “最后二十公里,全连徒步!按班算成绩!最后到达的班,连部厕所,包圆一个月!” 所有人眼睛都红了。 洗热水澡的诱惑是大,可一个月的扫厕所的惩罚也太狠了啊。 “给你们一分钟整装!”高城大吼。 白铁军刚吃饱,一听还要走二十公里,差点把肉汤吐出来。 “青哥……我真走不动了……”他拽着刘青袖子,快哭了。 刘青一把拉起他,顺手扣紧他背囊:“走不动也得走!你想回去扫一个月厕所?” 白铁军苦着脸:“我们刚赢了一个月不用站岗……连长这是报复啊!” 第135章 他一个人跑第一有个屁用! 官大一级压死人。 面对高城这番明晃晃的“公报私仇”,三班众人除了在心里默默问候,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好在刚才一人灌了两大碗热乎乎的肉汤。 胃里有了底,身上多少算是回了点力气,总算没直接瘫在地上。 但大家心里门儿清。 这最后二十公里走完,打扫厕所一个月这口大黑锅,估计是背定了。 史今拍了拍手上的灰,把背囊往上提了提,勒紧带子。 “行了,都别垂头丧气的。走吧,互相拉扯着点,千万别掉队。” 伍六一咬着后槽牙,一把拽过白铁军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迈腿!这一个月厕所,我可不想扫!” 白铁军哭丧着脸,两条腿软得像刚出锅的面条,全靠伍六一架着往前蹭。 “班副,真不是我不想走,是我这腿它有自己的想法,它现在根本不听我使唤啊!” 队伍重新开拔。 三班众人,互相搀扶着,慢慢汇入七连的大部队。 刚开始的五公里,借着那碗肉汤的劲儿,再加上扫厕所的“奖励”,大家还能勉强跟上大部队的节奏。 可五公里一过,连日来积累的疲惫感,就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涌遍全身。 脚底板磨出的水泡早就破了,每迈一步,钻心的疼直冲天灵盖。 好在大部队的速度也不知不觉降了下来。 大家都是连轴转了七天的人,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三班一直紧咬着大部队的尾巴,没落下太多。 要说体能,三班现在也就伍六一、刘青、许三多还算好点。 但问题是,三班不止他们三个。 白铁军现在的状态,完全是被刘青和伍六一架在半空往前拖。 “不行了……青哥,班副,你们干脆把我扔下得了。”白铁军脑袋耷拉着,声音比蚊子还小,“我宁愿去扫厕所,我也不想走了。” “闭嘴!”伍六一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粗重地喘着气,“咱七连就没有扔下战友的规矩!” 刘青也累得够呛。 他偏过头,盯着白铁军。 “老白,你要是敢停下,回去我就把你绑在厕所的尿槽上,让你闻个够。” 白铁军听得打了个哆嗦,硬生生又挤出一点力气,机械式地迈着腿。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队伍虽然一直在移动,但三班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前面大部队的影子已经越来越模糊,渐渐拉开了几百米的距离。 “班长,咱们落后太多了。”刘青看了一眼前面黑漆漆的夜路,眉头微皱。 史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摆了摆手。 “没事……只要不停就行。” 终于,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微弱的灯光。 那是营区的探照灯。 最后两公里! 前面的队伍显然也看到了灯光,黑夜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紧接着,大部队的速度陡然加快,开始做最后的冲刺。 三班的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就算再急,腿上的肌肉已经完全僵死,根本提不起半点速度。 刘青看着前面越拉越远的队伍,心里直发毛。 部队扫厕所那真不是是人干的活啊,得拿牙刷,蹲在地上一点点抠地砖缝! 尿槽子得拿抹布擦得能反光,亮得能照出脸! 一天两天还好,干上一个月,你连吃饭都觉得饭盒里有股骚味! 太折磨人了! 怎么办? 刘青扭头,视线落在了旁边正闷头走路的许三多身上。 这会也就这小子体能还有点富余了。 虽然许三多也累得呼哧带喘,但依旧保持着相对匀速的步伐。 刘青松开白铁军的胳膊,把他交给甘小宁,然后走到许三多身边,一把拽住他的作训服。 “三多。” 许三多停下脚步,转过头,两排大板牙在夜色里挺显眼。 “刘青?” “还有劲没?”刘青盯着他问。 许三多老老实实地点头。 “还有点。” 刘青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远处营区的灯光。 “看到那儿了吗?连部。” 许三多顺着手指看过去,再次点头。 “三多,咱们班现在落后太多了,铁定倒数第一。按规矩,最后一名要扫一个月厕所。” “靠你了。”刘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往他背后推了一把,“冲!拿出你做三百三十三个绕杠的劲儿!给我死命冲到最前面去!” 许三多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可是……连长说按班算成绩啊。我一个人跑第一,有用吗?” “死马当活马医!”刘青压低声音忽悠,“万一连长看你跑第一,一高兴,心一软,把咱班的惩罚免了呢?” 许三多停顿了一下。 “好!” 他重重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许三多的脚步开始加快。 当然没有像飞人那样冲刺,因为他的体能也快见底了。 但他硬是靠着惊人的耐力,把原本走路的步伐,变成了沉重但坚决的慢跑。 一步,两步。 许三多慢慢脱离了三班的队伍,朝着前面的黑暗追了上去。 “许三多!干什么去!”史今在后面喊。 刘青摊了摊手。 “我让他冲一冲,跑个第一,说不定连长高兴,咱们就不用扫厕所了。” 伍六一差点气笑了,呼哧呼哧地骂。 “你想啥呢?他一个人跑第一有个屁用!” 白铁军艰难地抬起头,气喘吁吁地插了句嘴。 “青哥……你绝对是累出幻觉了。连长那脾气,能心软?” 刘青无奈笑了笑。 “万一呢?” “快拉倒吧。”甘小宁翻了个白眼,“连长要是能心软,母猪都能上树。” 刘青只能苦笑,他真不想扫厕所啊..... 前面的大部队正在匀速冲刺。 其实说是冲刺,大家也都是强弩之末,全靠最后一口气吊着,比快走也快不了多少。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踏!踏!踏!踏!” 第136章 到了……老白,到了 那声音极具压迫感,像是一头跑红了眼的牛犊子。 一班长累得眼冒金星,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了。 夜色中,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喘着粗气,一点点拉近距离。 十米。 五米。 “唰……” 许三多就这样硬生生地从一班的队伍旁边超了过去。 “我靠!那是谁啊!”一班长惊呼出声。 “好像是……三班的许三多?”旁边的一个老兵揉了揉眼睛,满脸活见鬼的表情。 许三多没理会旁边的惊呼。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拿第一!不让大家扫厕所! 他双臂剧烈地摆动,肺部像破风箱一样贪婪地吞吐着空气,汗水甩在路面上,脚步沉重却异常扎实。 二班被超了。 五班被超了。 最后七班被超了。 所有人都已经是软脚虾,配速全掉到了“五分”以外。 可许三多硬是扛着极度的疲惫,保持着“六分”左右的配速,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硬生生地从七连的大部队里劈开了一条路。 所有被他超越的兵,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奔跑的背影。 “这他妈还是人吗?” “五十公里了啊,他怎么还能跑!” 营区大门外。 高城早就等了起来。 他站在终点线旁边,正准备迎接第一批到达的队伍。 洪兴国站在他旁边,搓了搓手。 “老七,这下,我看这帮小子也是真到极限了。” 高城点了点头。 “这帮小子就是属牙膏的,你不挤,永远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逼一逼,潜能就出来了。” 他举起手电筒,往远处的黑暗中照了照。 隐隐约约的,他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听听,这不就来了嘛。”高城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听这动静,跑得还挺猛,气势没丢!估计是一班的那几个尖子,或者是七班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洪兴国侧耳听了听,皱起眉头。 “老七,这动静不对啊。怎么听着……像是一个人?” 高城愣了一下,把手电筒的光束往上抬了抬,直接打向前方。 刺眼的白光穿透黑暗,直直地打在前方三十米的地方。 光晕中。 一个满脸汗水的兵,正张着大嘴,龇着两排极具辨识度的大板牙,像一头发疯的小豹子一样,朝着终点线狂飙而来。 高城瞪圆了眼睛,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人影,不可思议的惊呼。 “许三多?!” 许三多迈过那道“白线”,脚下的步子再也收不住。 两条腿软得完全失去了支撑力,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高城猛地往前跨出两大步,双手一探,稳稳捞住了许三多往下栽的身子。 巨大的惯性带着高城往后退了半步。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满脸不可思议。 许三多浑身上下湿得能拧出水来,作训服紧紧贴在身上,混合着泥土和汗水,散发着浓重的酸馊味。 肩膀和后背是一层白花花的盐碱霜。 他双眼半睁半闭,胸腔剧烈起伏,嘴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倒气声,脸色白得吓人。 “卫生员!赶紧过来!”洪兴国在旁边急得大喊。 高城托着许三多的后背,双手沾满了滑腻的汗水。 这会儿他没有一点嫌弃。 他刚想把许三多放下平躺,袖子却被一只黑乎乎的手攥住。 许三多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高城。 “连……连长……”许三多嘴唇哆嗦着,憋了半天,吐出一句话,“我跑第一了,三班不用扫厕所了吧?” 高城愣住了。 他看着许三多满脸的泥污,听着这句冒着傻气的话,心里一直横着的“那堵墙”,突然就塌了。 高城喉结滚了滚,有点哭笑不得,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我……我......我说的是按班算成绩!” 许三多一听这话,急了。 他攥着高城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结结巴巴地往外倒话:“可……可刘青说,只要我跑第一,您一高兴,就……就会心软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高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刘青?又是这个混球玩意儿! 高城刚刚泛起的那点心软,被这两个字砸得稀碎。 他咬着牙,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想得美!” 许三多听到这三个字,眼睛里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 他绷在心口的那股劲儿瞬间散了,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哎!哎…许三多!”高城大惊失色,一把托住他的脑袋,冲着后面狂吼,“卫生员呢!死哪去了!快点!” 卫生员背着急救箱冲过来。 高城小心翼翼地把许三多平放在地上,顺手解开了许三多衣领,动作出奇的“利索”。 卫生员翻了翻许三多的眼皮,又摸了摸脉搏,快速说道:“连长,脱力了,加上极度疲劳,得赶紧弄回去输液补充电解质。”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点!” 两个卫生员抬着担架,把许三多急匆匆地弄向卫生队。 高城站在原地,看着担架远去,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他以为的“孬兵”,一次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高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里带着担忧,还有“愧疚”“后悔”“自责”可能还有别的.......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七班长带着成才等几个尖子兵,呼哧呼哧地冲过了终点线。 几个人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直往下滴。 “连……连长。”七班长直起腰,视线扫向远处正被抬走的担架,不可置信地问,“那……那是许三多?” 七班的几个兵也陆陆续续到了,全都围了上来,面面相觑。 尤其是成才,表情极其复杂。 高城板着脸,扫了这群平时眼高于顶的尖子兵一眼。 他背着手,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平时不是一个个牛气冲天的吗?怎么样?服气了没?” 众人羞愧地低下头。 高城看着他们吃瘪的样子,懒得再搭理他们,转头继续盯着路口。 十几分钟后,大部队基本全部抵达营区。 夜色中,最后几个人影终于慢腾腾地挪进了营区大门的灯光范围。 三班到了。 伍六一架着白铁军的左胳膊,刘青架着白铁军的右胳膊。 甘小宁和老李互相搀扶着,史今走在最后面,脚步虚浮。 几个人一瘸一拐,走得比乌龟还慢。 “到了……老白,到了。”刘青喘着气,感觉两条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第137章 你小子发什么神经? 刚迈过终点那道白线,白铁军“吧嗒”一下,双腿彻底软成了面条。 刘青和伍六一本就全靠最后一口仙气吊着,被老白这死沉的体重一拽,两人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三个人跟滚地葫芦似的,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哎哟....我去……” 刘青四仰八叉地躺平,胸口剧烈起伏,大口贪婪地吞咽着空气,感觉肺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连喘气都带着血腥味。 史今、甘小宁和老李等人也顺势瘫倒在旁边。 整个三班全员倒地,没一个人能爬得起来。 空气里全是粗重的喘息声。 高城背着手溜达过来,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地上这几个横七竖八的人影。 “哟,这不是咱们七连的尖刀班吗?” 高城双手叉腰,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坏笑。 “怎么都趴这儿了?平时不是挺能蹦跶吗?那股要上天的劲儿呢?” 刘青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干脆闭上眼睛装死。 高城抬起手腕,借着营区大门的灯光看了看表,故意把嗓门扯大。 “你们,是全连最后一个到的班。” 他停顿了两秒,声音拔高了八度。 “按规矩!最后一名,包揽厕所打扫工作,为期一个月!” 这话一出,地上的三班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凄惨的哀嚎。 “连长!不带这么玩的啊!”白铁军带着哭腔干嚎,“会出人命的!” 刘青痛苦地捂住脸。 一个月啊!天天拿着牙刷去抠尿槽子,那画面太美,根本不敢想。 高城听着这帮小子的惨叫,心里简直爽翻了天。 这几天演习搞出的憋屈,总算是顺着这口气吐出去了。 他当然清楚三班这几天有多拼,最后又徒步五十公里,能走回来全凭硬骨头撑着。 罚扫厕所?纯属他的恶趣味,外加借机压压这帮小子的傲气。 “军中无戏言!”高城板起脸,冷哼一声。 “明天早上开始,我会不定时抽查!要是让我发现一点污垢,你们就给我打地铺睡在里面!” 众人又是一阵哀嚎。 高城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回走,丢下一句。 “行了,别嚎了。你们还一个月不用站岗呢,偷着乐去吧!” 等高城走远,众人在地上又瘫了五六分钟,感觉断掉的弦接上了几根,这才艰难地撑起上半身。 “哎,不对啊。” 刘青左右看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三多呢?” 伍六一也反应过来,强撑着坐起,四下张望。 旁边正准备散去的七班长凑了过来,指了指卫生队的方向。 “别找了。许三多刚才冲线,直接脱力厥过去了,让卫生员给抬走了。” 众人一听,着急了,双手撑地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走,去看看。”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挪到卫生队。 病床上,许三多双眼紧闭,脸色煞白,手背上正扎着针,挂着生理盐水。 卫生员正在旁边收拾器械,看了一眼门口挤进来的几个泥人,摆了摆手。 “别紧张,就是体能透支。” 史今满脸心疼,凑过去摸了摸许三多的额头。 刘青走上前,拉过许三多的另一只手。 他将三根手指搭在许三多的手腕上,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刘青,咋样啊?不会跑出啥毛病吧?”甘小宁凑在旁边小声问,语气里透着紧张。 刘青松开手,把许三多的胳膊放下。 “没事。脉象虽然虚,但跳得稳当。纯粹是体能耗尽,脱力了。” 听到刘青这么说,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看着不多的药水,干脆就在门口坐着休息,等了起来。 等吊瓶打完,伍六一和刘青一左一右架着昏睡的许三多,慢慢悠悠地挪回三班宿舍。 这一夜,三班没人有功夫扯淡。 草草吃了点饭,冲了个战斗澡,洗去一身馊味,所有人几乎是沾着枕头就打起了呼噜。 此起彼伏的鼾声在宿舍里回荡,宣告着这场地狱拉练的彻底终结。 刘青躺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直接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次日,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宿舍。 今天是全连大拉练后的休息日,不用出操。 “哎哟我的妈呀……” 白铁军试图翻身下床,结果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甘小宁趴在床上。 “老白,你消停点。” 刘青睁开眼,除了腿有点酸疼以外,浑身舒畅, 慢慢坐起身。 刘青看向下铺的许三多。 这小子这会也醒来了。 听到动静,许三多转过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脸色红润,哪还有昨天半死不活的样子。 “醒了?”刘青压低声音问。 许三多连忙点头,露出那两排标志性的大板牙。 “刘青,我感觉……我今天身上特别有劲儿,好像比拉练前还要轻快。” 刘青挑了挑眉。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有的恢复力吗? 他集中注意力,意念一动。 “探查之眼,开。” 视线中,许三多的头顶立刻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虚拟面板。 刘青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愣愣地盯着那个数字。 【许三多】 【体质:80】 【力量:70】 【敏捷:72】 【耐力:85】 刘青心里一阵嘀咕。 有段时间没注意许三多的面板了。 主要他慢慢觉得,许三多这种人,面板数据似乎代表不了一切。 不过,他记得最后一次看许三多,耐力也就81。 这一下就干到85了! 想了一下,刘青觉得有可能是许三多昨天晚上那场突破极限的狂飙。 刘青砸吧了一下嘴,转头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刘青】 【体质:74】 【力量:76】 【敏捷:72】 【耐力:80】 这七天的高强度拉练,倒是也涨了几个点。 但是,这种地狱级别的强度,要搁在以前“战五渣”的时候,绝对不止涨这两三个点。 看来数据起来后,增长速度就放缓了,边际效应开始显现。 以后得想办法加大训练量了,不然怎么追得上这些变态。 突然,刘青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探出头,看了一眼上铺的伍六一。 【目标:伍六一】 【体质:80】 【力量:82】 【敏捷:78】 【耐力:83】 伍六一的面板基于上次没什么大变化。 虽然四维数据依旧华丽得让人眼馋,但刘青把重点放在了他的耐力上。 83。 这么算下来,许三多在耐力这一项上,已经实打实地超过了被誉为“七连最强尖子”的伍六一。 想到这里,刘青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嘴边忍不住往上咧,最后定格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感觉到下铺有动静,伍六一顶把脑袋探出床沿。 刚一低头,就撞见刘青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脸上还挂着那种让人后背发毛的笑。 “你小子发什么神经?” 伍六一皱起眉头,一脸莫名其妙。 “大清早冲我笑得跟黄鼠狼似的,憋着什么坏水呢?” 第138章 连长,要不我们自己修修看? 刘青咧嘴一乐。 “嘿,班副。没事儿,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别忘了咱俩之前打的赌。” 伍六一愣了一下。 前阵子刘青这混球放话,半年时间许三多绝对有一项会超过他。当时他嗤之以鼻。 这会儿…… 伍六一转头望向下铺。许三多正乐呵呵地望向他。 回想起昨晚这小子狂飙冲线,连超几个班的生猛画面,伍六一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难不成真能被这小子追上? 伍六一咬紧后槽牙,暗自决定从明天起,五公里负重必须再加两块砖。 门被推开。史今端着脸盆走进来,打断了众人的心思。 “都睡好了吗?今天连里没安排训练,让大家好好休整。赶紧洗漱,去食堂吃饭!” 全班迅速动作。 食堂里,三班几个人吃得风卷残云。 吃饱喝足,现实问题摆在了眼前。 白铁军苦着脸,拎起墙角的水桶和拖把。 “真要去抠尿槽子啊?一个月啊。” 甘小宁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走呗。平时不好好练。昨天要没你拖后腿,咱怎么着也能混个倒数第二。” 众人垂头丧气地往连洗漱间走去。 正巧碰上指导员洪兴国拿着文件夹下楼。 洪兴国看着这几个灰头土脸、满脸写着抗拒的兵,停下脚步摆了摆手。 “行了,别一副上刑场的表情。” 洪兴国语气温和。 “把一排这层楼的洗漱间和卫生间弄干净就行。” 众人一听,满脸惊喜,连声道谢。 “谢谢指导员!” 三班众人涌进洗漱间。 水龙头全开,哗啦啦的水声回荡在瓷砖墙壁间。 刚开始大家还规规矩矩地刷地擦瓷砖。干着干着,画风就跑偏了。 白铁军拿着水管子冲刷地面,手腕一抖,水柱直接呲了甘小宁一裤腿。 “老白你找死啊!”甘小宁抓起一块湿漉漉的抹布就甩了过去。 白铁军一低头躲过,抹布啪地一声砸在老李背上。 老李转身就捧起一捧水泼回去。 洗漱间里顿时乱成一团,疲惫在这场打闹中消散了不少。 刘青在旁边接满了一大盆水,也加入了混战。 许三多趴在最里面的水池边,正卖力地用钢丝球蹭着水龙头上的水垢,也被裹挟了进去。 走廊拐角处。 高城背着手溜达过来。昨晚睡了个好觉,今天他心情相当不错。 刚走到三排楼层,就听到洗漱间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动静。 高城停下脚步,贴着墙根往前凑了凑。 探头往里一瞅,这帮小子玩得正欢。 高城挑起眉毛。 他眼珠一转,玩心顿起。 高城轻手轻脚地退后两步,走到自己房间接了一盆水。 端着盆,高城踮着脚,一步一步摸到洗漱间门口。 然后双手端着盆,猛地把水泼进了洗漱间。 “哗啦!” 一盆水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劈头盖脸地砸在白铁军和甘小宁身上,三班众人无人幸免。 “哎哟卧槽!”白铁军被浇了个透心凉,跳着脚大骂,“谁啊!搞偷袭!” 甘小宁抹着脸上的水,四下踅摸。 高城泼完水,嗖地一下缩回门外,紧紧贴着走廊的墙壁,憋着笑,乐得不行。 洗漱间里炸了锅。 “谁干的?哪个班的王八犊子敢偷袭!”甘小宁扯着嗓子喊。 刘青站得靠门,刚才余光瞥见了一抹绿色衣角。 刘青冲众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门外。 伍六一反应极快,端起手边的脸盆,直接在水龙头底下接满。 刘青也同样接了满满一盆水,瞄向了门口。众人有样学样。 门外。 高城贴着墙等了半天。 怎么忽然没动静了? 高城实在憋不住好奇心,慢慢转过身,装作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了洗漱间门口。 刚探出半个头。 “泼!”刘青一声低吼。 三四盆水从不同的角度,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哗啦啦!” 高城根本来不及躲闪,被浇了个正着。 衣服瞬间湿透,整个人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成了个落汤鸡。 洗漱间里,端着盆的众人看清门外的人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脸盆差点掉在地上。 “连……连长?!”白铁军舌头都打结了,刚才他可是骂的最欢。 高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头看了一眼湿拉拉的衣服。 脸上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 “嗯……那个….情绪不错。”高城板着脸,强行挽尊,“继续保持!”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着僵硬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连长宿舍走去。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看着高城那灰溜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洗漱间里沉寂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下午时分。 连部大院传来一阵柴油发动机的轰鸣。 团部派来的重型拖车,拖着三班那辆抛锚的007号步战车,缓缓驶入营区。 三班众人收到通知,全都跑了出来。 高城和洪兴国也站在修理区旁边。 拖车把步战车卸下。团部修理所的两个维修员拎着工具箱,钻进车底。 十几分钟后,带头的胖维修班长钻出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污,直摇头。 高城赶忙问道。 “啥情况?” 胖班长叹了口气。 “高连长,这车伤得不轻。传动轴齿轮崩碎了,碎片卡死了缸体。” 高城皱起眉头。 胖班长双手一摊。 “这大件硬伤,我们团部修理所搞不定,得拉到师部修理厂去大修。” 这话一出,三班众人的心全都沉了下去。 和刘青昨天在野外判断的一模一样! 高城烦躁地搓了搓头发。 “拉到师部?那得折腾多久?半个月还是一个月?” 胖班长满脸无奈。 “这我可没底。师部修理厂那边平时就忙,排队等修的车多了去了。要是赶上缺件,等个把月都很正常。” 高城一听,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没有装甲车,训练怎么办?三班作为尖刀班,总不能天天跟在步战车后面吃土吧。 “行,我知道了。麻烦你们跑一趟。”高城强压着火气,摆了摆手。 送走维修员,高城黑着脸,就准备去汇报。 “连长。” 刘青从队伍里走出来,站定。 高城停下脚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说?” 刘青无视了高城的黑脸,指了指步战车。 “连长,要不我们自己修修看?” 第139章 想学吗?我教你啊 “你说什么?” 高城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刘青。 “你自己修?”高城的嗓门拔高了八度,气极反笑,“你当这是你老家村口的破拖拉机呢?这是九二式步战车!你拿什么修?拿嘴修啊?” 刘青迎着高城那快要吃人的架势,丝毫不慌,慢条斯理地开口。 “连长,您先别生气。我最近可是把维修手册翻烂了。再说了,您想想,刚才那胖班长说的毛病,是不是跟我昨天在野外判断的一模一样?” 高城一愣。 确实,刘青昨天趴在车底瞄了一眼,就说是传动轴崩碎卡死缸体。 “那又怎么样?看出来毛病和能把车修好,那是两码事!”高城瞪着眼,依然不信。 “连长,您算算时间账啊。”刘青往前凑了一步,精准拿捏高城的痛点,“送去师部修理厂,排队加上等配件,起码一个月起步。咱们七连可是尖刀连,三班又是尖刀中的尖刀,接下来一个月没车用,天天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土?这训练还搞不搞了?” 高城皱着眉头。他就是因为这事糟心。 “您就给我一下午时间。”刘青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笃定,“我保证把坏的零件全给您拆下来。只要您能把新配件协调来,我怎么拆的,就怎么给您原封不动装回去,保证能跑!” 高城盯着刘青,心里快速盘算。 这小子上次车出油泵气阻的问题,也是他搞好的。来了七连后,确实还没掉过链子。难道这小子真有这方面的天赋? “行!”高城咬了咬牙,“要是修不好,你们班接下来的两个月,连部厕所全包了!” “得嘞!您就瞧好吧!” 刘青转身,大手一挥:“三班的,抄家伙!” 伍六一、老李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真拆啊?”老李咽了口唾沫,看着那庞然大物。 “青哥有把握吗?一个月厕所还没完呢。”白铁军一脸苦笑。 “拆!”刘青直接钻进车底,“都别愣着!听我指挥,我说卸哪颗螺丝,你们就卸哪颗!” 接下来两个小时,连部修理区上演了一出奇观。 刘青脑子里装着系统奖励的“九二式装甲车全套图纸及驾驶技术”,每一个零件的位置、扭矩、拆卸顺序,都像刻在DNA里一样清晰。 他根本不需要看图纸,随口报出的指令精准得可怕。 “老李,底盘第三根横梁,17号扳手,卸!” “班副,把传动轴护罩外面的六角螺栓松了!” “白铁军,你别在那傻站着,过来接油底壳!漏一滴机油我拿你衣服擦!” 人多力量大。 零件一件件被拆下,整齐地码放在油布上。 高城本来要去团部开会,硬是挪不动步子,双手抱胸站在旁边死死盯着。 一开始,高城眼角直抽搐。 这帮小子下手太狠了,一个小时不到,一辆威风凛凛的步战车,硬生生被拆成了一地零件。大卸八块都不足以形容,简直是开膛破肚。 这特么还能拼回去吗…… 高城心里直打鼓。 但看了一会儿,高城看出了门道。 刘青指挥若定,而且地上拆下来的零件也按大小和安装顺序摆得清清楚楚。这绝对不是瞎猫碰死耗子。 “连长!”刘青从车底钻出来,满脸黑油,手里捧着一堆沾满油污的金属碎块。 他把东西往高城脚边一放。 “这就是崩碎的传动轴齿轮,好在是停车启动,缸体没什么大毛病。” 刘青拍了拍手,“病根全在这儿了。剩下的,就看您的了。只要新配件到位,我保证还您一辆生龙活虎的007。” 高城看着地上的零件,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刘青,目光里只剩下赞赏和不可思议。 “你小子,真的就看了看维修手册?” “是啊,连长,也就扒拉过村里的拖拉机。这玩意儿一通百通嘛,也没那么难。”刘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高城脸皮抽了抽。 最后无奈地点点头,踢了一脚地上的废铁。 “行,配件的事我来想办法。” 说完,高城叫来通讯员,把旧零件搬上吉普车,一脚油门直奔团部去了。 吉普车一走,三班众人纷纷瘫坐在修理区。 史今拿过一条毛巾,递给刘青。 “刘青,你这脑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史今满脸感慨,眼里透着佩服,“那么厚一本维修手册,你看看就能上手拆大件了?这可是装甲车啊。” 刘青接过毛巾随便抹了一把脸,顺势在史今旁边坐下。 他转过头,看着史今那张温和的脸。 “班长。”刘青把毛巾扔在一边,凑近了点,“想学吗?我教你啊!” 史今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学修车?” “对啊。”刘青点头,“这玩意儿看着唬人,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咱们平时天天保养步战车,参数、性能早就烂熟于心了。缺的,无非就是点实践拆装的经验和底层的理论逻辑。” 史今苦笑一声:“真有你说的那么简单。现在学,能行吗?” “怎么不行?”刘青收起玩笑的表情,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极其认真,“班长,你三期快满了吧?” 史今脸色一暗,沉默了两秒,默默点了点头。 “你想脱下这身军装吗?”刘青直勾勾地盯着他。 史今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他怎么可能想走?他把最好的青春全砸在了这片营盘上,这身军装就是他的命,要是脱了,他不敢想...... “不想走,就得手里捏着绝活。”刘青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撕开现实,“光靠带兵好,转四期太悬了。但如果你手里掌握了步战车维修的技术,不又是你的底牌吗?” 史今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我真的可以吗?”史今声音有点发颤,眼底燃起了一团火。 刘青语气坚决:“班长,只要你肯学,我保证把你教会。” 史今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地上那一堆复杂的零件,又看了看刘青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 “好!”史今猛地攥紧拳头,重重地点头,“我学!只要能留下,让我天天喝机油我都干!” 刘青咧嘴笑了:“那感情好。等连长把配件弄回来,装车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动嘴,你亲自上手。” 伍六一在旁边听得真切,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刘青肩膀上。 “刘青,你小子........行!” 刘青揉了揉肩膀:“嗨,轻点,班副,能得到你一句夸奖可真不容易。” (衣食父母们,30万字了。创作不易。支持一波可好?催更、书评、免费小礼物。多多支持啊!一会加更一章) 第140章 许三多这个“傻子”(番外) 看到这个标题,我想有人又要喷我了,哈哈... “我是来看的。你来教育我?” “跳过跳过。作者水字数呢?” ......... 上一个番外,喷我的不少。对数据影响也很大。但也有不少人产生了共鸣。 虽然大家看也就图一乐,但这本目前在读人数还是不少的。 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写一篇。(个人观点) 《士兵突击》第一次看的时候,对许三多还是有同情的,因为本身我也是农村的。 类似他这种孩子,每个村子应该都有存在这样的人。 单亲家庭嘛,又长期遭受父亲的责骂、毒打,有这个性格也能理解。 可是随着剧情的发展,我对他越来越厌恶了。 直到史今因他而退伍,剧里可以看到,高城绝对是帮史今铺好路的,但奈何后来史今太差劲。 差劲的原因就是许三多的拖累,还有许三多那一锤子。 那么好的一个班长,因为许三多就那样黯然退伍了。从此我对许三多厌恶到了顶点。 甚至他后来去老A成为兵王这些,对他都产生不了丝毫的好感。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加,无意中二刷三刷这部电视剧,慢慢地体会到了许三多这个人的精神有多么可贵。 直到经历人生起起落落后我才明白,我厌恶的不是许三多,而是他撕碎了我精心维护的那个“聪明人的世界”。 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机灵、要懂得变通、要眼观六路。 在村里,这种孩子叫“有眼色”;叫“会来事”;叫“有出息”。 可原作者太狠了。 他用整部剧告诉你,你们这些聪明人,其实都在修筑自己的牢笼。 “我”大概和成才一样,太懂得趋利避害,太擅长及时止损,可回头一看,“我”从未真正在一个地方扎过根。 而许三多的可怕之处在于,他用最笨的方法,抵达了我们这些聪明人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他的方法简单到可笑:把每件小事当成救命稻草。踢正步、整内务、在草原五班修路..... 没有一件事是惊天动地的,可他把这些最不起眼的石头,硬生生垒成了一座塔。 那是路吗?那分明是一个人对抗虚无的仪式。 网上有人分析说,许三多修的不是路,是戒律。 在那种方圆百里不见人烟、所有人都放弃自己的环境里,他用最笨的坚持保住了自己的精神不被荒漠吞噬。 你们嘲笑我踢正步,我就把正步踢到全团第一;你们说修路没用,我就修给你们看。慢慢地,那些嘲笑他的人开始不安,开始羞愧,最后被他“内卷”到不得不改变。 这就是许三多的“生存哲学”:我不去对抗环境,我就做好手里的事。 回到耿耿于怀的那件事---史今退伍 史今确实是被许三多拖累的。那一锤子砸下去,史今的军旅生涯就开始倒计时了。 重看那段时还是难受,但这次我注意到了史今自己的表情。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而不是被拖累的怨恨。 许三多砸出的那一锤,是史今倾尽所有、用整个军旅生涯浇灌出的花朵。 没有比这更壮烈的成人礼了。 史今的退伍,不是被许三多“拖垮”的,而是他选择燃烧自己,去点燃另一个人。 这是牺牲,也是成全。许三多后来的成就,就是对史今最好的回答。 高城说过:“他每做一件小事,都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有一天我一抬头,好家伙,他抱着的已经是让我仰望的参天大树了。” 我们这代人活得太聪明了,聪明到每件事都要计算性价比,每段关系都要衡量得失,每份工作都在骑驴找马。 而许三多的“傻”,反而是这个时代最稀缺的东西:在所有人都想走捷径的时候,他选择了最远的那条路;在所有人都在计算什么时候该撤退的时候,他压根没想过撤退这个选项。 有人说这太理想化。 也许吧。可你有没有发现,剧中那些最坚硬、最世故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许三多改变了? 高城从看不起他到“这两天我刚明白一个道理,信念这玩意儿,真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伍六一最后宁可弃权,也不愿接受许三多的施舍,因为许三多让他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军人。 还有成才、五班众人....... 许三多就像一面镜子,他什么都不说,却让每个照见他的人都无法再欺骗自己。 重看这部剧,我最大的感受是惭愧。 我厌恶许三多,本质上是因为他的存在撕碎了我所有懈怠的借口。 他告诉我,天赋决定上限,但努力决定下限。 所以,许三多傻吗?从功利的角度看,他傻得无可救药。 但从生命的角度看,他比我们所有人都聪明,他早就想明白了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想不明白的事:意义从来不藏在宏大的目标里,它就藏在每一个不敷衍的当下。 踢好每一个正步,叠好每一床被子,做好手头的每一件小事。 等有一天你抬起头来,会发现那些曾被嘲笑的东西,早已长成了让你都惊讶的参天大树。 这大概就是原作者想告诉我们的:在这个人人都在寻找捷径的时代,不抄近道,本身就是最宽的赛道。 最后:珍惜每一天,活在当下,做好每一件“小事”! 许三多这种人现实真的存在吗? 第141章 我的军长父亲了解一下 夜幕完全降临。 三班宿舍里出奇的安静。 人手捧着一本书。 那股子挑灯夜读的劲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走进了哪个高考冲刺班的晚自习教室。 这种诡异的学习氛围,在三班已经维持了有段日子了。 史今面前摊着那本厚厚的《九二式步兵装甲车维修保养手册》,正认认真真地翻看。 “刘青。” 史今压低声音,把厚厚的书本往刘青那边推了推。 他指着图纸上一个复杂的零件剖面图,满脸虚心求教的表情。 “这个液压传动阀的油路走向,我怎么看都绕不明白,它到底是怎么控制离合的?” 刘青凑过去扫了一眼。 这图纸在他脑子里早就形成了3D立体模型。 “班长,你别把它想得太复杂。” 刘青拿过一根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圈,中间连了一条线。 “你就把它当成咱们村里浇地用的水泵和水管。这头踩油门加压,液压油顺着管子冲过去,把离合器片顶开,动力就断了。松开油门,压力没了,油退回来,弹簧一压,动力又接上了。” 刘青用最直白的大白话,把干涩的机械原理拆解得明明白白。 史今听得连连点头,拿笔在旁边飞快地记着笔记。 看着史今这股认真劲,刘青心里挺痛快。 前世看电视,史今退伍在天安门前哭得稀里哗啦那一幕,让他一个大老爷们也跟着抹了半天眼泪。 现在不一样了。 许三多没成拖油瓶,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拔尖的兵。 史今要是再把装甲车唯修这门手艺捏在手里。 这就等于上了双重保险。 到时候转四期士官,谁也挑不出毛病。 况且,连长高城怎么可能舍得这么好的一个班长。 至于外面修理区那辆被大卸八块的步战车,刘青压根没放在心上。 配件问题更不用操心。 我的军长父亲了解一下。 去搞个配件,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次日清晨。 连里没吹起床号,今天依旧是休息日,没安排任何训练任务。 但三班的门准时推开了。 经过一整天的休整,大家身上的酸痛感消退了不少。 刘青、许三多、伍六一三人穿戴整齐,雷打不动地去操场出早操。 三班众人也自觉地跟着,这已成为三班的常态。 刘青活动着脚腕,暗自评估了一下身体状况。 他现在的体力基本回满了。 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许三多。 这小子红光满面,两排大板牙露在外面,状态出奇的好。 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做拉伸。 起跑前,刘青一把拽住许三多的胳膊。 “三多。” 许三多停下动作,满脸疑惑。 “今天别收着跑。” 刘青盯着他的脸认真叮嘱。 “尽你最大能力,能跑多快跑多快。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极限在哪!” 许三多愣了一下,随后重重地点头。 他脸上的憨笑收敛了,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 跑操正式开始。 伍六一当仁不让地冲在最前面,习惯性地领跑控速。 刚跑出两百米。 旁边突然窜过去一个人影。 许三多直接越过伍六一,大步流星地冲到了最前面。 伍六一冷哼一声。 咬紧牙关,脚下发力,直接提速追了上去。 刘青也赶忙跟上。三人渐渐脱离了三班的队伍。 一公里。 两公里。 伍六一越跑越觉得不对劲。 前面的许三多不仅没有掉速,反而越跑越快! 那两条腿抡得飞起,落地轻盈有力,完全没有疲态。 伍六一拼了老命,才勉强没落下太多。 刘青跑在第三的位置。 他这会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 为了不被前面这两个变态甩开太远,他已经拼尽了全力。 他也想试试和这两个变态的差距有多大。 五公里过半。 操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许三多一个人遥遥领先,把第二名的伍六一拉开了整整一百米的距离。 冲线时刻。 许三多轻轻松松地跨过终点线,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开始调整呼吸,坐着拉伸。 十几秒后。 伍六一双腿发软地冲过终点,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看着前面活蹦乱跳的许三多,伍六一内心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为了练五公里越野,足足跑了五千公里啊。 这才在全师部大比武,拿了第二名。 今天,在这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被一个下连队不到一年的新兵蛋子,按在地上摩擦得体无完肤。 这上哪说理去! 又过了快十几秒,刘青才呼哧带喘地挪过终点线。 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呼哧呼哧调整了好半天。 才咬着牙坐起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晃晃悠悠地走到伍六一跟前。 刘青一屁股坐在伍六一旁边,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 “嘿嘿,班副。” 刘青拿胳膊肘捅了捅伍六一。 “别忘了赌注啊。” 伍六一转过头,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我那臭袜子可攒了好几天了,都快馊了,就等着你亲手给搓出来呢。” 伍六一气得脸都绿了。 要不是打不过刘青,不然非得一巴掌呼在刘青那张欠揍的脸上。 尼玛的,有这本事,不早点拿出来,新兵连坑了我,来七连还要坑我。 伍六一有苦说不出,谁能想到这俩货,去五班转悠一圈。 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一个比一个离谱。 这时候,三班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跑完了。 大家看到瘫在地上的伍六一和一脸轻松的许三多,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 很快就坦然接受了。 没办法。 许三多这小子最近创造的奇迹实在太多了。 大家的三观早就被震碎重组,现在已经彻底麻木了。 史今走到许三多跟前,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欣慰。 他上下打量着许三多,伸手重重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三多!厉害,都毙掉班副了!” 史今乐得合不拢嘴,声音里透着无比的自豪。 “五公里能把咱们班副拉爆,全团你可是头一个!来年全军大比武。到时候去给我拿个第一回来。” 许三多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摸着后脑勺,露出那两排标志性的大板牙,嘿嘿直乐。 “班长,我……我就是按刘青说的,没收着跑。” 许三多结结巴巴地回话。 “跑着跑着,就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白铁军晃荡过来,正好听见刘青在那提赌注的事。 他满脸好奇地凑上来。 “青哥,啥赌注啊?谁要洗臭袜子?” 第142章 痛点打击 刘青嘿嘿一笑。 “前阵子我和班副打赌。” 刘青故意把嗓门提高,确保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 “我说三多半年内,绝对会在某一项上超过班副。班副死活不信,非要跟我赌洗一个月的臭袜子。” 刘青摊了摊手,指着许三多。 “这不,今天五公里,三多把班副拉爆了。愿赌服输嘛!” 白铁军听完,眼睛瞪得老大,随后发出一声极其夸张的大叫。 “哎哟我的妈呀!” 白铁军捂着肚子,指着伍六一嘎嘎狂笑。 “堂堂七连最强尖子,穿甲弹伍六一!居然要洗臭袜子!这事要是传出去,全连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伍六一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被白铁军这么一嘲笑,恼羞成怒。 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老子揍不了刘青,还揍不了你了! “白铁军!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伍六一抬腿就踹。 白铁军怪叫一声,撒丫子就跑。 “救命啊!班副杀人灭口啦!” 两人在操场上你追我赶,三班其他人跟着起哄大笑。 许三多站在旁边,摸着后脑勺,也跟着嘿嘿直乐。 甘小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靠在老李身上直喘气。 “老白这嘴也是真欠,专往班副的肺管子上戳。” 操场上,伍六一没跑几步就把白铁军扑倒在草皮上。 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白铁军嗷嗷乱叫,连连求饶。 “班副我错了!我嘴欠!哎哟轻点!” 这顿闹腾完,伍六一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总算散了不少。 众人闹够了,拍拍身上的草屑,自觉排好队形,溜达着钻进了旁边小树林。 刘青站到队伍最前面,拉开架势。 “来,先打两遍套路热热身。”刘青喊了一嗓子。 三班众人跟着刘青的动作,哼哼哈嘿地练了起来。 刘青一边带着大家打拳,脑子里却没闲着。 之前萦绕在脑海里的某种灵感,这会儿又往外冒。 八极拳主打刚猛爆裂。 咏春拳讲究贴身短打,寸劲伤人。 刘青打着打着,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了系统奖励的那个“古法针灸技能”。 这技能给的不仅是治病救人的法子,更是一张极其精准的人体结构图。 人体大大小小几百个穴位,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准位置,甚至清楚每个穴位受力后的神经反应。 要是把八极拳的爆发力,加上咏春拳贴身的快准狠,直接招呼在人体的麻筋和痛穴上呢? 这念头一冒出来,刘青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停下动作,转身盯向三班最能打的伍六一。 “班副。”刘青勾了勾手,“来,咱俩搭把手,切磋一下。” 伍六一正练得起劲,听到这话也没多想。 “行啊。”伍六一活动了一下手腕,大步走到刘青跟前。 “刘青,收着点力。”史今在旁边赶紧叮嘱一句。他生怕这小子没轻没重伤了伍六一。 “没问题。”刘青咧嘴一笑,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双手自然下垂,连个防守的架势都没摆。 伍六一也不客气,脚下一蹬,整个人直接扑了上来。一记直拳直奔刘青的面门,拳风呼呼作响。 刘青没躲。 就在伍六一的拳头快要砸中他鼻梁的瞬间,刘青动了。 他身子微微一侧,避开正面锋芒,左手闪电般探出。 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只是极其精准地切在伍六一左臂腋下三分处的一个位置。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皮肉交击声在小树林里响起。 伍六一原本前冲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伍六一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五官完全扭曲在一起。他甚至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往旁边栽倒。 “扑通!” 伍六一重重地摔在地上,身子蜷缩成了一只大虾米。 他左半边身子完全麻木,腋下那股钻心的酸胀感顺着神经直冲脑门,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只能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倒气。 三班众人全看傻了。 白铁军揉了揉眼睛,满脸见鬼的表情。 刚才发生了什么? 穿甲弹伍六一,被刘青轻轻切了一下胳膊窝,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六一!”史今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要扶。 “别……别碰我!”伍六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此时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麻……半边身子全麻了,使不上劲!” 刘青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没理会地上的伍六一。 有戏! 刚才那一下,他打的是极泉穴。 力道只用了不到两成,但效果出奇的好。 极泉穴管上肢麻木,那要是打腿上的阳陵泉呢?要是打腰上的志室穴呢? 这简直就是一套为人量身定制的“痛点打击体系”! 伍六一缓了足足两分钟,才在史今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他左胳膊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看着刘青的脸满是惊悚和气愤。 “你小子……故意的吧,这什么招式?”伍六一咬着牙骂道。 刘青这才回过神。 看着伍六一那副狼狈样,刘青也没道歉,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 刚才就试了一个穴位,数据太单一,还得再收集点样本。 刘青抬起头,视线在三班众人身上扫了一圈。 白铁军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地往甘小宁身后躲。 “老白,小宁,老李。”刘青招了招手,语气极其随和,“你们三个,一起上。” “青哥,你别闹了。”白铁军连连摆手,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我们知道你厉害!可是你也不能这么折磨我们啊。我这细胳膊细腿的,禁不住你那一下啊!” 刘青一脸焦急:“快点!我好像悟到了点什么。我下手会轻一点的,保证不伤筋动骨。” 众人看着刘青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像开玩笑。 对视了一眼后,咬了咬牙。 “上!”甘小宁低喝一声。 三人立刻散开,呈品字形把刘青围在中间,随后同时大吼一声,扑了上来。 第143章 刘青,你丫的悟了没啊? 刘青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 老李从左边冲过来,一拳带风。 刘青腰一矮,整个人往下一沉,避开正面,右手两指并拢.... “戳!” 指尖精准扎在老李大腿外侧。 阳陵泉。 老李只觉得整条右腿跟被人拔了电源似的,从大腿根到脚趾头,全是不受控制的酸麻。 “哎哟!” 老李惊叫一声,噗通单膝砸地,拼了命想站起来,膝盖却跟焊死在草皮上一样,纹丝不动。 刘青没停。 身子一侧,迎上甘小宁。 甘小宁拳头刚抡到一半,还没等落下来,刘青的左肘已经轻飘飘地顶上了他肋骨下面。 期门穴。 “呃.....” 甘小宁闷哼一声。 一口气硬生生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整个人直接蹲了下去,双手捂着肚子,脸憋得跟猪肝似的。 最后是白铁军。 这小子刚冲到半道上,亲眼看见老李和甘小宁前后脚倒地,吓得脚底板一滑,急刹车就想往回跑。 刘青怎么可能放过他。 一步跨出去,手往前一探,在白铁军后腰上轻轻戳了一下。 志室穴。 白铁军发出了一声能把树上鸟窝震下来的惨叫,整个人扑面朝下砸在草皮上,双手死死捂着腰,来回打滚。 “哎哟我的腰啊!断了断了!青哥你下死手啊!” 不到五秒。 三个大活人,全部躺平。 刘青站在中间,低头看着满地哀嚎的战友。 脑子里那层糊了很久的窗户纸,在这一刻彻底被捅了个透。 八极拳的根基,提供爆发力和抗击打。 咏春的短打思路,提供近身缠斗的反应和速度。 古法针灸,提供人体穴位分布的绝对认知。 这三样东西单拿出来,各有各的路数。 但叠在一起呢? 近身格斗,降维打击。 不需要拼力气,不需要硬碰硬。碰到哪儿,哪儿就废。 轻轻一下,战斗力直接归零。 “哈哈哈哈!” 刘青仰头大笑。 笑声透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癫狂。 史今和许三多站在旁边,看看地上打滚的战友,再看看狂笑的刘青,俩人面面相觑。 许三多张着嘴,两排大板牙全露在外面,转头看向史今。 “班……班长,刘青他……没事吧?” 史今没接许三多的话。 他看出点东西来,满脸藏不住的兴奋。 刚才那几下他看得真切,刘青根本没用多大力气,打的全是人身上最薄弱的点位。 “刘青,你这是……点穴?” 史今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都有点激动。 刘青收住笑,转过头来。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整个人像被通了电,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冒兴奋劲儿。 “班长!三多!还有地上躺着的!” 刘青扯着嗓门喊。 “都起来!今天教你们个好东西!” 伍六一已经缓过劲来了,活动着还在发麻的左胳膊,黑着脸走上前。 白铁军和甘小宁互相拽着爬起来,一个捂腰一个揉肚子,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睛全盯着刘青,眼里全是好奇。 刘青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全班一起上!全力攻我!” 他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一股近乎贪婪的渴望。 “还差那么一点,差一点我就彻底悟透了。悟透了,我教给你们!” 众人对视一眼。 刚才那几下实在太邪门了,谁心里没点发怵。 但那套打法的威力实打实摆着,轻轻一碰人就废,谁不想学? 史今深吸一口气,脸上那股子温和劲儿一收,换上了军人该有的凌厉。 “上!” 一声令下。 伍六一头一个动。 一记扫堂腿贴着地皮横扫过来,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奔刘青下盘。 刘青没躲。 右手并拢成刀,在伍六一大腿正面迎上去。 “啪!” 伏兔穴。 闷响炸开的一瞬间,伍六一整条大腿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被人从骨头里抽走了所有力气。 扫堂腿的惯性还在,带着他在草皮上横滚了两圈,最后跪趴在地上,双手死死箍着大腿,额头的冷汗唰地就冒出来了。 连吸凉气的声都变了调。 许三多的进攻紧跟着到了。 他闷头扑向刘青的腰间,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蛮劲。 刘青脚下划出半个弧,身子轻巧一侧。 左肘顺着许三多冲过来的惯性,在他后背上轻轻磕了一下。 灵台穴。 许三多胸口一闷。 那股子猛冲的劲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两条腿一软,整个人一头栽进草堆里,趴在地上张着嘴大口大口倒气。 史今的攻击几乎是同时到的。 双手成爪,从侧面切入,已经扣上了刘青的肩膀。 刘青不退反进。 左小臂往上一抬,精准磕在史今手肘内侧。 少海穴。 “呃....” 史今闷哼出声,整条右胳膊从肘关节以下瞬间失去知觉,软塌塌地垂下来,连攥个拳头的力气都没了。 这一连串交手,前后不超过三秒。 甘小宁和白铁军从身后包抄过来,拳头还没递到跟前,刘青已经转过了身。 两手同时出击。 左手,甘小宁腰间,带脉穴。 右手,白铁军肩膀,肩井穴。 “哎哟卧槽!” 白铁军半边膀子直接塌下去,身子顺着力道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墩在地上。 甘小宁更惨,捂着腰弓成了虾米,嘴张着,疼得连骂人的声都发不出来。 五个人。 连刘青的衣角都没碰着。 不到十秒,全部躺平。 而且刘青自始至终就没用过什么狠招,这戳一下,那拍一把,人就废了。 剩下几个兵站在原地,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班长、副班长,再看看中间这个连气都没怎么喘的刘青。 集体咽了口唾沫。 “愣着干嘛?” 刘青勾了勾手指。 “别停啊,继续上!”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干他!” 吼了一嗓子,硬着头皮扑了上去。 刘青辗转腾挪,匆匆忙忙,游刃有余。 地上躺着的几个缓过劲来,爬起来又往上冲。 伍六一最不信邪。 甩着那条还泛酸的腿,咬着后槽牙再次冲上来。 结果刚靠近,一巴掌拍在脖颈侧面, 眼前一黑。 再次栽倒。 刘青越打越兴奋。 他根本不需要发力,只需要看准那些人体结构上的薄弱点,手指到了,人就倒了。 脑子里的思路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透亮。 每放倒一个人,就像在脑海里的那张人体穴位图上多点亮了一盏灯。 另一边。 高城的吉普车刚从团部开回来,还没停稳,人就推门跳了下来。 “通讯员!” 高城扯着嗓门吼了一声。 “赶紧的,叫两个人把后备箱里那堆铁疙瘩搬到修理区去!” 通讯员一溜小跑过来搬东西。 “再去通知三班,全班修理区集合,准备装车!” “是!” 安排完,高城自己也迈步往修理区方向走。 路过操场旁边那片白杨树林的时候,他脚步一顿。 树林里传出一阵闷响。 是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夹杂着几声惨烈到变形的痛呼。 “哎哟卧槽!青哥你轻点!腰子要碎了!” 白铁军那杀猪般的嚎叫,隔着半个操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别废话,起来再上!” 紧跟着是刘青中气十足的暴喝。 “哎哟!刘青,你丫的悟了没啊?” 第144章 连长,我悟了! 高城好奇这帮小子在干什么,抬腿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绕过两棵粗壮的白杨树。 眼前的景象,直接把这位装甲老虎的脑子干宕机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 白铁军捂着后腰在草皮上来回打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甘小宁弓成个大虾米,脸涨得通红,连气都喘不匀。 伍六一单膝跪地,双手死死箍着大腿,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多高,牙关咬得咯咯响。 三班剩下的人,正嗷嗷叫着全力围攻刘青。 刘青呢? 这小子跟逛菜市场似的,在人群里闲庭信步。 许三多愣头愣脑地扑上去,两只手伸得老长。 刘青身子微微一侧,左手在许三多后背上随意点了一下。 “扑通!” 许三多双腿一软,直接一头栽进草堆里,张着嘴大口倒气,半天爬不起来。 高城倒吸了一口凉气。 “都给我住手!” 高城扯着嗓门吼了一嗓子。 众人吓了一跳,赶紧停下动作,转过头发现是连长黑着脸站在那。 高城几步跨过去,指着刘青的鼻子就开骂。 “你小子干嘛呢?造反啊!上次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切磋归切磋,别往战友身上下死手!你看看把他们打成什么样了!” 地上躺着的几个呲牙咧嘴地开始往起爬。 史今捂着半边还在发麻的膀子,赶紧往前凑了一步。 “连长,嘶……没事……没事。”史今疼得直抽冷气,赶紧打圆场,“刘青说他悟到了点新东西,我们陪他搭手试招呢。” “试招?” 高城瞪着眼,视线在三班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试招能把人试成这样?没轻没重的!” 伍六一表情扭曲,咬着牙开口。 “连长,真没事。他打的地方邪门得很,碰一下半边身子就麻了,根本使不上劲。不过缓一会就恢复了。” 高城这下有点懵了。 他细想刚才画面,刘青用的不是之前那种刚猛爆裂的八极拳打法。 可三班这几个尖子兵的痛苦表情也不是装不出来的啊? 高城转头看向刘青,语气里全是疑惑:“你小子又研究出啥了?” 刘青咧嘴一笑,满脸兴奋地凑上去。 “连长,我悟了!” 刘青压低声音,搞得神神秘秘的,“您知道人体穴位吧?” 高城皱起眉头:“中医那套?” “对啊!”刘青一拍大腿,“刚才打拳的时候我突然琢磨,要是把八极拳的爆发力,集中在手指或者手肘上,专门打人体的麻筋和痛穴,甚至死穴。会怎么样?” 刘青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您看啊,打极泉穴,整条胳膊废;打阳陵泉,大腿直接断电。在近身格斗里,只要认准了这些穴位,配合相应的招式。” “轻轻一下,人就会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刘青隐瞒了咏春拳的短打发力技巧。 他怕老村长扛不住这么多玩意。 高城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在脑子里快速复盘刚才看到的画面,再结合刘青这番话,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高城瞬间意识到了这套打法在实战中的恐怖价值。 如果把这套东西运用到侦察兵的“捕俘”和“近身搏杀”中,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高城的呼吸急促起来,一把抓住刘青的肩膀。 “这玩意儿……好学吗?” 刘青被抓得肩膀生疼,赶紧往后躲了躲。 “连长,您先松手。”刘青揉了揉肩膀,“这肯定比练八极拳快多了。八极拳得练骨头练肌肉,没个几年下不来。这套打法,只要把人体那几十个关键穴位记熟了,再加上点配套的招式,就能成!” 高城猛地一拍大腿,瞬间兴奋了起来。 “好小子!真有你的!”高城大笑起来,震得树林子嗡嗡响,“行,你先把三班的教会!到时候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刘青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连长,目前这套东西还不算完善。我也是刚悟出点门道,还得精简一下,梳理一下招数。” 刘青视线缓缓扫过三班众人,坏笑起来。 “这可能还需要大家的配合。” 三班众人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难看。 配合? 这不就是拿我们当沙包吗! 高城大手一挥,直接拍板。 “没问题!不要说三班了,全连都支持你!缺陪练,我把一排二排全给你叫过来陪你练!” 白铁军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小声嘟囔:“连长,您这是把全连往火坑里推啊。这哪是陪练,这是送菜啊。” “废什么话!”高城瞪了白铁军一眼,随后看看表,“行了,都几点了!赶紧去吃早饭!吃完立刻开工修车!配件我拉回来了,就在修理区堆着呢。” 高城今天心情大好,罕见地没骂人,背着手乐呵呵地走了。 三班众人这才感觉到肚子饿得咕咕叫,赶紧拍拍身上的土,一窝蜂往食堂跑。 …… 早饭过后。 连部修理区。 七连其他班的兵早就听到了风声,知道今天三班要大修那辆抛锚的步战车。 一大帮人围在修理区外围,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真能修啊?” “谁知道呢,昨天拆的时候倒是挺麻溜,装不装得回去就两说了。” “扯淡吧,团部修理所的人都说得送师部大修,三班能搞定?” 刘青手里拎着一把大号扳手,站在那堆零件中间。 三班众人围在两边,严阵以待。 刘青把史今叫到了跟前。 “班长,你上手。”刘青拿起那个崭新的传动轴齿轮,递到史今手里。 “昨天我跟你讲过液压传动阀的油路走向,今天你实操看一看。这玩意儿理论背得再熟,不如亲手拧几颗螺丝。” 史今神情极其专注,连连点头,双手接过沾满机油的齿轮。 刘青开始指挥三班众人干活。 “老李,把底盘横梁抬起来,对准那个卡槽!” “班副,上螺栓,先别拧死,留点余量,等齿轮咬合了再上紧!” 刘青一边下达指令,一边给史今开小灶。 “班长,你看这个齿轮的咬合面。装的时候不能硬塞,得顺着它的纹路转进去。还有这根油管,必须从这根横梁下面穿过去,不然车一颠簸,油管磨破了,液压系统直接瘫痪。” 刘青讲得极其通俗易懂,把复杂的机械原理拆解成最直白的操作步骤。 史今听得如痴如醉,一边动手,一边不时在随身带的油乎乎的本子上记下关键点。 遇到不懂的地方,史今马上提问。 刘青也不嫌烦,一遍遍地解答,甚至亲自上手示范。 三班其他人也学得认真,甘小宁和白铁军在旁边递扳手、递抹布,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围看热闹的兵全看傻了。 这还是咱的战友吗? 这特么活脱脱一个修车厂的八级老师傅带着徒弟在干活啊! 连长高城站在外围,双手抱胸,看着刘青那熟练的指挥和史今认真的学习态度,心里乐开了花。 史今如果把这套修车技术学会,都不用高城操心,铁定能留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个小时后。 地上那一堆散落的零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步战车的轮廓重新拼凑完整。 履带挂上,装甲板扣紧,最后一根排气管固定完毕。 刘青扔下扳手,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机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搞定!” (刘青的格斗技能,众筹名字,点赞最多采用!) 第145章 团部嘉奖 修理区外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七班长伸长脖子往里瞅,满脸写着不可思议:“真装回去了?” 二排长在旁边搭腔,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拼上是一回事,能不能发动又是另一回事。” 刘青没理会外面的议论。 他把手里的脏抹布往工具箱上一扔。 “班长,班副,带着大伙往后退退。”刘青冲着三班众人挥了挥手,“让开点位置。” 史今赶紧招呼大伙往后撤出几米远。 刘青单手一撑装甲板,身子轻巧地一跃,直接钻进了步战车的驾驶舱。 熟练地坐在驾驶位上,手握方向盘,脚踩离合,试了试挡位的顺滑度。 外面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辆静静停在场地中央的步战车。 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哆嗦了。 刘青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进点火孔。 通电。 仪表盘上的指示灯齐刷刷亮起,各种数据瞬间跳动。 踩离合,给油。 刘青手腕猛地一拧。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修理区炸开。 步战车尾部的排气管猛地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紧接着,引擎发出了沉稳、有力的轰鸣。 没有杂音,没有卡顿,只有那种纯粹的机械咬合的顺畅声。 外围看热闹的兵全吓了一跳,好几个没防备的直接往后退了两步。 “打着了!哈哈!”白铁军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句,兴奋得直蹦跶。 刘青没急着下车。 他挂上一挡,松开离合,猛踩一脚油门。 前进五米,急刹。 挂倒挡,后退五米,再急刹。 庞大的车身在狭窄的修理区空地上灵活地移动,液压传动系统运转得极其完美,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刘青把车稳稳停在原位,熄火。 引擎声戛然而止。 整个修理区鸦雀无声。 刘青推开舱门,从车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机油,冲着高城咧嘴一笑。 “连长,搞定。” 三班众人愣了足足有一秒钟。 “嗷......!” 甘小宁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狼嚎,直接扑了上去。 “刘青!你特么太牛了!” 伍六一也冲了过去,一把揽住刘青的脖子,激动得脸都红了:“你小子厉害!” “起!”老李和几个兵凑上来,七手八脚地抱住刘青的腿和腰。 “一、二、三!走你!” 刘青直接被三班这帮糙汉子高高抛向了半空。 “哎哎哎!接住啊!别摔着我!”刘青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大喊。 周围其他班的兵全看傻了。 大家看刘青的表情,完全变了。 成才站在七班的队伍里,满脸的不可置信。 大家都是同年兵,怎么差距能拉到这种地步? 他拼了命地表现,在藏龙卧虎的钢七连,也只是在射击上拔尖,可刘青不仅格斗变态,现在连修装甲车都会了! 史今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高高抛起的刘青,又看了看旁边那辆完好如初的步战车。 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眼眶红了。 这不仅是一辆修好的车。 这是刘青硬生生塞到他手里的一张护身符,是他能继续穿着这身军装留在部队的底牌。 史今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份沉甸甸的情谊。 “好了,好了。全连集合!” 高城扯着嗓门喊停了众人。 三班众人赶紧把刘青放下来,七连士兵迅速列队站好。 高城走到步战车跟前,伸手摸了摸装甲板,转头看向刘青。 “干得不错。”高城的声音有点激动。 他大步走到刘青面前,一巴掌拍在刘青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把刘青拍个踉跄。 “好小子!”高城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去他娘的师部大修!老子七连的兵自己就能搞定!” 高城大步走到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张盖着红戳的文件。 “今天,咱们连有两件大喜事。”高城扬起下巴,声音在操场上空回荡,“第一件,你们刚才也都看见了。三班的步战车,被三班的人,自己动手修好了!” 队伍里发出一阵低声的交谈。 “别交头接耳!”高城拔高音量,“团部修理所判定大修的车,咱们自己修好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七连的兵,不仅能打仗,还能修装备!这是给咱们七连长脸!” 高城顿了顿,扬起手里的文件。 “第二件事。团部刚刚下发的嘉奖令!” 高城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在本次野外拉练途中,我团钢七连一排三班伍六一、刘青、许三多!” 听到自己的名字,三人立刻挺直了腰板。 “在夜间潜伏哨任务中,遭遇草原狼群袭击。该三名同志临危不乱,英勇搏杀,成功击毙草原狼五只,保护了连队战友的生命安全。经团党委研究决定,特给予刘青、许三多、伍六一同志,全团通报嘉奖一次!” 话音刚落,全连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许三多激动得脸通红,两排大板牙露在外面,脑子里正盘算着怎么写信告诉他爹许百顺。 他爹要是听到他拿了嘉奖,肯定不会再叫他龟儿子了。 伍六一虽然极力憋着,但也掩饰不住满脸的骄傲。 只有刘青站在队伍里,表情淡定,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才给个嘉奖?老子徒手弄死三条狼,怎么着也得给个三等功吧?这王团长也太抠门了。 高城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不仅如此!”高城盯着刘青,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大家都要向刘青同志学习!我们不光要在体能上做到全团拔尖,同样也要在知识方面努力学习!这次修好车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 “刘青!” “到!” “出列!” 第146章 班副,你嗓子卡毛了? 刘青大步跨出队列,转身面向全连。 七连一百多号人的视线全集中在他身上。 “来,跟大伙聊聊。”高城指了指旁边那辆刚修好的步战车,语气里透着股压不住的得意,“怎么把这铁疙瘩修好的。今天给你个机会,好好传授传授经验。” 刘青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挂起人畜无害的憨厚模样。 声音弱弱的。 “连长,我有啥经验啊?。” “我就是……看了看书,就修好了。” 队伍里瞬间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声。 白铁军站在三班队列里,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甘小宁,压低嗓门嘀咕:“瞧见没,青哥这逼装得,润物细无声啊。” 甘小宁强忍着笑,踩了白铁军一脚,示意他闭嘴。 高城眉头一挑,显然对刘青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少在这跟我打马虎眼!”高城拔高音量,“光看书就能上手修车?团部修理所那些老兵看了半辈子书了。怎么还让往师部拉?” 刘青站直身子,一脸无辜。 “连长,我实话实说啊。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记忆力稍微好那么一丁点,看书比较快。可能……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天赋吧。书上的图纸我看两遍,脑子里就自动拼出来了,照着装就行。” 全连鸦雀无声。 这叫一点点天赋? 这简直是骑在团部修理所那帮老师傅的脖子上拉屎! 一排长站在旁边,脸上的肌肉直抽抽。二排长和三排长互相对视,全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无语。 刘青见情况不对,赶紧补充。 “不过连长,这绝对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刘青转身指了指三班的队列,“我们三班最近都在疯狂啃书,学习氛围特别浓!今天修车,是大家通力配合,这才能一举拿下!” 高城盯着刘青看了半天。 这小子说话滴水不漏。不仅自己露了脸,还顺带把整个三班全夸了一遍。 高城气笑了。 他大步走上前,抬腿照着刘青的屁股就是一脚。 “滚滚滚!少在这给我抖机灵!”高城骂骂咧咧,“滚回队列里去!” 刘青挨了一脚,顺势往前一窜,笑嘻嘻地溜回了三班的位置。 刚站定,旁边就伸过来好几根大拇指。 史今看着刘青,满眼都是欣慰。 队列正前方,高城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清了清嗓子。 “咳咳!” 全连瞬间安静,一百多号人挺直腰板。 高城停下脚步,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三班的位置上。 “都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高城板起脸,嗓门拔高了点,“刚才刘青的话,你们当笑话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们,咱们是装甲侦察兵!” 高城指着旁边那辆轰鸣过的步战车。 “不懂自己的战车,那合适吗?” 全连静静的听着。 高城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不少。 “在这里,我要重点表扬一下三班。” 听到这话,三班众人不自觉地把胸膛又挺高了几分。 “三班的训练成绩,大家心里都有数。为什么他们能成为咱们钢七连尖子中的尖子?啊?难道是天上掉馅饼砸出来的?”高城扯着嗓子反问,“那和平时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人家不仅体能练得狠,私底下还在啃书本、钻研装备原理!这就是态度!” 高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酝酿情绪。 “鉴于三班这次修车,给咱们连长了脸。别的奖励,先不说。”高城大手一挥,“三班拉练倒数第一的惩罚,从今天起,免了!” 这话一出,三班的队列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极其压抑的吸气声。 白铁军激动得差点蹦起来,硬生生咬着牙把欢呼声咽了下去。 刘青也在心里暗乐。 这波血赚。 高城看着三班那帮人憋笑的模样,冷哼了一声。 “别高兴得太早!” 高城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通知单,抖得哗哗响。 “团部刚下的文件。月底,全团进行军事理论、装备知识以及各种参数的大考核!” 操场上的气压瞬间低了八度。 七连这帮糙汉子,让他们负重跑个五公里,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可一听要背参数,一个个脸都绿了。 “怎么?刚才那股子精气神呢?让你们动动脑子,比上刀山还难?”高城瞪着眼睛开骂,“咱们七连,不光要在体能和军事技术上拔尖,理论知识也得给我拔尖!谁要是敢在月底的考核里给我拖后腿,老子让他去喂猪!” 高城把手里的通知单卷成个纸筒,指着所有人。 “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全连扯着嗓门吼,但声音里明显透着一股子心虚和绝望。 当然了,三班除外。 高城摆摆手。 “解散!” 队伍轰然解散。 修理区就剩下三班这十几号人。大家伙蹲在地上捡扳手、收螺丝,气氛轻松得很。 白铁军拎着个大号活动扳手,凑到刘青跟前,一脸谄媚。 “哈哈,还得是青哥啊!未雨绸缪。这下咱们月底考核的时候不会傻眼了。” 甘小宁拿抹布擦着手上的机油,满脸嘚瑟。 “装甲车那些参数啥的,我都记了个七七八八,过关绝对没问题!” 老李接话道。 “那有啥好高兴的?最高兴的应该是不用打扫厕所了。哈哈!”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 午饭后,三班宿舍。 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 刘青拉了把椅子坐在桌子旁。 他手里拿着高城发的那颗狼牙,另一只手捏着把小号修械刻刀,正低着头来回划拉。 白铁军脱了鞋,光着脚凑过来。 “青哥,鼓捣啥呢?” 刘青吹了一口牙面上的骨屑。 “给这玩意开个光,刻个字。” “刻字?”甘小宁也凑了过来,“刻啥字?” 刘青没搭理他,手腕一转,刻刀在牙根处飞快地挑了几下。 随后,刘青拿起一根锥子,在牙根末端小心翼翼地打了个孔。 扯过一截黑色的伞绳,穿过去,打了个死结。 “搞定。” 刘青站起身,把狼牙挂在脖子上,扯着领口往外一拉。 那颗苍白的狼牙贴在作训服的领口处,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刚劲有力的“青”字。 “怎么样?霸气不?”刘青挑了挑眉毛。 白铁军凑上前仔细看了看,竖起大拇指。 “哎哟我去,青哥你这手艺绝了啊!这字刻得,跟电脑打出来的一样。这戴出去,多拉风啊!” 许三多正坐在旁边看书,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 他盯着刘青脖子上的狼牙,两排大板牙全亮了出来。 “刘青,真好看。” 刘青冲他招招手。 “三多,把你那颗拿来,我也给你整一个。” 许三多赶紧从兜里掏出狼牙,递给刘青。 “谢谢,刘青!” 刘青接过狼牙,重新坐回椅子上。 刻刀在手指间转了个圈,对着牙面比划了一下。 “唰唰唰!” 几分钟的功夫,碎屑掉了一桌子。 刘青打好孔,穿上绳子,递给许三多。 许三多接过来一看,上面刻着一个端端正正的“多”字。 他赶紧把狼牙套在脖子上,跑到镜子前,刘青也跟了过去。 两人左照右照,嘿嘿直乐。 三班其他人看着这俩人显摆,眼热得不行。 这是徒手杀狼换来的荣誉,比什么奖章都实在。可惜他们没有。 就在这时,床板发出一声巨大的抗议。 “嘎吱.....” 伍六一翻了个身,直接坐了起来。 他其实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接着他板着脸,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 声音极大,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突兀。 白铁军转过头,有点疑惑的问道。 “班副,你嗓子卡毛了?” (衣食父母们,认真点啊!想个合适点的名!“老村长点穴格斗”认真的吗你们?顺带催更,书评,评论,免费小礼物支持支持!) 第147章 大哥们!不至于吧! 伍六一的脸瞬间黑透了,狠狠瞪了白铁军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把这嘴欠的玩意儿生吞活剥。 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刘青对着镜子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连许三多这根木头都读懂了这声咳嗽的意思,咧着两排大板牙,看着刘青嘿嘿直乐。 刘青压了压上翘的唇角,伸手捏着那颗刚刻好字的狼牙,大摇大摆地晃到了伍六一的床铺前。 “班副,你看我这牙。” 刘青故意把狼牙往伍六一眼前凑了凑,来回晃悠,生怕对方看不清。 “刻得怎么样?漂亮不漂亮?” “这刀工,没个几年功夫绝对练不出来。你瞧这笔锋,多犀利,多有气势!.......” 刘青嘴巴像租来的一样,巴拉巴拉开始疯狂炫耀。 伍六一坐在床上,盯着那颗在眼前晃荡的狼牙,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他一直竖着耳朵,等刘青主动开口说一句“班副我帮你也刻一个”。 结果这小子光在跟前显摆,愣是不往下接茬! 伍六一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胸膛剧烈起伏。 终于,他憋不住了。 猛地翻身下床,一个箭步冲上去。 左手一把薅住刘青的脖领子,右手顺势往下一切,脚下一绊,直接来了个极其标准的军体拳擒拿。 刘青被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桌子上,半边脸贴着桌面,动弹不得。 “哎哟哎哟!” 刘青也没还手,装模作样地拍着桌子连声求饶。 “错了班副!我错了!我这就给你整!” 伍六一冷哼一声,松开手。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颗狼牙,“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 随后往旁边退了一步,双手抱胸,下巴微扬。 啥话也没说,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刘青。 白铁军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幕乐不可支,肩膀直抽抽。 他清了清嗓子,捏着嗓音,学着刚才伍六一的动静。 “阿甘,咳咳咳!” 白铁军拿肩膀撞了撞旁边的甘小宁,装模作样地拍着胸口。 “我嗓子也卡毛了,快帮我顺顺气。” 话音刚落。 “嗖.....” 一只带着浓烈原味气息的作训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无误地砸在白铁军脸上。 “哎哟卧槽!” 白铁军惨叫一声,捂着脸直往后倒,直接翻躺在床铺上。 “再废话,另一只塞你嘴里!” 伍六一光着一只脚站在那骂道。 全班顿时哄笑成一团,甘小宁更是笑得直拍大腿。 刘青重新坐回椅子上,捏着伍六一的狼牙,拿着刻刀犯了难。 这名字他娘的到底是谁起的? 全是数字! 这到底怎么刻? 刻个“六”?老六吗?那也太没气势了。 刻个“一”?别人看一眼还以为是牙上不小心划了一道印子。 要是把“伍六一”三个字全刻上去,这狼牙统共就这么大点地方,挤在一起跟个条形码似的。 难道班副是六月一号儿童节生的? 刘青在心里疯狂吐槽,手里的刻刀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琢磨了半天,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手起刀落,刀尖在狼牙表面飞快游走。 细碎的骨屑扑簌簌地往下掉,发出沙沙的声响。 几分钟后,刘青吹掉牙面上的粉末,把狼牙递了过去。 “搞定。” 伍六一接过来一看。 牙面上刻着一个笔画凌厉、张扬霸气的繁体“伍”字。 刀工极深,入骨三分,透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硬气。 “字真丑。” 伍六一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嘟囔了一句。 结果转过身,他迫不及待地把伞绳套在脖子上,一溜烟跑到窗户边的镜子前。 左照右照,还特意把领口敞开一点,美滋滋地端详了半天。 刘青在背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晚上九点半。 “嘟嘟嘟……” 熄灯号准时吹响,宿舍走廊的灯“啪”地灭了。 屋子里瞬间黑了下来,大家躺在床上,压低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白天的趣事。 刘青翻了个身,毫无睡意。 想了想,他干脆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直接在两排床铺中间的过道上趴了下来。 双手撑地,身子绷直。 “呼哧……呼哧……” 刘青开始做起俯卧撑,动作极其标准,起伏频率极快,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声。 许三多本就没睡着,听见动静扭头看了过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刘青在干什么。 二话不说,许三多直接掀开被子,也跟着翻身下床,一闷头趴在地上,跟着节奏开始起伏。 上铺的伍六一听见底下传来的粗重喘息声,探头往下瞅了一眼。 看清地上的两个黑影后,伍六一瞬间清醒。 妈的!这俩牲口背着我偷偷加练! 伍六一咬着牙,单手一撑床板,轻巧地跃下床。 他直接趴在刘青另一边,果断加入了内卷大军。 三个人头对头,在过道里疯狂起伏,汗水很快就打湿了地板。 这动静自然惊到了准备进入梦乡的白铁军。 他揉了揉眼睛,借着月光一看,地上趴着三个疯狂起伏的黑影。 老白当场带着哭腔哀嚎起来。 “大哥们!不至于吧!” “白天还没练够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刘青一边做,一边喘着气回话。 “左右睡不着,加加餐。老白,你也下来活动活动。” 甘小宁一脚踹在白铁军屁股上,直接把他从床上踹了下去。 “哎哟!” 白铁军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直咧嘴。 “就你体能最差!别废话,加餐!” 甘小宁骂完,自己也从床上跳了下来,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三班其他老兵一看这架势。 三班的这几个尖子都在玩命练,他们哪能安心睡大觉? 其他老兵纷纷翻身下床,自觉地在过道里找好位置。 史今躺在床上,听着底下的动静,无声地笑了笑。 他没有出声阻止,而是掀开被子,跟着大伙一起趴在了过道上。 整个三班十几号人,在狭窄的过道里排成两列。 压抑而整齐的口号声在黑夜中响起。 “一、二、三、四……” 刘青做完一组俯卧撑,一骨碌翻过身躺在地上。 “老白,过来帮我压下腿!换仰卧起坐!” 白铁军苦着脸爬过来,死死抱住刘青的脚踝。 “青哥,大半夜的,你们真是不让人活啊!我这老腰白天刚被你戳废了,晚上还得受这罪!” 白铁军一边压腿一边抱怨,手上倒是一点没松劲。 整整一个小时。 粗重的喘息声、肌肉摩擦地板的声音,在黑漆漆的宿舍里交织成一首热血的战歌。 汗水顺着每个人的下巴往下滴,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一个小时后,加练结束。 所有人出了一身臭汗。 大家去洗漱间简单擦洗过后,便拖着酸软的身子爬回了床上。 出奇的是,这帮精力过剩的糙汉子,刚才还闲聊睡不着。 这会儿沾上枕头,不到两分钟,震天响的呼噜声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三班的宿舍,陷入了极其深沉的睡眠。 第二天清晨。 起床号一响, 昨晚的加餐不仅没让他们萎靡,反而都精神抖擞地爬起来整理内务。 出完早操后,三班众人又聚集在了小树林。 第148章 刘青是不是……病了? 三班十几号人排成两列,哼哧哼哧地打着八极拳。 刘青没练。 他双手抱胸站在旁边,眉头拧成个川字,盯着众人发呆。 高城昨天的话还在脑子里转悠。连长想把这套点穴打法在全连推广。 不过真要把人体七百多个穴位全塞进这帮糙汉子的脑子里,绝对比让他们背外语字典还费劲。 必须得做减法。 挑出十几个分布在四肢、躯干、脖颈的大穴位。只要打中,瞬间断电。 还得配上动作。 光认准穴位没用,实战中敌人不可能站着让你戳。 必须把咏春的短打发力、八极的刚猛招式,揉碎了捏进这几招里。 还有兵器。 部队里的匕首也有相应的练法。总不能老是赤手空拳和敌人对战。 刘青脑子里闪过咏春八斩刀的套路。 “停!”刘青拍了拍手。 众人赶紧收势,一个个如临大敌地看着他。 白铁军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脖子。 “青哥,今天还试啊?我腰还没缓过来呢。再戳两下,我这下半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过了。” “废什么话,过来搭手。”刘青勾了勾手指。 伍六一头一个站出来,拉开架势。 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 不过这次,刘青下手没使劲。 他放慢了速度,手指在伍六一的关节、侧肋处轻轻点拨,每点一下就停顿半秒,似乎在确认位置。 “这里……发力角度不对,得切进去。” “这招不行,容易被架住,换反手掏。” 刘青嘴里念念有词,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怪异。 三班众人轮番上阵,挨个给他当陪练。 打了半个多小时,大家伙全松了一口气。今天没挨揍,刘青纯粹是在拿他们比划动作。 时间一晃,七天过去。 这七天里,刘青彻底入了魔。不管干啥,他那双手就没停过,连系统发布的任务都被他扔到了一边。 食堂吃午饭。 大家正低头扒拉饭菜。 刘青突然放下碗,手里捏着两根筷子,猛地往旁边一戳。 筷子头堪堪停在甘小宁的鼻孔下面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甘小宁吓得一哆嗦,嘴里那口馒头差点喷出来。 “卧槽!刘青你干嘛!谋杀啊!” 刘青盯着筷子尖看了两秒,自顾自地摇摇头。 “不对,这角度刺期门穴不够顺手,得稍微往下压一点。而且要是换成匕首,阻力会更大。” 说完,收回筷子,继续低头吃饭。 甘小宁摸着狂跳的心口,欲哭无泪。 “青哥,你练功归练功,别拿兄弟开涮啊。我这心脏受不了。” 晚上熄灯前看书。 白铁军正抱着装备手册背参数。 “步战车最大行程……五百公里……涉水深度……” 刘青坐在床沿上,看着看着书,突然把书一卷,当成匕首在半空中来回比划,嘴里还配着“唰唰”的音效。身子还跟着扭动,做闪避突刺的动作。 白铁军愣愣地看着他,转头看向伍六一。 “班副,刘青是不是……病了?要不咱送卫生队看看脑子?” 伍六一也是一脸懵,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能黑着脸骂了一句。 “少管闲事,背你的书!” 这几天,七连的训练强度明显降了下来。月底要大考,高城特意留出时间让各班啃理论。 但三班是个例外。 理论照样背,体能一点没落下。不仅没落,反而变本加厉。 每天晚上熄灯后,宿舍里准时响起粗重的喘息声。 伍六一跟刘青较着劲,许三多雷打不动地跟着卷,史今和老兵们谁也不甘落后。 效果也是出奇的好。众人的体能都有了不小的进步。 这天上午,靶场。 刘青趴在射击位上,手里端着一把崭新的85式狙击步枪。枪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保养得极好。 这是高城昨天刚给他批下来的。 十字线套准目标。 “砰!” 枪声闷响。后坐力撞在刘青肩膀上,他纹丝不动。远处五百米外的半身靶应声倒地。 “十环!”报靶员的红旗挥舞。 高城站在后面,举着望远镜,嘴咧得老大。 “好小子,第一次摸狙击枪就能打出这成绩。老子真是捡到宝了。”高城放下望远镜,拍了拍手,“行了,今天就练到这,把枪擦干净收起来。” 刘青没动。 他拉开枪栓,退掉弹壳,转头看向高城。 “连长,这固定靶打着没劲啊。” 高城一瞪眼。 “怎么着?刚摸上狙击枪就嫌没劲了?你小子别得寸进尺。” 刘青把85狙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连长,我想换八一杠试试。” “换八一杠干嘛?” 刘青咧嘴一笑,指了指靶场旁边那条标准的四百米障碍跑道。 “光趴在这打靶,心跳平稳,呼吸均匀,打得准那是应该的。实战中哪有这条件?都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得瞬间据枪瞄准。这狙击枪精度高,但打阵地战还是八一杠好使。” 高城眉头一皱,来了一点兴趣。 “你想怎么搞?” “跑完四百米障碍,直接进入射击阵地。依次用站姿、跪姿、卧姿,分别打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两百米的胸环靶。” 伍六一站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这玩法,肺都得跑炸了,手还能稳得住? 刘青心里盘算着,系统那个“实弹射击”的任务一直卡着,今天正好借机推一推进度。 高城琢磨了一下。平时训练里也有这种移动中射击训练,不过刘青提的这个难度会更高一点。 “行,那你就试试。”高城转头看向伍六一,“六一,你也来。” 其他人也知道了情况。 整个靶场瞬间热闹起来。 七连正在训练的兵全停下手里的活,呼啦啦围了过来。 跑完障碍直接三姿速射? 这不仅考验体能,更考验在极度疲惫下的肌肉控制力和射击本能。 成才站在人群里,盯着刘青,心情复杂。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射击技术,全连唯一的几把狙击枪,现在刘青也拥有了。 靶壕那边很快挥动红旗,示意靶标准备完毕。 红旗落下。 高城站在起跑线旁,手里掐着秒表。 “准备!” 刘青和伍六一并排站在起跑线上,手里都拎着一把未上膛的八一杠。 “预备……跑!”高城一声暴喝。 跑道上,两人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两人都是跑了不知多少遍的跑道。 即使携带枪支,动作丝毫不慢。 刘青单手拎枪,脚下猛地发力,几步就跨到了五步桩前。他没有减速,脚尖在木桩上轻点,身形灵活得像一只狸猫。 伍六一不甘示弱,大步流星,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紧紧咬在刘青身侧。 两人并排冲过深坑,跃上矮墙。 刘青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把八一杠在他手里不仅不是累赘,反而随着奔跑的节奏前后摆动,帮他维持着身体的绝佳平衡。 前方高板墙。 刘青猛地加速,一脚蹬在墙面上,身体借力腾空而起。 半空中,他单手拎枪,另一只手在墙头一按,整个人直接翻了过去。 落地瞬间,他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去冲力,直接朝着下一个障碍冲去。 围观的七连士兵全看傻了。 “我去!拎着枪还能这么飞?”白铁军瞪大了眼睛。 利用过障碍的优势刘青慢慢超越了伍六一。 最终刘青率先冲过终点线。 脚步不停,迅速向着射击位冲去。 到达后,身体瞬间站定,双手端起八一杠,枪托砸进肩窝。 站姿据枪! (名字啊,兄弟们!昨天看到好几个不错的!继续发挥你们聪明的大脑,咱整个霸气的名字。最好和七连挂一下!) 第149章 列入七连的训练科目 刘青的胸膛剧烈起伏,跟拉风箱似的呼哧作响。 双手根本不受控制,抖得厉害。 透过觇孔,视线里的准星疯狂跳跃,怎么也套不住百米外的胸环靶。 两分钟。 从冲过终点线到打完十五发子弹,只有两分钟时间。 刘青拼命调整呼吸节奏,强压下心脏快要蹦出嗓子眼的躁动。 旁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伍六一也冲进了射击阵地。 这头犟驴喘得比刘青还猛,汗水顺着下巴直往下滴,但他端枪的姿势却稳得出奇。 老兵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管了,直接干! 刘青双腿猛地往下一沉,稳稳扎下马步。 腰部骤然发力,死死锁住上半身。 手指果断扣住扳机。 “砰!” 巨大的后坐力猛地撞在肩窝上。 刘青顺势借着这股力道,强行把偏离的枪口压回来。 “砰!砰!砰!砰!” 连续四枪。 五发全部上靶。 刘青看得一清二楚。 只有两发正中靶心,剩下的全飘到了边缘。 来不及懊恼。 他迅速收腿,右膝重重砸在地上,瞬间切换成跪姿。 一百五十米靶。 呼吸稍微平复了一点,但心跳依然快得要命。 “砰砰砰砰砰!” 又是五枪连射。 全中。 一发靶心。 刘青立刻扑倒在地,手肘死死撑住地面,卧姿据枪。 两百米靶。 有大地作为依托,枪身终于彻底稳住了。 “砰砰砰砰砰!” 两发靶心。 十五发子弹打完,刘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旁边,伍六一也正好打完最后一枪。 高城站在后面,举着望远镜看靶,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报靶!” 对讲机里传来报靶员洪亮的声音。 “一号靶位,站姿五发全中,45环;跪姿五发全中,43环;卧姿五发全中,48环!” “二号靶位,站姿五发全中,47环;跪姿五发全中,45环;卧姿五发全中,49环!” 成绩一出来,全场惊叹。 七连的兵全围在后面,交头接耳。 伍六一的成绩明显压了刘青一头。 刘青转过头,冲着伍六一竖起大拇指。 老兵就是老兵,这底子真不是盖的。 不过他也不气馁,这玩法自己是头一回练,有了底就不虚,练一练下次绝对能把成绩提上来。 伍六一胸膛剧烈起伏,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得意地扬起下巴。 最近这段时间受到的憋屈,总算在这找回了一点场子。 高城放下望远镜,大步走过来。 他没去管两人的成绩对比,而是盯着两人看了半天。 “这玩法,有点意思啊。” 高城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这种强度后的射击,对各方面要求都很高。 实战中,谁会给你时间调整呼吸? 都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遭遇敌人瞬间就得开枪。 全凭肌肉记忆! 打不准,命就没了。 “一排长!” 高城转头扯着嗓子喊。 “到!” 一排长赶紧跑过来。 “组织全连,以班为单位。先跑四百米障碍,跑完直接进阵地,三姿速射!” 高城大手一挥,直接下了命令。 “是!” 一排长转身去安排。 靶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白铁军苦着脸,凑到刘青身边,压低声音抱怨。 “青哥,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连带着兄弟们也跟着受罪。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跑完四百米还能拿得动枪吗?” 刘青拍了拍白铁军的肩膀,没说话。 十分钟后。 七连的兵开始轮番上阵。 平时打靶百发百中的尖子,跑完障碍后,打出的成绩惨不忍睹。 白铁军更夸张,冲进阵地的时候脚下拌蒜,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爬起来端起枪,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十五发子弹打出去,连靶子的边都没擦着。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报靶员无奈的声音。 “三号靶位,脱靶!” “四号靶位,脱靶!” “五号靶位,三发上靶,21环!” 高城站在旁边,连连摇头! 心里对刘青的重视更上一城楼! 轮到许三多上场。 跑完四百米障碍,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呼吸虽然也乱了,但比其他人好太多。 端起枪,扎下马步。 “砰砰砰砰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报靶成绩出来,许三多的成绩竟然无限接近刘青,卧姿甚至打出了49环的高分。 这惹的众和旁边高城啧啧称奇。 等都过了一遍后,高城直接宣布: “从今天起,这个科目列入七连的训练科目!” 上午的训练在一片怨声载道中结束。 七连整队,带回营区。 白铁军走在队伍中间,嘴里不停地嘟囔,显然对这个新加的训练科目怨念极深。 他平时打靶成绩就差,现在又整这么一出。 刘青走在三班的队列里,脑子里却没想这些。 他还在盘算着那套融合的点穴打法。 一周的研究已经有点眉目。 不过还得再精简一下。 招式太繁琐,这帮糙汉子根本记不住。 必须做到一招制敌,不留余地。 看来得弄几把橡胶匕首配合演练一下了。 快到营区大门的时候,刘青随意地往前面扫了一眼。 脚步猛地一顿。 营区门口的门卫室旁边,站着两个人。 两人都身着笔挺的常服。 左边那个黑瘦,个子不高,但站得笔直,颇为精神。 右边那个身材高大,正探着脖子往营区里东张西望,显得有些局促。 刘青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距离有些远,面容看不太真切,但这体型和气质,太熟悉了。 伍六一察觉到刘青的异样,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看什么呢?走快点。” 刘青没搭理伍六一,视线死死锁在门卫室旁边那两人身上。 随着队伍不断靠近,两人的面容逐渐清晰。 (有话说我选了几个!大家瞅瞅看哪个合适!) 第150章 再聚 “老马!老魏!” 刘青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胸腔里的血一下子热了起来。 接着眼里便全是惊喜。 “报告!”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走在旁边的伍六一吓得一激灵。 史今转过头,顺着刘青直勾勾的方向看过去。看清门卫室旁边站着的那两个人后,史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不等刘青说话,史今大手一挥。 “去吧!” 刘青拔腿就往队伍外面冲。 许三多这时候也认出了来人,两排大板牙瞬间亮了出来,连报告都忘了喊,跟着刘青就跑了出去。 三班众人搞清楚状况后,脸上全挂着“笑”。 营区门口。 刘青一阵风似的冲到两人跟前,猛地刹住脚,双脚一并,啪地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班长好!魏哥!” 喊完,刘青直接扑上去,冲着老马和老魏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许三多紧跟着跑过来,气喘吁吁地立正敬礼,咧着嘴傻乐:“班长!魏哥!” 老马看着眼前这两个兵,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 他伸手在刘青结实的胸膛上捶了一拳,又用力揉了揉许三多的脑袋。 “好小子,壮实了!也精神了!”老马的声音里全是相逢的喜悦。 刘青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老魏,满脸惊讶。 眼前这个老魏,哪里还有初见时在五班混吃等死时的油腻样? 原本松垮的肥肉不见了,脸颊瘦削了一圈,作训服底下隆起硬邦邦的肌肉轮廓,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雄壮的猛虎。 “我去,魏哥,你这体格子练得有点夸张了啊?”刘青乐呵呵地调侃,伸手捏了捏老魏的胳膊。 梆硬。 老魏用他那标志性的低音炮嗓音哼了一声,腰板挺得笔直:“咋的?就许你们在七连吃香喝辣当尖子,不许我在五班改过自新啊?咱班长可是说了,现在把我放七连,怎么也得排个中上游。” “牛!”刘青竖起大拇指,嘿嘿直乐。 随后他想起了什么,赶紧切入正题:“你们怎么来团部了?” “调动了。”老马笑着指了指营区里面,“以后就在连部待着了。” “啊?”刘青先是一愣,紧接着狂喜,“真调回来了?那李梦和薛林呢?” “李梦当班长了,薛林是副班长。”老魏抢过话头,下巴扬得老高,“咱们五班现在可不是什么‘孬兵天堂’了。” 几人正激动地寒暄着,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何洪涛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我说你们两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何洪涛停在几人跟前,伸手指了指刘青和许三多,语气里透着股酸溜溜的味儿, “怎么着?见了老班长亲,见了我就当没看见?” “指导员好!”刘青和许三多齐刷刷敬礼。 刘青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指导员,瞧您说的。我们这不是许久未见老班长了吗?哪像您啊,天天见。” “少给我扯。”何洪涛拍了拍刘青的肩膀,叹了口气,“你俩小子,吃水忘了挖井人啊。我红三连的兵,非要跑到七连去出风头。我这心肝脾肺肾,天天都在疼。” 刘青赶紧顺杆爬:“指导员,我们这也是为了出去多锻炼锻炼,给咱们三连长脸不是!那什么,正好到饭点了,您中午有安排没?我请客,咱们去服务社下馆子!” 何洪涛摆摆手:“知道你想干啥。你们去吧,本来我还说带着老马去呢。既然你俩来了,你们去聚,吃了饭过来找我。” “指导员,你也一起来呗。”刘青赶紧客气一下。 “哼,你确定想让我去?”何洪涛斜了刘青一眼,说完便扭头走了。 “嘿嘿,指导员慢走!”刘青嬉皮笑脸地应付着,眼神已经迫不及待地望向了老马和老魏。 中午,团部服务社旁边的小饭馆。 正是饭点,饭馆里人不少。刘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个土豆炖牛肉,一个尖椒干豆腐,一份红烧肉,外加一个凉拌猪耳朵。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一人开了一瓶大白梨汽水。 “班长,魏哥,赶紧说说,到底啥情况?”刘青急不可耐地问。 许三多也把脑袋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好奇。 老魏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汽水,打了个响亮的嗝,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最近这段时间,指导员三天两头地就往五班跑,去了待的时间还挺长。东瞅瞅,西看看。那架势,恨不得把五班的地皮都翻一遍,搞得我们都浑身不自在。” 刘青听得疑惑:“为啥呀?” 老魏一拍大腿:“刚开始我们也没搞明白。慢慢的我们才搞清楚啥情况。其实跟你俩有关系。” 刘青更惊讶了。 许三多同样一脑袋问号:“我俩?” 老马在旁边插话,笑着摇摇头:“是啊,就是看你们俩在七连闹出的动静太大,刺激到他了。” 老魏接茬道:“可不是嘛!指导员就想着看看五班还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 刘青听到这儿,恍然大悟,忍不住乐出了声。 老魏接着补充:“指导员去了两次后,看咱班长腰恢复好了,眼珠子都亮了。要不是怕五班去新人不适应,他都想把我们全调回来。” 刘青惊讶了:“你们?所有人?” 老魏一脸骄傲,拍着胸脯梆梆响:“那可不!你俩走了以后,我们可从来没有懈怠过。咱班长天天地练我们。老马都说了,我们现在随便一个人,拉到连部都差不了。也就是咱五班条件有限,没有打枪的机会。” 刘青听到这里,心里是真高兴。 同时也惊叹老马的带兵能力,这老兵王一旦醒了,真不是盖的。 许三多在旁边听得认真,忍不住插嘴:“那李梦和薛林呢?五班现在咋样了?” “好着呢!”老魏提起这个,满脸自豪,“我们按照你走前画的图纸,不断地修缮营地。连里也给我们拨了不少物资。现在五班已经大变样了!等你们下次去的时候,一定会惊掉下巴。” 刘青追问:“那李梦舍得呆在那里?” 第151章 咱们班谁会画画? “有啥舍不得的。”老魏撇撇嘴,“最主要是在那个地方,他有充足的时间去写他的。” 刘青赶紧问道:“他真的开始写了?” “写了!”老魏翻了个白眼,“就上次我们分开后,李梦就像着了魔一样,天天抱着个破本子写。已经写了不少,还捂着不让我们看。反正我是不信,就他那样能写出什么样的好?” 刘青却不认可老魏的话。 要知道原剧情里,人家李梦可是靠写干到连部的人。 刘青不由得也期待起了李梦的大作。 许三多赶紧问:“那薛林呢?” 老马笑着说:“还不是李梦那个小子,非得拉着薛林留下来陪他。薛林那张嘴,一天不吐槽李梦两句,他浑身难受。” 刘青继续问:“那五班现在不会就他两个人吧?” “哪能呢!”老马补充道,“连里又派过去六个新兵。现在五班都八个人了,比咱那会热闹多了。” 刘青听完心里彻底踏实了。看来团里也开始重视起了五班,那个曾经的孬兵天堂,终于是受到了关注。 “班长!” 一声带着颤音的呼唤在饭桌旁响起。 史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老马身后,手里还拎着两瓶啤酒。 “刚把队伍带回去,来晚了。”史今轻声地解释着,眼眶带着激动。 他来的路上碰见何洪涛已经知道了情况。 老马拉开旁边的椅子,上下打量着史今:“当班长了,肯定忙。快坐,一起吃点。” 史今把酒放在桌上,看着老马。 他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了一句:“班长,欢迎回来。” 老马拍了拍史今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顿饭吃得极其热闹。 老魏绘声绘色地讲着他们走后五班的日子,讲他们怎么在荒原上挥汗如雨,怎么把那个废弃的营地建得像模像样。 史今和刘青则轮番上阵,绘声绘色地说着许三多的一系列壮举。 “班长,你不知道,三多现在可是咱们全团的名人!”刘青猛灌了一口汽水,“三百三十三个腹部绕杠!把七连的纪录都破了!” “还有拉练的时候,刘青徒手连杀三匹狼!许三多杀了一只!”史今笑着补充,“我们连长现在宝贝的他两不行了都。” 许三多在旁边听得满脸通红,只会挠着后脑勺傻笑。 老马听着,眼角的笑意就没断过,脸上全是欣慰。 这些,都是他带出来的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史今借着上厕所的由头,跑到前台把账结了。 几人收拾妥当,走出饭馆。 老马看了看表:“行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忙去,我俩去连部找指导员吧。” 老马说完要去连部报到,转身就要走。 刘青不由得便抬腿跟了上去。 许三多比刘青还多迈了一步,两排大板牙亮在外面,脚底板都快黏在老马脚后跟上了。 “班长,要不……我俩也跟着去搭把手?”刘青厚着脸皮凑上去,想找个由头跟着。 这顿饭吃得热闹,但他总觉得还有好多话没说完。 史今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大步跨上前,一手一个,直接薅住两人的后脖颈,往回一拽。 “行了你俩!”史今一脸笑意地训斥,“班长是去连部报到,又不是上刑场。以后都在一个大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别过去添乱!” 刘青撇撇嘴,这才作罢。 许三多也松开了手,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冲着老马和老魏挥手。 等那两人的背影拐过墙角,彻底看不见了,史今这才松开手,领着俩人往七连营区走。 回去的路上,许三多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 走路都带着风,胳膊甩得老高,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刘青,真好!以后天天能见着班长他们了!”许三多转头看着刘青,笑得见牙不见眼。 “是啊。”刘青慢悠悠地走着,双手插在作训服裤兜里,心里同样开心! “照五班现在这发展势头,李梦和薛林要不了多久,估摸着也能调过来。” “嘿嘿,那可太好了!到时候咱们五班的人,就在团部凑齐了!”许三多乐不可支,脚步越发轻快。 刘青看着许三多那副傻乐样,脑子里的思绪却飘远了。 有自己这根搅屎棍在,剧情偏得没边了。 老马没走,老魏支棱起来了,史今眼瞅着也能留住。 许三多这小子,可以说是完美避开了让他痛彻心扉的分别。 外在的苦,这小子算是吃够了,靠着三百三十三个腹部绕杠也彻底立起来了。 可这内里的成长呢? 刘青暗自叹了口气。 没有经历过“离别”,这小子的心智能真正蜕变吗? 他不由得替许三多担心起来。 三人回到三班宿舍。 这会儿正赶上中午休息,宿舍里很安静。 众人一人抱着一本书,正啃着书本里的理论知识。 刘青这会心情不错,脑子转得都快了几分。 他直接拉开椅子在桌前坐下。 这几天那套点穴打法在脑子里已经过了无数遍,招式精简得差不多了,他打算趁热打铁,全给画下来。 拿过一本空白稿纸,刘青拔出钢笔,凭着记忆开始在纸上勾勒。 “左手格挡,右手切极泉穴……”刘青嘴里嘟囔着,手腕发力,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十分钟后。 刘青盯着纸上那一团乱麻,脸都黑了。 纸上画着两个火柴人,胳膊腿儿全是不符合人体工学的扭曲角度。 其中一个火柴人的手还直愣愣地戳在另一个火柴人的咯吱窝里,画面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甘小宁正好放下书,凑过来看了一眼。 “噗....”甘小宁直接喷了,“刘青,你这画的什么玩意儿?俩小鬼打架呢?” 刘青烦躁地把笔一扔。 坑爹系统,给了一堆打架内卷的技能,咋就不能奖励个画画精通? 这玩意儿要是拿出来,高城非得拿大皮带抽他不可。 他转过头,冲着宿舍里喊了一嗓子:“兄弟们,问个事儿。咱们班谁会画画?”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甘小宁连连摆手,伍六一头都没抬,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翻。 一群大老粗,拿枪拿炮在行,拿画笔那纯属扯淡。 就在刘青准备放弃,打算去找指导员帮忙的时候,白铁军从下铺探出了脑袋。 老白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作训服的下摆。 他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到刘青跟前。 第152章 你还是自己过去听听吧。 “青哥,你这回可算是找对人了啊!”白铁军下巴扬得老高,一脸得瑟,“想当年,我在老家那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文艺骨干。出板报、画素描、连环画,那叫一个手到擒来,忒简单了!” 刘青上下打量了老白两眼,满脸写着不信。 “老白,合着你除了训练拉胯,这旁门左道的玩意儿,你是样样精通啊?” 这话一出,宿舍里顿时爆出一阵哄堂大笑。 甘小宁笑得直捶床板,连一直板着脸的伍六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铁军脸一红,急眼了。 “哎哎哎!青哥,你这叫个啥话!我这叫艺术细胞丰富!”白铁军瞪着眼睛,梗着脖子,“您到底画不画?不画我接着背参数去了!” “画画画!”刘青赶紧一把拽住老白的胳膊,把他按在椅子上,顺手把笔塞进他手里, “这可是为了咱们班争光露脸的事儿。来,我搁这儿比划,你照着我的动作往纸上画,能整不?” 白铁军拿起笔,在手里转了个花,胸脯挺得老高。 “小菜一碟!您擎好儿吧!尽管比划!” 刘青转头看向上铺的伍六一。 “班副,委屈一下,过来当个模特?” 伍六一本不想搭理这茬,但知道是为了那套痛点打击,利索地便从床上跳了下来。 “咋弄?”伍六一硬邦邦地问。 “你就站直了,假装拿匕首刺我。动作慢点。”刘青安排好站位。 伍六一缓缓往前一突,拳头奔着刘青面门。 刘青身子一侧,左手精准地扣住伍六一的手腕,右手并指如刀,稳稳停在伍六一肋下的期门穴处。 “就这个姿势,定住!”刘青冲着白铁军喊,“老白,就我俩现在这个姿势,赶紧画!” 白铁军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刷刷刷地游走。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两人的动作,手腕转动得极其灵活。 刘青嘴里也说着发力要领。以及打击这个穴位的作用。 不过三五分钟,白铁军收起笔,假装吹了吹纸上的墨迹。 “得嘞。换下一个动作。” 刘青松开伍六一,赶紧凑过去看。 这一看,刘青还真惊了。 纸上画的两个人像虽然线条简单,但比例极其精准。 伍六一前冲时的姿态,以及刘青侧身切入的角度,全给勾勒得明明白白。 最绝的是,连期门穴的位置都用一个小黑点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贴心地画了个箭头,甚至用正楷写了发力要领。 “卧槽,老白,你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刘青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白铁军得意地一撩头发,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那可不嘛,这都是基本功。” 三班众人也好奇地围了过来,脑袋挤在一起看那张画。 “老白,行啊!这线条比你踢正步直多了!”甘小宁拍着白铁军的肩膀,啧啧称奇。 许三多也跟着连连点头。 “白铁军,你画得真好。” ....... 老白哪经历过这阵仗?平时在班里都是垫底挨骂的份,今天被大伙儿这么一顿猛夸,那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低调,低调!赶紧的青哥,下一个动作!”白铁军催促道,干劲十足。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刘青和伍六一在空地上不断变换姿势。 切颈动脉、拿极泉穴、锁肘关节…… 白铁军坐在桌前奋笔疾书,一张接一张的图谱在手下成形。 宿舍里的其他人看着纸上逐渐成形的格斗图谱,连连称奇。 “行了,大功告成!老白,记你一功!”刘青拿起那一沓的图谱,十分满意。 刘青把一沓图谱归拢整齐,顺手卷成一个纸筒,夹在腋下就往出跑。 到了连长办公室门外,刘青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报告。 “进来!”高城的声音穿透木门传了出来。 刘青推门进去。 高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低头在一份训练计划表上圈圈画画。 听见脚步声,高城抬头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不在班里背理论,跑我这干什么?怎么,那套打法弄明白了?”高城放下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刘青没废话,走上前把腋下的纸筒抽出来,在办公桌上摊开,推到高城面前。 “连长,您掌掌眼。这是我刚弄出来的初稿。” 高城身子往前一探,视线落在那沓纸上。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挑了起来。 接着他又飞快地翻了下面几张,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纸上的人画得极其传神。 人体比例、发力姿态、切入角度都表现得清清楚楚。 最关键的是,每一个动作旁边都用一个醒目的黑点标出了穴位位置,旁边还配着一行端正的蝇头小楷,写着发力要领。 高城捏着纸张的手指紧了紧,抬头看着刘青。 “这图是谁画的?这手艺,不去出板报都屈才了。别告诉我是你小子自己画的。” 刘青咧嘴一笑,身体站得笔直。 “报告连长,这是白铁军画的。我和班副负责比划动作讲解要领,他负责记录作图。老白这小子别的不行,手里这杆笔还是有点准头的。” “白铁军?”高城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句,“这瘪犊子玩意儿,平时训练脚底下拌蒜,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倒是有一套。行,算他立了一功。” 高城把图纸重新放回桌上,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动作精简得不错。你打算怎么往下推?” 刘青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连长,这正是我来找您的原因。图纸画得再好,那也是死东西。咱们连这帮兄弟,都是玩枪玩炮的大老粗,你让他们对着图纸背穴位,比登天还难。这玩意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实战中一指头戳偏了,敌人没倒,就会陷入被动。” 高城点点头,认同刘青的说法。 “继续说,你有什么主意?” “我需要一个道具。” 刘青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子微微前倾, “连长,您能不能帮我弄个一比一的真人橡胶假人?最好是实心的,抗揍一点。我把这些穴位,用红漆点在假人身上。方便我后边教他们!” “假人……”高城嘀咕了一句,随后眼前一亮“好主意!这东西直观,大头兵就得这么练!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去团部后勤库房翻一翻,要是没有,我直接开车去师部要。反正明天下午之前,我肯定把这玩意儿给你拉回连里!” 刘青心里一喜,紧接着抛出第二个要求。 “连长,还有件事。这套动作目前还只是纸上谈兵。真打起来顺不顺手,还得实战检验。我申请先在咱们三班内部搞个试点。我们班的人先练,互相喂招。等把这些动作彻底打磨圆润了,把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招都考虑进去,弄出一个最终的定稿,再向全连推广。” 高城指着刘青的鼻子,笑骂道:“你小子,好事先紧着三班是吧?行,我批了!不过你可别给我掉链子哦。这件事干成了,给你记一大功。” “是!保证完成任务!”刘青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有了高城的全力支持,刘青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熄灯号准时在营区上空响起。 各班宿舍的灯光接连熄灭,整个七连陷入了一片安静。 但在三班宿舍里,好戏才刚刚开场。 众人又开始了夜间加餐! 此时,门外的走廊上。 一班长和二班长穿着大裤衩,一人架着指导员洪兴国的一条胳膊,硬生生把他往三班宿舍的方向拖。 洪兴国披着一件常服外套,脚上趿拉着鞋,满脸无奈地挣扎。 “哎哎哎,撒手!两个大班长,大半夜的拉拉扯扯!有话不能站着好好说吗?”洪兴国用力甩开两人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一班长苦着一张脸,指着自己眼眶下面浓重的黑眼圈。 “指导员,真不是我们矫情。您自己去听听。这都连续一个多礼拜了,每天晚上熄灯号一吹,三班那就开始闹妖!我们班就在他们隔壁,这墙根本不隔音啊!” 二班长在旁边猛点头,凑到洪兴国耳边压低声音控诉。 “他们在干嘛?什么声音?” 洪兴国皱起眉头问。 “哎,指导员,你还是自己过去听听吧。” 第153章 青哥!亲哥!受.....不了 洪兴国被一班长和二班长一左一右架着,硬生生拖到了三班宿舍门外。 他疑惑地往前凑了凑,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三班宿舍的门缝里透不出一丁点光,显然早就熄灯了。可门板后面传出来的声音,却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嘶……脑补.....” 这是白铁军的声音,带着倒吸凉气的颤音。 紧接着,刘青那特有的清脆嗓音响了起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坚持住!这就软了?(脑补)” “……不行了……(脑补)....”白铁军连连求饶。 洪兴国愣住了。 他觉得脑门有点发热,满脑子疑惑。 还没等他回过神,屋里换成了伍六一粗犷的嗓门,只是这嗓门此刻喘得厉害:“呼哧……用力……(脑补)” “呃……嗯..............” 洪兴国猛地直起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圆。 他转头看向一班长和二班长,发现这俩人在黑暗中满脸通红,尴尬地搓着手,眼神四处乱飘。 门里的动静还在继续。 白铁军那公鸭嗓凄厉地喊了一嗓子:“青哥!受.....不了……” 听到这里,洪兴国脑血管突突直跳,血压直冲天灵盖。 这群大老爷们!大半夜的..... 他深吸一口气,手一把攥住门把手,猛地往下一压,用力推开了门。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 一班长眼疾手快,顺手“啪”地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刺眼的白炽灯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洪兴国僵在门口,一班长和二班长也探着脑袋往里看,准备抓个现行。 可看清屋里的景象后,三个人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宿舍中央的空地上,三班众人只穿一条大裤衩,浑身汗津津的。 刘青正骑在白铁军背上,大拇指按着老白后腰;伍六一光着膀子在旁边做俯卧撑;许三多正压着甘小宁的腿,帮他做仰卧起坐。 其他众人也大差不差。 一屋子人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晃了眼,纷纷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史今反应最快,从地上翻身起来:“指导员!” 哗啦! 一屋子人条件反射般全站直了,连被按在地上的白铁军都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立正。 洪兴国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从惊疑到错愕,再到极度的尴尬,最后硬生生憋得脸色发红。 “你们……”他指着这群大汗淋漓的兵,舌头有点打结,“这都熄灯多久了……在干嘛?” 史今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赶紧圆场:“报告指导员,大伙儿睡不着,加点餐,练练体能。” 洪兴国转过头,眼神极其怪异地看向旁边的一班长和二班长。 一班长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二班长直接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 洪兴国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狂跳的心率压下来。 看着眼前这帮汗流浃背、眼神清澈的兵,他长舒了一口气,神色勉强恢复了平静。 “锻炼是好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但也要注意科学规律,劳逸结合!大半夜的,动静小点,别影响其他班休息。都早点睡!” “是!”众人齐声应答。 洪兴国实在没脸多待,转身大步走出门外,顺手“砰”地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凉风一吹,他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刚才自己瞎脑补些什么玩意儿! 他转过身,盯着墙角那两个缩成鹌鹑的班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训斥:“还嫌不够丢人?人家在屋里加练,你们倒好,拉着我来听墙角!咱们侦察兵的能耐,全用在这儿了?” 一班长满脸委屈:“指导员,那动静……谁听了不迷糊啊?” “迷糊个屁!”洪兴国没好气地打断,“赶紧滚回去睡觉!” 两个班长灰溜溜地跑了。 洪兴国摇了摇头,背着手往回走,走了几步,自己也忍不住乐出了声。 这帮臭小子,真特么能折腾。 第二天早操后,洗漱时间。 气氛明显有点不对劲。 刘青端着脸盆去水房洗脸,总觉得周围的眼神透着一股子诡异。 几个一排的兵凑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他一走过去,那几个人立刻闭嘴,憋着笑散开。 “奇了怪了,我脸上有花?”刘青摸不着头脑,胡乱抹了把脸端着盆回了宿舍。 刚进门,白铁军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反手就把门给反锁了。 老白小脸通红,眼睛放着绿光,连气都喘不匀:“大新闻!天大的新闻!” 甘小宁正拿着毛巾擦头,随口接茬:“咋了?连长穿花裤衩出操了?” “比那劲爆一万倍!”白铁军压低嗓门,眉飞色舞,“咱们班……彻底出名了!就因为昨晚那事儿!” 伍六一叠被子的动作一顿,转过头冷着脸问:“什么事儿?” “知道昨晚指导员为啥突然查房吗?”白铁军还没说完,自己先憋不住笑得直不起腰,“一班长他们……以为咱们晚上在屋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把指导员拉来抓现行了!结果抓到一堆做俯卧撑的!哈哈哈……”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噗......!”甘小宁一口水直接喷在了门板上,“咳咳咳……怪不得!怪不得昨晚指导员那脸色跟调色盘似的!合着他们以为咱们……” 许三多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咱们不是在锻炼吗?他们以为咱们在干啥?” 刘青一巴掌拍在额头上,简直无语到了极点:“这帮人的想象力不去写真是屈才了.....” “两个大嘴巴!”伍六一整张脸黑如锅底,额头青筋直跳,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班副!班副冷静!”白铁军一把抱住伍六一的腰,死命往回拖,“他俩现在脸都丢到姥姥家了,全连都拿这事儿当笑话呢!咱们现在可是正面教材!” 史今看着闹作一团的众人,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别闹了。赶紧收拾,准备吃早饭。” 这事儿一传开,整个七连的风气突然变得极其诡异。 原本大考前,各班都在主攻理论,晚上熄灯后大伙儿倒头就睡。 可自从三班这事儿爆出来后,其他班的尖子们坐不住了。 你三班大半夜不睡觉偷偷内卷是吧?行,那我们也不能落后!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到晚上熄灯号吹响,七连的宿舍楼里就会传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嗯....啊.....一.....二……用力!.....” 整个走廊里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股“不正之风”越刮越烈,最后高城没办法还特意开了个会。 第154章 十个!行不行? 高城站在队伍正前方,脸色五彩斑斓。他清了清嗓子,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 “最近啊,咱们连这风气,有点问题!”高城停下脚步,表情变得古怪,“锻炼是好事!你们大半夜的,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几个班长的位置。 “熄灯号吹完,整个宿舍楼里‘嗯嗯啊啊’的,干啥呢?造反啊?” 队伍里有人“扑哧”一声没憋住。 高城火气上来了,指着那个方向吼:“笑?还笑!纠察这三天,往咱们连跑了几趟?八趟!” 队伍里的哄笑声更大了,连洪兴国都在旁边捂着嘴咳嗽。 高城憋了半天,实在不知道再说点什么好。他烦躁地一挥手:“以后都注意点!解散!” 刘青找完高城的第二天中午,一辆吉普车停在七连门口。 一个一比一等比例的实心橡胶假人被高城从车上拽了下来。 刘青看着那厚实的假人,暗自感慨连长这办事效率。 假人很快被搬进三班宿舍,直接立在空地中央。 刘青拿着一毛笔蘸满红油漆,在假人身上快速点出十八个醒目的红点。 “这就是我精简出来的十八大穴位。”刘青捏着毛笔,指着假人身上的红漆,“一共十八招,招招不离这些红点,学起来不费脑子。” 三班众人围拢过来,上下打量着这个新道具。 白铁军凑上前,用手指头戳了戳假人硬邦邦的胸口:“青哥,这玩意儿真有那么神?” 刘青冲他勾了勾手指:“老白,要不你来试试?” 白铁军连连后退,脑袋摇成拨浪鼓:“别别别,你去找班副,他抗揍。” 伍六一没好气的瞪了白铁军一眼。 接下来的几天,三班彻底变成了地狱修罗场。 刘青拿着全班人喂招传授,同时也不断修正出手的角度和发力方式,这套打法磨得越发圆润。 出乎所有人意料,学得最快的不是格斗尖子伍六一,而是许三多。 这小子记忆力惊人,认准了那十八个红点,下手极准。 空地上,伍六一正和许三多对练。 伍六一一个直拳砸过去,许三多不躲不避,侧身一闪,右手并拢成刀,精准地戳在伍六一肋下的期门穴上。 伍六一半边身子瞬间一麻,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捂着肋骨倒吸凉气。 “三多你大爷的!下手轻点!”伍六一气得破口大骂。 许三多赶紧收回手,露出两排大板牙傻乐:“班副,对不起,我没收住劲。” 刘青在旁边看着众人都练得有模有样,十分满意。 “行了,定型了。” 周五下午,全连格斗训练。 操场上,七连一百多号人拉开阵势,杀声震天。 高城背着手,溜达到三班方阵前。 “刘青,你那套东西,捣鼓得怎么样了?” 刘青一步跨出列,声音洪亮:“报告连长,整理完毕!” 高城眼睛一亮,大手一挥:“行啊,拉出来溜溜!全连集合!” 哨声一响,全连迅速围成一个大圈。 刘青转头示意,许三多立马把橡胶假人扛到了圈中央。 “连长,这是我总结的痛点打击体系精简版。”刘青指着假人身上的红点,“放弃了花里胡哨的招式,就留了最实用的十八招。配合招式打中任何一个点,能让敌人瞬间丧失战斗力。” 高城有意想让众人见识一下。 “说得挺玄乎。光说不练假把式。一排长!” 一排长出列大喊:“到!” “挑三个人,上去试试水分。” 一排长直接点了三个老兵。这三人都是连里的格斗尖子,平时对练都是以一当三的主。 三人走到圈中央,活动着手腕和脚踝,骨节咔咔作响。 其中一个老兵咧嘴一笑:“刘青,得罪了啊。” 刘青双手自然下垂,站了个不丁不八的姿势:“来吧。” 话音刚落,三人呈品字形猛扑上来。 刘青没退反进,身子猛地一矮,躲过正面的直拳。右手并指如刀,精准地切在左边老兵的极泉穴上。 那老兵发出一声闷哼,整条胳膊瞬间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紧接着,刘青脚下一个滑步,绕到右边老兵身侧,手肘一抬,顶在对方肋下的期门穴。 那老兵脸涨得通红,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瘫倒在地。 最后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刘青已经转过身,一指头点在他脖颈侧面的人迎穴上。 那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前后不到五秒。 三班众人早就见识过这套打法的威力,一个个面色平静,甚至还在讨论刚才出手的角度。 其他人可就不淡定了。全场鸦雀无声。 高城脸上全是满意神色。同时也带着震惊,探究。 刘青能打不假,但这打得也太轻松了。 刘青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转头:“连长,还试吗?” 高城大手一挥:“五个!上五个人!” 又是五个壮汉冲进圈子。 这次刘青稍微费了点时间,花了十秒钟。 地上又多躺了五个哼哼唧唧的人。 全连的兵看刘青的表情全变了,那是在看怪物的表情。 高城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问:“十个!行不行?” 刘青一副高手风范,一脸淡定地点头:“可以!” 十个老兵互相看了一眼,一拥而上。 刘青这次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在人群中穿梭,身法极其灵活。 戳、切、点、按。 两分钟后。 圈中央站着的只剩刘青一个人,连气都没怎么喘。地上躺了横七竖八十个人,全在那揉胳膊揉腿。 高城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洪兴国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老七,这玩意儿要是全连普及了,咱们七连在近战上,谁还能挡得住?” 高城猛地回过神,狂喜之色溢于言表。 “好!好小子!没给老子吹牛!” 他转头冲着全连吼道:“都看清楚没有?从今天起,全连格斗训练,就练这个!三班的人,全部分散到各班当教员!刘青总负责!” 全连轰然应诺:“是!” 每个人眼里都冒着绿光。这打法太狠了,谁不想学? 高城看得热血沸腾,大步走上前,激动地重重拍在刘青的肩膀上。 “好小子!这套打法狠、准、快!太适合咱们侦察兵了!既然是你弄出来的,你给它起个响亮的名字!” 全连众人也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叫葵花点穴手!” “我看叫青龙十八手合适!” “一指禅!” “沾衣十八跌!” 听着周围战友的喧闹,刘青的思绪却翻飞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鲜活的面孔,看着高城那张意气风发的脸。 想着与三班众人的种种......... 想着.....想着....... 刘青的脸上交织着开心、兴奋、落寞、难过.......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疑惑地看着表情复杂的刘青。 第155章 七连截击术 众人疑惑地看着表情复杂的刘青。 刘青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强行压回肚子里。他咧嘴一笑,恢复了平时那副机灵的做派。 “连长,就叫《七连截击术》吧!” 高城愣了一下。 “为什么叫这个?” 刘青视线扫过全连每一个兵。 “连长,这套打法虽然是我总结的,但这是咱七连一起陪练、一起研究出来的。以后还得靠我们七连发扬光大。叫这个名字最合适!” 高城定定地看着刘青,胸膛微微起伏。 这套打法,高层非常肯定它的价值。 这小子居然......... “你确定叫这个?”高城又问了一遍。 刘青收起笑脸,站得笔直。 “确定!就叫这个!” “好!你小子,七连截击术!好名字!”高城嗓门提得老高,大手一挥,满脸压不住的骄傲,“刘青,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门课的总教员!全连都交给你了!你先给大家讲讲门道!” “是,连长!” 刘青大步走到橡胶假人旁边,面向众人。 “这套打法其实没多复杂。”刘青一巴掌拍在假人硬邦邦的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总共十八招,对应人体十八大穴位。讲究的是一个快、准、狠。不管对面块头多大,只要点准了这些红漆画的位置,瞬间就能让他失去抵抗力。” 全连人伸长了脖子,盯着刘青,生怕漏掉一个字。 刘青拔出腰间的橡胶匕首,在手里利落地转了个刀花。 “这十八招不光能空手用。实战里,手里有匕首,有工兵铲,甚至你随便捡一根树枝,照样能使。把手换成硬物,杀伤力直接翻倍。” 说到这里,刘青话音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但是,有三个地方,绝对要记牢,不能对咱们自己人使!” 刘青拿起红漆笔,在假人身上的三个位置画了重重的叉。 “太阳穴、哑门穴、膻中穴!这三个是死穴!必须牢记,对练的时候,手必须给我收住!谁要是没收住劲,真戳上去了,轻则半身不遂,重则当场交代!听明白没有!” “明白!” 高城在旁边听着,暗自赞许。就是 办事靠谱,连安全隐患都提前想到了。 刘青继续教学。 “想学七连截击术,得先记住穴位,认准穴位。今天下午,全连的任务就是背图谱,互相指认穴位。明天开始上手!” 接下来的日子,七连进入了如火如荼的学习中。 高城看着全连嗷嗷叫唤的兴奋劲,当即拍板,每天下午的体能训练后,专门抽出两个小时,全连死磕这套打法。 三班这帮人由于学得早,加上刘青开小灶,算是彻底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前段时间他们在小树林里被刘青折磨得死去活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现在刘青升任总教员,这群“受害者”直接原地升级成了助教,分散到各个班去手把手教学。 操场上,一百多号人分成十几个小圈子。 一排长站在伍六一面前,甩着膀子活动关节。 “伍六一,来,让我见识见识你学了几成火候。”一排长招了招手,满脸跃跃欲试。 伍六一咧嘴一乐,露出两排白牙。 他也不搭腔,伸出手冲着一排长勾了勾手指。 一排长受不了这挑衅,抬脚就冲了上去。 伍六一左手一拨,右手两根手指死死抠住一排长胳膊肘内侧的少海穴,猛地往下一压。 “哎哟卧槽!”一排长整条右胳膊瞬间一阵极度的酸麻,根本抬不起来,半个身子直接矮了下去。 伍六一没停,顺势一脚踢在一排长腿弯上,直接把人放翻在地。 “排长,承让了。”伍六一伸手去拉一排长,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一排长揉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另一边,许三多负责教二班。 二班长看着眼前憨憨的许三多,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 “三多,你行不行啊?我可来了。”二班长拉开架势。 许三多点点头,同时摆好架势。 二班长一个直拳砸过去。 许三多身子一矮,躲过二班长的试探,右手并拢,照着二班长肋下的期门穴就戳了过去。 “嘶……”二班长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捂着肋骨直抽凉气。 许三多赶紧凑上去,一脸关切。 “班长,你记住了吗?这个位置往下三寸,发力要带点往上挑的劲儿。” 二班长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连连摆手,示意自己记住了。 许三多一本正经地道歉。 “班长,对不起,可是刘青说了,必须让你们切身体会到被击中穴位的痛感,你们才能更快记住。要是没记住咱们再来一次。” “记住了!真记住了!”二班长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整个操场上,最得瑟的莫过于白铁军。 平时在连里,老白就是个受气包,谁都能捏两把。 体能拉胯,战术稀烂,每次考核都垫底。 但今天,老白站起来了! 他被分到了七班当教员。七班长平时没少拿老白开涮,况且这里还有他看不惯的成才,这回算是落到老白手里了。 “老白,你行不行啊?别一会自己闪了腰。”七班长调侃着。 白铁军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班长,这你就不懂了吧。这门功夫讲究的是脑子,是认穴的精准度。来,你站好,我先给你找找极泉穴的位置。” 七班长半信半疑地站直身子,抬起胳膊。 白铁军伸出一根手指,在七班长咯吱窝附近戳了一下。 “没感觉啊。”七班长撇撇嘴。 “别急,刚才那是偏了。我再找找。”白铁军眼珠子一转,手指猛地用力,死死搓在极泉穴上,还用力揉了两下。 “嗷!”七班长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整条胳膊瞬间软绵绵地垂了下去,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白铁军赶紧后退两步,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 “班长,感觉到了吧?这就是极泉穴!你看,这就叫肌肉记忆。疼一次,你这辈子都忘不了!” 七班长捂着胳膊,气得直咬牙。 “白铁军,你小子故意的吧!” “哪能啊!我这是为了教学质量!”白铁军理直气壮地反驳,“青哥说了,不痛怎么能长记性?班长你先休息休息,来来来,成才,出列!” (七连截击术。从大家起的名字里选的。大家觉得咋样??嘿嘿....对了,支持走一波!) 第156章 年度理论与装备知识考核 白铁军话音刚落,七班的队伍里立刻分出一条道。 成才板着脸走了出来。 他平时心高气傲,在七连他服气的没有几个。 现在白铁军这个全连垫底的货色,居然敢当着全班的面点名他,这简直是骑在他脖子上拉屎。 成才走到白铁军面前,摆出极其标准的侦察兵格斗起手式。他盯着白铁军,神色认真,杀气腾腾。 “老白,一会小心点,别怪我没提醒你。”成才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狠劲。 看着认真的成才。 白铁军心里不由打起了鼓。 成才的格斗成绩在连里也是排得上号的,自己这几斤几两他最清楚。 他暗骂自己一声大意了,这杯装得有点大。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闪过刘青教给他们的种种发力技巧和穴位图。 心里稍微有了点底气。 不管怎么样,这杯还得装下去。 人倒架不能倒...... “成才,话别说太满。青哥说了,这套打法专治各种不服。”白铁军双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宗师派头,“来,尽管来。” 成才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他猛地往前一踏,一个势大力沉的扫堂腿直接奔着白铁军的下盘去了。 白铁军向后一跳,险险躲过攻击。 成才攻势不减,上半身一扭,右拳带着风声砸向老白的面门。 速度极快。 七班的人脸上都带上了看笑话的表情。 这套连招平时对练,连七班长都不敢硬接。大家都在等白铁军出洋相。 白铁军看着那拳头砸过来,吓得一缩脖子。脚下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滑了一步。 这步子看似笨拙慌乱,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刚好躲过了成才的拳头。 成才一拳打空,旧力刚去,新力还没生出来,身子出现了半秒的僵直。 老白眼疾手快,右手并拢成刀,照着成才腰侧的“带脉”狠狠戳了下去。 “给我倒!” 成才发出一声惨叫。 半边身子瞬间陷入深度麻痹,引以为傲的平衡感当场崩溃。 他双腿一软,当着全七班的面,狼狈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全场安静了一秒钟。 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哄堂大笑! 周围其他班的人笑得直不起腰。 和成才熟悉的老兵,指着地上的成才直拍大腿:“哎哟不行了!成才,你这招平沙落雁式练得挺熟练啊!” 其他人搞明白情况后,也跟着起哄,口哨声响成一片。 全连对“七连截击术”的威力有了更深一刻的认知。 一个全连垫底的白铁军,学了几天就能一招放翻尖子成才,这打法太邪门了! 成才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双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可腰侧往下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挣扎了两下又趴了回去。 白铁军瞬间膨胀了。 他背着手,迈着八字步绕着成才走了一圈,啧啧两声:“成才啊成才,你这格斗底子确实不错。等你跟我老白学会了青哥的截击术,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成才趴在地上,气得差点吐血。 他死死盯着白铁军那双得瑟的破胶鞋,屈辱感直冲天灵盖。连白铁军这种货色,都能一招秒杀自己。 那刘青呢? 自己和刘青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成才越想越觉得绝望,手指死死抠进作训场的黄土里。 时间飞逝。 转眼到了月底。 702团年度理论与装备知识考核正式拉开帷幕。 作训场上拉起了警戒线,前方一排桌椅摆得整整齐齐,等候着上“刑场”的各个班级。 各连队按班级顺序在场外候场,气氛紧张。 本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原则。 不少兵手里攥着复习资料,嘴里念念有词,互相抽查着。 视线转到三班这边,画风却完全不对。 史今站在队伍前面,看着手底下这帮兵,脸上全是轻松。 三班的理论底子本来就厚,加上这段时间刘青带着大伙儿疯狂内卷,过个考核轻轻松松。 白铁军坐在地上,得瑟地抖着腿:“大伙儿都别紧张啊。咱们班这次肯定出风头。到时候正常发挥,别卡壳就行。” 刘青蹲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野草,头都没抬,幽幽地补了一刀:“你平时拉屎蹲坑都在背,肯定卡不了。” 白铁军被噎得翻了个白眼,赶紧凑过去:“青哥,你咋知道我蹲坑背?” 甘小宁在旁边实在没憋住,大笑出声:“你蹲坑背参数全连都知道!那声音大得隔壁茅坑都能听见。一班长上次拉肚子,差点被你那一嗓子‘初速七百一十米’吓得掉进坑里!” 三班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这边的动静太大,惹得旁边几个班纷纷侧目。 一班长站在不远处,满脸幽怨地瞪了白铁军一眼,那表情活像个受气包。 伍六一板着脸,抬腿虚踹了甘小宁一脚:“严肃点,候场呢!” 许三多呲着大板牙,跟着大家一起傻乐。 这种考核,许三多表示,“他会!” 刘青吐掉嘴里的草根。 他转头看向连长高城的方向。 高城正和指导员洪兴国站在考场边交头接耳。 “老七,这次理论考核,团里可是很重视。”洪兴国压低声音,“听说第一名班级直接记集体三等功。” 高城点了点头,他接收到的消息比洪兴国还要多。 “老洪,你以为就一个集体三等功那么简单?” 高城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夹在手里却没点燃,“这次考核,不光是咱们团重视,师里、甚至军区都在盯着。” 洪兴国愣住了:“军区盯着咱们一个团的理论考核?至于吗?” “至于。”高城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十分严肃,“部队要改革了。以前咱们讲究步兵冲锋,讲究敢打敢拼。以后不行了,以后打的是信息化,是高科技装备协同。” 高城用手指敲了敲手里的烟卷:“上面这是在摸底!是为了看看咱们这帮基层士兵的文化素养是个什么水平。” 洪兴国听完,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七连的方向。 “那咱们连这次……” 高层语气带着担忧“我也有点担心。平时我们在军事方面下了大功夫,这方面自然会差点。” 洪兴国也担忧的点了点头。 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作训场。 “全体都有!按班级序列,入场!” 第157章 他这是扯淡!那是坦克连的题! 哨音刚落,作训场上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考官李参谋坐在长桌后,面前摆着一摞摞考核表,手里捧着厚厚的一本装备参数大全。 旁边负责记录的几个干事也是严阵以待,手里的红蓝铅笔削得尖细。 最先上去的几个班,表现简直没法看。 “八一式半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李参谋头都没抬。 “呃……报告,四百……不对,五百米?”一个兵支支吾吾半天,脸憋得通红,手指在裤缝边上死死抠着。 李参谋脸一沉,翻开下一页。 “八一式自动步枪的口径是多少?” 底下一个兵一紧张,扯着嗓子喊:“报告!八毫米!”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李参谋火气上来了,把笔往桌上重重一摔,指着那个兵的鼻子骂:“八毫米?你当这是打麻雀的鸟铳呢!下去!” 现场洋相百出。 有的把迫击炮的射角和榴弹炮的数据搞混了,有的连最基本的战术手语都比划错。 各连主官在底下看得直搓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快,轮到了钢七连。 高城双手叉腰站在不远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脚尖在地上烦躁地碾着土块。 一排的一班先上。 李参谋随便点了个兵。 “八二无后坐力炮的破甲厚度是多少?” 一班长带头卡壳,急得直挠头,汗珠子顺着脑门往下滚。 他平时带兵嗷嗷叫,可一碰这些死记硬背的数据,脑子就成了一团浆糊。 二班上去,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有个兵平时看着挺机灵,被问到一个步战车的涉水深度,张着嘴阿巴阿巴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个字。 高城的脸色黑得像锅底,胸膛剧烈起伏。 洪兴国在旁边小声提醒:“老七,稳住。这理论考核本来就是咱们的弱项,平时训练时间全扑在体能和战术上了。” 高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烦躁地搓了搓脸! 他转头看向候场的三班,心里多了一丝期待。 “三班,出列!”李参谋喊了一嗓子,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到!”史今大喊一声,带着三班众人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到长桌前站定。 大伙儿个个抬头挺胸,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子迫不及待想装杯的兴奋劲儿。 李参谋扫了他们一眼,翻开手里的参数大全,随手指了指甘小宁。 “你,回答一下,九二式轮式步战车的最大爬坡度是多少?” 这题不算太偏,但也容易记混。 甘小宁不假思索,张口就来:“报告!三十度!” 李参谋点点头,刚想往下问。 甘小宁却没停,接着说道:“侧倾坡度是二十五度。另外,如果是在沙地或者泥泞路面,爬坡度会相应减少百分之十五到二十。这是教材附注第三十二页第二段的内容。” 李参谋手一抖,抬头看了甘小宁一眼,低头翻了翻教材。 还真在那个角落里找到了这条附注。 旁边负责记录的干事也愣了,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刘青在底下暗自乐呵。 甘小宁这小子明显是把页码都给死记硬背下来了,这波杯装得浑然天成。 “有点意思啊。”李参谋来了兴致,视线在队伍里转了一圈,落在了看着最不着调的白铁军身上。 “你,出列。” 白铁军往前迈了一步,大声喊道:“报告!一排三班战士白铁军,请首长提问!” 李参谋翻了几页书,找了个比较绕的。 “八五式狙击步枪,光学瞄准镜的分划板是怎么设置的?” 这题不仅考数据,还考结构原理,一般兵平时也不接触狙击枪。根本不可能背全。 白铁军咧嘴一笑,一口浓重的方言口音脱口而出。 “报告首长!这玩意儿贼简单。瞄准镜分划板上,有一条垂直线和一条水平线。垂直线上有十个刻度,每个刻度代表一百米;水平线上有左右各十个密位刻度。要是碰上风偏,就得按公式算,这公式就是……” 老白不仅把数据背得一字不差,还连比划带说,把结构原理讲得跟说评书似的,最后还加上了一句总结:“所以说,这枪打得准不准,全看这镜子调得润不润!” 全场先是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其他连队候场的兵笑得东倒西歪,高城也忍不住脸皮抽了抽,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硬生生憋着。 李参谋自己也乐了,摆摆手让白铁军归队。 “行,不错。” 李参谋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考核到现在,三班是唯一一个对答如流的班级,而且回答的深度远超普通要求。 他不信邪,又连续点了几个老兵。 问的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什么夜视仪的有效距离、防毒面具的过滤时长,全被三班老兵轻松拿下。 全对!没有一个卡壳的! 李参谋合上书,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想试试这个班的深度。 视线一转,他盯上了站在队伍末尾、一直呲着大板牙傻乐的许三多。 这兵看着就憨,肯定是个突破口。 李参谋翻开参数大全。 “你,叫什么名字?”李参谋指着许三多。 许三多大声回答:“报告!我叫许三多!” “好,许三多,我问你个问题。”李参谋清了清嗓子,“一〇五坦克主炮,膛压是多少?”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懂行的军官脸色全变了。 高城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被洪兴国一把拉住。 “老七你干嘛去!” “他这是扯淡!那是坦克连的题!他们是步兵装甲班!”高城压低声音咆哮,急得直跺脚。 洪兴国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你现在上去就是扰乱考场纪律!先看看再说!” 场下其他连队的兵也开始窃窃私语,都觉得这考官是在故意刁难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许三多身上。 许三多脸上的傻笑收敛了,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脑子里搜索。 李参谋看他没动静,心里暗爽,正准备开口让他归队。 许三多却开口了,语速平稳,吐字清晰。 “报告!最大五百零九点五兆帕斯卡,正常四百四十一点三兆帕斯卡。” 刘青站在队伍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来了,三多的高光时刻。 第158章 不牛,我就是个死记硬背 李参谋压根没在意这题已经严重超纲,见他答得这么溜,下意识地点点头,顺着书页接着往下问:“脱壳穿甲弹,一千米距离下降量?” 许三多依然对答如流,连磕巴都没打:“四十七米每秒,一千米立靶密集度为零点三米乘零点三米。” 就在李参谋准备继续往下念的时候,旁边负责记录的干事终于发现题目不对劲了。 他赶紧拿胳膊肘死命捅了捅李参谋,压低声音急得连连摆手:“错了错了!参谋,他们是装甲侦察连的,不是坦克连的!” 李参谋这才猛地抬起头来,一脸错愕地看看手里的参数大全,又看看对面站得笔直的许三多。 他纳闷地嘀咕了一句:“可是……他答得很对啊!” 说到这里,李参谋放下笔,忍不住指着许三多问:“你小子,把整本书都背啦?” 许三多扯着嗓子,大声回答:“报告,是的!” “哟呵!”李参谋好像来劲了,大声说了一句,“别太牛了!” 说着,他急急忙忙地往回翻书,打算找本专业的题,好好考考这个口气不小的新兵。 许三多却老老实实地补了一句:“不牛,我就是个死记硬背。” 刘青在旁边听得直摇头。这种老实巴交的无形装杯,才是最致命的。 李参谋被气笑了:“别吹掉了底!就算是纸,它也六百多页呢!就说你们那车吧,七十三毫米滑膛炮,药室容积,后坐长度,最大后坐阻力?” 这三个数据极度冷门,平时连连队里修车的老技师都不一定能一口报出来。 许三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报数:“零点六八三立方升,一百四十八毫米,九八点零六千牛顿。” 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王庆瑞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观察室溜达了出来,正背着手,笑嘻嘻地站在长桌旁边看着。 李参谋满脑子都在和许三多较劲,根本没注意到团长来了。 他顺着这股劲接着往下发难:“技术和结构特点?” 未等许三多开口,旁边的干事急了,赶紧出声阻止:“喂喂,参谋,这又不是数据,这是大段大段的文字,你大发了吧?” 没想,那许三多压根不管干事的阻拦,张嘴就管给他背: “该炮系低膛压滑膛炮,身管和炮闩由螺纹连接,采用立楔式炮闩,闩体内装有电击发装置,反后坐装置采用同心式制退复进机……” 许三多的声音在作训场上回荡,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连标点符号的停顿都和教材上一模一样。 周围所有人都听傻了。高城张着嘴,洪兴国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他连队的兵更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黑瘦的列兵。 “行了,行了。”李参谋终于叫停了。他服了,他彻底服了! 李参谋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正准备在考核表上划个最高分。 一只宽厚的大手突然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笔杆。 “你问的那些,都在书上印着呢。”王庆瑞笑呵呵地走上前,随手把那本参数大全合上,“死记硬背的东西,考不出真本领。” 全场官兵立刻挺直腰板。 “团长!”李参谋赶紧站起身敬礼。 王团长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许三多身上。 这黑瘦的新兵站在原地,两排大板牙还露在外面,看着有点发懵。 “我问你。”王庆瑞背着手,慢条斯理地开口,“咱们八二迫击炮的尾管材料,是啥?” 刚才还对答如流的许三多,一看团长亲自提问,瞬间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八……八……八……”他嘴皮子哆嗦着,半天没蹦出个整词。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队伍里的刘青,又看了看站在排头的史今。 史今冲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刘青挑了挑眉毛,给了他一个“别怂,就是干”的表情。 得到这两个主心骨的鼓励,许三多深吸了一口气,嘴皮子捋顺了。 “报告!八二炮用的是铝合金尾管!” 王庆瑞点点头,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八二炮上用了一项我国首创的技术,是什么?” 这下许三多彻底拿不定主意了。 他脑子里把那本六百多页的参数大全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对应的内容。 “全保险引信?旋入式药管?自锁式高低机?套筒式缓冲机?”许三多一口气报了好几个名词,最后老老实实地补了一句,“报告团长,咱那书上没写是哪一个首创。” 王庆瑞笑了:“就是套筒式缓冲机。那我接着问你,豹2坦克的一百二十毫米滑膛炮,还用在哪种坦克上?” 许三多站得笔直,声音洪亮:“报告!书上没写!”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 王庆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带上了点长辈的教诲:“不能光看教材。教材那是基础,打仗的时候,敌人可不会按着教材出牌。教材之外的东西,你也得多看多学。” 许三多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是!团长!” “既然你没看教材外的,那就问你教材上有的吧。”王庆瑞想了想,“自行双三七高炮的火控系统,说说看。” 一听是教材上的,许三多整个人又支棱起来了。 “报告!该火控系统由雷达、光电雷达、数字式计算机和控制台组成。具有全天候、抗干扰能力强、反应速度快等特点。在自动跟踪状态下……” 许三多又开启了复读机模式,语速平稳,吐字清晰。一连串枯燥的专业术语从他嘴里倒出来,中间连个磕巴都没打。 旁边负责记录的干事听得直摇头,笔尖在纸上刷刷飞舞,根本停不下来。 高城站在不远处,脸色五彩斑斓,变幻莫测。 他看着那个黑瘦的列兵,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新兵连......七连...... 高城烦躁地搓了搓脸,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洪兴国看着大放光彩的许三多。他凑过去,压低声音说:“老七,亏了史今啊。要不这兵都不知道去哪了!” 高城........ 王庆瑞站在长桌前,听着许三多把最后一段参数背完。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很好。”王庆瑞看着许三多,“许三多,我没看错,你是个好兵!继续努力!不过我刚才说的话,你得记住,别把脑子学死了。教材之外的东西,更重要。” 许三多大声回答:“记住了!谢谢团长!” 王庆瑞点点头:“下去吧,给你打满分。” “是!”许三多激动得脸都红了。他再一次没有给三班拖后腿! 王庆瑞转过身,视线在三班的队伍里扫了一圈。 最终定格在队伍中间那个身形略显单薄但精气神十足的兵身上。 “刘青,出列。”王庆瑞下达命令! (老板们,干啥都有正反馈,嘿嘿,多多评论,催更,免费礼物,多多发讨论!我会灵感爆棚,动力更足!跪谢了!) 第159章 连长,怎么样?我们班今天帅吧? 刘青跨出一步,挺胸抬头,声音洪亮:“到!” “我听说,你小子把要拉去师部大修的装甲车,自己动手给修好了?”王庆瑞背着手,语气里带着点探究,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给他印象深刻的列兵。 刘青站得笔直,嗓门提得老高:“报告团长!那是我们三班全班人的努力!” 高城在不远处听着,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小子,太会说话了! 王庆瑞指着刘青笑了:“哈哈,你小子胆子真大。不过也莫要谦虚。能把那么复杂的传动轴齿轮拆卸组装,看来你是真把书上的知识活学活用了。” 刘青大声回话:“报告团长!可能是对这方面有点天赋,加上平时爱看点书!” 王庆瑞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往前挪了半步。像是在唠家常一样开口了。 “既然有这个天赋,那有没有考虑换个岗位?修理连那边正好缺个技术骨干,你要是愿意去,我直接给你批条子。以后就不用天天在操场上吃土了,专心搞技术,怎么样?” 这话一出,考场周围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高城原本还在那咧着嘴乐呵,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眼睛一瞪,脚下一动就要往前冲。 洪兴国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高城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在高城身上了。 “老七!你疯了!考核呢!团长在呢!”洪兴国压低声音吼道。 高城急得直跺脚,脸红脖子粗,压着嗓子咆哮:“他这是明抢!当着我的面挖我墙脚!修理连那破地方能跟七连比吗?刘青是个天生的侦察兵,去修车不是毁了他吗!” 洪兴国拼命把高城往后拽,脚底在作训场的黄土上犁出两道印子:“你先别急!听听刘青怎么说!” 长桌前,刘青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开口。 “报告团长!我不想去!” 王庆瑞也不惊讶,随口问道:“哦?为什么?搞技术可是个好出路,不用风吹日晒。” 刘青胸膛挺得更高了,声音在作训场上回荡,掷地有声。 “报告!这些技术和知识,能让我当好一个兵!我喜欢在七连的作训场上磨练自己!而且,我是钢七连的第四千九百五十七名士兵!” 高城在后面听得浑身舒坦,刚才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咧开嘴傻乐起来。 这兵,没白疼! 王庆瑞听到刘青的回答,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王庆瑞连说了三个好,走到刘青身前,宽厚的大手重重拍在刘青的肩膀上,“没看错,你也是个好兵!有心气儿!” 刘青也咧着嘴。 给了团长两排不算整齐的大板牙。 夸完之后,王庆瑞脸上的笑容一收,换上了考官的严肃表情。 “既然今天是考核,那你也不能例外。装甲车我相信你都会了,再问也没意思。那咱们就考点别的。” 王庆瑞想了想,开口出题。 “细致的我也就不问你了。你就说说,咱们团的96式主战坦克吧。” 考官李参谋在旁边听得直咧嘴,手里的红蓝铅笔差点捏断。 96式坦克?这可是团里的宝贝疙瘩,刚列装没多久。 坦克连的士兵都不一定能说下个一二三。 团长这题超纲超得没边了! 难道这个兵和刚才那个许三多一样,也是个“人形复读机”? 刘青一听这题目,心里直接乐开了花。 这个“他会”啊! “报告!”刘青张口就来,语速极快,“96式主战坦克,战斗全重四十一吨半。乘员三人。主武器为一门一百二十五毫米滑膛炮,备弹四十二发。辅助武器为一挺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和一挺七点六十二毫米并列机枪!” 王庆瑞点点头,这些基础数据只要看过资料确实能背下来。 他紧接着追问,直接上强度:“它的火控系统有什么特点?实战中的首发命中率能达到多少?” 刘青却连停顿都没有,直接报出精准数据。 “报告!采用下反稳像式火控系统,具备动对动射击能力!在两千米距离上,对运动目标的静对动首发命中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动对动首发命中率在百分之七十左右!夜间使用微光夜视仪,有效视距八百米!” 王庆瑞眼睛亮了,呼吸都稍微急促了一点。 “如果遇到敌方反装甲火力,它的防护能力怎么评估?”王庆瑞步步紧逼。 “报告!炮塔正面采用复合装甲,抗穿甲弹能力相当于四百五十毫米均质钢装甲,抗破甲弹能力相当于八百五十毫米均质钢装甲!如果加装反应装甲,防护力还能提升百分之三十!” 刘青一口气报完数据,话锋一转,直接加上了自己的战术分析。 “但在实战中,坦克的侧面和后方依然是薄弱环节!在城市巷战或者复杂地形中,极易遭到单兵反坦克火箭筒的伏击。所以,必须依靠步坦协同战术!由步兵在两侧和前方清扫视线死角,坦克为步兵提供直射火力掩护,两者结合,才能发挥最大战斗力!” 周围鸦雀无声。 其他连队的兵全听傻了,一个个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们连自己手里的装甲车还没摸透,这小子已经在分析主战坦克的实战战术了! 几个负责考核的参谋和干事,放出饿狼扑食般的绿光,死死盯着刘青。 这小子仅仅是看了一些书本上的知识,就能活学活用。 他们恨不得把刘青马上拖回自己的机关。 王庆瑞盯着刘青,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爱才之色。 刚才对许三多,他是欣赏那股子轴劲和记忆力。 但对刘青,他是真的看到了一个具备大局观和战术素养的优秀指挥官苗子。 “好小子……”王庆瑞搓了搓手,似乎还想问点什么。 但他看了看周围惊呆的众人,又看了看远处像防贼一样盯着自己的高城,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行了,下去吧。”王庆瑞摆摆手,“满分。” “是!”刘青干脆利落地敬了个礼,转身入列。 李参谋在考核表上重重地画了个满分。三班,全员满分通过! “三班,带回!”史今下达口令。 三班众人齐刷刷向右转,迈着整齐的步伐朝考场外走去。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色,腰杆挺得笔直。 今天这脸露得太大了!不仅全员满分,还把团长给震住了,这牛够他们回宿舍吹半个月的。 路过七连连部候场区的时候,史今特意放慢了脚步。 高城正站在那,双手叉腰,脸上的得意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史今凑过去,压低声音,罕见地带了一丝俏皮,问了一句:“连长,怎么样?我们班今天帅吧?” 第160章 我相信刘青! 高城没绷住,直接乐出声来,抬腿作势虚踢了史今一脚。 “滚滚滚!尾巴都翘天上去了!”高城笑骂着。 史今敏捷地躲开,咧着嘴跑回队伍。 三班的人开开心心地往连队营房走去。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 白铁军凑到刘青身边,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青哥,你刚才太牛了!连团长都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那什么火控系统,我听都没听过!” 甘小宁也凑过来,一脸惊叹:“就是啊,我连那坦克的履带长啥样都没见过,你这数据报得跟造坦克的人似的。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刘青慢悠悠地开口,一副云淡风轻的高手模样。 “听我的没错吧?平时多看点书,少扯点淡,总有露脸的时候。” 许三多在旁边认真地点头,露出两排大板牙:“刘青说得对,多看书有意义。” 白铁军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是啊,咱老白这次也算是露大脸了!不往我天天蹲坑背知识点。” 伍六一在旁边冷哼一声:“行了,别得瑟了。回去先把你今天落下的俯卧撑补上。” 白铁军一阵哀嚎,但气氛依然轻松愉快。 作训场上,考核还在继续。 王庆瑞背着手,慢悠悠地从考官席那边走过来,停在高城面前。 高城咧着大嘴,腰板挺得笔直,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大字刻脑门上了。 王庆瑞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开心个什么劲?吃蜜蜂屎了你?” 高城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团长,这……” “我可记得,当初某个人可是拍着桌子死活不要这两个兵的啊。”王庆瑞拖长了音调,似笑非笑地瞅着高城。 洪兴国在旁边憋着笑,表情丰富。 高城急了,脖子一梗,手在半空胡乱挥舞了一下。 “团长,那……那此一时彼一时嘛!” 王庆瑞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人是需要成长时间的。带兵,不能光看表面。你现在心里是个么子想法?” 高城沉默了一会儿。 他烦躁地搓了搓脸,叹了口气,罕见地服了软。 “我承认,我以前是看走眼了。”高城声音低沉下来,“我这人带兵,缺乏点耐心。我总觉得好兵就该是生下来就嗷嗷叫的,就得是伍六一那种。这两人刚来的时候,一个木得像块石头,一个体能弱得离谱,我是真看不上他俩。” 王庆瑞没插话,静静听着。 “刘青就不说了,但许三多......。说实话他撑到现在都让我吃惊,他有上个时代的精神和这个时代的聪明,还不是小聪明。” 高城摇摇头,“聪明人太多,死心眼才可贵。他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带兵不是让兵变成你想要的样子,是让他变成他自己最好的样子。” 王庆瑞点点头,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 “你能这么想,说明你也成长了。不过.....”王庆瑞话锋一转,指了指整个作训场,“全团嗷嗷叫的兵,全塞进你们钢七连,那别的连队还怎么带?你这只装甲老虎,总不能把锅里的肉全给占了吧?其他连队还活不活了?” 高城愣了一下,没太听懂团长话里藏着的深意,只是本能地回了一句:“那好兵就得放在刀刃上嘛!” 王庆瑞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转而问道:“那个刘青,你打算怎么安排?” 高城一听,理所当然地回答:“什么怎么安排?在我们连当尖子练呗!” 王庆瑞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考官席。 “你看看那边。” 高城转过头。 只见李参谋和几个机关干事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时不时还往七连的方向看一眼,那眼睛全冒着绿光,活脱脱就是看见了绝世宝贝的饿狼。 “这小子不仅脑子灵光。会修装甲车,还会一手不错的针灸,连军事技能也在迅速提升着。” 王庆瑞掰着手指头数,“今天又展现出了这么强的战术素养和装备知识。这未来的路,那是相当广阔啊。” 高城后脊梁骨一凉,心里咯噔一下。 “团长,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别藏着掖着。有些人你藏不住。别耽误了人家前程。”王庆瑞盯着高城。 高城急了,嗓门瞬间拔高,连结巴都犯了。 “团长!我….咋就耽误.....他前程了?在我们七连就耽误前程了吗?我们连可是全团的尖刀!” 王庆瑞瞪了他一眼:“你别给我护犊子,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高城急得直跺脚。 刘青这宝贝疙瘩,他高城死都不能放! “团长,你……你不能这么干!刘青那是天生的侦察兵!你不清楚,这小子最近又搞出个大动静!” 王庆瑞来了兴趣:“哦?什么动静?” 高城赶紧凑上前,手舞足蹈地开始比划。 “这小子结合那什么针灸的穴位知识,自己琢磨出了一套近身格斗的打法!叫……七连截击术!” 王庆瑞愣住了:“点穴?你当这是看武侠呢?” “真不是吹!”高城激动得连比划带说,直接拿洪兴国当模特,在洪兴国胳膊上戳了一下, “这打法专打人体麻筋和痛点,一招下去,半边身子直接失去战斗力!一个打十个轻轻松松。我连里垫底的兵,学了没几天,都可以干掉一个老兵了。” 王庆瑞的表情变了。 “当真?”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高城拍着胸脯保证! 王庆瑞眼皮猛地一跳。刘青会功夫他是知道的。 洪兴国揉着被高城戳痛的胳膊,适时补充。 “团长,这套打法确实有极高的实战价值。对咱们侦察兵来说,摸哨、捕俘的时候,能做到一击制敌。” 王庆瑞背着手,在原地走了两圈,脑子里飞速盘算。 如果真如他俩说的,之后能全连推广,甚至全团推广…….. “这小子,还真是个宝啊……”王庆瑞喃喃自语,随后指了指高城,“你小子,倒是会找理由护食。” 高城嘿嘿傻笑:“那必须的嘛,好东西当然得留在七连。” “行吧,既然他在搞这个什么‘七连截击术’,那就先让他在你们连试点。”王庆瑞松了口。 高城刚要欢呼,王庆瑞紧接着敲打了一番。 “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年后就是全军大比武了。有没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到时候看。” 高城立刻收起笑容,站得笔直。 高城胸膛一挺。 “团长放心!拿不到第一,我提头来见!” 王庆瑞没再多说,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洪兴国凑过来,压低声音。 “老七,这牛皮吹得有点大了啊。全军大比武,那可是各个师、各个军的尖子全凑在一起。眼看着也没几个月了。” 高城大手一挥。 “咱们七连出来的兵,就没怂过!我相信刘青!” 第161章 三多,怎么了你这是? 三班宿舍里热闹得快掀翻屋顶,白铁军站过道中间撸着袖子手舞足蹈,活灵活现地还原自己答题时的威风。 甘小宁笑得直拍大腿:“老白你歇歇吧!那考官的表情明明是被你的口音逗笑的!” “放屁!那叫敬佩!”白铁军不服气地一梗脖子。 刘青听了两耳朵,没凑过去。 他惦记着老马和老魏,从上次匆匆一聚到现在,又过去大半个月了。 他径直走到史今床铺边。 “班长,请个假。” 史今正整理内务柜,闻言转过头:“去哪?” “去趟红三连,看看老马和老魏。”刘青答得干脆。 史今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该去。” 他从内务柜底层翻出两包玉溪,直接塞进刘青口袋。 “替我捎给老马。就说我过阵子找他喝酒。” “得嘞。” 刘青应了一声,转头冲着正听白铁军吹牛的许三多招了招手。 “三多,走着。” 许三多咧嘴一笑,赶紧跟了上来。 两人并肩溜达出七连宿舍楼。 刚走到楼外围墙的拐角处,迎面撞上一个人。 成才。 脸色沉沉的,眼底压着一团化不开的心事。 看到刘青和许三多,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随即嘴角一勾,朝刘青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转头就攥住许三多的胳膊。 “三多,走,找你有点事。” 语气随意得很。 许三多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刘青。 刘青没拦。 冲许三多扬了扬下巴:“去吧。我先溜达过去,一会三连门口等你。” 许三多点点头,被成才拽着拐向了营区后面的小树林。 刘青目送两人走远,眯了眯眼睛。 成才找许三多? 这时候? 他琢磨了两秒,没太在意,转身慢悠悠朝红三连营区走去。 小树林,偏僻的角落。 四下无人。 成才脸上那点硬撑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自从演习被刘青绕后摸哨、缴了枪,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成才心里那股傲气被一锤接一锤地砸。 他有段时间没主动找许三多了。 不是不想找,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姿态。 曾经在这个发小面前,他永远是那个走在前面的人。 他一直以来在许三多面前的优越感,也被许三多的成长一点点剥离。 成才烦躁地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许三多连连摆手:“我不抽烟,你忘啦。” 成才把烟塞进自己嘴里,“啪”地一声点燃。 深深吸了一大口。 烟雾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三多。”成才透过烟雾盯着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酸,“三多,从小到大这么久,我现在才发现,你小子是真聪明。每次机会你都能抓住。” 许三多憨憨地挠了挠头:“成才,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哪有出息?我都是跟着大家干,他们干啥我干啥。” 他顿了顿,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要不是刘青提前让我背那些资料,我今天考核肯定答不出来。”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直接扎进了成才的肺管子。 成才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 “刘青,刘青,刘青。” “我发现你现在跟个复读机似的,张嘴闭嘴全是他。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他猛吸一口烟,烟头明灭不定。 “许三多,你自己的脑子呢?” 许三多被这话噎住了,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成才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原地转了两圈,猛地转身指着七连作训场的方向。 手指都在哆嗦。 “上次阵地战演习,他明明可以在远处一枪干掉我!他偏不!非要绕后摸哨!” “摸就摸了,他还特意把我的脸掰过来,让我看清楚是他!” 成才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压得低,却比喊叫还刺耳。 “他就是故意的。就是要当着全排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许三多听到这话,原本微微驼着的背,慢慢挺直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低着头挨训。 “成才。” 许三多的声音坚定。 “你不能这么说刘青。” “我俩一起从新兵连分到五班,又一起进七连。他就像我二哥一样教我东西,从来没嫌弃过我笨。” 成才瞪起了眼睛。 看着许三多。 许三多抿了抿嘴,声音闷闷的。 “演习的时候,是你先打中他的。他……他就是不服气嘛。” 成才浑身一僵。 他根本不敢相信。 平时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永远对自己唯唯诺诺的许三多,居然会为了别人,顶撞自己。 “不服气?” 成才怒极反笑,声音拔高了几分。 “他搁那站那么高,咋咋呼呼的,我不打他打谁?” 许三多不擅长“吵架”,脑子里也组织不出什么有“杀伤力”的词句。 但他觉得成才说的不对。 “他也是好胜心强一点,想把场子找回来,没专门针对你……”许三多小声但执拗地嘀咕了一句。 成才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掐灭手里的烟,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反而压低了。 “许三多,咋的?咱俩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情分,还不如他跟你认识这几个月?” 他盯着许三多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到底站哪边的?” 许三多被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靠上了身后的树干。 但他依然倔强地抬着头,两排大板牙死死咬着。 他憋了半天,倔强的抬起头。 “成才……我没有站谁那边。但是你这么说刘青,我……我听着不舒服。” 成才直勾勾地盯着许三多。 三秒。 五秒。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任由自己欺负、呼来喝去的发小,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行。” 成才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吓人。 “许三多,你是真行。” 转身,大步走了。 背影里透着决绝和愤怒。 许三多站在原地,看着成才消失在树林尽头。 心口堵得慌。 他反复回想刚才说的每一句话,越想越觉得自己哪句都没说错。 许三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朝三连营区走去。 红三连营区大门口。 刘青站定在岗哨警戒线外,冲站岗的兵笑了笑。 “兄弟,受累通报一声,找你们连部马鸣。就说七连刘青来了。” “你等会儿啊,我打个电话。” 岗哨语气挺客气,转身进门卫室摇起了军线。 刘青规规矩矩站在旁边,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的太阳不错。 没过几分钟,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刘青偏过头。 许三多一个人慢吞吞地走过来。 没了平时那副傻乐的表情,整个人耷拉着脑袋,像霜打过的茄子。 “三多,怎么了你这是?”刘青疑惑的问道。 第162章 哎呦,你们是不知道.... 许三多走到跟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了刘青一眼,那张黝黑的脸上写满了纠结,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个连贯的字来。 “嘿,三多咋地了?说话啊。咋了?成才欺负你了?”刘青乐呵呵地调侃,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不能吧,就他现在那两下子,还能打得过你?” “没有,不是。”许三多声音发闷,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是咋了?霜打的茄子似的。” 许三多挠了挠头,闷声闷气地开口:“就是成才说,你演习的时候针对他。” 刘青一听,直接乐出了声。 成才这小子,这都过去多久了,还记着仇呢。 “那你怎么回他的?”刘青有点好奇的问道,。 “我说那就是个演习。是你先被他打中了,你去找回场子很正常,让他别这么想你。”许三多很认真地复述了一遍,两排大板牙咬了咬下嘴唇。 刘青听完,伸手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三多,别不开心。”刘青看着他,语气坦荡得没有一丝遮掩,“其实成才说的也对,我当时就是针对他。” 许三多愣住了,满脸不解地张大了嘴巴:“啊?” 刘青笑了笑,毫不在意地摊开手。 “你想啊,他当时开枪把我淘汰了,不仅淘汰了我,还压着咱们一排打。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好胜心强,不服输。” “大家都是当兵的,都是年轻人,谁还没点血性了?他在战场上嚣张,我逮着机会去把他端了,这叫报仇不隔夜!况且他又不是我老乡,那会儿又是敌对关系,我不干他干谁?” 刘青的话说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许三多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里那根轴努力消化着刘青这番直白的理论。 “所以啊,你替我辩解我开心。他说的也对,不过你也不用替他担心,更不用因为这事儿跟他吵。”刘青顺势开解道,语气放缓了些,“成才这人聪明,比咱们都聪明。他的路还长着呢。在部队这个大熔炉里,慢慢的他会改变的。” 许三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情绪还是不怎么高,但心里的那个疙瘩算是解开了一大半。 正说着,红三连营区大门里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 “刘青!三多!” 两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老马穿着一身整洁平整的常服,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焕然一新的精气神。跟在后头的是老魏,那普通的作训服硬是被他穿出了一股子彪悍的味道。 “班长!”许三多激动地喊了一声,快步迎上去,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刘青也笑着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班长,老魏,你俩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看着比在五班那会儿精神多了。” 老马一把揽住许三多的肩膀,又重重拍了拍刘青的后背,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你们俩小子行啊!刚才我们都听说了,你俩可是露大脸了!理论考核全满分,连团长都给震住了!我这当老班长的,脸上也跟着长光啊!走走走,今天班长请客,下馆子去!” 刘青嘿嘿一乐,也不客气:“那必须的!也不看是谁带出来的兵!” 接着又补充道:“班长,最近连里挺忙的,就没顾上过来看你们。” “知道你们忙,七连那是啥地方?全团的尖刀!”老马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走,服务社饭馆!咱们边吃边聊!” 四个人溜达着进了服务社饭馆,在最里头的小包厢落座。 老马熟门熟路地叫老板上了几个硬菜,又要了几瓶啤酒汽水。 “班长,你俩调回连部,给你们安排啥职务了?”刘青起开盖,给几人满上,好奇地问道。 还没等老马开口,老魏抢着搭话了,那张饱经风霜的大叔脸上满是得意。 “嘿,咱老马现在可是红三连的司务长!那职务有多难得你们清楚不?管着全连的吃喝拉撒,绝对的实权派!” 刘青听了也跟着高兴。 司务长确实是个好差事,不用天天在训练场风吹日晒摸爬滚打,待遇也上去不少,正适合老马这种老兵。 “班长,你这大才放在那地方,多少有点屈才啊。”刘青笑着举起杯子调侃。 老马摆摆手,夹了一筷子油炸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你以为司务长清闲?我这天天算账、采买不说,还得去三连指导战术训练,还得带新兵!连长指导员抓着我不放啊,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混。这不,昨天还带兵在泥坑里练了一天呢,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哈哈,能者多劳嘛!你这么好的班长,哪能浪费。” 刘青转头看向老魏,“那老魏呢?你现在干啥?” “嘿!这小子现在是三连的副班长了!” 老马在旁边笑着揭了底。 刘青和许三多同时停下动作,露出惊讶的表情。 老魏当副班长? 老魏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脯补救:“咋的?不服气啊?不枉我老魏在五班汗流浃背地练。就咱这体格子,当个副班长不绰绰有余吗?” 老魏越说越来劲,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我现在带兵,那也是嗷嗷叫的!前几天有个刺头不服管,跟我这甩脸子。我直接拉他去操场单练!一套下来,那小子现在看见我就立正喊魏哥!” 四个人哄堂大笑,包厢里的气氛瞬间热烈到了极点。 刘青从口袋里掏出史今塞给他的两包玉溪,顺手推到老马面前。 “班长,给。这是我们史班长让我带给你的。他说最近忙,等空了过来找你喝酒。” 老马拿起烟,看了看包装,叹了口气:“这史今,还是那么客气。” 老马把烟仔细揣进口袋,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正低头认真啃排骨的许三多身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感慨。 “史今刚来那会儿,其实和许三多差不了多少。” 刘青和许三多同时停下筷子,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许三多更是眼巴巴地望着老马,大板牙上还沾着点酱汁。 “哎呦,你们是不知道....” 第163章 干得漂亮,你带了个好班。 老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史今刚来的时候,也就比许三多强那么一点点。后来我才弄明白,他和许三多的情况差不多。” “家里排行老末,上面几个哥哥姐姐,他最不受待见。在家里经常挨打挨骂。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主。遇事就往后躲,头都不敢抬。” 这个刘青和许三多倒不是很惊讶,多少知道点。 不过一听是班长黑历史,都竖起了耳朵。 老马靠在椅背上,声音里透着回忆的沧桑和无奈。 “那会儿可是把我逼得受老罪了。他干啥啥不行,体能垫底,内务一团糟,一挨骂就低着头不吭声。全连都笑话他,我这个当班长的,天天跟在屁股后面给他擦屁股。” 刘青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起来,催促道:“继续,继续,嘿嘿!” 老马猛拍了一下大腿:“那时候史今连个正步都踢不好,顺拐!你们敢信?那可是我第一次当新兵连班长,差点没让我把脸丢尽了!” “气得我啊,每天大半夜拉着他在操场上加练。就那个正步,陪着他走了足足一个月!” “可把我累的,关键是还不敢对他发大脾气,怕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给骂没了,差点憋出内伤。” 说到这,老马话锋一转,眼里闪过光亮。 “不过这小子又和许三多一样的脾气。虽然慢了点,笨了点。可他就是死咬着牙不放弃,硬生生把那些短板给补平了。后来下了连队,慢慢的成了全团最拔尖的兵……” 刘青听完,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和许三多在新兵连的日子。 估计伍六一那会儿,也是气得够呛吧....... 刘青也终于彻底明白,为什么史今会那么有耐心,对许三多那么好。 都是传承啊! 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一个笨兵,而是当年的自己。 许三多听完这番话,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低下头,情绪在胸腔里剧烈翻涌。 他明白自己能有今天,离不开身边人的帮衬。 但他最应该感谢的,是史今“那份跨越了岁月的同理心”。 是史今给了他机会,把他带来了部队! 这顿饭吃得有说有笑,但许三多的心里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对史今更深一层的感激。 …… 第二天清晨,七连早操结束。 三班宿舍里,破天荒地没有人在闲聊扯淡。空气中透着一股子反常的紧绷感。 “动作快点!常服都换上!风纪扣扣紧了!”史今站在过道里,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大声催促,脸上少见地没有了温和的笑意。 白铁军手忙脚乱地往脚上套黑皮鞋,嘴里忍不住嘟囔着:“班长,这不年不节的,又不是周末,穿常服干啥啊?我这常服压箱底都压出褶子了。” 史今板着脸,厉声喝道:“别废话!连长刚下的命令,全连换常服,操场集合!” 刘青站在床铺边,快速系着常服领口的风纪扣,眉头微挑。 集合?全连换常服? 他脑子里的剧情线飞速转动,却怎么也对不上号。原剧里这个时间节点,有这么一出大戏吗? “快快快!三分钟后楼下集合!” 史今在过道里来回走动,一边整理着自己常服的下摆,一边大声催促。 三班宿舍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几分钟后,操场的红旗台下。 清晨的阳光斜打在作训场上,钢七连一百多号人穿着笔挺的常服,站成了一个四方块。 队伍里静悄悄的,但各个班的兵都在用眼角余光互相乱瞟,心里都在嘀咕这到底是要唱哪出。 没过多久,连长高城和指导员洪兴国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两人今天也穿了常服,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 高城走在前面,腰板挺得笔直,那股子“舍我其谁”的气势今天格外显眼。 洪兴国跟在旁边,手里拿着几个红色的本本和几份文件,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走到红旗台正中央,高城停下脚步,视线在全连扫了一圈。 “全体都有!立正!” 唰! 一百多双皮鞋同时并拢,发出整齐划一的脆响。 “稍息!” 高城大喊一声,随后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操场上空回荡。 “今天把大家拉出来,穿得这么精神,不为别的,有好事!” 队伍里立刻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前几天的全团年度军事理论与装备考核,咱们七连的成绩,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高城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不少班,平时牛气哄哄的,这次考得一塌糊涂!连个基本参数都背不下来,丢人都丢到团长跟前去了!” 队伍里不少班长脸上带上了羞愧,头往下低了低。 “但是!”高城猛地拔高了音量,声如洪钟,“咱们连,有人给咱们大大地露了脸!不仅把场子找回来了,还让团长对咱们七连竖了大拇指!” 洪兴国适时地往前走了一步,翻开手里的文件。 高城转身从洪兴国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大声念了起来。 “在本次年度军事知识考核中,三班全体成员表现突出,全员满分通过!经团党委研究决定,特授予钢七连一排三班,集体三等功一次!” 这话一出,全连哗然。 集体三等功! 这可是和平年代极难拿到的荣誉! 平时搞个演习拿第一都不一定能批下来,这次居然直接给了三班! 三班队伍里,众人瞬间激动了。 白铁军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伍六一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胸膛剧烈起伏。 大家都在拼命压制着想要欢呼的冲动。 刘青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排头的史今。 史今的身板挺得笔直,但肩膀却在微微发抖,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刘青心里门儿清,有了这个集体三等功,史今留队的事情,就等于加了一道重重的保险! 这比什么都强! “三班长!”高城大吼。 “到!”史今一步跨出队列,声音洪亮得破了音。 “上台领奖!” “是!” 史今踢着标准的正步,一步一步走到红旗台上。 高城从洪兴国手里拿过那个鲜艳的红本本和奖状,郑重地递到史今手里。 “干得漂亮,你带了个好班。”高城语气里全是肯定。 史今双手接过奖状,敬了个军礼:“谢谢连长!” 高城回礼。 随后史今转身,面向七连众人,立正站好。 他把奖状端在胸前,敬了一个标准挺拔、极其用力的军礼。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七连的兵都在拼命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掌声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才停下。 史今捧着奖状回到队伍,三班的几个人眼睛全亮了,盯着那红彤彤的奖状看个不停,恨不得上去摸两把。 “行了,收收心!”高城在台上压了压手。 全连立刻安静下来。 高城转过身,又从洪兴国手里拿过另一份文件。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视线在队伍里搜寻....... 第164章 连长,我这尾巴还藏得好好的呢! 最后落在了许三多的身上。 “接下来这个事,我要单拎出来说说。” 高城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少有的感叹。 “咱们连有个兵,刚下连队的时候,被分到了红三连五班.....” 全连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许三多和刘青身上。 都清楚是这两人,不过好奇起了会是谁? “但是,这个兵在五班那种艰苦的环境下,没有自暴自弃。他发扬了咱们军人的艰苦作风,硬生生在荒原上,一个人修出了一条路!” 高城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后来到了咱们七连,克服了晕车,打破了全团腹部绕杠的记录!前几天的考核,更是把整本装备参数大全背得滚瓜烂熟,拿了满分!” 许三多站在原地,听着连长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连长在说我? 修路……绕杠……背书…… 众人惊讶了,竟然是....许三多..... 那岂不是.......... 高城举起手里的红头文件,扯着嗓子宣布。 “由于许三多同志入伍以来的突出表现,经团党委批准,特奖励许三多个人嘉奖一次!” 安静。 操场上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热烈的掌声。 白铁军在下面小声嘀咕:“乖乖,又一个个人嘉奖,三多这小子算是彻底翻身了,以后可不能叫他木头了。” 伍六一给了他一拐子:“闭嘴,听连长讲话。” “许三多!出列!”高城大吼。 许三多还愣在原地,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刘青在后面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发什么呆!上去领奖啊!” 伍六一也难得地没板着脸,催促了一句:“赶紧去!” 许三多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队列里走出来。 因为太激动,起步的时候差点又走成了顺拐。 下面顿时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高城破天荒地没有出声训斥,反而带着“慈母”笑。 许三多走到红旗台上,站在高城面前,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高城看着他这副憨样,要是放在以前早就开骂了,但今天却怎么看怎么顺眼。 “拿着。”高城把一张奖状塞进许三多手里,然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三多,这是你应得的。以前是我看走眼了,你是个好兵。以后继续努力,别给咱们七连丢脸!” 许三多双手捏着奖状。抬起头看着高城,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鼻头酸得厉害。 “连长……我……我一定好好干!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许三多带着哭腔喊道,然后猛地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极其用力的军礼。 高城回礼,笑骂了一句:“行了,别动不动就哭鼻子,七连不要软蛋,滚回队伍去!” “是!”许三多大声答应,转身走回了队伍。 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 刘青站在队伍里,一边鼓掌一边看着跑回来的许三多,心里挺不是“滋味”。 不是嫉妒,是替这小子高兴。 这一次的“个人嘉奖”独属于许三多!意义重大! 从下榕树那个挨打的“龟儿子”,到部队被全连嘲笑的“笨蛋”,再到今天站在红旗台上拿嘉奖。 这小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不过高兴归高兴,刘青的脑子也没闲着。 许三多都有个嘉奖,那自己呢? 刘青的眼睛越来越亮,眼巴巴地瞅着台上的高城。 快啊.....连长,赶紧掏文件,我等着呢! 台上的高城似乎感受到了刘青灼热的视线。 他让许三多归队后,转头又看向了洪兴国。 洪兴国笑着递过最后一份文件。 这玩意儿外面套着个带国徽的硬壳文件夹,看着就比刚才的规格高出好几个档次。 高城接过文件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表情变得极为郑重。 他翻开文件夹,直接锁定了三班队伍里的刘青。 刘青瞬间站直了身体,胸膛挺得老高。 稳了! 这绝对是我的! 高城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咱们连,还有这么一个兵。” 这话说得慢条斯理,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骄傲。 七连士兵这会倒是不惊讶是谁了,肯定是刘青没跑了! 不过开始好奇会是什么功劳! “新兵下连队,同样到了草原五班。大家都知道,红三连五班是个什么地方..........” 高城停顿了一下,猛地提高音量,震得前排几个兵耳朵嗡嗡响。 “但是这个兵没有!他不仅没有自暴自弃,反而把军人的作风刻进了骨子里!在五班那个连根草都长不好的地方,他独自一人,硬生生在荒原上修建了一个标准的四百米障碍场!” 队伍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高城没管下面的动静,继续大声吼:“这小子后来到了咱们七连,各项军事技能不仅没落下,反而突飞猛进!前段时间步战车抛锚,维修所的人都说要拉到师部大修。结果呢?他带着三班,活学活用,成功把车给修好了!” 洪兴国在旁边笑着接茬:“还有这次的理论考核。他不仅拿了满分,一个装甲侦察兵,硬是把坦克说得头头是道,连团长都挑不出毛病。” 高城居高临下地俯视全连。 “经团党委研究决定!特授予钢七连一排三班刘青,个人三等功一次!” 话音落地。 整个操场瞬间炸了锅。 个人三等功! 这个“年代”,当兵的想拿个嘉奖都得脱层皮,三等功那可是要拿实打实的成绩去换的玩意儿! 三班队伍里,众人有点憋不住了。 全都带着兴奋开心,三班这次露大脸了啊! 要不是队列纪律压着,众人立马原地“升天”。 “刘青!出列!”高城大吼。 “到!” 刘青答应得干脆利落。 他一步跨出队列,皮鞋在水泥地上砸出清脆的回响。 腰板挺直,目视前方。 迈着极其标准的正步,一步一步走向红旗台。 走到高城面前,刘青立正站好。 高城打开手里的文件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枚金光闪闪的军功章。他上前一步,亲自把这枚勋章别在刘青常服的胸口。 别好勋章后,高城顺手给刘青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后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高城凑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话。 “你小子,别以为拿了个章尾巴就能翘上天。给我继续练!” 刘青咧嘴一笑:“连长,我这尾巴还藏得好好的呢。” “少贫嘴!”高城瞪了他一眼,“那个七连截击术,你赶紧给我在全连铺开,别藏私!后面还有大功劳等着你,几个月后的全军大比武,你得给我拿个第一回来!听见没?” (其实早就查了老魏名字。不过老觉得不够“霸气”!还是叫老魏吧!哈哈.....各位衣食父母“流程”走起支持一波!) 第165章 伪装潜伏技能精通 “保证完成任务!”刘青大声回复。 转身,面向全连。 举起右手,大拇指微收,指尖贴着帽檐,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快一年了。 从刚穿过来时那个连饭都吃不饱、跑个三公里都能吐酸水的战五渣,到现在胸口挂着金光闪闪的三等功勋章。 这枚沉甸甸的章子,算是把过去的憋屈彻底翻篇了。 台下,掌声雷动。 七班队列里,成才机械地跟着鼓掌。 心里却思绪翻飞,透不过气。 他偏过头,瞟了一眼刚归队的许三多,又看了一眼台上的刘青。 大家都是同年兵,甚至都是从山沟沟里出来的。 凭什么? 许三多拿了个人嘉奖,刘青更是直接挂上了个人三等功! 自己呢? 他不服,也想不通。明明自己才是最优秀的! 凭什么这两个以前连正步都踢不好的软蛋,现在全跑到他头顶上去了? “行了,归队吧。”高城在台上摆摆手。 刘青放下手,正步走回三班队列。 高城嗓门大得不用扩音器都震耳朵。 “都看见了吧!荣誉就摆在这!想要,就凭真本事来拿!” “别整天觉得老子天下第一,都提起精神来好好练。” “解散!” 各班带回宿舍。 刚一关上门,三班屋里的气氛瞬间炸开。 “哎哟喂!快快快,让我摸摸!”白铁军第一个窜上来,两眼放光地盯着刘青胸口的军功章。 他在裤腿上使劲蹭了两下,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摸了一把。 “乖乖,真家伙啊!这玩意儿我做梦都没梦到过。” 甘小宁一巴掌拍在白铁军后脑勺上:“废话,你做梦全梦见炊事班的红烧肉了!” 众人哄堂大笑。 史今拿着那张集体三等功的奖状,端端正正地摆在内务柜最显眼的位置。 他退后两步,左看右看,笑得合不拢嘴。 刘青凑过去,压低声音:“班长,这下你转四期稳了吧?” 史今转过头,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头:“应该稳了。刘青,多亏了你。” “打住啊,咱班的荣誉,那是大家伙一起拼出来的。”刘青赶紧摆手。 许三多抱着自己的嘉奖证书,坐在床沿上傻乐,大板牙明晃晃的露在外面。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给许百顺写信,把这事好好显摆显摆。 伍六一抱着膀子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闹腾的几个人。 他不由得想起新兵连这俩人的死样,心里暗骂一句。 他妈的!专门坑老子来了。 伍六一暗自发狠,以后还得往死里练,绝不能被这俩新兵蛋子给超过去。 白铁军东摸摸西看看,嘴里不由得感叹出声:“哎,我说,这草原五班到底是个什么风水宝地啊?搞得我都想去转一圈了。这一下出俩尖子,照这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成兵王了!而且这功劳是一个接一个。我记得你俩在五班就有过一个集体三等功了。这以后前途无量啊。” 甘小宁正在解武装带,听见这话立马凑了过来接茬:“嘿,老白,前段时间我们见的那个老马班长,还有个叫老魏的兵,前两天都调回红三连连部了。一个当了司务长,一个当了副班长。这五班简直是藏龙卧虎啊!” “我的天,又出来俩……”白铁军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他转头看向刘青,“青哥,你说实话,那五班是不是有什么大秘密啊?” 刘青一脚踢在白铁军屁股上,“有个屁的秘密,都是哥们优秀!天天吃风沙,你要不要去尝尝?” 其实不光是白铁军和三班,此时此刻,七连其他宿舍里也都在议论这件事。 一班宿舍里。 一班长坐在床头:“你们说说,这五班到底有啥玄机?去那的兵,回来全变了样。老马那人我认识,以前也是个狠角色,难不成他在那搞什么秘密特训?” ........ 不少人甚至在心里盘算,那破地方是不是真有什么养人的地气,搞得整个七连都对五班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和向往。 刘青听着众人议论,摸着胸口的勋章,心里一阵好笑。 五班是什么地方?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 几天后。 作训场,四百米障碍跑道起点。 刘青双手握着八一杠,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紧绷,腰背弓起,处于随时爆发的边缘。 史今举起秒表:“准备……” “嘟!” 哨音一响,刘青整个人瞬间弹射出去。起步就是极限冲刺。 百米跑道转瞬即逝,前方是五步桩。 刘青脚尖在桩顶连点,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眨眼间掠过。 深坑、矮墙、高板跳台、独木桥、高墙、低桩网……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发力。 场边,七连的兵都在围观。 “这小子现在跑障碍,怎么看着一点都不费劲呢?”白铁军砸吧着嘴。 伍六一盯着刘青的动作,眉头紧锁。 他发现刘青的速度又变快了。那种对身体的绝对掌控力,连他这个老兵都觉得心惊肉跳。 高城和洪兴国站在外围。 “老七,刘青这小子进步真快。”洪兴国看着跑道上那道残影。 “这小子就是个怪物。”高城双手叉腰,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满意。 钻出低桩网,刘青猛地窜起,直奔射击地线。 心跳在这时候已经飙到了极点,肺部剧烈起伏。 这就是这个任务最变态的地方:在极限体能消耗后,立刻进行精准射击。 刘青冲到射击位,双脚猛地扎根。 调整呼气。 将近一个月的练习,他已经适应了这种状态下的射击。 举枪,瞄准。 前方一百米,胸环靶。 “砰!...” 站姿击发。 没有丝毫停顿,刘青右腿后撤,顺势单膝跪地。枪口微抬,锁定一百五十米靶。 “砰!...” 跪姿击发。 紧接着,身体前扑,手肘撑地,枪托死死抵住肩窝。二百米靶。 “砰!....” 卧姿击发。 十五发子弹,三种姿势,一气呵成。 从冲过终点线到打完最后一枪,用时极短。 排长扯着嗓子喊:“报靶!” 远处靶坑里,红旗连挥三下。 “一号靶,十环!” “二号靶,十环!” “三号靶,十环!”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后嗡地一下炸开了。 “我靠!这还是人打出来的?”甘小宁张大了嘴巴。 极速越障后立刻三姿速射,还能枪枪十环,这稳定性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刘青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退掉弹匣,验枪。 脑海中,那个久违的机械音终于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挑战任务。】 【奖励发放:伪装潜伏技能精通。】 一股庞大而驳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各种地形的伪装技巧、利用周边环境消除气味的方法、控制心跳和体温的呼吸节奏……全都被灌进了脑子里。 刘青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拿下了。 为了这个任务,将近一个月他可是没日没夜地死磕! 机械音还没停。 【叮!新任务发布。】 第166章 运动速射 机械音在脑子里响起。 【叮!新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运动速射。】 【要求:在30秒内,以不低于每秒4米的速度沿指定路线移动,对随机出现在50~80米距离上的10个移动靶(横向运动,速度2~3m/S)进行射击,全部命中达到90环以上,射击过程中不得停止移动。】 【任务奖励:地形判读与速绘精通。】 刘青听着脑子里的声音,脸皮忍不住抽了两下。 这要求,简直离了个大谱。 人在跑,靶子也在动。还得保证速度不能低于每秒4米。百米25秒的配速听着不快,但在端着枪、还得随时瞄准击发的状态下,身体的起伏和重心的晃动会把瞄准基线扯得稀碎。 更别提还得全部打进9环以上。 真当我是终结者啊? 刘青拎着枪退到场边,找了个阴凉地儿蹲下,顺手在脑海里唤出个人面板。 【姓名:刘青】 【体质:76】 【力量:78】 【敏捷:73】 【耐力:80】 将近一个月没日没夜地死磕,四维属性确实都拔高了一截。但涨幅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瓶颈期到了。 常规的加练强度,已经彻底满足不了这副身体的胃口。 刘青偏过头,视线越过跑道。 许三多正站在起点处做热身,两排大板牙明晃晃地露在外面,原地高抬腿做得虎虎生风。 自从上次脱力休克之后,这小子的耐力值就猛涨了一大截。 收回视线,刘青心里盘算开了。 看来自己这个强度还得提一提。 再琢磨琢磨系统刚发的这个【运动速射】。 难度确实变态,但奖励也确实让人眼馋。 地形判读与速绘精通。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侦察兵绝活。 以后到了野外拉练,或者真遇上什么选拔演习,看一眼地形就能在脑子里建个模,顺手还能画出精确的战术地图。这玩意儿在关键时刻绝对是保命和翻盘的神技。 得想办法练。 自己一个人瞎折腾肯定不行,靶场又不是他家开的,弹药消耗也得连里批。 必须把整个连队拖下水。 刘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步流星地朝高城走去。 高城正跟洪兴国站在外围,手里拿着个本子记着刚才各班的射击成绩,心情显然不错。 “连长!”刘青跑到跟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高城头都没抬,手里的笔刷刷划了几下。 “干嘛?刚才那三姿速射出风头没出够,又想来我这讨赏?” “瞧您说的,我是那种人吗?”刘青嘿嘿一笑,凑近了半步,“连长,我刚才跑完障碍射击,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新想法,您给参谋参谋?” 高城停下笔,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你小子又憋什么坏屁呢?说。” 刘青收起嬉皮笑脸,换上一副正经模样。 “连长,咱们平时的射击训练,要么是固定靶,要么是隐显靶。就算加上了体能消耗后的速射,人也是停在原地打的。这不符合实战啊!” 高城点点头。 “大纲就是这么要求的。怎么着?你还想上天?” “上天倒不至于。”刘青指了指远处的靶坑,“我就想,我们平时拉练中,接敌后基本都是在移动中射击。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个加入平时的训练中?比如往靶坑派几个人轮流竖靶子移动。打靶的战士在移动中对忽然出现的移动靶进行射击。” 洪兴国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刘青,你这要求有点离谱了吧?人在跑的时候,呼吸和步伐根本没法稳定,你还要打移动靶?这命中率能看吗?” 高城却没有急着反驳。 他抬起头,盯着远处的靶场,脑子里飞速模拟着刘青描述的场景。 装甲侦察连,玩的就是机动和突击。 下车作战的时候,遭遇战是家常便饭。基本都是在移动中射击或者打移动目标。车载射击科目每周训练有限。 如果刘青说的可行,确实可以提高战士在移动中射击或者打移动靶的能力。 “有点意思。”高城眼睛亮了,一巴掌拍在刘青肩膀上,“你小子脑瓜子转得挺快。行,我今天就让你试试,看看你这套理论能不能落在实地上!” 高城雷厉风行,转身就冲着靶坑方向吼。 “一排长!” “到!” “去靶坑!安排五个人,随机举起胸环靶在坑底横向跑!速度别太快!” “是!” 三班这边,伍六一和史今刚凑过来,就听见连长的命令,全懵了。 “这是要干啥?”甘小宁伸长了脖子,满脸疑惑。 白铁军缩了缩脑袋。 “听连长那意思,是让青哥跑着打那些跑着的靶子?这不扯淡吗,能上靶都算祖宗保佑了。青哥这是拿了三等功飘了啊。” 许三多挠了挠头,一本正经地反驳。 “刘青肯定行,他枪法好。他刚才三姿速射全十环呢。” 伍六一没好气地白了许三多一眼。 “你懂个屁!人在运动中,枪口的晃动幅度能大到脱靶飞上天,还要打移动目标?他以为他是神仙?” 刘青没搭理他们,重新压满了一个弹匣,推弹上膛,走到距离靶坑一百米的地方站定。 高城走到刘青身侧。 “准备好了没?” “时刻准备着!”刘青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八一杠。 “开始!” 高城猛地按下秒表。 刘青脚下一蹬,整个人窜了出去,保持着每秒四米左右的速度匀速向前移动。 与此同时,前方一百米外的靶坑上方,突然冒出一个胸环靶,并且在快速向右移动。 刘青脚下不停,上半身强行稳住,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跑动中,身体的起伏让准星在觇孔里疯狂跳动。刘青努力寻找着步伐落地那一瞬间的短暂平稳。心跳在加速,肺里的空气被快速抽干。这种一心二用的操作,对核心力量和动态视力是极大的压榨。 “砰!” 第一枪击发。 刘青心里咯噔一下,没打中。 紧接着,第二个移动靶冒了出来,向左快速移动。 刘青调整呼吸,步伐放平,将全身的力量压在下盘。 努力保持着上半身的平稳。 “砰!” 第二枪。 第三个靶子出现。 “砰!” 枪声在训练场上连续响起。 刘青一边保持着向前移动的速度,一边不停地据枪、瞄准、击发。 三十秒的时间转瞬即逝。 “停!”高城大吼一声,按下秒表。 刘青猛地停住脚步,胸口起伏,皱起眉头。 这任务难度确实大。刚才后几枪,他明显看到弹道偏得离谱。 “报靶!”高城拿着对讲机喊道。 第167章 阿甘,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全连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靶坑方向。 没过多久,对讲机里传来一排长有些迟疑的声音。 “报告连长……十发子弹,上靶七发。其中两发八环,三发七环,两发五环。脱靶三发。” 成绩一出,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 接着便是小声的议论。 白铁军在后面小声嘟囔。 “我去,青哥牛啊,这都能上靶七发。” 甘小宁也跟着附和。 “确实,这个对各方面要求太高了。” 伍六一抱着膀子,脸上的表情多了一份凝重。 换作是他,能不能比刘青打得好?他心里没底。 刘青听着报靶,无奈地撇了撇嘴。 虽然众人都在夸奖,但他心里清楚,离系统的规定还差得远呢。全部90环以上,他这连及格线都没摸到。想拿奖励,还得拿子弹喂。 他转身看向高城。 高城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失望,反而满脸兴奋。 他来回踱步,一把抓过刘青手里的八一杠,自己比划了几个端枪跑动的姿势。 “人在移动中,还要捕捉动态目标,确实是个好练法!” 洪兴国也走上前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老七,这套练法确实可以练一练。对我们车载射击和下车突击有很大的帮助。实战价值极高。” 高城抢过话头,声音洪亮地对着全连吼道。 “都看见了吧!这才是贴近实战的打法!平时站着打十环,到了战场上,敌人一跑,你们全都得抓瞎!” 全连鸦雀无声,都竖着耳朵听。 高城转头看向刘青,语气没得商量。 “刘青,从今天起,这个‘运动速射’列入咱们七连的日常训练套餐!你小子既然想出来的,就给我带头练!” 刘青立正敬礼,大声喊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心里乐开了花。搞定。 这下可以光明正大地刷系统任务了,弹药管够。 连长买单,全连陪练,这买卖划算。 刘青刚归队,白铁军就凑了上来。 “青哥,你怎么隔一段时间整一出?这四百米障碍我还没玩明白呢。站着打不好吗,非得跑着打,这以后咱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刘青一脚踢在白铁军的作训靴上。 “少废话,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你那射击成绩再不提上来,下次考核连长还得削你。” 史今走过来,拍了拍刘青的后背。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套战术动作要是练熟了,咱们连的整体战斗力绝对能上一个台阶。” 伍六一也是不由点头。 刘青咧嘴一笑。 “班副,上去试试?” 伍六一一把抓起八一杠,“咔嚓”一声,换上新弹匣。 “我来!” 他早就在旁边看得手痒了。作为七连最拔尖的步兵,哪受得了被一个新兵蛋子比下去。 高城掐着秒表:“准备!跑!” 伍六一脚底发力,匀速窜了出去。 但刚跑出几米,他就体会到了刘青刚才的难受。 脚底下的地面高低不平,身体重心随着步伐上下颠簸,手里的枪根本端不稳。准星在觇孔里乱晃,像是在跳迪斯科。 靶坑里,移动靶突然冒头。 伍六一咬着牙,强行稳住上半身,扣动扳机。 “砰!” 一枪打完,紧接着第二个靶子向左滑过。 ........ 三十秒转瞬即逝。 伍六一停下脚步,胸膛起伏,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他盯着靶坑方向,心里没底。 “报靶!”高城喊。 对讲机里传来排长的声音。 “报告连长,十发子弹,上靶六发。一发八环,两发七环,三发五环。脱靶四发。” 成绩一出来,伍六一的脸黑得像锅底。 居然比刘青差! 而且环数也差了一截。 白铁军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亲娘咧,连伍班副都脱靶四发,这玩意儿是人练的吗?” 甘小宁赶紧捂住白铁军的嘴:“你少说两句,没看伍班副脸都绿了吗?” 刘青凑上去,笑嘻嘻地递过去一个水壶。 伍六一推开水壶,把枪塞回刘青怀里。 “少来这套!明天我非得打上八发不可!” 高城在旁边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伍六一后背上。 “行了!都别在这大眼瞪小眼。这科目难度确实大,慢慢练!” 接下来的日子,钢七连彻底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整个连队的训练节奏被硬生生拔高了一个档次。 《七连截击术》的学习、新增的两个射击科目,还有每周必有的装甲训练。 哪怕到了中午和晚上休息时间,也没人闲着。 不是在两个卷王的带领下看书,就是加练套餐。 史今还多了一项任务,装甲车的维修学习。他时不时就向刘青请教,进步速度飞快。 刘青比他们更忙。 他不光要完成系统的任务,得教大家截击术,还得抽空练85狙。 体能上更是拼了命地压榨自己。 整个七连忙得脚不沾地,但每个人心里都觉得踏实。实力都在肉眼可见地提升。 清晨。 “嘟嘟嘟嘟嘟.....” 起床号骤然吹响。 三班宿舍里瞬间像炸了锅,众人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弹起来。 伍六一刚把作训服的扣子系好,一转头,眼睛猛地瞪大了。 床铺对面,刘青正坐在马扎上,面无表情地把沙袋绑在小腿上。 绑完腿,他又从柜子里拽出一件黑色负重背心。 刘青利索地把背心往身上一穿,勒紧绑带,原地跳了两下。 地面砰砰直响。 转头再看许三多。 同样的操作。 许三多向来是刘青干啥他干啥,这会儿也正把沙袋往腿上缠。 伍六一觉得自己的眉心在突突直跳。 一贯以硬汉自居的他,心里竟然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发怵的感觉。 要知道白天还有一整天的训练! 这俩小子早上就开始给自己增加负重了。 太变态了吧.......... 伍六一咬了咬牙,一把拉开自己的内务柜。 在最底下的角落里,翻出了两副吃灰的沙袋。 二话不说,拿起沙袋就往腿上绑,一边绑一边在心里蛐蛐刘青。 真他妈的....两牲口..... 白铁军看着这三个人的操作,转头看向甘小宁,咽了口唾沫。 “阿甘,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第168章 对抗演习 甘小宁砸吧砸吧嘴,把帽子往头上一扣。 “老白,认命吧。他们三个是神仙打架,咱们凡人躲远点就行。咱要是敢照着他们这么练,下午的训练得爬着去。” 白铁军苦着脸系武装带。 “阿甘,天天这么造,铁人也扛不住啊。” 刘青听完在心里嗤笑。 就这点强度就怕了? 等以后见识了老A特种部队那帮人的变态,还活不活了? 史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欣慰的笑。 “行了!都别磨蹭了!楼下集合!” 早操过后。 操场上,七连一百多号人排成整齐的方阵。 晨光洒在作训服上,透着一股子杀气。 刘青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现在的身份,不仅是三班的兵,更是全连《七连截击术》的总教员。 “全体都有!散开!格斗准备!” 刘青大吼。 唰! 全连士兵迅速拉开距离,双脚微分,双手握拳护在胸前。 刘青站在排头,身姿挺拔。 “第一式!....(交给你们)” 随着口令落下,刘青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水泥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腰部发力,力量顺着脊椎节节贯穿,右拳猛地轰出,带起一阵劲风。 “喝!” 全连一百多号人同时跨步出拳,吼声震天。 刘青在前面带练,动作大开大合,出拳收招透着一股子狠辣。 “注意脚下!下盘要稳!打穴绝对不能只靠手腕的力气,要把全身的力气砸在那个点上!” 七连的兵们跟着练习,拳风阵阵,虎虎生威! 这套《七连截击术》,不仅是打穴的特点,还融合了八极拳的刚猛爆发,以及咏春拳的短打优势。 比普通军体拳的杀伤力大得多,是实打实的杀人技。 “第二式!.....(继续)”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大家已经练得有模有样,简单易学。 高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支气势如虹的连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七,这套拳法太强了。”洪兴国背着手走过来。 “我看战士们的近战水平,这段时间提了不少啊。昨天和四连搞对抗,可是把他们打的丢盔弃甲。” “那可不。老四都求着我要学呢。”高城扬起下巴,满脸骄傲。 “等几个月后的全军大比武,咱们七连非得给他们一个大惊喜!我要让全师都知道,钢七连不仅枪法准,近战也是一群嗷嗷叫的狠角色!” 洪兴国笑着指了指队伍前面的刘青。 “这小子是个宝贝,你可得盯紧了,别让上面的人挖了墙角。” 高城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罕见地没有接话。 脸上的喜色慢慢消失了。 一个月后。 作训场,靶坑前方一百米。 刘青双手端着八一杠,站在白线后,深吸了一口气。 经过这一个月的疯狂死磕,他现在已经打得稳多了。 今天,是时候收网了。 “准备!” 刘青收起笑脸,双脚一前一后站定,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开始!” 史今按下秒表。 刘青脚底发力,整个人猛地窜了出去。 速度极快,绝对超过了每秒四米的底线。 风在耳边刮过。 前方五十米处的靶坑里,一个胸环靶突然弹起,向右横向快速移动。 刘青脚下不停,上半身稳如磐石。 他完全放弃了对抗奔跑带来的颠簸,完全顺着步伐的起伏,在脚掌落地的那个瞬间,寻找那零点几秒的平稳。 呼吸、心跳、步伐,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同步。 准星套住移动靶的提前量。 “砰!” 枪响靶落。 紧接着,左侧六十米处,第二个靶子冒了出来。 刘青腰部微转,枪口平移。 “砰!” 第三个,七十米,向右移动。 “砰!” 第四个、第五个…… 枪声连绵不绝,节奏出奇的稳定。 高城在旁边举着望远镜,嘴巴越张越大。 他看得清清楚楚,刘青的速度一点没降,枪口的指向性却稳得吓人。 每次击发,几乎都在步伐交替的间隙。 这才多久时间?.... 伍六一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着刘青的背影。 这进步也太快了。 “砰!” 最后一发子弹脱膛而出。 刘青猛地刹住脚步,胸口微微起伏。 他急切地盯着远方的靶坑。 训练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靶坑的成绩。 这个项目是刘青提起的,目前也是属刘青最厉害。 过了足足十秒钟,一排长变了调的声音才传出来。 “十发子弹,全部上靶!” 人群里瞬间爆出一阵低呼。 一排长咽了口唾沫,继续喊。 “三个10环,七个9环!总计93环!” 白铁军坐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 “我的妈耶,这还是人吗?进步也太快了吧。我现在能上靶五发就阿弥陀佛了。” 成才站在七班队伍里,抱着狙击枪。 他一脸“生无可恋”,黑黝黝的脸毫无生气。 他引以为傲的射击天赋,在刘青面前被砸得稀碎。 高城听完成绩后,愣了半天。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面面锦旗正往七连奔来。 “好小子!” 高城一拳捶在刘青胸口上。 “这成绩,拿到师里去都能横着走!” 与此同时,刘青脑海里响起了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挑战任务。】 【奖励发放:地形判读与速绘精通。】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冲进大脑。 等高线、地貌特征、坐标换算、军用地图符号…… 刘青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的训练场已经变了样。 哪里有反斜面,哪里适合建立狙击阵地,哪里是火力死角,全在脑子里生成了精确的立体地形图。 甚至给他一支铅笔,他能在三分钟内画出一份误差不超过一米的战术草图。 神技! 有了这个技能,以后在野外拉练或者演习中,他就能提前掌控整个战场的地利优势。 刘青搓着手,走到高城面前。 “连长,趁着手热,我申请再打两个弹匣巩固一下。” 高城这会儿正高兴,大手一挥。 “打!今天子弹管够!全连都有,都好好练,倒数的晚上就别吃晚饭了!” 全连顿时爆发出一阵哀嚎。 白铁军捂着脸哀叹:“青哥,你是我亲哥,你手热干嘛非得带上我们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靶场上枪声震天。 直到太阳快下山,高城才吹响了集合哨。 一百多号人迅速在靶场列队。 高城站在队伍前面,双手叉腰,扫视了一圈。 “今天的训练,我看大家都有点样子了。特别是刘青,那成绩你们也都看见了。别觉得他天赋好,人家私底下流的汗比你们喝的水都多!” 队伍里没人吭声,伍六一盯着刘青的后背,暗自咬牙。 刘青心里一阵歪歪,咱可是有“挂”的! 高城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极其严肃。 “不过,你们别以为会打个移动靶就天下无敌了。真正的考验,马上就来!” 全连的神经瞬间绷紧。 洪兴国拿着个文件夹走上前,脸色同样凝重。 高城提高嗓门大吼。 “后天!全团拉动!有一场实兵对抗演习!......” (想请一天假,相个亲!呜呜……) 第169章 都算了吧。毕竟咱俩是老乡 “这次演习,不在我们天天见的草原上!是几百公里外的森林、山地,海拔两千一!” 高城站在台阶上,双手叉腰,胳膊乱甩,声音洪亮。 “对咱们重装部队来说,这是一场硬仗,也是一场考验!咱们钢七连是全团的先锋连!这次出去,一定要把咱们连的威风给我打出来!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一百多号人吼得震天响,气势如虹。 队伍里,士兵们的情绪完全被点燃了。 大部分人当兵到现在都没离开过几次营区,这种全副武装拉到几百公里外陌生地域的实兵演习,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新鲜和激动。 白铁军在后排小声嘀咕:“乖乖,海拔两千一,那不得喘不上气啊?” 甘小宁也插话:“是啊,森林,山地,咱这装甲车玩的转吗?” 就在这热血沸腾的当口,队伍里的刘青,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叮!发布新任务:在本次演习中,击杀至少10名敌军。】 【系统将根据宿主在演习中的最终表现,发放奖励。】 刘青眼皮一跳,怪不得刚才总觉得忘了点啥。 不过他没空理会。 海拔两千一...森林..山地........ 听着耳熟啊...... 这不会就是原剧情里,702团和蓝军老A特种部队交手的那场演习吧? 这就来了?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刘青看着周围一张张被高城激得嗷嗷叫的战友,心情莫名地往下沉,甚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 这场演习根本不是什么常规的红蓝对抗,而是一场单方面屠杀。 702团会被打得连建制都凑不齐,高城的骄傲会被那帮特种兵按在泥地里狠狠摩擦。 这是七连的“黄昏之战”。 自己能改变这场演习的结局吗? 毫无可能。 对面可是专业的蓝军挑刺部队。 无论是战术理念、电子信息对抗,还是武器装备,全都是降维打击。再加上老A那帮变态,他一个新兵就算练得再猛,也翻不起多大浪花。 不过就算注定要输,也绝不能让七连输得那么难看。 既然系统发了任务,那他就得从那帮高高在上的特种兵身上,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 隔天清晨。 一队队士兵,一件件重火力装备,被井然有序地装上了军列。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火车缓缓开动。 车厢里,老兵们早就习惯了这种长途跋涉。 伍六一靠在背囊上,没多大功夫就打起了呼噜。 白铁军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吹牛打屁,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刘青和许三多却趴在窗户边,脸贴着玻璃,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 “看什么呢,你俩?”史今走过来,手里端着个水壶。 刘青没有回答。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东一下西一下,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面,好大,都没去过。”许三多声音里透着股憨气回答。 “会去的,咱们都会去的。”史今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笑着接话。 “这是我第二次出门。”许三多转过头,龇着大板牙,“上次是跟班长一起来部队。那时候光顾着哭,啥都没看清。” 他指着窗外的田野:“一路上都是平原,跟我老家一样,阔得没边。” “跟我家不一样,我家全是山。我得好好看看这平原。”许三多又把脸贴了回去,看得目不转睛。 史今笑了笑,转头看向刘青。 “想什么呢?”史今压低声音,“这两天看你有心事,都没见你笑过。” 刘青回过神,看着史今那双关切的眼睛,不知该怎么解释。 憋了半天,刘青扯了个谎:“可能有点想家了吧。” 史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问,只是把水壶递了过去。 夜幕很快淹没了军列。 车厢里的人基本都睡了,只剩下几盏昏黄的顶灯随着车厢有节奏地晃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许三多睡不着。他借着微弱的光,手里捧着本书,看的认真。 “啪。” 一根过滤嘴香烟突然砸在许三多怀里。 许三多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成才坐在斜对面,冲他扬了扬下巴。 这一个多月来,成才都没再找过许三多。 许三多时不时会想起他,主动找他说话,成才也总是冷着脸不搭理。 一看这情况,许三多赶紧把烟捡起来,压低声音:“车厢里不让抽烟。” “闻闻不行吗?”成才盯着他,语气舒缓。 许三多憨憨一笑,走过去,把烟递了回去。 他明白,这是成才主动和解的信号。 “都算了吧。毕竟咱俩是老乡。”成才接过烟,顺手夹在耳朵上。 许三多脸上立马挂了喜色,重重点头:“嗯!” 两人趴在铺位上,一起望向黑漆漆的窗外。 好一会儿后。 “想什么呢?”成才问。 “啥也没想。” 成才往许三多那边凑了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我就总在想,我怎么能做得更好一点。我是狙击手,枪法好,体能也不差。但在这个连队,风头全让别人占了。在七连,我出不了头。” 成才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的老兵都在打呼噜,连旁边的刘青也闭着眼睡得正香,这才压低声音凑近了点。 “有件事,我在心里憋了很久。总得找个人说说。” 第170章 时间啊, 确实是个要命的东西。 成才盯着许三多的眼睛,咬了咬牙, “我想好了,要是这次演习我没捞着什么大功劳,我就打报告去红三连。” 许三多眼珠子瞬间瞪圆了,下意识就想喊出声,被成才一把捂住嘴。 “你疯了?”许三多扯开成才的手,急得连乡音都冒出来了, “钢七连只有淘汰的兵,哪有自己跑的兵!” 成才撇撇嘴,一脸不以为然:“那我就当这第一个。七连好兵太多了,尖子扎堆。连长眼里除了伍六一,现在又多了一个刘青,连你都挂上嘉奖了。我在这出不了头。” “三连不一样,他们缺尖子,更缺狙击手。我过去绝对能拔头筹,以后路子宽得很。” 许三多急得直挠头:“你……你可以好好练啊!你枪法那么准,连长也夸过你!再说了,你可以去问问刘青是怎么练的,他肯定愿意教你!” “去问他?”成才冷笑一声,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我不是你,许三多。” 成才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股说不清的嫉妒和无奈,“你是个聪明人。别瞪我,我最近才琢磨过味儿来。你比谁都精明。在七连,谁能比得过你那股不要命的轴劲儿?你根本不晓得你们三班现在把全连压得多惨。” 旁边,刘青背对着他们,呼吸依旧均匀。 其实他根本没睡。 成才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耳朵里。 刘青在心里一叹。这小子,终究还是要走他的老路。 去三连当鸡头? 现在跳出来劝他?别逗了。 成才会听吗? 那边,许三多有点急了。 “别说我聪明。”许三多急得直摆手,“从小到大,从来没人说我聪明。” 成才压低声音反问:“聪明在这里是什么意思,你懂吗?” 许三多老老实实回答:“懂,就是说我很会抓机会。” “你看。”成才摊开手,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你心里门儿清。你晓得怎么找机会。” “那是你跟我说的!”许三多涨红了脸,急切地辩解,“你说生存不易,机会有限,让我得抓住机会!” “你全记住了。” “谁跟我说话我都会记住啊!”许三多急切地想解释清楚。 成才没接茬,他转过头,指着车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看见外面的山了吗?晓得那是哪儿吗?” 许三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外面除了一片黑影,什么都看不清。他摇摇头:“不晓得。” “对,你那会儿光顾着哭鼻子了。” 成才自嘲地笑了笑,“我告诉你,那是咱们从下榕树出来,坐火车经过的山。” 许三多沉默了。 成才盯着窗外,喃喃自语。 “刚来的时候我就想,等我再坐火车经过这座山的时候,我绝对不能还是现在这个样!” “再经过这座山,不能是人家把我赶走,得是我自己昂着头走!得有一个更好的地方等着我,过一种比现在风光一百倍的日子!” 许三多满脸茫然:“走?干嘛要走?咱们在七连当兵不好吗?走到哪去啊?” 成才转过头,看着许三多。 “走回没穿这身军装的日子!许三多,两年义务兵,眼瞅着就过半了!现在有限的不光是机会,还有时间!”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火车车轮摩擦铁轨的“哐当”声。 许三多看看窗外的黑山,又看看对面的成才。他那颗单纯的脑袋理解不了成才的焦虑,但他能感觉到成才身上那种急迫的恐慌。 那座他从没注意过的山,突然变得像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刘青在被窝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时间啊。 确实是个要命的东西。 刘青摸了摸脖子上的狼牙,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既然老天把他扔到了这里,还给了他一个外挂,那他总得做点什么...... 红军蓝军?老A? 管你什么特种部队,这次演习,老子非得给你们松松骨头! .......... “哐当......吱!!” 火车突然猛地一震,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速度骤降。 车厢里睡得正熟的老兵们瞬间被晃醒。 “全连都有!五分钟内带齐全部装备,下车列队!动作快!” 车厢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带着浓重水汽和松脂味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冻得人直打哆嗦。 外面还在下着蒙蒙细雨。 刘青跟着三班的人跳下火车。 “哎哟我去!”白铁军一脚踩进泥水坑里,泥浆溅了半条裤腿,“这什么鬼地方,连个站台都没有?” “闭嘴!列队!”伍六一瞪了他一眼。 脚下不是平整的站台,而是泥泞的野地。四周全是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黑压压的树冠好似一只只蛰伏的巨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尾气和湿泥巴的混合味道。 轰隆隆的引擎声在四周响起,重装部队的装甲车正在从平板车上卸载,履带碾压过泥土的声音震得人胸腔发麻。 “快快快!各排清点人数!装甲车启动!”洪兴国在雨里大声指挥。 七连的兵们在泥地里迅速集结,虽然被冻得够呛,但没一个人抱怨,动作干脆利落。 史今在队列前跑动,挨个检查三班的装备。 “弹药带齐没有?雨衣穿好!许三多,钢盔带正!” 刘青站在队列里,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 他仰起头,看着周围陌生的地形,脑海里飞速算计着。 等高线、海拔、植被密度、可能的伏击点…… 一张清晰的战术地图在他脑子里快速成型。 海拔两千一的森林。 这地形,简直就是为了游击和特种作战量身定制的。 装甲车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重火力全成了摆设。 老A的主场啊。 高城走到队伍正前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扫视全连。 “都听好了!演习从下车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高城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洪亮,盖过了远处的引擎声。 “这次的蓝军,相当厉害!他们没有番号,没有固定阵地,战术诡异得很!上面给咱们的命令,就是作为尖刀,把他们给我翻出来!” “咱们七连是先锋!遇到敌人怎么办?” “干死他们!”全连齐声怒吼。 “登车!出发!”高城大手一挥。 (各位珍惜时间!相个亲去吧!) 第171章 这仗不对劲 七连的步战车在泥泞的土路上轰鸣,足足奔袭了五十公里,部队终于抵达了指定集结地域。 天光大亮,雨停了。山林里腾起大片白茫茫的雾气,潮湿的空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白铁军把背囊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瘫靠在履带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哎哟我的亲娘咧,这路真不是人走的,五脏六腑都快颠散架了。” 甘小宁也在一边附和。 “谁说不是呢,这鬼地方。我这会儿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不远处,炊事班已经手脚麻利地把野战炊事车展开,大锅架了起来,准备生火做热饭。 就在这时,一个挂着团部臂章的参谋踩着满地泥浆,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演习部通知!遭遇敌军空袭!我方野战炊事车全部被炸毁!” 这话一出,周围正准备拿饭盒的士兵们全愣住了。 白铁军仰着脖子往天上瞅了半天,又扭头看向四周。 “啥呀?连个飞机毛都没看见!一句话就把我们炸啦?” 众人也跟着起哄。 “这仗还怎么打?咱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饭锅先被端了!” 炊事班长黑着脸,手里还拿着大铁勺,冲着参谋嚷嚷。 “演习也得讲点规矩吧!我这火还没点上呢!” 参谋板着脸。 “假设敌情懂吗?上面判了炸毁就是炸毁!各炊事班,应急作业准备!” 炊事班长骂骂咧咧地扔了铁勺,带着几个火头军跑到旁边的空地上,拿起工兵锹开始刨土,老老实实地挖起了无烟灶。 刘青靠在战车装甲上,手里撕开一包单兵压缩饼干,咬了一口。 干巴巴的饼干渣在嘴里散开,咽下去直拉嗓子。 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清楚。 蓝军的打击已经开始了,确切地说,从他们出营地就已经开始了。 这就是现代部队的打法,根本不跟你摆开阵势硬碰硬。 先断后勤,再打节点,利用信息差和空中优势,把常规部队的节奏彻底搅烂。 “连长!团部开会!”通讯员跑过来喊了一嗓子。 高城正拿着望远镜观察地形,听到通报,脸色凝重地把望远镜塞给洪兴国,大步流星地朝团指挥帐篷走去。 团指挥部设在一处隐蔽的低洼地。 庞大的伪装网把几顶帐篷遮得严严实实。 王庆瑞带着浓重湖北腔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 “这地形,简直要命。基本上哪个坡度都超过了咱们火炮的最大仰角。山林这么密,对所有重型火炮的射界也是极大障碍。咱们这重装部队,在这里根本施展不开。” 高城那浑厚又带着火气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我车上是人!人没有最大仰角!冲击坦克暂时用作火力支援,几个装甲步兵连变阵,直接当刀锋切进去!” 王庆瑞沉默了片刻。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过高城,你别大意。咱们这次的对手,战法缺德得很。到现在为止,咱们连蓝军的影子都没发现过。” 参谋长在旁边接了话,语气极度压抑。 “每军区仅有一支的专业蓝军部队。主要业务就是研究友军弱点,针对弱点进行致命打击。说白了,就是专业找碴的。之前已经有四支重装部队折在他们手上了,连建制都没保全。” 帐篷里瞬间没声了。 这边,三班的人正围在步战车旁边,往武器和头盔上安装激光交战系统。 史今和刘青蹲在履带旁边,仔细地固定着感应探头。 许三多抱着步枪站在旁边,东张西望,憋了半天,终于凑到史今跟前,压低了声音。 “班长,我跟你说个事,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史今头也没抬,手里拧着螺丝。 “说。” “成才要走。”许三多急切地说道,“他说这次演习要是没有突出表现,他就打报告去红三连。” 旁边刘青听到这话,心里一阵腹诽。 这小子! 昨晚在火车上,成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保密,他转头就给成才卖了。 不过刘青心里也明白,这小子是把史今和他当自己人了,肚子里藏不住事。 史今手里的扳手顿了一下,抬起头,脸上闪过错愕。 “他亲口告诉你的?” 许三多重重点头。 “嗯!他说在七连会被埋没。班长,你别告诉连长行吗?” 史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苦笑了一声。 “答应你了,我就不会说。他要走,有他的理由。” “可是……”许三多急得直挠头。 史今伸手敲了一下许三多的钢盔。 “不算什么。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人终归是要分手的,一起过了一关又一关,总是要分开。他想去三连拔头筹,你只有希望他好,别的啥也做不了。” 许三多执拗地站在原地,满脸的不解和沮丧。 刘青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看着许三多。 “许三多,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人想去哪是别人的事,别一天到晚瞎操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只是选择的时候,考虑清楚代价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就好了。” 许三多被刘青的话整得更加疑惑了,低着头开始琢磨。 史今听到刘青这话,惊讶地看过去。 这小子,看问题比老兵还透彻。 激光交战系统很快装配完毕。 感应探头分布在钢盔、胸口和后背,只要被判定击中,发烟罐立马就会往外喷浓浓的白烟。 刘青把八五狙的背带紧了紧,凑到史今旁边,压低嗓音。 “班长,借一步说话。” 史今停下手里的活,跟着刘青走到步战车尾部的阴影处。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刘青指了指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又指了指远处黑压压的林子。 “这仗不对劲。” 史今皱起眉头。 “咋不对劲?” “炊事车被炸,绝对不是导演部随便给个情况那么简单。”刘青语速很快,条理分明,“我最近看书,翻了不少军事内参和外军战例,结合连长开会前透的底,蓝军这是在打非对称作战。” 史今没上过军校,对这些新词儿有些生疏。 “啥叫非对称?” (兄弟们,我出发了,下午看情况更不更!嘿嘿...支持走一波!) 第172章 冲击!...... “就是不跟你硬碰硬。” 刘青顺手在泥地上画了两道杠,“咱们是重装部队,靠的是平原冲锋、大火力覆盖。蓝军把咱们引到这海拔两千一的密林里,咱们的火炮仰角不够,履带跑不起来。他们化整为零,专打咱们的节点。炊事车是后勤节点,下一步,他们肯定要打指挥所,或者在路上设伏打咱们的头车。” 史今的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这铁疙瘩进林子,会被埋伏?” “对。非常有这种可能。”刘青重重点头,“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团里肯定有全盘计划。我是想说咱们班得提前有个准备,开个小会。让大家都上点心,真打起来不至于死的莫名其妙。” 史今略一琢磨,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 “行,我把大家叫过来。” 史今冲着前面招了招手。 “三班!集合!” 伍六一、甘小宁、白铁军和许三多等人迅速跑过来,围在步战车后头。 史今看了一圈众人。 “马上就要开打了。给大家提个醒,刘青有话要说。” 众人齐刷刷看向刘青。 伍六一抱着膀子,挑了挑眉毛。 “刘青,有啥话直说,别卖关子。” 刘青扫视了一圈这群朝夕相处的战友。 “兄弟们,我最近啃了不少外军战例,结合连长的话,我觉得这次演习非同小可。” 白铁军缩了缩脖子。 “青哥,怎么说,不就是个演习吗?....” “是演习没错。”刘青打断他,“可是咱们起早贪黑练了那么久,还没开一枪呢,就莫名其妙地被干掉冒白烟了。那咱练的什么劲?” “那咱们该咋办?” 刘青竖起三根手指。 “我给大家几点醒,第一,下车必须快!步战车目标太大,一旦遭到袭击,留在车里就是一锅端。舱门一开,用最快速度冲下去,立刻找掩体!” “第二,拉开距离!谁也别扎堆!最重要的做好隐蔽。蓝军肯定有狙击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注意脚下!对了,还有别乱捡地上的东西。说不好就会有饵雷!” 刘青一口气说完,三班众人都沉默了。 伍六一放下胳膊,脸上的轻视收敛得干干净净。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后背直冒凉风。” 许三多紧紧抱着枪,连连点头。 史今拍了拍刘青的肩膀,转头看向全班。 “都听清楚没有?刘青说的在理。咱们三班是个整体,上了战场,都把平时训练的拿出来。这是检验我们成果的时候。互相照应着点!谁也别给我早早地挂白牌!” “明白!”众人齐声低吼。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传来“啾”的一声尖啸。 一发绿色的信号弹在清晨的森林间悠悠升起。 高城从指挥部方向大步跑回来,一把抓起指挥车上的通话器,声音在整个频道里炸响。 “各班注意!各连于三分钟后向453方向发起冲击!我们的任务是以最大机动速度抢占蓝军防区的034高地建立阵地!各车准备,看红色信号弹行事!” 三分钟后... “啾.......” 一发红色信号弹撕裂了灰蒙蒙的天空,带着尖啸声直冲云霄。 高城一把抓起指挥车里的通话器,嗓门劈了叉,带着十足的火药味:“冲击!......” 命令下达的瞬间,两杆连旗迎风竖起。 一面“装甲之虎钢七连”,一面“浴血先锋钢七连”,在泥泞的野地里迎风招展。 七连的战士们瞬间嗷嗷直叫,热血沸腾。 十多辆步战车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履带疯狂搅动着地上的泥浆和腐叶,朝着453方向的高地狂飙突进,气势如虹。 然而,那发红色信号弹甚至还没落地。 七连侧面的山脊线后方,几架涂着丛林迷彩的直升机贴着树梢猛地拉升起来。 它们根本不理会正面冲锋的七连,越过树冠,直扑大后方。 指挥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各种急促的呼叫声交织在一起。 “我是山狮!三号、四号补给点遭遇袭击!全部瘫痪!” “我是山峦!指挥部遭袭!” 洪兴国急得直拍大腿,冲着高城大喊:“连长!后方挨打了!蓝军在掏咱们的底!” 高城盯着前方的阵地,额头青筋暴起。思虑再三! 他对着通话器狂吼:“原计划不变!加速冲击!给我碾过去!” 话音刚落,前方密林里毫无征兆地射来几束激光。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步战车车体猛地一震,车身上的感应器被触发,发烟罐瞬间喷出浓厚的白烟。 那两杆迎风飘扬的连旗,当场被白烟吞没。 “下车!散开!三十米间隔推进!”高城怒吼,声音穿透了引擎的轰鸣。 三班的步战车里,刘青一直紧绷着神经。 听到指令的瞬间,他一脚踹开后舱门,大吼一声:“跳!找掩体!” 史今第一个翻滚下去,伍六一紧随其后。 刘青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许三多,直接从车尾跃进一处满是积水的泥坑。 三班的人因为刘青提前交了底,心里有弦,动作快得惊人,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可其他班就没这么幸运了。 有的兵刚推开舱门,一只脚还没踩到地,胸口就冒起了白烟。 有的刚跳下车还没站稳,头盔上的感应器就亮了。 高城刚从指挥车上跳下来,站在一处高坡上准备观察敌情。 看着瞬间减员近六分之一的七连,他气得直咬牙。 “砰!” 一声怪异且沉闷的枪响传来。 高城身侧的装甲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高城吓了一大跳,本能地缩起脖子,连滚带爬地躲到履带后头。 “九点钟方向!给我打!” 伍六一端着机枪,带着几个人朝着枪响的灌木丛猛扫了一通。 丛林里,枪声变得极其零碎。没有成规模的扫射,全是单发射击,有的甚至连枪声都听不见。 七连的兵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就已经折损严重。到处都是翻着白牌、满脸懵逼的“尸体”。 甘小宁趴在一个小土包后面,正探着脑袋往外瞅,试图寻找目标。 刘青趴在他旁边的一棵粗树干后,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敏锐地捕捉到甘小宁斜前方八十米外的一簇树叶有着极不自然的晃动。 “甘小宁!趴下!”刘青扯着嗓子怒吼,同时整个人猛地窜出去,一把将甘小宁按进泥水里。 “噗!” 第173章 这买卖亏大发了 极其轻微的闷响。 甘小宁刚才趴着的地方,泥土被打得飞溅起来,树皮炸裂。 “我的妈呀!没声的!” “蓝军有消音武器!”刘青大声提醒。 他快速扫视四周,大脑里的“地形判读与速绘精通”疯狂运转。 周围的地形瞬间在脑海中生成三维图像。 “班长!右前方那片乱石堆!往那撤!”刘青指着一个方向大喊。 史今瞄了一眼立刻打手势,弯下腰:“三班!交替掩护!撤!” 众人弯着腰,借着树干和土坑快速转移。 转移途中,又是一声闷响,三班跑在最后的一个老兵后背冒起白烟。 老兵愣了一下,无奈地摘下头盔,瘫坐在地。 白铁军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大口喘着粗气,嘴里骂骂咧咧:“这他娘的叫打仗?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咱们就挂了俩!这也太缺德了吧!” 刘青没搭理他,快速架起手里的八五狙。 他将呼吸压低,视线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刚才开枪的那个方位。 那里有一棵枯死的松树。 凭借着视力的优势,刘青清晰地看到枯树根部有一块与周围环境颜色略微不符的迷彩布。 对方伪装得极好,但刘青的伪装技能同样精通,一眼就看穿了破绽。 刘青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丛林里炸开。 瞄准镜里,那块迷彩布猛地一震,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白烟升腾而起。 【叮!击杀敌军1名,任务进度1/10。】 系统的提示音刚在脑海中响起,刘青还没来得及高兴。 “噗!噗!噗!” 连续几发子弹打在刘青面前的石头上,碎石渣子溅了他一脸。 刘青赶紧低下头,把身体完全缩在掩体后。 对方火力网已经交叉覆盖了这片区域。 刘青被压得死死的,根本不敢再探头,只能紧紧贴着地面。 整个七连的阵地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步战车成了活靶子,重武器发挥不了作用。 士兵们散在林子里,被蓝军的幽灵战术挨个点名。 看着周围不断冒起的白烟,听着电台里接连不断的战损报告,一种从未有过的憋屈感死死卡在每个人的喉咙里。 七连什么时候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高城一拳砸在履带上,咬牙切齿。 “继续推进!把高地给我拿下来!”高城思虑再三后咬着牙下令。 众人听到命令,大喝一声开始继续冲锋! 刘青端着狙击枪在后面缓慢移动,借着树干和灌木丛的掩护,寻找着敌人的踪迹。 他要掩护众人冲锋! 树林间人影闪动,七连的士兵们端着枪,踩着泥泞,硬顶着不知从哪飞来的冷枪往前压。 右侧一处高坡上,一簇灌木微微晃动。 刘青迅速据枪,锁定目标,果断击发。 “砰!” 白烟再次升起。 【叮!击杀敌军1名,任务进度2/10。】 推进了一段距离后,伍六一在前方大喊了一声:“连长!” 高城和洪兴国快步围了过去。 地上是两个绿色的空筒子。 “连长,没人!就扔下两个这玩意儿!”伍六一指着地上,脸色铁青。 高城盯着那两个一次性火箭筒,眼角直抽抽。 洪兴国凑到高城跟前,压低声音:“连长,你听刚才的枪声。这是九五!明年才给咱们换装的家伙,蓝军现在就用上了!” 高城一脸凝重。 “装备比咱们领先一代!先打车,把人逼下来,再打指战员!这帮孙子真够阴的!” 洪兴国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士兵,急切地问:“连长,还冲吗?” “冲!这会了,只能把阵地拿下来!在这只能等死,死也要死在阵地上!”高城一把抄起步枪,亲自带头往前压。 连长亲自带队,七连的兵们爆发出震天的吼声,加快了推进速度。 刘青在后方不断变换狙击阵位。 此刻的他整个人都颇为亢奋,但又出奇的冷静。 他利用树干和地势的起伏,尽可能给冲锋的战友提供火力压制。 但蓝军实在太狡猾,枪法准得离谱不说,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根本不给刘青二次瞄准的机会。 许三多紧紧跟在史今屁股后面,表情动作慌乱,浑身上下透着紧张。 他端着枪,左顾右盼,脚下踩空好几次。 “许三多!别发愣!注意两翼!”史今大吼一声,一把将他拽到一棵大树后,把他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班长!我看不见人啊!”许三多急得直冒汗。 “别紧张,按平时训练的来。”史今拍了一下他的钢盔,转身继续向前突进。 七连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一路上,白烟四起,代表阵亡的白牌翻了一路。 但是,七连平时的艰苦训练也起到了作用。 就算枪法不准,但是在火力人数的压制下,也给敌人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终于,三个小时后,在一轮不计伤亡的强冲后,七连剩余的兵力踏上了453高地的山顶。 高城喘着粗气,端着枪四下扫视。 四下毫无动静。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抵抗,没有坚固的防御工事,甚至连个像样的战壕都没有。 只有几个临时挖出来的散兵坑,里面扔着几个空弹匣和吃剩的单兵口粮包装袋。 蓝军压根就没打算在这座高地上跟他们打阵地战! 他们利用地形和装备优势,把这座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游击阵地,一步一步蚕食七连的有生力量。 等七连拼死拼活冲上来,人家早就拍拍屁股撤得干干净净。 高城看着空荡荡的山头,再回头看看身后只剩下一半不到的连队,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把头盔砸在地上,扯着嗓子怒吼:“这他娘的叫打仗?真他妈憋屈!” 洪兴国走过来,同样满脸苦涩,叹了口气:“人家这是在溜猴呢。” 三班的人瘫坐在泥地里,一个个灰头土脸。 白铁军捶着大腿抱怨:“哎哟,折腾了半天,抢了个空山头。这买卖亏大发了。” 刘青靠在一截树桩上,平复着呼吸。 他转头清点了一下三班的人数。 减员4人。 刘青提前交待还是起到了作用,大家下车快,隐蔽得好。 其他班损失得更多,有的直接折损了一大半。 蓝军的战术执行力太可怕了,绝不恋战,一击即退。 高城平复了一下情绪,大声下令:“全连转入防御!就地构筑阵地!” 士兵们拖拿出工兵锹,开始在满是石头和树根的山头上艰难地挖掘。 高城走到指挥车旁,抓起电台送话器,开始和团指挥部汇报情况。 “山峦山峦,我是山獾!已占领453高地!重复,已占领453高地!请求下一步指示!” 第174章 母套关门打狗,子套半路截杀 “山獾,我是山峦。原地待命,死守高地,牵扯敌军兵力!” 王庆瑞那带着浓重湖北腔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出,透着股掩饰不住的焦躁。 高城急了,一把抓起送话器,扯着嗓门吼:“团长!我们这儿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请求主动出击,把这帮孙子挖出来!” “出击?你往哪出击!”电台那头王庆瑞火气更大,声音震得喇叭嗡嗡响,“现在全团各个节点都在挨打,补给线被掐断,通讯时断时续,连个完整的战术体系都组织不起来!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上面,吸引他们的火力!这是命令!” “啪”的一声,通讯切断,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高城愣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他猛地把送话器砸在控制台上,转过身,一脚狠狠踹在装甲车上。 “这仗打得真窝囊!”高城咬着牙,满脸怒火。 洪兴国在旁边叹了口气,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老七,执行命令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整一个白天,七连就这么趴在453高地上,被动挨打。 蓝军根本不露面,也不发动强攻,潜伏在周围的密林里,时不时放一声冷枪。 “砰!” 又是一声闷响。 二排阵地那边,一个正趴在掩体后喝水的老兵,钢盔上突然冒起白烟。 老兵一口水喷了出来,气得把水壶狠狠砸在地上,扯下钢盔骂骂咧咧地走到一边。 这已经是白天被“点名”淘汰的第七个兄弟了。 互相对射期间,七连的兵连敌人的具体位置都摸不清。 刘青趴在狙击阵位上,聚精会神地一寸一寸搜索。 右侧八百米外,一处岩石缝隙里闪过微光。 刘青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空气,白烟在岩石缝隙处升起。 刘青不敢多看,迅速缩回掩体,提着枪转移阵地。 【叮!击杀敌军1名,任务进度3/10。】 过了半小时,换了一个位置后,刘青继续搜寻。 左侧林地里树枝轻微晃动,刘青预判了对方的移动轨迹,果断开枪。 【叮!击杀敌军1名,任务进度4/10。】 另一边,成才也不遑多让,同样淘汰了一名敌人。 其他战士就不行了。好几次和敌人对射,探头不出三秒就会被击毙。 众人也学精了,现在战场上除了成才和刘青,所有人都藏得死死的。 但这点战果,根本无法挽回七连被单方面压制的憋屈局面。 整个阵地上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老兵们连说话的兴致都没了,一个个阴沉着脸,嚼着干巴巴的压缩饼干。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子里的雾气又开始弥漫,气温骤降。 高城和洪兴国趴在指挥掩体后,盯着下方的半山腰。 “老洪,这帮孙子白天就是疲兵之计。”高城捏着下巴,思索着,“折腾咱们一天,等咱们这股劲儿泄了,我琢磨他们晚上肯定得来夜袭,想把咱们一锅端了。” 洪兴国点头同意:“咱们没有夜视装备,到了晚上,这林子就是他们的天下。老七,你打算怎么办?” “半山腰那片缓坡,是他们上来的必经之路。”高城指着下方,“我在那儿设个口袋阵。等他们钻进来,机枪和步战车火力交叉,狠狠咬他们一口!” “行,就这么办。”洪兴国拍板。 指令很快传达到各班。 刘青听到排长布置的战术,眉头微皱。 一个白天,刘青已经把周围摸了个清楚,高城选的那个缓坡确实是个好地方,但有两个致命的盲区。 老A那帮人全是人精,怎么可能直挺挺地往口袋里钻? 刘青没多想,抱着枪直接越级找到了高城。 “报告连长!” 高城正蹲在地上和几个排长班长比划,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小子不在阵地上待着,跑这来干什么?” 刘青走上前,直接蹲下,用树枝在泥地上快速画了起来。 几笔下去,453高地的等高线、植被分布、坡度走向,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几个排长都看愣了,这画图速度和精准度简直绝了。 “连长,您选的这个缓坡,确实适合伏击。”刘青指着泥地上的图案,“但左边这道浅沟,还有右边那片乱石堆,是两个死角。蓝军如果摸上来,绝对会避开正面,从这两个死角渗透。咱们的口袋阵,并不能完全兜住他们。” 高城盯着地上的图,脸色变了变。 他发现刘青画的地形图,精准直观,把那两个平时容易忽略的地形缺陷暴露无遗。 “那你有什么招?”高城问。 “子母连环套。”刘青在泥地上画了几个圈,“咱们把缓坡正面放空,把暗哨和火力点全撤回来,布置在浅沟和乱石堆的两侧。正面留两个班做饵,等他们从死角摸进来,咱们的火力网直接从两侧收网。这叫母套。” 高城若有所思,盯着地上的图推演。 洪兴国插话问:“那他们要是从正面硬冲呢?” “不会。”刘青摇头,“这帮人单兵素质高,越是有风险的路,他们越不会走。正面缓坡视野开阔,他们不会拿命来赌。两个死角才是他们的首选。” 高城点头:“继续说,子套呢?” “子套在后头。”刘青指着阵地边缘,又画了两道线,“打完母套,他们肯定要撤。咱们在他们撤退的路线两边,再隐藏埋伏两个班。等他们退下来,从背后再咬一口。前有火力网,后有埋伏圈,两头堵。” 他抬起头看着高城:“母套关门打狗,子套半路截杀。只要他们敢来,咱们就扒他们一层皮。” 高城盯着泥地上的图,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脸上慢慢露出喜色。 这样布置确实弥补了刚才的不足。 “你小子……”高城一巴掌拍在刘青肩膀上,“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刘青憨笑两声,打了个哈哈:“连长,我从小听老村长讲打鬼子的故事,听多了,瞎琢磨的。” 第175章 别追!回来! 高城没深究刘青脑子里那些战术是怎么来的,平时这小子就是图书馆的常客。 他果断一拍大腿,扫了一眼周围的排长和班长。 “都听见了吧?各排,马上调整部署!” 他蹲下身,指着地上的图,把任务一条条分下去。 “一排、二排,撤掉正面缓坡的伏击,主力移到两翼,隐蔽好。等蓝军从死角摸进半山腰,听我口令,两侧同时开火,封死他们。” “正面留两个班加装甲车,作饵。” 刘青站起身,又补了一句。 “连长,还有个事。晚上打起来,就算咱们占了便宜,蓝军溃退,咱们也千万别追!” 高城眉头一拧。 “为什么不追?痛打落水狗啊!” “林子里黑灯瞎火的,蓝军的单兵素质远超咱们,一旦追出去,阵型散了,那就是给人家送菜。人家说不好有后手。” 刘青语气诚恳,条理分明,“今天白天打下来,您也看出来了,咱们跟人家不是一个量级的。对了,我建议让我们三班去埋伏他们撤退的路线!我们三班夜战能力强,能更多杀伤敌人。” 高城沉默了片刻,重重点头。 “我心里有数。这样,三班、七班去子套位置,埋伏在撤退路线上。做好隐蔽别暴露!归队吧!” “是!” 夜色彻底笼罩了453高地。 气温降得更低了,士兵们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变成白雾。 三班和七班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半山腰偏下的截杀阵地。 这里是一处相对狭窄的林间通道,两侧都是茂密的灌木丛和粗壮的松树。 刘青把八五狙背在身后,换了一把八一杠。 夜间近距离遭遇战,狙击枪施展不开,八一杠的火力压制才是王道。 他仔细地给三班众人做好了伪装,连头盔反光的地方都抹上了烂泥。 众人悄无声息地隐藏在了黑夜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凌晨两点。 困意一阵阵上涌,有人开始打起瞌睡。 林子里忽然传出极其轻微的树叶摩擦声。 刘青瞬间精神紧绷,借着微弱的月光,视线穿透前方的灌木丛。 二十几个戴着夜视仪、涂着迷彩的蓝军,动作极其专业,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高地的伏击圈。 这就是....老A? 刘青伸手,轻轻拍了拍旁边史今的肩膀,打了个手势:来人了。 史今立刻会意,轻轻碰了一下另一边的伍六一。 消息迅速传开。 众人立刻清醒,屏住呼吸,手指稳稳搭在扳机上。 敌人缓缓地路过了三班和七班的埋伏地带,完全没察觉到两边藏着人。 他们直奔高城的口袋阵而去。 半山腰上,高城端着夜视仪,盯着前方。 果然如刘青所料! 敌人避开了正面,从两侧的乱石堆和浅沟摸了上来。 高城心里忍不住又暗叹了一句刘青的战术天赋,同时压低声音在电台里下令。 “稳住,放近了再打。” 很快,老A们缓缓聚集到了斜坡前。 正前方若隐若现的装甲车和几个班的士兵,出现在了他们的夜视仪里。 几个老A打着战术手语,准备动手拔除正面的哨位。 就在这一瞬间。 “打!” 高城一声怒吼,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响。 “啾.....” 几发照明弹拖着刺眼的尾迹升空,瞬间把半山腰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装甲车的大灯轰然打开,几道强光死死钉在老A的阵型上。 七连压抑了一整天的憋屈和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倾泻。 哒哒哒哒! 机枪、步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瞬间将整个口袋阵彻底封死。 蓝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立体打击直接干懵了。 他们根本没料到,白天被压着打的部队,晚上居然能布下这么精密的陷阱。 最前面的几个老A,身上接二连三地冒起白烟。 “撤!” 老A的指挥官反应极快,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折损数人后,他们立刻扔出烟雾弹,借着浓烟交替掩护,迅速往山下撤退。 高城趴在掩体后,拳头砸在泥地上。 憋屈了一天,终于啃下这帮孙子一块肉! 他刚要下令全连追击,脑子里猛地闪过刘青的叮嘱。 他硬生生止住脚步,扯着嗓子大喊。 “全连都有!缓慢推进!机枪给我继续火力覆盖!” 山下。 剩余的敌人们迅速顺着原路撤退,直奔三班和七班埋伏的中间地带。 刘青趴在草丛里,双手稳稳端着八一杠,盯着前方。 浓烟中,老A的身影慢慢显现。 让刘青震惊的是,这帮家伙撤退的时候,居然还有人扛着冒白烟的“阵亡”战友! 真是一帮牲口! 背着死人跑,速度还能这么快! 刘青估算了一下距离。 八十米。 五十米。 差不多了。 他转头看了史今一眼,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刘青猛地端起八一杠,瞄准跑在最前面的一个老A。 “打!” 砰! 刘青率先开枪,那个老A应声冒烟。 紧接着,三班、七班的阵地上,枪口焰瞬间亮成一片。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从两侧的灌木丛里泼水般扫了出去。 正在撤退的老A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半路截杀打得晕头转向。 前有追兵,后有伏击! 他们根本没料到,七连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连环套! 老A的人员在急速减少。 在这个过程中,史今、刘青、许三多三人,杀伤力尤为恐怖。 史今本来就是夜间微光射击的好手,枪法极准,一打一个准。 许三多这段时间被史今和刘青轮番操练,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早就脱胎换骨。 他端着枪连续点名,动作干脆利落,直接淘汰了三四个。 刘青就更不用说了。 砰!砰!砰! 刘青连开三枪,三个老A身上腾起白烟。 【叮!击杀敌军1名,任务进度8/10。】 【叮!击杀敌军1名,任务进度9/10。】 【叮!击杀敌军10/10。最低要求达到,请宿主继续努力!】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刘青嘴角一咧,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对面的老A人员迅速减少。 转眼间,二十几个人的突击队,只剩下了一两个人。 剩下的老A也顾不上背战友了,连滚带爬地钻进林子深处,仓皇逃窜。 满地都是冒着白烟的“尸体”。 三班七班的兵们打红了眼,看到敌人跑了,立刻起身就要追。 “别追!回来!” 刘青赶紧拦住三班的人,同时冲着七班大吼。 但七班那边,还是冲出了掩体。 成才刚才在伏击中,连续击倒了四五个敌人,此刻正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满脑子都是立功,满脑子都是..... 他端着枪,速度极快,直接越过掩体,朝着那两个逃窜的老A追了出去。 刘青看到七班众人的动作,眉头猛地一跳。 老A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他隐约看到前方树林里,有一丝极不自然的闪光。 “回来...别追....”刘青扯着嗓子大吼。 第176章 你不懂,是因为你不好斗! 刘青的吼叫声,瞬间被一阵急促的枪声撕碎。 七班的人刚冲出不到三十米,前方的幽暗树林里骤然亮起一片密集的微光。老A的接应部队开火了。 他们隐蔽得极深,配合极其默契,瞬间就形成了一道致命的交叉火力网。 “噗噗噗!” 沉闷的枪声响成一片。 七班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兵猝不及防,连趴下的时间都没有,身上直接呲出浓烈的白烟。 成才这会儿正蹲在侧面一棵粗壮的松树杈上。他手里架着八五狙,整个人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透过瞄准镜,他快速搜索着林子里的目标。 树影间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成才心头一喜,手指立刻搭在扳机上。准星迅速套向那人的头部,他力求一枪爆头。 可就在这一瞬间,对方的反应快得极其邪门。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那人猛地转身。成才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据枪的,瞄准镜里只闪过一点极其微弱的火光。 对方的枪口已经正对着自己了。 成才猛地睁大眼睛。 “砰!” 极其轻微的枪响。 成才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头盔上的感应器就被触发了。一股白烟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 他满脸错愕,保持着端枪的姿势,颓然呆立在树旁。 “火力压制!”刘青大吼一声。 三班的兵早就在刘青的提醒下绷紧了神经。 史今、伍六一、甘小宁等人迅速依托树干和灌木,端起八一杠朝着接应点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八一杠密集的子弹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直直压向前方。强悍的火力硬生生把老A的接应部队压得抬不起头。 七班剩下的几个残兵借着这股火力,连滚带爬地撤了回来。 这时候,高城带着正面大部队也缓慢推进了过来。 林子深处的老A接应部队见势不妙,极其果断地放弃了纠缠。 他们连个多余的动静都没有,直接隐入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停止追击!原地警戒!”高城大声下令。 他也是见识到了这帮人的狡猾。今天晚上要不是刘青提前提醒,这次本该大胜的伏击,七连绝对要吃个大亏。 阵地暂时稳住了。 众人端着枪,围到刚才被击毙的那十几个老A面前。 高城黑着脸,看着这帮武装到牙齿的家伙。 清一色的夜视仪、丛林迷彩,手里端着的全是没见过的枪械。 “哪路神仙啊?”高城冷着脸盘问,“报个番号听听!” 地上一个脸上涂满油彩的老A翻了个白眼。 他极其嚣张地冷笑一声。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刘青定睛一看。 哟,这不齐桓嘛。 他心里顿时乐了。 逮着条大鱼啊! 高城一听这阴阳怪气的调调,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行!那就别废话了!”高城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把他们的枪全给我缴了!死人还这么拽!” 七连的兵们一拥而上。 刘青也凑了过去,从地上捡起一把九五式突击步枪。入手一掂量,他心里暗自点头。 这枪确实轻便,无托结构设计让枪身短小精悍。在茂密的丛林里穿插作战,人机工效比又长又重的八一杠好太多了。 刘青摆弄手里的枪,看向了齐桓,齐桓也早就注意到了刚才战斗中颇为勇猛的刘青。 两人对视了起来,齐桓的目光带着侵略。直视着刘青。 刘青丝毫不惧。挑衅的看着他。 几秒钟后,刘青心中一动,撇了撇嘴。 “有这么好的装备,还能躺在这里,真是白瞎了。” 这话一出,齐桓脸上顿时带上了怒容。 “嘿!你小子说什么呢?想练练?”齐桓以及他身边的几个人站了起来,拳头捏得咔咔响。 伍六一在刘青跟前,看到这情况,便冲了过来。 刘青拉住伍六一,冲着齐桓嘿嘿一笑。 “你刚才说啥来着?” 刘青颠了掂手里的九五式,“哦对,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说完直接伸手,一把将齐桓身上挂着的装备全薅了过来。 “死人不会说话,更不会动手。”刘青一边摘装备一边说。 白铁军在旁边看得直乐,也跟着凑上来,从另一个老A身上顺走了一包单兵口粮。 “呦呵!这单兵口粮都比咱们的好啊!真是白瞎了....” 齐桓和几个特种兵被刘青几人这一手整得脸红脖子粗。 他气得直瞪眼,但奈何他们是“死人”了,被噎得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只能死死盯着刘青,把这个兵的脸深深记在脑子里。 另一边,许三多抱着枪,慌慌张张地跑到那棵松树下。 “成才!成才!”许三多看着坐在落叶堆里、身上还在冒残烟的成才,声音都变了调。 成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他去得洒脱,但脸上满是失落至极的表情。 方才那种击杀敌人的飞扬和希望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 他盯着头顶的树枝,喃喃自语。 “好快的枪……好快的枪……” 许三多伸手摇晃成才的肩膀。 “成才!成才!你没事吧?” 成才回过神,转头看着许三多。 “你干掉几个?”成才问。 “不知道。”许三多老实回答,“他们开枪,我也开枪,就这样。” 成才猛地坐起身,情绪有些激动。 “我知道!我干掉六个!我在瞄准镜里清清楚楚看见我干掉了他们!我一个人比一个班歼敌数量还多!” 他盯着许三多,整个人显得有些癫狂。 “你不觉得这种生活很有意思吗?太有意思了!你不知道我的枪套住目标时的感觉,整个世界就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了。而且这个世界由我来控制,只要我手指头一动……” 话没说完,许三多摇了摇头,很认真地打断他。 “我不懂。” 成才愣了一下,苦笑出声。 “你不懂,是因为你不好斗。”成才叹了口气,“许三多,我刚才打伏击的时候,还在想,我不想走了。” 这是许三多真正感兴趣的问题。他立刻急切地问。 “真的?” “去了红三连,就没有参加这种对抗演习的机会了。”成才抓起地上的落叶,“红三连甚至都没有狙击手。可到三连转士官是稳稳当当的,在七连就悬。” 许三多挠挠头,很认真地替他谋划。 “最好你又做狙击手,又转士官。” 成才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哪有这样的好事呢?许三多,我从小就知道做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所以一定要找准目标。” 成才把手里的落叶捏碎。 “因为这个代价……都会很贵,比你想得到的还贵。现在我在选择我的目标。” 许三多看着满脸颓废的成才,语气诚恳。 “留在七连吧。咱们一块儿来的呀。” 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想留下来。可刚才那一枪,直接给我踢出演习了。我还有什么机会?” 许三多竭力在脑子里搜刮着词汇安慰他。 “你这次表现又这么好……” (我应当劝告大家,有钱就得吃喝嫖赌,胡作非为。可就是....千万...别...相亲....) 第177章 我有个建议,您听听合不合适。 成才没等许三多把那些笨拙的安慰词说完,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行了许三多,你不用说了,一切都完了。” 成才把手里的碎树叶一把扬了,拍拍屁股站起来。 头也不回地走向阵地边缘的“阵亡区”,背影透着一股子决绝。 许三多愣在原地。 他脸憋得通红,一种少有的“愤怒”表情在他脸上浮现。 好半天,许三多才垂头丧气地回到三班阵地。 这会儿,阵地上的气氛倒是比之前活跃了不少。三班几个人正围在一起,借着微弱的月光,稀罕地摸着缴获来的九五式突击步枪。 白铁军手里攥着那包从老A身上顺来的单兵口粮,吱吱称奇。 “哎哟喂,瞧瞧人家这伙食,牛肉干、巧克力,连这包装袋都透着股高级味儿!” 白铁军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块牛肉干,嚼得吧唧作响, “要我说啊,这帮人也就是仗着装备好。刚才那阵势你们也看见了,还不是被咱们七连打得抱头鼠窜?嘿,这帮孙子要是还敢冲过来,有我老白在,阵地就在!他们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哒哒哒……” “砰!” 白铁军话音刚落,屁股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他整个人往前一扑,啃了一嘴泥。 “看把你嘚瑟的!”高城黑着脸站在他背后,骂骂咧咧,“打仗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冲那么勇?净躲在后面放空枪,这会儿吹起牛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白铁军揉着屁股爬起来,也不恼,嬉皮笑脸地拍拍身上的土。 “连长,那我不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嘛。活着才能继续为连队做贡献啊。” 高城懒得搭理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找了块石头一屁股坐下。 洪兴国跟着走过来,递给高城一个水壶。高城摆摆手没接,满面愁容。 史今看高城这副表情,凑上前问:“连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竖起耳朵。 他们这些大头兵稀里糊涂打了一天,整体的战场形势完全摸瞎,只能听见远处时不时传来轰隆隆的枪炮声。 高城叹了口气,抓起一把泥土在手里揉搓。 “还能是个什么情况?窝囊!”高城咬着牙, “团指挥部那边已经被蓝军袭扰了四五次了!人家根本不跟咱们正面硬碰硬,专门挑软肋下手。这一仗,咱们团是攻不成,守不就。刚才我汇报战况,咱们七连灭掉这十几个敌人,居然是全团目前最好的战果!有的连队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被人家淘汰了一大半!” 众人听完倒也不是很惊讶。他们可是团里的尖刀连,都打成这副惨样,更不用说其他连队了。 “连长,那团里给咱们的任务是什么?”史今问。 高城把手里的泥土狠狠砸在地上。 “死守453高地!吸引蓝军火力,随时准备支援团部!” 全班瞬间陷入沉默。 死守? 白天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蓝军的狙击手像幽灵一样藏在树林里,七连的兵只要一露头,立刻就会被点名。现在让他们死守在这光秃秃的山头上当活靶子,这不等于慢性自杀吗? 刘青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那把缴获的九五式,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王庆瑞这个团长,确实是个人物。 在这种完全不对称的战斗中,面对装备和战术全面碾压的蓝军,王庆瑞能果断拿团部当诱饵,与敌人拉扯,试图把蓝军的主力钓出来。 这魄力和大局观,没得挑。 蓝军代表的是什么?是外军,是假想敌。 702团的指挥体系太臃肿了。 一个团部,几百号人,各种设备、车辆、通讯线路,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老A呢?一架直升机,几个工作人员,就能把指挥网络直接延伸到每一个单兵、每一个攻击节点。 这种扁平化、信息化的指挥体系,根本不是现阶段的702团能抗衡的。 刘青很清楚,这场演习,702团从一开始就注定赢不了。 这是时代的代差,是战术理念的降维打击。 但赢不了,不代表就要在这里憋屈地等死。 刘青抬起头,看向高城。 “连长,我有个建议,您听听合不合适。” 高城转过头,看着刘青,脸上带上了希冀。 这个兵已经给了他太多惊喜。 “说。你小子脑瓜子活泛,有什么招赶紧放。” 刘青把手里的九五式往地上一杵。 “连长,团里的战略咱们管不着,但就拿咱们七连来说,死守这个高地,绝对是下下策。” 高城皱起眉头:“这是团里的命令!” “命令是死守高地,但没说怎么守。” 刘青条理分明地分析,“您想啊,咱们扎堆在这半山腰上,就像黑夜里的一盏大明灯。蓝军那帮人单兵素质极高,他们根本不需要强攻,只要在外围散开,时不时上来啃两口,放两声冷枪。咱们就防不胜防。” 刘青顿了顿,指着周围漆黑的树林。 “今晚是咱们提前布了口袋阵,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到了明天呢?天一亮,视野一开阔,他们在外围架上枪,咱们连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冒白烟。这不叫守阵地,这叫等死。” 高城没说话。这情况他哪能分析不出来? “说说你的想法吧?”高城问。 刘青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 “蓝军玩的是咱老一辈的游击战。咱是装甲侦察兵,可是这地形装甲车又玩不转,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伟人早就教过咱们,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刘青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代表七连的阵地,然后在圈外点了几十个小点,“他们化整为零,咱们也化整为零!” 高城眼睛一亮。 “继续说!” “趁着现在天还没亮,蓝军刚吃了个亏,外围肯定有防守真空期。” 刘青语速加快,“咱们把连队拆散,以班为单位,直接撒进这片林子里!围绕着高地,拉开一张大网。咱也跟他打游击。虽然他们单兵素质强,但这样打总比在阵地上当活靶子强啊。” 洪兴国在旁边听得直拍大腿。 “这招绝了!化被动为主动,把阵地战变成游击战!” 高城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脑子里快速推演着刘青的战术。 这确实是个好招。 把部队撒出去,说破天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不过团部的任务还有一条,随时支援团指挥部。 高城停下脚步,转头盯着刘青。 “你小子,胆子够肥。把建制打散,碰到敌军能打得过吗?” 刘青毫不退让地迎上高城的视线。 “连长,侦察兵的本职就是穿插、渗透、敌后作战!更别说大家平时的苦练了。逢敌必亮剑,要死,咱也死在冲锋的路上,好过被敌人的冷枪憋屈死。” 第178章 一会敌人来了,你就使劲揍他们! 高城重重点头。 他咬着后槽牙,猛地一挥手。 “干了!” 转头冲着洪兴国大喊。 “老洪,马上通知各排长开会!咱们重新布置战术!” 洪兴国二话没说,转身就往掩体那边跑去叫人。 高城走回刘青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那表情透着股说不出的稀奇。 “你小子这脑子怎么长的?一套一套的词儿从哪学来的?” 刘青咧嘴一笑,随口扯了个顺口溜。 “报告连长,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高城差点气乐了,抬手隔空点了点刘青。 “少跟我贫嘴!既然主意是你出的,你们三班就给我当这个尖刀!一会散出去,必须给我啃下蓝军几块肉来,听见没有?” 史今立刻站直身体,抬手敬礼。 “是!” 十分钟后,七连剩下的几个排长和班长迅速集结在指挥掩体后头。 高城蹲在地上,把刘青提议的“麻雀战”战术快速布置了下去。 凌晨四点。 正是夜色最浓重、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七连留下了不到两个班的战斗人员,死死钉在核心阵地上作饵。 剩下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几号人。 这二十几个人动作极轻,悄无声息地翻出掩体。 他们以班为单位,化整为零,瞬间没入453高地周围茂密的丛林中。 三班这会儿还剩八个人。 刘青、伍六一和许三多打头阵,在前方探路。 史今端着枪在后面殿后。 许三多一反常态,平时走路总喜欢东张西望的他,此刻死死盯着前方的黑影。 他脑子里来来回回全是一个画面。 成才坐在落叶堆里........ 许三多想替成才报仇。 这股子气憋在胸口,顶得他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偶尔有枯树枝被踩断的轻响,都会让人瞬间绷紧神经。 刘青走在最前面。 凭借着变态的视力和脑海里对地形的精准判读,他早就锁定了一个绝佳的目标位置。 出发前,他已经跟史今通过气了。 三班八个人在林子里摸索着前进了大约两公里。 前方出现了一片极其隐蔽的地界。 “停。” 刘青抬起右手,握拳打了个手势。 众人立刻原地蹲下,枪口朝外警戒。 刘青指着前方。 这是一处天然的“漏斗”地形。 两条陡峭的山脊在这里急剧收窄,中间夹着一条干涸的河床。 河床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到处是乱石堆,还有横七竖八倒着的枯死树干。 蓝军如果要在外围穿插渗透,这种带有天然掩体的河床,绝对是他们摸上高地的首选路线。 “就在这儿。” 刘青把史今和伍六一叫拢过来,低声安排。 “班长,咋们就在这埋伏。我、班副和许三多,我们三个下河床。你们其他人分列两边山脊。” 刘青指了指两侧的制高点。 “人多我们就开火,人少,有机会的话,咱就活捉他。这地形,除非敌人长了翅膀,要不然咱肯定能在这儿逮到人。” 史今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周围。 一路摸过来,这附近的地形他心里也大致有了数。 这个漏斗口,确实是敌人的必经之路。 他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伍六一。 “班副,你觉得怎么样?” 伍六一拍了拍手里的班用机枪,干脆利落。 “没问题,这地方视野好,敌人肯定会经过的。” 史今不再犹豫,立刻下令。 “白铁军、甘小宁、老李,你们三个去左边山脊埋伏。” 刘青跟着补了一句。 “记住,要是只过来两三个人,千万别着急开枪!咱能活捉就活捉,一旦开枪,我们这个位置就暴露了。你们一定要做好伪装!” 白铁军这回难得没有贫嘴。 他攥着枪,猫着腰,跟在甘小宁屁股后面往左边爬去。 史今带着剩下的一名老兵,转身朝着右边山脊摸了上去。 刘青、伍六一和许三多三人选好河床里的伏击点,迅速散开。 刘青先挪到许三多身边,帮他完善伪装。 许三多趴在杂草丛里,一言不发。 刘青看他这副模样,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轴什么呢?一路上连个屁都不放。” 许三多转过头,声音闷闷的。 “成才被淘汰了。我想替他报仇。” 刘青轻笑一声,抓起一把旁边带着露水的湿泥,毫不客气地糊在许三多脸上。 “想报仇?行啊。一会敌人来了,你就使劲揍他们。” 刘青一边说,一边扯下几根枯草,熟练地编进许三多的钢盔缝隙里。 “现在赶紧把气喘匀了。藏好了就别乱动,可以适当闭眼歇会儿。这大半夜的,敌人要摸过来,估摸着得等天亮了。” 许三多重重点头,不再吭声。 刘青转身又爬到伍六一那边。 伍六一正架着机枪,试图把枪管藏在一截枯树干后面。 刘青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几根布条,快速缠在机枪容易反光的金属部件上。 “班副,你这机枪位置太显眼了,往后退半米,借着前面那丛草挡一挡。” 伍六一本来想反驳两句,但低头一看刘青缠布条的手法,极其专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往后挪了半米。 弄完两人,刘青也交代他们听自己信号行动。 自己来到河床正中间。 他找了个几块大石头堆叠的缝隙,整个人趴了进去。 刘青把周围的碎石、枯草和烂泥往身上一划拉。 不到两分钟。 他整个人就彻底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哪怕走近了看,也只会觉得那是一个长满杂草的小土包。 就这样,八个人的伏击阵型彻底成型。 河床三个,刘青居中,许三多和伍六一分列两边。 左边山脊三个,右边山脊两个。 一个完美的交叉火力网,将这个“漏斗”彻底封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浓重的露水打湿了众人的作训服,冷风一吹,透骨的凉。 趴在草丛里,偶尔还有不知名的虫子顺着脖领子往下爬。 但三班这八个人,没有一个乱动的。 全都在死死熬着。 天色终于开始发白。 东边的天际透出一抹微光。 林子里渐渐升起了一层白茫茫的晨雾,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早上七点过十分。 河床正前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 一阵极其轻微的树枝摇晃声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像是军靴踩断了枯枝。 刘青的耳朵猛地一动。 他立刻压低身体,手指轻轻搭在八一杠的扳机上。 来了! 晨雾中,前方的杂草丛被缓缓拨开。 三个人影交替掩护着,呈战术队形摸了过来。 第179章 死人还护食? 刘青趴在两块大石头夹角的缝隙里,手里紧紧握着那把老伙计八一杠。 玩了一段时间的狙击枪,他发现自己骨子里还是更偏爱步枪那种沉甸甸的金属质感,以及击发时顶在肩窝里那股暴躁的后坐力。 距离五十米。 刘青慢慢转头,透过杂草的缝隙,朝左右两边的伍六一和许三多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那三个老A极其专业,枪口不断在左右两侧的山脊制高点上来回扫视,防备着可能出现的狙击手。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要找的敌人根本不在山上,而是在他们脚底下。 当这三人走到刘青他们正中间的视觉盲区时,刘青猛地一巴掌拍在泥地上。 “上!” 三道人影瞬间从杂草丛中暴起,带起一片飞扬的泥土! 刘青速度最快,整个人犹如一头猎豹贴地滑出。对面那个老A反应极其变态,身体本能后撤,枪口瞬间调转。 但刘青根本不给他扣扳机的机会。 脚下猛地发力,一记收着力道的贴山靠,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撞进对方怀里。 那老A被撞得闷哼一声,只觉得肋骨生疼,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腰瞬间弯了下去。 还没来得及往后退拉开距离,刘青右手并指成刀,精准无误地切在对方颈后侧。 干脆。 利落。 老A两眼一翻,连个声音都没发出来,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另一边,许三多也不遑多让。 他脑子里全憋着成才被淘汰的那股火,整个人透着一股平时绝不会有的凶悍。 距离他最近的那个老A,许三多像个炮弹一样砸了过去,一把死死扳住敌人的大腿,腰部猛地发力一掀。 敌人瞬间失去重心重重倒地。 许三多顺势压上去,借着下坠的力道,一记肘击结结实实砸在他的后颈上。 那老A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当场晕了过去。 伍六一那边更是透着一股子暴力的美学。 直接一拳砸在对面的胳膊麻穴上。 对方整条手臂瞬间脱力。 伍六一紧接着第二招跟上,手起刀落,照着脖子侧面就是一下,直接把人放翻。 不到五秒钟。 三个全副武装、精挑细选的老A特种兵,连一枪都没开出来,全被放倒了。 三人用的,全是在七连练了千百遍的《七连截击术》。 两侧山脊上,白铁军躲在草丛里,看得直咽口水。 “乖乖,这仨是牲口吧?”白铁军压低嗓门,拿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甘小宁,“这套截击术让他们用出来,简直不讲道理啊。” 甘小宁也是满脸震撼。 “废话,这可是青哥自创的。不过许三多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下手这么黑?” 史今在右侧山脊上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连扳机都扣下了一半,生怕出意外。 河床底。 三人快速把瘫倒的三人拖进乱石堆里藏好。 刘青检查了一下,都没什么大碍。 三个人睡得十分安详,呼吸平稳。 刘青在他们身上摸索了一阵,发现他们耳朵里竟然塞着微型耳麦。 直接伸手抠了下来。 顺手塞进自己耳朵里。 伍六一在旁边看得真切,也有样学样,从另一个老A耳朵里抠出一个戴上。 耳麦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串语速极快的交谈。 “洞幺,洞幺,C区外围清理完毕,未发现目标。完毕。” “洞拐收到。二组继续向D区穿插,注意隐蔽。三组跟上。” 刘青听得直皱眉,转头看向伍六一。 伍六一也摇了摇头,满脸茫然。 这帮家伙用的全是内部代号和区域坐标,七连下发的地图上根本没有这些划分。完全听不懂这些字母代表的具体位置。 “再等一会,后头应该还有人!”刘青压低嗓门,朝两侧打了个手势。 许三多和伍六一立刻把刚缴获的装备往旁边一扔,重新端起自己的八一杠,快速趴回了原位,用杂草把自己重新盖好。 大约五分钟后。 晨雾被山风吹散了一些。 前方河床的拐角处,再次出现了五个人影。 这次的阵型拉得很开,彼此之间隔了七八米远。 他们端着枪,动作比刚才那三个还要谨慎,几乎是一步三停,不断用战术手语交流。 刘青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对方的阵型,眉头微皱。 这次不能抓活的了。 五个人拉得太开,一旦暴起,绝对无法在第一时间全部制服。 刘青端起八一杠,枪托顶在肩窝里,准星稳稳套住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老A。 他没有急着开枪,而是耐心地等。 等这五个人彻底走进漏斗的最底端,也就是三面火力的交叉中心。 五十米。 三十米。 领头的老A突然停下脚步,猛地抬起手握拳。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踩断的枯草,枪口瞬间抬起。 “打!” 刘青毫不犹豫,一声暴喝在河床里炸响。 砰砰砰! 刘青手里的八一杠率先喷出火舌,一个精准的三发短点射,领头的老A身上瞬间腾起浓烈的白烟。 哒哒哒哒! 两侧山脊上,史今、甘小宁、白铁军等人的火力同时倾泻而下。 伍六一的班用机枪更是疯狂咆哮起来,子弹像狂风暴雨般砸向河床。 这五名老A压根没想到,本该在高地上死守的七连,居然会在这条偏僻的河床里设下埋伏! 三面交叉火力,又是居高临下,这简直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剿。 老A的单兵素质再强,在这种无死角的火力网里也无济于事。 他们甚至来不及寻找掩体,刚举起枪,身上的激光感应器就接二连三地被触发。 白烟一团接一团地升起。 不到十秒钟,五个人全军覆没。 枪声戛然而止。 林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在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刘青端着枪,在原地趴了足足一分钟。确认前方再没有动静后,他才从石头缝里爬出来。 “警戒。”刘青冲许三多伍六一交代了一句,自己快步走到那五个冒白烟的老A跟前。 几个老A坐在地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们扯下头盔,狠狠砸在地上,谁也不吭声。 一晚上的时间,在这帮常规步兵手里连吃两次大亏,这让他们高傲的自尊心备受打击。 刘青也不客气,直接伸手去拿他们身上的单兵口粮。 “哎!你干嘛呢!”一个老A急了,伸手去挡。 刘青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死人还护食?规矩懂不懂?” 刘青撇了撇嘴。 “演习规定,阵亡人员物资全归缴获方。你再动一下,我连你这身迷彩服都扒了。” 那老A被噎得直翻白眼,只能眼睁睁看着刘青把高热量巧克力和牛肉干全搜刮走。 “班长!撤!” 第180章 我来压制!你们先走! 三班八个人没有任何迟疑,迅速集合,跟着刘青一头扎进更深处的密林。 他们前脚刚走不到两分钟。 河床的晨雾中,十几道穿着丛林迷彩的身影犹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中校,脸涂油彩,眼神锐利得像鹰,正是老A中队长袁朗。 袁朗看着地上五个脸色铁青、身上还残留着白烟味的手下,眉头瞬间拧成了个死疙瘩。 “队长,这边还有三个!”一个特战队员在乱石堆里扒拉了几下,大声喊道。 袁朗快步走过去。看着昏迷不醒的三个特种兵,他心里猛地一沉,赶紧上前。 一番检查,长出了一口气:“没事。没伤筋动骨,是被人用重手法击打了穴位,导致短暂闭气晕厥,缓一会就能醒。” 袁朗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紧接着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堂堂军区最顶尖的特种大队,居然在一个山沟沟里的常规步兵连手里连栽两个跟头! “好啊,七连这帮人,下手够黑的。”袁朗气极反笑,猛地一挥手,声音透着狠厉,“给我追!呈扇形搜索前进,必须把这几只耗子给我揪出来!” 往前穿插了大约两公里,地势逐渐走低,四周全是一人多高的茂密灌木。 刘青抬手打了个停止的手势,指了指前方一个天然的凹坑。 这地方周围有几棵粗壮的倒木挡着,隐蔽性极佳。 众人鱼贯滑进凹坑,各自找好警戒位置,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刘青把刚才从老A身上薅来的单兵口粮往地上一倒。 包装精美的牛肉干、高热量巧克力、功能饮料粉…… 白铁军眼睛都直了,咽着唾沫凑上来,撕开一包牛肉干就往嘴里塞。 “哎哟喂,我的亲娘咧!”白铁军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这帮少爷兵吃得也太好了吧?咱七连天天啃那硬得能磕掉牙的压缩饼干,人家这牛肉干还带点甜辣味儿!真他娘的会享受!” 甘小宁拿着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含糊着接茬:“废话,人家一看就是军区的心头肉,经费能跟咱一样吗?不过吃得再好有啥用,还不是躺在河沟里冒白烟了。” 许三多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截牛肉干,呆呆地看着地面。 刘青挨着许三多坐下,手肘撞了他一下。 “吃。不吃饱哪来的力气报仇?” 许三多抬起头,看了刘青一眼,默默把牛肉干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干嚼牛肉干和巧克力,没一会儿众人就觉得嗓子眼发干,直冒火。 伍六一拧开自己的水壶晃了晃,一滴水都没了。他眉头一皱,转身把甘小宁和老李的水壶也收了过来。 “地图上标着,附近应该有条小溪。”伍六一把几个空水壶串在手里,“小宁,跟我去打点水。顺便摸摸那边的地形。” 史今点点头叮嘱:“当心点,快去快回。” 两人猫着腰钻出凹坑,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剩下的几个人靠在土坑边,难得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放松。白铁军甚至把腿伸直了,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 不到十分钟。 灌木丛一阵剧烈晃动,伍六一和甘小宁去而复返。 两人脸色黑得吓人。 “咣当!” 几个空空如也的军用水壶被砸在地上。 史今一愣,看着空水壶。 “有情况?” 伍六一没吭声,黑着脸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摔在众人中间。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蓝色三角旗。 刘青低头一看,旗子上赫然印着几个醒目的白字: 【水源已投毒】 “卧槽!”白铁军直接破防了,猛地坐直身体,干嚼着的牛肉干卡在嗓子眼,噎得他直翻白眼,猛锤了几下胸口才咽下去。 “这帮逼养的!生儿子没屁眼啊!”白铁军扯着嗓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打仗就打仗,真刀真枪干啊!往水里下药算什么英雄好汉!这是断子绝孙的打法啊!” 史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蓝军完全无底线。袭扰指挥部、炸炊事车、现在连水源都给切断了。这是要把702团活活耗死在这片林子里。 白铁军骂完,一抹嘴,这会儿吃饱了肚子,胆气也壮了起来。他单手拎着八一杠,习惯性地开始装逼。 “嗨,其实这帮人也就那么回事儿!”白铁军拍着胸脯,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得瑟,“他们也就仗着装备好点,背地里搞点阴招。真碰上咱三班,还不是白给?刚才不又被咱干掉了八个吗!” 白铁军越说越来劲,甚至站起身,一只脚踩在倒木上,摆了个极其嚣张的造型。 “嘿嘿,一会咱接着干!这帮孙子要是敢露头,来一个我毙一……” “噗!”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撕裂湿布般的微声枪响骤然划破空气。 白铁军脸上的得瑟瞬间凝固。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头盔上的激光感应器直接被触发。 “嗤……” 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从他的头盔和战术背心上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完完全全包裹在里面。 老白,阵亡!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立。 “隐蔽!” 刘青反应快到了极致,怒吼出声的同时,身体猛地往前一扑,一把按住旁边许三多的脑袋,两人顺势滚入凹坑的最深处。 几乎在同一零点一秒。 “噗噗噗噗!” 密集的微声枪响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追兵,到了! “敌袭!三点钟和十点钟方向!交叉火力!” 伍六一反应极快,就地一个翻滚,手里的机枪瞬间架在土坑边缘,朝着十点钟方向的灌木丛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机枪声终于打破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但这帮老A的火力网极其刁钻、精准。 三班几个人被死死压在凹坑里,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刘青趴在泥水里,暗骂这帮老A反应也太快了。 这才没一会,居然就顺着痕迹追上来了,而且一上来就是半包围的阵型。 “班长,班长。这地方不能待。他们已经压上来了,我们得赶紧撤!”刘青对着史今大喊。 史今没有丝毫犹豫。敌人的枪法他们是领教过的。这会儿孤立无援,留在坑里只能等死。 “撤!交替掩护,往身后的深林退!” “我来压制!你们先走!”伍六一双眼通红,端着机枪猛地直起身,朝着前方疯狂扫射。 第181章 林子里你有我跑得快? “走!”刘青大吼。 几个人借着伍六一的火力掩护,连滚带爬地翻出凹坑,朝着后方狂奔。 “撤!六一撤!”史今跑出十几米后,迅速转身据枪,掩护伍六一。 伍六一打空了一个弹匣,顺势往后一滚,爬起来就跑。 老A的反应速度快得让人绝望。 三班刚一动,四周的灌木丛里立刻蹿出几道穿着丛林迷彩的身影。 他们根本不走直线,全呈战术避弹动作在树木间穿插,速度极快,死死咬在三班身后。 “噗噗噗!” 子弹贴着头皮飞过,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 奔跑中,跑在最右侧的老李发出一声闷哼。 他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 “嗤……” 白烟从老李的后背腾起。 “老李!”甘小宁眼珠子都红了,转身就要去拉人。 “别管我!快跑!”老李趴在地上,死死捶了一下地面,冲着甘小宁怒吼。 甘小宁反应过来是演习,硬生生停下脚步,转身继续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急促刺耳。 老A的半包围圈正在急速收缩,距离越拉越近。 距离那片更加茂密的深林还有不到五十米。但这五十米,在老A精准的枪法面前,简直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这样不行……” 甘小宁猛地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前方还在拼命奔跑的史今、刘青、伍六一和许三多。 这四个人,是三班最核心的战斗力。 甘小宁猛地转过身,端起手里的八一杠。 另外一个跑在他旁边的老兵,二话不说,做了同样的操作。 “小宁!你们干什么!跟上!”史今回头,嗓子都喊破了。 甘小宁没有理会史今的吼叫。他大步走到一棵粗壮的松树后,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将枪口对准了身后追击的老A。 “老子跟你们拼了!来啊!操你们大爷的!” 甘小宁死死扣住扳机,火舌喷吐,子弹毫无保留地倾泻向追击的敌人。 他完全放弃了掩蔽,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和火力,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老A逼得不得不趴下寻找掩体。 那个无名老兵同样疯狂扣动扳机,两把八一杠交织出一道短暂却凶悍的火网。 “走啊!班长!给我们报仇!”甘小宁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噗噗噗!” 几乎在他喊出这句话的瞬间,三发子弹精准击中了他的胸口。 浓烈的白烟瞬间将甘小宁吞没。 几秒钟后,另外一个老兵同样冒起了白烟。 “甘小宁!” 许三多发出一声嘶吼。他看着那团白烟,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在他那根简单的神经里,演习和实战的界限本就模糊。看着朝夕相处的战友倒在枪林弹雨里,许三多当真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端起枪扭头就要往回冲去拼命。 “回来!” 刘青一把死死薅住许三多的衣服,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许三多拽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 “放开我!我要去救他!”许三多满脸是泪,手脚并用地挣扎。 “死个屁!这是演习!”刘青双眼同样血红,他压低声音怒吼,一把将许三多从地上薅起来,硬生生推向前方,“别让他俩白冒烟!进林子!” 许三多被刘青吼得一愣,眼泪还挂在脸上,只能咬着牙,被刘青半拖半拽着往前跑。 甘小宁和老兵的拼死阻击,硬生生拖慢了老A的追击节奏。 就这短短十几秒的空隙。 史今、伍六一、刘青和许三多四个人,终于一头扎进了那片遮天蔽日的深林里。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呼哧……呼哧……” 四个人在原始森林里发足狂奔。 地上的腐叶积了厚厚一层,一脚踩下去软绵绵的,极其消耗体力。 刘青跑在最前面,借着系统赋予的地形判读,专门挑那些视线死角和难走的地势钻。 身后的枪声渐渐远了,追兵暂时被甩开了一段距离。 “停。”刘青竖起拳头。 四人立刻刹住脚步,靠在几棵粗壮的红松后面大口喘气。 史今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直往下滴。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刘青喘着气说道,“这帮人跟疯狗一样,咬上了就不松口,迟早被他们追上。” 说完快速扫视四周。 视线瞬间锁定在右侧十几米外的一棵巨榕上。 这榕树的根系极其发达,盘根错节地拱出地面,树根底下刚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洞。 “那边有个地洞。”刘青指了指巨榕,“咱们得分兵。我往前跑,把敌人引开。你们三个藏进洞里。等他们过去,再想办法抽他们屁股。能换几个换几个,这么跑下去,我们迟早被包圆。” 史今顺着刘青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当机立断。 “我去引开他们。” “班长!我去,我跑得快。”许三多急了,赶紧开口。 史今一把拍开许三多的手。 “执行命令!我去引开他们,你们找机会打伏击。”史今喘着粗气,快速检查了一下弹匣。 “班长,你去没用。”刘青一把按住史今的肩膀,语气强硬,“刚才你也看见了,我对林子熟,他们不一定能追得上我。你跑不过他们。” 史今愣住了。 伍六一还想争辩。 “我去也行!” “林子里你有我跑得快?”刘青直接怼了回去,根本不给两人反驳的机会,“相信我!没时间了,赶紧进去!” 史今咬了咬牙,明白刘青说的是大实话。 四百米障碍的变态速度,全连没人比得上刘青。 第182章 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的存在吗? 远处的灌木丛已经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沙沙声。 老A追得很紧。 史今一咬牙,不再废话。 “刘青,你当心点!” “放心。” 刘青推着三人快步跑到巨榕底下。 洞口很小,里面黑乎乎的。 史今第一个钻进去。 许三多、伍六一紧随其后。 空间极其逼仄。 三个人几乎是脸贴着脸。 听着敌人已经逼近。 刘青伸手扯过旁边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随意遮盖了一下。 随后,他端起八一杠,转身朝着左前方的深林一头扎了进去。 为了吸引火力,刘青跑得不快。 脚下故意踩断枯枝,时不时回头打两枪,弄出极大的动静。 刚跑出去不到一分钟。 一阵极具节奏感、踩着战术步点的军靴声沙沙响起。 来了! 八个全副武装、脸上涂满油彩的特种兵,幽灵般出现在前方的空地上。 领头的中校手里端着九五式突击步枪,正是老A中队长袁朗。 袁朗走到刘青刚才离开的位置。 蹲下身子,伸出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摸了摸地上被踩断的枯枝。 他又抬头看了看刘青离开的方向。 “队长,痕迹很新鲜,往十点钟方向去了。” 旁边一个老A压低声音说道。 袁朗轻笑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四周。 “原地休整三分钟。” 袁朗嘴里这样说着,手却打着复杂的手势。 八名老A立刻散开,呈环形阵型围向树洞。 树洞里,史今、伍六一、许三多挤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 袁朗走到巨榕前,靠着树干。 “树根底下,还得我们请吗?出来呗。” 袁朗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 哗啦! 九五式突击步枪瞬间拉动枪栓。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指向了那个不起眼的蕨类植物伪装。 洞里,三人就是一惊。 被发现了? “班长,跟他拼了!能换一个是一个!” 许三多愤怒地说道。 史今一把按住许三多的肩膀。 “别冲动!这距离空包弹有杀伤力的。” 另一边。 刘青在林子里跑了大概百米,猛地停下脚步。 他趴在一处反斜面后头,竖起耳朵仔细听。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的鸟叫声。 完全没有军靴踩踏落叶的脚步声跟过来。 刘青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袁朗这老狐狸压根没咬钩。 刘青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借着树干的掩护赶紧往回摸。 大脑高速运转,不断分析着周围的地形和可能的敌情。 刚摸到距离巨榕不到三十米的灌木丛后。 刘青就看到了让他血压飙升的一幕。 八个老A呈扇形包围了树洞,枪口指着那丛蕨类植物。 袁朗站在正中间,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出来吧,三只小老鼠。” 袁朗戏谑地说着。 哗啦。 蕨类植物被推开。 史今、伍六一、许三多三个人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 他们没有举手投降,而是端着枪,直接对上了老A的枪口。 伍六一直接一手攥着一个手雷。 十把枪,在不到两米的极近距离内,互相指着对方的脑袋。 周围瞬间安静了。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林间回荡。 “你们几个可以啊?淘汰了我们那么多人。” 袁朗语气轻松,完全是在看一场闹剧。 伍六一双眼通红,手指死死捏着手雷。 “我们还没死呢!要不是演习,我们高低再拉几个垫背的!” 袁朗叹了口气。 “两米不到的距离,空包弹打中,是会出人命的。” “演习而已,犯不着拼命。” 袁朗看着史今,“放下枪,体面点。” 史今缓缓开口。 “七连没有怕死的兵。” “你是不可能活捉我们几个的。真打起来,我们也要换你几个。” 袁朗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袁朗指了指地上的树洞。 “真要是战争,你们连从那个洞里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一颗手雷扔进去,你们三个就直接报销了。还能站在这儿拿枪指着我?” 伍六一直接顶了回去。 “真要是战争,你们走过来的那一刻,老子就已经拉响光荣弹了!” “大家一起同归于尽,谁也别想活!怎么也能换你们几个!” 袁朗被这话噎了一下。 从上到下扫视了三人一眼,他相信这三个兵绝对干得出来。 旁边一个特战队员没好气地开口。 “都这样了,嘴够硬的啊。你当我们的枪是吃素的?” 双方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局势僵持起来。 袁朗身后十米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都别动!” 袁朗脸色如常。 他身后的几名老A也猛地转头。 刘青端着八一杠,从一棵粗壮的红松后面闪了出来。 枪口稳稳套着袁朗的后背。 “哟,最后一个也出来了。” 袁朗没有回头,语气里根本没有意外。 “刘青!” 许三多激动地喊了一声。 刘青没理许三多,盯着袁朗的背影。 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首长,真要是战争,你们这八个人,也不一定能活几个。” 一个嚼口香糖的老A嬉笑道。 “你小子狂什么!真要是战争,你有那个开枪的勇气吗?” 刘青冷笑一声。 “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们四个大头兵换你们八个精锐。这买卖,我们七连稳赚不赔。” 袁朗也没反驳。 反而转过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刘青。 “有意思。” 袁朗轻笑出声,“你们钢七连,还真有点东西。你叫什么名字?” “七连,刘青。” 刘青干脆利落地回答。 “刘青。” 袁朗点点头,“确实不错。刚才河沟里那两波人,也是你们干的吧?” 刘青没否认。 “首长,咱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刘青盯着袁朗。 “说来听听。” “咱这情况也打不成。这样你给我们十分钟的撤退时间。十分钟后,你们再追。” 刘青提出条件。 嚼口香糖的老A直接气笑了。 “你脑子进水了吧?你们现在是被我们包围了!还敢提条件?” 刘青根本不看那个老A,只盯着袁朗。 袁朗呵呵一笑。 “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的存在吗?” “你觉得我们会给你机会再摸回来吗?” 袁朗抬起手,按了一下耳麦。 “二号,打个招呼。”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刘青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泥土猛地炸开。 刘青眼皮猛地一跳。 狙击手! 卧槽。 刘青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帮老A真不是吃干饭的。 自己引以为傲的潜伏,原来人家早就发现了。 暗处居然还藏着个狙击手盯着自己。 “早就盯着你了,小伙子。” 袁朗把玩着手里的手枪,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 “之所以没让他开枪,也没往那个树洞里扔手雷,纯粹是我好奇。” 袁朗盯着刘青,脸上透着股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很好奇,是哪个连队的兵,能把我精锐小队当成麻雀一样打。” “现在看来,确实有点意思。” 旁边嚼口香糖的老A冷哼了一声,枪口依旧稳稳指着刘青。 “队长,跟他们废什么话。” “直接送他们冒烟,咱还得赶去端702团的指挥部呢。” (兄弟支持支持呗!书评,评论,免费小礼物……呜呜……) 第183章 钢七连,藏龙卧虎啊。 嚼口香糖的老A话音刚落,林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伍六一手指死死扣着手雷拉环,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 刘青三人端枪的手也瞬间绷紧,食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扣动。 袁朗的视线扫了四人一圈。 突然笑了。 把手里的手枪顺势插回战术枪套,双手举起,慢条斯理地拍了两下。 “行,算你们狠。” 袁朗语气很轻松,“这距离玩枪就没必要了,容易出事。既然你们不服,咱们换个玩法。” 嚼口香糖的老A皱起眉头:“队长,跟他们费什么话?直接突突了拉倒!” 袁朗抬手打断他,指着前方的空地:“放下枪,徒手格斗。我也不欺负你们,一对一。最后站着的人赢。赢了,给你们十分钟撤退。” 这话一出,几个老A队员脸上全露出了看戏的表情。 嚼口香糖的老A直接嗤笑出声,把手里的九五式步枪往背上一甩。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跟我们老A玩徒手?”他满脸不屑,“队长,这帮新兵蛋子交给我,一分钟全放倒。” 可老A们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四名七连士兵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史今微微低头,借着头盔的阴影掩饰住脸上的错愕。 伍六一捏着手雷的手指松了松,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刘青更是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徒手格斗? 七连这帮人最近几个月被刘青用《七连截击术》折磨得死去活来。 每天晚上熄灯后,三班宿舍外面的走廊里全是互掐穴位的惨叫声。他们现在最不怕的就是近战。 伍六一脾气最爆,当即把手雷往地上一扔,挽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我先来!” 一只手横空探出,按在伍六一的肩膀上。 刘青跨前一步,挡在伍六一前面,压低声音:“班副,别急。” 伍六一满脸疑惑地看着刘青。 刘青给他回了一个放心的表情,转头看向身后的许三多。 “三多,上。”刘青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这话一出,对面的老A们直接笑喷了。 “哎哟我去,你们七连是没人了吗?” 嚼口香糖的老A笑得直不起腰,指着许三多,“这身板,我一巴掌能把他扇回老家去。” 袁朗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许三多。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站姿虽然标准,但透着一股子天然的憨劲儿。这完全是个还没长开的新兵。 许三多没理会那些嘲笑,他转头看着刘青,脸上居然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刘青凑近许三多,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三多,看清楚中间那个中校没?”刘青指了指袁朗。 许三多点点头。 “成才,就是被他一枪爆头淘汰的。我亲眼看见的。” 这句话说完。 许三多原本木讷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成才坐在落叶堆里、满脸颓丧的模样。 成才说他想留在七连,说他想出人头地。可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人毁了。 许三多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 那种憨厚、胆怯、唯唯诺诺的伪装瞬间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护犊子到极点、绝对凶悍的攻击性。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两排白牙紧紧咬在一起,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一把将手里的八一杠扔给史今,大步迈了出去。 袁朗看着走出来的许三多,立刻察觉到了对方状态的变化。 他挑了挑眉,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列兵,你想挑谁?”袁朗随口问道。 许三多抬起手,直直指着袁朗的鼻子。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我找你!我就是找你!” 林子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老A队员们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声。 “疯了吧这小子?” “居然挑队长?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啊。” “队长,这新兵蛋子看不起你啊。” 袁朗却没笑。 他看着许三多那双泛红的眼睛,居然从里面看到了一股子不死不休的狠劲儿。 他心里有些纳闷,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行。”袁朗点点头,随手脱下战术背心扔给旁边的队员,又摘下头盔,“我陪你玩玩。让你知道知道,你们和我们的差距在哪。” 史今在后头看得有些紧张,他压低声音问刘青:“三多能行吗?看样子那人是个队长啊,肯定不好对付。” 刘青双手抱胸,整暇以待:“班长,你对许三多的实力一无所知。把心放肚子里看着吧。” 伍六一在旁边附和:“问题不大。刘青搞出来的那一套,属这小子练得最疯。我现在单挑都不是他对手。” 场中央。 许三多和袁朗相对而立。 袁朗没有摆出什么标准的格斗起手式,只是随意地站着,浑身上下破绽百出。这是绝对自信的表现。 “来吧,让你先出手。”袁朗冲许三多勾了勾手指。 许三多一言不发,脚下猛地发力。 泥土飞溅。 他整个人直直冲向袁朗,速度极快,带着呼啸的破风声。 周围几个还在嬉皮笑脸的老A瞬间收敛了表情。这起步的爆发力,绝不是普通士兵能有的。 “速度不错。”袁朗赞了一句,身体微微侧转,右手化掌,准确无误地切向许三多挥来的拳头手腕。 他打算用一招标准的军体擒拿,直接卸掉许三多的关节,一招制敌。 手掌搭上许三多手腕的瞬间。 袁朗脸色骤变。 触手之处,力量大得惊人。硬邦邦的,肌肉紧实得吓人。 许三多平时身上绑着沙袋,早就习惯了负重越野,长期加练出来的肌肉密度,在这个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 袁朗的擒拿动作竟然被硬生生卡住了半秒。 就这半秒。 许三多根本没有按照常规套路抽手或者变招。 他借着袁朗抓握的力道,身体猛地往前一撞,左手并指成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戳向袁朗肋骨下方三寸的章门穴。 这是《七连截击术》里的杀招之一。 袁朗浑身汗毛倒竖,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让他放弃了擒拿,身体极度扭曲地往后一缩。 许三多的指尖擦着袁朗的作训服划过。 袁朗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 许三多的一记低扫腿已经带着风声抽了过来,直奔袁朗小腿迎面骨。 砰! 两人的腿重重撞在一起。 袁朗只觉得小腿骨一阵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没等他喘口气,许三多脚下再次发力,欺身而上。 八极拳的刚猛爆发力瞬间展现,他右臂弯曲,一记凶悍的顶心肘直击袁朗胸口膻中穴。 袁朗大惊,只能双臂交叉硬挡。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袁朗被这股蛮力震得连退三步,后背直接撞在了一棵红松的树干上,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第184章 我来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格斗! 全场鸦雀无声。 几个特战队员表情一致。 全都瞪大了眼睛,嘴里能塞下一颗灯泡。 他们战无不胜的中队长,居然被一个常规部队的列兵打得连退五步?还被硬生生逼到了树干上? 刘青站在后方,双手抱胸,直接吹了声极其响亮的口哨,大声叫好。 “漂亮!三多,干翻他!” 史今在后头看得眼睛发直。 许三多最近跟着刘青练得有多疯,这事三班全员都知道。 但谁也没想到,曾经那个被全连嘲笑、连正步都踢不明白的“龟儿子”,不知不觉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袁朗稳住身形,彻底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 他搓了搓发麻的小腿迎面骨,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列兵。 “你这打法……八极拳?又不太像。”袁朗一边喘着气,一边试探,“专挑人体痛点和软肋下手,这绝对不是部队里教的东西吧?” 许三多根本不接话。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被淘汰的甘小宁、老李.......还有成才那张充满绝望的脸。 脚下再次猛地发力,泥土飞溅。 他整个人再次合身扑了上去。 双手握拳,招招不离袁朗身上的几处大死穴。 极泉!期门!带脉!.... 刘青在树林里怎么教的,他现在就怎么打,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全是直奔要害的杀招。 刚猛的爆发力加上灵巧且极快的出拳速度,拳风呼呼作响,直逼袁朗的软肋。 袁朗彻底收起轻视,把特种兵多年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格斗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躲闪。 格挡。 反击。 两人在林间的空地上打得泥土翻飞,落叶四散。 越往下打,袁朗心里越是震惊。 自己竟然真的有点招架不住了。 拆招对招的过程中,这个列兵总能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找到他防御的空当。 指节或者手肘时不时就会击中他身上的穴位。 半边身子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麻,胸口更是隐隐作痛,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袁朗全靠着极强的意志力在硬顶。 反观对面那个列兵,根本不知疲倦,出拳的速度和力量没有丝毫衰减,体力好得简直是个怪物。 砰! 两人结结实实地对了一拳,各自往后连退三步。 袁朗趁机甩了甩手腕,捏着发麻的胳膊,龇牙咧嘴地大口喘气。 刘青双眼微眯,悄无声息地开启了探查之眼。 视线迅速扫过对面那几个全副武装的老A。 好家伙。 清一色的变态数据,四维属性全在九十上下浮动。 这就是军区最顶尖的特种部队底蕴。 随便拉出一个放到702团,那都是绝对碾压全团的兵王级别........ 袁朗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 “这什么邪门路数,痛死我了……” 刘青收回视线,他一眼就看出袁朗已经是强弩之末,体力消耗巨大。 当即大喝一声。 “三多!继续!别给他喘气的机会!” 许三多听到命令,根本顾不上刚才对拳带来的指骨剧痛。 牙关一咬,再次猛冲上去。 照着袁朗的穴位就是一顿狂风骤雨般的连击。 砰!砰!砰! 拳脚相交的沉闷撞击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袁朗节节败退,防线终于在连续的高压打击下出现了一个致命破绽。 许三多精准抓住机会,右臂猛地往回一收,紧接着一记极其隐蔽的寸拳,狠狠捣在袁朗腹部侧面的章门穴上。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袁朗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直接成了软脚虾。 他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林子里再次陷入绝对的安静。 许三多也力竭了,停下动作,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直往下淌,但脊背依然站得笔直。 那几个老A特战队员全傻眼了。 一个个瞠目结舌,那是他们队长啊! 实战任务不知道参加过多少次,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顶尖高手。 就这么被一个连列兵军衔的新兵蛋子,硬生生打趴下了? 史今、伍六一和刘青齐声叫好。 “漂亮!” “干得好三多!” ......... 许三多把心里那口恶气彻底出掉后,身上那股凶悍的气息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木讷、老实的表情。 他转过头,龇开两排大板牙,冲着史今三人憨憨地笑了起来。 完全没理会周围那些惊惧交加的目光。 袁朗趴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我去……痛死我了……” 他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看着许三多的表情完全是活见鬼了。 “那个兵,你这练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袁朗倒吸着凉气,咬着牙发问,“你这格斗水平,在你们团应该排第一吧?” 许三多收起笑容,黑着脸。 “没有。” 他非常认真且诚恳地回了一句,“我在我们连,是最差的一个兵。” 这句话一出来。 那几个老A差点集体破防,血压直冲天灵盖。 最差的一个兵把我们中队长打得跪在地上起不来? 你当这是拍科幻片呢! 嚼口香糖的老A脸色铁青,把手里的九五式步枪往地上一扔,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找回场子。 “你小子少在这大言不惭!我来会会你!” “三多,退后歇会。” 伍六一直接跨出一步,稳稳挡在许三多身前。 他左右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刚才看许三多打得那么过瘾,他这个好战分子早就憋不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伍六一锋利的视线在那个老A身上扫了一圈。 “到我了。” 伍六一冲着他勾了勾手指,“咱们俩练练。” 那个壮硕老A脾气也爆,二话不说,一把扯掉头顶的战术头盔,重重砸在地上。 他就不信了这个邪,这几个大头兵还能个个都这么变态? 刚才队长肯定是轻敌了,加上对方路数诡异才吃了大亏。 “我来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格斗!” 壮硕老A双腿猛地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骇人的压迫感扑了过来。 距离拉近,他右臂直接抡圆了,仗着绝对的力量和体型优势,一记势大力沉的大摆拳直奔伍六一左脸。 这拳要是砸实了,当场就得脑震荡晕死过去。 伍六一不退反进。 他太熟悉这种大开大合的打法了。 在三班的小树林里,刘青没少拿这种招式给他们喂招,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 力量再大,打不着也是白搭。 伍六一脑袋微微一偏,那记大摆拳带着劲风,擦着他的耳朵呼啸而过。 对方中门瞬间大开。 好机会! (“相亲不行,写书也不行???”扎心了,老铁们。我是闭上眼就想,睁开眼就干啊!你们能不能别拿相亲说事儿了?) 第185章 现在,到我了。 伍六一右手瞬间握成拳头,食指与无名指弯曲,中指骨节高高凸起,结成一个极其狠辣的“凤眼拳”。 他腰部猛然发力,力量顺着脊椎节节贯穿,右臂精准无比地凿向老A挥空的那条右胳膊。 砰! 凸起的中指骨节结结实实地砸在老A大臂内侧的“青灵穴”上。 壮硕老A只觉得胳膊上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紧接着整条右臂瞬间过电,麻痹感顺着神经直冲肩膀。 半边身子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那条粗壮的胳膊完全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无力地耷拉在身侧。 伍六一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近身短打,这才是《七连截击术》的真正精髓。 他脚下步法一滑,整个人直接贴进了老A的怀里。 双拳化作两道残影,连续出击。 砰! 左拳狠狠掏在老A肋骨下方的“期门穴”。 砰! 右拳紧跟其后,一记极其刚猛的寸拳,结结实实地捣在老A腹部正中的“中脘穴”上。 这两下全打在最要命的穴位上,力道透体而入。 壮硕老A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呃”,眼珠子瞬间往外暴突。 他那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抽掉了骨头,双腿一软,轰隆一声砸在满是腐叶的泥地上。 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死死捂着肚子在地上直抽抽,半天没喘上一口气来。 从交手到结束。 不到三秒钟。 林子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伍六一缓缓收起拳头,站直身体。 他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随意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锋利的视线扫过对面那群彻底石化的老A队员。 “来。” 伍六一下巴微抬,声音透着股不加掩饰的嚣张与狂劲,“下一个。” 林子里鸦雀无声。 几个老A队员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见鬼的表情。 躺在泥地里直抽抽的那个,可是他们队里近战最猛的突击手! 平时在基地训练,这小子能一个人挑三个。结果呢?一个照面,短短三秒钟,被一个常规部队的装甲步兵干成了软脚虾。 “干得漂亮!”刘青扯着嗓子大喊,双手用力鼓掌,“班副牛逼!” 许三多跟着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大板牙,憨憨地笑了起来。 史今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 袁朗还捂着肚子半蹲在地上。 他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手下,又抬头看了看满脸狂傲的伍六一,视线缓缓扫过旁边的许三多。 袁朗眼底除了震惊,慢慢浮现出一抹掩饰不住的喜色。 “我来!” 一声怒吼打破了林子里的安静。 一名身材精悍的老A直接扯掉战术背心,将手里的九五式步枪放在地上。 特种部队的尊严被按在泥地里摩擦,这谁受得了? 这名老A个头不高,但肌肉线条极其扎实,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极度危险的攻击性。 他盯着伍六一,也不废话,脚下发力直接扑了上去。 伍六一冷哼一声,迎着对方冲了过去。右拳再次结成凤眼拳,看准对方的肩膀大穴狠狠凿下。 但这名老A极其聪明。 刚才旁观了两场,他已经大概看出了这几个人邪门打法的路数,专攻要害。 就在伍六一的拳头即将砸中的瞬间,老A脚下步法骤然一变,身体极度扭曲地往旁边一滑,直接避开了正面攻击。紧接着,他矮身一个扫堂腿,直奔伍六一下盘。 伍六一反应极快,提膝格挡。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没有刚才那种拳拳到肉的硬碰硬,这个老A滑得像条泥鳅。 他仗着身法优势,不断在伍六一周围游走,专门挑伍六一的关节和下盘下手。 伍六一的《七连截击术》讲究快准狠,近身短打。 但对方根本不给近身的机会。 拉扯,不断地拉扯。几分钟下来,伍六一一直在进攻,体力开始急剧消耗,呼吸越来越粗重,动作也开始变慢。 “班副,稳住底盘!别跟着他的节奏跑!”刘青在后头大声提醒。 精悍老A冷笑出声,抓住伍六一换气的一个空当,猛地欺身而上。 双手死死扣住伍六一挥出的右臂,身体顺势往下一倒,双腿直接绞住伍六一的脖颈。 十字固! 两人重重摔在泥泞的腐叶中,翻滚肉搏。 伍六一的右臂被死死别在对方双腿之间,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剧痛瞬间袭来,伍六一咬紧牙关,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认输吧!”精悍老A咬牙切齿地低吼,“再用力你的胳膊就废了!” “做梦!” 伍六一骨子里的狠劲彻底爆发。 他根本不管右臂传来的剧痛,甚至主动把胳膊往反方向猛地一扭。 咔嚓。 关节错位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借着这股不要命的狠劲,伍六一的左手终于挣脱了束缚。 五指并拢弯曲,食指和中指骨节凸起,反手一记极度刁钻的凤眼拳,狠狠凿在老A大腿内侧的麻筋上。 那是血海穴的位置。 “啊!” 精悍老A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边身子瞬间过电,绞杀的力量猛地一松。 伍六一趁机抽出右臂,左手化掌,狠狠切在对方脖颈侧面。 老A两眼一白,重重摔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伍六一挣扎着爬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右臂无力地耷拉着,鲜血顺着破裂的嘴唇往下滴。他身体摇晃了两下,最终单膝跪倒在地上。 “赢了!”刘青大声欢呼,直接冲过去扶住伍六一。 史今,许三多也跑过去,满脸焦急地看着伍六一脱臼的胳膊。 刘青双手握住伍六一的胳膊,猛地一送。 咔嚓。 关节复位。 伍六一闷哼一声,满头冷汗,却硬生生挤出一个狂傲的笑。 连胜两场。 七连残兵这边的气势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对面的老A脸色先是被伍六一的“狠”震惊半分钟,缓过来后又慢慢变成铁青。 三场了,三战三败。还有一个挑两的! 他们可是全军区最顶尖的特种部队,被几个常规部队的兵打成这样,以后回去还怎么抬头? 又一名身材高大的老A咬牙切齿地站了出来。他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杀气腾腾地往前走。 许三多二话不说,攥着拳头就要往上冲。 一只手拉住了他。 是史今。 他卸下身上的战术背心,把手里的八一杠递给许三多。 “班长,我来!我歇好了!”许三多急了。 “退后.......”史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他转头看着许三多,又看了看旁边单膝跪地的伍六一。 “你们把七连的脸挣足了。” 史今解开衣领的扣子,“现在,到我了。” 史今大步走到空地中央。 他没有伍六一那种狂傲的霸气,也没有许三多那种凶悍的野性。 他站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温和却极其坚韧的气质。 高大老A根本没把这个看起来瘦弱的老兵放在眼里。 他就不信了,这几个兵还能个个如此? 第186章 一起来吧。我赶..... 高大老A怒吼一声,直接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砸向史今面门。 拳风呼啸,刮得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颤。 史今迎了上去。 他没有伍六一那种硬碰硬的刚猛,也没有许三多那种怪物般的变态体力。但他有脑子。 《七连截击术》在三班推行的时候,刘青讲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打穴位,讲究的是巧与准。 史今把这句话彻底吃透了。 对面的拳头带着风声砸来,速度极快。 史今脑袋微微一偏,拳头擦着他的耳廓飞过。 他左手精准地搭在对方粗壮的手腕上,顺着对方前冲的力道猛地往后一拽。 借力打力。 高大老A重心瞬间失衡,庞大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扑。 史今右手并指成刀,看准时机,精准地切在对方腋下的极泉穴上。 老A发出一声闷哼,半边膀子瞬间发麻,整条右臂直接使不上劲了。 但他毕竟是特种兵,常年高强度训练出来的反应极快。 强忍着酸麻,老A左膝猛地抬起,带着一股狠劲直顶史今腹部。 距离太近,史今躲避不及,只能双手交叠往下压,硬挡这一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史今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顶得连退四五步,脚下踩碎了一大片枯枝,胸口气血一阵翻涌。 高大老A得理不饶人,大步追上,双拳左右开弓,打得虎虎生风。 史今只能咬着牙死死防守。 力量差距太大了,几招硬拼下来,史今的动作越来越慢,双臂被震得发麻,防线摇摇欲坠。 “班长!”许三多急得大喊,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帮忙。 “站住!”刘青一把按住许三多的肩膀,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不用去!这是班长的战斗!” 刘青盯着场中,他看得很明白,史今在等。 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史今的爆发力和体能都不足以和特种兵硬抗,他得找机会。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史今左肩。 史今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一歪,脚下一个踉跄,彻底失去了平衡,左侧空门大开。 高大老A脸上泛起喜色,右拳高高举起,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就是现在! 史今原本踉跄的身体骤然发力,双腿像扎了根一样强行稳住底盘。 他不退反进,身形猛地一矮,直接从老A高举的右臂下方钻了过去,避开了那记重拳。 欺身贴近的瞬间,史今右手并指如刀,再次精准切中老A腋下那处已经受过击打的极泉穴。 二次重击! 高大老A身子猛地一僵,半边身体瞬间过电,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史今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紧接着一记凶悍的膝撞,带着全身最后的力量,狠狠顶在对方腹部的气海穴上。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让旁观者听着都觉得肉疼。 高大老A如遭雷击,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重重砸在满是腐叶的泥地上。 他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身体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史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抬手擦了擦下巴上的血迹,站直了身体。 “班长牛逼!”刘青带头大喊,用力鼓掌。 许三多和捂着脱臼刚复位胳膊的伍六一,也跟着大声欢呼起来。 对面的老A阵营,这回彻底没动静了。 这个看起来最瘦弱的兵..... 四个特战队员,包括他们最能打的突击手、队长,现在全躺在泥地里直抽抽。 四战四败! 这群自诩全军最尖锐的刀锋,平时在军区里横着走、眼高于顶的特种兵,这会着实有点接受不了。 袁朗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抬手拦住了快要暴走的手下。 他捂着肚子,视线在史今、伍六一、许三多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袁朗看出来点东西了。 这几个人练的,绝对是同一套格斗术。 没有任何花哨的套路,没有多余的动作,全是直奔人体要害和穴位的杀招。 刚才自己挨的那几下,痛感极其尖锐,瞬间就能让人丧失战斗力。 这种打法,专攻痛点,以弱胜强。 效率高得离谱。 实战价值极高。 袁朗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自己见识过的所有军方格斗术,完全对不上号。 他没听说哪个军区、哪个部队有这玩意儿。 难道仅仅是702团钢七连这个班自己捣鼓出来的? 想到这里,袁朗对钢七连产生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好奇心。 这几个兵,不管是那个体力变态的列兵,还是那个骨头硬得发指的班副,或者是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弱的班长,全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还有一个呢?他不由得看向了刘青。 林子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老A们觉得丢人,没人吭声。 刘青看着对面哑火的众人,心里那股子憋了半天的劲儿终于压不住了。 系统任务早完成了,但他现在纯粹是手痒。 最近天天拿七连那帮老兵练手,打起来没意思。 眼前这帮老A,可是极其难得的高质量陪练。 他把手里的八一杠随手塞给许三多,双手握紧拳头,用力往下一撑,浑身骨骼发出爆鸣。 终于轮到老子装逼了。 刘青大步走到场中,站定。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刘青下巴微抬,脸上挂着笑。 伸出右手,冲着对面剩下站着的四个老A随便挥了挥。 “行了,别愣着了。” 刘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欠揍的嚣张, “打半天了。剩下的你们四个,一起来吧。我赶.....” 这话一出,剩下的四个老A眼睛瞬间瞪圆了。 其中一个老A直接气笑了,指着刘青的鼻子气急败坏:“承认你们有点东西,不过你小子也太狂了吧,还要对我们四个。” 刘青甩了甩手腕,“嘿,别叨叨了。麻溜的吧,地下躺着的要是缓过来了,也可以一起上。” “你妈的....”另外一名老A直接把战术背心一脱。 “兄弟们,这小子太嚣张了,干他!!”说完就看向了袁朗! 袁朗盯着刘青。 又看了看史今、伍六一和许三多。 这三个人居然毫不担心,甚至脸上还带着点看好戏的表情。 袁朗心里更加惊喜,甚至隐隐期待了起来。 这个列兵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子邪乎。 这四个人的小团队,这小子虽然不是班长班副,但隐隐主导着四人。 “满足他。”袁朗冲着手下扬了扬下巴。 第187章 这打法,是你弄出来的? 四个老A队员听到队长发话,二话不说,齐刷刷卸下身上的九五式步枪和战术背心。 林子里的空气瞬间收紧。 四个人没有一窝蜂地往上冲。 他们迅速散开,脚下踩着碎步,呈一个半圆形的合围之态,一点点向刘青逼近。 史今、伍六一和许三多退到一棵红松树下。 三人毫无紧张感,甚至压低声音聊了起来。 “他们要遭罪了。”伍六一揉着刚复位的胳膊,咧着嘴吸凉气, 许三多探着脑袋,认同的点头。 史今拍了拍许三多的后背:“三多,看仔细点。刘青平时陪练收着力,今天这可是实战,你天赋高,好好学学。” 场中央。 刘青站在原地,连个标准的格斗起手式都没摆。 双手自然下垂,身体松松垮垮的,看着就像是在村头遛弯的大爷。 但在四个老A眼里,这种姿态简直是把嘲讽拉满了。 “上!” 左侧的老A低喝一声,率先发难。 他猛然发力,整个人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右拳抡起一阵劲风,直奔刘青的面门。 配合极其默契,他动的同时,另外三个老A也从不同方向封死了刘青的退路。 面对这雷霆一击,刘青终于动了。 没有许三多那种野兽般的蛮力爆发,也没有伍六一那种宁折不弯的惨烈硬碰硬,更没有史今那种精打细算的吃力拉扯。 闲庭信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刘青脚下使出咏春的步伐,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往侧边一滑。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让过了那记重拳。 两人错身的瞬间。 刘青右手抬起,食指并拢,随意地在那个老A颈后的“哑门穴”上轻轻一拂。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第一名老A前冲的身体猛地一僵。 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双眼直接翻白,浑身骨头散架一般,扑通一声软倒在泥地里。 从出手到放倒,耗时一点五秒。 剩下三个老A大惊失色。 他们甚至没看清同伴是怎么倒下的。 “别跟他站立打!下盘!拖地面!” 中间那个老A反应极快,大吼一声改变战术。 地面绞杀和锁技也是他们擅长的,只要把人拖到地上,凭他们三个人的力量,绝对能把这小子锁死。 两人一左一右,直接矮身扑向刘青的双腿。 想玩地面技? 刘青根本不给他们近身纠缠的机会。 《七连截击术》本来就是他融合了八极拳和咏春创出来的,到了他手里,这已经不是招式,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八极拳的刚猛与点穴的精准在这一刻完美结合。 刘青不退反进,迎着左边扑来的老A直接撞了上去。 一记极其凶悍的贴身短打。 右手握拳,指节高高凸起,精准无误地凿进对方腋下的“极泉穴”。 那老A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边身子瞬间瘫痪,重重摔在地上。 放倒一个,刘青借着反作用力,腰部猛然发力,身体在原地滴溜溜转了半圈。 右腿顺势扫出。 一记低扫腿,带着破空声,不偏不倚地切在右侧老A膝盖后方的“委中穴”上。 咔! 清脆的骨骼碰撞声响起。 右侧的老A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抱着膝盖痛得满地打滚。 眨眼间,合围的三个人全躺下了。 最后一名老A冲到一半,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看着满地哀嚎的战友,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连气都没多喘一口的刘青,脸上满是惊骇。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恐惧本能地占据了上风,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跑什么?” 刘青轻笑一声,脚下步法一错,如影随形般贴了上去。 老A大骇,慌乱中挥出双臂想要格挡。 刘青左手随手一拨,荡开对方的防御,右手握拳,一记看似毫无力量的寸拳,轻飘飘地点在对方胸口正中的“神封穴”上。 砰。 声音不大。 但这名老A的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 他感觉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抽干,肺部一阵剧烈的痉挛。 整个人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干呕起来,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战斗结束。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林子里安静得可怕。 刚才还杀气腾腾、不可一世的四名顶尖特种兵,此刻全部躺在泥地里,痛苦地呻吟着、抽搐着。 加上之前被放倒的四个,老A这支八人精锐小队,整整齐齐地全躺地上了。 刘青站在一地人中间。 连一滴汗都没出。 呼吸的节奏没有丝毫紊乱。 他低头看了看作训服袖口沾上的一片枯叶,随意地伸手拍掉。 然后抬起头,扫了一圈地上的人,砸吧了一下嘴。 “就这?” 刘青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 “还以为多能打呢,这抗揍能力,还不如我们七连的呢。” 这话一出来,地上躺着的老A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史今三人低头嘟嘟囔囔地评价着刘青刚才的出手。 “哎,看清没?”伍六一指着那个捂着腋下的老A,“刘青刚才打极泉穴的时候,手腕往下压了一下。平时陪练他可没这么干。” “原来应该这么打。”许三多恍然大悟,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划,“加个下压的动作,力道能透进去。” “刘青今天下狠手了。”伍六一看着那个满地打滚的老A,啧啧两声, “平时在连里,他哪敢用这么大力。” 史今认同点头“那得有多痛啊。” 听着这三人的技术复盘,地上的老A们气得浑身发抖,偏偏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一直捂着肚子蹲在树根底下的袁朗,此刻再也蹲不住了。 他顾不上腹部那阵阵撕裂般的疼痛,硬撑着站了起来。 袁朗盯着刘青。 那种总是透着戏谑和精明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狂热的渴求。 他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种格斗技巧在实战中意味着什么。 袁朗看明白了。 刚才史今、伍六一、许三多三个人用的招式,虽然厉害,但还能看出套路的痕迹,那是后天练出来的。 但眼前这个叫刘青的列兵不一样。 他把那种专打穴位的诡异招式,变成了身体的本能。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起承转合。 那三个人.....是学徒。 而这个刘青,极有可能是这套恐怖打法的创始人! “这打法,是你弄出来的?” 第188章 我也见一见传说中的高连长 袁朗盯着刘青,等着他的回答。 地上躺着的老A们还在倒吸凉气,视线都集中在这个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列兵身上。 刘青没顺着他的话茬往下接。 “嘿,首长,这打法怎么样?” 刘青笑得很欠揍,露出一口大白牙,“入您法眼吗?” 袁朗捂着肚子,眼睛亮得吓人。 “太入了。”袁朗实话实说,视线在刘青身上来回刮,“这叫什么名堂?” “七连截击术。”刘青报出名字,接着伸手往地上一划拉,指了指躺着的一圈老A, “首长,你们这全倒了,那按规矩……” 袁朗嘴里嘟囔了几次“七连截击术”,很痛快地举起双手,往后退了半步。 “行,你们赢了。我们阵亡。” “哎,别别别!”刘青赶紧摆手,往前凑了一步,直接打断袁朗的话,“首长,你们可没死。按演习规矩,失去反抗能力,现在是俘虏了。” 袁朗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他在特种部队待了这么多年,历次演习只有他抓别人的份,今天居然被个列兵按头当俘虏? “你小子也太贪了。”袁朗指着刘青,“阵亡和俘虏,在导演部那边的打分可不一样。” “您这么大的首长,说话可要算话哦。”刘青搓了搓手,完全没有见好就收的觉悟。 躺在地上的老A们气得牙痒痒,但技不如人,硬是憋着没吭声。 袁朗摇摇头,正准备认栽。 刘青突然抬起手,指了指远方那片茂密的红松林。 “首长,还有个事儿。”刘青语气很随意,“您家那个狙击手呢?要不叫过来也切磋一下?” 袁朗无语地看了一眼刘青。 再给你送个人头?真贪心这小子。 他抬手按住耳麦。 “3号,3号。” “3号收到。队长,要不要我……”耳麦里传来狙击手有些急躁的声音。 他全程看在眼里,震惊得不要不要的! “不用了,你回营地吧。”袁朗干脆利落地往下达了命令。 切断通讯,袁朗摊开双手。 “好了,现在我是你们的俘虏了。” 袁朗一点作为俘虏的自觉都没有,显得很轻松, “你们想怎么安排?” 刘青转头冲着史今他们一挥手。 “兄弟们,收拾战利品。找连长邀功去!” 三人立马上前。 “三多,押好你的俘虏。这可是个中校,大鱼。”刘青好笑地看着许三多。 “是!”许三多回答得中气十足,端着八一杠,一本正经地站到了袁朗身后。 枪口还有意无意地瞄着袁朗的后腰。 袁朗无语了。 “行行行。我也见一见传说中的高连长。” 一行人开始往回走。 四个作训服破破烂烂的七连兵,押着八个垂头丧气、装备精良的老A。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回去的路上,袁朗丝毫没有被俘虏的郁闷。 他凑到刘青跟前,视线在刘青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哎,列兵。不,刘青!”袁朗嬉皮笑脸地开口,“那些装备,你想要吗?” 刘青斜了他一眼,脚步没停:“什么装备?” 袁朗指了指前面被许三多扛在肩上的九五式步枪,还有那些特战专用的通讯器材和战术背心。 “全天候作战装备,微光夜视仪……”袁朗语气里带着点诱惑,像个拿着糖果拐卖小孩的人贩子, “这玩意儿在你们常规部队可摸不着。想不想试试?” 刘青心里觉得好笑。这就开始挥锄头了吗? “嘿,首长,没什么兴趣。”刘青举了举自己的拳头,关节捏得咔咔响, “你们那也就那样吧,装备再好,刚才不还是躺了一地?” 袁朗被噎了一下,竟然无法反驳。 他也不恼,转头又盯上了旁边揉着胳膊的伍六一。 “那个班副。”袁朗凑过去,盯着伍六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你这骨头够硬的。自己把胳膊卸了又接上,不疼吗?” 伍六一黑着脸,连正眼都没看他。 “报告首长。不疼。” “来我们这儿吧。”袁朗直接抛出橄榄枝,简单粗暴, “我们那儿天天有这种实战对抗,保证让你打个痛快。装备随便挑,子弹管够。” 伍六一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袁朗。 他拍了拍手里的八一杠枪托,回答得斩钉截铁:“报告首长,我还是觉得八一杠好使。” 袁朗碰了一鼻子灰,摸了摸鼻子,退回许三多旁边。 他看着这个刚才差点把自己肋骨打断的黑小子,心里越看越喜欢。 “列兵,哦,你叫许三多?”袁朗放缓了语气。 许三多转头看向了他,憨憨地点了点头。 “你体能怎么练的?跟个小牛犊子似的。”袁朗问。 许三多很认真地回答:“我……我跟着刘青练的。” “想不想去我那儿?”袁朗直奔主题。 刘青、史今和伍六一三人都竖起耳朵,放慢了脚步,听许三多的回答。 许三多支支吾吾了半天,憋红了脸。 “报告首长,我是钢七连第四千九百五十六名士兵!”许三多扯着嗓子吼了一句,震得袁朗耳朵嗡嗡响。 “这算是你的回答吗?”袁朗嘟囔了一句。 这小子挺轴啊! 没等许三多接话,袁朗又看向了走在最前面的史今。 “那个班长。”袁朗叹了口气,“我好奇你是怎么带出这么多优秀的兵。搞得我都想来你们班了。” 史今被这个有点玩世不恭的中校整得有点无语。 你好歹是个首长啊! “首长,你别费心思了。” 史今转过头,语气温和但极其坚决,“我们钢七连,就没有跳槽的兵。” 袁朗乐了。 这几个兵,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尤其是那个刘青,太对胃口了。 这趟演习就算被俘虏,能发现这几个宝贝疙瘩,值了。 一行人在林子里穿梭,朝着七连的防御阵地摸去。 此时的七连防御阵地,453高地。 高城正站在一处高地上,拿着望远镜四处观察。 从化整为零散出去打游击开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林子里断断续续传来枪声,但战况不明。 洪兴国走过来,递给高城一个军用水壶。 “老高,喝口水。” 高城烦躁地推开水壶,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散出去的人都回来大半了!”高城指着远处那些阵亡的兵,“现在就史今他们四个没动静。这演习眼看就结束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不用担心,老七,回来的或多或少都有战果。” 洪兴国耐心地安慰道,“咱们连这次咬下蓝军不少肉。那就更不用说史今他们了,更何况还有刘青那小子在,吃不了亏。” 听到刘青的名字,高城咬着牙没接话,但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 负责警戒的士兵突然从前面的掩体里窜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连长!连长!”那个士兵扯着嗓子嚎,声音都破音了,“回来了,回来了!” 第189章 老A....特种作战大队 高城迎上了那个连滚带爬扑进战壕的警戒哨兵。 “谁回来了?喘匀了说!”高城一把拽住哨兵的作训服领子。 哨兵跑得太猛,胸口剧烈起伏,咽了好几口唾沫才结结巴巴地喊出声。 “三班!连长,是三班!刘青他们回来了!” 高城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回来就回来,你慌什么?”高城松开手,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后边有狗撵他们啊?阵地纪律全忘了?” “不是!”哨兵急得直摆手,指着前方的树林方向,“他们……他们还押着俘虏!好几个呢!” 这话一出,掩体里留守的七连士兵全炸了锅。 刚才被蓝军打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现在听见抓了俘虏,一个个全探出脑袋往外看。 高城和洪兴国对视一眼。 两人二话不说,直接翻出战壕,大步流星地朝着阵地前沿迎了上去。 阵地边缘的灌木丛被拨开。 最先走出来的是刘青。 这小子手里拎着把缴获的九五式步枪,连个战术动作都没有。 走得那叫一个吊儿郎当,作训服上沾着几片碎树叶,气定神闲得全无半点演习的紧迫感,活脱脱一个刚从村头集市上进货回来的闲汉。 紧跟着出来的是伍六一。 班副仰着头,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六亲不认的狂傲。 再往后,场面就有点惊人了。 八个穿着奇怪迷彩服的人排成两列,垂头丧气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这些人身上挂着全套的全天候作战装备,微光夜视仪、战术背心、通讯终端,看着就比七连的配置高出一大截。 但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 有几个还捂着肚子、瘸着腿,走路一瘸一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队伍最后面。 史今端着枪走在左侧。 许三多端着枪走在右侧。 两人一左一右,把这八个人看得死死的。 七连阵地上瞬间鸦雀无声。 旁边“阵亡区”里蹲着的白铁军、甘小宁等人全站了起来,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我滴个乖乖……”白铁军揉了揉眼睛,戳了戳旁边的甘小宁,“阿甘,我没眼花吧?” “那是刚才在林子里把咱们当兔子打的那帮狠人?” 甘小宁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个字:“靠....” 高城快步走上前。 刘青看见高城,立马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 他原地立正,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报告连长!三班完成任务,顺手逮了条大鱼,请指示!” 刘青嗓门洪亮,大得整个阵地都能听得见。 高城没理刘青的搞怪。 他的视线越过刘青,直接落在了那八个俘虏身上。 这帮人虽然被缴了械,但往那一站,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悍和杀气根本藏不住。 高城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带头的袁朗身上。 他看清了袁朗肩头的军衔。 中校。 高城眼皮猛地一跳,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一个常规装甲步兵连的班,出去转了一圈,抓回来一个中校? “怎么回事?”高城转头看向走过来的史今,压低声音问。 史今立正敬礼,语气很平静。 “报告连长,林子里遭遇敌方小队追击。我们撤退被截停,对方提出徒手格斗定胜负。” 说完这个,史今便停了下来。 高城听到“格斗”两个字,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瞅了瞅这八个颇为狼狈的兵。 又看了看刘青。 高城强行压下了心中的笑意。 这帮人敢跟刘青他们玩徒手格斗,那纯粹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周围的七连士兵可就憋不住了。 轰的一声,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比格斗?哈哈哈!那还得再来八个!” “八个哪行啊,再来十六个!” “哎,早知道要这样,我也能干翻一两个!” 白铁军在后头扯着嗓子起哄,满脸的幸灾乐祸。 几个老A听到这话,气得脸都绿了。 碍于俘虏身份,他们只能硬生生憋着,拳头攥得咯咯直响。 袁朗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从队伍里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着高城,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漫不经心又带着点精明的笑。 “钢七连连长高城。幸会。”袁朗伸出右手。 高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随便敷衍地碰了一下。 他态度冷硬得很。 他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但他清楚,就是这个人带着手下,把他的钢七连打得建制都快没了。 袁朗也不尴尬,自来熟地开了口。 “不愧是702团的尖刀连。高连长,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你们部队的厉害了。” 袁朗叹了口气,“不过...我们那个……有点冤。” 袁朗的视线扫向了刘青四个人。 高城冷哼一声,语气生硬。 “每个在演习场上挂了的,都说自己很冤。” “嗯,坦白讲,也不冤。” 袁朗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对抗结束。跟您的连队打,战损比高达一比四。” 袁朗抬起头,看着高城,语气变得很认真。 “这种仗,我们打不起。” 高城愣住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拿一个换我们四个?”高城的音调都变了,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和愤怒,“还嫌打不起?” 袁朗看着高城的眼睛,语气依旧平淡。 “本来是想一个换二十五个,最好零伤亡。” 高城默然。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自己的阵地。 偌大的453高地,到处都是头盔上冒着白烟的“阵亡”士兵。 原本一百多号人的装甲侦察连,现在还能拿枪站着的,连二十几个都不到了。 高城不觉得一个中校会跟他开玩笑。 心里的骄傲被这句话砸得粉碎。 他重新转过头,盯着袁朗。 “还是不知道您的来路。”高城问。 “我叫袁朗。” “我说来路。”高城盯着他不放。 袁朗笑了笑,打起了太极:“不该问的别问嘛。” 高城眉头皱了起来,刚要发作。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刘青突然凑了过来。 他悄默声地开口。 “连长,他们刚才在林子里显摆来着。” “他说他们是什么老A,可牛了,还要拿装备诱惑我们跳槽呢。” 袁朗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瞪着刘青。 他脸皮再厚,被刘青当面说出来挖墙角,也是有点尴尬。 高城听到“老A”两个字,脸色瞬间变了。 他听说过这个部队。 不过让他愤怒的,是对方居然想挖他的墙角。 向来都是他高城挖别人的墙角,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挖他的墙角了? 老A都不行! 高城哼了一声,腰板挺起。 “我的兵。谁都挖不走。” 他没再理会袁朗,转过身,冲着史今他们点了点头。 “行了,归队。” 说完,高城大步走向自己的指挥位置。 洪兴国看出高城情绪不对,赶紧追上去,压低声音问。 “老七,他们什么来路?” 高城脚步没停,声音很沉。 “老A。” 洪兴国没反应过来:“什么A?” “特种作战大队。” 高城停下脚步,看着满山头的残兵败将,陷入了沉思。 第190章 老A的水准是比老步高啊! 刘青看着连长走远,长长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噼里啪啦一阵响。 他转头看向史今和伍六一。 “走走走,找个地儿歇会儿,骨头都快散架了。” 袁朗一看这几个人拍拍屁股要溜,当场不干了。 “哎哎哎!那个列兵,刘青是吧!”袁朗在后头喊了起来,“几个意思啊?我可是你们的俘虏!你们就不怕我跑了?” 刘青头都没回,背着身摆了摆手。 “首长,您随意呀。这荒山野岭的,您爱往哪跑往哪跑。马上就演习结束了,谁还加班盯着你啊。” 袁朗听到这句话就是一笑。 这小子,有点意思....... 几人刚走到战壕另一头,屁股还没挨着弹药箱,呼啦一下,七连的兵全围了上来,水泄不通。 甘小宁挤在最前面,两眼放光,手里还攥着半块压缩饼干。 “刘青,快讲讲!到底咋回事啊?” 白铁军也急吼吼地往前凑。 “就是啊!我们挂了后发生了什么?怎么格斗起来了?” 刘青拧开水壶,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 一看这架势,刘青也不累了。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开始绘声绘色地白话起来。 “当时啊,你们是不知道那个情况有多险!” 刘青一拍大腿,“老A那帮人,八个!全副武装!把我们四个堵在一个树坑里。那家伙,子弹嗖嗖贴着头皮飞!” 许三多在旁边憨憨地插嘴:“没飞,他们没开枪……” “你闭嘴,听我讲!” 刘青瞪了许三多一眼,继续唾沫横飞,“后来那中校非要跟我们单挑.........” 周围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哄笑。 另一边,袁朗也没闲着。 他顶着个中校军衔,在七连的阵地上溜达。 他东走走,西转转,专挑那些看起来面善的普通兵搭话。 没多大会儿功夫,他还真套出了不少干货。 “那个专打穴位的招式,叫七连截击术?全连都在练?” “刘青教的,会八极拳,修装甲车,体能变态,记忆力好……” 袁朗越听,心跳得越快。 他转头看向被人群围在中间吹牛的刘青,眼睛亮得能反光。 没过一会,天空中传来“啾”的一声尖啸。 三发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烟,升上高空,炸开刺眼的红芒。 演习结束。 导演部的通报很快通过电台传达到各个连队。 平局。 但王团长知道,他们是输的。 攻不成攻,守不成守。 702团全程没组织起一次像样的攻势,重装部队在山地里成了活靶子。连蓝军指挥部在哪都没摸清。 全线战损比,高达十三比一! 七连的兵默默收拾装备,谁也没说话,排着队登上班用步战车。 三班这边,步战车后舱门打开,三班的人陆续往里钻。 袁朗死皮赖脸地凑了过来,抬腿就要往车厢里跨。 高城从旁边大步走过来,一把按住车门。 “您的专车在后头,这辆车满员了。”高城语气生硬。 袁朗笑嘻嘻地拨开高城的手。 “高连长,我这俘虏得有始有终啊,我就坐这辆,跟抓我的兄弟们联络联络感情。” 说完,袁朗硬挤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刘青对面。 高城气得牙根痒痒,但拿这个滚刀肉没辙,只能重重摔上舱门。 装甲车轰鸣着启动,履带碾过泥泞的山路,朝着营地方向撤离。 车厢里光线昏暗。 三班的兵一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毕竟对面坐着个中校首长,谁也不敢大喘气。 只有刘青不怎么在意,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假寐。 袁朗也不在乎气氛有多尴尬,他直勾勾盯着刘青。 “刘青,那个七连截击术,是你自己研究的?”袁朗主动打破沉默。 刘青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瞎琢磨的,上不了台面。” “太谦虚了啊。” 袁朗往前凑了凑,“听说你还会八极拳?有没有兴趣去我那儿当个教官?” 车厢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史今和伍六一猛地抬起头,盯着袁朗。 这挖墙脚挖得也太明目张胆了! 刘青乐了。 “首长,您别闹了。我一个列兵去给你们当教官?” “没闹?” 袁朗挑眉,脸上带着“好人”的表情:“你去了,专门教近战格斗。前途无量啊。怎么样?考虑考虑?” 刘青听到这话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清楚剧情的他知道七连解散已成定局。 那老A,他指定要去的,毕竟对于一个兵来说谁能拒绝的了实战的诱惑。 不过.....可不是现在。 几秒钟后,刘青坐直了身体。 “报告首长,我是钢七连第四千九百五十七名士兵” 袁朗听到刘青和许三多一样的回复,也不生气,靠回座椅上,笑得越发意味深长。 到了指定营地,各连队开始扎营休整。 三班的车刚停稳,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就开了过来。 齐桓从车上跳下来,脸色不好地看着从步战车里钻出来的袁朗和几个老A队员。 高城站在不远处,黑着脸盯着这边。 袁朗拍了拍身上的灰,转头冲齐桓招手。 “车上那几箱液体炸弹呢?全搬下来,给七连的兄弟们送过去。” 齐桓听完,随即从后备箱搬下来几箱啤酒,放在地上。 袁朗走到高城面前,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高城板着脸,抬手回礼。 “高连长,有机会再见。”袁朗放下手,笑眯眯地说。 高城冷哼出声,阴阳怪气说了一句:“老A的水准是比老步高啊。” 袁朗也不恼,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高城,扫向站在装甲车旁边的刘青、许三多和伍六一。 提高音量,“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想来老A呢?” 说完袁朗转身钻进了吉普车。 吉普车一脚油门,扬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 “挖墙脚挖到老子头上了!什么玩意儿!”高城看着远去的车,狠狠啐了一口。 晚上。 七连的营地燃起了几堆巨大的篝火。 整场演习都没怎么发挥作用的炊事班,这会儿终于找回了存在感。 大铁锅里炖着红烧肉和排骨,香气飘满整个营地。 聚餐开始,气氛总算回暖了一些。 (今天有事,晚点还有一章!) 第191章 9年了……你高低对我不错! 高城手里拎着个铝制饭盒,里头装满了啤酒。 大步走到最中间的篝火旁,拿手里的铁勺子敲了敲饭盒边缘。 当当当。 闹哄哄的营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们的连长。 高城绷着个脸,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语气里带着股显而易见的“气”。 “本来啊,我觉得打了败仗,还会个鬼的餐啊!嫌不够丢人是怎么着?” 底下的兵没人吭声,脸上都带的点颓废。 高城抹了一把脸,继续说道。 “但咱们指导员说,打了败仗,尤其得会!得鼓舞士气!可是我觉得,咱钢七连的士气还用鼓吗?” “不用!” 一百多号人齐声怒吼,响彻营地。 “好!”高城端平手里的饭盒,“这第一杯酒,咱们为了这次失败喝一杯!咱败得不冤!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回算是见识到了!” 高城扫视了一圈周围满脸颓废的兵,声音陡然拔高。 “包括我,在座的各位,这次都长记性了吧!以后都别给我翘尾巴,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回去都给我好好练,把骨头练硬了!咱争取下次见面,干掉那个什么老A!有没有信心?” “有!” 高城仰起脖子,咕咚咕咚把一饭盒啤酒灌了下去,随手拿袖子一擦下巴,抓起旁边的酒瓶又倒满一盒。 “这第二杯酒,咱为三班喝一杯!” 高城的视线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三班的位置。 “这次战斗中,三班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不单是战斗中,还抓了个中校回来!为什么能取得这样的战果?这和他们平时艰苦训练、死磕自己脱不开干系!来,敬三班!” 史今带头,三班全员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甘小宁挺着胸膛,腰板溜直。 白铁军更是美滋滋的,笑的眼睛都看不见,端着个搪瓷茶缸子,还偷偷撞了一下旁边的伍六一,被伍六一瞪了一眼才收敛点。 高城二话不说,又是一饭盒啤酒下肚。 连干两盒,高城的脸泛起了一阵红晕。 他还要拿酒瓶,旁边一直盯着的洪兴国赶紧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行了老七,差不多了。” 洪兴国把酒瓶抢过来,转身对着全连招呼。 “这第三杯酒啊,大家自己喝!都敞开肚子,吃好喝好,把演习掉的肉全给补回来!” 连队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饭盒碰饭盒的当啷声、抢肉的笑骂声混成一片。 大家吃着喝着,好不热闹。 刘青手里端着个茶缸子,喝了一口啤酒,看着眼前热闹喧嚣的七连,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许是今天见了袁朗的原因......... 他清楚,老A的出现,意味着部队的改革要拉开序幕了。 这个把“不抛弃不放弃”刻进骨子里的连队,这个装满了骄傲和热血的集体,很快就会面临分崩离析的命运。 刘青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缸子,指腹在粗糙的搪瓷边缘摩挲。 他无法改变大局,这是军队现代化改革的必经之路。 他能做的,就是在这艘船解体前,把这群人,推到一个足够“安全”的位置。 大家吃喝一阵后。 高城拎着两瓶啤酒,晃晃悠悠地挤开人群,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史今旁边。 “连长。”史今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地方。 高城把一瓶啤酒重重顿在史今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史今身子一歪。 “史今!好样的!” 高城吐出一口酒气,指着史今的鼻子。 “是个好班长。这看兵、带兵的本领,我是真比不上你。来,喝一个!” 史今赶紧端起茶缸子,跟高城的酒瓶碰了一下。 “连长,9年了……你高低对我不错…..喝了。” 高城喝了一大口,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刘青。 “你小子。” 高城拿手指虚点了点刘青。 “这次给我长脸了!行,真行!马上年后全军大比武。你得给我拿个第一回来。” 刘青手里正啃着一块排骨,听见这话,赶紧把骨头一扔,胡乱擦了擦手,端起缸子笑嘻嘻地凑上去。 “连长可别这么说,这都是大家的功劳。” 刘青顺势往旁边一指。 “那个中校,可是三多亲手放倒的。” 高城顺着刘青的手指看向许三多。 他对许三多能放倒特种兵这事,一点都没表现出惊讶。 这段时间许三多在连里的表现,早把高城对他的偏见砸了个稀巴烂。 “来,三多。”高城直接端起酒瓶伸过去,“啥也不说了,好样的。喝一个!” 许三多正抱着个空缸子发呆,突然被连长点名,有点手足无措。 他看了看高城递过来的酒。 “连……连长,我……我不会喝酒。”许三多支支吾吾地往后缩。 高城眼睛一瞪,脾气上来了。 “你个倒霉玩意儿!让你喝你就喝,磨叽什么!” 刘青拿胳膊肘捅了捅许三多。 “三多,连长敬酒呢,你得回一个啊。大老爷们怕什么,当水喝就行了。” 三班众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平时跑五公里那劲儿哪去了?” “三多,别怂啊,连长亲自给你敬酒,多大的面子!”甘小宁在旁边帮腔。 许三多被这气氛一激,一把抓起桌上一瓶刚开盖的啤酒,站起身,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咕咚。 一口气没歇,一整瓶啤酒被他直接灌进了肚子里。 “好!”白铁军带头鼓掌。 许三多放下空酒瓶,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他冲着高城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紧接着,许三多身子猛地一晃。 两眼一翻,“哐当”一声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周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震天响的哄笑声。 “哎哟我去,一杯倒啊!”白铁军笑得直拍大腿。 高城也乐了,指着地上的许三多直摇头。 “这熊兵,酒量跟他的长相一样寒碜。” 刘青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一把薅住许三多的作训服后领,像扛麻袋一样把他扛上肩膀。 “连长,班长,你们先喝着,我把这货扔车上去。” 刘青扛着许三多,往营地边缘的步战车走去。 许三多趴在刘青背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 “刘青,班长……我能行……我不当龟儿子……” 刘青听着这醉话,心里莫名一酸。 他和许三多一路磕磕绊绊走来,他好歹有系统,有个盼头。可许三多呢? 他亲眼见证了许三多的成长。同时也再次被许三多的品质“征服”。 轻轻的把许三多放到步战车上。 刘青扯过一件大衣盖在许三多身上,关上车门, 转身往篝火那边走。 走着走着,刘青察觉到了不对劲。 前方的空地上,气氛变得诡异。 原本闹哄哄的篝火旁,不知什么时候空出了一大圈。 七连的兵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远处,没人说话,连手里端着的饭盒都放下了。 视线全集中在中间的两个人身上。 (我回来了!) 第192章 植物学精通 刘青安置好许三多,刚走回营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喧闹的篝火旁,此时只有柴火劈啪作响的声音。 士兵们三三两两退开,空出中间一大片场地。 刘青上前两步,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兵,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成才..... 手里端着个铝制饭盒,身形微微佝偻,脸上挂着一种极度不自然、甚至可以说是僵硬的表情。 高城站在他面前。 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但那股子微醺的酒劲儿显然已经消失,脸上带着怒容。 “再说一次。” 高城盯着成才,声音从牙缝里磨出来。 成才犹豫半天,还是开了口:“我要去别的连队了。已经联系好了,是背着您干的。” 高城的胸膛剧烈起伏,手指头抬起来,指着成才的鼻子,指尖都在哆嗦。 “哪个连?” 高城声音在夜空里炸开,“你告诉我,哪个连比钢七连更好?!” 成才没吭声。 咬着牙,倔强地站在那,避开了高城的视线。 高城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突然,高城把手里的酒瓶重重往地上一砸。 “砰!”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高城转身,踉踉跄跄地拨开人群....走了。 洪兴国站在旁边,同样脸色铁青。 他指了指成才,想骂什么终究没骂出口,重重叹了口气,扭头追上了高城。 人群安静..... 史今站起身,手里端着搪瓷茶缸。 平时温和得像个“慈母”的史班长,此刻脸上的表情冷得吓人。 手腕一翻。 “哗啦”一声。 一茶缸啤酒直接泼在了成才脸上。 黄色的液体顺着成才的鼻梁和下巴往下滴答。 然后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走。 伍六一紧跟着走上前。 他看了看成才,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呸!” 伍六一往成才脚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肩膀猛地一撞,撞开成才,跟上了史今。 人群轰然散开。 没人骂他,也没人...... 所有的眼神全是鄙夷、冷漠、嫌恶..... 大家迅速拉开了和成才的距离。 只留下了原地呆呆站立的成才。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孤零零地站在篝火旁,显得格格不入。 刘青靠在旁边的一辆吉普车上,摸了摸下巴。 成才还是走了这条路。 刘青其实挺能理解成才这种行为的,不过理解归理解,他可不认同。 七连尖子太多,成才在这里当不了唯一,转士官的压力太大。 但七连那个兵没有压力? 前世看剧的时候,刘青记得网上有个特别火的争论:如果成才知道高城的亲爹是军长,他还会走吗? 刘青当时就觉得这帮网友纯属扯淡。 成才那八面玲珑的交际手段,兜里揣着三种烟见人下菜碟的主儿,他能不清楚高城的背景? 可是清楚了又能咋样? 这就好比你在一家大集团的基层部门打工,你打听到部门经理的爹是集团董事长。可那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人家爹是董事长,那是人家的资源。 你一个随时面临合同到期要被优化的基层员工,部门里又全是大佬,连个先进都评不上,你指望经理拿他爹的资源来保你? 做梦呢。 况且以高城看人的本领,一开始就给成才下了定义“望月猴”。 不改变的成才能走进高城内心吗? 当然,这只是打个比喻。 部队和地方终究不一样。 七连这么多兵,哪个不是别的连队抢着要的主! 史今是为了高城的背景留下的? 伍六一拼了命训练是为了讨好军长儿子? 纯粹是因为这里是钢七连,这里有他们认同的“东西”。 再说了,后来伍六一退伍的时候,高层动用了所有资源保他,甚至到了求伍六一留在部队的份上。 那为什么伍六一不接受呢? 这会的成才,看重的只是“自己”。 第二天一早,部队拔营。 灰头土脸的七连士兵排着队,默默登上军列。 火车哐哧哐哧地开动,顺着铁轨往702团方向驶去。 一排车厢里气氛压抑。 一方面是因为演习输得太惨,全连被蓝军按在地上摩擦,伤了元气。 另一方面,成才跳槽的事全连都传开了。 在把集体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钢七连,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叛逃。 成才成了钢七连第一个跳槽的兵。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车厢角落里,旁边空了一大圈,没人愿意跟他挨着坐。 连他所在的七班,那些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人,这会儿也都当没看见他。 成才孤独地看着车厢外。 外面是他曾经指点给许三多看过的那座山。 许三多酒醒后,捂着快要炸开的脑袋,从旁边战友嘴里听说了昨晚的事。 理解不了成才的许三多,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现实,耷拉着脑袋坐在自己位置上发呆。 刘青坐在史今旁边,闭着眼睛假寐。 脑海里,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演习任务已结束。】 【任务目标:击杀至少10名敌军。】 【结算中……】 【判定:宿主在演习中击杀....超额完成任务!】 刘青猛地睁开眼,嘴角疯狂上扬。 等了这么久,终于发工资了! 一旁的伍六一看着刘青突然咧嘴傻笑,没好气地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你小子发什么神经?” 刘青赶紧收起笑容,干咳了两声:“没啥,就是想到昨天揍了那个中校一顿,心里痛快。” 伍六一冷哼一声,没再搭理他。 刘青赶紧在脑海里催促系统。 【发放任务奖励:植物学精通】 刘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么玩意儿? 刘青在心里破口大骂。 系统你大爷的! 这玩意有什么用? 怎么着?打算让我当园林绿化工人啊? 还是让我回五班去种树? 刘青气得直翻白眼。 【技能发放中!】 瞬间,庞大的信息流一股脑地冲进刘青的脑海。 各种植物的形态、生长习性、药用价值、毒性特征、甚至是在不同经纬度下的变种形态,全都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记忆里。 刘青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仔细梳理着脑子里的信息。 慢慢地,他眼中的嫌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亮光。 这技能……有点东西啊。 第193章 怕你啊?有本事你练死我。 表面上看是“植物学”,但放在部队里,这简直就是野外生存和丛林战的神技! 哪种草能止血,哪种树皮能解毒,哪种植物的汁液涂在身上能防蚊虫甚至掩盖气味,哪种藤蔓坚韧到可以用来做陷阱,哪种果子吃下去会让人神经麻痹…… 有了这个技能,只要把他扔进山林里,他不仅饿不死,还能把整片林子变成自己的天然武器库。 刘青靠在椅背上,美滋滋地盘算着以后怎么用。 还没等把脑子里那些植物学知识理顺,刘青脑海里突兀地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触发新任务:参加全军大比武!】 【任务要求:在本次比武中获得有效名次。】 【奖励说明:系统将根据宿主最终排名发放奖励。排名越高,奖励越丰厚。】 刘青立马坐直了身子,后背挺得笔直。 全军大比武! 再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年后就是这场重头戏。 这可不是平时连里团里的小打小闹,这是军区级别的大考。 军体五项、射击、单兵战术、武装泅渡、......还有团体对抗,项目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可是个大舞台。 刘青仿佛看到了三等功在向他招手。 他咧开嘴,没控制住,直接乐出了声。 坐在旁边的伍六一正闭着眼养神,又听见了动静,这次直接拿手肘重重撞了刘青一下。 “你小子又发什么神经?中邪了?” 刘青收起笑容,转头看着伍六一。 “班副,马上全军大比武了,想不想露脸?” 伍六一嗤笑一声,把头偏过去。 “那还用说,当兵不就这点事吗。” 刘青凑过去,压低声音。 “那班副,回去........加练?我觉得现在的强度还得往上提提。” 伍六一面部肌肉一僵。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刘青和许三多这两个“牲口”平时加练的画面。 现在还要“往上提提”? 伍六一心里发怵,但面子不能掉。 他脖子一梗。 “怕你啊?有本事你练死我。我伍六一要是喊一声苦,以后你叫我班副,我叫你哥。” 刘青竖起大拇指。 “班副就是硬气,回营咱们就安排上。” 军列哐哧哐哧地跑了一天一夜,部队终于回到了702团驻地。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细密的雨丝斜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七班宿舍里,空气憋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成才蹲在地上,把脸盆、作训服、被褥一件件往背囊里塞。 拉链拉合的声音在屋子里显得极其刺耳。 七班的老兵们全坐在各自的床沿上。 有人手里拿着本书,有人在擦鞋。没人说话,也没人抬头。 整个七班把成才当成了空气。 许三多走进七班,闷声不响地提起成才那个最沉的包。 成才拉好背囊,站起身。 他掏出一条塔山。 “啪”地一声扔在宿舍的桌子上。 “给大家抽的。” 屋内鸦雀无声。 没人接话,没人起身。 连平时爱占点小便宜的兵,这会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成才深吸了一口气,背起行囊,走到门口。 他转过身,双脚并拢,身体挺得笔直,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屋里十来号人,依旧没人搭理。 成才放下手,转身走下楼梯。 许三多拎着包,紧紧跟在后面。 雨下大了,操场上积起了一滩滩泥水。 钢七连的宿舍楼里,一百多号兵全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没有一个人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那密密麻麻的视线扎在成才背上......他感觉到了,很扎人。 咬着牙,步子迈得很大,快走出了七连视线, 成才停住了脚步,转过身。 “你回去吧。” 成才看着许三多手里的包,“你没必要陪我受这个惩罚。” 许三多攥着提包带子,“我送你。” “你没必要同情我!”成才拔高了音量,声音在雨幕里变了调。 “我佩服你!” 许三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你也敢要!” 这句话直接砸碎了成才硬撑出来的骄傲外壳。 肩膀瞬间垮了下去,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直接蹲在了泥水里。 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我知道自己要什么吗?” 成才的声音夹着浓重的哭腔,混在雨声里。 许三多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想伸手拉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红三连营区。 跟钢七连的冷清压抑完全不同,指导员何洪涛亲自站在连部楼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呀,成才!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来了!”何洪涛走上前,热情地拍着成才的肩膀。 成才勉强挤出个笑脸,敬了个礼:“指导员好。” 何洪涛拉着成才往宿舍走,嘴里不停地说着。 “咱们连现在正大换血,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尖子!就你在七连的表现,我们绝对信得过。” 何洪涛余光一扫,瞥见了跟在后面拎包的许三多,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三多也来了啊!刘青呢?怎么没见?” 许三多支支吾吾,没回答。 何洪涛凑过去,“这次演习听说你们露脸了,你还逮了个中校。厉害啊三多。” 许三多赶紧摇头:“都是刘青的功劳。” 何洪涛听到这话心里莫名一痛。 “三多,干脆你也一起来三连吧。本来你就是三连的兵。你和成才还是老乡,互相有个照应。” “指导员。” 成才打断了何洪涛的话,“他是钢七连最好的兵,他不会来这的。” 何洪涛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话说的......... 周围的气氛有些凝滞。 何洪涛干咳了两声,掩饰过去。 许三多没听出成才话里的意思,他把包放在空荡荡的床铺上,帮着把被褥铺平。 这会宿舍没人。 许三多弄完一切,扯了扯成才的袖子。 “成才,我先回去了。” 成才转过头,看着许三多。 “许三多,你以后要常来看我。” 成才抓着许三多的胳膊,手指用着力。 “我在连里交了那么多朋友,最后只有你一个人来送我。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了。你得来。” 许三多不知道怎么安慰,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他们……他们不像你想的那样。” 成才松开手,苦笑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行了,你回吧。我没事。” 许三多落寞地走出红三连,一个人走在回七连的路上。 三连办公室,三连长和何洪涛相对而坐! 交谈着....... 第194章 文艺晚会 “老何,这回咱可是捡着宝了。” 三连长吐出一口烟圈,拿手指重重敲了两下桌面。 “成才这兵,枪法好,脑子活,尤其那个短跑。在七连那都是拔尖的。老七那小子平时尾巴翘得比天高,天天显摆他那几个宝贝疙瘩。这回怎么样?哈哈哈......” 何洪涛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半天没吭声。 他低头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沫子,慢吞吞喝了一口,这才抬起头。 “你是真觉得占便宜了?”何洪涛反问。 “那可不!”三连长一拍大腿,猛地坐直身子,“成才短跑可是全团出名的,射击也是拔尖。咱三连以后拿点成绩,那还不轻轻松松?” 何洪涛把茶缸搁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兵是个好兵,军事素质没得挑。” 何洪涛皱起眉头,语气挺严肃。 “但你动脑子想想,他为什么不在七连待着?七连是什么地方?全团的尖刀!他放着尖刀连不待,跑咱们这普通步兵连来,图什么?” 三连长愣了一下,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图转士官容易呗。”三连长接了一句,“七连竞争大,他怕留不下。” “对啊,为了转士官,他能抛下他当兵以来的第一个连队。” 何洪涛叹了口气,指头在桌面上划拉了两下。 “这兵的目的性太强了。他今天能把七连当跳板,明天就能把咱们三连当跳板。只要有更好的去处,他连犹豫都不会犹豫。” 三连长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这兵心太干了,没点人情味。”何洪涛摇摇头,“路还长着呢,他这性子要是不打磨打磨,以后得栽大跟头。” 三连长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狠狠掐灭,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嗨,老何啊,别想了。来了就是咱的兵。有的是时间琢磨他。” …… 天刚蒙蒙亮。 钢七连操场。 粗重的喘息声和整齐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格外清晰。 三班全员负重,正在绕着操场狂奔。 许三多跑在最前面,两条腿上各绑着沙袋,后背还背着个沉甸甸的背囊。 刘青紧紧跟在他侧后方,同样的装扮。 伍六一跑在另一侧,一样的操作,半步都不肯落下。 “快点快点!都没吃饭啊!” 刘青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回头扯着嗓子喊,“班副,你行不行啊?不行你把沙袋卸了,我替你背着!” 伍六一气得直咬牙。 “你少放屁!老子就是跑到吐血,也轮不到你来可怜!” 甘小宁在后面跑得直翻白眼,气喘吁吁地骂。 “刘青你个牲口……你特么自己卷就算了,非得拉着全班一起死啊!” 三班现在的整体体能和战术动作,比演习前又拔高了一大截。 关键是,这股风气根本刹不住。 三班这么往死里练,其他班长直接急眼了。 平时大家都是七连的尖子,凭什么你们三班天天开小灶? 于是,全连都跟着卷。 不到一个星期,整个钢七连全疯了。 熄灯号吹完,宿舍里全是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的。 早上起床号还没响,操场上已经全是跑步的脚步声。 这动静实在太大了,连隔壁的三连和六连都看傻眼了。 这天早上,六连长裹着军大衣,专门跑到操场边上观摩。 看着七连那帮兵背着沙袋嗷嗷叫着冲刺,六连长吓得直咽唾沫。 “老七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演习输了一场,连命都不要了?”六连长嘀咕着,裹紧大衣赶紧溜了。 …… 七连连部。 高城站在窗户边,看着操场上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乐得直哼小曲。 “老七,你别光顾着乐。” 洪兴国拿着两份文件推门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往桌上重重一拍。 “团里刚下的通知,年底了,要搞文艺晚会。” 高城转过身,脸上的笑瞬间垮了。 “搞什么玩意?文艺晚会?” 高城一摆手,满脸嫌弃地走回办公桌前。 “咱们是野战部队,天天在泥里打滚的,搞什么文艺?不去不去,就说咱们训练紧,没空排练。” 洪兴国瞪了他一眼,拿手指敲着文件。 “这是团里的政治任务!王团长亲自定的规矩。每个连队必须出三个节目,还得是高质量的。” 高城烦躁地直挠头。 “老洪,你这不是难为我吗?” 高城拉开椅子坐下,点了一根烟。 “咱们连这帮兵,你让他们上山打老虎都行,你让他们上台表演?那不跟耍猴一样吗?以前不都是大合唱吗?把那首《强军战歌》拉出来吼两嗓子得了。” “不行。”洪兴国断然拒绝,“团里说了,今年不许再搞老三样。老歌合唱、诗朗诵、军体拳,这三个一律毙掉。必须有新意。” 高城一口烟直接呛在嗓子眼里,连连咳嗽。 “新意?我上哪给他们弄新意去?” 高城没好气地拍着桌子。 “总不能让伍六一上去表演单手劈砖吧?要不让刘青上去打套拳?唉,这个行!” 洪兴国把文件往前推了推,一脸无奈。 “打拳不还是军体拳那一套?团长说了要文艺!文艺懂不懂?” 洪兴国摆摆手。 “嗨,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安排。我这就去把各班班长叫来开会,把任务分派下去。群策群力嘛。” 高城乐得清闲,连连点头。 “行行行,政工方面你负责,我只管训练。” 半小时后,连部会议室。 各班班长围坐在会议桌旁,一个个愁眉苦脸。 洪兴国坐在主位上,把团里的要求说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三个节目,咱们连必须拿出来。你们回去跟班里的兵商量商量,看看有什么特长,明天把节目单报上来。” 一班长直抓头发。 “指导员,我们班那几个全是大老粗,真不会唱歌跳舞啊。” 二班长跟着附和。 “是啊,这也太愁人了。要不我们班表演个蒙眼拆枪?” “那叫军事技能展示,不叫文艺节目!”洪兴国没好气地打断。 史今坐在角落里,没说话,心里也在盘算着三班有谁能拿得出手。 散会后,史今拿着本子回到三班宿舍。 这会儿刚吃完午饭,三班的人正聚在宿舍里休息。 白铁军正拿着个扫把当吉他,在过道里摇头晃脑地瞎弹。 甘小宁在旁边拍着巴掌起哄。 刘青靠在床头上,手里翻着本不知从哪弄来的《野外植被分布大全》,正津津有味地看着。 史今推门进来,把本子往桌上一扔。 “都别闹了,说个正事。”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白铁军赶紧把扫把放回门后。 “连里刚下的任务,年底团里搞文艺晚会,咱们连得出三个节目。指导员发话了,各班都得报节目上去。” (我今年多大了,我还打光棍呢,我实岁30,虚31,晃32,毛33,即34,将35,要36,快37,就38,笨40的人了,我感觉我都快老了,我夜夜睡不踏实,整天迷迷瞪瞪的!相个亲怎么了?过不去了啊!) 第195章 班务会 史今揉了揉太阳穴,满脸愁容。 “都说说吧,咱班能出个啥?” 全班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大家天天在泥坑里摸爬滚打,枪玩得溜,体能练得狠,要说唱歌跳舞,那真是一个比一个抓瞎。 白铁军眼珠子一转,跳了出来。 “班长,这有啥愁的?咱班可是藏龙卧虎!”白铁军走到场地中间,一拍大腿,“我看不如搞个硬核的,胸口碎大石!” 说着,白铁军指了指刘青。 “就青哥这变态的身体素质,往地上一躺,胸口垫块大青石!然后班副光着膀子,抡起八十斤的大铁锤,咣当一下!绝对震翻全团!” 伍六一本来正擦着皮鞋,听到这话,脸都黑了。 “你当这是天桥底下卖艺呢?”伍六一骂道。 刘青翻了个白眼:“尼玛?八十斤,你当我是铁做的?一锤子下去,你直接给我开追悼会得了。” 白铁军缩了缩脖子,赶紧换了个方案:“那要不……男扮女装跳个舞!咱们找几套女装,阿甘底子好,涂个红嘴唇,上去一扭,大家肯定爱看!嘿嘿……” 甘小宁一听,随手抓起个鞋砸了过去:“滚一边去!要穿你穿!” 伍六一听不下去了,站起身一脚踹在白铁军屁股上。 “哎哟!”白铁军捂着屁股窜到许三多身后。 “再出这种丢三班脸的馊主意,我先把你给碎了!”伍六一指着白铁军。 刘青合上手里的书,看着这帮活宝闹腾,脑子里突然闪过前世看过的那个军旅小品《班务会》。 再看看现在大家玩闹的劲头,他来了灵感。 “班长,我有个主意。”刘青敲了敲床架子。 所有人全看过来。 “咱们演个小品。” 刘青盘腿坐在床上,“名字就叫《班务会》。讲的就是咱们平时宿舍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 史今一愣,面露疑惑:“小品?啥东西。” “就是演戏。”刘青解释,“你看平时咱班开个会多欢乐,就把这些乐子融进去演出来。” “演戏我们行吗?”甘小宁挠挠头,显得很没底气。 “可以的,本色发挥就行。”刘青胸有成竹,“咱整个剧本,背下来本色出演。” 说干就干。 刘青翻身下床,找来纸笔,趴在桌子上开始写剧本。 “边写边说,你们看就是开头,大家开班务会,咱把问题摆出来。” 刘青回忆了一下说道,“谁最近不注意个人卫生啊,谁最近内务、训练……” 大家来了兴趣,眼睛一亮,开始出主意。 “把咱最近加练的乐子写进去!”甘小宁凑过来。 “对对对!”白铁军从许三多背后探出脑袋,“最近班副练的啊,那个脚!简直能当生化武器。” 伍六一抬腿就踢过去:“怎么不把你成天偷懒的事写进去!” 白铁军灵活躲开,嘿嘿直乐。 许三多在旁边认真地听着,突然插嘴:“我也要演吗?” “当然得演。有一个算一个,全班都得来!”刘青头也不抬,手里的笔唰唰写个不停。 这一下,大家都来了兴趣,围在桌子旁,你一言我一语。 刘青奋笔疾书,把前世《班务会》的底子拿过来,加上大家聊的梗,迅速起草。 很快,大家一起把个搞笑的班务会剧本弄出来了,又凑在一起修改了几遍。 刘青把笔一扔:“完成!这个行吗?” 史今拿过剧本看了一遍,乐了:“行啊,大家都是本色出演,就我们生活中的小事。最后咱再唱个歌,完美。” “唱啥歌?”白铁军问。 “团结就是力量怎么样?”史今拍板,“这歌提气,也符合这个小品。” 刘青想了想,天天唱这玩意,都快唱吐了。 他脑子一转,想起前世一首极具感染力的军旅歌,这会儿还没问世。 “班长……我最近有感而发,琢磨了个歌,你看看行不行。”刘青故作深沉。 “你还会写歌?”伍六一满脸怀疑。 刘青清了清嗓子,随口哼了几句旋律。 低沉有力的调子在宿舍里回荡,虽然只有几句,但那股子热血沸腾的军味儿直接戳中了所有人的心巴。 伍六一停下手里的活,眼睛亮了:“这歌……带劲啊!” 史今一拍大腿:“就它了!压轴唱这个,绝对炸场!” 节目定下来了,三班开始紧锣密鼓地排练。 排练第一天,三班宿舍。 “不演了!打死我也不演!”伍六一把台词本往桌上一摔,“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我是那种小肚鸡肠、天天盯着别人洗脸快慢的人吗?” 刘青捡起本子,拍了拍上面的灰:“班副,这叫艺术加工。再说了,你前天早上是不是嫌弃我洗脸只沾水来着?” 伍六一被噎了一下:“那不就随口说一句吗?” “对啊,这不就加工夸张一下吗。”刘青把本子塞回他手里,“班副,咱们这节目要是拿了全团第一,你想想……嘿嘿……咱这是为了集体荣誉。” 一听“集体荣誉”,伍六一犹豫了。 “行,我演。但说好了,白铁军要是再敢乱加那些恶心人的台词,我连他一块劈了!” 白铁军在角落里缩成一团,连连摆手:“不加了不加了,绝对按剧本走。” 排练继续,但没过几分钟,演着演着。 伍六一眼睛一瞪:“剧本里有这一段吗?” “艺术加工!青哥说的艺术加工!”白铁军理直气壮。 伍六一抄起扫把就追:“我今天先把你加工了!” 宿舍里顿时鸡飞狗跳。 闹腾归闹腾,排练还得继续。 许三多成了个大问题。 他背台词确实快,看两遍就倒背如流,可一站到场地中间,整个人就十分僵硬,说话全无起伏。 “班副!我有话说!我觉得刘青洗脸快……”许三多板着脸,语速飞快,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史今赶紧喊停:“三多,停一下。你不能像背书一样,你得带点感情说出来。” 许三多挠挠头,满脸窘迫:“班长,我……” 刘青走过去,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三多,就是正常说话聊天,别紧张!” 许三多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急切和真诚,把一个老实兵的憨厚和维护战友的轴劲儿演得活灵活现。 “好!就保持这个状态!”刘青打了个响指。 经过一段时间的死磕,节目彻底成型。 文艺晚会的时间定在除夕前夜。 (WC。我家断网了,刚修好,今天三更,等的兄弟们!) 第196章 这节目好啊,不假大空! 除夕前夜,702团大礼堂人声鼎沸。 底下黑压压坐满了人,全团官兵齐聚一堂。 前排中央是团领导席,王团长正跟参谋长笑呵呵地拉家常。紧挨着领导席后面,是各连主官的位置。 三连长特意凑到高城旁边,翘着二郎腿,斜着眼瞅高城。 “老七,这次汇演你们七连上什么节目了?”三连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不会又是全连扯着嗓子,搞个大合唱就算了吧?” 高城翻了个白眼,满脸的不屑。 “搞什么也无所谓。这玩意儿本来就是应付差事。”高城哼了一声,“当兵的整这文艺兮兮的有什么用?跟你们三连比不了,你们可是全团文娱第一啊,我们糊弄一下就行了。有这闲工夫,我还不如带他们多跑个五公里。” 三连长听了这话,非但不恼,反而更得意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嘿,老七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高城脸色一沉,懒得搭理他,直接把脸扭向舞台。 另一边的何洪涛也是满脸笑容。 这次团里点名要新意,三连可是下了血本排练的,拿个第一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时候他这个三连指导员....... 晚会正式开始。 各连报上来的节目基本还是老几样。 虽然团里提前下了要求,不准搞老三样,但让一帮糙汉子整文艺,多少有点为难人。 换汤不换药的诗朗诵、大合唱、哼哼哈哈的军体拳接连上阵。 也就三连,整得像模像样。 一个相声,一个小品,还有一个动作刚猛的集体舞蹈。 三连长在台下猛猛鼓掌,手都快拍红了。 鼓完掌,他还特意拿肩膀撞了撞高城。 “怎么样老七?我这几个节目拿得出手吧?” 高城撇撇嘴,没接话。 主要人家表演的确实不错,台下的兵们平时训练苦,难得有这种娱乐活动,管你演什么,全都扯着嗓子叫好鼓掌,气氛倒是热烈得很。 很快,报幕员走到台前。 “下一个节目,由钢七连一排三班带来,情景喜剧《班务会》。”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三连长扑哧一声乐了,拿胳膊肘直撞高城:“喜剧?你们七连整得挺高级啊?一群大老粗还会演喜剧?” 高城板着脸没吭声。 听到是一排三班,他的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坐直了,心里隐隐期待起来。 这事儿一直是洪兴国在折腾,具体是什么节目他还真没过问。但他清楚,三班现在有刘青那个满肚子鬼主意的家伙在,绝对弄不出什么循规蹈矩的东西。 大幕缓缓拉开。 舞台上摆着几张单人床,几个小马扎,脸盆暖壶一应俱全,完全复刻了班级宿舍的模样。 这一幕一下就把台下众人的眼球吸引住了。 和之前那些空荡荡的舞台表演完全不同,这布景太接地气了。 三连长身子稍微往前探了探,脸上闪过几分惊讶:“哟,这还挺讲究。” 台上,伍六一叉着腰转圈,活像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满脸写着烦躁。 刘青坐在马扎上翻书,一副悠闲的摸样。 白铁军拿着一把破扫帚当吉他,摇头晃脑地瞎弹。 甘小宁几个老兵在旁边拍着巴掌起哄。 许三多则端端正正地坐在小马扎上,同样抱着一本书看的认真。 史今拿着个本子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开班务会!”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史今翻开本子:“今天咱们开诚布公,大家说说最近班里的问题,互相提提意见。” 白铁军第一个举手,从马扎上弹了起来:“班长,我先来!我要严重批评班副!” 伍六一眼睛一瞪:“我怎么了?” 白铁军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放开嗓门喊:“你最近训练太猛了!这导致你脚上的生化武器威力直线上升!昨天晚上你一脱鞋,隔壁二班的人跑过来敲门,问咱们连是不是遭遇毒气袭击了!” “哈哈哈!”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当兵的谁不知道宿舍里那点味儿,这包袱直接抖到了大家的心坎里。 伍六一在台上作势要脱鞋砸人:“白铁皮你小子皮痒了是不是!我今天非把你给办了!” 白铁军赶紧躲到许三多背后:“班长你管管他,班副要杀人灭口!” 就在这时,刘青站了起来。 “报告班长!白铁军没有撒谎。昨天晚上班副脱鞋的时候,我也闻到了。那个味道,就像是发酵了半个月的臭豆腐掉进了旱厕里,熏得我半宿没睡着。” 台下的笑声简直快把大礼堂的房顶掀翻了。 三连长坐在前排,笑得直拍大腿,也顾不上嘲讽高城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哎哟我去,老七,你们这帮兵太逗了!” 高城本来还端着连长的架子,这会儿也绷不住了,咧着嘴直乐。 后排的红三连方阵里,老马和老魏看傻了眼。 老魏咧着嘴直乐:“那是刘青和许木木?” 老马满脸欣慰:“有意思,这节目太有生活气息了。” 王团长靠在椅背上,笑得眼角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他转头对参谋长说:“这节目好啊,不假大空,演的就是咱们基层连队的真实生活。” 何洪涛这会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台上那几个活宝,眉头微微挑起,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节目效果,好像比他们三连那个小品还要炸场啊。 舞台上,表演还在继续。 甘小宁吐槽刘青洗脸只用三秒钟,刘青反击甘小宁睡觉打呼噜像拖拉机上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平时宿舍里的鸡毛蒜皮全倒了出来。 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生硬的搞笑,完全就是本色出演。 台下的士兵们看着看着,就想到了自己班里的那些事,代入感极强,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闹腾了一阵后,史今合上本子,压住了场子。 “行了,吵吵闹闹也是兄弟。” 史今看着大家,语气温和下来,“马上过年了,咱们离家在外,聚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就是缘分。今天班务会最后一项,咱们班合唱一首歌,给大家拜个早年。” 台下的观众稍微收敛了笑声,以为接下来就是常规的《团结就是力量》或者《打靶归来》...... 何洪涛松了口气,心里暗想:还好还好,前面虽然出彩,但结尾落入俗套了,大合唱嘛,能翻出什么浪花来。看来这第一名,三连还是稳的。 舞台上,三班众人迅速列队,站成一排。 没有音乐伴奏。没有指挥。 刘青站在最左边,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开口。 第197章 《当那一天来临》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但声音极具穿透力,在这偌大的礼堂里清晰地回荡开来。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这几句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了。 没人听过这首歌,但这旋律和歌词,却像一把锤子,轻轻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紧接着,三班全员齐声合唱。 十二个男人的嗓音汇聚在一起,在没有任何伴奏的情况下,爆发出一种纯粹的、直击灵魂的力量。 “但是这世界并不安宁,和平年代也有激荡的风云!” “准备好了吗,士兵兄弟们!” “当那一天真的来临……” 高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 三连长张着嘴愣在那儿,脸上的笑意完全僵住了。 他感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歌词,这调子,直接往人天灵盖上钻啊! 何洪涛彻底呆住了。 他听着那激昂的合唱,心里那点争强好胜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他清楚,这次文娱第一绝对不保了。 但这会儿他根本顾不上什么第一不第一,整个人都被这股子排山倒海的气势给镇住了。 王团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神情变得极其锐利。 台下的士兵们感觉头皮发麻,一股热血顺着脊椎骨直冲脑门。 “放心吧祖国!放心吧亲人!” “为了胜利我要勇敢前进!” 声音在礼堂上空盘旋,没有华丽的伴奏,只有军人最朴素、最刚猛的宣誓。 最后一句唱完,余音绕梁。 整个大礼堂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足足过了五秒钟。 王团长第一个站了起来,面容肃穆,双手用力鼓掌。 哗啦啦…… 全团一千多号人,齐刷刷地全部起立。 掌声雷鸣般炸响,经久不息,甚至有人激动得眼眶发热,扯着嗓子拼命叫好。 这首歌的杀伤力太大了。 它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却把军人的使命感和荣誉感唱进了骨髓里。 舞台上,史今带着三班全体成员,向着台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大幕缓缓落下。 三班刚溜到后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团里宣传股的几个干事围住了。 带头的干事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抓着史今的胳膊。 “这歌叫什么名字?谁写的?怎么从来没听过?” 伍六一和史今齐刷刷地看向刘青。 刘青摸了摸鼻子,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报告首长,这歌叫《当那一天来临》。至于谁写的……” 刘青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最近看书比较多,琢磨咱们军人的使命,一时有感而发,随便瞎哼哼出来的。” 宣传干事瞪大了眼睛,看刘青的表情就像在看个怪物。 一个大头兵随便瞎哼哼能哼出这种级别的神曲? “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干事赶紧掏出小本子,急切地催促,“快快快,把曲谱和歌词写下来!这歌得马上报到师里去!” “曲谱?”刘青愣住了,手停在半空。 歌词和旋律闭着眼都能唱出来,可要说把那些写在纸上,他连个哆瑞咪发唆拉西都分不清。 宣传干事急得直搓手,把小本子和笔往刘青怀里塞。 “对对对,曲谱和歌词!这歌太绝了,必须马上整理出来,我连夜给师里报过去!” 三班其他人全围了过来,史今满脸自豪,众人都是满脸喜色。 刘青拿着笔,本子在手里翻来覆去。 “首长……”刘青干咳两声,把本子推了回去,“歌词我能写,这曲谱……我是真不懂。” 宣传干事愣了一下。 “不懂?你这不自己写的歌吗?” “我刚才不是汇报了吗,我就是平时看书多,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个调调,纯粹瞎哼哼出来的。” 刘青摊开双手,满脸无辜,“你要让我画个战车图纸,或者标个地形图,那没问题。这音乐上的事儿,我是两眼一抹黑。要不我给您再唱一遍?” 几个干事面面相觑。 这.......... 消化了好半天后才说到。 “行吧,那你再唱一遍!” 没过五分钟,军乐队的张班长一路小跑冲进后台。 刘青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把《当那一天来临》又清唱了三遍。 张班长趴在桌子上,手里的笔飞快地在纸上画着音符,一边记一边连连感叹。 “绝了!这旋律走向,这节奏编排,太有力量了!” 张班长记完最后一笔,抬起头盯着刘青。 “兄弟,你真没学过声乐?” 刘青连连摇头。 “天才!绝对的天才!” 张班长小心翼翼地把曲谱收好,跟着宣传干事一阵风似的跑了。 大礼堂前排,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声音洪亮。 “下面宣布本次702团春节文艺汇演的评比结果!”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三连长坐在台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早没了之前的嚣张劲儿。 高城则是满面红光,身子拔得笔直。 “获得本次汇演第一名的是……钢七连一排三班!节目《班务会》!” 掌声雷动! 高城站起身,接着就是所有士兵。 全都用力鼓掌,手掌拍得啪啪作响。 史今带着三班全体成员,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上主席台。 王团长亲自拿起一张镶着金边的大奖状,郑重地递到史今手里。 “好样的!”王团长拍着史今的胳膊,“你们七连这次可是出彩了。不仅军事素质过硬,这思想文化建设也是拔尖的!这首歌,唱出了咱们当兵的魂!” 史今双手接过奖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团长!” 台下,高城转过头,看着旁边蔫头耷脑的三连长,嘴快咧到耳根子了。 “哎呀,老三啊。” 高城故意拉长了音调,声音大得周围几个连长都能听见,“刚才谁说我们七连只会大合唱来着?” 三连长别过脸,装作没听见。 高城可不打算放过他,直接凑过去。 “我早跟你说过,我们七连的兵,干什么都是全团第一。这搞文艺嘛,随便糊弄糊弄,拿个第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们三连排练了那么久,拿个第二也挺好,别灰心啊。” 三连长气得直咬牙,偏偏没法还击,谁让他刚才那个嘴脸来的。 何洪涛看着台上领奖的三班众人心里又是一痛。 不用想,这事指定和刘青脱不了干系。七连以前啥样他清楚得很。 晚上,钢七连食堂。 (求免费小礼物,多多支持!) 第198章 厚积薄发 食堂里热气腾腾,桌上摆的满满登登的菜品。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七连相聚食堂,热热闹闹。 高城端着个大海碗,走起路来脚步发飘,脸红透了。 他走到三班这桌,一巴掌拍在史今肩膀上,力气大得史今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扔出去。 “好!好样的!”高城大着舌头,另一只手在空中乱舞,“七连建连这么多年,军事比武、内务评比,什么锦旗咱没拿过?那荣誉室的墙都挂满了!” 高城打了个酒嗝,指着刘青。 “唯独这个文娱活动,年年是个大光板!今天,你们三班算是把七连最后一块短板给补齐了!” 洪兴国端着茶缸子走过来,伸手去扶高城。 “行了老七,你今天喝得有点多,赶紧坐下吃口菜。” “我没多!”高城一把推开洪兴国,端起碗又灌了一口酒,转身面向全连,“我宣布个事啊!” 食堂里瞬间没声了,几百号人全看着连长。 “明天除夕!从明天开始,全连放假七天!”高城声音极大, “除了正常留守岗哨,谁也不许提训练的事!全给我撒开欢地过年!” “嗷.........” 底下瞬间炸了锅,士兵欢呼起来,饭盒敲得震天响。 白铁军更是跳到条凳上,挥舞着手里的筷子瞎指挥,惹得旁边的人直踹他。 清晨六点半,钢七连的营区被一层薄薄的冬雾罩住。 破天荒的,起床号没响。 三班宿舍里,刘青的生物钟准时敲响。 他睁开眼,一把掀开被子,右脚已经探到了床沿。刚准备穿鞋,动作停住了。 四周没动静。没有哨音,没有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 转头看了一圈。 白铁军四仰八叉,嘴边还挂着口水。 对床的甘小宁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撮头发。 许三多倒是没睡死,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在跟自己较劲,不知道该起还是该躺。 刘青干坐了两分钟,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痒。 天天练,突然停下来还真有点不适应。 算了,给自己也放放假。 把脚缩回被窝,直挺挺地躺下,拉上被子蒙住头。 早上八点,太阳彻底出来,三班的人才陆陆续续爬起来。 食堂的早饭很丰盛,肉包子管够,还有热腾腾的蛋汤。 吃饱喝足,全连的兵三三两两散在营区里。 没人提训练的事,连队里透着一股慵懒的年味。 回到连部,全连动了起来大扫除....... 连部大楼门前,指导员洪兴国正指挥着两个一班的兵搬东西。 “对,放这儿。稳当点。”洪兴国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一张宽大的木桌被摆在台阶正中央。甘小宁抱着一卷红纸跑过来,白铁军手里端着个砚台,里面倒好了墨汁。 “指导员,东西齐了。”甘小宁把红纸铺开,拿镇尺压住。 洪兴国点点头,拿起毛笔蘸了蘸墨。 他今天心情极好,七连拿了汇演第一,这在全团可是长脸的大事。 “行,今天我给大家露一手。咱们七连的门面,对联必须得霸气。”洪兴国挽起袖子,提笔悬腕。 三班几个人凑过去围观。刘青站在外围,看洪兴国落笔。 “铁甲狂飙……”白铁军探着脑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指导员,这字儿写得真……圆润。” 伍六一从后面踹了白铁军一脚:“不会说话就闭嘴。那叫丰满。” 刘青翻了个白眼,这两个文盲。 指导员的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刀劈斧砍的锐气,转折处又极为流畅。 “铁甲狂飙碾碎万里风云。” “尖刀出鞘斩断九州魍魉。” 横批:“逢敌亮剑”。 笔落,字成。 众人纷纷夸赞指导员写的一手好字。洪兴国满面红光,放下毛笔。 “来来,指导员能不能给我床头写一个?”白铁军凑上前说,“就写个早日提干。” 这话一出,引来了三班其他人的哄笑。 甘小宁笑得直不起腰:“老白,你这梦做得挺大啊,提干?你先把你那四百米障碍跑明白了再说吧。” 洪兴国也没有落他面子,提起笔在裁好的一小块红纸上写了四个字,递给白铁军。 白铁军接过来一看,念出声:“脚踏实地。” 周围人又是一阵大笑。 其他人也纷纷让指导员给他们写。 甘小宁求了个“百发百中”,伍六一求了个“百折不挠”。 刘青走上前:“指导员,给我也整一个。” “你想要什么?”洪兴国笑呵呵地问。 “写个‘财源广进’。”刘青随口一说。 洪兴国手一抖,差点把墨滴在桌上。 他没好气地瞪了刘青一眼:“你小子掉钱眼儿里了?部队里挂这个像话吗?” 刘青嘿嘿一笑:“开个玩笑。那就写个‘厚积薄发’吧。” 洪兴国点点头,大笔一挥,四个大字跃然纸上。刘青拿在手里吹了吹墨迹,很是满意。 贴对联是个技术活,尤其是在连部大门这种高处。 许三多自告奋勇去搬了架木梯子过来。他把梯子架在大门右侧,双手抓住横档,试了试稳固度。 “三多,上去贴,我给你扶着。”伍六一走过去,双手按住梯子两侧。 许三多点点头,拿着刷好浆糊的下联,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往左一点。”伍六一在下面指挥。 许三多把红纸往左平移了一寸。 “过了,往右回半寸。” 许三多又往右挪了挪。 “高了,往下走两公分。” ........... 许三多额头上冒出汗了,他双手举着红纸,转头往下看:“班副,现在行不行?” 伍六一憋着嘴不回话。 他在下面憋笑,肩膀直抖。周围三班的人也跟着笑。 许三多在梯子上举着红纸,胳膊都酸了,满脸无助。 好半天后,刘青拆台了:“行了三多,贴上去吧,很正了。” 贴完对联,接下来是挂大红灯笼。 部队里这些东西很多,大家忙忙碌碌一上午。 七连众人把营地布置得特别喜庆,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年味扑面而来。 中午时分,吃过午饭。 三班的人都坐在宿舍里。桌子上摆着信纸和圆珠笔,大家开始给家里写信。 刘青看着空白的信纸,有些出神。 写给谁呢? 算了,问问老村长怎么样吧。 (祝各位端午安康!) 第199章 全连都有,操场集合! 刘青转着手里的圆珠笔,看着桌上铺开的信纸。 他稍微琢磨了一下,落笔写字。 “老头,我一切安好。” “连里伙食不错,顿顿有肉,终于是吃饱了。我又长高了两公分,身板也结实了。这可得好好感谢你!” “当兵一年了,成绩还凑合。拿了两次嘉奖,两次集体三等功,前几天刚拿了个个人三等功。军功章发下来了,没给你老人家丢人吧?” “信封里夹了点钱,是我这几个月攒的津贴。你别舍不得花,去镇上买点好烟好酒,把你那旱烟袋换换。自己弄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对了,拿点钱给村东头秦寡妇送去。就说是我赔她当年母鸡的钱。以前饿的没招,现在当兵了,不能欠老百姓的鸡。” “村里要是都好,你就找人给我回个信。” 刘青停下笔,把信纸拿起来吹了吹墨迹。 许三多凑了过来,探着脑袋往下看。 “青哥,你这就写完了?”许三多满脸惊讶。他面前的信纸上才憋出三行字,全是问候他爹许百顺和他两个哥哥的。 “报喜不报忧,几句话的事。”刘青把信纸折成方块,连同一沓钞票一起塞进信封,用胶水封好口。 “你写信别磨叽。”刘青敲了敲许三多的桌子,“挑重点写。你那嘉奖和三等功的事写上没?你爹看到那个,比你写一万字都有用。” 许三多连连点头,赶紧低头继续写。 下午两点,连里的气氛彻底热闹起来。 七连食堂。 炊事班推着几辆小推车,挨个桌子送东西。 几盆和好的面团,几盆拌好的猪肉大葱馅,还有擀面杖和盖帘。 史今招呼大家把桌子铺上干净的塑料布。 “来来来,都别闲着,洗手包饺子!”史今卷起袖子,拿起一团面开始揉。 三班十二个人围在桌子旁,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白铁军抓起一张擀好的饺子皮,挖了一大勺肉馅往里塞,两手一用力,肉馅直接从缝里挤了出来,糊了他一手。 “哎哟我去,这玩意儿不听使唤啊!” 伍六一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劈手把饺子皮夺过来。 “你那是包饺子?学着点!”伍六一瞪着眼,自己拿起一张皮,放上馅,两根大拇指用力一挤。 一个“结结实实”的饺子成型了,稳稳当当立在盖帘上。 甘小宁凑过去瞅了一眼,直接乐出声。 “班副,你这饺子跟手榴弹似的,皮这么厚,下锅能煮熟吗?” 伍六一抬腿作势要踢他:“滚边去!能吃就行,哪那么多废话。” 许三多站在角落里,拿着一张皮,极其认真地捏着。 他捏一下,停下来看看,再捏一下。每一个褶子都力求大小一致,间距相等。 史今看着直乐:“三多,你这包法,等咱们吃上年夜饭,估计得明年除夕了。” 许三多憨憨地笑:“班长,我想包好看点。” 刘青洗干净手走过来,拿起擀面杖。 “阿甘,你起开,我来擀皮。”刘青推开甘小宁。 他一手转着面团,一手推着擀面杖。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一张张大小均匀、中间厚边缘薄的饺子皮飞快地成型。 “行啊青哥,你这手艺绝了!”白铁军在旁边竖起大拇指。 “那是,咱这手上功夫没的说!”刘青嘚瑟一句! 趁着大家不注意,白铁军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洗干净的生姜。 他把生姜切成小块,包进了一个饺子里,还特意在饺子边缘捏了个不明显的花边做记号。 “今天晚上谁要是吃到这个,明年绝对大吉大利。”白铁军在心里暗乐。 晚上六点,食堂里张灯结彩。几条红色的横幅拉在半空,上面写着“欢度春节”、“战友同乐”。 食堂最前面的大电视机已经打开了,正在播放春节联欢晚会的预热节目。 各个班依次带入食堂。 今天的菜极其丰盛,红烧肉、清蒸鱼、烧鸡.....摆了满满一桌。正中间是几个大号的铁盆,里面装满了热气腾腾的饺子。 高城端着个倒满的酒杯,红光满面地在各个桌子间穿梭。 “都敞开吃!今天没有连长排长,只有战友兄弟!”高城大声招呼着。 洪兴国脖子上挂着个老式海鸥相机,笑呵呵地走过来。 “来,三班的,趁着菜还没吃乱,照张相!” 大家一听要拍照,赶紧整理军装,拉平衣角。许三多正嚼着一块红烧肉,赶紧用力咽下去,憋得脸通红。 史今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伍六一和刘青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许三多站在刘青旁边,站得笔直。 白铁军、甘小宁挤到最前面,半蹲着身子,摆了个极其夸张的剪刀手。 其他老兵站在两侧。 “都看镜头啊!笑一笑!”洪兴国端起相机,对准焦距。 “一,二,三,茄子!” 咔嚓!闪光灯亮起,把三班十二个人的笑脸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拍完照,大家坐下开吃。 伍六一夹起一个饺子,一口咬下去。 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腮帮子鼓着,嚼也不是,吐也不是。 “班副,咋了?烫着了?”甘小宁问。 伍六一强忍着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辣得直吸凉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剩下的半个饺子,里面赫然是一大块生姜。 白铁军在旁边实在没憋住,扑哧一声笑喷了。 伍六一瞬间反应过来,转头瞪着白铁军。 “白铁皮!你特么往饺子里包生姜?!” 白铁军一看情况不对,扔下筷子撒腿就跑。 “班副,那叫福气!吃到生姜说明你明年红红火火!”白铁军一边跑一边喊。 “我今天先让你红红火火!”伍六一抄起一根筷子就在食堂里追。 两人绕着桌子跑,撞得椅子直响。 其他人全在旁边拍桌子起哄,连高城都在不远处指着他们哈哈大笑。 刘青吃着饺子,看着这场闹剧,心里涌起一股极其踏实的感觉。 多少年没感受到的年味!今天他在部队感受到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外面响起了集合哨。 “全连都有,操场集合!”值班排长喊道。 大家穿上大衣,呼啦啦往外跑。 连部门前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许许多多的鞭炮,堆得像小山一样。 高城站在台阶上,看着手表。 “还有五分钟到十二点!”高城大声宣布,“各排准备点火!给咱七连崩个满堂红!” 第200章 这帮人.....好不开心...... 白铁军手里捏着一根点燃的烟,凑到最大的那个“大地红”引线前。 他手直哆嗦,半天对不准。 伍六一在后面抬腿就是一脚,踹在白铁军屁股上。 “点个炮磨叽啥!快点!” 烟头终于碰到了引线。火星子瞬间呲啦啦地冒了出来。 白铁军吓得怪叫一声,扔了香转头就跑,那速度估计比他跑四百米障碍还要快上三分。 劈里啪啦的炸响声瞬间掀翻了连部的屋顶。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火光冲天,浓烈的火药味迅速弥漫开来。 紧接着,甘小宁和几个老兵点燃了烟花。 嗖......砰! 一朵巨大的红牡丹在夜空中炸开,把整个营区照得透亮。接着是绿的、黄的、紫的,五颜六色的烟花接连不断地升空。 “嗷......” 七连的兵全疯了,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脱了帽子往天上扔,有人互相推搡着大笑。 高城仰着头看天,脸上的笑容比烟花还要灿烂。 洪兴国挂着那个老式海鸥相机,在人群里穿梭,咔嚓咔嚓一顿猛拍。 许三多双手捂着耳朵,张着大嘴,笑得两排大白牙全露在外面。 刘青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烟花绚烂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看着前面又蹦又跳的战友们。 史今正拉着伍六一指着天上的一朵大烟花说着什么,甘小宁正追着白铁军往他脖子里塞雪球,高城正揽着洪兴国的肩膀大声嚷嚷............ 这帮人.....好不开心...... 刘青摸出衣兜里的半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点燃。 辛辣的烟雾混着空气里的火药味灌进肺里,有点呛人。 七连马上就要面临改编了。 这帮鲜活的兄弟,用不了多久就要各奔东西。 以后再想凑这么齐整过个年,怕是难了..... 刘青把烟头扔在地里踩灭,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他拍了拍脸颊,换上一副笑脸,大步走进人群,一把勒住许三多的脖子。 “傻乐啥呢!走,去跟连长要糖吃!” 第二天,大年初一。 部队没吹起床号,但常年的生物钟让大家七点左右全都爬了起来。 走廊里热闹非凡,一见面全都是“过年好”。 高城和洪兴国挨个宿舍转悠。高城左边兜里揣着大白兔奶糖,右边兜里装着红塔山,见人就发。 走到三班宿舍,白铁军两只手捧着,接了三块糖。他还不满足,凑到高城跟前嬉皮笑脸。 “连长,这大过年的,光给糖不给点实际的?压岁钱啥的没准备点?” 高城眼珠子一瞪,作势要解武装带。 “压岁钱没有!五公里套餐要不要?大年初一我给你开个小灶!” 白铁军缩着脖子赶紧溜回床铺:“连长新年快乐!连长万事如意!” 吃过早饭,连里组织的春节娱乐活动正式开始。 上午是拔河比赛。 操场上画了白线,一根粗大的麻绳摆在中间。第一场就是三班对战二班。 二班长膀大腰圆,赛前特意走到史今面前挑衅。 “老史,你们班那几个小身板,今天非把你们拉趴下不可。等会输了别哭鼻子啊。” 史今笑眯眯地整理着手套:“那就试试呗。” 双方就位。 绳子一绷直,刘青站在三班队伍的最后面压阵。前面依次是伍六一、甘小宁和老李。 “预备……嘟!” 裁判哨声一响。刘青脚下往下一沉,马步扎稳,腰部肌肉瞬间发力。 “一二!拉!”史今在旁边挥着手大喊。 根本没有僵持的过程。 绳子中间的红布条瞬间越过白线,直奔三班这边而来。 二班的人像被装甲车拽着一样,连滚带爬地过了线,摔成一团。 “耶!”三班众人欢呼雀跃。 二班长趴在地上,看着手里的粗麻绳,满脸怀疑人生。 一个个的瘦马鬼精的,这麽大力? 下午是篮球赛。 刘青平时很少碰篮球,今天硬被甘小宁拉上场凑数。 打了半场,刘青被三班的几个老兵过得找不着北。 他空有一身变态体能,但运球跟拍砖似的,投篮更是离谱,篮板都碰不到。 “青哥,你这不行啊!打仗你是一把好手,这打球怎么跟老太太散步似的!”三班一个战友运着球,还不忘出言嘲讽。 刘青喘了口气,甩了甩手腕。 “你别得意太早。” 再次开球,这个战友带球突破,刚要起三步上篮。刘青从侧面贴了上去,手指看似无意地在他的胳膊肘麻筋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个战友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一麻,手里的篮球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刘青顺势捡起球,慢悠悠地走到篮下,一个极其不标准的三步上篮,球进了。 “你耍赖!”战友捂着胳膊直跳脚,“你用截击术点我穴位!” “打球嘛,身体接触很正常。”刘青摊开双手,满脸无辜,“裁判吹哨了吗?没吹就是好球。” 场边看球的白铁军笑得前仰后合。 一天下来,活动排得满满当当。 想家?压根不存在。 初二上午。 刘青跟史今请了假,带着许三多溜达着去了红三连。 红三连的营区也挂满了红灯笼,贴着对联,年味挺浓。 两人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老马和老魏在操场边溜达。 老马身上穿着崭新的常服,皮鞋擦得锃亮,腰杆挺得溜直,完全没了当初在五班那种佝偻颓废的老兵油子模样。 “班长!魏哥!”许三多隔着老远就挥手大喊。 老马转过头,先是一愣,随即一拍大腿。 “哎哟!你们俩小子怎么来了!” 老魏赶紧跑过来,一把揽住刘青的肩膀,又捏了捏许三多的胳膊。 “刘青!木木!过年好啊!” 四个人凑在一块,有说有笑地去了三连的招待室。 老马找出来几包好烟,给刘青点上,又抓了一大把瓜子花生塞给许三多。 “班长,你这气色不错啊,腰伤彻底没犯?”刘青吐了个烟圈,打量着老马。 老马笑呵呵地拍了拍后腰,一脸得意。 “全靠你啊。加上现在当了司务长,不用天天干重活,养得好着呢。连长现在拿我当个宝,后勤这块我卡得死死的,谁也别想占公家一分便宜。” 老魏在旁边接话,嘴巴咧得老大。 “可不咋的!咱们司务长现在威风着呢。没事还能练练兵,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许三多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问:“班长,李梦他们现在在五班咋样了?” 老马若有所思:“我也好长时间没见他们了。明天初三,要不咱们一起回五班看看那两小子?” 刘青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啊,我俩回去请个假。明天一起看看他们!” 四人聊得热火朝天。 临走前,许三多顺便去看了看成才。 回来的时候,许三多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刘青也没问,两发小的事,自己解决吧! 初三早上。 刘青和许三多穿戴整齐,找到老马汇合,搭着团里的顺风车去了草原五班。 (200章!嘻嘻...支持一波!再次祝福大家端午安康!) 第201章 五班的几位元老,全让你们见着了! 卡车的车斗里,四个大老爷们随着车轮的颠簸东摇西晃。 车厢里堆满了各种物质。 许三多扒着车厢板,脑袋一个劲往外探。 外面的白毛风刮得正猛,他缩了缩脖子,转头问:“班长,五班现在变啥样了?” 老马靠着一袋土豆,手里夹着根红塔山,满脸笑意:“急啥。这三个月,连里可是下了血本,物资一车一车往这拉。李梦和薛林那俩小子要是没折腾出点名堂,我回去非抽他们不可。” 老魏从兜里摸出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李梦那小子,现在当了班长,手底下管着六个新兵。估计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刘青坐在几箱罐头上,乐呵呵地接茬:“大半年没回来,还真有点想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哎,等会车停了,谁也别出声。” “干啥?”老魏转过头问。 “咱给他俩个惊喜。”刘青挑了挑眉毛,“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 许三多听完,两排大白牙立刻露了出来,连连点头。 卡车在坑洼的土路上又颠了十几分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发动机的轰鸣声减弱,车身晃悠了两下,彻底停稳。 外面立刻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都麻利点!赶紧卸车!今天连里送肉来,谁干得慢,中午连肉汤都别想喝!” 李梦那熟悉的声音穿透帆布传了进来,透着一股子老兵油子兼班长的威风。 薛林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新兵蛋子们,加把劲!卸完了,中午改善伙食。” 车厢里,刘青冲另外三人打了个手势。四个人屏住呼吸,整理了一下衣服后正襟危坐。 “哗啦……” 车厢尾部的军绿色帆布被一把掀开。 李梦搓着手,探头往车厢里看:“战友,单子我签……卧……” 那个“槽”字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李梦瞪圆了眼睛,看着车厢最里面。四个穿着常服的人,整整齐齐坐在白菜堆和罐头箱上,正齐刷刷地冲他乐。 薛林在下面催促:“干啥呢李梦?发什么愣啊!赶紧的!” 薛林一边说,一边也把脑袋探了进来。 两秒钟的安静。 “哎哟我去!”李梦往后退了一大步,脚下一滑差点从车踏板上摔下去。 薛林直接嚎了一嗓子:“班长!老魏!刘青!木木!” 这一嗓子,把正在搬东西的六个新兵全吓了一跳,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围了过来。 刘青第一个跳下车,反手把许三多也拽了下来。老马和老魏紧随其后。 李梦冲上来,一把抱住老马,激动得语无伦次:“班长!你咋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薛林跟老魏撞了一下肩膀,又狠狠捶了刘青和许三多两拳:“你们这两小子,终于想起我们来了。” 许三多笑得见牙不见眼:“薛林哥,李梦哥,过年好!” 旁边站着的六个新兵面面相觑。他们来五班才三个月,根本不认识眼前这四个人,只看着这四个穿着笔挺常服的老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喊什么。 李梦松开老马,转身看着那群发愣的新兵,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都愣着干什么!集合!立正!” 李梦一声大吼。 六个新兵条件反射般迅速站成一排,昂首挺胸。 李梦背着手,走到新兵队列前,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十二分的架势。 “今天算你们运气好,五班的几位元老,全让你们见着了!” 李梦走到老马面前,手一伸:“认清了!这位,咱们五班的定海神针,前任老班长!现任红三连司务长,马班长!没有他,就没有咱们五班的今天!” “首长好!”六个新兵扯着嗓子吼。 老马摆摆手,笑骂道:“瞎喊啥,叫老班长就行。” 李梦没停,走到老魏身边:“这位,老魏!五班前任大厨,现任三连副班长!他做的土豆炖肉,你们这辈子都做不出那味儿!” 新兵们再次敬礼。 接下来,李梦的音调拔高了八度,走到许三多和刘青面前。 “这两位,你们肯定不陌生!团报天天登,连里天天念!钢七连的尖子,咱们五班走出去的亲兄弟!” 李梦指着许三多:“许三多!333个腹部绕杠,全团纪录保持者!野外拉练,徒手杀狼……集体三等功,团部嘉奖,获得好几次的狠人!” 新兵们倒吸一口凉气,看许三多的眼神全变了。 那个黑瘦黑瘦、一直傻乐的列兵,竟然是那个传说中的狠人。 “还有这位!”李梦重重拍了拍刘青的肩膀,“刘青!改建咱们五班的设计师!同样徒手杀狼,拿三等功拿到手软!” 李梦转过身,看着新兵们:“都给我把眼睛擦亮了!五班不是孬兵的天堂,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全他娘的是尖子!敬礼!” 唰! 六个新兵动作整齐划一,看向四人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和火热。 刘青被李梦这套词整得直乐:“行了李大作家,大半年不见,你这嘴皮子功夫又见长啊。写几万字了?” 李梦一脸自豪,不过他有点藏着掖着:“急啥?走走走,别在外头冻着,进屋说话!” “别啊,我们还想看看现在五班的变化呢,带我们溜达溜达。”刘青提议。 “好的,走,走走,绝对惊掉你们的下巴。” 五班的几个元老,开始在营地转悠起来。 这一走,刘青和许三多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五班的变化。 营地里特别喜庆,过年张灯结彩,到处贴着对联挂着灯笼。 大半年前,他们走的时候,五班只是搭了个框架。现在,彻底脱胎换骨了。 原本光秃秃的营区外围,砌起了一圈半人高的红砖围墙。正对大门的墙面上,刷着八个白底红字的大字。 “草原五班,百炼成钢。” 字迹苍劲有力。 里面的碎石路没变,但是四周全部铺上了水泥。 停车场全部做了硬化。 划线清晰明了,连那两个用汽油桶搭的装甲车模型,都被重新刷上了迷彩漆,看起来像模像样。 最夸张的是营房后面。 第202章 我瞅瞅,看你写出个什么花来。 刘青跟着李梦往营地后头走,越走心里越惊。 这哪里还是大半年前那个只能靠黄泥和废木头凑合的野路子训练场? 环形跑道两边全做了水泥硬化。 跑道正中间画着笔直的白线,地面被踩踏得异常平整,显然是天天有人在上面跑步训练。 “乖乖,这得费多少水泥啊?” 老魏搓着手,四下打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白面馒头。 最扎眼的还是跑道中间的那套四百米障碍。 原先刘青用石头垒的高墙、废木料搭的低桩网,全都没了影子。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制式钢管和标准木板。漆面锃亮,一看就是团里直接拨下来的正规训练器材。 旁边的器械区,单杠、双杠、举重用的杠铃,一应俱全。 连沙坑都填了新沙子,筛得连块指甲盖大的石头都找不出来,踩上去软乎乎的。 老马停在单杠前,伸手摸了摸那根带着凉意的钢管。 “这才是我想象中的草原五班。”老马像是在自语,语气透着一股子彻底踏实下来的劲儿。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欣慰。 “报告班长!”一个新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捏着个本子,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物资全卸完了,入库单请您签个字!” 李梦从兜里摸出笔,刷刷两下签上自己的大名,把本子拍给新兵,随后挺直腰板吩咐:“去,带大家去准备,中午好好吃一顿!” 新兵响亮地答了声“是”,转身跑开。 李梦挥挥手,转头看向老马他们,“兄弟们,外面风大,咱回屋聊!中午必须好好聚聚!” 老魏把袖子一撸,满脸兴奋:“这帮新兵蛋子估计没一个会做饭的。今天中午,还得看你魏哥的手艺!我得给你们整几个拿手绝活!” “魏哥,我给你打下手!”许三多两排大白牙一露,赶紧接话。 几个人溜达着往宿舍走。 刘青抬头一看,好家伙,宿舍外墙全翻修了。上半截刷得雪白,下半截半米高的地方,整整齐齐地刷着一圈红漆。墙根底下的杂草拔得干干净净,连个土坷垃都看不见。 大门正前方的国旗台变化最大。 原先那是大家用碎石头一点点拼出来的,虽然有模有样,但总归透着股寒酸气。 现在全贴上了红色的瓷砖,方方正正,旗杆也换成了笔挺的不锈钢管。 “这条件,比咱们团部有些连队都强了。”老马背着手,连连点头。 推开宿舍门,光线刺得刘青眯了一下眼。 原先屋里只有一扇破木窗户,白天也得开灯,屋里总透着股霉味。现在墙上又开了俩洞,全换成了大玻璃铝合金窗。 玻璃擦得透亮,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屋里,显得宽敞明亮。 床铺整整齐齐排在两边。被子叠得像刀切的豆腐块,床单拉得没有一个褶皱,平整得能滑跟头。脸盆、毛巾、水壶,全是一条线。 老马走到床前,伸手在被子上按了按,又拍了拍薛林的肩膀。 “保持的不错。”老马赞许地点点头,“走的时候,我还怕你们俩坚持不下来,没人管着,又变回以前那副散漫样。” 薛林嘿嘿直乐,挠了挠后脑勺:“班长,哪能啊。咱五班精神永存,现在新兵看着呢,我俩要是拉胯,以后怎么有脸见你们。” 刘青和许三多对视一眼,两人都会心一笑。 想当初他们刚被发配到这儿的时候,屋里乌烟瘴气,扑克牌扔得满桌都是,烟头满地。 现在这内务标准,就算直接拉到钢七连去比拼,也绝对不丢人。 “行了,你们聊着,我去看看连里送了什么好肉。”老魏把外套一脱,拿起门后的围裙系上。 “魏哥,我给你打下手!”许三多也赶紧拿了条围裙,跟着老魏钻进伙房忙活去了。 刘青拉了张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看向李梦。 “李大作家,别藏着掖着了。”刘青挑着眉毛调侃,“大半年了,你那两百万字的宏伟巨著,进度咋样了?是不是都快出版了?” 李梦一听这个,腰板瞬间挺直了,脸上浮现出压抑不住的骄傲。 他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锁,从最里面捧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那架势,仿佛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基本上写完了。”李梦拉开椅子坐下,把纸袋解开,抽出一大叠写得密密麻麻的方格稿纸,往桌上一拍,“也就是咱们这条件差,没个电脑。这可全是我一笔一划熬夜写出来的。你们今天算是有眼福了,这可是初稿!” 刘青来了兴致,伸手拿过最上面的一叠。 “我瞅瞅,看你写出个什么花来。” 刘青低头看稿子。老马和薛林在旁边抽烟聊天,扯着这三个月连里发生的八卦和人事变动。 起初,刘青只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他压根没指望这稿子能有多高文学价值。 可看了两页,刘青发现自己想错了。李梦这小子还真有点文字功底,遣词造句挺讲究,叙事节奏也不错。 故事背景就是草原五班,人物也是以他们几个为原型。这小子把修路、建训练场的过程写得跌宕起伏,颇有几分武侠里绝世高手闭关修炼的意味。 十分钟过去了。 老马和薛林聊得口干舌燥,转头一看,刘青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盯着稿纸,连眼皮都不带眨的。 “哎,刘青?”老马喊了一声,“看入迷了?” 刘青没反应,还在快速翻页。 薛林凑过去,在刘青眼前晃了晃手:“看傻啦?这小子成天神神叨叨的,能写出什么好玩意儿?” 刘青这才回过神来。他把稿纸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李梦,你小子!”刘青指着李梦,哈哈大笑,“我现在算是信了,你确实是个作家苗子!这文笔,这构思,有点东西啊。” 李梦被夸得飘飘然,端起茶缸喝了口水,翘起二郎腿:“那是!艺术来源于生活嘛。我这可是呕心沥血之作。” “不过……”刘青话锋一转,手指点在稿纸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也太能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李梦老脸一红,赶紧放下茶缸辩解:“哎哎哎,那叫艺术加工!嘛,总得有个灵魂人物不是?我作为第一视角的记录者,稍微拔高一点点形象,很合理吧?” “咋了?”老马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凑到桌前。 刘青指着其中一段,笑得直拍大腿:“班长,给给给你看看。” 老马把烟头掐灭,也来了兴趣。 “来,我瞅瞅。”老马拿过稿纸低头看起来。 第203章 三多,活动活动?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李梦坐在对面,双手搓着膝盖,有些局促,眼神四处乱飘。 看着看着,老马扑哧一声乐了。 “李梦啊李梦,你也是个人才。”老马指着纸上的一行字,笑骂道,“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刘青许三多修路,是你一天到晚在宿舍里煽动对立情绪,还拉着老魏薛林孤立两人。怎么在这书里,那个天天搞破坏、满嘴风凉话的反派,变成薛林了?” “啥?!”薛林一听这话,屁股底下像装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他一把抢过老马手里的稿纸,瞪着眼珠子扫了两行。 “好你个李梦!”薛林气得把稿纸往桌上一拍,卷起袖子就扑了上去,“你他娘的!怪不得一天藏着掖着不让我看。原来是这样!” 李梦吓得连连后退,绕着桌子就跑:“薛林!你听我解释!” “我解释你大爷!”薛林抄起门背后的扫把,指着李梦的鼻子骂,“当时是你成天拉着我和老魏瞎起哄,天天搁宿舍里唱反调,现在倒好,屎盆子全扣我头上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李梦一边跑一边喊:“薛林你冷静点!那是为了戏剧冲突!反派必须得有个具体的形象!我总不能把自己写成坏人吧,那读者能爱看吗?” “我让你戏剧冲突!”薛林在后面紧追不舍,手里的扫把挥得呼呼作响,“指导员让我去三连,你死拖着不让我走,非要我留下来陪你。你他妈这样做够意思吗?我留下来陪你吃苦,你拿我当反派写!我今天非给你来个物理冲突不可!” 两人在宿舍里上蹿下跳,撞得床铺哐哐直响。 老马坐在椅子上笑得直揉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青也乐得合不拢嘴。五班还是那个五班,这熟悉的鸡飞狗跳,真让人怀念。 “我改!我改还不行吗!”李梦被逼到墙角,抱着脑袋求饶,“我回去就重写!把你写成大好人!把你写成修路的总工程师!” 薛林这才扔了扫把,气呼呼地坐回床沿,胸口剧烈起伏:“这还差不多。你要是敢把我写成反派,我半夜把你稿子全烧了。” 闹腾够了,刘青走过去,把散落的稿纸整理好,重新装进牛皮纸袋里。 “说正经的。”刘青收起笑容,看着李梦,语气变得认真,“你这本,我非常看好。真要能发表,绝对能火。你把咱们基层连队的生活写活了。” 李梦眼睛亮了,顾不上拍身上的灰:“真的?你没唬我?” “真的。”刘青点头,“不过我建议你,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艺术加工。就把咱们五班原汁原味的故事写出来。你当时是怎么........全照实写。” 刘青拍了拍李梦的肩膀:“把这些最真实的东西写进去,那才是最打动人的。当兵的哪有那么多伟光正,都是有血有肉有缺点的人,这才是好故事。” 李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原汁原味……行,我听你的。吃完饭我就开始改!我要写一本真正属于咱们草原五班的书!” 午饭时分,老魏的厨艺彻底征服了五班的新兵蛋子。 一大盆土豆炖肉端上桌,肉块切得四方四正,炖得软烂入味。 土豆吸满了浓郁的汤汁,一筷子夹下去直冒油。 几个新兵显然是平时在五班没吃着啥好的,端着大碗,筷子抡得飞起,连头都顾不上抬,呼噜呼噜的吞咽声此起彼伏。 老魏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坐下,看着这帮狼吞虎咽的新兵,脸上满是自豪。 李梦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嘟囔:“老魏,你这手艺绝了。你走这几个月,薛林做那饭,跟猪食没啥区别。” 薛林正啃着一块骨头,听见这话,直接把骨头往桌上一拍。 “你大爷的李梦,吃肉还堵不上你的嘴!嫌难吃你以后别吃,天天抱着你那破啃去!” 桌上哄堂大笑,新兵们一边扒饭一边跟着傻乐。 下午两点。 阳光斜洒在五班新修的训练场上,风停了,难得的好天气。 李梦站在跑道旁,吹响了胸前的哨子。 “嘘.....” 六个新兵迅速放下手里的活计,跑到跑道旁列队,站得笔直。 李梦背着手,在队列前慢悠悠地踱步,下巴微微抬起,拿出了班长的派头。 “你们几个,最近尾巴是不是翘到天上去了?”李梦挑着眉毛,扫视着这群新兵,“平时跑个四百米障碍,及格了几次,老觉得天下无敌了,是不是?” 新兵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今天,让你们开开眼界。”李梦伸手指向站在旁边的刘青和许三多,“看看咱们702团的最高水准。刘青,许三多,给他们露一手!” 刘青正靠在单杠上跟老马抽烟聊天,闻言翻了个白眼。 “李大作家,你这是拿我俩当免费教练使唤呢?” 薛林在一旁起哄,推了刘青一把:“别废话,赶紧的!这帮小子最近有点飘,你们俩给他们紧紧皮,让他们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刘青把烟头掐灭,转头看向许三多。 “三多,活动活动?” 许三多两排大白牙一露,用力点头:“行!” 两人脱下外套,走到起跑线前。 新兵们立刻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两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动作。 “预备.....跑!”李梦掐着秒表,大喊一声。 话音刚落,刘青和许三多像两道离弦的箭,瞬间冲了出去。 百米冲刺,两人几乎并驾齐驱,带起一阵劲风。 来到五步桩前,刘青连减速都没减,脚尖在桩上轻点两下,身体轻盈地跃过,仿佛毫无重量。 许三多则是大步流星,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核心力量爆发,速度丝毫不慢。 深坑、矮墙、高板跳台。 刘青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完全是肌肉记忆的本能反应,每一个动作都卡在最省力的节点上。 展现出极其恐怖的爆发力,翻越高墙时,手臂一撑,整个身体直接腾空翻了过去,带着一种粗暴的美感。 许山多也不遑多,每个动作都极其标准。 场边的新兵们看傻眼了。 “这速度……” 第204章 年味依旧浓郁 “他过高低台怎么连手都不用?” 不到两分钟,两人一前一后冲过终点。 李梦看着手里的秒表,咽了口唾沫,大拇指按在停止键上。 “刘青,一分三十秒。许三多,一分四十秒。” 全场鸦雀无声。 新兵们看着气定神闲、连气都没怎么喘的许三多,再看看只出了一层薄汗的刘青,彻底服气了。 这成绩,放在全军也是横着走的存在。 不仅是新兵,李梦、薛林、老魏,就连老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知道这俩人强,但大半年没见,这俩人的实力已经进化到了这种变态的地步? “好家伙。”老魏揉了揉眼睛,“这俩还是人吗?” 老马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走上前。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回去了。” 李梦一把拽住老马的胳膊,死活不撒手。 “班长,回啥回啊!好不容易来一趟,今晚必须住下!” 薛林也拉住老马另一边,急吼吼地说:“就是,床铺都给你们收拾好了。明天再走!” 老马有些为难,眉头微皱:“连里……” “你们舍得我俩啊?”李梦死皮赖脸地凑上去,“今晚咱们必须好好喝一顿!” 他又转头看向刘青和许三多:“刘青,三多,你们也别走!今天谁走我跟谁急!” 老马推辞不过,其实他心里也舍不得走,这草原五班,到底是他......... “行吧,我去连部打个电话请个假。” 刘青也点点头:“我也去给连里打个电话,跟指导员说一声。” 晚上,食堂里的气氛比中午还要热烈。 桌上摆着几瓶白酒,菜色同样丰盛,老魏把压箱底的手艺全亮了出来。 新兵们端着搪瓷缸,挨个走到刘青和许三多面前敬酒。白天那场四百米障碍,彻底把这帮新兵震住了,现在看两人的眼神全都是崇拜。 “青哥,你那过矮墙的动作怎么做的?教教我呗!”一个新兵虚心求教。 “三多哥,你那体能是怎么练的?跑完都不带喘气的!” 许三多端着水杯以水代酒,憨憨地笑,挠了挠后脑勺:“就是天天练,多跑跑就好了。没啥诀窍。” 刘青则端着酒杯来者不拒,顺便给新兵们传授了几招过障碍的省力技巧,听得新兵们连连点头。 同时他们心里也下定了决心,那就是在五班好好练,做一个像刘青,许三多一样的“兵”!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酒足饭饱后,六个老五班的人溜达到了营地外。 夜风吹过草原,带着几分寒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六人手脚并用,轻车熟路地爬上了那个用汽油桶搭成的九二式步兵战车模型。 铁皮有些凉,但大家都不在意,随便找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老马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挨个发过去。 许三多也接住,边咳嗽边抽。 六个红色的烟头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仿佛回到了那晚..... 老魏吐出一口烟圈,拍了拍身下的铁皮,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五班现在改造得再好,到底还是荒无人烟。” 他转头看向李梦和薛林,声音低沉:“我去了连里,每天听着出操的哨子,看着满操场的人,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当兵。” 刘青弹了弹烟灰,顺着老魏的话往下说。 “是啊。所以别忘了咱们当初的约定。” 他环视一圈,看着李梦和薛林。 “咱们要在团部集合。现在就差你们俩了。努把力吧。” 李梦深吸了一口烟,用力点头,脸上的油滑收敛得干干净净:“放心吧,会的。” 薛林也咬了咬牙,手里的烟头被捏得变了形:“这批新兵也差不多了,看指导员怎么安排吧。这地方我也待腻了。” 许三多在旁边握着拳头,认真地说:“李梦哥,薛林哥,你们一定行的!加油!” 大家陷入沉默。 夜空中繁星点点,草原的夜总是显得特别辽阔。 每个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以前在五班的日子.........那些点点滴滴。 刘青掐灭烟头,忽然开口打破了安静:“干坐着没意思,唱首歌吧。” 老马乐了,夹着烟指着刘青。 “嘿,刘青,你那个歌现在全连都学会唱了。我估摸着,你这怎么也得个功劳,那歌太提气了!” 李梦瞪大眼睛,满脸惊讶,凑过来问:“啥歌?刘青你还会写歌?” “瞎哼哼的,不值一提。”刘青摆摆手,显得毫不在意。 老魏一拍大腿,嗓门不自觉地放大:“你们不知道,今年团部除夕文艺汇演,他们三班唱的那个歌,直接拿了全团第一!王团长都在台下鼓掌叫好!那场面,绝了!” 薛林急了,拿胳膊撞了撞刘青:“别卖关子了,赶紧唱来听听!让我也长长见识!” 刘青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坐直。 “三多,起个头。” 许三多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开嗓,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纯粹的穿透力。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刘青紧跟着接上,声音低沉有力。 “鸽哨声伴着起床号音……” 老马和老魏虽然唱得不全,但也跟着哼哼。李梦和薛林听着这陌生的旋律,却不由自主地被歌词里的力量感染,腰板渐渐挺直。 夜风中,嘹亮的军歌在草原上空回荡,传出很远很远........ 初四一大早,五班营地门外。 “刘青,我肯定按你说的改!”李梦挥着手,声音很大。 “别光顾着写,体能别落下。”刘青大声回应。 许三多露出两排大白牙:“李梦哥,薛林哥,再见!” 车子发动,卷起一阵黄土。 相聚总是短暂。 回到七连营区,年味依旧浓郁。 春节假期每天的活动安排都很满。 活动室里,一帮人围着打扑克,吵得不可开交。 “对二!要不要?不要我跑了啊!”白铁军甩出两张牌,得意洋洋地抖着腿。 甘小宁一巴掌拍在桌上,甩出两张牌:“对王!你跑个屁你跑!给钱给钱,贴纸条也行!” “哎哟我去,你这牌怎么洗的,这把不算,重来重来。”白铁军开始耍赖,被甘小宁按在椅子上一顿揉搓。 电视机前挤满了人,正重播着春节联欢晚会。 刘青坐在马扎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了两口就觉得没劲。 许三多倒是看得全神贯注,跟着电视里的小品傻乐,时不时还转头看一眼刘青,分享他的快乐。 刘青站起身,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青哥,你去哪?”许三多转头问。 “出去透透气。”刘青摆摆手,出了宿舍。 一连歇了几天,浑身的肌肉都觉得酸胀。习惯了高强度的训练,突然闲下来,身体反而有些不适应。 晚上熄灯号吹响。 宿舍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几道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刘青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在心里默念打开系统面板。 一道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浮现在眼前。 第205章 特别嘉奖令 刘青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在心里默念打开系统面板。 一道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浮现在眼前。 【姓名:刘青】 【体质:76】 【力量:82】 【敏捷:77】 【耐力:82】 看着这串数字,刘青心里挺满意。 这几个月,他算是把命都拼上了,疯狂加练。 效果确实显著,尤其是力量和耐力,已经稳稳突破了80大关。 他微微偏头,对着对面床铺的许三多甩了个探查。 光幕闪烁,数据刷新。 【目标:许三多】 【体质:80】 【力量:75】 【敏捷:75】 【耐力:87】 刘青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这小子!耐力居然飙到了87! 这找谁说理去?自己天天累得跟三孙子似的卷,别人也没闲着,甚至进步得更离谱。 刘青不信邪,又把视线往上抬,对准了上铺的伍六一。 【目标:伍六一】 【体质:82】 【力量:84】 【敏捷:80】 【耐力:85】 刘青暗自咋舌。 伍六一的数据同样恐怖。原先这穿甲弹的体能进展已经放缓,结果最近在刘青和许三多这两条鲇鱼的刺激下,潜力硬生生被再次压榨出来,数据全面飙升。 自己靠着系统的各种技能加成,加上玩命的练,才勉强跟这俩变态拉平差距。人家可是纯靠肉体凡胎硬练出来的。 刘青觉得床板有点烫后背,躺不住了。 不行,明天还得继续开干,这帮货太吓人了。 初五早上六点。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 天还没亮,窗外漆黑一片,风刮得玻璃哗哗响。 刘青一把掀开被子,从床底下摸出四个沙袋。 “嘶啦.....” 魔术贴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刚把第一个沙袋绑在左腿上,对面床铺传来嘎吱一声轻响。 许三多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刘青动作没停,冲许三多扬了扬下巴。 许三多二话不说,麻溜地翻下床,从自己的柜子里拽出沙袋,吭哧吭哧地往腿上绑,动作比刘青还利索。 两人这番操作虽然刻意放轻了动作,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宿舍里,动静根本藏不住。 上铺传来一阵布料剧烈摩擦的声音。 伍六一探出半个脑袋,瞅着底下这俩人,冷哼一声,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 他黑着脸打开柜子,翻出自己的负重装备,进行着同样的操作。 “哎哟我去……” 被吵醒的白铁军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把被子蒙在头上,在被窝里扭动,“今天还是假期呢!这大过年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甘小宁打了个哈欠,揉着满是眼屎的眼睛坐起来,脸上愁云惨淡。不过他嘴上还是没闲着,踢了白铁军的床板一脚:“赶紧起!人家尖子都去练了,你个老末还睡得着?” 史今也被吵醒了,坐起身看着这几个不省心的家伙,无奈地摇摇头。 “行了,都起吧。”史今发话了。 三班众人面面相觑,嘴里纷纷发出杀猪般的哀嚎,但身体却极其诚实,一个个手脚麻利地开始穿戴装备。 没办法,这几个月被刘青带的,他们要是哪天早上不跑个五公里,总觉得浑身骨头缝里发痒。 这就叫“内卷综合征晚期”。 操场上寒风刺骨,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天还没大亮,整个702团的营区还在沉睡中,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三班全员全副武装,呼哧呼哧地在操场上跑了起来。 伍六一跑在最前面压着配速,许三多紧紧跟在左侧,刘青咬在右侧。 后面是史今带着白铁军、甘小宁等人,队伍整齐划一。 三班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极具穿透力。 跑了几圈后,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连部二楼的窗户后头,高城披着军大衣,手里端着个冒热气的茶缸,正往下看。洪兴国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高城咧开嘴笑了,指着操场上那支队伍:“老洪你看看,这帮瘪犊子,假期还没结束呢,就憋不住了。咱七连的兵,就是闲不住!” 洪兴国满脸欣慰地点点头:“三班这个带头作用起得好啊。” 话音刚落,一楼的宿舍门接二连三地被推开。 早起上厕所或者被脚步声吵醒的七连士兵,看清楚了操场上的情况。 根本不用人下命令,各班长们带着人就冲了下来。 没过多久,七连的士兵全都自觉汇聚到了操场,开始热身、跑圈。 整个七连,提前一天结束了假期,操场上热火朝天,口号声震天响。 又过了几天,连里的年味彻底消散,各个连队全面恢复到了日常的高强度训练中。 这天早上出完早操,队伍刚集合完毕,洪兴国一脸喜色的走到队列正前方。 “全连注意!”洪兴国声音洪亮,“早饭后,全员换常服,去团部大礼堂集合!” 队伍里顿时一阵轻微的骚动。 白铁军站在后排,小声嘀咕:“换常服去大礼堂?又要搞啥大动静?” 早饭后,钢七连全员着常服,列队前往团部。 大礼堂里,全团各个连队已经按指定区域坐好。主席台正上方拉着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702团年度表彰大会。 王团长坐在主席台正中间,旁边是政委和参谋长..... 全场肃静。政委站起身,开始宣读上一年度的各项奖励通令。 先进集体、优秀班排、个人嘉奖、……一个个名字被念到,一批批士兵上台领奖,台下掌声不断。 念到最后,政委停顿了一下,翻开文件夹的最后一页。 大礼堂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政委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下面,宣读军区政治部下发的特别嘉奖令。” 军区政治部? 台下的军官和士兵们都愣住了。团里的表彰大会,怎么会突然冒出军区级别的通令? 第206章 二等功,一级士官! 大礼堂内鸦雀无声,只有几千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政委清了清嗓子,凑近麦克风,洪亮的声音瞬间传遍全场每个角落。 “军区政治部嘉奖令!702团装甲侦察连列兵刘青,在春节文艺汇演中,创作军旅歌曲《当那一天来临》。该歌曲旋律激昂,歌词振奋人心,极大地鼓舞了全军士气,并在军区内部引起强烈反响!” 念到这里,政委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台下乌压压的士兵方阵,最终定格在钢七连的区域。 “经军区政治部批准,特授予刘青同志,个人二等功!” 轰! 整个大礼堂瞬间炸锅。 几千号人的脑袋整齐划一地转了过来,所有的视线齐刷刷地砸在七连三班的位置上。 二等功! 和平年代的二等功! 这绝不是熬几年资历,或者在比武场上跑断腿就能拿到的荣誉。部队里流传着一句老话,三等功流大汗,二等功有伤残,一等功家属领。在没有实战的情况下,一个列兵全须全尾地坐在这里,居然拿到了二等功! 这比天上掉下个金元宝还稀罕! 没等众人从震动中缓过神,政委再次拔高音量,开口。 “鉴于刘青同志不仅在文艺创作上表现突出,此前更在演习中、军事理论考核中展现出极高的专业水准与战术素养。经师部极力申报,军区首长特批,破格授予一级士官军衔!” 大礼堂内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按照常规规矩,新兵入伍第一年挂一道拐,那是列兵。第二年换上两道拐,叫上等兵。熬满两年义务兵役,各方面表现优异,才满足转士官的条件。 刘青满打满算下连队才大半年,居然直接跨过了时间门槛,连上等兵都跳过去了,一步到位扛上了一级士官的肩章! 白铁军坐在马扎上,舌头狂打结,手哆嗦着去扒拉旁边的甘小宁:“我滴个亲娘四舅奶奶……二、二等功?还直接转士官了?” 甘小宁狠狠在大腿上掐了一把。 “哎哟我去!阿甘你干嘛掐我!”白铁军疼得呲牙咧嘴。 “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甘小宁咽了口唾沫。 前排的伍六一胸膛剧烈起伏,眼里各种情绪交织,认同、不可置信、佩服、不服...... 许三多咧开嘴,两排大白牙白得晃眼。他两只手拍得啪啪直响,手掌都拍红了,笑得比自己拿了奖还激动。 红三连的方阵角落里。 成才表情低落。 他费尽心机,不惜背负骂名逃离钢七连,为的就是转士官的名额。 可刘青在钢七连没动弹,荣誉、军衔、地位,全都有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钻营和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和荣誉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刘青坐在原位,整个人也有些发懵。 一首歌?换了个二等功?外加提前转士官? 他当初搞这个节目,纯粹是嫌弃天天唱老歌没意思,顺便帮三班拿个名次,给史今留队再上个保险。他压根没往这方面琢磨。 系统没发任务,现实里反而砸下来一个惊天大馅饼。 “刘青!出列!” 高城转过头,脸上的狂喜压都压不住,声音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骄傲。 刘青迅速回神,站起身。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常服的下摆,迈开步子走向主席台。 一路走过去,两侧连队的士兵纷纷行注目礼。 三连长坐在过道边,看着刘青挺拔的背影,酸得牙根发痒。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何洪涛,压低声音抱怨:“老何,你这指导员当初怎么就没把他留住?这要是咱们三连的兵,我能吹到退伍!” 何洪涛叹了口气,心痛得直抽抽。 刘青大步走上主席台,停在王团长面前,立正,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王团长站起身回礼。 他拿起桌上一个红色的绒布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闪烁着金光的二等功奖章,旁边还放着一副崭新的一级士官肩章。 王团长亲手将奖章佩戴在刘青的胸前,随后一抬手,撕下刘青肩膀上那道单薄的列兵拐,换上了那副象征着职业军人起点的新肩章。 做完这一切,王团长伸出宽厚的手掌,在刘青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好小子,有文有武!”王团长话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你这首歌,军区首长听了都拍桌子,说唱出了当代军人的精气神。你给咱们702团长了天大的脸!” 刘青挺直腰板,大声回应:“谢首长夸奖!这是七连的荣誉!” “不骄不躁,是个好兵。”王团长满意地点头,随后往旁边让出半步,指着桌上的麦克风,“来,拿了这么大的荣誉,跟全团战友们讲两句。” 刘青愣在原地。 讲两句? 他平时在三班忽悠白铁军、气伍六一那是张口就来。 可现在站在这儿,往下看去,几千个人头攒动,眼巴巴全瞅着他。 刘青走到麦克风前,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那些感谢领导栽培的套话,觉得太假;想说点热血的,脑子里又没有很好的词。 台下鸦雀无声,都在等这位“文武双全”的传奇士兵开口。 刘青脑子逐渐变得空白,憋了半天,对着麦克风干巴巴地冒出一句:“那个……大家平时多看看书吧。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二等功。” 大礼堂里安静了两秒钟。 “噗嗤!” 不知道是谁带头,全场爆发出轰然大笑,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高城坐在前排,一副没眼看的表情,但肩膀却在一抽一抽地剧烈抖动。 王团长也被逗乐了,笑骂着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滚下去吧!” 刘青如蒙大赦,赶紧敬礼,转身溜下主席台。 回到七连的队列里刚坐下,三班众人的视线就集中在了他胸前。 全部都是一副与幸荣焉的表情。 散会后,各连队依次带回。 高城走在七连队伍的最前面,那步伐迈得叫一个六亲不认。 其他连长过来打招呼,高城全是用鼻孔哼哼,嘴角压都压不住,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欠揍模样。 指导员洪兴国特意走到三班的队伍旁边,一把拉住刘青的胳膊,用力捏了捏。 “好样的!”洪兴国平时沉稳,此刻也激动得脸色发红,“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这下咱们七连在全军区都挂上号了!” 刘青谦虚地笑了笑:“指导员,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队伍刚走到大礼堂外面的空地上,团部的通讯员一路小跑追了上来。 “报告连长!”通讯员朝着高城敬礼。 高城停下脚步,心情大好:“啥事啊?” 通讯员指了指队伍里的刘青:“连长,团长交代,让刘青同志立刻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第207章 做事有始有终,是个好兵 高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两道浓眉直接拧在了一起。 上一秒还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这会儿活像个护崽老母鸡。 他和洪兴国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同时升起一股强烈的防备。 “团长找他啥事?”高城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股护食的警惕,直接盘问那个来传话的通讯员。 通讯员满脸无辜地摇头:“高连长,真没说,就让刘青同志赶紧过去。” 高城烦躁地挥挥手,把通讯员打发走,转头看向刘青,表情变幻莫测。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纠结,似乎想交代点什么。 “去吧,机灵点。要是团长……”高城说到一半卡壳了,后面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刘青看着高城这副模样,也是知道了高城这会的想法,心里不由一阵好笑。 舍不得了是吧?不是死活不要我的时候了? 他立正站好,大声回复:“是!连长放心,我生是七连的人,死是七连的鬼!” “滚滚滚,少贫嘴,赶紧去!”高城笑骂着踹了他一脚,但眼角的褶子还是出卖了他心底的受用。 刘青一路小跑到了团部大楼,在团长办公室门前停下,整理了一下常服,抬手敲门。 “报告!” “进来。” 王团长正翻看桌上的一份文件。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嘛,莫搁那儿杵着。”王团长的话里透着股亲切劲儿。 刘青也不客气,顺势坐在了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 王团长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笑眯眯地打量着刘青。 “你这个兵啊,现在可是个香饽饽。大半年的时间,立了这么多功,我都不知道该把你往哪里放了。”王团长靠在椅背上,掰着手指头开始算,“会修装甲车,会武术,还爱学习,演习里头还展现出了指挥战术的天赋。现在倒好,又整出一首军歌。” 王团长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军区政治部那边已经加紧把歌曲制作出来了,正往最上面报。看样子你这首歌可了不得哦。” 刘青咽了口唾沫,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随便抄首后世的军歌,就能砸出这么大个动静,直接把二等功和一级士官的牌子拍在自己脑门上。 他干笑两声:“团长,那歌就是瞎哼哼的,我哪会什么音乐啊,瞎琢磨出来的。” 王团长端着茶缸,慢悠悠地吹了口热气:“说说吧,你对未来有啥子规划?想往哪方面发展啊?现在好几个单位都在找我要人。你娃子可是文武全面发展,我都晓不得咋个安排你了。” 规划? 其实这大半年来,刘青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自己好歹有系统挂身,怎么可能连伍六一、许三多都干不过?自己现在的体能跟那俩变态还有一点点差距,还得兑现自己要当钢七连最强男人的牛皮。 更重要的是,他舍不得这群有血有肉、热血沸腾的钢七连兄弟。 而且,他骨子里还是向往真正的战场。上次徒手搏杀野狼时的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以及演习里跟老A交手时的兴奋,到现在想想还让他觉得浑身发烫。 如果最终钢七连解散,那老A才是他的最终目标。那才是和平年代真正有实战、有对抗的地方。 “咋个了?哑巴了?”王团长身子往前探了探,“有啥子想法直接说嘛。本来我还想把你放在七连多敲打敲打,但现在看来是捂不住了。你娃子前途无量啊。” 刘青搓了搓膝盖,迅速收拢思绪。 “团长。”刘青抬起头,迎上王团长的视线,语气平稳,“我没想这些。但是我还是想留在作战部队。” 王团长也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不想换个舒服点的地方?文工团可是好地方。” “不去。”刘青回答得很干脆,“文艺创作那就是碰巧,我连五线谱都认不全,去那儿纯属滥竽充数。至于别的我更不会考虑。我还是喜欢作战部队的热血。” 他停顿了一下,身子坐直了些:“还有团长,我可是答应过我们连长了,过段时间的全军大比武,我得给钢七连拿个好名次回来。大话都吹出去了,您可别把我调走了,不然连长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听到这话,王团长靠回椅背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娃子啊......”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夹起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忽然嗯变得有些复杂。 “行,做事有始有终,是个好兵。你放心,部队还是征求个人意愿的。今天也就问问你的想法。” 说到这里,王团长的话头突然停住了。 他夹着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忧愁和无奈。 “不过……”王团长吐出一个词,后面的话却像卡在了嗓子眼。 刘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停顿。他看着王团长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算算时间,部队的整编大幕是不是要拉开了?团长作为702团的一把手,肯定已经听到了风声。 王团长抽烟的速度变快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盯着刘青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晓得你的想法就行了。”王团长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做派,“回去好好练,别以为拿了二等功就可以尾巴翘上天。对了,把自己的学历也提一提,以你的脑子,应该不难。” “是!”刘青站起身,干净利落地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刘青走在下楼的楼梯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王团长最后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很明显,部队改编的大幕要拉开了。 不管高城怎么护犊子,不管七连的成绩有多耀眼,不管高城有多么硬的老爹,在全军信息化改革的滚滚车轮面前,这种传统的步兵连队注定要被拆解。这是大势所趋,谁也挡不住。 连队作风硬、好兵全扎堆在钢七连,这对整体部队的战斗力反而形成了一种不平衡。团长最终决定拆分七连,也是为了把这些尖子撒出去,当成种子去带动其他连队。 这也是高城“掐尖”带来的苦果吧...... 第208章 文艺的二等功,到底没什么含金量! 刘青刚走到七连营区大门口,老远就瞅见个人影在门口晃荡。 走近一瞧,高城正背着手来回转圈,低着脑袋不知道琢磨什么。 听见脚步声,高城步子一顿,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高城下巴微抬,保持着惯有的个性。 两只眼睛却直往刘青脸上瞟。 刘青双脚一并,抬手敬礼:“连长好。”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高城不耐烦地摆摆手,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嗓音,“团长找你干啥?” 看着高城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刘青恶趣味发作,长长地叹了口气,肩膀顺势耷拉下来,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连长,团长说我这文艺天赋太高了,留在作战部队纯属屈才。”刘青语气沉重,装模作样地摇摇头,“他说军区文工团那边要挖我过去。” 高城两道浓眉瞬间倒竖,眼珠子瞪得溜圆,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放....他娘的.....屁!” 高城手指着团部大楼的方向,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刘青脸上。 “他要是给你.....提干,或者.....去......其他作战部队我都能接受。去文工团?那是男人去的地方吗?........怎么,难道你答应了?” 刘青憋着笑,继续添油加醋:“我这不寻思着,去文工团天天不用风吹日晒,还能看看文工团的女兵,总比在连里天天吃土强多了……” “你...个...瘪犊子!”高城一脚就踹了过去。 刘青早防着他这一手,腰身一扭,轻巧地闪到一边。 高城踹了个空,指着刘青的鼻子开骂:“我告诉你刘青,你要是敢去,老子现在就把你腿打折!七连的兵,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刘青见好就收,赶紧收起笑脸立正:“连长,连长息怒,我逗你玩呢!我跟团长说了,不抛弃,不放弃。除了七连,我哪都不去。” 高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气得又抬起脚,这次没真踹下去。 “小兔崽子,连我都敢消遣!”高城笑骂了一句,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其实对于刘青的去留,他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么好的兵,他不可能耽误他的前程。 团长说得对,刘青的未来非常广阔。 但要是去文工团,那这块好钢可就彻底废了。 高城从兜里摸出半包红塔山,扔给刘青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抽了两口烟,高城的脸色变得正经起来。 “团长还说别的没?” 刘青点上烟,吸了一口:“说了。让我赶紧提升一下学历。” 高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团长这话在理。你小子现在是一级士官,还挂着二等功,想再往上走,学历是个大坎。” “连长,部队里搞学历都有啥路子?”刘青顺势请教。 “两个路子。”高城竖起两根手指,“一个是报函授,拿个大专文凭,这个相对容易点。另一个是参加全军统考,直接考军校。这个难度大,但含金量最高,考出来就是军官……” 说到这,高城突然停住了嘴。 想到刘青恐怖的记忆能力,缓半天后才又说道。 “就你小子这脑子,爱考啥考啥去吧,不跟你说了。问指导员去吧。” 高城烦躁地挥挥手,“滚....滚!现在.....不想...看到你。” 说完,高城转身朝连部走去,那步子又恢复了六亲不认的嚣张劲儿。 刘青溜达回三班宿舍。 刚一推门,屋里瞬间炸了锅。 “哎哟我去!二等功臣回来了!”白铁军第一个蹿上来,两只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凑到刘青胸前,“青哥,快让我摸摸。咱也是享福了,刚摸完三等功,这又摸上二等功了。青哥,改天能不能让我摸摸一等功?” 甘小宁一把推开白铁军,伸手去摸刘青肩膀上的士官肩章:“去去去,你懂个屁。这才是最牛的!一年直接转一级士官,这简直是坐火箭啊!” 史今满脸欣慰地走过来,拍了拍刘青的胳膊:“好样的。真给咱三班长脸。” 伍六一坐在床铺上,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刘青,慢悠悠走过来,也伸手摸了摸那枚金光闪闪的二等功勋章。 “唉,可惜了。”伍六一撇撇嘴,“文艺的二等功,到底没什么含金量,又不是实刀实枪拼出来的。” 刘青听完就乐了,他听出了伍六一话里的酸味儿。 忍着笑说道:“哎呀,班副,这奖章它就算再怎么水,那也是个二等功啊。我对你要求不高,你先拿个三等功给我瞧瞧?”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仔细端详勋章的伍六一像触了电一样,直接撒手,黑着脸扭头就走,重重地哼了一声,黑着脸扭头就走。 白铁军在旁边瞎起哄:“班副,别走啊,青哥说得在理,你啥时候也整个三等功啊?” “白....铁.....军....你是不是又皮痒了?”伍六一回头啊?咬牙切齿地说道。 许三多站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东瞅瞅西看看,比自己拿了奖还高兴:“青哥,你太厉害了!我以后也得像你一样!” 刘青把肩章和奖章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里锁好。 荣誉归荣誉,日子还得接着过。 七连又进入了如火如荼的训练中。 全连的训练重心全部转移到了即将到来的全军大比武科目上。 但三班的人很快发现,刘青学习的东西变了。 除了雷打不动的体能加练,只要一有空闲时间,他手里总是捧着书本,各种资料堆满了他的书桌。 这天中午吃完饭,大家都在宿舍休息,刘青又坐在马扎上啃起了一本厚厚的教材。 许三多凑了过来,好奇地探头看书上的公式:“青哥,你这看的是啥啊?跟天书似的。” “军队自考的教材,《合同战术学》。”刘青头也不抬,手里转着笔,“准备提升一下学历。” 许三多一听,眼睛亮了:“那我可以吗?我也要提升学历!当初就是因为来当兵,所以才没念上高中。” (兄弟姐妹衣食父母们,看一下作者有话说。) 第209章 名单定下来了? 刘青把手里的《合同战术学》合上,随手拍在床铺上。 “当然可以啊。”刘青看着许三多亮晶晶的眼睛,乐了, “就你那变态的记忆力,考个学历对你来说还不是简简单单?” 白铁军听见动静凑了过来。 “哎哟喂,青哥。怎么又提升开学历了?” 甘小宁一巴掌拍在了白铁军的后背上。 “这个都不懂啊!”甘小宁调侃道,“就刘青现在挂着的功劳,提干是早晚的事。他不赶紧把学历提上去,以后填表的时候拿初中文凭往上报啊?” 白铁军伸手揉着后背,嘴里直嘟囔。 “倒也是啊……”白铁军转头看看刘青,再看看满脸认真的许三多,砸吧砸吧嘴,“那……那咱要不要也提升一下?” 刘青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 “学呗。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当兵,体能再好,枪打得再准,义务兵年限一到,留不下来就得卷铺盖走人。但要是有了学历就不一样了。自考个大专啥的,以后退伍回地方,安排工作也有帮助。要是能留在部队,那以后往上走,学历也是个大门槛。有备无患嘛。” 这番话直接戳中了宿舍众人的肺管子。都是当了几年兵的人,对部队的这些现实问题门清。只不过以前每天训练累得够呛,谁也没那个闲工夫去啃书本。 史今刚从外面回来,推门进来正好听见刘青这番话。 “刘青说得对。” 史今走到宿舍中间,视线扫过班里的几个兵。 “这几天我正琢磨着找指导员报个名,去学学装甲维修的高级理论。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心思,那咱们三班就一起搞!根据你们各自的情况,都去报个名学一学,提升一下学历。” 班长发话,众人又都有这个想法,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从第二天起,钢七连三班的画风又变了样。 早操跑五公里。 许三多跑在队伍前面,一边保持着配速,嘴里一边快速嘟囔。 “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具有能动的反作用……” 路过的二班长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吃屎。他转头看着许三多,以为自己大清早没睡醒出现了幻听。 “许三多你念经呢?”二班长问道。 许三多咧开嘴,露出一排大白牙,快速越过他后,继续背诵:“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中午的厕所里。 白铁军蹲在最里面的坑位上,手里捧着一本《机械原理》,喃喃自语。 “齿轮传动比等于从动轮齿数除以主动轮齿数……” 隔壁坑位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甘小宁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白,主动轮在上面还是下面?” “哎哟我去,阿甘你别打岔,我好不容易记住这一段!”白铁军怨气冲天。 整个三班,最痛苦的要数伍六一。 论体能,伍六一是全连的尖子,流血流汗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可一捧起书本,他那张硬汉脸就憋成了猪肝色。 晚上熄灯后,伍六一打着手电筒缩在被窝里看《步兵分队战术》。看两行字,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气愤地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直咧嘴,继续瞪大眼睛死磕。 没办法,刘青和许三多这两个变态的记忆力太恐怖了。 许三多看两遍就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刘青更是看一眼就能举一反三。 伍六一是个把自尊心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体能上已经快被这俩人追平,文化课上要是再被甩开,他这个副班长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时间就在三班这种近乎魔怔的文武双修中,不紧不慢地溜走。 每天的训练强度不减,还有所增加。晚上的学习时间雷打不动。三班的整体素质,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质的蜕变。 转眼间,全军大比武的团部选拔考核正式拉开帷幕。 师部下发的比武通知里,明确规定了考核分为建制班团体赛和个人单项赛。 个人单项赛好说,平时连里的训练哪几个拔尖团里都有记录。 但是班级团队赛就有点不那么明显了。 团长王庆瑞拍板,702团的内部选拔,直接拉到野外作训场真刀真枪地干。 作训场上,各连队的尖子班摩拳擦掌。 建制班考核项目极其繁杂,包括全班武装越野、战术协同突击、步战车登车协同以及班组综合射击。 高城站在作训场边缘,手里拿着望远镜,嘴咧得老开。 脸上没有丝毫的担心。 下方赛道上,三班的表现堪称降维打击。 十公里武装越野,许三多在前面破风,刘青和伍六一在后面照顾着体力最差的白铁军。全班保持着极其紧凑的战斗队形,硬生生把第二名的甩开了整整三分钟。 战术协同突击环节,刘青凭借极强的地形判读能力,迅速规划出最优突击路线。 史今指挥若定,全班交替掩护,各种战术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最终成绩公布,钢七连三班以断崖式的绝对优势,拿下了团部建制班选拔的第一名,顺利拿到了代表702团参加师部大比武的入场券。 团体项目尘埃落定,个人单项赛就没那么难了。平时的训练记录都在那儿摆着。 七连连部。 高城靠在椅子上,手里夹着根红塔山,烟灰积了老长都没顾上弹。 他的视线黏在桌上那份盖着团部大红印章的文件上。 《关于赴师部作训基地参加联合大比武的入选名单通报》。 洪兴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刚打的热水。 见高城这副模样,他把水瓶放下,凑过去瞅了一眼。 “名单定下来了?”洪兴国问。 高城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脸上的表情憋得极其古怪,想笑又拼命往下压。 “定了。”高城指着名单,手指头都在哆嗦,“老洪,你看看,咱们七连这回上了多少人。” 洪兴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越睁越大。 名单上,一多半全是钢七连士兵的名字。 “这么多?”洪兴国也激动了。 团体赛不用说了,已经定好了,是三班。洪兴国扒拉着个人比赛的名单往下念。 “史今、伍六一、刘青、许三多……” 洪兴国念着念着,顿住了,“咦,怎么白铁军也在?” (多多评论,催更,让我们嗨起来好吗?) 第210章 这他娘的是去进货啊! 高城直接乐出了声,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战地救护啊!这小子干别的稀松,但这旁门左道在团里还真是拔尖的。” 洪兴国恍然大悟,跟着大笑起来。 高城站起身,在屋里来回溜达。他那股子嚣张劲儿彻底压不住了,下巴扬得老高,满脸红光。 “全团就这么几十个名额,咱们七连硬生生占了一大半!”高城大手一挥,烟灰簌簌往下掉,“老洪,这哪是去参加比赛,这他娘的是去进货啊!” 洪兴国赶紧收敛笑容,摆摆手提醒他。 “你可别飘。这次是去师部作训基地,跟全师的尖子比。要是能出线,还得去军部参加全军大比武。那可是神仙打架的地方。” 高城哼了一声,满不在乎。 “神仙打架怎么了?咱们七连也是天兵天将!特别是三班那几个,拉出去绝对镇得住场子。” 与此同时,三班宿舍里正上演着一场“全武行”。 “阿甘你别乱动!配合一下。你现在是重度烧伤合并大动脉出血,再动就没命了!” 白铁军手里攥着一卷医用绷带,一条腿压在甘小宁的背上,双手用力按着对方的肩膀。 甘小宁趴在下铺的床板上,脸憋得通红,双手拼命扑腾,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 “老白你大爷!你包扎就包扎,你拿绷带缠我脖子干嘛!老子没被炸死,先被你勒死了!”甘小宁破口大骂,声音都变调了。 “这叫固定!你不懂别瞎嚷嚷!书上就是这么教的!”白铁军理直气壮,手底下的力道一点没减,甚至还顺手打了个死结。 宿舍门被推开。 刘青和许三多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刘青看着床上这滑稽的一幕,走过去直接一脚踹在白铁军的屁股上。 “行了老白,赶紧松开吧,阿甘都翻白眼了。” 白铁军哎哟一声,顺势松开手,嘿嘿笑着凑到刘青跟前。 甘小宁赶紧爬起来,扯掉脖子上的绷带,大口喘气,指着白铁军骂骂咧咧,抬腿就要踹回去。 白铁军灵活地躲开,根本不理他,满脸期待地看着刘青。 “青哥,听说了没?团里的选拔结果今天就要公布了。咱这几天可是把战地救护的条令背得滚瓜烂熟,这回说不定我老白也能参加个人赛!”白铁军得意地拍着胸脯,震得砰砰响。 许三多站在旁边,咧开嘴,露出一排大白牙。 “老白,你真厉害。” “那是!包在哥哥身上!等我拿了名次,回来请你吃小炒!”白铁军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 正闹着,宿舍门再次被推开。 史今和伍六一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脸色红润,显然是从连部听到了好消息。 “都停下,开个短会。”史今拍了拍巴掌。 众人立刻停止打闹,迅速整队。 史今清了清嗓子,环视全班,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团里的通报已经下来了。”史今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自豪,“咱们三班,全员参加建制班团体赛!” “好!”众人齐声欢呼。 史今压了压手,继续说:“个人单项赛的名单也定了。刘青、伍六一、许三多,还有我……” 说到这儿,史今故意停顿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 白铁军急了,抓耳挠腮,脖子伸得老长,一个劲儿地冲史今挤眉弄眼,就差把“选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班长,还有呢?您再往下看看,是不是漏了谁?”白铁军急切地问。 史今放下茶缸,看着白铁军那副猴急的模样,终于绷不住笑了。 “还有白铁军,参加战地救护单项赛。” “哦!......” 白铁军嗷了一嗓子,直接原地蹦了起来。 三班全体也跟着大声呼喊起来。 “牛逼!咱三班这下算是全员出动了!”甘小宁兴奋地直搓手。 史今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让大家安静下来。 “先别高兴得太早。”史今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连长刚才发话了。咱们这次代表702团去师部,必须得拿点成绩回来。要是第一轮就被淘汰,回来全班扫一个月厕所。” “放心吧班长!”甘小宁大声嚷嚷,“别的不说,格斗这块咱们班就包圆了!全连谁不知道咱青哥的《七连截击术》?拉出去不得把其他连队的人打得找不着北?” “就是!”白铁军跟着附和,“还有400米障碍,整个师里谁有青哥跑得快?那速度,简直不是人!” 伍六一在旁边冷哼了一声:“射击我报了,这次我非得拿个第一回来。” 许三多摸了摸后脑勺,憨憨地笑:“那我跑五公里武装越野。我的耐力还可以。” 刘青靠在床架子上,笑着调侃:“三多,你那叫还可以?到了师部,你只管往前冲,把那些尖子全甩在后头吃土。”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史今拍了拍桌子,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过来。 “单项赛固然重要,但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建制班团体赛才是重中之重!”史今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这是咱们全班的荣誉,也是咱们钢七连的荣誉!大家一定要齐心协力,把平时训练的水平全都拿出来!” “明白!”三班众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第二天,三班全体人员坐上了前往师部的汽车。 车上气氛依旧热烈。 刘青坐在靠窗的位置,趁着大家吹牛打屁的空档,在脑海中唤出系统面板。 又是一个月不要命的加练,属性点又涨了不少。他顺便也探查了一下许三多和伍六一的数据。 【姓名:刘青】 【体质:80】 【力量:85】 【敏捷:81】 【耐力:85】 【技能列表:枪械保养精通........地形判读与速绘精通、植物学精通】 【目标:许三多】 【体质:81】 【力量:77】 【敏捷:80】 【耐力:88】 【目标:伍六一】 【体质:83】 【力量:85】 【敏捷:81】 【耐力:86】 刘青在心里直乐。 不枉他最近加练的时候偷偷多加那两块砖。总算和这两个牲口快持平了。加上自己一身武术打底,综合下来基本和俩人差不了多少。 卡车一路颠簸,几个小时后终于驶入师部作训基地的大门。 操场上停满各团的运兵车,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参赛士兵,口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全体下车!集合!”高城站在车厢尾部大喊一声。 第211章 三多,收着点力气! 高城站在车厢尾部那一声大吼,彻底拉开了师部大比武的帷幕。 作训场上人头攒动,各团的旗帜迎风招展。 702团本来就是T师的尖刀团,钢七连更是尖刀上的刀尖。到了这地方,高城连赛前动员都懒得做,就把全连集合起来,撂下一句话。 “谁要是连军级比武的入场券都拿不到,回去自己把铺盖卷扔猪圈去!”高城叉着腰,嗓门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师部作训基地成了702团的个人秀场。 武装越野赛道上,众多士兵全副武装,负重三十公斤。发令枪一响,许三多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伍六一和刘青分列左右,紧随其后。 跑了不到三公里,三人直接拉开了和后面队伍整整一圈的距离。其他团的尖子们在后面拼命追赶,累得气喘吁吁,却只能看着这三个变态的背影越来越远。 战地救护区域,白铁军迎来了他的高光时刻。 面对模拟重伤的假人,白铁军嘴里念念有词,手上的动作却不慢。绷带缠得行云流水。不仅动作快,他还顺手给假人打了个极具艺术感的蝴蝶结。 “报告裁判!包扎完毕!保证伤员失血速度降到最低!”白铁军大声汇报。 裁判看着被裹成木乃伊、只露着两个鼻孔出气的假人,憋着笑给了个最高分。 至于建制班团体赛,三班的战术协同严丝合缝。从步战车登车、下车展开战斗队形,到交替掩护突击,一整套战术动作打下来,观摩团的几个参谋连连点头,在记分册上直接画了满分。 其他科目更不必说,这是属于七连的高光时刻。 毫无悬念,七连参赛的人员全部拿到了去军里参加全军大比武的资格。 但真正让整个师部炸锅的,是最后压轴的格斗比拼。 作训场中央的格斗台周围围满了人。 看台正中央,师长端着茶杯,旁边坐着各团的团长和参谋。 王庆瑞坐在师长左手边,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但那两条眉毛都快飞到发际线去了。 “老王,你们702团今年风头挺盛啊。”师长吹了吹茶缸里的浮沫,随口说道,“前面几个科目,你们占了大便宜。这格斗可是硬碰硬的活儿,听说334团那边出了个省散打队退下来的尖子,你们能顶住?” 王庆瑞呵呵一笑:“师长,比武嘛,重在参与。我们团的兵就是皮糙肉厚,抗揍。” 正说着,台上裁判吹响了哨子。 伍六一晃晃悠悠地走上台。他的对手正是334团那个体型彪悍的散打尖子。 对方一上来就摆出个极其专业的抱架,脚下踩着滑步,试探性地打出两记刺拳。 伍六一轻松躲过,摸清楚了对方的套路。 对方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扫过来,带起一阵风声。 伍六一动了。 他身子一矮,直接欺身贴近。右手并指成掌,精准无比地切在对方大腿根部的麻筋上。 那散打尖子闷哼一声,整条腿瞬间发软。 伍六一顺势一记顶肘,砸在对方肋下,紧接着脚下一绊。 砰! 一米九的壮汉直挺挺地砸在垫子上,半天没爬起来。 全场哗然。台下的白铁军直接跳了起来,扯着嗓门叫好。 “好!”看台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师长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茶水差点洒在裤腿上。他转过头,看着王庆瑞:“老王,你这兵使的什么路数?看着不沾军体拳的边。一招制敌,专打要害,有点邪乎。” 王庆瑞赶紧放下烟,凑过去压低声音:“师长好眼力。这是我们团钢七连自己琢磨出来的一套格斗术,叫‘七连截击术’。目前还在小范围试点。” “七连截击术?”师长挑了挑眉,“有点意思。下一场谁上?” “也是七连的。”王庆瑞指了指台下。 许三多走上台。 史今在台下小声叮嘱:“三多,收着点力气,别把人弄伤了!” 许三多憨憨地点点头。 裁判刚一挥手,许三多直接扑了上去。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许三多一个错步绕到侧面,手掌精准扣住对方脖颈侧面的穴位,发力一按。 对手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前后不到三秒。 看台上的几个团长坐不住了,纷纷转头看向王庆瑞。 “老王,你这不厚道啊!有这种好东西,藏着掖着?” “就是,这两个兵一看就是同一个路数。” 师长摆了摆手,压下众人的议论,指着台下正在做热身运动的刘青:“那个兵也是七连的?” “对。”王庆瑞点点头。 台下,刘青听到广播叫自己的名字,翻身跃上格斗台。 他的对手是师部直属警卫连的班长,出了名的近战高手,一身腱子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两人在场地中央站定。 警卫连班长看着刘青略显单薄的身板,好心提醒了一句:“兄弟,一会撑不住就说话,我尽量收着点力。” 刘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的,班长。请多指教。” 哨音响起。 警卫连班长爆喝一声,一记直拳直奔刘青面门。速度极快,带着破风声。 刘青上半身微微一侧,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两腿分开,下盘扎根。 力道由腰转到肩膀。胳膊手都没动。 往前一撞。 贴山靠! 砰的一声闷响。 警卫连班长只觉得被撞个正着,胸口一阵气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 最终跌落到擂台下方。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整个作训场鸦雀无声。 台下的甘小宁张大了嘴巴,用胳膊肘碰了碰白铁军:“老白,青哥这下够狠的啊,直接把人撞飞了。” 刘青看着半天还没缓过来的警卫连班长,跳下擂台。伸手在他几个穴位上揉捏了几下,帮他顺过气来,然后伸手把他拉起。 “承让了。”刘青客气地点点头,没理会这个班长惊恐的表情。转身回到队伍。 看台上,师长放下茶杯,双手撑着膝盖,上半身前倾。 “好小子!有点八极拳的味道。看这个功力是个高手。”师长赞叹了一声,转头看向王庆瑞,“老王,这套截击术,谁搞出来的?” 王庆瑞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指着刘青说道:“师长,就是这个兵。七连一排三班的一个兵。他叫刘青。” 师长点点头,越看越满意:“刘青?” 第212章 青哥!青哥!你的歌! 看台上,师长手里的茶缸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直愣愣地看着王庆瑞。 “等会,老王。”师长指着台下那个正走回队伍的背影,“前阵子军区政治部通报表彰,写了首《当那一天来临》拿了二等功的那个兵,不也叫刘青?同一个人?” 王庆瑞再也憋不住了。 他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一块儿,笑得见牙不见眼。 “师长,就是他!咱们团里就这一个刘青。这小子是个文武全才。” 旁边几个团长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人互相对视,心里同时腹诽这老王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写歌能拿二等功,打架能一招秒杀警卫连的散打尖子。 这他娘的是从哪冒出来的妖孽? 再看王庆瑞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几个团长心里直泛酸水,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把人抢回自己团里。 师长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好兵啊。”师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赞赏,“老王,这么好的兵,你可得给我看紧了。该提拔提拔,该加担子加担子。别让其他部队给挖走了。” 王庆瑞连连点头。 “师长放心。本来团里准备给他提干了,不过这小子非要参加全军大比武。想给连里拿点荣誉。” “好!有志气!”师长一拍大腿,“看这样子,这次的军区大比武,有好戏看了。” 紧凑的两天比武很快落下帷幕。 702团成了最大赢家,七连更是出尽了风头。 三班全员顺利拿到通往军部比赛的通行证。 师部举行了大会餐,师长和各团团长全部出面给大家加油鼓劲。 休整一天后,全员开拔,前往规模更大的军部作训场。 运兵车在公路上颠簸前行。 刘青靠着车窗,听着车厢里战友们兴奋的交谈,心里也隐隐有些发热。 全军大比武。 这是整个集团军的终极考核。涵盖了各个兵种、各个专业。 七连是装甲侦察连,参加的科目基本都跟侦察兵技能挂钩。 除了建制班的团体赛,个人单项更是神仙打架。 武装越野、四百米障碍、枪械全能、夜间射击…… 每一个项目,面对的都是从各个师里杀出来的顶尖变态。 刘青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大半年的死磕,加上系统的加持,终于要在一个更大的舞台上检验了。 系统面板上的属性点已经稳步提升,他现在有足够的底气去跟那些全军的尖子硬碰硬。 运兵车悠悠跑了两个钟头,终于到达军部作训场。 作训场上,各色迷彩方阵犹如一个个钢铁堡垒。引擎轰鸣,战旗猎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和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荷尔蒙气息。 大喇叭里正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 “全体都有!下车!” 师部带队的领导站在车门旁大吼。 七连众人迅速跳下车。 两杆钢七连的红旗迎风招展,史今和伍六一动作麻利,迅速整队,把队伍带到了T师的指定位置。 白铁军伸长了脖子四处打量,嘴巴张成了O型。 “哎哟我去,咱老白真不枉当一回兵啊,这辈子也是见过大场面了。” 甘小宁一巴掌拍在白铁军后脑勺上。 “收起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别给咱们七连丢人。” 周围全都是各个优秀连队的旗帜。 红一连、夜老虎连、尖刀排……各种番号让人眼花缭乱。 那些士兵个个身板笔挺,透着一股子精悍的杀气。 这地方没一个是软柿子。 就在这时,大喇叭里的进行曲戛然而止。 一阵短暂的电流麦声过后,换成了另一首歌。 前奏的军号声穿云裂帛,激昂的鼓点瞬间砸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刘青听着这个调调,莫名的有点熟悉。 很快,浑厚的男声大合唱响彻整个作训场。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鸽哨声伴着起床号音……” 702团的队伍里瞬间炸开了锅。 唰的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在刘青身上。 白铁军激动得直跺脚,压低嗓门。 “青哥!青哥!你的歌!” 甘小宁也兴奋地直搓手。 “我的天,这歌都上大喇叭了!” 刘青竖起耳朵细细品鉴。 有专业伴奏就是不一样。经过军区文工团的专业演绎,整首歌的层次感完全出来了,气势磅礴,听得人热血沸腾。 刘青摸了摸下巴,砸吧砸吧嘴。 “还行。不过感觉也就那样,没咱们三班当初清唱的有感情。” 伍六一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就装吧,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许三多咧着大白牙,满脸自豪。 “青哥写的歌就是好听。” 史今拍了拍刘青的肩膀,脸上全是笑意。 这边的对话,自然传到了旁边的连队。 接着整个T师的代表队伍都因为这首歌骚动起来,不少人都在交头接耳,打听这首歌的来历。 高城站在队伍最前面,当然也听见了这首歌。 他下巴扬得老高,那股子嚣张劲儿简直要溢出来。 他转头跟旁边的几个认识的连长嘚瑟。 “听见没?这歌,我们七连的兵写的!” 旁边几个连长被他这副嘴脸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谁让人家.... “哟,这不是高城吗?” 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高城转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微微皱起。 走过来的是一支穿着迷彩服的队伍,领头的是个戴着上尉军衔的军官。 这人身材高大,皮肤晒得黝黑,走路带风,透着一股子野性。 他叫陈飞,是C军某个团的连长。 跟高城一样,陈飞也是个将门虎子。两人从军校时期就是竞争对手,暗暗较劲,谁也不服谁。 陈飞走到高城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边勾起一抹笑意。 “这是有什么喜事啊?这么开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连拿了全军第一呢。” (兄弟们,你们别把我养死了....支持走一波!) 第213章 三多,提速。 高城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别提了。你是不知道我有多上火。”高城指了指身后的队伍,“连里有个兵,不好好训练。一天到晚不务正业,闲着没事瞎捣鼓,写了这么首破歌。结果首长非说好,硬塞了个个人二等功。你说这不是扯淡吗?咱可是作战部队。我正搁这儿骂他呢,太丢人了!” 队伍里,刘青听得一清二楚。 他翻了个白眼。 连长这逼装得真是清新脱俗,把凡尔赛玩出了新高度。 三班众人脸上都带着古怪的笑容。 白铁军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拼命憋笑。甘小宁直接掐住了自己的大腿,生怕笑出声。 陈飞被噎得半天没接上话。最近军里有个兵写歌拿二等功的事,他早有耳闻。没想到居然是高城的兵。 一个二等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甩出来了?还嫌丢人? 陈飞咬了咬牙,冷哼一声。 “高城,你少跟我来这套。当兵的,靠拳头说话。弄这些娘们唧唧的文艺活儿算什么本事?真男人,就得在比武场上见真章。咱们手底下见真招。” 高城也不示弱,语气强硬,下巴微抬。 “行啊。到时候你们连要是连个名次都拿不到,别怪兄弟没提醒你。” 刘青站在队伍里,视线越过陈飞,看向他身后的那群兵。 这群人个个皮肤黝黑,身形健壮。站得笔直,呼吸沉稳,一看就是平时在泥坑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硬茬子。 陈飞扫了高城身后的兵一眼,给了高层一个挑衅的眼神。 转身带着队伍走向自己的营区。 半个小时后,大喇叭再次响起。 “全体人员,整队!” 各连队迅速集结,按指定位置站好。整个作训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却没什么杂音。 主席台上,几位将官大步流星地走上台。 刘青凭借系统强化过的视力,看得清清楚楚。 走在最中间的那位,肩膀上扛着一颗金星。身材魁梧,两鬓有些斑白,步伐稳健。 这名将军走到最中间站定,刘青看清了他桌子上的名牌。 高明...... 刘青挑了挑眉。这不会就是连长的军长父亲吧。 他转头看向高城。 高城站在队伍前面,视线直视前方,看都不看主席台一眼,神情严肃,军姿挺拔。 台上的高军长走到麦克风前,扫视了一圈下方的队伍。 “同志们!” 浑厚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整个作训场。 “今天,把大家拉到这里,不为别的,就为了看看咱们集团军的底子还在不在!这几年,咱们的装备越来越好,伙食越来越好,但你们骨子里的血性,还有没有?” 台下众士兵齐声大喝。 “有!有!有!” 声音直冲云霄。 “好!那就不多说了,现在我宣布。”高军长一挥手,“全军大比武,现在开始!”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吼声。 第一天的比武项目是建制班团体赛。 这是检验一个班级整体作战能力的终极考核。各个兵种的班级,比赛内容各不相同。 刘青所在的是装甲侦察连。 考核规定,在五十公里距离内,全班先完成五公里武装越野,接着搭乘装甲车进行长距离奔袭。过程中要进行步战车协同战术演练以及车载实弹射击考核等许多项目。 根据每个环节的综合时间和战术动作进行评分。 这套流程对整个班的各项素质要求极高。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都会大幅影响最终评分。 全军一同参加装甲侦察比赛的,一共有五支队伍。 高城带着三班众人来到考核起点。 其他队伍也相继到达。刚才和高城打嘴炮的陈飞赫然在列。 白铁军压低声音,凑到甘小宁耳旁嘀咕。 “哎哟我去,阿甘,刚才挑衅连长那个,也是装甲侦察连的?” 高城听见了,头也不回地哼了一声。 “就他.....在军校就不是我的对手。到了部队,你们这帮兔崽子可别给我丢人。” 甘小宁拍着胸脯保证。 “连长你放心,绝对给他毙得满地找牙。一会让他灰溜溜地走人。” 陈飞安顿好队伍,溜达着走了过来。 “高城,行不行啊?”陈飞指了指身后的赛道,“五十公里连轴转,你们连可是搞文艺的,别跑到一半吐酸水啊。” 高城整理了一下作训服的领口,慢条斯理地回应。 “陈飞,是骡子是马,咱拉出来遛一遛。一会手底下见真章。” 陈飞呵呵冷笑。 “行。那咱们就赛道上见。我倒要看看,你带出来的兵是不是跟你一样只会耍嘴皮子。” 丢下这句话,陈飞扭头回了队伍。 史今转头看向三班众人,脸上的温和收敛得干干净净。 “都听见没?这回不仅是给咱们七连争光,还得顺手帮连长把面子挣回来。都打起精神来,明白没有?” “明白!”三班众人齐声低吼。 高城看了看三班众人没再说什么,他对自己的兵有信心。 很快,五支全副武装的队伍站在了起跑线前。 气氛瞬间紧绷。 “各就各位!” 裁判员高高举起发令枪。 砰! 枪声一响,五支队伍同时冲出起跑线。 五公里武装越野,直接拉开团体赛的序幕。 陈飞带的那个尖刀班反应极快。刚冲出起跑线,带头的几个兵直接拔高了配速,硬生生切到了内道,抢占了最有利的领先位置。 他们的阵型散得很开,摆明了是要用高配速在开局就拖垮其他队伍的体能。 刘青跑在队伍左侧,看了一眼前面陈飞班级的背影,冷哼一声。 想用这种配速打乱三班的节奏?真把他们当软柿子了? 这大半年来,三班每天都在负重加练。伍六一、许三多和刘青这三个体能怪兽,早就把全班的整体素质硬生生拔高了一个档次。 刘青拍了拍跑在最前面的许三多的肩膀。 “三多,提速。” 许三多回头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好嘞。” 话音刚落,许三多脚下的步频骤然加快。三十公斤的负重在他身上仿佛不存在一样,整个人像一台不知疲倦的马达,直接冲了出去。 伍六一刘青在左右同步加速, 三人瞬间组成了一个锋利的锥形阵头。 史今在队伍最后方压阵,大声下达指令。 “保持阵型!跟紧前面的人!” 三班的队伍极其紧凑,像一把尖刀,顺着许三多三人撕开的口子,直插向前方。 前面,陈飞班级的领跑兵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七连的人居然跟上来了?而且配速还在不断增加! “班长,他们追上来了!”领跑兵大喊。 第214章 这不科学啊!都三分钟了,他的班呢? 作训场起点处。 陈飞双手叉腰,看着自己连队的尖刀班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满脸得意。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高城,下巴微扬。 “高城,怎么样?我这个班还可以吧。这开局配速,一般连队连吃尾气的资格都没有。” 高城双手抱胸,刚想开口,场上的形势变了。 赛道上,三班的阵型极其紧凑。十个人的步伐出奇地一致,鞋底砸在泥土上的声音汇聚成一个沉闷的鼓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在一个步调上。 三班没有突然冲刺,而是以一种恒定且霸道的配速,缓缓拉近距离,接着从尖刀班的外道直接超了过去。 高城呵呵一笑。 “也就那样吧。这是5公里,起步那么猛干嘛。” 陈飞脸上的笑容僵住,嘴巴一张一合,但是没有声音传出。 他这番话还没炫耀完,自己的人就被超了? 赛道上,尖刀班班长满脸焦急。 连长赛前下了死命令,这次必须把七连踩在脚下,好好杀杀高城的威风。要是第一关就被超过去,回去非得挨批不可。 “都给我提速!”尖刀班班长大喊。 尖刀班全体再次加速,紧紧贴在三班的队伍后方。 三班队伍里。 许三多跑在最前面,听到了后面的动静。他转头看向右侧的刘青。 “青哥,要不要再提一提?” 刘青撇撇嘴,脚下的步频保持不变。 “别管他们。就按这个速度,一会有他们哭的时候。” 史今在队伍后面大声提醒。 “保持节奏!调整呼吸!前面马上就是复杂路段,注意脚下!” 队伍后方,白铁军大口喘气,但脚步一点没乱。这几个月的负重加练没白费,换作以前,这会儿他早翻白眼掉队了。现在他甚至还能抽空冲旁边跑过的尖刀班士兵翻个白眼。 即使尖刀班拼命提速,也只是勉强跟在后面,始终无法完成反超。 一公里平整路面很快结束。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中间穿插着溪流和乱石堆。 这正是全军大比武的变态之处。实战化考核根本没有舒舒服服的跑道。这种不规则的地形,对单兵的体能、协调性以及班组的默契度是极大的考验。 赛道两侧,隔一段就有军部的考核员拿着本子和秒表,全程跟随记录。 一进入树林,路面瞬间变得坑洼不平。满地都是枯枝落叶,泥土里隐藏着盘根错节的树根,稍不注意就会绊个大跟头。 尖刀班的速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这种路况下,盲目冲刺极容易崴脚。一旦有人受伤,整个班的成绩全完。 “稳住!注意脚下!”后方传来了尖刀班班长的大喊。 他们降速了,但三班没降。 刘青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三多,你退下来,我来开路。” 许三多立刻往旁边一撤,让出箭头位置。 刘青接管领跑。 脑海中,地形判读技能开始发威。 周围的地形在他视线中变得极其清晰。哪里有坑洞,哪里落脚最稳,哪条路线最短,一目了然。 刘青脚下生风,专门挑平整省力的路线。他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最结实的落脚点上。 “跟紧我。”刘青头也不回地喊道。 三班队伍迅速调整成一字队形。 伍六一和许三多紧紧跟上,完全信任刘青的判断,踩着刘青的脚印往前跑。后面的人依次照做。 整个三班在复杂的树林中灵活穿梭,速度竟然比在平地上慢不了多少。 后方,尖刀班班长看着逐渐远去的三班,满脸不可置信。 这群人不减速的吗?不怕崴脚? “班长,跟不跟?”领跑兵急切地问,呼吸已经全乱了。 “跟!死也要咬住他们!” 尖刀班拼命提速,试图跟上三班的步伐。 但地形太复杂了。他们没有刘青那种变态的地形判读能力,深一脚浅一脚,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跑在中间的一个兵没看清脚下,一脚没踩实,整个人往前扑去。 “小心!”旁边的战友赶紧伸手去拉。 这一下直接引发了阵型的混乱,几个人撞在一起,队伍彻底停了下来。 好在那个兵没什么大碍。队伍整顿后继续开拔。 双方的距离开始迅速拉大。 林间树木茂密,视线受阻。 几分钟后。 尖刀班班长抬头往前看。 树林里空空荡荡。 哪里还有三班的影子。 他们只能咬牙拼命往前追。 军部的一个考核员站在一棵大树旁,看着前面绝尘而去的三班,在本子上刷刷记下几笔,满脸惊讶。 …… 五公里越野终点,也就是步战车登车点。 高城和陈飞已经搭乘军用吉普车提前到达。 陈飞脸上表情十分轻松,完全不担心。这个班是他连里的尖刀班,平时训练五公里越野从来没掉过链子。 他凑到高城旁边开始嘚瑟。 “高城,你看这地形,越往后越难跑。我那个班平时就在山沟里练,闭着眼都能跑出来。你们七连这帮搞文艺的,估计这会儿正在林子里找北呢。” 高城斜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还嘴。 “你少操心别人。我这帮兵要是连个树林都钻不明白,我趁早把他们全塞回新兵连重造。倒是你的人,别跑着跑着把鞋跑丢了。” 就在这时,树林边缘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陈飞得意地扬起下巴。 “看吧,我就说我的人肯定先出来。” 他话音刚落,定睛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三班率先冲出树林,全员气势如虹,直接冲过终点线。十个人虽然呼吸急促,但队形依旧保持得完美无缺。 考核员掐停秒表,看了一眼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成绩,远远打破了往年的全军记录。 前面停着一排步战车,这是接下来长距离奔袭和协同作战的载具。 史今大喊:“登车!” 全班动作麻利,常年训练的肌肉记忆爆发。 拉门、踩踏板、翻身入舱。 十个人行云流水,眨眼间全部钻进步战车。整个过程用时极短,又引来了周围考核员的一阵赞叹。 高城转头看向陈飞,咧嘴一笑。 “老陈,你那尖刀班是不是在树林里迷路了?要不你进去找找?” 陈飞脸都绿了。怎么每次在高城面前都是吃瘪? 军校是这样,下了连队带部队了还是这样? 心里暗暗决定回去非得好好收拾一下这群兔崽子。 步战车轰然启动,履带卷起一阵烟尘,朝着下一阶段的考核区驶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过了三分钟。 这中间高城不断撩拨着陈飞,一会儿问他是不是兵在里面野炊,一会儿问要不要派人进去搜救。 陈飞气得牙痒痒。 部队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他的班级迟迟不出现,他连还嘴的底气都没有。 这不科学啊!都三分钟了,他的班呢? 第215章 冲过去咱们就是第一! 陈飞满脸焦急,脖子伸得老长往树林里张望。 足足过了三分多钟,他的尖刀班终于千呼万唤驶出来了。 一个个气喘吁吁,满身泥水,跑得东倒西歪。队形早就散了架,活像一群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逃荒难民。 为了在复杂林地里强行追赶三班,他们的节奏从一开始就彻底乱了套,体力透支严重。 高城双手抱胸,斜倚在吉普车门上,边看边摇头,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老陈,你这兵带得挺养生啊。跑个五公里至于这么狼狈吗?是不是刚才在林子里采蘑菇耽误时间了?” 陈飞脸憋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直跳。他懒得搭理高城,转头冲着自己的兵扯着嗓子大吼。 “都磨蹭什么!还不赶紧登车!上了车赶紧调整........” 尖刀班众人连滚带爬地往92式步战车方向跑,慌慌张张地往车厢里钻。因为体力消耗太大,平时练得滚瓜烂熟的登车战术动作严重变形,整体速度也慢了不少。 另外几支连队的班级也陆续冲出了树林。他们的状态虽然不如三班,但比陈飞的尖刀班强多了,至少阵型没散,一前一后登上步战车,引擎轰鸣着朝前方驶去。 高城看着远去的装甲车,故意嗤笑一声,转身拉开军用吉普的车门坐了进去。 前方赛道。 三班所在的03号步战车内,引擎嗡嗡作响,车厢里充斥着浓烈的柴油味。 众人没有交谈。都在抓紧时间调整呼吸,恢复五公里越野带来的体力消耗。 战车狂奔了大概五公里后。 车载电台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导调组的通报声传遍车厢。 “通报!03号车,你方左前轮遭遇弹片击中,车辆失去高速机动能力。要求:全班下车,完成更换轮胎作业。计时开始!” 史今迅速下令。 “全班准备!下车抢修!” 车厢尾门哐当一声砸下。三班众人人鱼贯而出。 紧急更换轮胎本就是装甲侦察兵平时训练的重点科目。这套流程大家熟得不能再熟,只不过没想到全军大比武竟然在长途奔袭中插了这么一杠子。 “白铁军、甘小宁,建立外围警戒!”史今下达指令。 两人迅速端起步枪,呈战斗警戒姿态向两侧散开。 “枕木!撬杠!”刘青大喊。 伍六一动作麻利,迅速从车身侧面卸下备用的粗木和钢制撬杠。 无千斤顶换胎,靠的是巧劲和全班的绝对默契。 刘青打着手势,指挥驾驶员老李。 “往后倒半米!打死方向!” 老李挂倒挡,车身猛地一顿。 “垫木头!” 伍六一和许三多扛着一根粗壮的枕木,精准地塞进受损轮胎后方的底盘空隙处。 “老李!往前开!上枕木!”刘青用力挥手。 战车发出一声咆哮,履带压着地面往前一窜。 借着车辆起步的惯性,整个左前侧车身硬生生被底下的枕木顶了起来,受损轮胎瞬间悬空。 “拆!” 史今拿着套筒扳手冲上去,几下卸掉螺母。 近百公斤的轮胎,靠一个人根本搬不动。 三班众人同时上手,肌肉紧绷,低吼一声,直接把破轮胎扯了下来,一脚踹到路边。 其他人已经把备胎滚了过来。 “一、二、起!” 四个人同时发力,将沉重的备胎抬高,精准对准轮毂螺栓。 史今飞速拧紧螺母,用力敲了一下轮胎边缘。 “撤枕木!” 撬杠发力,枕木被抽离,车身重重落地。 “撤退!登车!”史今大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三班众人各司其职,用时不到两分钟。 三班众人刚爬进车厢,后方土路上卷起一阵黄土。 陈飞的尖刀班终于追到了这片区域。 他们的车载电台也响了,接到了同样的换胎指令。 尖刀班的人刚推开车门跳下来,就看到三班的03号车屁股冒出一股青烟,扬长而去。 尖刀班班长看着绝尘而去的03号车,气得直拍大腿。 “快快快!卸备胎!”他冲着手底下的兵大喊,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一步慢,步步慢。 赛道越往后越难走。 军部为了这次大比武,特意增加了不少难度颇高的科目。装甲车行驶的道路也是经过专门设定的,到处是炮弹坑和烂泥潭。 车厢里颠簸得厉害,白铁军被晃得晕头转向,死死抓着扶手。 无线电时不时传来军部的指令。 “前方遭遇敌毒气带,全员防毒面具穿戴!” “前方桥梁损毁,下车进行步车协同涉水武装泅渡!” “右侧山坡发现敌暗堡,车载机枪实弹压制!..........” 特情一个接一个。 三班众人丝毫不乱,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各项命令作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班终于完成了前置的所有任务。 “通报03号车,距离终点还有最后十公里。全速机动!” 电台里传来指挥员的声音。 车厢里的气氛稍微松懈。 众人都发出一声欢呼。因为现在他们的后方还没有出现其他班级的身影。 只要跑完这最后十公里,建制班团体赛基本就算拿下了。 但紧接着,他们就高兴不起来了。 最后十公里的道路状况变得极其糟糕。军部特意在道路上设置了障碍,全是大陡坡和湿滑烂泥路段。 老李试图绕开最大的水坑,但装甲车自重太大,右侧轮胎不可避免地陷进了边缘的软泥里。车身剧烈倾斜,左侧轮胎甚至有悬空的趋势。 老李赶紧反打方向,勉强稳住车身,但速度彻底降了下来。 他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不停地调整挡位。 “这路太烂了!快不起来!”老李大声喊道。 车速降到了二三十码,引擎发出沉闷的噪音,履带在泥里直打滑。 伍六一急了,抓着座椅边缘往前探身子。 “老李,你踩油门啊!这速度连个自行车都跑不过!我奶奶推个三轮车都比你快!” 甘小宁也跟着催促。 “是啊老李,这可是最后十公里,冲过去咱们就是第一!” 老李咬着牙,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行!油门踩大了搞不好会陷进去出不来!前面有个大陡坡,全是滑泥,按这个速度根本冲不上去!” 刘青站起身,推开头顶的观察舱盖,探出半个身子往后看。 远处扬起一片灰尘。 虽然隔得很远,但隐隐已经能看见一辆装甲车的轮廓正在快速逼近。 第216章 兄弟们,抓稳了!起飞…… 刘青从观察舱缩回脑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快追上来了。” 车厢里本来就闷热,这话一出,气压瞬间低了八度。 甘小宁急得直拍大腿,冲着前面大喊。 “老李!你这速度连村口拉大粪的拖拉机都跑不过!咱可是要让尖刀班满地找牙的,这会儿要是被他们超了,回去连长非扒了我们的皮!” 伍六一也坐不住了,探着身子往前吼。 “给油啊!磨蹭什么!” 驾驶位上,老李满头大汗,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真不行!这路太烂了,油门踩重了直接陷进去,到时候谁都走不了!”老李大声辩解。 车速始终卡在二十码上下,引擎听着都在喘粗气。 白铁军缩在角落里,看了看急得冒火的众人,又瞄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刘青。 咽了口唾沫,弱弱开口。 “要不……让青哥来?”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扫向白铁军,带着几分惊恐,紧接着又整齐划一地转向刘青。 还没等史今发话,前方驾驶位突然传来“哧”的一声排气声。 老李一脚刹车把车停在原地。他解开安全带,动作极其麻利地从驾驶座上退了下来。 “刘青!快!你上!”老李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语气急切。 自从见识过刘青那手逆天的修车和飙车技术后,老李这个老驾驶员早就对刘青佩服得五体投地。平时在连里,他没少拿车辆疑难杂症去请教刘青,刘青每次都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 现在关乎全班甚至全连的荣誉,老李脑子里根本没有争强好胜的念头。只要能拿第一,让他下去推车他都干。 刘青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白牙。 “你们确定?”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兴奋,甚至带上了几分狂热。 哪个男人能拒绝驾驶钢铁巨兽贴地飞行的乐趣?更何况这是光明正大、奉旨飙车。 刘青毫不客气,起身一步跨到前面,直接钻进驾驶舱。 白铁军一看刘青这副架势,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赶紧抓紧了头顶的横杆。 “青哥!你悠着点!我明天还得参加战地救护单项赛呢,别把我颠散架了!” 刘青握住方向盘,熟练地拨动仪表盘上的几个开关。嘴里兴奋的大喊。 “兄弟们,抓稳了!起飞……” 话音刚落,刘青左脚踩死离合,右手一巴掌将排挡杆推入档位。 油门直接轰到底。 “嗷呜……” 刘青嘴里发出一声极其激昂的怪叫。 03号战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后舱里,三班众人根本不用提醒。 在刘青上车的那一秒,所有人条件反射般用力抓住身边一切可以固定的东西,双腿用力蹬住舱壁,做好了最高级别的防撞准备。 就在03号车刚刚停下的这十几秒里。 后方几百米外,陈飞的尖刀班终于追了上来。 尖刀班班长半个身子探出观察舱,正好看见前方的03号车停在烂泥路中央。 他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用力拍打着装甲车顶。 “他们抛锚了!七连的车趴窝了!快快快!” 尖刀班驾驶员一听,精神大振,右脚用力踩下油门。战车加速,准备在烂泥路上完成反超。 两车的距离迅速拉近。 三百米。 一百米........ 尖刀班班长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嘲讽的手势,打算在路过时送给三班。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的瞬间。 前方那辆看似趴窝的03号车,排气管突然喷出一股浓黑的尾气。 紧接着,十四吨重的装甲车以“接近”前轮离地的夸张姿态,原地弹射起步。 刘青不走寻常路。 面对前方遍布大水坑和烂泥的糟糕路况,丝毫不减速,油门踩死,猛猛给油。 脑海中的地形判读技能全速运转。 前方的烂泥潭、陡坡、暗坑,全都在他脑海中标注出了最佳通过路线。 战车在泥泞中剧烈甩尾,刘青双手在方向盘上快速搓动,硬生生在烂泥潭边缘拉出一道极其狂野的弧线。 泥浆飞溅起三米多高。 03号车几乎是贴着水坑边缘滑了过去,随后直接冲向前方那个六十度的大陡坡。 尖刀班的驾驶员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这一幕,差点惊掉下巴。 “我...草……这路能这么开?” 尖刀班班长也看傻了。 但他急啊,眼看着煮熟的鸭子要飞,反应过来后急得破口大骂。 “开啊!加速!人家能这么开,你为什么不行!别给我找借口!你要是今天在这被甩下,回去等着连长收拾你吧!” 驾驶员被骂得一激灵,咬了咬牙。 拼了! 他也学着刚才03号车的路线,一脚油门踩到底,试图从烂泥潭边缘强行绕过去。 但他没有刘青那种变态的车感以及驾驶技术,以及........ 装甲车刚冲进烂泥区,轮胎瞬间失去抓地力。整个车身不受控制地向右侧滑。 “稳住!打方向!”尖刀班班长在上面大喊。 驾驶员慌乱中急打方向盘。 装甲车沉重的车身彻底失去平衡,右侧的三个轮胎直接陷入了半米深的烂泥潭中。 引擎发出凄厉的嘶吼,排气管狂冒黑烟。 轮胎在泥坑里疯狂空转,甩出漫天泥点子,车身却越陷越深,底盘直接卡死在泥潭边缘。 彻底趴窝了。 尖刀班班长气急败坏地拍打着车顶。 “倒车!赶紧倒车退出来!” 驾驶员满头大汗,挂上倒挡重踩油门。 履带在泥坑里卷起大片的黑泥,车身不仅没退出来,反而因为重心偏移,左侧轮胎也开始打滑。 “不行了班长!底盘托底了!”驾驶员带着“哭腔”喊道。 尖刀班班长绝望地闭上眼睛。 五十公里的长途奔袭,他们彻底交代在了这个烂泥潭。 他只能抬着头,眼睁睁看着三班的装甲车左右横移,时而漂移,时而蛇窜....快速的远离了他们的视线。 …… 另一边。 五十公里长途机动的终点线。 几辆军用吉普车停在终点线后方。 裁判员拿着记分册和秒表严阵以待。 旁边的观摩区,几个侦查连的团长、连级主官以及军部的一些领导,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这次军部对装甲侦察兵的考核难度可是提高了不少啊。你看这路况,能顺利跑完已经很不错了。”一个少校指导员感叹。 “是啊,中间又全是特情,这对各班的综合素质要求太高了。” “你们觉得这次哪个连能拿第一?”有人抛出话题。 C军的张团长挺直了腰板,大声接话。 “那还用说?当然是我们团了。陈飞那小子带的尖刀班,装甲驾驶科目全军区拿过奖的。这种烂路,对他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陈飞站在他跟前,看着自家团长高谈阔论,表情有点古怪。 不远处,高层站在王庆瑞跟前。 两人对视一眼,全都挂上了心照不宣“轻蔑”的笑容........ (咱各位衣食父母,兄弟姐妹能不能给走个面?您受累,您走个面。点点催更多多评论加加书架。支持一波,咱就有了。) 第217章 冲...冲...冲!第一....给我冲!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 观摩区的几个团长和参谋立刻停止交谈。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向赛道尽头的那片高耸土坡。 一团昏黄的尘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紧接着,一辆沾满烂泥的步战车直接跃出土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看清楚情况的众人,嘴巴逐渐张大。 “这车速不对劲。开这么野,不要命了?” 那辆步战车不仅没减速,反而带着一股狂飙的架势,直直冲向终点区。 陈飞伸长脖子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 车身侧面的编号在泥污中若隐若现........03。 那是钢七连的车。 此时的03号车厢内,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刘青坐在驾驶位上,双手在方向盘上快速搓动,脚下油门踩到底。 后舱里,三班众人被颠得七荤八素。 “哎哟我去!青哥你悠着点!”白铁军双手抱着头顶的横杆,胃里翻江倒海,脸色发绿。 甘小宁一脑袋磕在舱壁上,疼得直抽气。 “老白你给我忍住!敢吐我身上我弄死你!” 许三多一手抓着头顶的握把,另一只手紧紧抠着跟前伍六一的胳膊。 伍六一咬着牙,用力甩手。 “松开!你掐我肉了!” “芜湖.....快到了兄弟们!坚持住!冲啊......”刘青在前面兴奋的大喊,继续猛踏油门。 众人听见这话,心里都期盼了起来。身体虽然难受,嘴里却兴奋地大喊。 “冲...冲...冲!第一....给我冲!.....” 终点线处。 考核员拿着秒表和记分册,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步战车带着一股狂风和浓烈的柴油味,直奔终点线而来。 根本没有减速的迹象。 就在越过终点线的瞬间。 刘青左脚踩死离合,右脚重刹,双手猛打方向。 十四吨重的步战车在终点线后方的空地上拉出一道极其夸张的弧线。 泥浆四处飞溅。 车身横扫出一个半圆,稳稳停住。 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引擎声逐渐平息。 全场鸦雀无声。 考核员张着嘴,连手里的秒表都忘了按。 高城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跨上前,一巴掌拍在考核员肩膀上。 “掐表啊!愣着干什么!” 考核员手忙脚乱地按下秒表。 高城凑过去看了一眼,眉毛瞬间扬了起来。 军部的几个首长和各团干部也围了上来。 “多少?时间多少?”王庆瑞挤进人群,大声催问。 考核员咽了口唾沫,看着手里的记分册和秒表,不可置信地开口。 “报告....首长……四小时十二分十五秒。” 周围瞬间炸开锅。 几个侦察连的连长互相对视,全都不淡定了。 这可是增加了难度的五十公里机动考核。 往年的全军最高记录是四小时十二分三十五秒,那还是在路况较好的情况下跑出来的。 今天这破路,居然比全军记录还快了二十秒? 03号车的后舱门“哐当”一声打开。 三班众人连滚带爬地从车里摔出来。 白铁军脚刚沾地,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张嘴就要往外呕。 伍六一动作极快,一把薅住白铁军的后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咽回去!”伍六一下巴朝着周围那群军部首长扬了扬。 白铁军腮帮子高高鼓起。 他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领导,硬生生把涌到嗓子眼的东西咽了下去,表情狰狞。 刘青推开驾驶舱门,一脸舒爽的跳下车。 高城看到是刘青开车后,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史今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整理了一下作训服,迅速整队。 然后快步跑到高城面前,立正敬礼,随后大声汇报。 “报告连长!钢七连一排三班,完成五十公里长途机动考核作业!请指示!” 高城看着这群灰头土脸、状态狼狈的兵,脸上的表情根本压不住。 他大声下令。 “好!干得漂亮!原地休息!” 三班众人迫不及待地走到旁边的一块空地上,直接瘫坐下来。 高城双手叉腰,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他在找.....陈飞。 陈飞这会儿正缓慢地远离人群,脸色难看得要命。 高城拨开人群,径直朝陈飞走过去。 陈飞看着高城走近,脸上带着“你不要过来啊。”的表情。 高城没有如他所愿。 快步走到陈飞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故意拉长了声音。 “哎,老陈。我这个班帅不帅?你们尖刀班呢。咋还没影呢?” 陈飞脸皮抽搐了两下,硬着头皮开口。 “别嘚瑟啊,高城。我的班一会就到。” “行行行,那咱就等着。”高城哼笑一声。 张团长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这个高连长,比赛还没结束。后续还有单项考核,现在高兴是不是早了点?” 高城转头看向张团长,立正敬礼,动作挑不出一点毛病。 还没等他开口。 王庆瑞在后面背着手溜达过来,笑眯眯地补了一刀。 “老张啊,年轻干部有冲劲是好事嘛。咱们当领导的,得有容人之量。” 张团长看了看王庆瑞又看了看高城。 气得吹胡子瞪眼。哼了一声后扭头走了。 陈飞趁机想溜,高城一步跨过去挡住他的去路。 “别走啊老陈,咱们再聊聊。你不是说我们连是搞文艺的吗?你看我们这文艺兵跑得快不快?” 陈飞被噎的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赛道尽头终于出现了另一辆步战车的影子。 陈飞眼睛一亮,赶紧往前跑了两步。 “来了!我们班来了!” 等那辆步战车逐渐开近后, 他看清车身上的编号后,脸上的笑容又瞬间消失了。 “07号?”陈飞愣在原地。 这不是他们连的车啊..... 又过了十几分钟,第三辆、第四辆战车陆陆续续抵达终点。 全场只剩下最后一支队伍还没到。 陈飞的....尖刀班。 张团长的脸也挂不住了,招手叫来一个通讯员。 “去问问导调组,05号到哪了!” 通讯员跑去核实,没过两分钟,满头大汗地跑回来。 “报告首长!导调组通报,尖刀班的战车在距离终点7公里处的烂泥潭区……托底趴窝了。” 第218章 前三名,咱们三班得包圆了。 通讯员那句“托底趴窝了”一出,周围几个团长和参谋全听见了。 军部的一位首长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导调组的方向,摆手下令。 “再去核实一遍,如果确实无法脱困,就结束考核吧。” 很快考核员再次核实后,宣布比赛结束。 陈飞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旁边的张团长想起自己刚才吹的牛,现在只觉得脸皮发烫,一言不发地扭头走向了旁边的吉普车。 高城乐了。 他双手叉腰,看着陈飞那副霜打茄子的样,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导调组的几个参谋凑在一起,快速核对各班的综合数据。 五公里武装越野成绩、车辆抢修耗时、车载机枪压制命中率…… 十分钟后,主裁判拿着成绩单走到麦克风前。 全场瞬间安静,只剩下风吹过作训场的呼啸声。 “下面宣布,装甲侦察连建制班团体赛最终成绩。” 裁判顿了顿,视线扫过全场。 “第一名,T师702团钢七连一排三班!总评优秀,各项特情处置零失误,总耗时打破全军历史记录!” 话音刚落。 三班众人发出一声欢呼,十几个人默契地围成一圈,互相用力捶打着对方的肩膀和胸膛。 甘小宁抓着许三多的胳膊直晃,差点把许三多晃散架。 许三多咧着两排大白牙,笑容相当灿烂。 他其实不太懂破纪录的具体意义,但他心里清楚,拿了第一,班长高兴,三班战友高兴,连长高兴,那他....就高兴。 刘青也站在人群里,搂着伍六一疯狂蹦跳。 庆祝了半天,刘青松开手,转头寻找史今的身影。 史今没参与他们的“互殴”。 他转过身,背对着队伍,摘下帽子,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 肩膀一耸一耸的。 刘青走过去,伸手搭在史今的肩膀上。 “班长,风沙大,迷眼了?” 史今转过头,眼眶红透了,水汽在眼底打转。 他吸了吸鼻子,强扯出一个笑脸。 “嗯,这破地方,风确实大。” 三班的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看向史今。 大家心里清楚原因。 全军大比武建制班第一,这个分量太重了。 一个集体三等功绝对跑不掉。 史今的三期士官马上就到期了,再有这个荣誉的加持,留部队的事算彻底稳了。 伍六一走上前,重重拍在史今背上。 “班长,稳了。” 史今深吸一口气,把帽子重新戴好,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行了,都收收心。这才第一天,后面还有单项赛,别在这翘尾巴。” 高城迈着大步走过来。 他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挨个拍了拍三班众人的肩膀。 拍到刘青的时候,高城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 “车开得挺野啊。回去我得查查,你小子平时是不是老偷偷摸摸开连里的车?” 刘青一本正经地立正。 “连长,哪有啊?这次可是他们逼我开的。” 高城指了指他,笑骂了一句“滚蛋”。 转头看向陈飞的方向,陈飞正低着头跟在张团长屁股后面挨训,根本没脸往这边看。 高城撇了撇嘴。 赢面太大,搞得他连嘲讽的兴致都没了。 军部几个首长的目光一直在高城和三班众人的身上打转,互相交头接耳。 傍晚,各大单位带回临时营地。 T师的驻扎区热闹非凡。 三班的帐篷外围满了人。 白铁军是交际小能手,几天时间已经和师部其他团的一些战友混熟了。 “行啊老白,你们破纪录了。牛逼啊!听说你们班把装甲车开出了跑车的感觉?”一个兵凑过来打听。 白铁军盘腿坐在行军床上,手里剥着不知从哪里搞到的橘子,唾沫横飞。 “那必须的!你们是没在车上。当时那过弯,那漂移,也就是我老白底盘稳,换个人早吐车里了!” 甘小宁在旁边毫不留情地拆台。 “拉倒吧,你下车的时候两腿发软,差点给考核员磕一个,要不是班副提着你,你早交代在那了。” 帐篷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距离七连帐篷不远处。 成才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擦枪布,一遍遍擦拭着那把85式狙击步枪。 他听着七连那边传来的笑声,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视线越过几顶帐篷,他能看到许三多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满脸憨笑地分着零食。 刘青靠在帐篷柱子上,正跟伍六一斗嘴。 成才表情变得落寞、羡慕....... “成才,看啥呢?” 红三连指导员何洪涛走了过来。 成才立刻站起身,收起情绪。 “报告指导员,没看啥。我在想明天的比赛。” 何洪涛拍拍他的肩膀。 “明天是个人赛,你报了百米和狙击。咱们连的荣誉,就看你的了。别有压力,正常发挥。” “是!保证完成任务!” 成才大声回答。 何洪涛点点头走开了,成才坐回石头上,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扫向了七连的方向。 第二天。 激昂的军乐声唤醒了整个营区。 个人单项赛正式拉开帷幕。 这是真正神仙打架的环节。 能站在这里的,全都是各个团、各个师拔尖的兵王。 第一个大项:四百米综合障碍。 这不仅考爆发力,更考身体协调性和耐力,是检验单兵素质最直观的科目。 部队里有句老话“宁跑5公里,不跑400米。” 5公里咬咬牙就能熬下来,但四百米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检录处。 参加这组比赛的一共20个人,正在各自的区域活动着身体。 刘青、许三多、伍六一三人围在一起,正在活动手腕脚腕。 伍六一一边压腿,一边看着两人,“前三名,咱们三班得包圆了。能不能做到?” 许三多用力点头。 “能!” 刘青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 “班副,放心吧。按以往大比武的记录,除非这回出现变态,咱三个应该是稳稳的。” 旁边突然凑过来一个脑袋。 这人是陈飞尖刀班的一个战士,名叫马猛,这个科目在他们团甚至他们师都是顶尖的存在。 昨天他们班回去后,被陈飞好一顿训斥。不光陈飞丢了脸面,连带着团长的脸也被掉在了地上。 他们班昨晚开会发愤图强,誓要在今天的单项赛里找回场子。 “哼,你们三个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还想包揽前三?”马猛冷笑一声。 三人停止了热身动作,站起身来。 “怎么,你有意见?”刘青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伍六一和许三多直接上前一步,直面张猛。 三个人站在一起,那种锋芒的气势,瞬间压了过去。 张猛明显被三人这个举动整得有点心虚。 但他知道这是比赛现场,嘴上依旧强硬。 “一会赛场上见真章。” 张猛丢下一句狠话,低头走开,继续做自己的热身。 刘青和伍六一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切.....” 赛道旁。 高城背着手,脑袋转的像拨浪鼓。视线在人群中来回搜寻。 第219章 我去……我再去个厕所。 高城在赛道旁转悠了一圈,愣是没瞅见陈飞的影子。 不应该啊,这小子不会怕了吧? 高城无奈只能把视线投向检录区。 比赛正式打响。 四百米综合障碍,全军大比武单项赛的重头戏。 能站上这条赛道的,全都是各师部拔尖的兵。 前几组陆续跑完。 考核员掐表报成绩,基本都在1分40秒内。 这个成绩放在普通连队,妥妥的全连第一,但在今天这种神仙打架的场合,只能算勉强及格。 刘青、许三多和伍六一被分在最后一组出场。 三人站在检录区外,一边压腿,一边看着前面的人跑。 脸上没有一丝担忧,紧张。 很快,那个叫马猛的要上场了。 上场之前他还不忘挑衅的看了刘青三人一眼。 发令枪响。 马猛冲了出去。 动作极其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泥带水。 一看就是在这上面下足了功夫。 冲过终点线,马猛大口喘着粗气。 考核员看着秒表,扯着嗓子报时。 “1分30秒!” 周围的战士发出一阵骚动。 这是目前为止的最好成绩,无限逼近全军记录。 马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没去休息区,直接溜达着朝刘青三人的方向走过来。 在三人跟前站定,马猛扬起脸,也不说话。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许三多看着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嘿嘿一笑,还实诚地伸出右手,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跑得真快!” 伍六一继续做着拉伸,连余光都没给一个,权当眼前站了团空气。 刘青转过头,掐了掐大腿,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1分30秒? 嘚瑟个什么劲儿啊? 放在别处确实能吹一阵子,但在他们三个跟前,还真不够看。 马猛见三人这反应,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向自己连队的区域。 高城站在刘青三人不远处,正摸着下巴琢磨事,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转头一看,陈飞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满面红光。 “高城,怎么样?”陈飞指了指赛道方向,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这个兵还可以吧?1分30秒,差一点点就破全军记录了。” 高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乐了。 “你丫刚才躲哪去了?我找你半天没找见。” 陈飞干咳两声,表情有点不自然。 “去上了个厕所,人有三急嘛。” 他刚才其实一直躲在远处的吉普车后面。直到确认马猛跑出了全场最高分,这才有了底气,迫不及待地跑来找回场子。 高城多精的人,一眼就看穿了陈飞那点小心思。 眼珠一转,高城决定逗逗这老对头。 他叹了口气,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语气难得地软了下来。 “老陈啊,你这个兵确实厉害。一看平时就没少下苦功夫。这身体素质,这爆发力,没得挑。我这几个兵比不了啊。” 陈飞愣住了。 他设想过高城会怎么反驳,怎么嘲讽,唯独没想过高城会当面认怂。 这可是向来眼高于顶的高城啊! 不过陈飞心里的那点狐疑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散。他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忍不住开始卖弄起来。 “高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400米障碍,光靠蛮力不行,得讲究技巧。你看马猛过矮墙那个借力,还有上高板跳台的节奏,那都是我手把手抠出来的……” 陈飞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战术要领,唾沫星子乱飞。 多少年了,他终于在高城面前露脸了一回。 高城憋笑憋得肚子疼,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时不时点点头。 “对对对,有道理。这个科目我高城服你,还得是你会带兵啊。” 高城离刘青三人距离并不是很远。 讲话声传到了三人的耳朵。 刘青三人赶紧把脸扭到了一边,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假装热着身,实际上脸上的表情已经接近扭曲。 许三多也是一样,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心里那个“威严”的连长还有这么一面。 场上的比赛继续进行。 很快,轮到了最后一组。 刘青、许三多和伍六一对视一眼。 “我先来。” 伍六一扯下外套,扔给许三多,大步走到起点线。 陈飞看着跑道上的伍六一,转头看向高城。 “这是你的兵吧?不得不说你们这个班团体赛确实猛,但单项赛可不一样。” 高城连连点头。 “是是是,他们这群瘪犊子也就配合好一点,耐力好一点而已。” 发令枪响。 伍六一动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起步就是全力冲刺。 五步桩在他脚下仿佛平地,深坑直接跨越,矮墙单手一撑,整个人直接飞了过去。 陈飞滔滔不绝的嘴巴慢慢闭上,声音戛然而止。 这速度,这节奏,丝毫不下于他那个马猛啊。 云梯、独木桥、高板墙…… 伍六一在障碍物之间狂奔。 冲线! 考核员看着秒表,声音带着激动。 “1分27秒!” 全场瞬间炸锅。 这成绩,打平全军记录了啊。 陈飞的脸瞬间白了,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这成绩超出了马猛3秒。 这叫爆发力一般?这叫瞎练? 他看了看高城,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被高城这货耍了。 转身就想开溜。 “哎哎哎,老陈,去哪啊?”高城一把拽住陈飞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死活不撒手。 “我去……我再去个厕所。”陈飞支支吾吾。 “别急啊!”高城满脸惊讶,演技大爆发,扯着嗓子喊,“我操!我这个兵今天吃错药了吧?平时测验他也就跑个1分35秒,今天竟然超常发挥了!” 高城一边嚷嚷,一边用力拍打陈飞的肩膀。 “老陈,你刚才那套理论太对了!伍六一肯定是在听见你讲的技巧,兄弟,谢了啊!” 陈飞被拍得直咳嗽,心里把高城骂了一万遍。 超常发挥?这能超常8秒?你骗鬼呢! “高城,你松手,我真有事……” “别走别走,再看看。”高城紧紧拽着他,指着赛道,“我这还有两个兵没跑呢。你再给指导指导。” 高城转头冲着刘青喊了一嗓子。 “刘青,好好听一听,学习学习。” 刘青强压下心里的笑意,大声回应。 “好的,连长!” 赛道上,许三多走到了起点。 他活动了一下脚腕,抬头看了一眼终点方向。 陈飞被高城拉着,走也走不掉,只能硬着头皮看。 他心里安慰自己,伍六一一看就是老兵,跑个好成绩也算正常,这个黑瘦黑瘦的列兵,总不可能也那么变态吧。 第220章 许三多给我跑!咬牙跑! 许三多站在起点。发令枪响。 他迈开腿冲了出去。 起步速度真不算快。 高城拽着陈飞的胳膊,嘴里啧啧有声。 “老陈你看,我就说这小子不行吧。这起步软绵绵的,一点爆发力都没有。跟你们家拿个比,差远了!” 陈飞看着赛道上的许三多,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确实。 这兵的动作太规矩了,一板一眼。过五步桩的时候,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过矮墙也是老老实实双手一撑,翻过去再落地。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陈飞干咳两声,感觉找回了点场子。 “高城啊,这400米障碍呢,最忌讳就是这种死板动作。前面看着还行,等过了两百米,体能一降,这种跑法就彻底拉胯了。你这兵,悟性差了点。” 高城强压着笑连连点头。 “对对对!老陈你说到点子上了!这小子就是个死脑筋,一会跑完我非得拿你的这套理论好好敲打敲打他!” 赛道上。 许三多已经跑过了一半的距离。 按照正常情况,跑到这个阶段,体能消耗的原因速度必然会降下来。 陈飞已经准备想继续说两句了。 但他马上就发现不对劲了。 许三多的速度没降。 不仅没降,他过障碍的节奏甚至跟刚起步时一模一样! 动作依然是那种教科书般的刻板,但在那种变态的恒定速度加持下,这种刻板透出一种机器运转般的恐怖感。 陈飞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他不累吗?” 高城这会注意力已经不在陈飞身上了。 他清楚许三多肯定能破记录,嘴里大喊着加油,胳膊用力挥舞着。 “许三多给我跑!咬牙跑!” 三班的其他老兵也跟着大吼。 “三多!冲!” “别减速!干死他们!” 最后五十米冲刺。 听着战友和连长的呐喊声。 许三多甩开膀子,大步流星冲过终点线。 考核员低头看了一眼秒表,手哆嗦了一下。 他抬起头,冲着全场报成绩。 “1分……1分25秒!” 作训场上瞬间安静。 1分25秒? 破纪录了。 几秒后,三班众人把许三多围了起来,疯狂欢呼。 “三多牛逼!” 甘小宁一把搂住许三多的脖子,用力揉搓他的脑袋。 众人没理会跟前呆若木鸡的其他人,疯狂庆祝了起来。 马猛站在几步外,看着刚才冲着他咧嘴笑的许三多。 那口白牙在他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1分25秒。 马猛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这成绩让他彻底破防了。 陈飞已经彻底对高城不抱有希望了。 这个货绝对是玩我的。 他悄悄往后缩,准备逃离高城的掌控。 高城反应过来了。 他反手一把死死钳住陈飞的胳膊,用力晃了两下。 “老陈!老陈!听见没!” 陈飞脸都绿了,用力往回抽胳膊,没抽动。 “听……听见了。” 高城满面红光。 “你真是我高城的福星啊!刚才伍六一我以为这就是极限了!结果你刚才那一通解说,这小子肯定听进去了!这叫啥?这就叫名师出高徒啊!” 陈飞快哭了。 我解说个屁啊!你把我当傻子是吧? “高城,我真得去厕所了,憋不住了……” 陈飞拼命挣扎。 “别啊!” 高城直接搂住陈飞的肩膀,死活不撒手。 “去啥厕所!憋回去!我这还有一个兵没跑呢!你今天哪也不许去,就在这给我站好了看!一会中午我请你吃大餐,必须好好喝两杯!” 陈飞欲哭无泪。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刚才马猛跑完,自己就该直接溜,怎么就老记吃不记打呢?又溜回来干嘛? 检录区。 刘青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起点线。 他转头看了一眼场边被高城拽着的陈飞,咧嘴笑了笑。 陈飞看到刘青那个笑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前面那两个变态,一个1分27秒,一个1分25秒。 这压轴出场的不会比那两个还猛吧? 发令枪响。 刘青动了。 陈飞看到刘青起步的瞬间,眼皮狂跳。 如果说许三多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那刘青就是一头彻底放开枷锁的猛兽。 百米冲刺。 那速度,完全是贴着地面在飞。 起步十米,直接甩开同组其他人一大截。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刘青已经冲到了五步桩前。 别人过五步桩,是一步一个脚印。 刘青头都不低。脚尖轻点,动作轻盈得像只蝴蝶,鞋底擦着桩面飞快掠过。 旁边围观的其他连队士兵发出阵阵惊呼。 “我靠!这什么路子?” “还能这么过?他不怕踩空吗?” 深坑。 刘青双手一拍坑沿,整个人拔地而起。 两米深的障碍坑,直接跃了出来。 高板墙。 正常人到了这里,都要借力起跳扒住墙沿,靠臂力把自己拉上去。 刘青脚在墙面上用力一蹬,身体直接拔高。 单手在墙头上一按。 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道,直接从两米高的高板墙上飞了过去! 陈飞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这他妈就是在飞呀。 全场哗然。 所有人直愣愣地盯着那个在赛道上狂飙的背影。 高城激动得满脸通红,手不自觉地松开了陈飞。 他往前走了两步,冲着赛道大喊。 “好小子!给我冲!破纪录!” 三班众人也跟着齐声加油呐喊。 陈飞感觉胳膊上一松。 他看了一眼完全陷入狂热状态的高城,又看了一眼赛道上那个根本不是人的玩意。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陈飞缩起脖子,猫着腰,借着旁边人群的掩护,脚底抹油,溜了。 最后五十米。 刘青速度依旧迅猛冲过了终点线。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考核员。 考核员手忙脚乱地按下秒表。 看清上面的数字后。 考核员用力揉了揉眼睛。 高城急了,几步冲过去。 “多少?报成绩啊!” 考核员抬起头,声音里全是激动。 “1分……1分20秒!”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刘青的表情,完全就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1分20秒! 这已经不是破纪录的问题了。 这是直接把全军记录踢到了天上! 这个成绩,恐怕未来很长时间全军区都没人能打破! 高城愣了两秒。 随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他转过身,习惯性地想去拍陈飞的肩膀。 “老陈!看见没!1分20秒!我这兵……” 第221章 我容易吗我…… 高城手往旁边一抓,抓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身后的空地上空空荡荡,哪还有陈飞的影子。 高城砸吧了一下嘴,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这么露脸的高光时刻,连个分享的冤大头都没了。 回想刚才陈飞那副憋屈样,高城忍不住了,最后实在没憋住,直接站在原地哈哈大笑起来。 爽! 太他妈爽了! 单人四百米障碍赛,钢七连直接包揽前三名。 刘青更是踩着全军记录的脑袋,把成绩拔高到了一个让人绝望的地步。 这开门红,红得发紫,红得发烫! 高城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两条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七连休息区走。 一路上看谁都顺眼,逢人就露出一口大白牙。 大比武的节奏非常紧凑。 四百米障碍刚结束不到半小时,大喇叭里的电流声响了起来。 “请参加轻武器拆解与组装科目的人员,到二号场地检录!” 刘青、伍六一和许三多三人从马扎上站起身,拍了拍作训服。 “走着。” 二号场地摆着一排长条桌,桌上整齐地放着清一色的八一式自动步枪。 参赛人员就位。 按照规则,所有参赛者必须戴上黑色眼罩,进行蒙眼拆卸组装。 裁判员走到队伍前方,高高举起手里的秒表。 “预备----开始!” 尖锐的哨音划破操场。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咔哒咔哒”响成一片。 刘青双手搭在枪身上,大拇指精准找到卡榫,用力一按,机匣盖弹开。 复进簧、枪机、导气管…… 一个个零件被他行云流水般剥离,整齐地排在桌面上。 他根本不需要停顿思考。 经过无数次加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加上系统赋予的“枪械维护精通”,让他对这把枪的每一个卡槽、每一根弹簧都了如指掌。 拆解完毕,刘青的双手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反向操作。 咔!咔!咔! 金属零件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 弹匣装上,右手顺势拉动枪机。 “报告!完毕!”刘青扯着嗓子大喊。 负责他这一桌的裁判员低头看了一眼秒表,手猛地一哆嗦,差点把表掉到地上。 几秒后,旁边的伍六一用力拍下弹匣,大喊完毕。 紧接着,许三多也完成了组装,规规矩矩地喊了报告。 裁判组开始核对成绩。 主裁判拿着成绩单,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轻武器拆解与组装成绩公布!” “第一名,T师702团,刘青,用时22秒!打破全军记录!” “第二名,T师702团,伍六一!第三名,T师702团,许三多.........” 周围看热闹的其他连队士兵全看傻了。 人群里嗡嗡作响。 “又是这三个?” “他们是来进货的吧?前三名又包了?” ......... 紧接着,考核无缝衔接到了实弹射击场地。 100米立姿、200米跪姿、300米卧姿、500米精度射击。 靶场上,各个距离的靶子依次弹起。 刘青端着枪,呼吸平稳。 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十发子弹上不了靶的孬兵。 在“鹰眼”技能的加持下,远处的靶心在他视线里清晰得连上面的污渍都看得一清二楚。 砰!砰!砰! 黄澄澄的弹壳在水泥地上欢快地弹跳。 伍六一和许三多就在刘青不远处,两人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射击节奏里。 几轮射击结束。 报靶员拿着对讲机,声音在扩音器里回荡。 “一号靶,十环、十环、十环……” “二号靶……” 射击成绩统计出来,全场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刘青第一。 伍六一第二。 许三多第三。 又是这三个瘟神? 高城站在观摩区,急得抓耳挠腮,脖子伸得老长,在人群里疯狂寻找陈飞的身影。 这么露脸的事儿,没人分享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是自从四百米障碍之后,陈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根毛都找不见。 高城实在憋不住了,凑到旁边一个不认识的连长身边,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哎呀,这几个兵平时在连里也就一般般,今天也就是运气好.........” 那连长斜了高城一眼,脸黑得像锅底,一句话没说,转头就走。 高城也不在意,乐呵呵地继续看比赛。 上午的最后一项压轴大戏,是侦察兵综合技能大比武。 包含地图测绘、目标侦察、识图用图、战地救护等一系列复杂科目。 在这个考验脑力和体力的双重科目上,刘青和许三多展现出了远超其他选手的恐怖能力。 最终,刘青毫无悬念拿下第一。 许三多紧随其后获得第二。 伍六一这一次没有跟上两人的步伐,最终获得了个第5名。 综合科目结束后,三班众人呼啦啦全跑去了医疗救护场地。 这是白铁军的主场。 战地救护单项赛。 白铁军戴着红十字袖标,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假人包扎。 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老白,此刻满脸严肃。 双手翻飞,三角巾和绷带在他手里像是有生命一样,来回穿梭。 固定、包扎、打结。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他是全场第一个完成科目的。 裁判员走过来,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番包扎的松紧度和规范度,直接在计分板上写下满分。 “动作规范,用时最短,满分。”裁判员大声宣布。 话音刚落,白铁军嗷了一嗓子,直接冲着三班众人扑了过来。 三班这边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甘小宁和刘青冲上去,一把揪住白铁军的胳膊和腿,硬生生把他举了起来,往半空中抛。 “老白牛逼!” “绝情坑坑主站起来了!” 被抛在半空的白铁军,刚开始还在笑。 笑着笑着,嘴巴一咧,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而且声音越哭越大,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旁边的高城正准备过来夸两句,直接被这阵势搞懵了。 众人赶紧把白铁军轻轻放下来。 白铁军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抹眼泪一边嚎。 “呜呜呜……我终于有个拿得出手的成绩了!你们知道我在三班每天过得有多难吗?我这个老末,天天被你们这群变态包围着,我容易吗我……” 第222章 他都不会累的吗?! 白铁军坐在地上嚎得正起劲。 刘青走上前,抬腿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 “行了啊,差不多得了。” 刘青没好气地笑骂,“咱可是钢七连,留你那两滴猫尿干什么?拿个第一还委屈上了?” 甘小宁在旁边跟着起哄:“就是,老白你再哭,我可拿喇叭给你全军广播了啊!” 被刘青这么一打岔,白铁军吸溜着鼻子,硬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 史今走过去,蹲下身,帮白铁军拍掉作训服上的土。 “老白,今天干得漂亮。”史今语气温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咱们三班的功臣。” 白铁军咧开嘴,又哭又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一上午的比赛宣告结束。 高城走在回临时营地的路上,两条腿迈得更宽了。 他一路上都在东张西望,嘴里不停地嘀咕。 “陈飞呢?到底躲哪去了?” 高城此时还没意识到,再次见到陈飞已经是十年后! 嘚瑟的高城更加不知道,今天上午的比赛,全都被人看在眼里。 距离赛场不远处的一处三层高台上。 两道穿着常服的身影并肩站立,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镜头一直跟着钢七连的队伍。 吃过午饭,短暂休整。 下午两点,五公里武装越野单项赛检录区。 这里本来算不上最热门的观赛区。往年大家更爱看其他兵种的比赛。 但今天不一样。 整个作训场的兵,只要没比赛任务的,全涌过来了。里三层外三层,把环形跑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上午的时间,钢七连包揽四百米障碍、轻武器拆装、射击前三名,外加战地救护满分第一的消息,早就插上翅膀飞遍了整个军区大比武的营地。 所有人都想来看看,702团钢七连这几个变态到底长什么样。 “听说了吗?那个叫刘青的,四百米跑了1分20秒!” “扯淡吧!1分20秒?腿抡冒烟了也跑不出这成绩啊!” “骗你干嘛?一二三名全是他们连的。” “诺,就那边那三个,702团的。” 周围的窃窃私语不断传进七连众人的耳朵里。 高城背着手,站在起跑线外围。 他今天就没把下巴放下来过,看谁都像是在接受检阅。 检录区内。 刘青帮许三多紧了紧背囊的带子。 这次是全副武装,背囊、钢盔、步枪、弹药装具,加起来三十多斤。 “三多,听好。”刘青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许三多站直身体,认真听着。 “平时为了照顾全班的节奏,你一直压着步子。这次是单项赛,不需要顾忌任何人。”刘青指了指前方的跑道,“一会枪一响,你就甩开膀子跑。把你的极限逼出来。拿个第一回去,给咱们班争光。” 许三多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好的,我使劲跑。” 伍六一在旁边活动着脚腕,接了一句。 “许三多,别以为你耐力好就能稳拿第一,我可不会让你。” 许三多挠挠头。 “伍班副,我不让你。” 刘青笑了。 “行,那咱们三个就比比,看谁能把这帮人套圈。” 裁判员吹响哨子,示意参赛人员就位。 二十多名来自各个连队的顶尖高手,在起跑线后排开。 能来参加军区大比武五公里单项赛的,在各自单位都是跑不死的铁人。 这些人互相打量着,谁也不服谁。 尤其是看到刘青三人走过来时,几个外团的尖子兵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上午的成绩他们也听说了,但多少有点不服,这是长跑。 他们不信这三个人还能逆天。 裁判员高举发令枪。 “各就各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砰! 枪声回荡在作训场上空。 二十多道身影同时冲了出去。 起跑阶段就是冲刺。 都是尖子,谁也不让着谁。 但是一公里后,大部队的速度自然而然地降下来了一点,开始进入五公里特有的匀速消耗期。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脱离了大部队。 许三多以一种匀速且霸道的姿态,缓缓超越了领跑的几个人。 周围围观的兵全愣住了。 “那小子疯了吧?” “这会就发力?不要命了?” “那不是钢七连的兵吗?” 伍六一和刘青看到了发力的许三多。两人二话不说,步频加快,紧跟在了许三多身后。 两人心里门清。 五公里对于普通的士兵来说,是极其煎熬的一个科目。但他们三个每日的变态加练,早就把身体机能拉到了一个恐怖的阈值。 刘青和伍六一都清楚,只要跟紧许三多,即使最后脱力,咬咬牙冲过去,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跑道上。 许三多脑子里只有刘青刚才的话。 他终于能甩开膀子跑了。 平时一起练,他总是顾及身边的人,包括和刘青、伍六一三个人跑的时候,也是压着速度。 此时他迈开双腿,双臂有力地摆动,呼吸保持着极其稳定的节奏。 一圈。 两圈。 三圈。 又两公里过去了。 许三多的速度不仅没降,反而隐约越跑越快。 刘青和伍六一都被许三多甩下了一截距离,两人咬着牙,硬追着。 大部队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将近半圈的距离。 原本那些嘲笑他发力太快的人,现在全都闭上了嘴。 “真见鬼了!”一个外团连长不可思议地骂了一句。 跑道上,其他连队的尖子兵急了。 再这么下去,连人家的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有几个人咬着牙开始提前加速,试图拉近距离。 但仅仅发力追了半圈,这几个人就放弃了,甚至有两个直接岔气,捂着肚子放慢了脚步。 都是老手,这时候强行发力,只会打乱自己的节奏。 五公里的节奏一旦被打乱,再想找回来比登天还难。 伍六一和刘青一前一后,在后面咬紧牙关拼命追着许三多。 最后一公里。 许三多竟然还是保持着那个速度。甚至,又隐隐约约快了几分。 围观的人群彻底疯狂了。 “他都不会累的吗?!” 许三多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感觉双腿沉重,肺里火辣辣地疼。 但他不想停。 刘青说了,要拿第一。 班长在终点看着呢! 三班战友在终点看着呢! 连长也在看着! 第223章 首长,您可别打我这几个兵的主意啊。 他咬着牙,发出一声低吼,双腿抡得飞快。 终点线越来越近。 裁判员盯着手里的秒表,手心全是汗。 许三多冲过终点线,没有减速,继续往前跑了一段才慢慢停下来。 他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却挂着那副憨憨的笑容。 “17分15秒!”裁判员大声报出成绩,声音都劈叉了。 全场哗然。 全副武装五公里,跑进18分就已经是变态中的变态了。 17分15秒,这成绩简直让人绝望。 而且,这已经成功破掉了全军17分59秒的历史记录。 十几秒后,伍六一冲过终点。 “17分35秒!” 紧接着,刘青也冲了过来。 “17分40秒!” 裁判员报完成绩,整个作训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人群中不知道谁悄悄骂了一句:“卧槽,又是钢七连这三个“牲口”。” 终点处。 三人站在一起,手扶着膝盖,调整着呼吸,互相对视一眼,全都笑了。 咔嚓一声。 活跃在赛场周围的一名军报记者按下了快门。 画面定格。 三人笑容灿烂,满脸汗水。 因为激烈的运动,三个人脖子上挂着的那颗狼牙,全都甩到了作训服外面,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随后,钢七连的区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一堆人呼啦啦冲上来,把三人团团围住,疯狂庆祝了起来。 史今走过去,递给许三多一壶水,帮他顺着后背。 “好,跑得好。” 许三多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咧着嘴笑。 高城在场边来回踱步,双手搓来搓去,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四下张望,想找个人分享一下喜悦。 结果周围那些外团的连长、营长,只要一接触到他的视线,立马转头就走,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跑道上,其他连队的兵陆陆续续冲过终点。 他们看着那边被簇拥的刘青三人,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远处的指挥高台上。 一位首长放下手里的高倍望远镜,转头看向身旁的王庆瑞。 “老王啊,你们702团今年可是出了几个了不得的兵。”首长背着手,话里透着浓厚的兴趣。 王庆瑞笑了笑,笑得满脸褶子。 “首长,您可别打我这几个兵的主意啊。” 首长俯视着下方被人群簇拥的刘青三人,收起了笑容,语重心长地开口。 “上次的演习,已经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的部队,得改改喽。” 本来一脸喜悦的王庆瑞,听到首长这句话后,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清楚首长说的是什么。 众人疯狂庆祝了好半天,才缓缓停歇。 高城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行了行了,都散开,让他们仨喘口气!”高城挥着手,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下午三班其他人的比赛科目基本清空了。 也就只有史今和许三多报了夜间射击比赛。 刘青没报夜间射击,纯粹是因为觉得没意思。 “鹰眼”技能把他的夜视能力拉满了。晚上的打靶,对他来说也就是光线稍微暗了点,完全是降维打击,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总得给别人留一点活路。 不过他下午还有两个活。一百米短跑,外加一个狙击枪射击。 一百米短跑的场地在作训场西侧。 这里的条件相对简陋,没有塑胶跑道,也没有标准画线,就是在一大片平整的泥地作训场上,用白灰撒出了十条直线跑道。 距离绝对够,规格也非常标准。 二十个参赛选手,分成两批,一组十个人。 刘青被分在第一组。 他走到起跑线前,随意地压了压腿,活动了一下脚腕。 刚站直身子,旁边走过来一个人,停在了第二赛道。 刘青偏过头看了一眼。 成才。 成才此时的表情有点复杂。 他转过头,刚好对上刘青的视线。 刘青没说话,冲他挑了挑眉,咧开嘴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很放松,很随意。纯粹就是打个招呼,没有丝毫别的意思。 但在成才看来,这完全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藐视。 成才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头,盯着前方的终点线。 这是他除了狙击以外,另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强项。 但是面对刘青,他没那么自信了。 “各就各位….” 发令员站在场地边缘,高高举起发令枪。 十名选手同时蹲下,做出起跑姿势。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围观的士兵们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起跑线。 “预备…”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刘青动了。 没有多余的技巧,纯粹的肌肉爆发。 他的大腿肌肉在瞬间绷紧,脚掌狠狠蹬在泥地上,带起一片飞溅的尘土。整个人直接窜了出去。 前三十米,刘青已经拉开了第二名将近三个身位。 成才在第二赛道拼命抡着双腿,牙关紧咬。 他今天感觉状态出奇的好,起跑反应极快,步频也达到了自己的巅峰。这绝对是他当兵以来跑得最快的一次。 可是,旁边那道身影却离他越来越远。 五十米。 七十米。 刘青的呼吸频率完全没有打乱,双腿交替的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终点线在前方迅速放大。 冲线! 刘青直接越过终点,往前跑了十几米才缓缓停下脚步。 成才紧跟着冲过终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看向裁判区。 终点处的几名裁判员凑在一起,盯着手里的秒表,半天没出声。 主裁判是个少校,他拿着秒表的手在微微发抖。 “都过来核对一下?” 旁边的几个裁判凑上前,核对了各自的秒表。 数字一模一样。 少校咽了口唾沫,拿起大喇叭,按下了开关。 “一百米短跑,第一组,成绩公布!” 全场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名,T师702团钢七连,刘青!” “成绩……”少校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九秒七八!” 作训场上鸦雀无声。 没有欢呼,也没有议论。 所有人脑子里都嗡嗡直响。 九秒七八? 这特么是在泥地作训场上,穿着作训服和解放鞋跑出来的九秒七八? 如果是穿钉鞋在专业跑道上,这成绩是不是还能提一提? 高城站在人群外围,伸手掏了掏耳朵。 转头看向旁边的史今,不确定的问道。 “刚….才….报的多少?九秒什么?” 史今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连长,九秒七八。这……这好像破世界纪录了吧?” 第224章 高城兴奋得毫无睡意 高城确认自己没听错后,嘴里骂了一声“我操”。 他原本以为刘青能跑个十秒出头,拿个第一就行了。这小子直接把世界纪录给干碎了? 裁判员继续报成绩。 “第二名,T师702团,成才,十秒六一!” 十秒六一。 这个成绩放在往届的全军大比武里,绝对是妥妥的第一名。 但现在,没有人关注这个十秒六一。 所有的光环,所有的视线,全都集中在那个跑出九秒七八的兵身上。 成才站在原地,表情变得落寞。 他没有因为跑出自己的最好成绩而感到高兴。 十秒六一和九秒七八之间,似乎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看着不远处正在和战友说笑的刘青。 那张脸,那个随意的笑容,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成才的心头。 成才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种深深的颓废感从骨子里蔓延出来。 刘青,好像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何洪涛满脸喜色地跑过来,准备祝贺成才跑出好成绩。 对于刘青和许三多,他已经麻木了,或者说已经习惯了。 成才没理会过来找他庆祝的何洪涛。 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向了休息区。 原地留下了一脸尴尬的何洪涛。 三班众人没理会成才,依旧疯狂地庆祝着。 只有许三多的视线落在了成才身上。 不过他看着疯狂庆祝的众人,最终没有挪动一下脚步。 下午的狙击比赛场地,风向标在远处微微晃动。 成才趴在地上,手里端着85式狙击步枪。 去了红三连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摸狙击枪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擦拭着这把狙击枪,他对狙击枪的喜爱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他测算着风速和湿度,动作很规范。 这是他最拿手的科目。 但他今天静不下心。 隔着一个靶位,就是刘青。 成才通过瞄准镜看着远处的靶纸,十字线一直在晃。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 “开始!” 裁判员下达口令。 成才迅速寻找目标。 第一个靶子出现。 他果断扣动扳机。 枪身一震,后坐力传到肩膀。 打中了。 旁边传来刘青的枪声。 节奏极其稳定。 虽然他摸狙击枪的时间比成才晚,但有着系统的加成,再加上平时的死磕练习,水平提高得飞快。 成才听到刘青的枪声,心急了。 狙击手最忌讳心浮气躁。 第三发子弹飞出去。 成才在瞄准镜里清楚地看到,子弹偏离了靶心,打在了八环的位置。 脑袋里嗡的一声。 完了。 后面的几发,他越想找回状态,动作反而越僵硬,越打越偏。 十发子弹打完。 报靶员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全场。 “T师702团钢七连,刘青,一百环!第一名!” 毫无悬念。 成才站在原地,等着自己的成绩。 “T师702团红三连,成才,九十二环!” 这个成绩还算优秀,但在全军大比武的狙击赛场上,连前三都进不去。 最终排名,成才第五。 成才提着枪,一言不发地走回了营地。他要参加的科目已经全部比完了。 结果吗...... 夜间考核。 作训场的大灯全部关闭。 只有远处的几盏小灯提供了一点微弱的光线。 一百米外,黑漆漆一片。 这种环境,普通人连靶子在哪都看不清。 夜间微光射击。 史今和许三多领了弹药,走向射击地线。 史今趴下,动作标准扎实。 他是个老兵了,这种夜间射击练了成千上万次。 这也是他最拿得出手的一个科目。 不用看,枪托抵在肩窝的感觉就能告诉他准不准。 许三多跟着趴在旁边的靶位上。这个科目许三多也是深得史今的真传。 裁判员吹响哨子。 一百米外。 一个半身靶突然弹起。 没有任何提示音。 史今的枪瞬间响了。 靶子应声倒下。 许三多在一秒后也对着自己的靶子开了一枪。 其他选手也相继开枪! 靶子起起落落。 隐显靶出现的时间极短。 考验的就是射手的反应和肌肉记忆。 靶场上的枪声断断续续,枪口焰在黑夜里一闪一闪。 很快,考核结束。 作训场的大灯重新亮起。 裁判员等待靶坑核对成绩。 几分钟后,喇叭里传出电流声。 “T师702团钢七连,史今,十发全中,第一名!” “T师702团钢七连,许三多,十发中九,第二名!” ........ 三班众人已经庆祝一天。说实话,激情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甚至有点麻木。 不过这可是他们的班长。 白铁军冲上去,一把搂住史今的胳膊。 “班长!你太牛了!” 伍六一和其他老兵也走过来,围着史今夸奖着。 “行了行了,都累一天了,歇会吧。”史今拍了拍身上的土。 许三多提着枪,站在旁边憨憨地笑。 刘青走过去,锤了许三多肩膀一拳。 “行啊三多,又一个第二名。” 许三多挠挠头。 “班长比我快。” 三班临时宿舍。 白铁军正在给甘小宁推拿。 “哎哟,老白你轻点,疼!”甘小宁呲牙咧嘴,趴在床铺上直拍床板。 白铁军撇撇嘴,手上的劲儿一点没减。 “这可是青哥教我的。这叫通经活络。不疼没效果。” “我发现你小子最近老狐假虎威!是不是拿了个第一飘了?来,给你松松骨头。”甘小宁挣扎着要爬起来。 白铁军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这穴位马上就通了,明天咱还得去场边给青哥他们加油呐,身体得养好,情绪得饱满。” 伍六一抬头瞥了两人一眼。 “老白,就你那两下子就别拿出来丢人了,你别把甘小宁按脱臼了。” 刘青端着脸盆从外面走进来,刚好听到这话,随手把毛巾搭在床架上。 “班副这话在理。老白,你现在的水平,给人按差点意思。” 全班哄堂大笑。 白铁军也不恼,嘿嘿一笑,松开了甘小宁。 “青哥,我这不是正在多多练习嘛。明天可是格斗比赛,咱们七连截击术终于要露脸了。” 隔壁营房。 高城兴奋得毫无睡意。 今天一天钢七连获得的荣誉,已经让他兴奋得找不着北。 明天可是还有压轴大戏。 这可是三班最后一个要参加的项目,也是全军大比武的重头戏。 一想到刘青的“七连截击术”,他哪里能睡得着觉! 第225章 打个赌吧,两条烟。 第二天。 军部作训场正中心。 白色石灰粉圈出一个宽阔的圆形场地。四周早就围得水泄不通。 不管热武器发展到什么程度,这种拳拳到肉的近身格斗,永远最能激发男人的血性。 今天这场格斗比拼,汇集了全军选拔出来的二十名顶尖高手。 高城背着手,站在三班队伍最前面。 整个人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脸上写满了期待。 白铁军凑到甘小宁旁边,压低嗓门嘀咕。 “这军部也太抠搜了,就给三个名额。要不然,我老白说破天也得上去露两手。让这帮人见识见识青哥“七连截击术”。” 甘小宁斜了他一眼。 “拉倒吧你。就你那两下子,上去也是给人当沙袋。不过要是名额放开,七连上来二十个就全包圆了,还有他们什么事。” 白铁军不服气地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懂什么!我可是深得青哥真传,截击术的招式图都是我画的。我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摸准穴位。真要动手,我一指头下去,保管叫他们躺下叫哎哟。” 刘青在旁边听乐了。 “行了,别抬杠了。老白那手艺留着给大家推拿就行。一会看我们怎么收拾他们。你们就在场下好好学,看看实战里这套东西怎么用。这几个参赛的我看着都有两下子。” 看台上。 高军长坐在正中间的视察席上。旁边依次排开各师部、团部的主官。王庆瑞坐在第二排师长后面,神色同样十分期待。 高军长转头看向旁边的李师长。 “今天的比武,算是全军的精锐尽出了。老李,听说你们师出了个好苗子?” 李师长乐呵呵地点头,脸上的得意掩饰不住。 “是的首长,练过几年散打。在我们师没人是他的对手。一会您看看他的身手,绝对利落。” 场上裁判举起右手,重重挥下。 “第一组,准备!” 一个穿着背心、浑身肌肉虬结的汉子走到中间。 李师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看向旁边的陈副师长。 “老陈,这是我们师那个练过散打的。拳脚重得很,一般人扛不住他三下。” 话音刚落。 散打尖子对面的兵刚摆出防守姿势。 散打尖子直接一个滑步逼近,左手虚晃,右腿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低扫腿抽在装甲兵的腿弯处。 装甲兵身体一歪,防守出现空当。散打尖子紧跟着一记右摆拳砸在对方肩膀上。 扑通一声。 那个兵重重摔在垫子上,捂着肩膀半天没爬起来。 李师长放下茶杯,转头看向高军长。 “军长,怎么样?” 高军长点点头。 “不错。是个好兵。” 场下。 白铁军砸吧砸吧嘴,缩了缩脖子。 “这哥们下手挺重啊,那腿扫得够劲。这要是挨上一下....” 刘青摇了摇头,语气随意。 “也就是仗着体格子欺负人。他出腿的时候,中门大开。对付外行还行,遇到懂行的,这一下就是送菜。” 伍六一接上刘青的话。 “他扫腿的时候,刚才那一瞬间,我已经能顺势戳中他的章门穴了。只要击中,根本用不着第二招。” 刘青拍了拍伍六一的肩膀。 “班副可以啊,这进步嘎嘎的。” 伍六一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裁判示意下一组。 “第二组,入场!” 这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上一届军区格斗冠军。他的对手是个个头稍矮的兵。 比赛刚开始,壮汉硬抗了对方一拳,双手直接抓住对方的腰带和肩膀。壮汉大喝一声,硬生生把人举过头顶,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 矮个子兵倒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力量悬殊太大,根本没法打。 看台上又是一阵赞叹。 高城在场边看直了眼,咽了口唾沫。 “这体格子,刘青....你搞得定吗?” 高城心里有点吃不准。 这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真要对上,光是那一身肉都够喝一壶的。 刘青仰起头,冲着高城笑了笑。 “连长,小意思。” 他顺手给高城比划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许三多挠挠头,看向伍六一,语气里透着担忧。 “班副,这人.....一会碰到咱能行吗?他胳膊看的比我大腿都粗。” 伍六一看向许三多,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 刘青转头看向两人,开口做起现场教学。 “别慌。这种情况,他的体型就决定他灵活性不高。一会对上他,多靠自己的速度。别跟他硬拼力量。找准他的极泉穴或者曲池穴,一击必杀。截击术打的就是要害。他力量再大,穴位被拿住,全身的劲儿就散了。” 许三多认真地点点头,把刘青的话全记在脑子里。 “第三组,入场!” 一个极其矫健的兵登场。这人步伐灵活,打得虎虎生风,招式极其刁钻,专门攻击对手的关节薄弱处。 不到一分钟,对手就被他反扭着胳膊按在地上,疼得连连拍垫子认输。 某师长摸着下巴,冲着旁边的人炫耀。 “这个是我们师里的。传统武术的高手,从小就跟着家里练形意拳。你看他的打法怎么样?” 旁边的人连连点头。 “是啊,这东西这会可不多见了。看他这架子,多少有几分火候了。” 王庆瑞坐在后排,把这人的招式全看在眼里。 是挺厉害的。 但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刘青那一膀子把小腿粗的实心木桩撞烂的画面。也不知道这个练形意拳的兵能不能扛得住刘青那蛮横霸道的一撞。王庆瑞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心里稳如泰山。 702团这次可是有底牌的。 场下的气氛已经被彻底点燃。围观的士兵们大声加油叫好,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第四组,入场!” 伍六一扭了扭脖子,大步走到了场地中央。 对面走上来一个精瘦的汉子。个头不高,皮肤黑红,表情极其严肃。 看台上。 张团长探出身子,看了一眼场上的两人,转头冲着王庆瑞开口。 “老王,那个是你们702团的兵吧?这几天你们702团可是出了不少风头啊。不过这下他算倒霉了。” 王庆瑞扭头看向他,语气平淡。 “老张,话别说太满。” 张团长哈哈大笑,指着场上的精瘦汉子。 “老王,对面那个是我们团的!他爹是个退伍老兵,从小就教他军体拳。你那个兵虽然个子高点,但碰到他,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这小子近战猛得很。” 王庆瑞把茶杯盖子盖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老张,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打个赌吧,两条烟。” 张团长看向信心十足的王庆瑞,心里犯起了嘀咕。不过大话可是他先说的,这时候退缩面子往哪搁。 “好啊,老王,那就赌了。你可别耍赖。” 第226章 要不咱再赌两条烟? 第四组比赛开始。 场地中央。 伍六一扭了扭脖子,活动着手腕。 对面的精瘦汉子摆出军体拳起手式,两脚前后分开,步法稳健。 “开始!” 裁判右手用力挥下。 精瘦汉子脚底蹬地,身体前倾,一记直拳直奔伍六一的面门。 伍六一压低重心,向前一步。 左臂向上用力一格,硬生生架住对方的胳膊。 两人的胳膊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精瘦汉子变招很快,右腿紧跟着提膝,直奔伍六一的肚子顶过来。 伍六一等的就是这个空当。 他右手握拳,中指骨节突出,顺着对方抬腿露出的破绽,一拳凿向精瘦汉子肋下的章门穴。 “砰!” 精瘦汉子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变白,双手捂着肋下,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半天喘不上气。 一招格挡,一招反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周围瞬间没了动静。 裁判愣了一秒钟,赶紧跑过去检查精瘦汉子的情况。 确认对方只是岔气脱力后,裁判抓起伍六一的胳膊高高举起。 “第四组,702团钢七连,伍六一胜!” 伍六一甩了甩胳膊,大步走回场地边缘。 刘青看着走下场的伍六一,开口点评。 “班副,刚才那下还是慢了半拍。你要是直接迎上去打,他连提膝的机会都没有。” 伍六一认真点点头。 “他那拳力道挺大,我挡那一下卸了点力。下次我注意。” 白铁军凑过来,竖起大拇指。 “班副,你这已经够帅了。三秒解决战斗,干净利落!” 看台上。 王庆瑞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大口水,转头看向旁边的张团长。 “老张,承让了。别忘了我的两条烟。” 张团长的脸都绿了。 他盯着场上被人扶下去的精瘦汉子,气得直拍大腿。 “这小子平时挺机灵的,今天这是中了什么邪?一招就让人给放倒了?” 王庆瑞放下茶杯,笑呵呵地接话。 “打赌愿赌服输。等比武结束,我派通讯员去你那拿。你可得把烟准备好。” 张团长别过脸去,哼了一声没接茬。 场边围观的士兵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这哥们什么路数?” “钢七连?这不是昨天越野跑第三那个!体能变态就算了,格斗也这么不讲理?” “他刚才用的什么招?没看清啊,怎么一下人就跪了?” 参赛的十几名选手脸色变了。 伍六一这一手,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把他列为了头号危险目标。 高城在场边满脸喜色,大声叫好。 比赛继续进行。 第五组、第六组相继上场。 双方打得都很激烈,拳拳到肉,互相缠斗好几分钟才分出胜负,再也没有出现那种秒杀的场面。 “第七组,准备!” 听到裁判的喊声,许三多站起身。 刘青拉住许三多,低声交代。 “三多,对面那家伙体型大.....” 许三多认真地点头。 史今也叮嘱了一句。 “三多,别紧张,按平时练的来。” 许三多迈着步子走向场地中央。 对面上来的是个身高一米八、膀大腰圆的兵。 这人站着比许三多高出一个头,而且体型比许三多还大一圈。 两人面对面站定。 这个兵低头打量着许三多,眼神里带着轻视。 “昨天跑得挺快啊。不过今天可是格斗。” 许三多神色凝重,规规矩矩地摆出截击术的防守姿势。 双手护在身前,双脚一前一后站稳。 看台上。 张团长刚刚输了两条烟,心里正不开心了。 他看了一眼场上的两人,眼珠子一转又看向了王庆瑞。 “老王,你们团这个兵,昨天长跑那么厉害。格斗应该也不差吧?要不咱再赌两条烟?” 王庆瑞听完这话就乐了。 “老张,把我当傻子呢。不就两条烟吗?至于吗?” 张团长满脸愁容,开始诉苦。 “老王啊,你不知道那两条烟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家里老婆孩子一大堆,每个月那点津贴全交了。哪有闲钱买烟啊!” 王庆瑞伸手指了指他。 “嘿,赌可是你要打的,我也没逼着你啊。” 张团长脖子一梗,开始耍赖。 “赌不赌吧你就说。” 王庆瑞盯着他,强压心里的笑意。 “老张,你可一向有赖账的毛病。这要是输了不认,我找谁说理去?算了算了,不跟你赌了。” 张团长急了,拍着胸脯保证。 “老王,放心,这次绝对不赖,怎么,你不会是怕了吧?” 王庆瑞哈哈笑出了声。 “老张,你这.....无所不用其极啊,要不要点脸了?行,我跟你赌了。不过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赖账,我就搞得全军都知道你是什么德行。” 张团长听见王庆瑞答应了,心里乐开了花。就场下两人的体格子。他必赢的好吧! “没问题。赖账不存在。我老张一向说话算数。” 场下。 周围围观的人一看许三多的体型,议论纷纷。 “这个兵昨天破了五公里全军记录。耐力真的强,不过这格斗悬了。” “是啊,看对面那个膀大腰圆的,他这小身板绝对扛不住两下。” 这些对话传到了三班众人的耳朵里。 不少人都低着头绷着脸,拼命压制着笑意。 三多现在可是能在刘青手里走过五六招的人。其他人练那么久了,在刘青手上可是一招都扛不住。 场地中央。 裁判挥手。 “开始!” 这个膀大腰圆的兵大吼一声,也不讲究什么招式,仗着体型优势直接扑了上来。 他张开双臂,打算给许三多来个熊抱。 只要被这双粗壮的胳膊勒住,许三多这小体格绝对撑不过三秒。 眼看对方扑到跟前。 许三多脚下快速滑步,身体向右侧一偏,躲开了正面的冲击。 装甲兵扑了个空,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两步。 许三多抓住机会,左手一把扣住对方的右腕,用力往下一拽。 装甲兵身子跟着往下一沉,右臂完全暴露出来。 许三多右手并指成拳,食指中指骨节凸起,狠狠凿在装甲兵腋下的极泉穴上。 “呃!” 装甲兵发出一声极其古怪的闷哼。 他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软绵绵地垂了下去,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 许三多顺势转身,左手变掌,一掌切在对方脖颈侧面的晕穴上。 装甲兵两百斤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砰! 灰尘飞扬。 第227章 要不要再打个赌? 场地中央安静得出奇。 裁判走上前,伸手在装甲兵的眼前晃了两下,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确认人只是暂时晕厥后,裁判站起身,抓起许三多的手腕高高举起。 “第七组,702团钢七连,许三多胜!” 作训场周围爆发出阵阵惊呼。 谁也没想到,两百斤的壮汉,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许三多规规矩矩地给裁判敬了个礼,转身跑回三班的队伍。 高城大步迎上去,一巴掌拍在许三多的肩膀上,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行啊三多!干得漂亮!”高城大声夸赞,声音大得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许三多挠挠后脑勺,露出两排大白牙。 “连长,是刘青教的,打极泉穴和晕穴。他块头太大,我只能打要害。” 三班众人围着许三多夸赞了起来。 看台上。 张团长脸色铁青。 这尼玛不科学啊。那两百斤的体格子,怎么碰一下就倒了? 王庆瑞慢悠悠地开了口。 “老张,四条了。你要敢赖账,可别怪我得理不饶人哦。” 张团长烦躁地摆摆手。 “得了得了,不就是四条烟吗?我能差下你的。” 他嘴上硬气,心里却在怀疑人生。 这702团的,怎么一个比一个邪门? 王庆瑞脸上挂着笑,继续喝茶。 坐在中间的高军长看着场下跑回队伍的许三多,眼角的笑纹深了几分。 又是钢七连...... 不过他心里泛起了一阵疑惑。 “老李啊。”高军长转头看向旁边的李师长,“刚才这俩钢七连兵使的招式,看模样不像是军体拳啊。” 李师长点点头。 “首长,确实不像。这俩兵的招式极其简练,而且专门针对人体薄弱部位,一击必杀。有点像传统武术里的短打,但又更加狠辣实用。” 高军长若有所思地看着场下。 “再看看,就这几下还看不出什么门道。这个702团有点意思。” 场下,第八组比赛已经开始。 双方实力相当,打得难解难分。 拳来脚往,足足缠斗了五六分钟,才靠着体力耗尽分出胜负。 周围围观的士兵看得直打哈欠。 经历了前面几场干脆利落的秒杀局,这种常规的格斗比赛,大家已经觉得没意思了。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得落在了刘青的身上。 钢七连三个“牲口”,可是还有一个没上场的。 “第九组,准备!” 裁判的口令声传遍全场。 刘青拍了拍作训服上的灰尘,晃着膀子走上场地。 对面,一个精壮的汉子也大步走了上来。 这人个头和刘青差不多,但是看起来比刘青壮实了不少,肩膀特别宽厚,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这就是昨天钢七连的那个兵。一百米破纪录那个。” “这回有看头了。他不会也能三两下就把人秒了吧?” “我看悬。你们看对面那个,那是咱们师警卫连的王牌。去年全军比武,格斗单项第二名!手上可是有真功夫的。” 议论声传到看台上。 王庆瑞听见底下的动静,眼珠子一转,转头看向旁边愁眉苦脸的张团长。 “老张。不就四条烟吗?” 王庆瑞挑了挑眉,“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哦。要不要再打个赌?” 张团长一听,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赌不赌!老王,你少给我下套。你们团邪门得很。我那四条烟都不知道回去怎么跟媳妇交代呢。” 王庆瑞乐了,伸手指着场上的刘青。 “你看我那个兵。身板那么单薄,瘦不拉几的。你再看对面那个兵。你确定不赌一下吗?” 张团长顺着王庆瑞的手指看过去。 确实,对面那个兵看起来是要比刘青强壮不少。 不过刚才那个两百斤的壮汉比钢七连的兵更强壮,还不是一招就跪了? 张团长心里有点发虚。 坐在隔壁的一个团长听见两人的对话,插了一句嘴。 “老张,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台上那个可是我们师警卫连的王牌,去年全军大比武格斗第二。你怕什么?” 张团长一愣。 全军第二? 他重新打量了一番台上的精壮汉子,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全军第二的含金量,他可是清楚得很。这种级别的尖子,绝对不是靠运气能赢的。 而且看那下盘和肌肉,绝对是手里有两把刷子的。 王庆瑞见他有点异动,继续加码。 “老张,这么着吧。这次你要是赢了,之前欠我的那四条烟,全给你免了。我再倒贴你两条好烟,怎么样?” 张团长咽了口唾沫。 赢了,不仅不用挨媳妇骂,还能白赚两条好烟? 在巨大的诱惑下,张团长又看了看台上的对手。 那精壮汉子正做着热身,每一块肌肉都透着爆发力。 张团长一咬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行!老王,赌了!不过咱得说好,你要是输了,不仅那四条免了,还得另外给我两条!” 王庆瑞笑得十分灿烂。 “没问题。要是你输了,一共六条就行,你可是占大便宜的。” 张团长听完脸色一僵。 这账虽然是这么算的,但是这筹码一多半都是自己的啊。 不过转念一想,两条搏六条,这买卖能做。 “好,干了,老王,一言为定。” 场下。 高城站在最前面,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满是不屑。 去年全军第二? 就是来个全国第二,他对刘青也信心十足。 场地中央。 精壮汉子停下热身动作,双脚微分,摆出一个极其标准的格斗起手式。 他看着刘青那副随意的站姿,眉头皱了起来。 “702团的。” 精壮汉子开口,声音低沉,“你们前两场赢得挺利索。不过到我这,你们的好运到头了。” 刘青两手自然下垂,连个防守的架势都没摆。 他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汉子,咧嘴一笑。 “是吗?那我一会轻点。” 精壮汉子脸色一沉。 太狂了! 他在军区格斗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准备!” 裁判高高举起右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开始!” 裁判的手用力挥下。 (下冰雹了,支持一波,我去看看庄稼先。) 第228章 王庆瑞!你过来! 裁判右手用力挥下。 “开始!” 精壮汉子脚下发力,整个人冲了出来。 他在军区格斗圈子里混了几年,靠的就是这股狠劲。沙钵大的拳头带起一阵风,直奔刘青面门。 刘青站在原地,连躲闪的动作都没做。 拳头快要砸中鼻梁。 刘青左脚向前滑出半步,身体侧转。 拳头擦着作训服的布料落空。 同一秒,刘青右脚重重跺在泥地上。 力量顺着大腿、腰部,全部集中在右肩。 ......贴....山....靠....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传出。 精壮汉子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越过白灰圈,重重砸在泥地上。 他张着嘴,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头一歪,当场晕厥。 周围没人出声。 去年全军第二,一招就被干飞了出去。 围观的士兵倒吸凉气。 休息区的参赛选手全站了起来。 这....又来一个..... 原本以为那个叫伍六一和许三多的就够邪门了,这个.....更离谱。 三班众人站在原地,表情很平常。 甚至还点评了起来、 “青哥收着力了啊!” “是啊,看着动静大,其实杀伤力不行!” “是啊,上次靠白杨树那一下,就那轻轻一下,好家伙.....” 裁判愣了两秒,跑过去检查,捏住汉子的人中,又摸了摸脉搏。 确认只是闭气晕厥,这才站起身,举起刘青的右手。 “第九组,702团钢七连,刘青胜!” 反应过来的众人才爆发出叫好声。 高城在场边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巴掌叫好:“好小子!干得漂亮!” 观赛席上,好几个师长、团长惊得站了起来。 高军长也坐不住了,指着场地中央。 “王庆瑞!你过来!” 王庆瑞赶紧走过去,立正敬礼。 “首长。” 高军长指着场下:“怎么回事?你们团这几个兵练的什么东西?连着三个了,全是这种路数。你给我解释解释。” 王庆瑞挺直腰板,声音洪亮:“报告首长,这是刚才那个叫刘青的兵自己研究出来的,叫七连截击术。” “七连截击术?”高军长念叨了一句。 “对。他把传统武术八极拳和人体穴位融合在一起,琢磨出了这套招式。讲究快准狠,专打要害。已经在七连全面推广,效果您也看到了。” 周围的师长团长一脸惊讶的同时也恍然大悟。 但张团长脸却黑成了锅底。 尼玛....给我下套是吧!原来这是这个刘青自己研究出来的,你还让我跟你赌? 要不是高军长在问话,张团长这会都想冲上去和王庆瑞来场格斗。 尼玛...六条烟啊......他半年的军火就这么没了...... 高军长连说三个好字,才又慢慢坐下。接着又补了一句: “别急,这才第一轮,还没决出胜负。都坐下,都坐下。” 高军长掏出烟点上,心情大好。 张团长坐在后面,看着王庆瑞的背影,牙咬得咯咯响。 王庆瑞回到座位,转过头,笑呵呵地凑过去。 “老张,承让了。” 张团长气得直喘粗气:“老王,你给我下套是吧!” 王庆瑞乐了:“这话怎么说的。开始可是你主动找我赌的,我还让着你,我没逼你吧?” 张团长接不上话了。 王庆瑞继续开口:“你要是觉得亏,最后那两条咱就免了。那四条烟你给我拿来就行。怎么?你不会玩不起吧?” 张团长一听这话脾气上来了。 “放屁!就六条烟,用不着你给我免!等比完我就给你送过去!” 王庆瑞哈哈大笑:“好,够爷们。我就喜欢你这脾气。” 周围人知道事情原委,都爆发出了哄笑声。 很快,最后一组比赛结束。 十名选手决出。 第二轮比拼开始。 裁判宣布第一组上场。 那个一米九的格斗冠军,对阵上一场缠斗了五六分钟的兵。 上场缠斗的兵身上还带着伤,体力也没恢复。 一米九的壮汉走上场,活动着粗壮的胳膊。 裁判喊开始。 壮汉直接冲上去,一个抱摔,轻松把对手放倒。 毫无悬念。 “第二组。” “702团钢七连,许三多。对阵,某团,李强。” 许三多走上场地,规规矩矩摆好截击术的防守姿势。 对面那个李强,上一场也是靠着体力硬拖赢的,这会儿还没怎么恢复。 他看着许三多,心里直犯怵。 刚才许三多一招放倒两百斤壮汉的画面,他看得清清楚楚。 裁判挥手。 “开始!” 李强没敢动,和许三多对峙起来。他两脚微分,双手护在胸前,完全是防守姿态。 许三多也不急,稳稳站着,看着对方。 半分钟过去,两人谁也没出招。 周围人看急了。 高城在场边直搓手:“这小子,等什么呢。” 刘青喊了一声:“三多,上。” 许三多听到声音,不再等待,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直接冲了上去。 李强见许三多逼近,退无可退,咬着牙挥出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 许三多不躲不闪,左手小臂竖起,硬接了这一拳。 “砰!” 挡住的瞬间,许三多右手握拳,指节凸起,顺着李强的胳膊滑下,精准地凿在李强手肘内侧的少海穴上。 李强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完全使不上劲。 许三多动作没停,借着势头,肩膀猛地往前一顶,撞在李强的胸口,同时脚下顺势一绊。 李强本就体力不支,这一下彻底失去重心,仰面摔倒在泥地上。 许三多跟上一步,右手悬在李强的咽喉上方,停住了。 胜负已分。 裁判走上前,举起许三多的手腕。 “第二组,702团钢七连,许三多胜!” 三班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扯着嗓子喊:“三多,干得漂亮!” 许三多挠挠后脑勺,跑回队伍。 看台上领导们也看出了点门道。结合刚才王庆瑞说的,不由得都互相交谈了起来。 “第三组,准备!” 裁判的声音传遍全场。 “702团钢七连,伍六一。对阵,某师,赵涛。” 伍六一扭了扭脖子,大步走到场地中央。 对面走上来的,正是第一轮靠着势大力沉的低扫腿,轻松赢下比赛的那个散打尖子。 刘青在场边小声提醒了一句:“班副,注意他的腿。出腿必有破绽。” 伍六一点点头,两脚分开,摆好起手式。 赵涛站在对面,摆出攻击姿态,神色十分凝重。 高手过招,胜负就在呼吸之间。 面对这种突然冒出来的陌生打法,赵涛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刚才那几场比赛他看了,702团这几个人出手太干脆,来来回回就那么一两招。速度快,打点准,他坐在台下琢磨了半天,愣是没摸出这套路数的门道。 而且对面这个伍六一,体格看着跟他差不了多少。 裁判高高举起右手,用力挥下。 “开始!” (早不早?) 第229章 班副威武!专治各种不服! “砰!” 一声闷响在场地上空回荡。 伍六一左小臂传来一阵剧痛,骨头仿佛要当场裂开。这散打尖子的腿力确实骇人。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凸起的指节精准凿在赵涛大腿内侧的箕门穴上。 赵涛闷哼出声,整条右腿瞬间发麻,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伍六一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大步跟上,左拳虚晃,右拳直奔对方肋下。 赵涛毕竟是拿过名次的散打高手,强忍着腿上的酸麻,双臂交叉护住躯干,同时左手一记刺拳砸向伍六一面门。 伍六一脑袋一偏,拳头擦着脸颊过去,火辣辣的疼。他反手一记勾拳,打在赵涛右臂的曲池穴上。 两人彻底缠斗在一起。 拳来脚往,拳拳到肉。 两人都是硬汉,火烈的性子。 赵涛的拳脚势大力沉,打在伍六一身上,发出砰砰的声响。伍六一硬扛着这些重击,不管挨多少下,他的回击永远只盯着对方的要害穴位。 极泉、章门、少海…… 几轮对拼下来,赵涛越打越憋屈,动作越来越迟缓。 他感觉身上挨拳头的地方,不仅是皮肉疼,更有一种钻心的酸麻胀痛感,顺着经络往四肢百骸蔓延。胳膊抬不起来,腿也迈不开,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原本凌厉的散打招式,此刻变得束手束脚。 反观伍六一,虽然挨了不少拳,但整个人气势越来越盛,出招越来越快。 赵涛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抬起右腿,想用一记正蹬拉开距离。 伍六一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他身子往左侧一滑,避开蹬踹,右手一把捞住赵涛的脚踝往上一抬,左手并指成拳,重重砸在赵涛大腿后侧的殷门穴上。 赵涛发出一声惨叫,整条右腿彻底失去知觉,单膝跪倒在地。 伍六一顺势一脚踢在对方胸口,赵涛仰面摔倒,半天没爬起来。 裁判上前读秒,随后举起伍六一的手。 “第三组,702团钢七连,伍六一胜!” 作训场周围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这一场打斗拳拳到肉,众人真的是....爽了.... 白铁军在场边跳得最高,扯着嗓子喊出声。 “班副威武!专治各种不服!” 甘小宁一把拉住他。 “你低调点,别给咱连拉仇恨。” 伍六一这会没回三班队伍,径直走向对手面前,伸出右手。 赵涛看了看伍六一,给了个笑容,伸手握住。 伍六一一把将他拉了起来,两人搀扶着回到了休息区。 看台最后方。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两个穿常服的军官。 两人手里都拿着军用望远镜,将场上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其中一个中校,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怎么样?大队长。” 另外一个大校放下望远镜,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几个兵用的招式,不是花架子,是真能在战场上一击毙命的玩意儿。很适合我们……刚才这个叫伍六一的,血性十足,我喜欢。” 中校接话。 “不止呢。上次演习,那个矮个子的许三多。那小子更是个怪物。耐力惊人。而且格斗非常有天赋。我都不是人家的对手。我还是比较喜欢那个兵。” 铁路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回头跟军区打个招呼,这几个兵,今年的选拔名单里必须有他们。” 袁朗往椅背上一靠,开始泼冷水。 “大队长,这几个人可不太好挖。那个刘青,刚获得了二等功。这次比武应该又是一个二等功。而且这套七连截击术实战价值太高,军长也不会放过。” 动了动,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钢七连连长叫高城.....” 铁路转过头,看着袁朗,露出笑容。 “有我铁路挖不到的人吗?” 袁朗听完这话,乐出了声。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露出了几分狡黠的笑意。 看台正中央。 高军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若有所思。 李师长坐在旁边,脸色有些尴尬。 “首长,这702团的兵确实邪门。我们那个散打冠军,练了多少年了,抗击打能力那是一流的。结果跟那个伍六一对拼,硬是给打得手脚发软,连平时一半的实力都没发挥出来。” 高军长停下敲击手指的动作。 “不急,再看看。” 周围的几个师长团长连连点头,低声交谈起来。 王庆瑞坐在后面,优哉游哉地喝着茶,时不时瞥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张团长。 张团长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六条烟,心疼得直抽抽。 “第四组,准备!” 裁判的喊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一个身材匀称的兵走上场,正是第一轮那个练形意拳的高手。 他的对手是某团的一个老兵,上一场靠着体型优势压制对手晋级,实力不俗。 比赛一开始,老兵仗着身高臂长,连续打出几记重拳。 形意拳高手不慌不忙,脚下踩着奇特的步法,身形灵活地避开攻击。 老兵急了,大吼一声扑上去,想要近身缠斗。 形意拳高手突然沉肩坠肘,整个人欺身而进,双手化掌为拳,一记崩拳直击老兵心窝,紧接着变招为炮拳,砸在老兵下巴上。 老兵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轰然倒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周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哥们真有两下子,这什么拳法?” “听说是形意拳,传统武术。你看他那发力,跟咱们平时练的军体拳完全不一样。” 场下。 三班众人看着走下场的形意拳高手,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这人的招式连贯了,一看就是手里有东西的。 许三多转过头,看着刘青。 “青哥,他这个拳……你懂吗?” 伍六一也凑了过来。 “这小子不好对付。他的步法太活,出拳角度刁。咱们的截击术想拿他的穴位,估计很难近身。” 刘青摇了摇头。 “不懂。我哪研究过那些套路。” 白铁军在旁边急了。 “青哥,你都不懂?那咱们一会要是碰上他,不是抓瞎了吗?” 刘青扯起嘴皮子笑了笑。 “招式我是不懂,但万变不离其宗。他打得再好看,终究还是要和你贴身的。我教给你们的,可不止点穴。这么久了,还没悟出点东西吗?” (“女”朋友结婚,得去帮忙。这是连夜赶的稿子,剩下一章,可能得晚点!朋友结婚我替她开心,但是我不开心。本来就不开心。你们的评论我更不开心。) 第230章 这.....他妈拿我练手呢? 白铁军挠着头,满脸不解。 “青哥,咱这不就是点穴吗?打准了就赢,打不准就抓瞎。刚才班副那场,对面那小子腿太快,根本近不了身啊。” 伍六一转过头,左边胳膊还隐隐作痛。他刚才虽然赢了,但也挨了好几下重的。 许三多没吭声,脑子里反复过着 “七连截击术”的招式。 刘青拍了下白铁军的肩膀。 “老白,点穴只是手段。咱平时练的军体拳,目的不也是让对方快速失去战斗力吗。点穴是给你们提供了一条更快捷的路径,多了些选择。但我教你们的七连截击术,在实战里可不止这么简单。一味追求点穴,那就是落了下乘。” 伍六一皱起眉头。 “落了下乘?” 刘青点头。 “对。截击术的核心在于‘截’,而不是‘点’。截断对方的攻击节奏,破坏对方的重心,最后才是顺势制敌。” 正说着,广播响了。 “第五组,准备!” “702团钢七连,刘青。对阵,某团,程波。” 刘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回头看着三班众人。 “行了,该我了。你们睁大眼睛看着,我教教你们,七连截击术到底该怎么打。” 刘青迈步走上场。 对面走上来一个精壮汉子,正是程波。个头比刘青高出半个头,极为精壮。 程波一脸凝重。 刘青一招秒人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程波不敢大意,摆出最严密的防守姿态。 裁判手一挥。 “开始!” 程波没动,死守着中线,等刘青先出手找破绽。 刘青见对方不攻,也不客气,脚下踩着碎步,直接欺身而上。 没有刚才那种雷霆万钧的贴山靠,刘青这次的动作很轻巧。 他左手一记虚晃,直奔程波面门。 程波赶紧抬臂格挡。 刘青借着对方格挡的力道,右手顺势往下一抹,手指在程波的小臂上轻轻一点。 程波只觉得胳膊一麻,但很快恢复正常。他心里一喜,这小子的力气没那么大! 程波信心来了,大吼一声,右拳抡圆了砸向刘青的脸颊。 刘青不退反进,身体微微一侧,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同时左手搭在程波的手腕上,往怀里一引,右手成掌,切在程波的肘关节外侧。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场下。 三班众人看着看着,表情变了。 许三多眼睛发亮,嘴里喃喃出声。 “第二招……卸力……借力打力……” 伍六一看着场上的刘青,眉头渐渐舒展,若有所思。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那一场。 “我刚才太死板了。”伍六一低声嘀咕,“只想着硬碰硬找机会点穴,白白挨了那么多下,力气也浪费了不少。” 白铁军在旁边直咂嘴。 “我的乖乖,青哥这是在跳舞呢?这也太轻松了吧。” 场上。 两人你来我往,已经过了十几招。 程波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刚开始他还觉得刘青不过如此,力气不大,招式看着也软绵绵的。 可打着打着,他发现自己每一拳都打在空处,毫不受力。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 刘青的动作太游刃有余了。每次都能精准避开他的重击,然后在他的身上敲打一下。 虽然力道不大,不至于让他瞬间失去战斗力,但那种酸麻胀痛的感觉顺着经络往上爬,着实难受。 三班人低声交谈,传入了他的耳中。他反应了过来。 这.....他妈拿我练手呢? 程波火气冒了出来。 自己好歹也是团里的尖子,居然被当成陪练? 是可忍孰不可忍。 程波大吼一声,放弃了防守,两条粗壮的胳膊挥舞起来,完全不顾章法,直接冲向刘青。 刘青见状,脚下步伐一变。 七连截击术的招式,他已经完完整整在场上演示了一遍。 “看清楚了。”刘青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刘青身形往下一矮,避开程波的熊抱。 左手一把扣住程波的腰带,右手并指成拳,食指中指骨节凸起,精准无比地凿在程波腰侧的带脉穴上。 这一次,刘青没有收力。 “呃!” 程波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痛呼,整个人瞬间脱力委顿在地。两百多斤的汉子,捂着腰侧,半天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裁判赶紧上前检查,随后举起刘青的手。 “第五组,702团钢七连,刘青胜!” 看台上。 好几个师长、团长慢慢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如果说第一轮刘青展现的是绝对的力量和爆发。 那这一场,刘青展现出来的,就是极致的技巧和控制。 “老李,你看明白了吗?”高军长转头看向旁边的李师长,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赞赏。 李师长连连点头。 “首长,这兵不简单啊!他刚才那是在场上喂招呢。每一次格挡、化解,都恰到好处。力道也控制得极其精准,既能限制对手,又不至于把人打坏。直到最后一下,才真正发力。” 高军长笑了。 “这个“七连截击术”有点名堂。” 坐在后面的王庆瑞,这会儿正端着茶杯,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坐着的是一脸黑线的张团长。 想到最后那场赌约,再看看刘青的表现。脸又黑了一度。 角落里。 袁朗和铁路拿着望远镜,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铁路放下望远镜,双眼放光,忍不住拍了下大腿。 “好一套截击术!刚才这一场,才算是把这套路数的全貌展现出来了。刚柔并济,攻防一体。这简直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制的近战杀器!” 袁朗也收起了平时的漫不经心,坐直了身子。 “大队长,这小子不仅格斗厉害,脑子更好使。演习后的复盘你还记得吗?就是这个刘青建议把七连撒出去,化整为零,才出其不意给我们造成了那么大的伤亡。” 铁路点点头。 “文能排兵布阵,武能单兵作战。这小子是个全才。” 袁朗摸了摸下巴。 “不过702团的团长,还有钢七连的连长。可都是军里的......” 铁路哼了一声。 “在C军,我看上的兵,还没有带不走的。” 场下围观的士兵们,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刚才看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不少人还以为刘青也就那样,第一轮只是运气好。 结果现在一看,人家是在场上玩呢! “卧槽,这哥们也太狂了吧?拿正式比赛当教学局?” “这钢七连到底练的什么神仙功夫?我也想学!” 议论声传到三班众人耳朵里。 白铁军乐得找不着北,扭头宣传了起来。 “看见没?那是我青哥!“七连截击术”创始人!” 与满脸喜色的三班众人不同的是许三多,他依旧一脸思索的表情。 (一群啥人啊都!) 第231章 三多,你可以的!加油! 刘青迈着闲散的步子走回休息区。 三班众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白铁军竖起两根大拇指,笑得见牙不见眼。 “青哥,真牛,怎么你打出来这么轻松?” 甘小宁在旁边跟着起哄。 “是啊青哥,这也太潇洒了。” 刘青没搭理这俩活宝,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揉着胳膊的伍六一。 “班副,看明白没?” 伍六一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左臂,点了点头。 “明白了点。我之前光想着怎么把手指头戳进穴位里,结果白挨了那么多下。” 刘青笑了笑,视线越过伍六一,落在最后面的许三多身上。 许三多这会儿正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三多。”刘青喊了一声。 许三多这才回过神,抬起头,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认真。 “青哥,我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截击术重点在‘截’。”许三多比划了一个下压的动作,“是截断他的节奏,截断他的招式!” 刘青满意地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行,没白看。” 作训场中央的喇叭响了起来。 “第二轮比赛结束。五强选手已决出。请五名选手到主席台前集合,进行抽签。” 因为是五个人,抽签必然有一个人会轮空,直接晋级前三。 这可是个大便宜。 但是七连进了三个,有极大概率会发生内战。 白铁军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嘟囔。 “老天保佑,千万别内战,千万别内战,给咱们七连留点活路。” 高城站在旁边,双手来回搓着,嘴里没出声,但心里的祈祷一点不比白铁军少。 五个人走到主席台前,裁判手里捧着个纸箱子。 “箱子里有五个乒乓球,四个写着数字,一个空白。抽到空白的,本轮轮空。” 刘青伸手进去,摸出一个球,看了一眼。 2号。 许三多紧跟着摸出一个。 1号。 伍六一排在第三个。他随便伸手进去摸了一个球出来,摊开手心一看。 上面什么字都没有。 裁判凑过来看了一眼,拿起大喇叭宣布。 “702团,伍六一,轮空!” 场下安静了一秒,随后三班这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白铁军激动得直拍大腿。 “卧槽!不用内战了!班副这手气,出门踩狗屎了吧!直接进前三!” 其他人也乐得合不拢嘴。 “这下稳了,咱们连这回脸露大了!” 看台上。 张团长听见广播里的通报,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没好气地转头看向旁边优哉游哉喝茶的王庆瑞,满脸写着嫉妒。 王庆瑞放下茶杯,笑呵呵地开口。 “老张,怎么,羡慕啊?” 张团长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羡慕个屁。我就不信你们团剩下那两个也能顺风顺水。” 角落里。 袁朗拿着望远镜,看着抽完签走下场的几个人。 “大队长,这钢七连可是出尽了风头。五强里面占了三个,还抽了个轮空。这运气,绝了。” 铁路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过接下来的硬仗才刚开始。那个练形意拳的,还有那个一米九的散打冠军,都不好对付。不过这下好了,可以好好看看这套七连截击术的实力!” 抽签结果很快公布。 刘青对阵上一届的格斗冠军,那个一米九的壮汉。 许三多对阵那个练形意拳的高手,陈飞。 看到对阵名单,高城在场边直搓手,脸色稍微有点凝重。 “三多这小子,对上那个练家子,不好弄啊。那小子步法太滑了。” 刘青把许三多拉到一边,低声交代。 “三多,别紧张。你的实力可以的,好好打,为了三班,为了七连,击败他!” 史今也交代出声。 “三多,你可以的!加油!” 许三多认真听着,抬起头,脸色十分认真。 “嗯,我会的!” “第一组,准备!”裁判的声音传遍全场。 许三多迈着步子走向场地中央。 对面,陈飞已经站定了。他看着许三多,神色极其戒备。 刚才刘青那场比赛他看得认真,他从小学习传统武术,看出了点门道。心里也有了计较。 陈飞双脚一前一后,摆出一个非常标准的形意三体式。 他的手肘紧紧贴着肋骨,双臂护在胸前,下巴微收,把章门、极泉等这些大穴全都护得严严实实。 裁判高举右手。 “开始!” 许三多没有犹豫,直接冲了上去。 陈飞见许三多逼近,脚下步法一变,不退反进。他沉肩坠肘,一记半步崩拳直奔许三多的胸口。 这一拳又快又重,带着呼啸的风声。 许三多没有躲。 他左臂屈起,硬生生架住这一记崩拳。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出。许三多感觉左臂一阵巨痛,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陈飞的力道太大了。 见一击得手,立刻变招。右拳收回,左拳化掌,直劈许三多的脖颈。 许三多脑子里闪过刚才顿悟的念头。 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许三多强忍着左臂的酸痛,右脚往前踏出一步,直接撞进陈飞的怀里。 这一步,生生打断了陈飞的劈掌。 陈飞大惊,想要后撤拉开距离。 许三多不给他机会。他右手握拳,指节凸起,照着陈飞肋下的防守空当凿了过去。 陈飞反应极快,手肘往下一压,挡住了许三多的攻击。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陈飞的形意拳讲究硬打硬进,招式连绵不绝。他的拳头不断落在许三多的肩膀、后背和胳膊上。 砰砰砰的闷响不断传出。 许三多也同样强力反击,但明显没有陈飞攻击来的密集。 场下的高城看得直皱眉。 “三多挨的拳头太多了,这么打下去要吃亏。” 刘青站在一旁,表情很平静。 “连长,放心。相信三多。” 场上,许三多确实难受,但是心里想的是七连,三班,这场比赛他必须拿下。意念接管身体,压制了疼痛! 许三多死死咬住陈飞,不管挨多少下,他的视线始终盯着陈飞出招的轨迹。 截断它! 渐渐的,陈飞越打越心惊。 对面这个黑瘦的列兵,简直是个不知道疲倦疼痛的怪物! 同时许三多的拳头频率开始增多,往他身上招呼,舒麻,酸痛开始出现。 陈飞呼吸开始变粗,看着越打越勇的许三多,他决定速战速决。 陈飞大喝一声,双拳齐出,一记凶狠的双虎扑直奔许三多胸膛。 这是放弃防守的搏命招式。 许三多眼神一亮,看到了机会。 他没有后退躲避,而是矮下身子,学着刘青,从陈飞的双臂下方钻了过去。 陈飞的双拳落空,中门大开。 许三多腰胯发力,右手并指成拳,狠狠凿在陈飞腋下的极泉穴上。 “呃!” (连夜码的一章,先忙去了!老少爷们。催更,评论,书架,免费小礼物支持一波。下午回来继续!) 第232章 这么久了。终于有个能打的了.... 陈胜(改)腋下的极泉穴被重重凿中。 他痛哼出声,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完全不听使唤。 陈胜咬着牙,左脚往前一踏,左手化掌为拳,直奔许三多面庞。 许三多没有退让。 他抬起左臂往外一格,挡开陈胜的拳头,右脚顺势往前卡住陈胜的退路。 紧接着,许三多右手变掌,一记干脆利落的掌刀切在陈胜脖颈侧面的晕穴上。 陈胜两眼翻白,身躯晃了两下,轰隆一声砸在泥地上。 泥土飞扬。 裁判跑过来倒数读秒。 陈胜躺在地上直喘粗气,没站起来。 “702团钢七连,许三多胜!” 裁判高举许三多的手腕。 作训场边上的外团士兵全看愣了。 几秒钟后,议论声炸开。 “他挨了那么多拳,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这抗击打能力太离谱了,换我早趴下了。” 许三多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身上好几处地方疼得发麻,右脸颊肿胀,嘴角渗着血,但他非常开心。 他做到了。没有给班长丢人,没有给三班丢人。 许三多看向休息区,咧开嘴笑出两排带血的白牙。 高城大步迎上去,神色激动,一巴掌拍在许三多后背上。 “好小子!没给七连丢人!” 史今拿毛巾给许三多擦汗,眼眶发热。 “三多,好样的。” 白铁军凑过来,上下打量许三多。 “三多,你这身板是铁打的吧?刚才那人拳头多重啊,看得我骨头都跟着疼。” 甘小宁在旁边满脸心疼。 “疼吗三多?快坐下休息一下。” 伍六一也一脸骄傲,外加几分担心。 刘青走过来,递给许三多一壶水。 “打得不错。知道变通了。” 众人看着许三多,心里感慨万千。 一年不到。 从那个处处拖后腿的列兵,变成了现在全军大比武能杀进前三的尖子。 这中间吃了多少苦,只有三班的人清楚。 “连长,我的兵,帅不帅?”史今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高城听见了,破天荒地没反驳,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看台上。 高军长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场下的许三多,转头看向后排。 “王庆瑞,这个兵入伍多久了?” 王庆瑞赶紧站起身汇报。 “报告首长,刚好一年。不过,到钢七连,半年。” 高军长继续问。 “那他练这套七连截击术多长时间了?” 王庆瑞挺直腰板。 “报告,半年不到。” 高军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半年时间能练出这种实战水平。七连截击术不简单啊,不过这兵的韧性更是难得。” 角落里。 袁朗放下手里的军用望远镜,转头看向铁路。 “大队长,这个许三多可以吧?那个练形意拳的打了他十几下重手,换一般人早趴下了。他不仅扛住了,还能在挨打的时候找准破绽反击。这种专注力和忍耐力,我喜欢。” 铁路点了点头。 “是个好苗子。不过,重头戏还在后面。那个刘青,马上要上场了。” “下一组,准备!” 裁判的声音打断了三班的庆祝。 广播喇叭里的声音带着电流沙沙响。 “702团钢七连,刘青。对阵,某师,张军。” 刘青随手把行军水壶塞给旁边的许三多,迈着步子往白灰圈里走。 对面是个铁塔样的巨汉。 身高一米九往上,作训服被满身腱子肉撑得紧绷,古铜色的胸肌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这是上一届全军格斗比武的冠军,张军。 两人在泥地中央站定。 张军居高临下打量着比自己矮了近一个头的刘青,两只蒲扇大的手掌互相捏了捏,指关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你们那个什么截击术,我坐在台下看了。”张军开口,声音粗得像砂轮磨铁,“花里胡哨。对付一般体格的人还能讨点便宜。” 刘青站得松垮,两手自然下垂,挑了挑眉。 “看懂了?” 张军狂妄地哼了一声,反手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肌肉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看到了吗?我这身肉,你指头戳得透?在绝对的力量和抗击打面前,你那些技巧的把戏就是个屁。” 几场比赛下来,所有参赛选手的打斗,在张军看来,跟挠痒痒没区别。 他练过硬气功,抗击打能力极强,更别说还有极强的力量。 刘青听完直接乐了,往后撤了半步,摆出个极不标准的起手式。 “行。既然你皮厚,今天我免费给你来个全身松骨。一会别喊疼。” 裁判站在中线上,看看左右,右手高高举起,力劈而下。 “开始!” 张军脚下一跺,泥地被重重踩出一个浅坑。 双臂张开,像一头熊一样直扑上来。他根本不讲究防守,就是用两百多斤的体重和双臂横扫,要强行锁死刘青的活动空间。 场边的三班众人瞬间紧张了起来。 不管刘青有多么厉害,对面这个气势实在是压迫力十足啊。 刘青面对封锁,脚下踩出一个灵巧的八卦步,身形往左侧一滑,轻巧地避开了张军正面的熊抱。 擦身而过的瞬间,刘青右手五指迅速收拢。 食指中指第二指节突起,拇指紧扣其内。 凤眼拳。 刘青手腕一抖,融合八极拳和咏春拳的发力方式。拳锋精准地凿在张军右臂的曲池穴上。 张军只觉得右胳膊一麻,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不过他体格强壮,硬生生扛住了这股酸麻,反手一记粗壮的摆拳朝着刘青后脑抡了过去。 “有点底子,抗击打确实不错。”刘青轻笑一声,脚下再次错步,身子像游鱼一样贴着张军的胳膊滑开。 既然一招放不倒,那就多来几招。 刘青来了兴趣,同时身体也兴奋了起来。 这么久了。终于有个能打的了.... 张军抡空了一拳,怒吼一声,转身抬起右腿,一记势大力沉的低扫腿踢向刘青的下盘。 刘青左腿提膝硬挡,右拳犹如出膛的子弹,重重敲在张军大腿外侧的风市穴上。 张军倒抽一口凉气,整条右腿瞬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 机会来了,但刘青并不着急,反而收势后退了一步。留给对方调整的时间。 这几下他摸出了对方的深浅,刘青开始控制着力道。 他要拿这个大块头,给三班的人好好上一课。 同时也来场酣畅淋漓的格斗,毕竟....对手难得! (我回来啦!) 第233章 咱俩就不用打了吧 张军甩了甩发麻的右腿,心里的火气冒了出来。 在全军比武的格斗场上,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轻视他。 他大吼出声,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再次碾压过来。双拳左右开弓,完全放弃防守,摆出一副以伤换伤的搏命架势。 刘青脚下轻点,整个人贴着张军挥舞的拳风滑了进去。 他刻意避开太阳穴、哑门穴这些死穴,专门挑那些痛感神经密集、能瞬间瓦解行动力的穴位下手。 同时他控制着力道,不至于一下让对面失去行动力。 右手并拢成刀,精准切在张军右臂的曲池穴上。 紧接着左手握拳,指节凸起,凿在对方左侧肋下的章门穴。 张军闷哼出声,前冲的势头顿时一滞。 “三班的,看他下盘。”刘青一边游走,一边还冲着场下喊话,“体重大是优势,但重心一旦被破坏,破绽就全出来了。” 三班众人站在场边,认真看着场上两人的动作,时不时跟着比划两下。 张军听见这话,气得脸上的横肉直哆嗦。 “你他妈……” 张军咆哮着,转身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抡向刘青的脑袋。 刘青腰身一折,险之又险避开这一拳。同时右脚往前一探,正好卡在张军支撑腿的脚踝后方。 右手顺势在张军后背的魂门穴上重重一拍。 张军重心本就前倾,被这一卡一拍,巨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前扑了出去,险些摔个狗吃屎。 刘青站直身子,甩了甩手腕。 “不好意思,实在是好久没碰到你这么实力强劲的对手了。” 张军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转过身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现在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痛不欲生。 刘青的拳头看似轻飘飘的,但每一次落点都极其刁钻。那些酸麻胀痛的感觉在身体各处炸开,顺着经络游走。 他这一身引以为傲的腱子肉和抗击打能力,在刘青面前完全成了摆设。 肌肉再厚,也挡不住那种直达神经的刺痛。 张军咬紧牙关,再次发起冲锋。 接下来整整三分钟,作训场上出现了一边倒的戏耍局面。 张军空有一身恐怖的力量,却连刘青的衣角都摸不到。 反观刘青,闲庭信步穿梭在张军的重拳之间,时不时在对方的手臂、肩膀、腰侧敲打一下。 随着时间推移,张军的速度越来越慢,出拳的力道也大打折扣。 他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疼得龇牙咧嘴,五官都快挤到了一起。 两条胳膊重得挂了沙袋一样,连抬起来护住头部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腿上的肌肉更是不停抽搐,每迈出一步都要忍受钻心的酸痛。 “啊!” 张军怒吼出声,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打出一记直拳。 刘青左手往上一托,架开张军软绵绵的拳头,右脚往前踏出半步,整个人瞬间欺近张军身前。 右手成拳,带着一股锐利的风声,直奔张军面门。 张军瞳孔一缩,浑身僵硬,根本做不出任何防守动作。 拳头在距离张军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拳风扫过,刮得张军脸颊生疼。 张军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一秒钟过去。 预想中的重击并没有落下。 张军睁开眼,看见刘青正收回拳头,站在他面前。 “还打吗?”刘青随意问道。 张军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列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抖个不停的双手。 他呼出一口长气,整个人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了下来。 “不打了。”张军无奈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挫败感,“你厉害。我认输。” 裁判立刻上前,高高举起刘青的右手。 “第五组,702团钢七连,刘青胜!” 作训场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刘青的这场战斗让所有人都认可了他的实力。 把上一届的格斗冠军当猴耍,这实力差距已经大到没边了。 三班这边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白铁军跳起来,巴掌拍得震天响。 “看见没!那是我青哥!我们七连的截击术总教官!” 甘小宁也跟着起哄。 “青哥威武!这下前三名全包圆了!” 高城站在场边,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看台正中央。 高军长看着场下走回休息区的刘青,久久没有说话。 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李师长坐在旁边,试探着问了一句。 “首长,这兵……” 高军长抬起手,打断了李师长的话。 “这套七连截击术,实战价值极高。” 然后便没了下文。不过他的表情像下了某种决定。 角落里。 铁路放下手里的军用望远镜,转头看向袁朗,双眼放光。 “这个刘青我要定了。”铁路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激动。 袁朗摊了摊手,笑出声来。 “行,您是大队长,您说了算。” 作训场上。 刘青走回三班的休息区。 白铁军立刻递上水壶,甘小宁凑过去帮忙捏肩膀。 三班众人都围着刘青夸奖着,满脸的喜悦。 比赛结束。 刘青、许三多、伍六一成功晋级。 不管接下来怎么打,前三名已经被钢七连提前包圆了。 不过比赛还得继续,裁判也非常识时务。让钢七连庆祝了好一阵,才宣布继续比赛。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终究要决出个一二三。 三班众人同时看向伍六一和许三多。 毫无疑问,刘青是第一。伍六一此时也看向许三多。 他是宁折不弯、不服输的人。 而且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对刘青是一点想挑战的心都没有。但是许三多,他就算明白自己实力与对方有点差距,他也要拼一下。 许三多感觉到了伍六一热切的视线。 “准备好了没?闲话少说。今天咱俩好好练练。” 许三多听见伍六一的话,他抬起头,表情十分认真。 “班副。”许三多怯生生地开口,“咱俩就不用打了吧。” 正把手指关节按得咔吧作响的伍六一,动作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 许三多依旧一脸诚恳。 “班副不用打了,你第二,我第三。反正都是咱们七连的。” 伍六一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知道许三多说的是心里话,可是他刚烈的性子着实接受不了,这跟让他有什么区别? 他伍六一什么时候需要别人让! 伍六一缓了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出声。 “许三多!你当这是过家家排排坐分果果呢?今天必须打一场。” 三班众人都憋着笑。 他们太了解这两个人的脾气了,一个个脸上全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第234章 老张啊,别忘了我的烟啊! 伍六一没搭理旁边憋笑的战友,转头朝裁判走去。 “报告裁判,我申请和许三多打一场。” 裁判愣了一下,看看伍六一,又看看许三多。按规矩,这会儿该抽签。可现在场上剩下的三个全都是702团钢七连的,刘青的实力摆在那,第一名跑不掉。裁判不敢直接做主,转身小跑着去了主席台。 很快裁判跑回场地中央,举起大喇叭。 “经主席台批准,下一场,702团钢七连伍六一,对阵702团钢七连许三多!胜者,与刘青争夺第一名!” 作训场周围的外团士兵全精神了,纷纷交头接耳。同门师兄弟内战,绝对有看头。 伍六一活动着肩膀,大步走进白灰圈。许三多磨磨蹭蹭地走上场,满脸写着不情愿。 “班副,真打啊?”许三多小声嘟囔。 伍六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废什么话!拿出你的真本事,别让我看不起你!” 裁判手一挥。 “开始!” 伍六一没有任何犹豫,脚下一蹬,整个人窜了出去。 许三多没硬接,赶紧往旁边一闪。伍六一一击落空,顺势变招,一记扫腿踢向许三多的下盘。许三多继续后退,只防守,不进攻。两人在场上你追我赶,转了好几圈。 伍六一停下脚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许三多!你躲什么躲!还手啊!” 许三多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护在胸前,就是不主动出击。 场下的三班众人看得直拍大腿。白铁军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嚷嚷起来。 “三多!上啊!削他!”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刘青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场上的许三多。 “三多,拿出你的实力,好好跟班副打一场!” 许三多听见这话,看向对面的伍六一。伍六一正咬着牙,一脸期待地盯着他。 犹豫了一下后,许三多双手摆出了一个七连截击术的起手式。 “班副,那我还手了。” 伍六一表情一松。 “早就该这样了,来好好打一场。” 话音刚落,伍六一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许三多没有退。他迎着伍六一的拳头,左手往上一架,右手握拳,指节凸起,直奔伍六一肋下的章门穴。 伍六一太熟悉这招了。他立刻收回左手,往下压住许三多的胳膊,同时右膝猛地提起,撞向许三多的小腹。许三多反应极快,身体一侧,避开膝撞,顺势一掌切在伍六一的大腿内侧。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同出一个师门,对彼此的招式都了如指掌。 伍六一想打极泉穴,许三多提前一步封死路线。许三多想切晕穴,伍六一低头滑步直接避开。场面上极其激烈,拳来脚往,砰砰作响,但谁也没能真正击中对方的要害。 两人都打了好几场了,身上都带着伤,体力消耗极大。伍六一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呼吸变得粗重。这个时候许三多的变态耐力开始显威。 呼吸依然平稳,步伐不见丝毫凌乱。 许三多看准伍六一出拳的间隙,改变了节奏。他不退反进,硬生生扛了伍六一一记拳头,整个人撞进伍六一怀里。伍六一大惊,想拉开距离已经来不及了。 许三多左手一把扣住伍六一的肩膀,右手并指成拳,精准无比地凿在伍六一腋下的极泉穴上。 “呃!” 伍六一痛呼出声,半边身子瞬间发麻,使不上力气。许三多顺势一记扫腿,踢在伍六一脚踝上。伍六一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泥地上。 裁判立刻上前读秒。 伍六一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试着挣扎了两下,最终没能爬起来。 他看着头顶的天空,脸上带着释怀的表情,咧开嘴笑了。 输给这个自己曾经最看不上的兵,而且还是老乡,心里竟然没有多少遗憾。 “702团钢七连,许三多胜!” 裁判高举许三多的手。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许三多赶紧跑过去,把伍六一拉了起来。 “班副,你没事吧?” 伍六一揉着发麻的胳膊,白了他一眼。 “下手挺黑啊你小子。行了,少在这假惺惺的,准备打下一场吧。” 许三多挠挠头,憨憨地笑了。 休息区里,三班众人欢呼着。 “三多厉害,毙掉班副没脾气!”甘小宁乐得直拍手。 史今看着搀扶的两人,想到伍六一刚来部队的时候,再看着已经成长起来的许三多。 这两个他带出来的兵,现在都站在了全军比武的最高舞台上。他眼眶微热,转头擦了把脸。 接下来,是最后一场比赛。刘青和许三多上去走了个过场,许三多干脆认输。很快,裁判开始宣布本次格斗比赛的最终成绩。 广播大声通报。 “702团钢七连刘青获得本次全军格斗比武第一名!” “702团钢七连许三多第二名!” “702团钢七连伍六一第三名!” 整个作训场沸腾了。 702团钢七连,在全军大比武的重头戏格斗单项赛中,包揽了前三名!这是前所未有的! 三班众人冲上场,把刘青、许三多和伍六一围在中间,又蹦又跳。白铁军大声嚷嚷。 “青哥威武!三多威武!班副威武!咱们三班天下第一!” 高城在场边同样激动得语无伦次,不顾形象地加入了三班众人的庆祝行列。 他用力拍打着刘青三人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小子!真长脸!全军前三全包圆了,我看以后哪个连长敢在我面前大声喘气!” 看台上,王庆瑞听着广播里的成绩,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那是激动的。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张团长,脸上全是得意。 “老张啊,别忘了我的烟啊!” 张团长气得脸都绿了,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搭理他。 高军长用力鼓掌。 “好一个钢七连!好一个七连截击术!” 角落里,铁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 “走吧,袁朗。比赛看完了,该琢磨琢磨干正事了。” 袁朗跟在后面,笑得意味深长。 临近中午,全军大比武各个兵种所有的比赛项目,都已完毕。 下午将举行颁奖仪式。 (头疼,我眯会下午继续!) 第235章 表彰大会 下午两点,军部大礼堂。 台下坐着来自全军各师团、各兵种的几千名尖子。 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连咳嗽声都听不见。所有人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整座礼堂只有一片压抑的呼吸声。 主席台上,红丝绒桌布铺得平平整整。高军长坐在正中间,左右两边分列军部首长。 参谋长站起身,走到麦克风前。全场数千人同时投去视线。 “本次军区各兵种大比武圆满结束。现在,宣读各单项成绩及表彰决定。” 参谋长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大礼堂每个角落。 “通信兵专业,收发报单项第一名,师直通信营,赵志刚!” 台下爆发出一阵整齐有力的掌声。一个佩戴二级士官肩章的兵站起来,小跑着上了台,从首长手里接过荣誉证书和一个崭新的搪瓷缸。 军报的干事拿着相机在旁边咔咔一顿拍,闪光灯亮个不停。 “工兵专业,地雷探排单项第一名,机步旅工兵连,孙大为!” 掌声再次响起。 前面这一段全在表彰各专业兵种。防化、修理、后勤、通信,各单位的尖子轮流上台。 台下的气氛很正常,大家热烈鼓掌祝贺。 坐在一排三班位置上的白铁军,屁股在板凳上轻轻挪动了一下。 “急死个人,”白铁军压着嗓子小声嘟囔,“什么时候才轮到咱们侦察兵啊。” 旁边的史今嘴唇没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坐好。” 白铁军立刻缩了缩脖子,重新坐直身体。 前排的高城听见了动静,微微偏过头,用眼神警告了一下白铁军。不过高城自己的手指也在膝盖上轻微抖动,显然比白铁军还要急切。 麦克风前,参谋长翻到了下一页。 “下面,颁发通用步兵及侦察兵专业单项奖。” 台下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几百个来自不同团侦察连的尖子,脑子里都不由得冒出“702团钢七连”这个番号。同时刘青三个人的身影也在他们脑海里来回晃荡。 “战地救护单项,第一名,702团钢七连,白铁军!第二名……” 白铁军刚闭上的嘴瞬间张开了。他愣了半秒,被身边的甘小宁戳了一下,这才回过神站起来。 “到!” 白铁军动作标准地跑上礼堂木台阶。一名首长亲手把一本大红证书和一个印着“全军比武留念”的搪瓷缸塞进他手里。 白铁军敬了礼,抱着缸子往回跑,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这还没完。 “夜间微光射击,第一名,702团钢七连,史今!第二名,702团钢七连,许三多!第三名.......” 史今整理了一下军装,带着许三多走上台。 台下的掌声明显比刚才热烈了一些。不少其他兵种的连队已经开始往702团的坐席这边瞟了。 等史今和许三多拿着礼品和证书下来,参谋长继续念道: “狙击枪射击,第一名,702团钢七连,刘青!第二名……” 台下掌声继续。 不过其他兵种的连队脑子里也惊讶起来。702团钢七连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了吧。 等刘青领完奖回来后,台上的参谋长念出了下一个项目。 “四百米综合障碍,第一名,702团钢七连,刘青!” “第二名,702团钢七连,许三多!” “第三名,702团钢七连,伍六一!” 参谋长念完这三行字,自己都停顿了半秒。 礼堂里安静了整整两秒钟。随后,震天的掌声轰然炸响。这掌声里带着三分佩服,七分震惊。 全包了! 前三名连个汤底都没给别人留! 刚坐下的刘青只能再次起身,招呼着许三多和伍六一重新往台上走。 三人走上台。军部的记者拿着相机咔咔咔一顿猛拍。 刘青手里多了一本大红证书和一个搪瓷缸,许三多拿了个硬抄本,伍六一拿了支钢笔。 刘青三人刚走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参谋长的声音又响了。 “武装五公里越野,第一名,702团钢七连,许三多!” “第二名,702团钢七连,伍六一!” “第三名,702团钢七连,刘青!” 又是他们三个? 只是换了个排列组合! 全场几千双眼睛,唰的一下全盯在了702团钢七连的坐席上。 “我去,钢七连是什么鬼?”有人没忍住小声嘀咕。 “这个连队这么猛的吗?” 台上的首长们也有点绷不住了。李师长一边鼓掌,一边偏头跟高军长说着什么。 王庆瑞坐在前排,脸上写满骄傲。旁边坐着张团长。 然而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头。 接下来的时间,完全变成了702团钢七连刘青三个人的表演赛。 “格斗比武第一名,702团钢七连..........” “枪械全能第一名,702团钢七连..........” .......... 参谋长念到最后,语气都变得平淡了。因为只要是步兵和侦察兵的项目,前三名指定有这三个人。 刘青、许三多、伍六一。 这三个人在礼堂的过道上来来回回。刚走下去,还没走到座位,台上又叫到了名字,只好转个身重新往台上跑。 到最后,三个人干脆就站在台边等着参谋长念。 就连军报的干事都有点拍腻了,脑子里就一个想法,这三个人一会得好好采访一下!素材啊........ 高城坐在台下,两只手在膝盖上疯狂用着力。他迫切想抒发一下此时的情绪,又碍于纪律必须憋着,一张脸憋得潮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史今在旁边看着连长这副模样,也忍不住在心里发笑。 再看台上。 刘青手里已经抱不下了。 搪瓷缸,毛巾被,大红证书,钢笔,硬抄本……满满登登堆在怀里。 许三多和伍六一也好不到哪去。三个人站成一排,胸前全被奖品堆满了,连脸都快挡住了。 这还不说那好几面锦旗呢! 台下的士兵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习惯,到现在已经完全没脾气了。 只要参谋长一开口,台下就在心里默默接话:702团钢七连..... 这哪是大比武表彰大会,这分明是钢七连的进货大会。 终于各个单项的名次宣告完毕。刘青三人好不容易把一堆奖品运回座位。 三班众人赶紧上前分担。每个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有了东西,刘青三人才勉强坐下。 众人脸上交织着喜悦和激动,互相对视着。 然而刚坐下不到十秒钟。 台上的参谋长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又开了一份新的文件。 “接下来,宣读本次大比武团体奖项及立功受奖名单。”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步兵侦察建制班团体赛,第一名,702团钢七连一排三班.....” 第236章 来了来了!车队过路口了! “步兵侦察建制班团体赛,第一名,702团钢七连一排三班。” 参谋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遍大礼堂。 这次台下几千号人没了惊叹。 有着这三个人的存在,他们的班级拿第一,理所应当。这要是拿个第二,那才叫出了大洋相。 就这样,刚刚安顿好的三班十二个人在史今的带领下,排成一溜,顺着礼堂的木台阶又走上了主席台。 这次是高军长亲自颁奖。 高军长从旁边干事的手里接过一面红底金字的锦旗,上面写着“建制班比武全军第一名”。 史今立正敬礼,双手接过锦旗,脸色激动。 接着是集体三等功的立功证书。 高军长挨个给三班的人发纪念品,走到刘青面前时,特意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台下的高城也已经慢慢习惯。脸上的潮红已经慢慢褪去,恢复了平静。 军报的干事在旁边端着相机,快门按得直冒烟。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接下来的军报素材足够他写好几期了。 三班的人捧着锦旗和证书,拿着礼品,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回座位。 接下来是其他兵种的团体奖。 等所有团体奖颁发完毕,参谋长清了清嗓子,翻开最后一份文件。 “现在,宣读本次大比武个人立功受奖名单。” 礼堂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立功,这才是当兵的最看重的东西。 “鉴于702团钢七连刘青,在本次大比武中,打破四百米综合障碍、百米短跑等多项全军纪录,综合表现极其优异。经军区党委批准,给刘青同志记个人二等功一次!” 台下没有惊讶,只有整齐的掌声。 打破多项全军纪录,拿二等功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有些了解具体成绩的士兵,觉得个人二等功都有点低了。 三班众人全投来了钦佩,服气的目光。只有伍六一心里老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一个刘青,一个许三多。新兵连他被两人折磨的画面犹如昨日,这才一年时间啊........ 刘青再次起身,在全场的注视下,稳步走上主席台。 高军长拿着一枚金灿灿的二等功奖章,亲手给刘青戴在胸前,又把大红的立功证书递到他手里。 “好好干,接下来可要给你加加担子了。”高军长拍了拍刘青的肩膀。 “是!”刘青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参谋长继续念。 “702团钢七连许三多,在比武中打破武装五公里越野全军纪录......表现突出。记个人三等功一次!” “702团钢七连伍六一,综合表现优异,记个人三等功一次!” 许三多和伍六一也先后上台受奖。 部队是崇尚强者的地方。 台下的士兵们看着这三个人胸前挂着奖章,手就没有落下过,掌声轰鸣。 钢七连的进货仪式终于结束。 接下来就是其他兵种的功劳获得者了。 最后,高军长做了简短的总结讲话。 大比武表彰大会圆满落幕,各部队开始有序退场。 702团这边,王庆瑞腰杆挺得比谁都直,旁边路过的其他团长都纷纷过来表示祝贺。 张团长黑着脸,从王庆瑞身边快步走过。 “老张,别忘了六条烟啊!我待会就让人去你那拿!”王庆瑞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张团长脚下一个踉跄,走得更快了。 回到临时营区,各连队开始收拾背囊,准备开拔回驻地。 三班的临时宿舍里,东西多得根本装不下。 众人看着床上堆成小山的礼品,愁得直挠头。 白铁军说道:“班长,这咋办啊?背囊塞满了,这东西也太多了吧。拿回去能开个杂货铺了。” 史今正在把那面锦旗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听到这话,看向白铁军。 “带不走也得带!这都是咱们好不容易得的荣誉。” 甘小宁在旁边说道。 “老白,你不是拿了个战地救护第一吗?你用绷带把这些缸子啥的全绑身上,就当是负重训练了。” 这话引来了三班众人的哄笑声。 刘青把二等功奖章随意收进盒子里,放进背包。 已经获得过一个了,没什么新鲜感。 许三多和伍六一就不同了。两个人把三等功勋章在手里仔细端详半天后,才小心翼翼地贴身放进口袋。 伍六一终于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三等功,平时硬汉一样的他,此刻眼角隐隐发红。 许三多则是咧着嘴傻笑,摸着口袋里的奖章,嘴里念叨着。 “这下我爹肯定高兴.....” 高城走进来,满面红光。 “都收拾好了没?车在外面等着了。动作快点!” “连长,东西太多了啊。拿不了啊。”甘小宁指了指床上的战利品,一脸苦相。 高城大手一挥。 “哈哈,早就替你们想好了。外面已经联系好了专车,这次我们坐大巴回去。” 三班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就是一阵欢呼。 半小时后,702团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军部作训场。 钢七连独坐一辆大巴车。车厢内欢声笑语,高城站在前边打着节拍。众人欢唱着歌曲,一首接一首。 车上还有团部派来的宣传干事,手里拿着录像机,忙碌地拍摄着。 “预备,唱!”高城激情的挥动着手臂。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嘹亮的军歌在车厢内回荡。 大巴车载着满车的荣誉,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与此同时,702团的驻地里,此时是一片颇为忙碌热闹喧嚣的场景。 全团上下所有人,包括炊事班的都忙碌了起来。 各连长指挥着手下的士兵。 “快!把那个横幅给我挂起来,左边再高点!” “锣鼓呢?赶紧的!” “还有那儿,谁扔的垃圾?赶紧给我清理干净!” 司务长领着好几个士兵搬着鞭炮,快步的往营区门口跑去。 “放门口!等车一露头就点!” 炊事班里更是热火朝天,杀猪宰羊,把压箱底的手艺全亮了出来。 傍晚五点多。 负责“侦察”的兵从大门外一路狂奔回来,激动的嗓门劈了叉。 “来了来了!车队过路口了!”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再喝就是狗。粉丝群建好了!) 第237章 拿去抽!这是你们应得的。 “来了来了!车队过路口了!” 这嗓子一出,整个702团驻地大门外瞬间沸腾。 各营连主官扯着嗓子招呼手下的兵。 “快快快!都精神点!列队列队!” “横幅拉直了!别皱巴巴的!” 大门上方,一条五米长的红底黄字横幅在风中展开:“热烈欢迎全军大比武功臣载誉归来!” 道路两侧插满了彩旗,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宣传股长站在锣鼓队最前面,两手紧紧攥着鼓槌,神色激动。 团报的干事端着照相机,找好角度蓄势以待。 司务长蹲在几大盘“大地红”鞭炮旁边,大拇指按在打火机上,就等一声令下。 几分钟后,打头的一辆军用卡车缓缓驶入视线。 卡车停稳,车厢后挡板放下。 几个兵背着背囊跳下车。这是团里其他几个连队去参赛的代表。 这几个兵脚刚沾地,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锣鼓队、大横幅、全团列队迎接。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次大比武,除了钢七连,其他连队成绩平平。 不过他们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拎着背囊钻进人群,自觉在道路两旁列队。 紧接着,一辆大巴车慢悠悠地拐过路口。 车窗上贴着“702团钢七连”的字样。 宣传股长一嗓子吼破了音。 “点火!敲起来!” 司务长拇指一按,打火机凑近引线。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瞬间炸响。好几盘“大地红”在柏油路上炸开一团团白烟,红纸屑崩得漫天乱飞,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红毯。 “咚咚锵!咚咚锵!.....” 宣传股长抡圆了胳膊,鼓槌重重砸在大鼓上,震得人胸腔共鸣。 旁边的铜锣和镲片跟着节奏哐哐作响,整个营区大门热闹得像是在办庙会。 大巴车稳稳停住。 高城第一个跨下车。 他今天连风纪扣都系得严严实实,常服平整得连个褶子都没有。 高城迈着四方步,挺胸抬头,那股子得意劲儿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 他没急着走,而是转身站在车门边。 紧接着,史今和伍六一依次走下车。 两人手里各擎着一杆大旗。 左边红底黄字:“浴血先锋钢七连”。 右边黄底红字:“装甲猛虎钢七连”。 风一吹,两面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这架势一摆出来,周围围观的其他连队官兵脖子伸得老长。 随后,刘青和许三多跟在后面下了车。 两人胸前那金灿灿的二等功、三等功奖章,在阳光下直晃人眼。 刘青手里托着两面锦旗。 上面分别写着“格斗比武全军第一名”和“建制班团体赛全军第一名”。 许三多手里同样托着两面锦旗。 “武装五公里越野全军第一名”和“格斗比武全军第二名”。 这还没完。 三班的其他人排成两列,依次走下大巴。 白铁军抱着“战地救护全军第一名”的锦旗,笑得见牙不见眼。 十二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托着一面或两面锦旗。 至于那些荣誉证书、奖状之类的,实在拿不下,全装在背囊里扔在车上了。 三班十二个人在高城和两面连队大旗的带领下,排成整齐的两列纵队。 所有人神色骄傲,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连长瞪圆了眼睛,直接爆了句粗口。 “我靠!老七这是去进货了吗?” 六连长在旁边连连倒吸凉气。 “四百米障碍第一,五公里越野第一,格斗第一……这他妈全包了?” 三连长咽了口唾沫。 “十二个人,拿回来的锦旗和证书,比咱们全团三年加起来都多!这军部他家开的?”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等钢七连一行人走近,众人看清那一面面鲜红的锦旗上写的字后,连敲锣打鼓的兵都忘了手里的动作。 鼓声停了,锣声歇了。 整个大门外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目瞪口呆,满脸不可思议,静静地看着高城率领的这支队伍。 王庆瑞早已先一步到达,站在团部大门正中央。 旁边站着团政委和一大群参谋干事。 看着周围突然停下的锣鼓队,王庆瑞眉头一皱,大嗓门吼了起来。 “愣着干什么?给我敲起来!” 宣传股长猛地回过神,赶紧抡起鼓槌。 “咚咚锵!” 锣鼓声再次震天响。 高城带着队伍走到王庆瑞跟前。 “停!”高城抬手。 唰! 三班十二个人瞬间立定,动作整齐划一。 王庆瑞看着眼前这排手捧锦旗的兵,向来沉稳的脸庞也绷不住了。 他笑得眼角全是褶子,大步走上前。 旁边的一溜警卫赶紧把早已准备好的大红花递了过来。 “好小子们!”王庆瑞声音洪亮,“你们给702团,争了天大的脸!” 王庆瑞拿过一朵碗口大的大红花,亲自给高城戴在胸前。 然后他走到刘青面前,看着刘青胸前的二等功奖章,重重拍了拍刘青的肩膀。 “好样的,这是你应得的。” 刘青身板挺直,大声回应:“为团部争光,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庆瑞哈哈大笑,挨个给三班的所有士兵胸前别上大红花。 许三多被团长亲自戴上红花,紧张得脸都红透了。 白铁军挺着胸膛,恨不得把大红花顶到天上去。 戴完红花,王庆瑞一挥手。 “走!去食堂!今天全团给你们庆功!” 锣鼓队再次开路。 全团所有士兵簇拥着钢七连三班众人,吹吹打打往团部食堂走去。 一路上,其他连队的兵看着三班手里那些晃眼的锦旗,羡慕得直咽口水。 整个团部食堂张灯结彩,布置得跟过年一样热闹。 平时连队吃饭都是按班排坐好,今天特意把最中间的主桌留给了三班。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大盆油汪汪、红亮亮的红烧肉。 旁边围着四喜丸子、糖醋排骨、清蒸鱼等好几盘平时难得一见的硬菜。 最让人眼馋的,是每人面前摆着一罐橙色包装的健力宝。 在这年头的部队,这玩意绝对是稀罕物件。 旁边还码着好几箱啤酒。 炊事班长系着雪白的围裙,满头大汗地从后厨跑出来。 他亲自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油焖大虾,往主桌上一放。 “三班的兄弟们,敞开吃!今天这肉,管够!不够我再炒!” 三班众人一路已经被这阵仗搞得有点受宠若惊。 平时在连队,一周能吃上一顿红烧肉就算改善伙食了。 今天这满桌子的硬菜,简直是帝王级待遇。 不过大家很快就适应了,毕竟荣誉摆在那,这饭吃得理直气壮。 王庆瑞带着政委和几个参谋走了过来。 王庆瑞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桌上一扔。 袋子散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条红塔山。 “团长,这……”高城愣了一下。 王庆瑞嘿嘿一笑,大手一挥。 “拿去抽!这是你们应得的。” 第238章 你们自己看看,这往哪挂? 白铁军看着桌上的六条红塔山,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团长,您这也太大气了,塔山啊。还是六条!” 王庆瑞满脸得意,把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 “这可不是我买的。这是师部那个张胖子输给我的!” 参谋长凑过来笑问:“团长,张团长那铁公鸡,平时拔根毛都难,您怎么从他手里抠出六条烟的?” 王庆瑞大笑,把格斗比武场上打赌的前因后果,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食堂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高城乐得合不拢嘴,直接撕开一条烟的包装,给三班的人挨个发。 “抽抽抽,拿去抽,这是咱应得的。哈哈…..” 酒菜过半,气氛越来越热烈。 王庆瑞端起倒满啤酒的玻璃杯,站起身。 “来!我代表团党委,敬咱们的大功臣们一杯!” 三班众人赶紧端起杯子站起来。 政委和几个参谋也跟着过来,挨个碰杯。 这种全团主官围着一个班敬酒的待遇,让三班众人都有点诚惶诚恐。 “干了!” 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宣传干事端着照相机,在旁边咔咔一顿拍,闪光灯闪个不停。 记录下这属于钢七连的巅峰时刻。 这场庆功宴一直热闹到凌晨才结束。 第二天。 团部大礼堂的表彰大会足足开了一上午。 王庆瑞站在台上红光满面,把昨天军部表彰大会的内容,在全团官兵面前又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连语调都没变。 台下其他连队的兵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手掌也拍得有点轻微红肿。没办法,这是自家团的荣誉,虽然不是自己连队的。 表彰大会结束,全团又是加餐,热闹了一整天才算消停。 接下来几天,钢七连,确切地说是三班在702团的地位直线上升。 刘青、伍六一、许三多这三个人,现在全团都知道,三班出了三个怪物,三个兵王。 他们三个走在团里的路上,其他连的兵大老远就停下脚步敬礼。 去服务社买个日用品,老板都认得他们。刘青拿着两瓶汽水去结账,老板死活不收钱。 “拿着喝!全军第一,给咱团长脸,这两瓶汽水算我的!” 刘青硬把钱塞在柜台上,老板又追出来非不收。 去食堂打饭,炊事班长抢过马勺,手一点都不抖,满满一勺红烧肉直接盖在他们碗里,临了还要再添两块肥瘦相间的。 排在后面的其他班士兵看得直咽口水。 炊事班长眼一瞪:“看啥看?你们要是能拿个全军第一回来,我天天给你们炖肉!” 白铁军成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沾光,逢人就挺着胸脯吹牛。 “看见没,那仨,我们班的!我?.......我战地救护全军第一!” 七连截击术的威名更是传遍了全团。 不少营连的主官天天往七连跑,找高城套近乎。三连长提着两瓶好酒摸进高城宿舍,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一个:让高城安排人,最好是刘青,去他们连队传授一下这门绝技。 高城护犊子,把酒往回一推,脖子一梗。 “借人?没门!我这帮兵刚比武回来,累得都快脱相了,需要休息!再说了,截击术是咱七连的独门手艺,哪能随便外传。” 硬是一个都没答应,全给挡了回去。 这天下午,七连连部办公室。 高城和洪兴国正对着一堆东西发愁。 沙发上、办公桌上、茶几上,全堆满了从军部带回来的锦旗。红底金字,黄色的流苏穗子交织在一起,晃得人眼晕。 “这个往哪挂?”洪兴国一脸愁容。“从建连到现在的锦旗、奖状全挤在荣誉室里,就差天花板没挂了。这十几面再塞进去,老前辈的荣誉都要被挤掉地上了。” 高城也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们两天了。 “那也不能就这么堆在沙发上啊!这可是全军第一的锦旗,多少人眼红都拿不到的宝贝,堆这儿像收破烂的!” 正说着,史今带着三班的人进来了。 “报告!” “进来。” 三班十二个人排着队走进来,看着满屋子的锦旗也是一愣。 “连长,指导员,找我们什么事?”史今问。 高城指着沙发,有点没好气地说:“你们自己看看,这往哪挂?墙上都满满登登的了。” 白铁军眼珠子一转,从队伍后面挤上前。 “连长,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高城瞥他一眼:“说。” “咱连刚进门口,那地方宽敞。把锦旗像晾被子一样,一溜排开挂上去。以后每天都能瞻仰,多有面子!” 高城听到这个想法,眼睛一亮。心里有点赞同。 洪兴国赶紧摆手:“不行不行,那太招摇了。而且每天风吹日晒的,锦旗没几天就变了颜色。” 白铁军听到指导员的话撇了撇嘴。他刚才分明看见了高城眼里放出的光。 最后十几个人在办公室一阵忙活。 半个小时后,工程完工。 高城站起身,双手叉腰,在办公室中间转起了圈圈。 有多夸张呢? 四面墙壁,除了天花板和窗户,全被红底金字、带着黄色流苏的锦旗覆盖得严严实实。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打在金字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整个屋子亮堂得刺眼。 白铁军凑到刘青耳边,压低声音嘀咕。 “青哥,我怎么感觉这屋里现在跟入洞房似的,就差在门上贴个大红双喜了。” 刘青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三班众人也破了防,哈哈大笑了起来。 高城转了两圈后,停住了脚步,心里不由得想到其他连长来到办公室后,看到这个震撼的场面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心里暗下决定,以后不管谁来,直接带到办公室。 这几天,全团各连的主官都快把七连的门槛踏破了,全都是来找高城,想借人去给他们连传授截击术的。 高城正愁没地方显摆呢。 就在高城YY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满屋子的红锦旗里显得格外突兀。 高城收起笑容,大步走过去,拿起话筒。 “我是高城。” 第239章 瞧你那点出息! 高城抓着红色座机的话筒,刚才还满面红光的脸,慢慢绷紧了。 “是!团长,我马上带人过去。” 咔哒一声挂断电话,高城站在原地没动,两道浓眉直接拧在了一起。 洪兴国走过来问:“老七,怎么了?谁的电话?” “团长的。”高城转过身,看了一眼满墙的锦旗,语气有点发闷,“让我带刘青、伍六一和许三多去趟团部办公室。” 洪兴国也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门外正在帮忙收拾东西的三人。 “这时候叫他们三个过去?难不成……” 高城没接话,心里的不安开始放大。大比武刚结束,这三个尖子太惹眼了。 门外,刘青他们正收拾着卫生。 “刘青!伍六一!许三多!” 高城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三人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跑过来列队。 “跟我走一趟,去团部。”高城说完,直接往外走。 刘青心里猛地突了一下。 这就来了? 原本因为大丰收而不错的心情,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四个人走在去团部的林荫道上。 平时高城走路,那都是脚底生风,恨不得横着走。今天却走得极慢,皮鞋踩在柏油路上,一下一下的,透着一股子沉重不安。 伍六一与许三多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变得沉默,疑惑。 一路无话。 到了团部办公楼,高城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风纪扣,走到团长办公室门前,抬手敲门。 “报告!” “进。”王庆瑞浑厚的声音传出来。 高城推开门,领着三人走进去。 办公室里不止王庆瑞一个人。沙发上还坐着两个穿着常服的军官,肩上扛着两杠四星的大校军衔。 刘青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俩人昨天大比武的时候,就坐在高军长旁边。 四人齐刷刷敬礼。 “行了行了,别绷着了,放松点。”王庆瑞笑呵呵地压了压手,指着旁边的两个大校介绍,“这两位,是军部作训处的首长。今天专门跑咱们702团一趟。” 高城心里还在打鼓,试探着问:“团长,首长这是……” 王庆瑞指了指刘青:“咱们这个全军第一,在大比武上大放异彩。军长对那个‘七连截击术’非常重视。这不,作训处专门带了设备过来,要给截击术录个完整的教学带,拿回去研究研究,效果不错的话,就准备做全军推广。”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通畅了。 高城那张紧绷的脸,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嘴巴直接咧开了。 “哎哟!吓我一跳!我还以为……” “你以为啥?以为有人来挖你的墙角?”王庆瑞瞪了他一眼,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你那三个宝贝疙瘩,我给你看的好好的,谁也别想轻易弄走!” 刘青悬着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虽然知道迟早的事,但是一想到要离开共患难这么久的七连三班。那股不舍他根本压不住。 “首长好!”刘青再次敬礼。 其中一个大校站起来,拍了拍刘青的胳膊:“好小伙子,格斗场上的表现,我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招式,干脆利落。今天得辛苦你们几个,给咱们好好演示一遍。” “保证完成任务!” 十分钟后,团部室内训练馆。 作训处的干事架起了两台专业的摄像机,一台拍全景,一台抓特写。 刘青换上了作训服,站在垫子中央。伍六一和许三多一左一右,充当陪练。 “七连截击术,核心在于一个‘截’字。不讲究花架子,只讲究一招制敌,截断对方的攻击节奏,击打人体要害穴位。” 接着他指着高城给他搞到的橡皮假人。开始深入浅出的讲解每个穴位的作用以及受到击打后的反应。 刘青面对镜头,声音平稳,开始讲解基础理论。 讲完理论,又进行了平时练习的招式演练。三个人每人都打了一套,又进入了两个人对招的套招环节。 “班副,来,直拳攻我面门。”刘青冲伍六一招招手。 伍六一也不客气,大喝一声,一记直拳缓慢砸了过来。 刘青身体微微一侧,避开锋芒,右手顺势切入伍六一的手臂内侧,精准地劈在他的曲池穴上。 同时嘴里还不忘讲解:“这是截击术第一招,切断对方发力点。” 刘青动作不停,左脚往伍六一腿弯处一勾,右手往下一压。 砰! 伍六一顺着力道摔在垫子上。 “好!”摄像机后面的大校忍不住拍手叫好。 这套攻击干脆利索。他在前几天的实战中也亲眼见识过。 “接下来,演示应对下盘攻击。”刘青看向许三多,“三多,扫腿。” 许三多一记鞭腿扫向刘青腰间。 刘青提膝格挡,同时身体下沉,单手成拳,精准凿在许三多大腿外侧的风市穴上方一公分处。 “面对冷兵器,核心是破坏对方的持握能力。”刘青拿起一把橡胶匕首丢给伍六一,“班副,用匕首。” 伍六一接住匕首,反握在手,一个跨步逼近,刀锋直逼刘青颈部。 刘青左臂格挡,右手精准扣住伍六一的手腕,大拇指用力按压内关穴。 伍六一手臂一麻,匕首脱手。刘青顺势转身,一个过肩摔将伍六一砸在垫子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刘青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了截击术的各种应用场景。 从徒手搏击,到匕首、短棍等冷兵器的应用,再到一打多的站位和拉扯技巧。 伍六一和许三多被摔打了无数次,浑身是汗,作训服都湿透了。 高城在旁边看得那是心花怒放,满脸红光。 这可是以“七连”命名的战术,要在全军推广,这荣誉比拿几个一等功还让他长脸。 “非常完美!”大校看着回放画面,满意地点头,“刘青同志,你这套战术,实战价值极高!等我回到军部上会研究讨论,如果全军推广可就需要你出力了!” 刘青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大校转过身拍了拍高城肩膀:“这个连长干的不错。” 高城显然认识他,颇为熟络地回应。 录像结束,军部的人带着带子满意离去。 三人准备回连队,高城却被团长留了下来。 刘青三人走在回连队的路上。 团长办公室。 王庆瑞收起了刚才的笑容,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点了一根后扔给高城。 第240章 我是“兵王”! 王庆瑞把刚点燃的红塔山夹在指间,吐出一口青烟,隔着烟雾看向高城。 “最近的动静,听说了没?” 高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岔开,姿态放松。“啥动静?您说军部那边?” “改制。”王庆瑞吐出两个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高城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嗨,这风声从上次演习完我就听说了,雷声大雨点小。再说了,这动静再大,跟咱们702团能有多大关系?”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透着得意。“上次演习咱们可是打平了!我听说好多部队都是惨败。这次军区大比武,咱团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要动刀子,也轮不到咱们头上。” 王庆瑞没急着反驳,只是默默抽着烟,好半天才点点头。 “我刚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不过这次去军部,我听到了不少师长、团长私底下议论。事情感觉没咱们想的这么简单。” 高城脸上的笑收了收,陷入了思索。 王庆瑞话锋一转。“不说这个了,那也不是咱能决定的事情。刘青这小子,你是怎么想的?” 提到刘青,高城脸上闪过不舍。“能怎么想?好兵,尖子,我当然想把他死死攥在七连。可看今天军部这架势,想留住他,难如登天。” 王庆瑞叹了口气,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本来我连他的提干申请都写好了,就差盖章往上递。结果刚才作训处那俩人把这事儿压下来了,让咱们先等等,听上面的通知。” 高城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动静。“压下来了?凭啥!二等功都拿了俩,全军比武破了那么多纪录,提个干怎么了?” “坐下!”王庆瑞瞪了他一眼,“你急个什么劲?上面压下来,肯定是另有安排。不急,这早晚的事。” 高城一屁股坐回去,烦躁地搓了搓脸。“我就是舍不得。这小子才来七连多久,把整个连的成绩都带起来了。” “听安排吧。”王庆瑞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他有他的路要走。你这个连长,不能挡了兵的前程。” “我懂。”高城闷声闷气地应了一句,“心里有准备。” 王庆瑞重新换上一副笑脸。“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你小子沾了刘青多少光了?这七连截击术,八九不离十要全军推广。你这个连长,这次可是大大露了脸。” 高城哼了一声,傲娇劲儿又上来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兵。” “所以啊,”王庆瑞敲了敲桌子,“趁着上面正式文件还没下来,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把七连的人撒出去,到全团各个连队班级当教员。抓紧这段时间,让咱们团先把这套吃透,练出点名堂来。” 高城一听,满脸不情愿。“撒出去?那我平时的训练怎么办?这帮小子刚拿了成绩,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不压着练,非废了不可!” 王庆瑞脸一板。“都当这么久的连长了,你这什么都想抓在手里的性子能不能改一改?一把筷子掰不断的道理还不懂吗?又不是让你一天啥也不干,只是让你把接下来的重心放在推广上面。每天多抽出半天时间专门训练这一项。” 高城这才哼哼唧唧地应下:“行吧,听您命令。” “去吧,抓紧落实。”王庆瑞挥挥手。 高城回到七连,直接把各排排长和班长叫到了连部。 满墙的锦旗晃得人眼晕,高城站在办公桌前,清了清嗓子。 “都听好了。团里下命令了,让咱们连出人,去其他连队教七连截击术。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各班抽调骨干,两人一组,分到全团各个连队班级去当教员!三班的......就全都去吧。” 底下的人一听,顿时炸了锅。 史今有些迟疑:“连长,那咱们自己的训练进度……” “上午正常操课!下午去教人!”高城打断他,“记住,出去教,那是代表咱们钢七连的脸面!谁要是把招式教得稀碎,丢了七连的人,回来我收拾他!” 散会后,消息传回三班。 白铁军乐得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哎哟喂!教员!我白铁军也有当教员的一天!”他双手叉腰,拿捏起一股子领导的架势,“阿甘啊,明天到了别的连队,记得叫我白教官。” 甘小宁翻了个白眼,顺手抄起枕头砸了过去。“就你那两下子,别把人家带沟里去就行了!” 许三多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紧张地看向刘青。 “我……我嘴笨,我怕教不好。” 刘青正在整理衣柜,闻言转过头。“三多,你知不知道外边现在怎么说你?兵王!这么久了,你不知道兵王什么意思吗?” 许三多露出两排大白牙,挠了挠头。嘴里嘟囔。 “我是“兵王”!” 接下来的几天,702团掀起了一股空前的格斗热潮。 每天下午,作训场上到处都是嘿哈的呼喝声。七连的兵分散在各个连队,被当成宝贝一样供着。 刘青被分到了红三连。 三连长特意让人搬了把椅子,泡了壶好茶,放在树荫底下。 “刘教员,来,喝口水歇会。”三连长笑得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 刘青摆摆手,把茶杯推开。 “三连长,客气了。训练呢。” 作训场中央,三十几个三连的兵正在两两对练。 刘青认真的巡视着,不时纠正动作。 三连的兵一个个练得起劲。 让刘青意外的是,他竟然没看到成才。 不远处的六连场地上,白铁军正背着手,迈着八字步在队伍里穿梭。 “对,就是这个位置!打准点!哎呀,你这力道跟没吃饭似的,昨晚没睡好啊?”白铁军嘴里嘚吧嘚吧个不停,过足了教官的瘾。 时间一晃过了一周。 夜色深沉,熄灯号已经吹响。 七连三班的宿舍里,鼾声起伏。白铁军嘴里还吧唧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刘青躺在下铺,双手枕在脑后,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这几天连轴转,比武刚结束,又被拉去当教员,还得应付各种干事的采访和拍照,他觉得骨头缝里透着酸乏。 就在这时,久违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突兀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全军大比武任务!】 【任务评级:完美。】 【获得个人二等功一次,多项科目打破全军纪录,综合表现极优。】 【奖励发放中……】 (今天我生日!愿:各位衣食父母,身体安康,事业有成,合家欢乐。发财被爱!最后本书大卖!) 第241章 动物学精通 【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动物学精通。】 刘青愣住了。 动物学精通?这算什么奖励? 他赶紧点开技能说明查看。 【动物学精通:宿主将掌握地球上所有已知动物的生活习性、居住环境、弱点、攻击方式及追踪技巧。能够通过微小的痕迹精准判断动物种类、体型及活动轨迹,并且具备一定的驯服能力。】 看完说明,刘青摸了摸下巴。 这技能看似和打仗没直接关系,但在野外作战、丛林潜伏时,绝对是保命的神技。尤其是在荒山野岭,懂点动物习性,能避开毒蛇猛兽,甚至能利用动物来预警或者捕猎。 还没等他细想,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系统发布新任务:成功加入老A特种大队。】 【任务奖励:侦察之眼升级。】 刘青呼吸停滞了半秒。 老A。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说即将到来的部队改编,就连系统都在逼着他往前走。 他偏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环顾四周。 下铺的白铁军正吧唧着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上铺的伍六一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嘎吱的声响。对面的许三多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刘青喉咙发紧。 相处了这么久,一起流汗,一起在演习场上拼命。现在,分别的倒计时已经挂在了他的眼前。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翻来覆去烙了半天饼,这才睡过去。 如火如荼的教学继续进行着。 时间又过去了一周。 七连所有人都体会到了当教官的乐趣。他们在学习七连截击术时受到的苦,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而且还是翻倍的。 美其名曰是为了能让兄弟连队更好更快地掌握要领。 每天七连的氛围都是欢乐的.......相当欢乐! 这天。 “砰!” 三连作训场的软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上等兵被刘青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直接砸在垫子上,捂着胳膊半天爬不起来。 刘青蹲下身,拍了拍那兵的肩膀。 “发力点不对。截击术不是让你用蛮力,得找准穴位。你刚才那一拳软绵绵的,没吃饭?” 周围三连的兵齐刷刷缩了缩脖子。 刘青站起身,正准备叫下一个人上场。 不远处,一个挂着相机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靠了过来。 刘青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 “刘青同志!”张干事举着相机,三步并作两步窜过来,满脸堆笑,“歇会儿?咱们聊聊?” 刘青觉得后槽牙隐隐作痛。 自从大比武回来,这位张干事简直成了他的催命鬼。许三多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连贯的句子;伍六一脾气爆,张干事问急了扭头就走。算来算去,就剩刘青还能正常交流。 于是张干事天天堵他,非要让他说点“升华主题”、“拔高思想”的场面话。 “张干事,我真没词儿了。”刘青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合十,“能说的我都说了。您就放过我吧,我还得带训练呢。” 张干事也不恼,把相机往胸前一挂,乐呵呵地看着刘青。 “真不想看见我?那我可走了啊,你别后悔。今天我可是带了个大惊喜过来的。” 刘青挑了挑眉。 惊喜?你能给我什么惊喜?难不成要给我发奖金? 还没等他开口,张干事侧了侧身,冲着后面那棵粗壮的白杨树招了招手。 “行了,出来吧大作家。” 树后转出一个人。 常服笔挺,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头发理得利落。手里还装模作样地夹着个笔记本。 刘青愣在原地。 那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强装正经的劲儿瞬间破功,大笑着张开双臂冲了过来。 “刘青!” 刘青反应过来,直接迎上去。两人重重地撞在一起,互相捶打着对方的后背。 “我靠!李梦!”刘青骂了一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人,“你怎么跑团部来了?” 李梦得意地扬起下巴,拍了拍手里的笔记本。 “哥们儿现在可是团部宣传处的文书!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刘青瞪大了眼睛。 “你那……写出来了?” “那必须的!”李梦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笔名就用的你起的那个,梦尔斯泰!在团报上连载了半个月,反响极其热烈!张干事看我是个人才,直接一纸调令,把我从五班挖过来了!” 张干事在旁边插话:“李梦这笔杆子确实不错,写基层生活很接地气。他那本等连载完,保不准还会获奖。刘青,这惊喜够不够分量?” “太够了!”刘青大笑。 “别急,还有呢。”李梦冲着三连作训场那边努了努嘴,“你往那边看。” 刘青顺着视线看过去。 树后面一个兵正咧着嘴冲他乐。 薛林。 薛林从树后跑出来,跑到刘青面前,立正,敬了个标准的礼。 “报告刘教员!三连二排四班班长,薛林,向您报到!” 刘青一拳砸在薛林胸口。 “跟我装什么装!” 薛林笑得比谁都灿烂。 “行啊,”刘青看着薛林,“都混上班长了!” “那可不,五班出来的人,能差了吗?”薛林同样嘚瑟地回复。 刘青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李梦来了,薛林也来了。 加上在七连的他和许三多,还有早就来了团部的老马和老魏。 当初吹过的牛,实现了。五班众人终于在团部再聚首了。 刘青大手一挥。 “今晚必须聚!咱们五班,原班人马,一个都不能少!” 张干事在旁边轻咳两声,举起相机。 “那个……刘青啊,你看这人都给你凑齐了,今天的采访,能不能给我整点干货?升华一下?” 刘青现在心情极好。 “张干事,今天真不行,兄弟重逢,我脑子里全是一片浆糊。明天!明天上午你来七连找我,我保证给你整一篇惊天地泣鬼神的干货!绝对升华!” 张干事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心满意足地抱着相机走了。 刘青转头就去找三连长请假。三连长现在把刘青当祖宗供着,二话没说直接批了假,还大方地塞了两瓶好酒。 傍晚,服务社旁边的小饭馆。 包厢里热气腾腾。桌上摆满了硬菜。 第242章 你们几个兔崽子还等啥呢? 包厢门一关,外头的喧闹全被隔断,屋里热气腾腾。 桌上摆着红烧肘子、干煸肥肠、清蒸鲤鱼....还有两瓶三连长友情赞助的二锅头。 门“吱呀”一声推开,老马穿着平展的常服,身后跟着老魏,两人一前一后挤了进来。 “班长!” 正在和李梦、薛林聊得热火朝天的许三多,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双腿并拢,差点把跟前的茶杯碰翻。 老马赶紧压手,满脸无奈。 “坐坐坐!三多你咋还那么生分?” 许三多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乖乖坐下,两排大白牙露在外面。 老魏吸了吸鼻子,视线直接锁定在桌中央的那盘肥肠上。 “哟,这菜色可以啊!不过这肥肠颜色偏暗,火候差了点意思,酱油放早了。” 刘青一把将老魏按在椅子上。 “行了老魏,知道你厨艺好。今天你不用颠勺,敞开吃就行。来,满上!” 酒杯倒满,刘青举起杯,环视一圈。 老马、老魏、李梦、薛林、许三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当初在五班,我说过一句话。”刘青杯子磕在桌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咱们五班的人,早晚有一天能在团部集合。今天,人齐了!” “干!” 众人发出一声整齐的吼声。 玻璃杯重重撞在一起。 一路走来多不容易,大家心里都清楚。不光是身体上的苦,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折磨,现在他们.....都熬出来了。 几杯酒下肚,包厢里的气氛彻底活络开来。 老魏扯开领口,指着李梦那身笔挺的常服,满脸嫌弃。 “我说李大作家,你这身穿着不勒得慌?好好的兵不当,非得去宣传处当个什么文书。天天跟笔杆子较劲,白瞎自己那么久的锻炼了。” 李梦下巴一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懂什么?这叫弃武从文!我那本现在在团报上连载,那可是全团官兵的精神食粮!你个大老粗,天天在泥坑里打滚,懂个屁的文学。” 薛林抓起一颗花生米砸过去,准准地命中李梦的脑门。 “哎哟喂,还文学。瞧把你嘚瑟的。” 刘青来了兴致,放下筷子。 “最近忙着当教员,都没空看团报。改天我一定得好好看看,也不知道你小子写得怎么样?能把大伙儿迷成这样?” 李梦拍了拍胸脯,笑得见牙不见眼。 “哈哈,说起来又是沾了你和许三多的光。要不是你俩这回在军区大比武上大放异彩,我这还不一定有这么多人想看呢。” 许三多探过身子,一脸茫然。 “跟我俩有关系?” 薛林嗤笑一声,指着李梦。 “是啊,也不知道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他就是照着咱们几个在五班的事写的,这不你俩现在成了全团崇拜的对象。现在全团都在疯传,草原五班是出兵王的地方。不少有点想法的兵都嗷嗷直叫,想去草原五班进修一下。” 刘青和许三多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老马哈哈大笑,夹了一筷子鱼肉。 “你们是不知道。三连现在不少科室的人,天天看的可认真了。天天逮着我问东问西,把我问得烦的呀。还夸我这个老班长带兵有方,弄得我都不好意思.........” 刘青赶紧抬手打住。 “停停停,好了好了,都别剧透。我还想留点悬念自己看呢。” 老马靠在椅背上,抽着刘青递过去的红塔山,扫视一圈,满脸欣慰。 他们这几个,当初在草原上混吃等死,现在一个个都活出个兵样了。 想到这里,老马端起酒杯,站起身,表情变得非常庄重。 “你们几个兔崽子还等啥呢?” 老魏、李梦、薛林领会意思,唰的一下全站了起来。 老马看着刘青和许三多。 “刘青,三多。是你们两个,让我们重新找回了自己。知道自己还是个军人。这杯酒我们得敬你俩。” 刘青和许三多赶紧站起来,端起酒杯。 刘青摆摆手,笑着调侃。 “嗨,班长,这是什么话?今天大家能再次坐在这里团聚,那是大家各自的努力。都是兄弟,说那么客套干什么?来,干了。” 众人都动情地仰起脖子,一口闷了这杯酒。 刘青夹了一筷子肘子肉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停住动作。 “哎,老马。”刘青转头,“咱们几个现在全蹦跶出来了,五班那个驻地现在谁盯着呢?” 薛林在旁边剥着蒜,随口接了一句。 “三连派人去了呗。听说挺厉害的,据说之前还是钢七连的兵。我就想不明白了,好好的七连不待,怎么跑到三连了?最后还跑到了草原五班。咱天天想往出跑,他还往里边钻。你说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刘青眉头一挑,心里立刻猜到了是谁。 许三多放下筷子,愣愣地看着薛林。 “他叫什么名字?” 李梦接了话。 “叫成才。” 许三多眼睛瞪得溜圆,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全是震惊和不解。 “成才……去了五班?”许三多结结巴巴地开口。 五班是什么地方? 在刘青的耳濡目染下许三多太清楚了。 那是草原上的孤岛。即使他们几个一起努力,把五班改造得像模像样,不再像以前那么荒凉破败,但那里可是连个靶场也没有,实弹都不配发的地方。 成才那么爱枪的一个人,去了五班怎么受得了? 许三多猛地站起来,带得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可能……成才他.....他怎么会去五班?他……他走的时候,也没跟我说啊!” 许三多眼眶红了。 他不懂,发小去了那么偏远的地方,为什么连句道别都没有。 老马拍了拍许三多的手背,示意他坐下。 “三多,你咋那么激动呢?” 刘青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在指尖转了两圈。 “成才和三多是一个村子的,两人一同入的伍。” 老魏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哦,怪不得。” 许三多还是想不通,双手攥着裤缝。 “成才那么优秀,怎么会被派到草原五班呢?” 老马若有所思地抽了口烟,吐出一口青烟。 “我倒是知道点。那天我路过连长办公室,听到点对话。” (感谢大家的祝福和礼物!非常感动、开心。还有那几个和我一天生日的读者!祝你也生日快乐!同乐!一会加更一章!) 第243章 明天……我想去趟五班 老马清了清嗓子,把那天听到的事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一周前,三连办公室。 何洪涛坐在沙发上,一脸无奈。 “我是这么想的,成才是个好兵,不过性子嘛,得好好磨一磨。” 三连长端着茶杯,叹了口气。 “是啊,来三连这么久了,也没见他和班里的人融入到一起。最近更是......” 何洪涛摇摇头。 “毕竟是跳槽过来的。这也不能光怪他。部队是什么地方?三连的人自然会排斥他。七连毕竟是咱们团所有士兵向往的地方,更不用说这次全军大比武后,七连更是风头正盛。他从七连跳到咱们三连,士兵能给他好脸色看?” 三连长认同地点了点头。 何洪涛继续说道。 “所以啊,正好借这个时间,让他去草原五班待一段时间。” 三连长有些迟疑。 “可是我看他最近这个状态,怕他去草原五班也颓废下去啊。那地方毕竟……” 何洪涛却打断了他。 “既然你都看好他,觉得他是个好兵,那我就相信他能在五班走出来。有着老马、刘青、许三多他们的前车之鉴,五班现在的精神,我觉得会影响到他的。” 三连长琢磨了一下。 “好吧,那就这么定了。不过你还别说,李梦那小子写的还真他娘的带劲。我现在看得都上瘾了。我终于知道老马他们在五班都干了点啥!” 何洪涛一听这话,郁闷了。 “唉,你这么说,我心里就难受得不行。怎么五班那地方卧虎藏龙啊?合着咱三连什么宝贝都有,为啥咱俩就老发现不了呢?最后都被别人摘了桃子。” ......... 老马把这番话学得活灵活现,包厢里却没人笑。 所有人都看着表情呆愣的许三多。 刘青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把许三多的魂叫了回来。 “三多。别瞎操心了。路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我不早跟你说了吗?他有他的路要走。” 许三多急得直结巴。 “可是……可是五班连个靶子都没有,他怎么练枪啊?” 老魏撇撇嘴,夹了颗花生米。 “没靶子就不能当兵了?咱们以前不也没有。” 李梦也跟着附和。 “就是,正好让他去体验体验我里的生活。说不定还能给我提供点新素材。” 老马也出声安慰。 “三多,不用担心你的老乡。虽然我和这个成才也没接触过,但是咱指导员看兵的眼光那是没得说,他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许三多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青看着许三多这副轴样,知道他心里依然担心。 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让他自己慢慢消化。 刘青端起酒杯,打断了这个话题,招呼大家。 “来来来,喝酒!好不容易聚一次,喝起来!” 熟络的氛围再次回归,大家又热闹地喝了起来。 酒局散场后,天已经黑透了。 老马他们各自回了连部,刘青和许三多并肩往七连的营区走。 夜风一吹,酒劲散了不少。许三多一路上闷不吭声,踢着路边的石子。 快到连队门口时,许三多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刘青。 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青哥,明天……我想去趟五班。” 刘青停下脚步,看着许三多那副认真的模样。 “去干嘛?看他笑话?” 许三多急得直摆手,脸都红了。 “不是!我就是想去看看他。他一个人在那,肯定很难受。” 刘青盯着许三多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 “知道为啥他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跟你打吗?” 许三多摇了摇头,这也是他最疑惑的地方。 刘青叹了口气,语气平静。 “成才啊,是个骄傲的人。你现在的风头太盛了。你俩又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刚入伍时成才多优秀,而你呢?现在的你切切实实地压过了他。他不甘心,接受不了。所以你现在去看他,合适吗?” 许三多嘴唇动了动。 “可是……” 刘青直接打断。 “别可是了。等着吧,等他心里过了那个坎,你俩自然会相见的。现在去,只会刺痛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许三多没太明白刘青话里深层的意思,不过他向来听话,既然刘青这么说,他只能把担忧压回肚子里。 七连截击术在全团彻底铺开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702团上到各连连长,下到刚摸枪两三个月的新兵蛋子,见面打招呼都改比划招式。 作训场上每天尘土飞扬。 “喝!切腕!压肘!点穴!” “你这力道不行,没吃饭啊?没看刘教员怎么教的吗?要用巧劲!” 三连、六连、红三连.......各个场地全是这动静。 王庆瑞背着手,慢悠悠地顺着林荫道往前走,身后跟着七连长高城。 走过一片草坪,正好看见两排兵热火朝天地对打,有模有样。 王庆瑞停下脚步,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行啊。”王庆瑞转过头,指了指场地上的人,“一个月能练到这个程度,非常好。” 高城下巴一扬:“咱七连的人,教得能差了吗?” “别美了。”王庆瑞给高城泼了盆冷水,“明天我得去趟师部开会。我估摸着,刘青那小子提干,还有这套截击术全军推广的事儿,应该要有定论了。” 提到这事儿,高城的脸垮了半秒,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这一个月,他天天看着刘青被各连请去当大爷,心里那点别扭劲儿早就磨没了。 “想通了?”王庆瑞斜了他一眼。 高城哼了一声:“想通了。这小子赖在七连,屈才了。该去哪就让他去吧。” 说到这,高城顿了顿,语气沉下来,透着股执拗:“不过他就算飞到天上去,他的根也在这儿,也是咱钢七连的兵!” 王庆瑞没接话,伸手在高城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 第二天一早,王庆瑞坐着团里的吉普车,一路颠簸赶到了师部。 师部大楼前停满了车。 挂着各个团车牌的吉普车排成了一长溜。 王庆瑞下了车,跟几个熟识的团长打了个招呼,大家脸上都带着点探寻的意味。 “老王,今天这阵势不对啊,全师的军事主官都叫来了。” “听说了没?上面要有大动作。” 王庆瑞笑了笑没接话,心里那根弦却暗暗绷紧了。最近军区里流传的那些风言风语,今天怕是要见真章了。 走进师部顶层的中型会议室。 长条形红木会议桌前已经坐了不少人。 王庆瑞找到写着自己名字的桌签,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摆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保密文件袋。 封口用火漆封着,上面敲着绝密两个红字。 王庆瑞拆开火漆,把里面的文件抽出来。 最上面印着一行黑体大字:【关于陆军部队体制编制调整的指导意见】。 第244章 我要为钢七连,留下点火种。 王庆瑞的手指在边缘摩挲了两下,翻开了文件。 前两页的内容全是宏观的指导方针。 精简整编、科技强军、信息化作战。 王庆瑞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最近军区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小道消息,今天算是彻底落实了。 改制。 真要动刀子了。 他翻到第三页。 附录一:第一批体制编制调整试点单位名单。 王庆瑞视线往下扫,第一行,赫然印着几个黑体字: 702装甲步兵团。 他呼吸猛地一滞,脑子里嗡的一声。 刚才还在跟其他团长打哈哈,觉得这事儿落不到自己头上。 702团刚在全军比武里大出风头,怎么看都该是表彰的对象。 怎么就被选成试点单位了? 不可思议,震惊,紧接着是连呼吸都带着痛楚的难过。 “起立!” 门口突然传来通讯员的一声大吼。 会议室里的椅子摩擦声响成一片。 王庆瑞脑子里乱糟糟的,跟着众人茫然地站直了身子。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常服的年轻军官大步走到会议桌前方。 两杠四星,大校军衔。 这人走起路来带着风,腰板挺得笔直,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做派。 走到主位前,大校站定,环视了一圈。 “坐!” 众人齐刷刷落座。 大校没拿稿子,也没多余的客套,直接开了腔。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议题各位手里的文件上都写明白了。改革......我们一直在改。从摩托化到半机械化,从半机械化到机械化。现在,我们要从机械化迈进信息化。在座的各位,大多数都跟着这支军队一起经历了这些进程。” 大校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王庆瑞坐在下面,耳朵里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却全被文件上那几行字占满了。 “同志们,现代战争的形态变了。打的是信息,是合成,是多兵种协同。我们不能总抱着过去的功劳簿睡大觉。” 大校绕过会议桌,顺着过道慢慢往下走。 王庆瑞低着头,盯着面前的文件发呆。 “王团长。” 一声呼唤在耳边响起。 王庆瑞猛地回过神,抬起头,发现大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旁边。 他推开椅子,缓缓站了起来。 大校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一些,但透着绝对的压迫感。 “师党委研究决定,把702团作为这次改革的试点单位。王团长,有困难吗?” 会议室里几十号人的视线全集中了过来。 王庆瑞喉结滚了滚。 他想说有困难,想拒绝。 但他是个军人。 王庆瑞艰难地把这句话挤出了嗓子眼。 “702团……责无旁贷。我们会尽快拿出改革方案。” 大校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还有一件事。”大校补充道,“关于钢七连。” 王庆瑞的心瞬间揪紧了。 “钢七连是支有历史、有荣誉的部队。这次全军大比武,他们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尤其是那个‘七连截击术’,军区首长非常重视。” 大校停顿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几分。 “所以,为了让这优秀的格斗技巧快速辐射到全军,师党委决定,考核后将钢七连全连官兵打散,分流到各个师团连队,作为骨干教员推广“七连截击术!”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交头接耳声。 谁都知道钢七连是702团的宝贝疙瘩。 这等于是直接剜了王庆瑞的心头肉,还要切碎了分给别人。 王庆瑞站在那儿,犹如晴天霹雳。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哑。 “首长……” 大校理解他的心情,静静看着他,等的他消化,接受。 王庆瑞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他这场会议唯一的一次争取。 “钢七连……不能全散了。七连的魂不能丢。” 他迎着大校的视线,坚定地说。 “我要为钢七连,留下点火种。” 这段话说的,语气里近乎带着哀求。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校盯着王庆瑞。 他明白这个要求背后的分量,也清楚亲手拆掉自己的王牌,对一个团长来说是多大的折磨。 “可以。” 大校终于点了头。 “允许你保留极少数骨干,作为七连的火种。但大框架的分流,必须严格执行。” “是!”王庆瑞敬了个礼。 “另外关于刘青同志的提干报告,军部已准许。并且因为他创出的七连截击术,军部决定授予他个人一等功。令其尽快前往军校进修,并在军校期间担任截击术的教学任务。” 这个消息已经对王庆瑞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一等功也好,刘青提干也好。都不抵之前的两条信息“劲爆”。 王庆瑞缓缓回复了一声。 “是。给我一个月时间。” 大校庄重地向他敬了一个礼。 “尽快,我们缺的就是时间。” 王庆瑞双眼无神,茫然,连个礼都没有回。 缓缓地坐了下去。 会议接下来的内容,王庆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散会的。 走出师部大楼的时候,外头正艳阳高照。 王庆瑞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拉开车门,坐进吉普车后座,整个人瘫软在靠背上。 脸上交织着痛苦、哀伤,还有深深的无奈。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 “团长,回团里?” “回。”王庆瑞闭上眼睛。 吉普车一路颠簸,王庆瑞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车子驶入702团营区。 大门两边,为了迎接比武凯旋挂上的红横幅还没摘下来。 一进大门,团里宣传干事们办的黑板报分外显眼。 上面贴着刘青、许三多、伍六一众人领奖的照片,旁边用大红粉笔写着“七连雄风,威震全军”。 那些字眼、照片,现在刺得王庆瑞眼睛生疼。 作训场上传来阵阵呼喝声。 “喝!点穴.....” 各个连队的兵正练得热火朝天,教员全是七连的人。 路过六连作训场,白铁军的大嗓门隔着车窗飘了进来。 “哎哎哎!说你呢!这招贴山靠是这么用的吗?刘教员怎么教的?腰马合一!你这软绵绵的,给敌人挠痒痒呢!” 白铁军双手叉腰,在队伍里走来走去,神气得不行。 王庆瑞把车窗摇上去,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靠在椅背上,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部队最难的就是人走人留。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可真到了拆骨抽筋的时候,谁能受得了? 吉普车在团部办公楼前停下。 王庆瑞推开车门,脚步沉重地上了楼。 第245章 连长,连部的书我都看完了! 团部办公楼。 王庆瑞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电脑,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 屋里烟雾缭绕。桌上的烟灰缸早就满了,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几根没掐灭的烟蒂掉在桌面上,烫出一小块焦黑。 窗外的天色暗了又亮。 勤务兵在门外转悠了好几圈。他抬起手想敲门,听见里面传出剧烈的咳嗽声,手又放下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 “吱呀”一声。 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 王庆瑞走出来。 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散不去的疲态。 勤务兵赶紧迎上去。 “团长,您去食堂吃点……” “通知参谋长,还有各营营长。”王庆瑞嗓子哑得像砂纸打磨过,“下午两点,团部会议室开会。” 说完,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往洗漱间走去。 同一时间的钢七连。 刘青正接受着张干事的采访。 五班众人相聚后,他答应了张干事。这事一拖再拖,拖到了今天,实在没法拖了。 而且采访的地点定在七连连部办公室。 张干事有一次无意中来到七连办公室,被那一屋子的锦旗给震住了。 他当即决定要给钢七连办一次深度极高的报道。 所以这次采访可不单是刘青一个人。 从连长到三班,整个七连都要做个遍。洪兴国大力支持,高城也默认了。 张干事手里攥着个小本子,正站在七连办公室正中央,仰着头,嘴巴张得老大。 李梦扛着摄像机跟在后面,镜头差点撞门框上。 “哎哟我去……”张干事转了一圈,脖子都酸了,“高连长,你们连这是办展览呢?” 四面墙上,红彤彤的锦旗挂得密密麻麻,连个白墙皮都露不出来。 高城端着个茶缸,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这算啥。抽屉里还塞着两面呢,实在没地儿挂了。老洪说再挂就得贴天花板上了。” 洪兴国在旁边笑着搭腔。 “张干事,今天可是把我们连交给你了,你这报道可得往好了写。” “那必须的!”张干事精神抖擞,“我把七连连史全翻了一遍,今天这采访,咱们得搞出点深度,搞出点高度!” 门外走廊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七连士兵。 白铁军探着个脑袋,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嘴里还闲不住。 “哎哎哎,别挤别挤,让我也沾沾光,说不定张干事的镜头能扫到我这英俊的侧脸呢。” 甘小宁一把将他扒拉开。 “去你的吧,就你那绝情坑坑主的样儿,上去了也是破坏画面美感。” 张干事拉了把椅子坐下,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 “咱们先从这次大比武的最大功臣开始。刘青同志,过来过来。” 刘青从人群里挤进去,拉了个马扎坐在张干事对面。 李梦赶紧把摄像机对准刘青,还挤眉弄眼地打了个招呼。 张干事摆开架势,笔尖悬在本子上。 “刘青同志,你在这次比武中拿了那么多第一,还创编了七连截击术,全团现在都在学。你给大家分享一下,你平时是怎么训练的?有什么内在的精神动力支撑着你?” 刘青摸了摸下巴。 “就一句话吧,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张干事皱了皱眉,笔没动。 “这太糙了。刘青,咱们这是要上团报,甚至可能上军区报纸的。你得整点有高度的,能升华主题的那种。” 刘青乐了。 升华主题是吧?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变得十分正经,腰板挺得笔直。 “那行。张干事,你记一下。” 张干事赶紧低头准备。 刘青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开口,声音洪亮得能把房顶掀了。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掉皮掉肉不掉队,流血流汗不流泪!操场如战场,训练如实战!脑子里永远有任务,眼睛里永远有敌人,肩膀上永远有责任,胸膛里永远有激情........” 刘青一口气念了一长溜。 张干事笔尖一顿,抬起头,整个人都懵了。 走廊里挤着看热闹的七连士兵,同样个个张大嘴巴,满脸震惊。 这几句话听着太提气了!而且不仅押韵,还透着一股子血性,直往人天灵盖上冲。 洪兴国最先回过神来,他盯着刘青,上下打量了好几眼。 “刘青,你这都在哪学的?” 刘青嘿嘿一笑。 其实这些话全是前世影视剧里看来的,早就在脑子里刻下了。不过这实话肯定没法往外掏,他只能顺嘴胡诌。 “指导员,这不是平时看书看多了吗?这也算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练不动的时候,我心里就念叨几句,给自己提提气。” 洪兴国极为佩服地点头,冲着刘青比了个大拇指。 “你小子,我感觉你都能干指导员了!” 白铁军在人群里第一个“噗嗤”笑出了声,紧接着走廊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哎,这些话好!”张干事两眼直放光,手底下的笔刷刷直飞,“太有高度了!这几句写上去,咱们这篇报道的魂瞬间就立住了!” 高城站在旁边,听得也是满脸震惊,同时还有点懵。 他端着茶缸子,指着刘青。 “刘青,你小子在这背条令条例呢?整得一套一套的。” 刘青双手一摊,满脸无辜。 “连长,多读书还是有好处的。咱连部的书我都看完了,话说什么时候连长你再整点新的来呀?” 高城差点把手里的茶缸子捏碎。 “你你你……都看完了?” “是啊,就那么点。”刘青点点头,“许三多都看到Q类目了,用不了多久也就看完了。” 周围除了三班的人还算淡定,七连其他人全是一脸惊呆。 Q类目?什么时候看书是ABCD挨着看的?难道这就是尖子的不同? 高城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好好,马上就给你们补充!” 张干事震惊的同时,笔在本子上刷刷地写着。好半天后,他心满意足地收起本子,转向史今。 “史班长,你是三班的班长,这次带出了三个全军前三名,你有什么想说的?” 史今显得有些局促,脸都红了。 “其实也没啥想说的。都是他们自己努力,我就是……平时多盯着点。大家互帮互助,不抛弃,不放弃嘛。” 张干事连连点头,赶紧把这六个字记下。 接下来轮到许三多。 许三多规规矩矩地坐在马扎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像根电线杆,那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镜头。 “三多,别紧张。”张干事和颜悦色,“你就说说,你打破了武装越野的全军纪录,当时冲线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第246章 爷们,谁练那个呀! 许三多坐在马扎上,双手抠着膝盖上的布料。 他憋了半天,两排大白牙露在外面,磕磕巴巴地挤出一句。 “我……我老拖大家的后腿,我就想,这次不能给班长丢人,不能给连长丢人。” 走廊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张干事手里的笔转了两圈,身子往前探了探,明显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许三多,从无人问津的草原五班,再到全团赫赫有名的钢七连,再到现在的“兵王”。是什么支撑你一步一步做到现在的?” 这个问题直接把许三多问懵了。 他那两排大白牙收了回去,嘴巴微张,愣在原地。转头看了看靠在门边的刘青,又看了看三班的几个战友,最后视线落在了班长史今身上。 史今冲他点了点头,给了个鼓励的表情。 许三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咽了口唾沫,磕磕绊绊地开口。 “我……我就是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有意义的事?”张干事来了精神,笔尖悬在纸上,“什么是有意义的事?” 这次许三多没有结巴,他挺直了腰板,认真地回话。 “有意义的事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做有意义的事。” 屋里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乱哄哄的走廊,这会儿连个咳嗽声都没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 旁边高城盯着磕磕绊绊回答问题的许三多,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初许三多到七连报道时自己的反应,又想起了刚才史今说的那句“不抛弃,不放弃”。 他这个连长,天天把这六个字挂在嘴边,当成七连的魂。 可是他真的做到了吗? 许三多刚来七连的时候,他死活不要,是史今拿自己的前途拼了命把人留下来的。后来也是他带头疏远。 不抛弃,不放弃。 这六个字在钢七连,好像已经慢慢变了味道。 高城突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发现,自己竟然是那个“罪魁祸首”。 “好!这句话太有哲理了!” 张干事一拍大腿,激动得笔尖在纸上直划拉,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抱膀子站着的伍六一。 伍六一这会儿也沉思着,他想起了自己刚到部队时的熊样。想起了史今不厌其烦的教导。想起了许三多对他磕磕绊绊说出这句话的那个下午。 当时的自己,嗤之以鼻。 “伍六一同志,到你了。作为这次比武的第二名,你有什么心得体会?”张干事把话筒递了过去。 伍六一板着一张脸,连马扎都没坐,硬邦邦地甩出两句。 “没啥体会。平时怎么练,赛场上就怎么比。多流汗,少废话。” 张干事碰了个软钉子,干笑了两声。 几次下来他也知道了伍六一是个啥人。 伍六一能站在这儿没摔门走人,纯粹是给连长和指导员面子。想从这块石头嘴里撬出点煽情的话,比登天还难。 “行了行了,该我了!” 白铁军终于按捺不住,大摇大摆地从人群里挤进去,一屁股坐在马扎上。他还特意整理了一下领口,冲着李梦扛着的摄像机挑了挑眉。 “李大文书,镜头推近点,把我拍帅点啊!我可是咱们七连的颜值担当。” 张干事被逗乐了,清了清嗓子。 “白铁军同志,你这次拿了战地救护的第一名。咱们步兵团出个救护第一可不容易,有什么秘诀吗?” 白铁军一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直接进入状态。 “这秘诀可就深了!张干事,你看我们三班,藏龙卧虎,全是尖子兵王。他们到了战场上,那肯定是拼了命往前冲。总得有人给他们搞后勤保障吧?”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大义凛然。 “为了让三班的兄弟们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冲锋陷阵,我决定做他们坚强的后盾!所以,我悄悄地学了一手急救。这叫什么?这叫奉献精神!” 门外的甘小宁实在听不下去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老白,你快拉倒吧!你那是另辟蹊径!你是其他科目练不上来,挑了个最简单的。爷们,谁练那个呀!” “哈哈哈…..” 整个连部办公室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白铁军急得直跳脚,指着门外。 “甘小宁你大爷的!采访呢,别拆台行不行!我这正升华主题呢!” 屋里屋外笑作一团,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刘青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门边。 他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屋里闹腾的众人。 高城正低头沉思,洪兴国在旁边笑着喝茶。史今拉着许三多,帮他把扯歪的衣领翻平。伍六一虽然还站在角落里,但那张铁板脸上也带上了压不住的笑意。白铁军正跳着脚跟甘小宁隔空对骂。 阳光从窗户斜打进来,照在满墙红彤彤的锦旗上,刺得人眼晕。 刘青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像压了块石头,喘气都不太顺畅。 他转过头,看向外面的作训场。 这可能是七连最后的狂欢了。 别人不清楚,但他明白。 快了...... 就在这时候,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常服的兵顺着楼梯跑了上来,是团部收发室的通讯员。 “刘青!”通讯员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手里举着个黄皮信封。 刘青直起身子,迎了过去。 “你的信。”通讯员把信封递过来,喘着粗气,“刚到的。我看是你的,就赶紧送过来了。” 刘青接过信封,捏在手里看了看邮戳。 “谢了啊,兄弟。” 通讯员摆摆手,转身下楼去了。 刘青低头看信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竟然是老家村里的来信。 他退出人群,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边走一边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这么久了,村里终于来信了。 他抽出里面的信纸,抖开。 刚看了两行,刘青的脚步顿在台阶上,手指捏紧了信纸边缘。 (看完随手点个催更啊家人们,很重要!想要角色的,排好队评论留名,随机抽取20个!) 第247章 老村长竟然走了...... 老村长竟然走了........ 就在他入伍后的一个月。 这封信是村里的秦寡妇代笔写的。 信里的字迹有些潦草,但事情交代得很清楚。 刘青入伍后,接二连三地立功。前一个三等功,县武装部查了档案,发现刘青是个孤儿,也就没大张旗鼓地往村里送。 但后来刘青一个人连着拿了两个二等功! 这在县里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县武装部联合乡镇政府,直接拉起了“热烈祝贺刘青同志荣立二等功”的大红横幅。武装部部长和乡镇领导亲自带队,请了十里八乡最响的吹打班子,敲锣打鼓地进了村。 鞭炮在村口炸了半个多小时。 大红喜报直接挂在了村委会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秦寡妇在信里写,当时全村人都轰动了。十里八乡的人都跑来看热闹,把村委会的门槛都快踩平了。 信的最后,秦寡妇叮嘱他:“青子,鸡你吃了就吃了吧。家里的鸡,能给大英雄吃也值了。你汇来的钱,我都交给村里帮你庆贺了。你现在是咱们村的大英雄了。老村长要是泉下有知,肯定高兴得合不拢嘴。你在部队好好干,有空了回村里转一转,大家伙儿都盼着你回来。” 刘青把信纸折起来,重新塞回信封里。 他站在楼梯拐角处,摸了摸口袋,想找根烟,却摸了个空。 本来就因为七连即将解散而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就老村长对他有恩。 他拼了命地内卷,拼了命地拿第一,除了系统任务,未尝没有想风风光光回村,让老村长长长脸的心思。 可现在,人没了。 连个二等功的喜报都没赶上趟。 刘青把信仔细叠好,贴身揣进上衣口袋。深吸两口气,硬生生把眼底那点热辣压了回去。 搓了把脸,调整好表情,重新迈上台阶。 连部办公室里依旧闹腾。张干事正举着相机,指挥三班的人摆造型。 “来来来,许三多你往中间靠点,伍六一你笑一下,别跟要咬人似的。” 张干事从相机后面探出头,冲着伍六一招手。 伍六一扯了下脸皮,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史今走过去,伸手帮伍六一拉平了常服的下摆,拍拍他的肩膀:“别板着脸,笑一个。” 白铁军从旁边挤过来,非要往镜头最前面凑:“张干事,拍我拍我!我这角度最上相。这可是要上军报的,我得把我最英俊的一面留给全军战友。” “去去去,你挡着连长了!”甘小宁一把将白铁军薅开,顺手在他后脑勺呼了一巴掌。 刘青走进去,顺手揽住许三多的肩膀,冲着镜头咧开嘴。 许三多露出两排整齐大白牙,笑得特别憨实。 “好嘞,大家看镜头!三、二、一!” 闪光灯亮起,画面定格。 整个下午,张干事缠着七连的人挖素材。李梦扛着摄像机,把七连的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欢快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晚饭吹哨。 然而第二天,整个702团的节奏全被打乱了。 早上刚出操,团部直接下达指令,七连截击术的教学全面叫停。 各个连队全被拉了出来,坦克连、装甲兵、侦察兵,全团铺开,开始了毫无预兆的突击考核。 与其他连队全是团部人员考核不同,七连这边来的全是清一色的师部军官。 而且重点考察的科目,竟然是七连截击术。 大家都没把这考核太当回事。 七连的成绩摆在那,刚在全军比武里拿了第一,谁来考都不怵。 作训场上,伍六一正和许三多过招。 两人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 师部的军官们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休息间隙,白铁军凑到刘青身边,递了壶水过来。 “青哥,你说上面搞什么名堂?好端端的考什么核,还把师部的人招来了。” 刘青拧开水壶灌了一口,看着远处的考核员。 “考你是不是个合格的兵。”刘青把水壶递回去。 “切,咱七连的,哪个不是嗷嗷叫的好兵。”白铁军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胸脯。 刘青没接话。 这哪是考核,这是摸底。 部队的改制要开始了。 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能不能让七连众人走得更高一点,更远一点。 不远处,高城站在考核场地边缘,愁眉不展。 他盯着那些师部军官,显然,已经嗅出了这次考核的不同寻常。 下午五点,所有科目考核结束。 各连带回。 晚饭前,团里又下了一道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全团换常服,大操场集合。 这下宿舍里彻底按捺不住了。 熄灯号吹过,三班的床铺上全是翻身的动静。 白铁军从下铺探出个脑袋,压着嗓子喊:“哎,你们说,明天到底啥事?全团换常服集合,这可是大场面。上次这么搞,还是军区首长来视察。” 甘小宁在对面接茬:“是啊,我也纳闷了。这又是考核,又是集合的。最近有点反常啊。老白,你不是号称包打听吗?没去打听打听?” “问了,不过其他连的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白铁军疑惑的说道“不过我估摸着,应该和“七连截击术”有关。” 伍六一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响。 “就你话多。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睡觉!” 许三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向上铺。 “班长,常服我熨过了,没有褶子。”许三多小声汇报。 史今温和的声音传过来:“好,明天穿精神点。” “嗯!”许三多重重点头,翻个身闭上了眼睛。 刘青双手枕在脑后,听着窗外的虫鸣。 思绪翻飞。 该来的总会来。 次日清晨。 阳光照在702团的大操场上。 全团两千多号人,穿着笔挺的常服,列队整齐。绿色的方阵一块连着一块,气势恢宏。 王庆瑞坐在台上,脸色颓废。旁边坐着政委和副团长。 政委凑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王庆瑞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搭腔。 正中央的位子空着。 九点整。 一辆军用吉普驶入操场,停在主席台侧面。 第248章 一等功! 车门推开,两名上校军官迈步下车。 三班队伍里,白铁军眼睛尖,脖子往前探了探,压着嗓子嘀咕。 “哎,看见没?那俩首长眼熟不?大比武颁奖的时候,就坐在主席台上。” 甘小宁在旁边是压低声音。 “闭嘴,团长看过来了。” “全体都有!立正!” 参谋一声大吼,全团两千多号人齐刷刷靠脚。 皮鞋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雷般的轰响。 “敬礼!” 两千多条胳膊同时抬起,动作整齐划一。 两名上校走到台前,抬手回礼。 王庆瑞迎上前去,请两人入座。 其中一名上校走到麦克风前,环视全场。 “同志们,稍息。” 操场上响起一片整齐的脚步摩擦声。 上校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操场。 “今天,受军部首长委托,我来到702团。不为别的,只为一件事。” 他打开手里的红头文件。 “702团钢七连一排三班刘青,创编的‘七连截击术’,经过军区作训处专家组的反复论证与实战检验,一致认为,该战术体系贴近实战,实用价值极高!” 台下,三班众人挺着胸脯,个个红光满面。 “军部决定,将‘七连截击术’作为重点推广科目,向全军普及!” 这话一出,全团两千号人的掌声哗啦啦便响了起来,震耳欲聋。 上校顿了顿,等了几秒,伸手压了压。 视线精准地投向钢七连的方阵。 “鉴于刘青同志在战术创编上的重大贡献。经军区党委批准,特授予刘青同志,个人一等功!” 全团虽然保持着队列纪律,但倒吸凉气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依然清晰可闻。 和平年代,一等功! 那可是拿命换都不一定能换来的最高荣誉。 掌声再次热烈地响了起来,三班众人的掌声尤为激烈,手掌拍得通红,脸上全是与有荣焉的兴奋。 然而刘青站在队伍里,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波澜,甚至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上校没停,继续宣读。 “同时,经军部研究决定,批准刘青同志提干申请。令其于本月十五日,前往陆军学院报到进修,并在校期间担任截击术特聘教员!” 台下,三班的队伍里。 白铁军咧着嘴傻乐,还没回过味来。 “哎哟我去,青哥牛逼大发了!一等功啊!这回去服务社买烟都不用给钱了!” 伍六一微微转头,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许三多本来也跟着傻笑,两排大白牙露在外面。可笑着笑着,他的笑容僵住了。 “白铁军。”甘小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提干,去军校。” 白铁军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去……去军校?那不就得离开咱们了?” “刘青!出列!”台上,上校大声点名。 “到!” 刘青大步迈出队列,小跑着奔向主席台。 跑到上校面前,立定,敬礼。 上校回礼,双手捧着一枚沉甸甸的军功章,郑重地挂在刘青胸前,又将一本烫金的荣誉证书递到他手里。 “好兵。”上校拍了拍刘青的肩膀,“到了军校,别给老部队丢人。” “是!” 刘青转身,面向全团,敬礼。 掌声像海啸般爆发。 高城站在队伍最前面,手掌拍得啪啪作响。 他看着台上的刘青,眼眶隐隐发红,嘴巴却咧得老高。 这事儿他早有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心里还是像打翻了五味瓶。 “好小子……”高城低声骂了一句,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涩压了下去。 刘青简短地讲了两句话,无非是些场面上的感谢。随后各领导勉励了几句,仪式结束。 “各连带回!” 钢七连一解散,三班的人瞬间把刘青围了个水泄不通。 没有往日的欢呼雀跃,气氛反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青胸前挂着一等功的勋章,看着周围一张张熟悉的脸。 “干嘛呢都?我这拿了一等功,你们这表情跟开追悼会似的。”刘青笑着锤了白铁军一拳。 白铁军没躲,眼圈有点泛红,吸溜了一下鼻子。 “青哥,你这就要走了?” 刘青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十五号报到。” 还有三天。 许三多低着头,脚尖不安地蹭着地面。 刘青伸手揉了把他的脑袋。 “三多,哑巴了?” 许三多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水光。 “刘青……我,我为你高兴。”许三多磕磕巴巴地说,“班长说,提干是好事。你以后就是军官了。” 史今走过来,帮刘青理了理领口,把那枚一等功勋章摆正。 “行了,都别丧着脸。”史今提高嗓门,“刘青这是高升!咱们三班出了个军官,这是多大的荣耀?今晚,我做东,咱们去服务社搓一顿!” 伍六一走上前,定定地看着刘青,那张铁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的肌肉紧绷着。 “到了军校,别好日子过惯了,把底子丢了。” 刘青笑了。 “班副,你放心,我这贴山靠,到了军校一样能把人撞飞。” 伍六一脸皮抽了抽,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伸手重重地抱了刘青一下,巴掌在刘青后背拍得震天响。 “好前程。” 午饭时间,食堂里热闹非凡。 各个连队的人都在议论刘青的一等功和提干,时不时有人往七连这边看过来。 七连这边,大家闷头干饭,谁也没怎么说话。 高城端着饭盒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刘青对面。 “连长。”刘青要站起来。 “坐下吃你的饭。”高城拿筷子指了指他,“去了陆军学院,好好学。别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翘尾巴。那地方藏龙卧虎,别给老子丢人现眼。” “连长放心,我保证把七连的旗帜插到军校的山头上。”刘青扒了口饭,含糊不清地说。 高城哼了一声,扒了两口饭,突然觉得没滋味。 他放下筷子,看着刘青,语气难得的缓和。 “你小子……是个好兵。我高城带兵这么多年,你是最让我长脸的。” 刘青停下筷子,认真地看着高城。 “连长,不管走到哪,我都是七连的兵。” 高城偏过头,骂了一句。 “滚蛋,少跟老子煽情。对了,今晚服务社,三班的都来,我请客。” 说完,端着饭盒大步走了。 午饭后。 三班宿舍气氛有点憋闷。 大家各自躺在床上,谁也没说话。 白铁军破天荒地没开玩笑,许三多拿着个抹布,把书桌擦了又擦,都快擦秃噜皮了。 众人都在消化着刘青即将离开的消息。 甘小宁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响。 刘青受不了这种氛围,搓了把脸,转身走向水房。 有些事,他改变不了大势,只能尽力保全这帮兄弟。 然而,七连真正的危机,才刚刚拉开帷幕。 窗外,阳光刺眼。 一名团部通讯员拿着个文件夹,快步走进了七连的宿舍楼。 顺着楼梯,径直走向了钢七连连部办公室。 第249章 班长转四期批了! 七连连部办公室。 高城坐在办公桌后头。 手里捏着根烟,仰着脑袋,直愣愣地盯着满墙的红锦旗。 那些锦旗红得扎眼,平时看着提气,今天他愣是看得心烦意乱。 洪兴国端着个搪瓷茶缸走过来。 把茶缸往桌上一搁,拉了把椅子坐下。 “老七,开心点吧。”洪兴国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沫。 “刘青这是一等功,提干去军校,那是多大的荣耀?” “咱们连出去的兵,这叫高升。” 洪兴国喝了口水,继续劝。 “你这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让底下的看见算怎么回事。” 高城把烟按灭,烦躁地搓了把脸。 “我能不高兴吗?那是我的兵!” 高城卡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我就是……我就是觉得这事儿透着股子邪乎。”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 “你看看昨天那阵仗,师部的人下来突击考核,考的还是截击术。” “今天就直接下调令让人走。” “这节奏太快了,快得我这心里直打鼓。” 洪兴国笑了笑,没接这个茬。 他转了话题。 “行了,别瞎琢磨了。刘青这可是大喜事。” “我想着,咱们要不要给刘青办个欢送会?” “让全连都乐呵乐呵,也算给他壮行。” 高城刚要点头。 “报告!” 门外传来通讯员的一声大吼。 “进来。”高城坐直了身子。 通讯员推门进来,快步走到桌前。 双手递上一个文件夹。 “连长,团部刚送来的加急文件。” 高城接过来。 通讯员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高城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几份红头文件。 刚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洪兴国察觉出不对劲,凑过头去。 文件是人员调动和集训通知。 “装甲兵技术骨干进修班……参训人员:史今。报到时间:本月十五日。” 高城快速往下翻。 越翻眉头拧得越紧。 “装甲兵技术骨干进修班……参训人员:唐浙青。报到时间:本月十五日。” 整整五份文件。 全是七连的骨干老班长! 有去进修转四期的,有平调的。 高城把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 洪兴国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按理说,这些老班长的调动应该是高兴的事。 毕竟又能留在部队了。 而且集训完还会回来。 尤其是史今,这个高城最偏爱的兵。 可是从昨天开始,种种事情都透着诡异。 空气在办公室里凝滞了几秒。 高城此刻莫名地涌起一阵心慌。 “老洪。”高城声音有点发颤。 “上面……这、这是要干什么?” 洪兴国似乎也领会到了高城的担忧。 但是他说不出口。 两人同时转头,扫视起办公室密密麻麻的锦旗。 这些锦旗仿佛让两人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好半天后,洪兴国开了口。 “这下好了。” 洪兴国叹了口气。 “这欢送会,不办也得办了。” “一共五名老班长,加上刘青,六个人。” “时间全撞一块了。” 高城依旧没有作答。 他又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抽了一口。 然而七连的还不知道,关于他们要改编的消息,已经在外面悄悄传开了。 时间临近傍晚。 三班宿舍。 屋里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欢声笑语早就没了踪影。 连平时最爱贫嘴的白铁军,这会儿也老老实实地坐在马扎上。 低着头,抠着手指甲。 众人都在等史今和伍六一。 准备晚上去服务社聚餐,给刘青庆祝。 他俩去连部办公室开会去了,还没回来。 刘青着实受不了这种氛围。 可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去调节。 平时那些活跃气氛的话,这会儿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索性这份沉闷没有维持多久。 哐当一声。 宿舍门被推开。 伍六一和史今走了进来。 两人神色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尤其是伍六一,脸都憋红了。 刘青赶紧起身。 “走走走,吃饭去!” 史今伸手制止了刘青。 “取消了。明天连里统一给大家办欢送会。” 众人都疑惑地抬起头。 伍六一一向沉默寡言,这会儿彻底憋不住了。 “班长转四期批了!” 伍六一这句话声音大得出奇。 白铁军和甘小宁直接跳了起来。 “真的假的!” “班长得去集训了吧!” “哈哈,这下班长又能留队了!” 三班沉闷的氛围一下子被打破了。 众人都围在史今跟前,欢快地庆祝着。 集训嘛,也就几个月。 到时候就又回来了。 相比于史今能继续待在部队这点,这点时间他们压根不在意。 但人群里有一个人没动。 许三多。 豆大的泪珠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流。 白铁军转头瞅见他,乐了。 “哎哎哎,班长转四期了,集训一下就又回来了,你哭个啥劲?” 甘小宁跟着搭腔。 “是啊,刘青去军校进修一下,完事不就回来了吗?” “到时候咱见了还得给人敬礼呢。你哭毛线!” 史今走过去,拍了拍许三多的后背。 “行了三多,这是好事。” 许三多抹了一把脸。 磕磕巴巴地开口。 “我……我就是一下有点舍不得。” “好了,娘们唧唧的。”伍六一在旁边瞪起眼睛。 刘青看着许三多,心里叹了口气。 三多,以后可就靠你自己了。 刘青不想让三班一直持续这种离别的氛围。 他大手一挥。 “行了,别管明天连里怎么办。今晚必须去庆祝,走走走!” 三班众人相约去了服务社。 要了好几个硬菜。 搬了两箱啤酒。 大家喝酒玩闹,好不开心。 白铁军甚至站到凳子上,给大伙儿表演了一段唐山话版的单口相声。 惹得众人前仰后合。 欢乐也短暂冲散了即将要离别的哀愁。 第二天清晨。 七连照常在操场上训练着。 然而今日却与往常不同。 周围训练的其他连队,不时地看向他们。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指指点点。 慢慢的,七连的人也感受到了这种异样的氛围。 早饭过后。 众人在宿舍整理着内务。 突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宿舍门被猛地推开。 白铁军疯了一样冲进了宿舍。 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屋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转头看向他。 白铁军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白,你这是被狗撵了?”甘小宁打趣道。 白铁军直起腰。 嘴唇哆嗦着。 “外面……外面都在传……” 白铁军咽了口唾沫,声音带上了哭腔。 第250章 老高,不能这样下去了! “外面……外面都在传,咱们钢七连,要被解散了!”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床板“哐当”一声巨响。 伍六一直接从床铺上跳了下来,指着白铁军的鼻子大骂:“放你娘的屁!” 甘小宁也急了,手里的抹布往水盆里猛地一砸,水花溅了一地:“老白你胡说八道什么?咱们是钢七连!全团的尖刀!解散谁也轮不到解散咱们!” 三班的丁年飞跟着喊:“就是,老白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搁这癔症呢?” 另一个老兵王培杰直摇头:“这玩笑开大了啊,让连长听见非扒了你的皮。” 旁边的许三多一脸焦急,想说两句又插不上嘴。 刘青靠在床架子上没出声,他知道白铁军说的是真的。 也知道大家为什么这么大反应,有些话只是没有说出来,并不是感觉不到。 白铁军被大伙儿一通集火,脸涨得通红,急得直跺脚:“哎呀!你们听我说完行不行!我老白平时是爱跑火车,但这种事我敢拿来开玩笑吗?外面真的传开了!” 他慌慌张张地比划着:“你们自己动脑子想想!昨天师部的人下来突击考核,考的啥?全是咱们的七连截击术!今天早上,青哥直接一等功提干,班长他们五个人全部调走集训!你们真以为这是巧合?” 白铁军越说声音越大,语气越来越急:“外面别的连队都在传,说上面要把咱们七连直接打散!把咱们分到全军各个部队去,专门传授截击术!咱们连,要没了!” 这番话砸下来,宿舍里瞬间没了声响。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众人,全都不说话了。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出理由。都是部队好几年的老人了,脑子转得不慢。那些反常的调动,师部的考核,全对上了。 许三多眼眶瞬间就红了,看了看刘青,又转头看向史今,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 史今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 他站起身,板起脸:“行了!都别在这瞎琢磨!连里没发文件,团里没下通知,那就是造谣!咱们是军人,听命令干活!都收拾东西,准备上午的训练!” 白铁军急得直跳:“哎呀,班长这是真的,我刚才去打水听三连的人说的……” “你给我闭嘴,白铁军!” 史今几乎是怒吼着说出了这句话,声音极大。 这么久了,刘青还是第一次见史今用这么高的声音、这种语气说话。 白铁军瞬间变成了鹌鹑,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都不用训练的吗?抓紧时间整队!”史今再次大吼。 三班没人再交谈这事,赶紧收拾装具。 但是白铁军的话已经像野草一样在他们心里扎了根,拔不掉了。 上午的训练,整个七连的状态都不对劲。 平时嗷嗷叫的冲锋,今天喊得有气无力。越野跑的时候,队伍稀稀拉拉,连喊号子都像是在叹气。 休息间隙,不少人借着上厕所、抽烟的由头,跑去跟其他连队打听。 得到的回应,全都是闪烁其词,或者拍拍肩膀的叹息。 这下,七连的人心里那杆秤,彻底倾斜了。 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凄凉。 中午吃过饭,刘青刚走出食堂,就被人叫住了。 “刘青!” 刘青回头,老马、李梦、薛林、老魏四个人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冲他招手。 刘青快步走过去。 老马上下打量着刘青,一拳捶在他肩膀上,感慨万千:“好小子!一等功!提干!真给咱们五班长脸啊!” 老魏搓着手,两眼放光:“刘青,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活的一等功,今天算是开眼了。” 薛林探头往刘青身后看了看:“三多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 “跟着班长呢。”刘青掏出烟散了一圈,自己也点上一根,“史班长转四期批了,马上要去集训,三多正黏糊着呢。” “那感情好,都是喜事!”老马抽了一口烟,“走,去团部小食堂,今天咱们几个得好好给你庆祝庆祝!” 几个人来到小食堂,要了个包间,点了几个硬菜。 刚坐下没多久,李梦就按捺不住了。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近刘青:“刘青,我可听说了啊。你们七连……是不是要整编解散了?” 这话一出,老马几个人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刘青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 他当然清楚这是真的,但他现在最不想提的就是这个。 刘青把筷子放下,拿起杯子倒满啤酒,端起来跟李梦碰了一下:“李梦,今天咱们聚在一块是庆祝的。那些风言风语,咱们就不提。来,走一个。” 李梦还想说什么,被薛林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赶紧闭了嘴,干笑着举起杯子:“对对对,不提不提,喝!”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情绪是会感染的,五班几个人很明显感觉到了刘青情绪的低落,草草结束了聚餐。 与此同时。 钢七连连部办公室。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高城坐在办公桌后,保持着一个姿势已经很久了。桌上的烟灰缸早就满了,全是按灭的烟头。 洪兴国坐在他对面,同样是一言不发。 外面的风言风语,他们当然听见了。 整个七连今天上午是什么状态,他们也看得清清楚楚。 那股子精气神,正在一点点往外漏。 最后,洪兴国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烟味。 洪兴国转过身,盯着高城:“老高,不能这样下去了!” 高城没抬头,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摸打火机摸了半天没摸着。 洪兴国走过去,一把将他嘴里的烟扯下来,扔在地上:“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命令又没下达,你这个一连之长就先垮了?你看看外面,这一天整个连都成什么样了?” 高城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不愿意接受,不愿意相信这个消息。可他不是傻子,他早已觉察到了不对劲。 洪兴国看着高城那一脸哀伤的表情,所有想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 好半天后,洪兴国转身往门外走。 “今晚的欢送会还得开!你必须把精神头提起来,你是一连之长。你这样,让下面的兵怎么想?咱们连接下来的日子还怎么过?” 撂下这句话后,他便扭头走出了办公室。 高城一个人留在屋里,盯着满墙的锦旗,眼眶越来越红。 最后他的视线看向了桌子上的电话。 (下午看了一下后台,好多兄弟连着三个免费礼物支持我。那是三个广告啊。感动到了!何德何能!跪谢各位!加更一章。) 第251章 都他妈什么屌样! 傍晚,食堂里灯火通明。 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丰富的菜肴,还有平常难得一见的猪肉白菜馅饺子。 可这香气往外飘着,屋里却压抑得像个冰窖。 指导员洪兴国端着满当当的搪瓷茶缸,站在最前头,拼了命想把这该死的死气沉沉给拽回来。 “同志们!今天,咱们钢七连有六位同志,要奔赴新的岗位了!” 洪兴国声音洪亮,脸上挤出热烈的笑,“刘青同志,一等功,保送提干去陆军学院!史今、刘定坚、匡周、隋雨实、李雨博这五位老班长,平调,进修!这是什么?这是好事!这是咱们七连的荣耀!咱们得热烈欢送!” “啪!啪!啪……” 底下稀稀拉拉响了几声掌声,软绵绵的。 洪兴国使尽浑身解数,说了半天,连他自己都觉得干巴、舌头打结,最后只能无奈地把茶缸放回桌上,重重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哐当”一声响,食堂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高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左手拎着两瓶二锅头,右手拎着两瓶啤酒,带着一股子火气。 “都他妈什么屌样!” 高城把四瓶酒往桌上“砰”的一顿,瓶子互相磕碰,发出刺耳的脆响。 他拿眼睛横扫着全场,胸口急剧起伏:“开追悼会呢?啊?!我走错门了是不是?!” 整个食堂瞬间鸦雀无声,连喘气的动静都快没了。 高城指着刘青和史今那张桌子,手指头直哆嗦:“去进修!去提干!这是咱钢七连的本事!你们这帮瘪犊子,平时在训练场上嗷嗷叫的劲儿呢?让狗吃了?啊?一个二个耷拉着个驴脸,给谁看呢!”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二锅头,暴力的拧开瓶盖,直接对瓶吹了一大口。 “今天,没别的规矩。”高城把酒瓶子往桌上一砸,抹了把嘴角的酒水,“喝!都给我敞开了喝!谁要是今天晚上还给老子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死人脸,明天负重五十公里,我亲自带队!” 连长发话了,七连的兵仿佛瞬间找回了主心骨。 “喝!”伍六一红着眼,一把抓过一瓶啤酒,用牙“咔嚓”咬掉盖子,仰头就灌。 “干了!”白铁军也站了起来,端起饭碗里的啤酒,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哭腔。 气氛终于被这股子蛮横的劲头给拽了回来。 拼酒的、划拳的、大声吼着连歌的,整个食堂变得群魔乱舞。 只是那酒喝得越猛,歌唱得越响,那动静里怎么听都带着股沙哑和发泄的疯劲儿。 喝了半天,十几箱啤酒见底了。 高城手里端着个满满的酒缸,脚步有点晃荡,直接挪到了刘青和史今面前。他脸喝得通红,舌头明显有点大了,说话断断续续的。 “史今……你……你小子。”高城一把揪住史今的领口,又猛地松开,拍了拍他的胸脯,“钢七连……最好的班长。我高城,借了你的光。时间……过得太快了,九年了啊……” 平时最守规矩、最克制的史今,今天什么乱七八糟的全抛到了脑后。 他红着眼,端起面前装满啤酒的茶缸,一声不吭,仰起脖子,跟高城连干了三杯! 高城打了个酒嗝,转过头,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刘青。 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没想到啊……你小子。这么短的时间……就在咱七连,搞出这么大的成绩。一等功……老子干了这么多年,连个二等功都没摸着!” 刘青端着酒碗站起来,嘿嘿一笑,眼底却泛着红光:“那连长,我现在是不是咱钢七连最强的兵?” 高城哈哈大笑,笑声传遍食堂:“是!你小子不光是钢七连的!你还是全团、全师……全军最强的兵!哈哈哈……来!喝!” “干!” 刘青没有废话,把所有的情绪,全融进了那辣嗓子的酒里。仰头,一饮而尽! 放肆地喝! 这一夜,钢七连没有熄灯号。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三班宿舍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却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刘青坐在床头,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灯光,一点一点地把作训服、常服往军用提包里塞。 他的动作很轻,平时三两下就能打好的背囊,今天他慢吞吞地弄了十几分钟。 隔壁,史今正把一条毛巾叠得方方正正,放进脸盆里,再用那个绿色的网兜小心翼翼地套好。 两人谁也没开腔,都在极力压制着动作发出的声响。 但那昏暗的宿舍里,其实没一个人睡着。 “嘎吱.....” 白铁军在下铺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动静。他再也装不下去了,猛地一掀被子,半个身子探了出来,就要往起坐。 “别动。”史今出声了。 声音压得很低,很沙哑,带着一股子根本掩饰不住的微颤:“都别起。” 白铁军的身子瞬间僵在半空,双手抓着床沿。 史今背对着所有人,蹲在脸盆前,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重新稳住声线:“去那么多人……不好。都躺着……再睡会儿。”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冷风吹着窗缝的“呼呼”声,还有几道压抑得粗重呼吸声。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这一走,以后再回来的,恐怕就不是那个完整的钢七连了。 伍六一没有听史今的。 这个倔骨头直接一把掀开被子,跳下了床铺。他一声不吭地走过来,一把拎起史今那个沉甸甸的行李包。 许三多见状,也从床上翻了下来,冲到刘青床边,一把抢过刘青那个绿色的军用提包,死死抱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包上掉。 史今转过头,看着这两个倔强的人,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刘青叹了口气,伸手在许三多脑袋上重重揉了一把:“走吧。” 第252章 保重 连队楼下。 一辆大巴车已经停在门口,排气管里“突突突”地冒着白烟,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散开。 高城和洪兴国早就站在车门旁了。 其他四个要走的老班长,刘定坚、匡周、隋雨实、唐浙青,也提着行李过来了,一个个眼圈红肿,看着连队的门牌,谁也不说话。 刘青和史今走到队伍站定。 高城和洪兴国一起迎了上来。 两个连队主官,挨个走到这六个即将离队的骨干面前,上手给他们整理着仪容。 “唐浙青”高城给那个老班长拉平了领口,重重一拍肩膀。 “匡周。”洪兴国把他的风纪扣系好,拍拍胸脯。 “隋雨实…刘定坚……” 高城走到刘青和史今面前,帮他们把常服上的褶皱抚平,动作慢得像是在雕花。 最后,他猛地后退一步,咬着牙痛骂:“出去了,都他妈别给老子丢人现眼!听见没有!” 他把脸偏向一侧,不看他们。 洪兴国眼眶也是红的,走过来帮刘青正了正肩章:“路上小心,到了陆军学院,好好学,连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刘青点点头,转身看向站在一步开外的许三多。 这小子怀里死死抱着刘青的提包,哭得连气都倒不长了。 “三多,东西给我吧。”刘青朝他伸出手。 许三多拼命摇头,手里的提包抓得更紧了。刘青用力扯了一下,愣是没扯过来。 “青哥……”许三多终于彻底崩溃了,哭出了声,那声音嘶哑又无助。 看着许三多这副模样,刘青心里那堵墙轰然倒塌,眼底的泪水再也压不住,顺着眼角滚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压着胸口翻腾的情绪,一把抓住许三多的肩膀:“有事……给我写信。” “以后我跟班长都不在三班了,你自己机灵点!遇到事多动动脑子,别总犯轴,别总惹班副生气!听见没有!” 许三多拼命点头,泪水不要钱的往下流。 史今也走到了许三多面前。 看着自己一手从下榕树带出来的“龟儿子”,他伸手,用粗糙的拇指擦去许三多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三多……以后可就靠你自己了。你已经长大了,是个好兵了,别老哭鼻子。” 史今转过头,看向拿着行李一言不发的伍六一。 “六一。”史今走过去。 伍六一站在那儿,整个人像一尊铁塔,眼圈红得像要滴血,下颌的肌肉因为咬牙而疯狂鼓动,硬撑着不让自己流泪。 史今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轻声说:“以后……少抽点烟。那玩意儿伤肺。还有,攒点钱,部队发的那两个津贴,哪够得住你那么霍霍?” 一向要强、宁折不弯、流血不流泪的伍六一,听到这句话,那口硬气再也提不住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那张铁板脸上滚落下来。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将史今死死抱进怀里,双臂用力得仿佛要把史今揉进自己的身体。他的巴掌在史今后背上重重拍了两下,发闷的撞击声让在场的人心里直抽痛。 “你……保重!”伍六一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刘青拍了拍伍六一的后背:“班副,咱们班,现在就剩你一个学历没提起来了。你别光顾着练体能,好好看书,赶紧把学历提一提。” 一向爱跟刘青争个高低、不肯吃亏的伍六一,这会儿没有反驳半句。他松开史今,看着刘青,重重地点了下头,从喉咙深处应了一声:“嗯!” 刘青最后转头,走向高城。 他看着这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连长,看着他发红的眼角和凌乱的衣领,鼻子一酸,带着浓浓的哭腔说出了一句话:“连长……你不会怪我吧?” 高城彻底绷不住了。 从昨天到今天早上,他压抑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面溃败。无声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流淌。 他赶紧抬起胳膊,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接着抡起拳头,一拳狠狠砸在刘青的肩膀上! 这一拳极重,刘青硬生生顶了下来。 高城顺势一把将刘青拽了过来,两只铁臂死死勒住他,侧过脸,在刘青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颤抖着说:“谢谢你……谢谢你让七连的精神传了下去……谢谢你,让七连的兵……都有了好的归宿。” 说完,高城在他后背上重重拍了两下,猛地把他推开,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楼上,钢七连所有的窗户口。 二班、三班、四班……整个七连几十个窗口,密密麻麻全趴满了人。 三班的窗口,白铁军、甘小宁、老李、丁年飞他们个个半个身子探在窗外,没有一个人喊叫,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成串的泪珠,默默地看着楼下。 “上车吧。”洪兴国偏过头,擦了擦眼睛,他不想让这种撕心裂肺的氛围继续下去,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刘青、史今、刘定坚、匡周、隋雨实、唐浙青。 六个钢七连最顶尖的骨干,在车门前自发地站成一排。 “敬礼!”史今低吼。 六个人齐刷刷抬起右手,面向高城、面向洪兴国、面向楼上几十个窗口,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高城和洪兴国立正,回礼。 转过身,六人迈着沉重的步伐,依次踏上了大巴车。 “轰.....” 车门关上,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大巴车缓缓驶出营区。 刘青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贴着玻璃,看着越来越远的七连宿舍楼,看着那些窗户前挥舞的手臂,看着那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训练操场。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穿越者,带着系统,熟知剧情,在这个世界里不过是个清醒的局外人。 可直到这一刻,当车轮滚滚向前,当钢七连的营房在视野里彻底模糊,他心底那股被硬生生撕裂的痛楚,真真切切地炸开了。 往日的欢声笑语,训练场的一幕幕,宿舍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像冰冷的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他彻底淹没。 刘青抬起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手背上一片湿热,全是滚烫的水迹。 身边,传来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史今整个人缩在座椅上,双手死死捂着脸,粗糙的指缝里不断有泪水涌出,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像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 男人的离别,没有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只有无声的泪水,只有让人连气都喘不过来的压抑。 (原来,真的能把自己写哭啊!) 第253章 702团钢七连一排三班刘青,前来报到! 大巴车在公路上颠簸。 车厢里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车很快到了师部大院门口。史今和另外四个老班长得在这儿下车,换乘去军区装甲兵基地的车。刘青得自己去火车站。 六个人站在车门边。 史今伸手,帮刘青理了理常服的领子。 “走吧,好前程在前面等着你呢。”史今拍拍刘青的肩膀,眼眶还是红的。 刘青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五个老班长齐刷刷回礼。 刘青转过身,提着绿色的帆布包,大步往车站方向走。 他没回头。 怕一回头,刚压下去的眼泪再次决堤。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 硬座车厢里塞满了人。泡面味、汗酸味、劣质烟草味混成一锅粥。 刘青挤在靠窗的位子上,盯着外面的荒野发呆。 心情烦躁。 他拼了命地卷。可是,七连还是要散。 那种庞大的、不可抗拒的时代车轮碾压过来的无力感,让他心里憋着一团火。甚至有点恨自己。恨自己什么都清楚,还带着系统,竟然无力改变这种结局。 刘青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厉。 他站起身,挤过过道,走到车厢连接处的吸烟区。 点上一根红塔山。烟雾吸进肺里,他看着窗外模糊的风景。 “哎哟!我的钱包!” 车厢里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刘青转头。 一个精壮的平头男人正拼命往前挤,手里攥着个黑皮夹子。后面一个大姐急得直跳脚。 平头男人眼看就要跑到连接处,正对上刘青的视线。 “滚开!”平头男人从兜里摸出一把弹簧刀,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下。 刘青正愁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他连烟都没扔,抬腿就是一记正蹬。 “砰!” 平头男人连人带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车厢门上,捂着肚子像大虾一样蜷缩起来,直接昏睡了过去。 刘青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 乘警很快赶到,看着一脸狠厉生人勿进的刘青。要不是他穿着军装,都得怀疑他是个通缉犯。 刘青给他们看了一下自己的士兵证。 风波很快平息,刘青心里也好受了一点。 一路无话。 SJZ陆军学院大门巍峨庄严。 门口站岗的哨兵笔挺得像两杆标枪。 刘青提着包走过去,敬了个礼,岗哨回礼。 “同志,请出示证件。”哨兵拦住他,语气公事公办。 刘青拉开包,掏出入学通知书和士兵证递过去。 哨兵接过来看了一眼, “同志,你叫刘青?”哨兵带着疑问确认。 刘青点了点头。 哨兵没再接话,转身跑进岗亭摇电话去了。 不到五分钟。 一个挂着少校军衔的干事一路小跑出来。 “是刘青同志吧?”少校干事热情得有些过分,上来就要帮刘青提包。 “报告首长,我自己来就行。”刘青闪身避开。 “走走走,王主任等你好半天了。”少校干事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忍不住回头打量刘青。 太年轻了。 陆军学院建校这么多年,提干的见多了,拿一等功的也见过。但二十岁拿一等功,还带着“特聘教官”头衔来报到的,这绝对是破天荒头一个。 办公楼三层。 少校敲开门:“主任,刘青带到了。” 刘青走进去,立正,敬礼。 “报告!702团钢七连一排三班刘青,前来报到!” 办公桌后面,坐着个大校。五十来岁,精气神十足。 王主任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刘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好小子,够精神。” “后生可畏啊。”王主任拍了拍刘青的肩膀,“年纪轻轻,一个一等功,两个二等功。还创编了七连截击术,军区作训处那帮老家伙,开会的时候把你夸得天花乱坠。” “首长过誉了,都是连队培养的好。”刘青没有拘谨,他此刻的心情还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语气并不算高昂。 王主任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下说。” 少校倒了杯茶放在刘青面前,很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高军长专门给我打过电话。”王主任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抛出一句。 高军长? 高城的父亲。 “高军长说,军里出了个宝贝疙瘩,让我在这边多照看照看。”王主任看着刘青,似笑非笑,“你小子行啊,能让军长亲自打招呼,这面子可不小。” 刘青没接话,心里又不由得想到了钢七连。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情绪。 “行了,不说这些虚的。”王主任也感受到了刘青的情绪,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排课表,递给刘青。 “你的情况特殊。既是提干班的学员,又是学院的特聘教员。” 刘青站起身接过课表。 “截击术的推广,至关重要。让你来到学院教学也是为了多种点种子,让它能很快辐射到各个军区。学院决定,每周二和周四下午,你负责给各学员队上大课。”王主任敲了敲桌子,“有没有问题?” 刘青扫了一眼课表。站起身来。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 “好好好,精气神十足。是个好兵。抓紧时间适应。”王主任满意地点头。 他按下桌上的电话:“小李,进来带刘青去学员一队报到。” 学员一队宿舍楼。 少校干事把刘青领到三楼走廊尽头。 “这就是你的宿舍。提干班都是各军区保送上来的老班长,兵龄长,脾气可能有点直。”少校干事压低声音嘱咐了一句。他看出了主任对这个兵的重视。 “明白,谢谢首长。”刘青点点头。 少校干事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刘青站在门外。 这会儿正值晚上,宿舍里传来了交谈声。 刘青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八人间的宿舍,上下铺。 屋里已经有五个人,正聚在中间的长条桌旁吹牛。 这帮人清一色的三期甚至四期士官,肩章上全是粗拐。个个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从基层连队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 听见开门声,五个人齐刷刷转过头。 ·(调整好心情,故事将走向下一个阶段。支持一波。留名太乱了,大家在这里评论排好队,只留名字。) 第254章 不愉快的相见 五个人齐刷刷转过头。 清一色的黑红脸膛,袖子卷到手肘,肩章上全是粗拐。 二期、三期士官,一看就是基层连队滚出来的老油条。 坐在最里头马扎上的那个先站起来。个头不高,肩上扛着三期。 “新来的?哪个单位的?”语气倒还算正常。 刘青把绿色帆布包往地上一搁,腰杆挺直:“C集团军,T师702团,刘青。” “C集团军的?”那人点点头,伸过右手,“侯怀舟,这屋的宿舍长,A集团军的。” 两只布满老茧的手握在一起。 旁边突然冒出个不和谐的声音。 一个瘦高个靠在床架子上,视线在刘青肩上那道细拐上刮了两圈。 “一道细拐?一级士官?” 瘦高个歪着脑袋,阴阳怪气:“这年头,陆军学院门槛够低的啊。新兵蛋子都能混进提干班了?” 刘青偏过头,看向他。 齐小兵。A集团军,二期士官。 “小兵,闭嘴。”侯怀舟呵斥了一声。 “班长,我说错了吗?”齐小兵搓了搓下巴,满不在乎,“咱们这屋,哪个不是基层摸爬滚打四五年的老骨干?老任,B集团军的侦察尖子,两个三等功才换来这名额。他一个一级士官,胎毛退干净没?走的哪条大粗腿的后门啊?” 刘青今天刚经历钢七连的离别,进门前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情,瞬间又没了。 他连搭理对方的兴致都欠奉,拎起地上的包,径直走向靠窗的上铺。 “哟,脾气还挺大?”齐小兵见刘青不接茬,觉得面上挂不住,往前跨了一大步,挡在床铺前头,“问你话呢,立了什么通天的大功,跑这儿来摆谱?” 刘青停住脚。 他慢慢撩起眼皮,盯着齐小兵那张写满挑衅的脸。 心想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让开。” 声音不大,但屋里几个人都听出了那股子寒意。 “就这态度?”齐小兵脖子一梗,“老子今天就不让了,你能……” 话没说完。 刘青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精准卡住齐小兵的腕骨,顺着关节方向往下一压。 “哎哟卧槽!” 齐小兵整条胳膊瞬间过电般发麻,半边身子的力气被抽干,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地上。 “我说了,让开。”刘青居高临下看着他,手腕上的力道又往下压了一寸。 齐小兵疼得五官拧成一团,嘴里倒抽凉气,额头冒出一层白毛汗。 “干什么干什么!”侯怀舟见势不妙,一个箭步冲上来,按住刘青的小臂,“松手松手!都是战友,动什么手!” 屋里另外三个人也全站了起来。 那个叫老任的,全名任怡旭,三期士官。他没动,双手抱胸靠在铁皮柜旁边,眼底有些意外。 另外两个,狄云和景云坤,赶紧凑过来把齐小兵往后拉。 刘青手腕一松,顺势收回手。 齐小兵捂着脱力的右手连退两步,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指着刘青的鼻尖,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你……” “行了!”侯怀舟拔高嗓门,狠狠瞪了齐小兵一眼,“你那张破嘴能不能消停点?这是军校,不是你老连队!想背个处分滚蛋是不是?” 齐小兵用力甩了甩手腕,没再吭声,但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还剜在刘青身上。 侯怀舟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刘青,语气缓和下来:“刘青是吧?别往心里去。他这人就这臭脾气,嘴碎了点。今天又挨了教官的骂,你理解一下。” 刘青把提包扔在床上,没接这个台阶,随口说了句:“都是当兵的。不服就练练。” 宿舍里瞬间没了动静。 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小子,是个硬茬。 都是在部队摸爬滚打几年的老兵,多少都有点臭脾气。不过部队是强者的地盘,他们也看出来了,刘青不好惹。 狄云是个圆脸,长得挺和气,二期士官。 他干笑两声,赶紧出来打圆场:“那个……刘青是吧?咱们这屋,我和老侯、齐小兵,都是A集团军的,来半年了。” 他指了指抱胸看戏的任怡旭,还有旁边理着寸头的景云坤:“老任和老景,B集团军的,来了快一年了。” 景云坤是个直肠子,上下打量了刘青一番:“兄弟,手劲够可以的啊。练过?” 刘青拆着背囊里的被褥:“瞎练过几天。” 任怡旭这时走上前,伸手帮刘青把床单扯平。 刘青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任怡旭咧了咧嘴:“不管你在老部队有多牛,到了这儿,过去的军衔、资历,全部清零。咱们提干班,说难听点,就是一群泥腿子来镀金的。跟隔壁那些本科队的'天之骄子',根本不是一路人。” 刘青铺床的手顿了一下:“本科队?” “对啊。”狄云凑近了些,“人家是正儿八经高考进来的高中生,学制四年,毕业直接挂少尉。咱们呢?集训个一年半载,回去运气好当个排长,运气不好还得回老连队继续耗。人家嫌咱们没文化,咱们嫌人家没见过血。平时走在路上,互相看着都嫌碍眼。” 这话一出,算是把大伙儿憋在肚子里的牢骚全勾出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体能训练对他们来说跟玩一样,但文化课简直要了亲命。今天上课,他们没少挨本科队学员的白眼。 侯怀舟拉过马扎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老任说在点子上了。在咱们自己屋里,门关上怎么闹都行。但出了这个门,提干队就是一家人。明天开始你就要跟我们一起操课,我先给你交个底。” 侯怀舟竖起三根粗壮的手指。 “第一,理论课。咱们底子薄,特别是政治和外军研究,那些本科队能把书倒背如流,咱们只能死磕。不及格,直接卷铺盖走人。” “第二,条令内务。跟老部队差不了多少,甚至比在基层连队还严点。” “第三……”侯怀舟顿了顿,直视刘青,“体能。这是咱们唯一能把本科队按在地上摩擦的本钱。你要是体能拉胯,本科队看不起你,咱们提干队,同样没你的位置。” 刘青把床单四个角扯得笔挺,拍了拍枕头:“清楚了。” 齐小兵站在窗边,阴阳怪气地甩出一句:“话谁都会说。明天早操就是全副武装五公里,我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别到时候跑吐了,丢咱们宿舍的脸。” 刘青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自顾自地从包里掏出洗漱用品。 “行了,快熄灯了,赶紧洗漱。”侯怀舟挥了挥手,打断了这场不愉快的相见。 熄灯号响过。 宿舍里黑下来。 刘青躺在上铺,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睡不踏实。脑子里全是七连的事。 遥远的钢七连同样不平静。 第255章 我跑完了! 钢七连连部办公室。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桌上那包红塔山已经空了。高城坐在椅子上,军装领口敞着,一脸落寞。 门被推开,洪兴国带着一身冷风走进来。 “老高。” 洪兴国走到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看看连队成啥样了?” 高城没抬头。 “团部的命令还没下。就算下了,咱也得站着体面地走下去。”洪兴国嗓子哑得厉害,带着一股细微的哭腔,“你可是钢七连的魂!” 高城烦躁地搓了把脸。 “是我的问题。” 他声音沙哑:“我心里有数。老洪,你放心,我不会让七连散了架。” 洪兴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发酸。从兜里掏出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抽着烟,盯着墙上的锦旗发呆。 三班宿舍。 伍六一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盯着对面靠门那张空上铺。 许三多同样的姿势,望着刘青的空床铺发着呆。 屋里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一个个都睁着眼睛,发着呆。 刘青和史今走的时候,谁也没想到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会这么重。 谁都知道,这把改编的刀已经悬在了七连的头顶。 SJZ陆军学院。 刘青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高城红了的眼眶,史今捂着脸哭的样子,许三多抱着他的包不撒手.......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 下铺狄云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跟锯木头似的。 刘青闭着眼,强迫自己放空。不知道熬了多久,总算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然后就被起床号给炸醒了。 “嘟....” 刘青条件反射般弹起来,手一伸就抓住了作训服,往身上一套,动作快得行云流水。 下铺的狄云被他的动静惊醒,揉着眼坐起来,嘟囔了一句:“这哥们起这么猛?” 刘青已经把武装带系上了,弯腰系鞋带。 “快点的,集合哨快响了。” 狄云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几个月的军校生活,已经让他变的有点懒散。 操场上。 提干班的八个人站成两排。侯怀舟站在排头,腰板挺得笔直。任怡旭、狄云、景云坤依次排开。齐小兵站在后排,刘青旁边。 齐小兵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新兵蛋子,五公里。行不行啊?” 齐小兵脸上挂着点笑,那股挑衅的劲儿一点没藏着,“比一比?输了洗一个月袜子。” 刘青系着武装带,斜了他一眼。 脑子里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目标:齐小兵】 【耐力:78】 刘青差点没绷住。 什么档次?78?谁给你的自信? 他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面板。 【耐力:87】 “接了。” 刘青拉紧武装带应了一声,接下了赌约。 齐小兵咧嘴一乐:“行啊,有种。” “跑步.....走!” 负责提干学员队的军事教官李庆一声令下,队伍开跑。 前一公里,提干班这帮老油子直接把本科班甩了半圈。 侯怀舟在前面领跑,带着节奏。刘青和齐小兵规规矩矩地跑在队伍末尾。 跑到第二公里,齐小兵故意挤了刘青一下,瞥了他一眼,然后提速脱离了队伍。 刘青嘴角一勾。 跑不吐你算你拉得干净。 他脚下发力,步频提了一截。 狄云、景云坤几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挂着看戏的笑。 “这就掐上了。”狄云小声嘀咕。 景云坤咧嘴:“齐小兵那嘴,早该有人治治了。” 侯怀舟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刘青没几步便追上了齐小兵。 齐小兵感觉旁边多了个人,扭头一看,刘青就在他左肩的位置,脸不红气不喘。 他也不惊讶,默默提速。 刘青跟着提。 齐小兵再提, 刘青再跟。 几次下来。 齐小兵麻了。 他发现刘青的呼吸跟没事人一样,两步一呼两步一吸,稳得像在操场遛弯。而他自己,呼吸已经开始发紧了。 一公里下来,齐小兵的节奏有点乱了。 刘青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这就不行了?” 说完,刘青给了他一个特别欠的眼神,脚下速度又提了一截。 齐小兵想回嘴,刘青已经拉开了半步距离。 他咬紧后槽牙,硬撑着又提了点速。 好不容易跟上了刘青的脚步,刘青又默默提了一点。 总给齐小兵一种咬咬牙就追上的感觉。 几次下来后,齐小兵已经有点崩了。腿开始发沉。 刘青回头看向他。 “就这?” 说完便没管他的反应,开始发力。 齐小兵被这一刺激热血上涌,咬着牙就追赶。 可惜,他的节奏早就乱了,只能望着刘青的身影越来越远。 这种没负重,没绑腿的五公里,刘青已经好久没跑过了。 他需要好好发泄一下心中的不快! 他的步频变得越来越快,很快套了侯怀舟几个人一圈。 侯怀舟几个人看着刘青风一样从身边掠过去,一脸目瞪口呆。 “卧槽?”狄云瞪大了眼。 “这速度是五公里的跑法?”景云坤下巴都快掉了。 侯怀舟扫了一眼操场,让他惊讶的是齐小兵已经被刘青拉了半圈。 任怡旭嘴角勾了一下,轻声嘀咕:“有点东西。” 操场上不只有提干班在跑,旁边还有几个本科队的方阵也在早操。 刘青这速度一提,直接从本科队的队伍旁边超了过去。 本科队的学员们纷纷侧目。 “这谁呀?没见过。” “看着像刚来的,提干队的吗?” “又来个牲口。这哪个军区的?” 最后五百米的时候,刘青已经套了齐小兵大半圈。 齐小兵这时候已经跑崩了,两只脚跟灌了铅似的,每迈一步都像在拖地。 最后100米。 刘青脚下发力,步频又提了一截。 前方五十米处,齐小兵的背影摇摇晃晃,脚步拖沓,鞋底在地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齐小兵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扭头看了一眼。 那张猪肝色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刘青跑到了他前方,呼吸依旧两步一呼两步一吸,连个乱拍子都没有。 他放慢速度偏过头,看向齐小兵。 “我跑完了。” (抽中名字的,我怎么没看见你们的评论?后边还有大量人物。留名!) 第256章 小兵,要不你先歇会儿 “我跑完了。” 刘青的声音混在晨风里,刚好送进齐小兵耳朵里。 齐小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听见这话,一股火气直冲脑海。 他咬紧后槽牙,双腿强行发力想再提速度。 可惜没跑两步,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身子一弯,双手捂着肚子,张嘴干呕了起来。 刘青没再看他,直视前方的终点线,加速冲了过去。 冲过终点,刘青没理会齐小兵,自顾自地压起了腿,做起了拉伸。 心里的不快随着这场酣畅淋漓的5公里,也舒缓了不少。 侯怀舟带着任怡旭几个人跑完最后一圈,冲过终点线,都看向正站在旁边活动手腕的刘青。 这小子,跑完五公里连汗都没出多少。 狄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走到侯怀舟旁边,压低声音:“老侯,这小子这耐力,绝了。在集团军绝对排得上名。” 景云坤也凑过来:“能被提干的谁还没两把刷子。齐小兵这回踢到铁板了。” 旁边齐小兵依旧扶着膝盖干呕着,他还有一圈没跑呢。 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跑不完了。 李庆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这人三十岁左右,脸上线条像刀刻的,两道眉毛拧在一块,带着股狠劲儿。 他昨天晚上就翻过刘青的档案了,C集团军T师702团钢七连,个人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两次........全军大比武拿了好几个第一,还创编了一套七连截击术。 看完档案的他惊讶了一宿。 不过刺头他带了不少。这些提干学员,哪个不是各军区尖子里的尖子?哪个不是一身刺头脾气?没点真本事,没点规矩,镇不住这帮老油条。 “谁让你们擅自脱离队伍的?” 李庆站定,扫了一眼刘青和还在旁边扶着膝盖喘气的齐小兵。 齐小兵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干呕出来的口水丝,听见这声音整个人一哆嗦,条件反射般站直了身子,只是腿还在打晃。 刘青已经站好了,腰板挺直,没吭声。 “很能跑是吧?”李庆背着手走到两人跟前,“早操五公里是集体训练科目,谁批准你们搞个人竞速了?” 齐小兵张嘴就要解释,这事是他挑的。 不过李庆没给他机会。 “每人一百个俯卧撑。做不完,不许吃早饭。” 齐小兵要说的话被按回了肚子里。 刘青也不解释,直接原地趴了下去。 齐小兵看了看刘青,也跟着趴下。 不过他这会还没缓过来,身体还是有着强烈的不适。 侯怀舟带着狄云、景云坤、任怡旭他们站在旁边看着。 刘青的第一个俯卧撑,下去,撑起,干净利落。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速度均匀,呼吸平稳,胳膊弯曲的幅度每次都一模一样,跟装了台发动机似的。 侯怀舟在旁边默默数着。数到三十的时候,他扭头看了任怡旭一眼。 任怡旭微微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但眼底那点意外已经藏不住了。 数到五十。 刘青连个弯都没打。 数到七十。 齐小兵才做到第四十个,身体上的不适,让他每做一个都相当难受。 旁边狄云小声说了句:“小兵,要不你先歇会儿。” 齐小兵不吱声,咬着牙又撑起来一个,胳膊一软,趴在了地上。 刘青做到第九十个的时候,依然保持着初始的速度。 一百个。 刘青撑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地上站起来,脸不红心不跳。 齐小兵才艰难做到六十个。 李庆扫了刘青一眼, “不管你在老部队什么样,来了这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撂下一句话便转身走了。 侯怀舟走过来,看向了刘青。 “你这体能,在你们集团军什么水平?”侯怀舟问得很直接。 “还行吧。”刘青随意的回了一句。 狄云在旁边乐了:“还行吧?你跑完五公里一百个俯卧撑脸都不带红的,这叫还行?” 景云坤也凑过来:“兄弟,你在老部队是不是这个?”说完竖起大拇指。 刘青平淡地回答:“我在我们连只能排个第三。” 众人齐齐傻眼。 你这5公里第三,那你们连队一水的兵王啊?众人没有一个相信的,只以为刘青在装。 刘青也懒得解释。 齐小兵咬着牙,慢吞吞的一个一个终于把100个做完了。刚做完便瘫在地上喘起了粗气。 侯怀舟等了齐小兵两分钟,让他缓了一下后列队回了宿舍。 刘青依旧跟在齐小兵身后。齐小兵全程没在看刘青一眼。 刘青也没搭理他。 至于洗袜子那事儿,刘青压根没打算让他洗。都是当兵的,赌约嘛,分个胜负就行了。 回到宿舍,刘青快速洗了把脸,接着便整理起了内务。 集合号响了。 提干班六个人列队,唱着歌往食堂走。 歌词第一句传出来,刘青愣住了。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鸽哨声伴着起床号音……” 这首歌。 他整个人顿了一下,差点被后面的人踩了脚后跟。 狄云在旁边推了他一把:“走啊,愣什么神?” 刘青回过神来,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可耳朵里全是这首歌的旋律,从前面传过来,从后面传过来,貌似其他队列都在唱。 他面色古怪。 这歌传播也太快了吧?都干到军校了? 刘青跟着哼了起来。 食堂里。 提干班六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条桌前。 刘青掰着馒头往嘴里塞。 景云坤端着碗稀饭,一边吹一边感慨:“这歌真提气啊。” “可不是嘛。”狄云咬了口馒头,含混不清地说,“天天唱那些老歌,都快唱吐了。这歌又好学又好听,那个调子一出来,浑身起鸡皮疙瘩。” “听说没?”景云坤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的表情,“这歌是一个部队底层士兵创作的。” 任怡旭筷子顿了一下“嗯?不可能吧?大头兵还会这个?” 狄云接话,“确实是,我听说好像还因为这个立了个二等功。” “二等功啊……”景云坤嘬了口稀饭,咂摸了一下嘴,“有这才华还当什么兵啊?退伍去写歌不比在部队窝着强?” 侯怀舟在旁边插了句:“你懂什么。二等功的兵,搁哪个部队不是宝贝?”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军区的。”狄云往嘴里塞了块咸菜,“真想见识见识这个兵。” (感谢昨天几个大佬的礼物,感谢兄弟们小礼物的支持。昨天1万催更。晚点加更一章,我先去放放羊喂喂鸡。记得看完顺手点个催更,没事评论几句,谢谢啦。) 第257章 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玩意儿? 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刘青嚼了两下咽下去。 心想,这不就见到咯! 吃完饭,侯怀舟招呼刘青去教材科领课本。 一摞子书塞进刘青怀里,沉甸甸的。《战术基础》、《军队指挥学》、《外军研究》、《战争史》.....还有几本政治教材。 侯怀舟边走边交代:“上午一般是理论政治课,都是书本上的知识。有的公开课需要跟着本科队一起上。咱们提干班底子薄,基本全靠自己慢慢啃。今天上午有一堂公开课,走吧。” 刘青点头应下。 提干班六个人抱着书往教学楼走。走到大教室门口,侯怀舟停下脚步。 “一会进去坐后边吧。” 狄云凑过来接话:“是啊,咱这些泥腿子,比不了人家这些文化人。坐前边那白眼我是受够了。” 任怡旭也跟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今天那个老头还会不会点名?我发现他就逮着咱们点。” “点名?”刘青问了一句。 “教政治的那个老教授,专门爱点提干班的回答问题。”侯怀舟推开门,“上次老任就被点起来过,三个问题没一个回答上来,被老头好一顿批。” 任怡旭摸了摸鼻子:“那老头讲得跟念经一样,我一听就犯困。” 齐小兵早操过后便不怎么说话,脸色也不好看,闷头跟在后面。 几个人鱼贯而入。 大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这帮人年纪都不大,男多女少,一个个坐得笔直,朝气蓬勃,桌上摆着笔记本和笔,看着就规矩。 刘青心里不由一阵感慨,他上辈子没上过大学,一直挺后悔。这可是赶上了。 提干班这帮老油子进来,也没人搭理。偶尔有几个本科队学员回头扫一眼,又转回去了。 刘青跟着侯怀舟他们走到最后排角落,拉开椅子坐下。 课本往桌上一摞,刘青抽出最上面那本《军队指挥学》,翻开第一页。 看了几行,速度就提上来了。 一页,两页,三页。 差不多三十秒一页,翻书的动作快得很有节奏。 旁边的景云坤瞥了一眼,愣了一下,凑过来小声问:“你看这么快能记住吗?” 刘青头也没抬:“大致能记住。” 景云坤撇了撇嘴,刘青这五个字他没一个信的。 他在提干班待了快一年,理论课一直是他的老大难,一本书翻来覆去看好几遍都记不住。宿舍里其他几个大老粗也差不了多少。 但他不知道的是,刘青真的能记住。 不光能记住,而且差不多都能理解。 这得益于钢七连的图书室已经全被他看了个遍,虽然这本书他没看过,但有那一整个图书室的底子在那撑着,理解这些还是很容易的。 “起立!” 有人喊了一声,教室里哗啦啦全站了起来。 刘青跟着起身,把书合上。 一个挂着上校军衔的教授从后门走进来,五十来岁,他走到讲台前,扫了一眼全场,示意坐下。 侯怀舟小声介绍:“这就是张教授,专门负责MKSZY原理这门课的。” 刘青认真点了点头。 张教授站定后,没急着讲课。他朝前排挥了挥手,点了两个本科队学员的名字。 “你们俩,上来。” 两个学员起身走到讲台前,张教授指了指桌子上的两捆小册子。 “发下去,每人一本。” 两个学员拿着小册子,一排排开始发。 张教授清了清嗓子:“学校新开一门课程,关于格斗术的教学。这是配套的小册子,大家拿到后先认真预习一下。每周二和周四下午,各一节大课,专门教授这门课。” 教室里顿时嗡嗡响起来。 本科队那边有人交头接耳,提干班这边也炸了锅。 齐小兵把刚发到手里的小册子往桌上一拍,皱着眉:“格斗还用学?每天学这些理论知识就够烦的了,还要学格斗,真是服了。” 景云坤拿起小册子翻了翻,也跟着嘟囔:“就是,咱们在老连队天天练的还不够?” 狄云也嘟囔着:“格斗我在我们军排前三。我教他们还差不多。” “七连截击术?”侯怀舟接过来看了一眼,“没听过这个名字啊。哪个单位搞出来的?” 刘青坐在旁边,没吭声。 他接过狄云手里递过来的那本,低头看了一眼封面。 白底红字,印着《七连截击术》五个大字,下面一行小字写着“近身格斗实战技法”。 学校动作够快的。 今天是周五,下周二就得上去讲了。 他饶有兴致地翻开第一页。 里面内容编得很详细。 每个穴位的特点、位置、击打效果,都配有简笔画标注。十八招格斗技法,每一招都拆解成步骤,配着图示,清清楚楚。 那图画得比白铁军的还要好看,精准。 齐小兵翻开手里的册子,嗤笑一声:“点穴?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玩意儿?糊弄人的吧?” 景云坤也跟着乐:“可不是嘛,看着跟武侠似的。” 狄云翻了两页,也没了兴趣,把册子往桌上一扔:“什么玩意?到时候好好给这教官上一课。这不浪费我学习的时间吗?”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着。 刘青没搭腔,继续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顿住了。 页脚的位置,印着一行小字。 创编人:刘青。 刘青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旁边几个人已经都把小册子撇到了一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正骂骂咧咧的齐小兵,又看了看吐槽的景云坤和狄云。 忽悠人的? 给我上课? 好...好....好..... 刘青把册子合上,靠在椅背上,心里对周二的教学也期待了起来。 讲台上张教授敲了敲桌子:“安静,开始上课。今天讲……” 刘青抬起头,认真听了起来。 可没撑三分钟,刘青便打起了哈欠。 这老头真跟念经似的,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没有起伏,没有顿挫,一个调门从头念到尾。 刘青抬手搓了搓脸,翻出他讲的那本书,自己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便入了迷。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青感觉有人捅他。 刘青偏过头。 侯怀舟朝讲台方向努了努嘴。 张教授正往后排看过来,那双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带着股不好惹的劲。 (没事多评论,看完顺手点个催更。1万还是很容易达到的。够1万明天再加更一章。2万加更两章......) 第258章 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 讲台上,粉笔头敲得梆梆响。 “后排那个低着脑袋的。对,没错,说的就是你。站起来。” 大教室里几百号人,刷地一下全顺着老头的视线往后看。 侯怀舟在桌子底下踢了刘青一脚。 刘青和讲台上的教授对上了视线。确定喊的就是自己。 他把《MKEZY》合上,站直身子。 张教授推了推老花镜:“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队的?” “报告,昨天刚来报道,提干班,刘青。” 张教授一听“提干班”三个字,火气就上来了。他倒不是针对提干队的。 他教了这么多年书,清楚提干队这帮人的性子,宁愿在操场上跑吐,也不愿多翻一页政治书。 可是没有一个好的思想政治深度,以后怎么带兵?所以他平时没少给这些提干队的施加压力。 为的也是让他们能多学点东西。 “你们这些提干队的学员。”张教授把教案往桌上一摔,“让你们来进修,是来镀金的吗?是来混日子的吗?……” 老头火气不小,开始了输出。 前排几个本科队学员没憋住,扑哧乐出了声。 提干班这边,侯怀舟几个人把脑袋往下缩了缩,替刘青捏了把汗。 唯独齐小兵把脸扭到一边,满脸幸灾乐祸。 “文化底子薄,还不肯下功夫。上我的课,你低着脑袋干嘛呢?” 刘青如实回答:“报告,我在自己看书。” “自己看?你看得懂吗?” 张教授这回是真来了火,“行,既然你这么有能耐,我考考你。MKSZY里,关于物质和意识的辩证关系……” 侯怀舟和狄云赶紧在底下哗啦啦翻教材,压着嗓子给刘青递话:“快,在第三页,快念啊!” 刘青低头看了看急得冒汗的两人,又抬头看了看张教授。 这感觉,真特么像回到了上辈子的小学课堂。 张教授见他半天不吭声,就要继续开训。 “你们........” 刘青开口了:“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 声音洪亮,吐字清晰。 大教室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前排几个本科队学员转过头,全都愣住了。 这个问题很简单,张教授也不惊讶。 双手撑在讲台上,压了压火气,“那我再问你,矛盾的普遍性和特殊性……” 刘青连磕巴都没打:“矛盾的普遍性要求我们……必须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好一个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张教授惊讶的同时站直了身子,“否定之否定规律……” “事物的发展是螺旋式上升和波浪式前进的……” 一来一回。 张教授问得快,刘青答得更快。 大教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本科队的学员们不再交头接耳,齐刷刷转头盯着后排。 提干班这边,侯怀舟几个人张着嘴,狄云手里的教材还停在第三页,人都傻了。 张教授连问了五个问题,从唯物史观问到实践论,刘青对答如流,连个标点符号都没错。 老头的脸色从一开始的严肃,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竟带上了点笑。 “不错。”张教授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最后一个问题。关于剩余价值理论在现代资本主义军事工业扩张中的隐秘体现……”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教室彻底没声了。 本科队几个尖子生也皱起了眉头。 这题好像还没学呢吧!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刘青身上。 刘青这里卡壳了。 他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尴尬:“报告教授。” “说。” “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 张教授放下茶缸:“答不上来?前面答得那么顺,怎么到这就卡住了?” 刘青老老实实交代:“报告,《MKSZY》我才翻到一半,还没看到那里。” 话音刚落。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前排的本科队学员互相看了看。 “啥意思?还没看到那里?” “他不会是想说,他刚才答的那些,都是现看的吧?” “扯淡呢.....” 嘀咕声在教室里蔓延。 提干班这边,侯怀舟几个人都觉得刘青在吹牛。 他们只以为刘青提前学过,让刘青装了一手。 都带着“哟哟哟”的表情看着刘青。 只有坐在刘青旁边的景云坤,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他不由得想起了刘青那句“大致能记住。” 他离得最近。 从上课开始,他就看着刘青在那翻书。而且也确实是看了一半。 景云坤咽了口唾沫,扭头看着刘青:“卧槽……” 这声粗口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 张教授瞪了景云坤一眼。 景云坤赶紧捂住嘴,但眼睛还是死死黏在刘青身上。 张教授重新打量起刘青。 他当然不信刘青是刚看的,只当这兵以前在老部队下过苦功。不过能把理论背得这么扎实,他心里对刘青已经相当满意,琢磨着下课得去查查这小子的档案。 “行了,坐下吧。”张教授摆摆手,顺着台阶往下走,“你们提干班的,都给我记住了。来这里是让你们学习的,都用点心。没有扎实的理论基础,怎么带好兵?” 刘青拉开椅子坐下。 张教授开始继续讲课。 但教室里大半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讲台上了。 本科队那边时不时有人回头瞅刘青两眼。 提干班这几个室友更是炸了锅。 侯怀舟压低声音,凑过来问:“你小子,来之前背过吧?” 刘青翻开那本《MKSZY原理》继续往下看:“没背过,刚学的。” 狄云在旁边直撇嘴:“忽悠谁呢。刚学你能答得那么溜?还一套一套的。” 任怡旭也跟着点头:“就是,咱们这帮大老粗什么底细大家心里都有数。你这词整得比本科队还顺溜。” 齐小兵幸灾乐祸的表情早就没了,这会儿看刘青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刘青懒得解释。 景云坤却一把拽住狄云的袖子,声音透着激动:“老狄,他没撒谎。” 狄云一愣:“啥意思?” 景云坤指着刘青桌上的书,手直哆嗦:“我刚才就坐他旁边。他真是一页一页翻过去的。就翻了半本书!” 侯怀舟转过头,盯着景云坤:“你看准了?” “我拿我这身军装发誓!”景云坤急得脸红脖子粗,“他回答的那些东西,就是他刚才翻过去的那几页里的!” 这下,提干班的几个人全傻了。 狄云咽了口唾沫,看着刘青的侧脸,小声嘀咕:“乖乖,咱们宿舍这是来了个什么怪物……” 下课铃响了。 张教授收拾教案走人。 提干班几个人还处于石化懵逼状态。 第259章 好老师啊! 景云坤第一个回过神,拿胳膊肘捅了捅刘青。 “你真没提前学过?” “真没有。”刘青抬起头看他。 “那你这脑子……” “肉长的。”刘青冲他咧嘴一笑。 景云坤咂了咂嘴,不问了。 其他几个人都撇了撇嘴。在他们眼里,算是看明白刘青这个人了。 真装! 上午第二节,军事载具与通信器材。提干班独立课程。 教室不大,摆着一台九二式步战车模型,墙上挂着几张车辆结构剖面图。教官三十出头,少校军衔,叫谢飞。 谢飞拿起教鞭,敲黑板的声音脆生生的。 “今天我们了解九二式步战车,动力系统采用……” 刘青坐在下面,满脸的无语。 额....能不能讲点别的....... 谢飞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刘青在下面听得百无聊赖。 这趟课纯属浪费时间。 而且他还发现了谢飞讲的好几个小瑕疵。 刘青假装盯着黑板,眼神涣散,思绪早已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谢飞在黑板上画了个传动结构简图,转过身扫视一圈。 “谁能说一下,如果车辆在行进中突然失去动力,传动轴故障的概率占多少?” 底下没人吭声。 提干班这帮人,你把步战车放他们面前,跳上去开着就能跑。 问理论,他们只能....呵呵..... 谢飞一看没人回答,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一个陌生的兵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这兵.....没见过,他打量了起来。 虽然刘青表情认真,但常年教书的谢飞一眼就看出他心思不在课堂上,双眼没个焦距。 “后边那个兵,对,就你,站起来。” 教室里的提干学员随着手指看去。旁边的狄云轻轻踢了刘青一脚。 刘青一哆嗦,回过神站了起来。 心里吐槽,怎么又是我?他可是书都没看啊。 谢飞有点生气,判断没错,这小子确实走神了:“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教官,昨天刚来报到,提干班,刘青。” “行,那你回答一下刚才的问题。” 刘青有点懵。 问题? 问啥了? 他一脸呆滞地看着教官。 周围人都是一脸开心的表情。 提干上来的都在部队摸爬滚打过,看热闹起哄那是一绝。战友不吃点瘪,他们一天都感觉缺点什么。 谢飞表情更难看了,重复了一遍问题。 “车辆在行进中...........” 刘青表情瞬间轻松。 就这? “报告教官,九二式步战车传动系统采用液力机械变矩器,正常情况下传动轴断裂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如果是行进中突然失去动力,大概率是离合器摩擦片烧毁或者液压泵故障。” 谢飞想要发火的表情收了回去。 竟然答对了? “哪个部队的?” “C集团军T师702团钢七连。”刘青大声喊出了自己部队番号。 谢飞不太确定的补了一句:“什么连队?” “报告,装甲侦察连!” 周围的学员一脸恍然大悟,哦,原来问到人家老本行了。 谢飞挑了挑眉,连着抛出三个更刁钻的故障排查问题。 刘青站得笔直,张口就答,不光能背下来,连维修细节都门清。 谢飞满意地点了点头:“行,这堂课你可以看看其他书籍。坐下吧。” “是,教官。”刘青坐下。 接下来的半节课,谢飞讲他的,刘青从书包里掏出本教材接着看。 心里还琢磨这教员挺开明。 周围其他提干学员全是一脸羡慕。 中午吃完饭回宿舍。 侯怀舟去水房洗衣服,其他几个人倒头就睡。狄云刚沾枕头,呼噜声就起来了。 刘青躺在床上,翻出领的教材接着看。 看了一会儿,他从兜里掏出张课程表。这是上午领书的时候侯怀舟塞给他的。 周一到周五,排得满满当当。上午基本都是理论课,马哲、指挥学、外军研究。 枯燥。 目光往下移,落在下午的安排上。今天下午第一节,爆破基础。第二节,模拟对抗演习。 刘青眼睛亮了。 爆破这玩意儿,他还没正经学过,只看过几本浅显的书。模拟对抗演习更是对胃口。在七连跟老A干过一仗,他对这种接近实战的演习最感兴趣。 刘青把课程表折好塞进兜里,翻了个身,继续看书。 不得不说军校生活比起部队来说是确实爽。 下午两点半。爆破课教室。 教官是个工兵出身的少校,邓九华,脸上带着副黑框眼镜,手指头上全是黄黑色的火药印子,洗不掉那种。 邓九华没带教材,直接拎了个木箱子进来。 站定后便直接开讲。 “爆破,不是让你们把炸药包往那一放就完事的。” 邓九华拍拍木箱,打开盖子。 里面装着雷管、导火索、硝铵炸药,还有几个定型好的聚能装药块。 提干班不少学员都听得认真。齐小兵也不装死了,脖子伸得老长。刘青兴趣也大增。 一天了,终于来了个让他感兴趣的科目。 邓九华拿起一截导火索:“今天认东西。别到时候让你们去炸碉堡,把雷管当烟叼嘴里了。” 底下哄笑。 刘青听得格外认真。 邓九华讲得很细,而且幽默风趣,时不时插点战场笑话。从炸药的理化性质到起爆原理,从简单的直列装药到复杂的聚能破甲。 讲到聚能装药块时,刘青举手。 “教官,这种定型装药如果用在反装甲上,炸高设定多少最合适?” 邓九华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笑着回答:“好问题。理论上是一点五倍到两倍装药口径,但实战中要看装甲厚度和入射角……” 两人一问一答,教室里其他人都听傻了。 齐小兵撇撇嘴,小声嘟囔:“显摆什么。” 一节课一个半小时,刘青觉得没一会儿就过去了。 下课铃响。 邓九华快速收尾,干脆利落,收拾东西走人。 好老师啊。 刘青心里感慨。 要是所有的“教员”都像这样,他就不信会有毕不了业的“学员”! 中间休息二十分钟。 刘青心里期待起了模拟对抗演习。 第260章 会的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休息时间一过,刘青跟着侯怀舟他们往外走。 走了没两步,刘青觉出不对劲。 这队伍行进的方向,怎么直奔教学楼去了? 他拽了拽前面的侯怀舟。 “班长,咱下一节不是模拟对抗演习吗?这教室里能摆开阵势?” 侯怀舟回头看他一眼,乐了。 “你想啥呢?室外实战对抗半个月才有一次,平时这门课不是理论就是沙盘推演。” 旁边的狄云也跟着搭腔:“对啊,你以为天天给你发空包弹让你去泥地里打滚啊?” 景云坤咧着嘴直乐:“兄弟,收收心,回去背书吧。” 刘青心里那股期待劲儿瞬间落了空。 沙盘推演? 这有个啥意思。 在他看来,这种纯理论的推演总有点纸上谈兵的味道。 对于大战役的指挥官来说,这是必修课,也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可对他这种在基层摸爬滚打的兵来说,真心提不起兴趣。 有那闲功夫,还不如拿枪去训练场上打几梭子来得痛快。 不过吐槽归吐槽,刘青还是老老实实跟着队伍进了教室。 讲台上的教官叫姚凯杰,肩上扛着中校军衔,面容刚毅。 姚凯杰没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开场白,拿起教鞭敲了敲黑板上挂着的地形图。 “今天讲沙盘推演的基本原则和地形判读。” 刘青坐在下面,扫了一眼地形图。 脑子里有着【地形判读与速绘精通】的技能! 那张平面的地形图在他脑子里直接立了起来。哪块是高地,哪块是洼地,哪条路能........一目了然。 太简单了。 简单到刘青觉得有些无聊。 姚凯杰在台上讲怎么利用等高线布置火力点,怎么利用地形隐蔽接敌。 “假设我方从东侧高地发起进攻,敌方在此处洼地设伏……” 姚凯杰认真深入浅出的讲解着。 刘青也收起了心,认真听讲课,他实在不想再让别人点名了。毕竟这门课地图什么的他懂。但是关于战力战术使用对他来说还是很有用的,他也没学过这个。 在刘青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一节课很快便结束了。刘青也收获了不少东西。 姚凯杰一边整理教案,一边视线扫过台下,停在了刘青身上。 “那个新来的,叫什么名字?”姚凯杰教鞭指了指刘青。 刘青回过神,站起身。 “报告教官,提干班,刘青。” 姚凯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你就是刘青?嗯,不错,平时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好好学,早点跟上进度。” 刘青愣了一下,赶紧回答:“是,教官。” 姚凯杰听到他的回答,点了点头,便扭头走出教室。 宿舍里的其他几个人都面面相觑,看向了他。 这个姚凯杰平时可是最冷面无情的一个教官。什么时候对一个兵这么和颜悦色过? 不少兵心里都揣测了起来。 教室的焦点在刘青的身上集中了一会。侯怀舟他们几个人心里有不少问题,但是都没问出口。 都是成年人,再加上刘青也刚来。还没那么熟。 刘青也懒得解释,不过就算他想解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就这样刘青的第一天军校生活,就这么结束了。 熄灯号一响,宿舍里准时断电。 刘青躺在下铺,两只手枕在脑后,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这一天也太悠闲了...... 提干班那些让侯怀舟他们头疼的理论课,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那变态的记忆力,再加上系统给的一堆技能,要学的东西真没多少。 下铺狄云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 刘青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这日子,过得有点没挑战性啊! 迷迷糊糊地,他闭着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周六。 今天上午是公共大课,野外驻训。 相比于坐在教室里听那些老教授念经,刘青还是喜欢在外面折腾。 操场上,提干班和本科队的学员混在一起,黑压压站了一大片。 带队的是个少校教官,名叫贺叶,手里拎着把工兵锹,往队伍前面一站。 “今天讲野外驻训的基础,营地构造和战壕挖掘。理论半小时,剩下的时间,实操。” 刘青心里的期待又落空了。 会的多也不是什么好事,一点期待感都没有。 他撇头看向了侯怀舟他们几个。同样也是心不在焉。都是部队的老兵,这些知识对他们也没什么新鲜感。 教官在前面讲怎么选土质,怎么挖排水沟,怎么做伪装。 刘青在下面听得直打哈欠。 好不容易熬过半小时理论,教官一声令下。 “各班带开,挖一段二十米的卧射战壕。一小时。” 提干班这边精神就是一阵,侯怀舟拿着锹分配任务。 “老狄,你带景云坤挖左边。老任,你带齐小兵挖右边。刘青,你跟我挖中间。” 刘青拎起工兵锹,掂了掂分量。 侯怀舟环视一圈:“兄弟们,老本行啊,这个可别丢了人,一会检查作业怎么也拿个第一。” 众人都会心的一笑。 几锹下去,刘青那股熟悉的手感全回来了。 他抬头看了看宿舍的其他几个人。都在热火朝天干着。 那种基层连队独有的热血氛围,刘青貌似又感觉到了。 心里又不由得想起了钢七连! 视线拉到几百公里外的702团钢七连。 钢七连从上到下知道改编已成定局,但是团部的命令却迟迟没有下达。这种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让钢七连上下颇为难受。 然而高城毕竟是高城。 他的性格不可能让别的连队看了笑话。 即使每天晚上自己整宿整宿的失眠,烟一包接一包地抽。出了办公室门,他已经恢复了以前雷厉风行的样子。 每天带着钢七连的士兵疯狂训练,比原有的还要加重。士兵们的胡思乱想在高城的带动下消失了不少。 然而团部没有下命令就算了,还给钢七连补充了一个学员兵。 就在今天三班宿舍,许三多已经荣升为三班副班长,伍六一则成为了班长。 两个人在宿舍等待着,洪兴国带着一个红肩章的兵进入了三班宿舍。 (昨天1万催更,一会加更一章!) 第261章 不省心的班副 “伍六一,许三多,这是新分来的学员兵,叫马小帅。” 洪兴国指了指身后的兵。 三班众人面面相觑。连队都要解散了,团部这操作让人看不懂。 洪兴国看他们发愣,提高了音量:“许三多,安排一下。” 许三多打了个激灵,回过神。 他看着眼前这个叫马小帅的列兵,脑子里闪过自己刚来三班的那天。 也是这么局促,也是这么看着周围的人。 那时候班长班副是怎么做的来着? 许三多走到马小帅面前:“马小帅,我是副班长许三多。这是你的铺位,十二号储物柜,一号书桌,十二号挂钩。允许挂军帽、军装和武装带........” 刘青要是在跟前,他会惊讶地发现许三多说这些话竟然没有一丝结巴。 介绍完,许三多转身走到自己的铺位前。他弯下腰,双手把自己的被褥卷了起来。 宿舍里没人说话。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许三多身上。 许三多抱起铺盖卷,站了起来,他望向了自己的上铺那个空荡荡的床铺。 原本平静的表情,泪水慢慢充满了眼底。 这几秒钟过得相当漫长。 三班众人也都这样看着。 最终,许三多还是把他的铺盖卷放到了床铺上。 原本空荡荡的上铺,被填满了。 旧人的痕迹,被抹去了。 几百公里外,石家庄陆军学院。 刘青一锹下去,带起一大块黄土,手腕一翻,土块利索地飞出壕沟。 侯怀舟在旁边看得直点头:“有两把刷子啊,这速度可以。” 刘青脑子里还转着钢七连的事,心情不怎么痛快。 手里的动作没停,淡淡地点了点头。 狄云在另一边挖着,看刘青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也太能摆谱,这么装的吗? 其他几个室友也差不多是这想法。 半小时不到,一段标准的卧射战壕成型。边角修得整整齐齐。 所有班级完成后,综合评定教官宣布了成绩。 “提干班一区队,优秀。第一名!”贺叶大声宣布。 侯怀舟几个人的腰板瞬间挺直了。这是他们能在本科队面前站直了说话的资本。 周六下午就算放假了。 午休过后,宿舍里各忙各的。有的睡觉,有的洗衣服,有的看书。 刘青没在宿舍待着,一个人溜出了门。 陆军学院很大。 刘青顺着主干道走,路两边全是高大的梧桐树。教学楼、训练场、靶场,一圈转下来,花了快两个小时。 让他惊讶的是,他竟然看见了好几个老黑。 我去,这不是咱们自己国家的军事学院吗?怎么混进老黑来了? 不过让刘青更惊讶的是,路过听着他们交谈,竟然是一口流利的华语,还带了点方言的味道。走路那更是中里中气的,要不是肤色,刘青绝对不会以为他们是外国人。 走到最后,刘青找了个台阶坐下。看着远处训练场上奔跑的学员,心里的那股郁气散得差不多了。 离别这东西,当兵的总会经历。 到了一个新环境,最近两天的时间,刘青已经把那股消愁的情绪消化了不少。 他不由得想起了接下来的规划。 系统任务挂在那:加入老A。 去老A,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算没系统任务,他也要去。学了一身本事,天天在训练场上跑圈,演习都打个空包弹,没劲。他要的是真刀真枪的实战,要的是那种刺激。和平年代也就只有老A了。要不然学这一身本事用来干嘛? 更别说,去了老A,还能跟七连的兵再凑到一块。 三多这小子肯定能选上。 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是,他记得伍六一就是在老A的选拔中把腿弄伤的。 弄伤就算了,他还不赶紧弃权,这个硬骨头硬生生地把小伤变成了大伤,把自己的腿都搞废。这个不省心的班副刘青也放不下,所以老A的选拔,刘青必须回去。 老A的选拔,体能是硬指标。 他记得清楚,当初扫老A数据的时候,那帮变态的四维数值都在九十左右波动。自己现在没一个突破九十的,还差点意思。在军校这段时间,还得加练。 再算算时间。 提干集训说的是一年。 可是许三多从七连改编后,大概半年就去参加了老A选拔。自己没那么多时间在这耗着。 学业得抓紧。 理论课、论文,能提前完成的绝不能拖。得加快点进度。 刘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心里有了谱,脚步也轻快了。属于年轻人的那股冲劲,慢慢回到了他身上。 周日,休息日。 早上六点。宿舍里其他人还在梦乡。刘青轻手轻脚穿戴好,溜出宿舍。 操场上零零散散只有几个人。刘青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冷空气,迈开腿跑了起来。身上的沙袋仿佛又让他找回了在七连的日子。 跑完回宿舍,洗漱,换衣服。等侯怀舟他们打着哈欠起床时,刘青已经吃完早饭了。 “今天休息,起这么早?”狄云揉着眼睛问。 “习惯了。”刘青拿毛巾擦了把脸,然后看向侯怀舟,“班长,我去图书室看书去了。” 侯怀舟点了点头:“能找得见吗?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刘青咧嘴一笑:“咱可是侦察兵,走了。”回答完便扭头出了宿舍。 “这小子这么卷的吗?”景云坤趴在床上嘟囔。 齐小兵跟着附和一句:“装的呗。” 侯怀舟回头瞪了齐小兵一眼:“你这张嘴就不长记性?人能提干上来,手里没两把刷子能行吗?这两天还没看出点东西来?能聚在一起都是缘分,都是战友,以后少说点风凉话。” 齐小兵和侯怀舟是一个军区的,而且还是一个师的,两人天然亲近。齐小兵挠了挠头,回了一句:“班长,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嚣张劲嘛。” 侯怀舟冷哼一声:“说他嚣张,那是有实力。你倒是嚣张一下,你有那实力吗?” 齐小兵被噎得没话说,翻了个身裹紧被子,不吭声了。 刘青出了宿舍楼,直奔图书馆。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纸墨味扑面而来,接着他便震惊了。 第262章 你当团长是你爹啊? 刘青站在门口,整个人傻在原地。 大。 太大了。 头顶是三层楼高的挑空穹顶,视线往前放,刷着绿漆的铁皮书架一排挨着一排,一眼望不到头,活像一片钢铁建成的防风林。 从一楼大厅一直延伸到远处窗户边,每一排书架上都塞得密密麻麻,红皮的、蓝封的、硬壳的,一层层往上码,直戳天花板。 这得装了多少本? 几万?几十万? 刘青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一本本看完,得看到猴年马月去? 这要是全装进脑子里,脑壳会不会当场炸开? 这念头要是让那帮正为了及格线抠破头皮的学员听见,非得抄起砖头跟他拼命。人家四年能把专业课教材啃明白就算烧高香了,他站在这儿,想的居然是把一栋楼给包圆了。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二等功,干……” 刘青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反手关上门,直接走到最靠门的第一排书架边。 这个点,大厅里人不少。 大长桌两边零零散散坐着几十号人,清一色的崭新常服。看面容全是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没经过风吹日晒,一张张脸白净得像刚蒸出来的馒头。坐姿倒是挺直,可身上闻不到半点基层老兵那种在泥水里滚出来的兵味。 全是本科队的。 刘青没去凑热闹,顺手从架子顶层抽下一本书,找了个空椅子,翻开了封皮。 “哗啦。” 书页翻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刘青发现了个规律。 如果是跟之前他读过的书沾边,或者有系统技能打底的领域,那消化速度简直飞起,一目十行扫过去,用不了多久就能理解透彻。 可一旦碰到那些完全陌生的生僻领域,比如高阶密码学或者复杂的电子对抗,翻书的速度就得强行慢下来。虽然仗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也能硬生生记在脑子里,但要等那些逻辑链条自己串起来,就需要费点时间去琢磨消化。 一本,两本,五本…… 刘青彻底沉浸在了书的海洋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突然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 饿过了头,脑力消耗太狠,血糖跟不上了。 他抬起手腕扫了眼表。 下午两点半。 好家伙,一动不动坐了快六个小时。 刘青用力用手搓了把脸。 不能贪多,生吞了十几本陌生领域的书,脑子里现在跟一锅粥一样,他得慢慢消化。 他拿着最后一本没看完的书,走到前台。 值班的是个戴老花镜的文职干部。 刘青递过去学员证。 “首长,借一本。” 老干部接过证件扫了眼,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本教材,没多问,盖了个蓝戳,撕下借阅条夹在书缝里。 出了图书馆,食堂早没饭了。 刘青去小卖铺买了两个冷面包,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三口两口咽下去,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难受劲儿才算压住。 推开宿舍门。 屋里干啥的都有。 呼噜声此起彼伏,狄云跟任怡旭在睡觉,景云坤坐在椅子上发着呆,手里握着一本书,看那样子,估计半小时没翻篇了。 侯怀舟和齐小兵人没在。 刘青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空。脑子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还在乱转。睡了差不多半小时后。脑袋变得清明,那股子胀痛感消退了不少。 他翻身下床。 从柜子里翻出沙袋负重,一圈圈绑在小腿上。 拉开门,直奔操场。 操场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散步的学员。刘青先绕着外圈跑了五公里热身。速度不快,纯粹为了把关节活动开。 跑完,直奔器械区。 单杠,双杠,刘青练了个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直到把自己练到力竭,胳膊酸胀得抬不起来,他才停了下来。 回宿舍的一路,风一吹,湿透的背心贴在身上凉飕飕的,透着股舒坦。 推开门。 侯怀舟和齐小兵刚好从外面进来,两人手里都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豁,你这是去水房洗澡没脱衣服?”景云坤正坐在桌前抠脚,抬头一看刘青这副热气腾腾的模样,吓了一跳。 刘青拿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去操场活动了一下。” 侯怀舟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上下打量了刘青两眼,语气里带着惊讶:“大周末的,不休息?这么拼?” “习惯了。”刘青一边解着负重一边说,“一天不折腾,浑身骨头缝里都发痒。” 几人都面面相觑。 来军校进修,大家都是奔着熬资历、拿文凭来的,谁周末还去操场上把自己练得跟水洗过一样? 刘青没管他们怎么想,开口打断了这个话题。 “班长,你们这是干嘛去了?”刘青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请了半天假,去市里转了转。”侯怀舟从袋子里掏出几包牙膏和肥皂,“买点日用品。顺便散散心。” 刘青一听,心里动了念头。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从山沟里的出来后,便直接到了部队。他还没正儿八经去外面的城市看过,也不知道这会的SJZ是个什么光景。 心里面琢磨着要不要下周出去溜达一圈,见识见识这个年代的城市风貌。 就这样,一天的周末结束了,刘青过得很充实。 第二天。周一。 上午是军事地形学和战术基础。两门课都是提干班独立上。 刘青听得很认真。他有系统给的技能打底,理解起来毫无障碍,但教授讲的那些经典战例和指挥逻辑,是他这个基层大头兵最欠缺的。理论结合实际,脑子里的战术框架越来越清晰。 中午,宿舍屋里气氛比平时热烈不少。 任怡旭躺在床上抱怨:“这课表排得,一周就一节射击课,还是跟本科队一起上大课,这能摸几发子弹?” 狄云靠在床架子上剔牙:“知足吧,咱们是来学指挥的,又不是来练枪的。能让你闻闻火药味就不错了。” 任怡旭翻了个身坐起来:“那怎么行?枪感这玩意儿,三天不练手就生。我在老部队,一天不打个百八十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景云坤乐了:“你就吹吧,还一天百八十发,你当团长是你爹啊?子弹不要钱随便你造?” 任怡旭脖子一梗,指着自己的鼻子:“嗨,阿坤,这话讲的。我,神枪手四连出来的!听过没?我们连的招牌就是子弹喂出来的。全连上下,随便拉出一个,那都是指哪打哪。” 第263章 神枪手四连的底蕴,看见没? 齐小兵靠在床架子上,撇了撇嘴:“神枪手四连那确实出名。但你行不行啊?别光顶着个连队的名头在这咋呼。” 侯怀舟抬手打断:“小兵别这么说。之前打靶我倒是有注意,老任确实有两下子。” 狄云坐在马扎上剪指甲,头也不抬:“嘿,也就那两下子吧。咱们都是基层连队杀出来的,谁在老部队还不是个尖子?要说打枪我也不服。” 几个老兵油子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任怡旭架在了火上。 任怡旭平时挺沉稳通透一个人,这会儿被挤兑得气血上涌,脸都憋红了。 他转头看向桌子旁正看书的刘青,急需拉个外援:“刘青,神枪手四连听过吧?” 刘青把手里的书合上,回过头:“听过,那确实是支牛逼的连队。” 说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话没掺水。神枪手四连那枪法确实出名。 任怡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指着景云坤他们:“看见没?还是刘青识货!你们不服是吧?刘青,你枪法咋样?” 刘青靠在椅背上,随口回了一句:“还行吧,凑合。” “凑合?”任怡旭来劲了,一拍大腿,“行!那咱下午就比比。我非得给你们这帮土老帽证明一下,什么叫神枪手四连的底蕴!” 侯怀舟在旁边笑着摇头:“行了行了,下午跟本科队一起上大课,都注意点,别给咱们提干队丢人就行。” 任怡旭脖子一梗:“嘿,你们平时说别的我可以不在乎,但要说枪法,我必须得和你们较个真!因为我是神枪手四连出来的。不行,下午必须比一下。之前打靶咱都没提这一茬,既然今天说起来了,就咱宿舍几个人,我一定要让你们见识见识!” 他转头盯着狄云和齐小兵:“小兵,别说风凉话,下午场上见。还有老狄,瞧不起我们四连是吧?” 任怡旭明显带了点火气。 刘青看着他这副急眼的模样,心里反倒挺理解。 当兵的,把连队荣誉看得比命都重。要是有人在他跟前说钢七连的不是,他能当场让对方跪下叫爹。 所以这个射击约定,就这么在几句挤兑中定了下来。 下午两点半。 轻武器射击靶场。 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 提干班和本科队分列两边,中间隔着两米宽的过道,泾渭分明。 本科队那边,一个个站得笔挺,军容严整,脸上的皮肤还没被硝烟和紫外线彻底摧残,透着股青涩的学生气。 提干班这边,队形同样整齐,但往那一站,身上就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野性。那是常年在泥水里打滚、在演习场上摸爬滚打熏出来的兵味。 靶场正前方,摆着几张长条桌。 桌上铺着绿色的军用帆布,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81式自动步枪,枪油的味儿顺着风飘进队伍里。 负责轻武器射击的教官是个黑脸少校,叫秦志豪。他手里拎着个扩音喇叭,走到队伍正前方。 “讲一下!” 刷。两边队伍同时立正。 秦志豪目光在两边队伍里扫了一圈:“今天是射击大课。主要练习八一杠。我知道你们提干班的,在老部队都是玩枪的行家。我也知道你们本科队的,理论背得比谁都熟。但在我的靶场上,规矩只有一条,按我的标准来!” 他指了指身后的长条桌。 “军校的轻武器教学,核心是咱们的国产制式装备。81式自动步枪、54式手枪、81式班用轻机枪。当然,这只是暂时的。下周的课,将给你们上九五。以后你们下了连队,这些就是你们带兵的家伙什。至于外军武器……” 秦志豪顿了顿:“咱们有专门的陈列室,AK系列、M16、乌兹冲锋枪等等都有。但那只供观摩和分解结合,不打实弹。想打实弹,先把你手里的81杠给我摸透了!” 队伍里安静的听着。 “射击教学,从理论到实操,从空枪到实弹。今天还是老规矩。”秦志豪停顿了一下“先过分解结合这一关。” 提干班这边,队伍里传出一阵轻微的骚动。 分解结合?这玩意儿他们闭着眼睛都能玩出花来。 本科队那边倒是有些紧张,不少人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复习拆解步骤。 “规矩很简单。”秦志豪拿起一把81杠,“一分钟及格。不及格的,晚上操场加练三公里。现在,各班带开,分发武器!二十分钟练习时间。” 提干班这边不少人都不以为意,一分钟闭着眼都能弄完成。 队伍迅速散开。 刘青这组分到了一张桌子前。 桌上放着五把81杠。 任怡旭搓了搓手,转头看向齐小兵和狄云,下巴一扬:“来吧,刚才在宿舍不是挺能说吗?先过过手?” 齐小兵冷笑一声,走上前拿起一把枪:“比就比,怕你啊?” 说完他斜了刘青一眼,满脸挑衅。 狄云也是一脸认真:“来来来。谁怕谁呀?” 侯怀舟作为班长,看了看刘青和景云坤:“你俩要不要来一下?” 刘青摆摆手:“我就不比了,他们比吧。” 说完,他自顾自拿起一把枪,慢条斯理地拆卸起来。 他感觉没什么意思。自己铁定第一,别说神枪手四连了,谁来了都不好使。 齐小兵见状,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白眼。 景云坤也连连摆手:“这个我不在行,三十秒都进不去。” 侯怀舟站在一旁,抬起手腕掐表:“准备好了?听我口令。预备……开始!” 话音刚落。 “咔哒咔哒”的金属碰撞声瞬间响起。 任怡旭的手指就像装了马达,卸弹匣、拉枪机、取复进簧、拆枪机组件……动作行云流水,刘青在旁边扫了一眼,能看出来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过也就两把而已,把三多拉过来他都比不过。 齐小兵速度也不慢,但明显在拆卸导气管的时候卡了一下,慢了半拍。 狄云比起两人的速度来说就差了点。 “咔!” 任怡旭把最后一个零件拍在桌上,双手平放:“好!” 侯怀舟按下秒表,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二秒。” 这个成绩,在基层连队绝对是尖子里的尖子。 齐小兵紧跟着完成:“二十四秒。” 狄云最后一个完成:“二十八秒。” 任怡旭转过头,看着齐小兵,嘴角一咧:“怎么样?神枪手四连的底蕴,看见没?” 第264章 真打真,教官 齐小兵脸一黑,嘴上依旧强硬:“拆得快有啥用,打得准才是本事。” “嘿,我发现你小子嘴是真硬。”任怡旭毫不退让,“行,一会儿实弹见真章。” 说完,他便不再搭理这个嘴欠的齐小兵。 转头,任怡旭看向了刘青,眼里带着几分挑衅:“刘青,来一把?” 他对刘青琢磨不透,想要探探他的底。 今天到了他最擅长的领域,他有绝对的自信。 刘青看着桌上散落的零件,心里琢磨着。 你二十二秒,我蒙眼都二十二秒,你要跟我比?他真怕比完把这几个人的自信心给打击坏了。 刘青摇了摇头:“算了吧。” 狄云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赶紧拱火:“来呗,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活动活动筋骨了。” 齐小兵自从那天早上被套圈后就没再和刘青说过话,这次他也开了口:“来吧,我再来一下,刚才没发挥好。” 说着,齐小兵冲刘青挑了挑眉,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刘青看着这几个老六,也是服了。 想试试我的深浅是吧?好。这可是你们非要比的,一会受了打击跟我可没关系。 刘青扫了他们几个一眼,慢悠悠开口:“这么比就没意思了。蒙眼吧。”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互相对视一眼。 “好,没问题。”任怡旭一口答应,他在四连闭着眼睛拆了不下上千遍,根本不虚。 景云坤看热闹不嫌事大,屁颠屁颠跑去找了几块备用的黑布条, 他是目前宿舍里最佩服刘青的,他隐隐觉得这个新来的刘青没那么简单。 这次比的,是齐小兵、刘青、任怡旭。 这边的动静不小,周围几个提干班的学员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围了过来。 三个人站在桌前,各自把黑布条勒在眼睛上。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侯怀舟拿着秒表,看了一眼并排站着的三人。 “预备……开始!” 话音刚落,三双手同时动了。 刘青眼前一片漆黑。但动作却和睁着眼没什么两样。 卸弹匣、拉枪机、取复进簧...... 不用看,每一个零件的位置、卡槽的深度,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手指摸到哪里,下一步该怎么发力,完全是肌肉的本能反应。 不过,毕竟有几天没碰枪了,手指的灵活性比在巅峰时期稍微差了那么一丝。 金属机件碰撞的清脆声音在桌面上接连响起。 刘青的手指翻飞,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咔!” 刘青将枪拍在桌上,双手平放。 侯怀舟眼皮一跳,拇指猛地按下秒表。他看了一眼表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表坏了吧?他睁着眼都干不出这成绩来! 侯怀舟咽了口唾沫,报出成绩:“24秒。” 人群瞬间炸了锅。个个都是带着震惊的吐槽,议论纷纷。 “我去,这破纪录了吧?” “24秒?蒙眼?我睁着眼都得三十秒开外!” “我们军区的记录是破了。” “这兵是哪的?好像是刚来啊。” 作为提干班的学员,这帮老兵对81杠再熟悉不过,正因为懂行,才更知道蒙眼24秒是个什么概念 刘青伸手扯下蒙在眼上的黑布,甩了甩手腕,嘴里嘟囔了一句:“退步了。” 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满:“几天没练,手有点生。” 这话一出,周围提干班的老兵,还有宿舍的几个人,刘青的装逼标签已经被他们彻底定死了。 真能装啊! 虽然你很有实力,但也没必要这么凡尔赛吧? 旁边,任怡旭和齐小兵还在跟手里的零件较劲。 蒙眼拆枪和睁眼完全是两个概念。睁眼时行云流水,一闭上眼,那就全凭记忆和平时的肌肉习惯了。这不仅需要大量的练习,同时还带点天赋的要求。 “咔!”任怡旭双手拍桌。 “34秒。”侯怀舟报数。 紧接着,齐小兵也完成了动作。 “36秒。” 两人同时扯下眼罩。视线立马集中在了刘青身上,以及他的桌前。 刚才的动静他们都听到了,迫切地想要确定一下。 让他们不敢相信的事发生了,刘青桌前的八一杠规规整整地摆在那里。 任怡旭脸上的血色“腾”地一下涌了上来。 神枪手四连出来的尖子,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被人蒙着眼甩了整整十秒! 十秒在战场上,够死好几回了。 景云坤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他早就忍不住了。连日来他已经快被刘青彻底征服了,从看书速度、恐怖的记忆力,到极其变态的自律,再到今天。 他扯着嗓子喊出了一句刘青在钢七连经常听见的话:“刘青......牛逼!” 狄云也凑了过来,啧啧称奇:“刘青,这手速,你们集团军第一没跑了吧?” 刘青没否认,点了点头。 不过他还是随口回了一句:“我们连和我差不多的好几个呢。”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无语。 齐小兵在一边脸色黑成锅底。 这小子怎么什么都在行?他这会已经对刘青彻底没了脾气。他嘴是碎了点,但心眼不坏,心里已经对刘青佩服了起来。 任怡旭深吸了一口气,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输了就是输了。 “拆枪这块,我服。”任怡旭看着刘青,语气认真,“你确实比我强,就算在我们连队也没人能比得过你。” 刘青笑了笑:“熟练工种而已。” 任怡旭摇摇头,话锋一转:“不过,枪这玩意儿,拆得快只能说明你对它熟。咱一会靶纸上见真章。” 刘青无所谓地耸耸肩:“行啊。”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教官秦志豪的注意。他拎着扩音喇叭,大步朝提干班这边走过来。 “干什么呢?闹哄哄的!”秦志豪目光扫过桌上,又看了看站在桌前的几个人。 侯怀舟赶紧立正:“报告教官,我们在进行分解结合练习。刚才比了比。” 秦志豪来了兴趣。他能当教官,手上自然有两把刷子。 “哦?成绩怎么样?”秦志豪随口问道。 众人都看向了刘青。 侯怀舟说道:“报告教官,刘青蒙眼拆解组装,24秒!” 秦志豪愣住了,不可思议地问了一句:“多少?” 景云坤赶紧给他确定了一下:“24秒!教官!” 教官太不淡定了。 “真的假的?不会秒表坏了吧?”秦志豪皱着眉头,“据我所知,全国目前都没有能蒙眼干进24秒的。” 侯怀舟补充道:“真打真,教官,我死死盯着掐着表呢。” 周围提干队的也议论纷纷。 “那速度真的快,教官。” “是啊,我们亲眼看见的。” 即使这样,秦志豪还是半信半疑。 愣了半天后,他盯着刘青说道:“刘青是吧?要不你再来一遍?” 刘青点了点头:“行。” “好,你等会。” 秦志豪拿着大喇叭,转身朝着本科班那边喊了一嗓子:“本科队的,都过来!集合!” 本科队那边正练得满头大汗,听到口令赶紧放下枪,跑过来列队。 秦志豪指了指刘青,对着本科队大声说道:“都看看!好好学一学!看看人家老兵是怎么玩枪的!” 他做这个决定,一方面是为了亲自确定一下刘青这个成绩是不是真的,他真的不大信;第二方面也是有点头疼,本科班的那些人学起来太慢了,正好让老兵给他们打个样,立个标杆。 本科队的学员们互相张望,满脸疑惑。 教官亲自拿过一块黑布,走到刘青面前。 “我亲自给你蒙眼,亲自掐表。” 秦志豪盯着刘青,“准备好了吗?” 第265章 今天我给你们打个样! “准备好了。”刘青活动了一下十根手指,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秦志豪拎着黑布条,大步走到刘青跟前。 他没让人代劳,亲自动手。 黑布在刘青眼睛上死死绕了两圈,还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绑完还不放心,秦志豪伸出手在刘青眼前快速晃了两下:“能看见光吗?” “报告,全黑。”刘青回了一句。 秦志豪退后两步,举起手里的秒表。周围的本科队学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全盯着桌上的八一杠。 “都看好了!”秦志豪扯着嗓子大吼一声,拇指重重按下,“开始!” “咔!” 他话音还没落地,刘青的手已经摸在了枪机上。 刚才那一把算是热身,刘青现在手感全回来了。脑子里根本没有一丁点摸索的过程。 每一个零件在哪,卡槽多深,全在他脑子里立着。手指翻飞,金属零件在桌面上接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本科队的学员们全看傻了。 他们平时练这玩意儿,恨不得把脸贴在枪上找卡槽。眼前这兵蒙着眼,动作快得甚至带出了残影。看年纪,也就跟他们差不多大啊。 “啪!” 最后一个零件组装到位,刘青双手平压在桌面上。 “好!” 秦志豪的拇指猛地按下秒表。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盘,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半天没出声。 周围一片安静,只能听见风吹过靶场的声音。 侯怀舟忍不住了,往前凑了半步:“教官,多少?” 秦志豪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秒表翻过来,亮给所有人看。 “二十一秒。” 人群里爆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景云坤第一个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喊:“卧槽!刘青你刚才说手生,原来真没吹牛逼啊!” 齐小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这特么还是人吗……” 任怡旭站在一旁,看着桌上那把规规整整的81杠,彻底没了脾气。 刘青伸手扯下脑后的黑布,甩了甩手腕,心里总算舒坦了。这才是正常水平。 秦志豪几步走到刘青面前,两眼放光。 “你老部队是哪的?” 刘青双脚一并,立正挺胸:“报告!C集团军T师702团,钢七连!” “好!好!好!”秦志豪连说三个好,转身指着刘青,冲着本科队的学员吼道,“听见没有!这就是基层连队杀出来的尖子!建院以来,这成绩绝对是第一!不,全国都没人能干出这速度!” 本科队的人鸦雀无声,全都被震住了。 秦志豪拿着大喇叭继续开喷:“别一天天背了两本理论书,就觉得自己天老大、地老二了!下了连队,你们就是个新兵蛋子!看看人家,这就叫天花板!以后上课,都把尾巴给我夹紧了,好好学!” 这一通骂,本科队的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提干班这边的老兵们个个觉得脸上有光,腰杆挺得笔直。 这也是为数不多教官“偏袒”他们的课。 分解结合考核很快结束,提干班全员一把过。 接下来进入实弹打靶环节。 一百米固定靶,卧姿,每人十发子弹。 提干班的人按照编组趴在射击地线上。 任怡旭趴在刘青左边,拉动枪机上膛。他这会儿心里憋着一股劲。拆枪比不过,那是熟练度的问题;打靶可是四连的看家本领,他绝不能在老本行上丢人。 “砰砰砰……” 靶场上枪声响成一片,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种百米固定靶,对刘青来说没有丝毫难度。他甚至没怎么刻意去瞄,全凭肌肉记忆和手感。 十发子弹很快打完。他是全场最快的。 关上保险,把枪放在一旁。刘青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没过多久,全部射击完毕,报靶员开始挥动红旗报成绩。 “提干班一区队,侯怀舟,一百环!” “齐小兵,九十九环!” “任怡旭,一百环!” 听到自己的成绩,任怡旭长出一口气。满环,四连的面子保住了。 “刘青,一百环!” 听到刘青也是一百环,任怡旭心里没什么意外。能把枪拆那么溜的人,枪法肯定不差,平局也能接受。 秦志豪在本科队那边溜达了一圈,嫌他们打得太烂,转头又回了提干班这边。 他对这个刘青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听完报靶后,他站到了刘青这个班跟前。 “我也是老连队上来的。打靶我知道,这种固定靶对你们来说没什么难度。”秦志豪扫了一圈众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换换别的?” 任怡旭第一个跳了起来:“好啊,教官!这种确实没什么意思。”他现在迫切的想在打靶上找回场子。 “刘青,打固定靶没意思吧?”秦志豪走过去,似笑非笑地问。 刘青拍了拍裤腿:“报告,还行。” “还行就是没意思。”秦志豪伸手一指靶场东侧的训练区,“走,给你们加点料。运动速射玩过没?” 提干班的几个老兵互相对视一眼,眼睛全亮了。 运动速射。要求在快速移动中,对随机出现的隐显靶和移动靶进行射击。考验的不仅是枪法,还有体能、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 这种打法才是真正考验他们这些老兵的项目。 一行人跟着秦志豪来到特种靶场。 场地模拟了街巷和废墟,五十米距离内,布满了油桶、断墙和沙袋。 “规则很简单。”秦志豪指着场地,“五十米突进,沿途会随机弹起五个胸环靶和五个隐显靶。隐显靶只停留两秒。” 秦志豪转头看向几个人:“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兴趣比一比?” 任怡旭颇为自信地说道:“报告教官,必须比!刚才那个打不出水平来,我得给你们展现一下我们神枪手四连的技术。” 其他几个人都是老兵,在打枪上对自己都有自信,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任怡旭换上新弹匣,一马当先:“我先来。” 提着枪走到起点。 “哔!” 哨音一响,任怡旭猛地蹿了出去。 “砰!”第一个胸环靶弹起,他急停,抬枪,命中。 继续往前跑。 突然,左侧断墙后和右侧油桶旁,同时弹起两个隐显靶。 任怡旭反应极快,枪口一转,“砰砰”两枪,干净利落。 五十米跑完,所有靶心全部命中。 侯怀舟按下秒表:“二十五秒。” 秦志豪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神枪手四连出来的,底子确实扎实。” 任怡旭咧嘴一笑,正准备显摆两句。 秦志豪话锋一转:“不过,你的毛病不少。急停太多,脚步太碎,影响了突进节奏。” 说着,秦志豪顺手抄起一把81杠。 “来看好了。”秦志豪拉动枪机,“今天我给你们打个样。” 第266章 你想怎么练就怎么练 秦志豪提着那支81杠,大步走到起跑线前。 他能坐稳陆军学院射击教官这把交椅,靠的可不是嘴皮子。几年前的全军大比武,这黑脸少校是实打实的射击冠军。 “都看清楚我的下盘。” 话音刚落,秦志豪整个人已经蹿了出去。 枪托稳稳顶在肩窝上,上半身平稳得活像是在平地上滑行,两条腿的交替频率极快。 “砰!” 第一道隐显靶刚立起半截,子弹已经掀飞了靶心。 紧接着是连续三个障碍物的转向。 秦志豪的步子迈得极小,频率却快得惊人。每次转角没有丝毫停滞,枪口永远比视线先一步锁定目标位置。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赶着点儿炸开。 弹壳抛出的弧线在半空都没来得及散,五个隐显靶和五个胸环靶已经被全部点名。 秦志豪收枪立正,拉动枪机退弹壳,动作一气呵成。 侯怀舟低头看了眼手里按停的秒表,咽了口干沫。 “二十秒整!” 全场连喘气的声音都小了半截。 任怡旭站在边上,脸上的不服气这下全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刚才跑了二十五秒,自我感觉还挺良好。现在看看教官这一趟,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这种运动速射,越往上提越难,能挤出哪怕一秒钟都需要大量的练习。 刘青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 这行云流水的动静,确实有几分真功底。特别是上半身那股沉稳劲儿,全是拿子弹和汗水喂出来的。刚才打靶的过程中,他看得很清楚,十发子弹全部正中靶心。 秦志豪提着枪走回来。 “怎么样?看明白差在哪了吗?” 提干班几个老兵老老实实点头。 “运动速射,别光顾着两条腿跑得快。”秦志豪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下盘再乱,上半身也得像焊在铁轨上。枪口一晃,你瞄准的时间就得多花半秒。战场上,半秒够你收一回烈士抚恤金了。” 他说完,随手把枪递给站在最前面的齐小兵。 “去,试试。” 齐小兵接过枪,二话不说走到起跑线上。当兵的,骨子里都有股不服输的劲。 “哔!” 哨响。 齐小兵冲进场地。 速度挺快,但明显上盘不够稳定。刘青看向他的靶子,能明显发现,虽然都上靶了,但好几发全部在八九环边缘徘徊,准头差了点意思。 “砰!” 最后一发打完。 成绩报出来,三十秒。 齐小兵提着枪回来,脸色有点挂不住。 侯怀舟拍了拍他肩膀,自己走上前。 “我来。” 老班长确实稳重。每一步踩得扎实,虽然速度赶不上秦志豪,但胜在节奏稳定。一看平时就没少下功夫。 十枪打完,全部命中。 “二十六秒。”秦志豪点了点头,“嗯,不错。好好练练,还能提高。” 评价完,秦志豪转过头,视线直接落在了刘青身上。 “刘青。” “到!” “别光看着了。”秦志豪下巴朝场地里点了点,“上去玩玩。” 周围人全都好奇地看了过来,眼里写满了期待。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小子拆枪快得离谱,打固定靶也是满环,就是不知道这跑起来打是个什么水平。 刘青没推辞,上前一步,从桌上挑了把81杠。 虽然学院这场地布置跟连队平时练的战术场不太一样,障碍物摆得稍微密了点。 但这能算个事儿? 刘青提枪站到起点。 “开始!” 秦志豪手里的秒表刚按下去。 刘青动了。 前两步直接蹬碎了脚下的硬土,整个人像头扑食的豹子,直接扎进障碍区。 太快了! 别人过断墙是绕,他是贴着墙角一个俯身滑步。 上半身倾斜的角度大得吓人,枪口却相当稳定。再有着“鹰眼”加持,场地里每一个靶子的位置,全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张精确的三维图。 “砰!” 第一个靶刚露头,甚至没完全立直,枪响靶落。 “砰砰!” 连续两发。 两秒内跳出来的对向隐显靶,被他两个几乎连成一响的点射直接干掉。 秦志豪眼皮直跳。 这枪感…… 人枪合一啊,指哪打哪,连瞄准的停顿都省了。 “砰砰砰!” 枪声在场地里连成了一串闷雷。 刘青过最后一个沙袋墙的时候,连减速都省了,腾空半米落地,顺势单膝跪地。 枪托重重撞进肩窝。 “砰!” 最后一发子弹射出,正中五十米外刚弹起半截的头靶眉心。 全场鸦雀无声。 秦志豪低头看着手里的秒表,半天没挪开视线。 周围几号人围上去,伸长脖子往那个小小的屏幕上一瞅。 “十六秒!” 景云坤当场蹦了起来,一嗓子嚎得老高:“刘青,牛逼!” 任怡旭嘴巴张了半天,最后默默抬起手,朝刘青竖了根大拇指。 彻底没脾气了。 二十五秒对十六秒。 中间差的这九秒,够他任怡旭在阎王殿门口来回溜达三趟了。 狄云凑上来,围着刘青转了两圈,直咂巴嘴。 “我的个乖乖……刘青,你老实交代,你小子在你们集团军,是不是那种挂了号的兵王?” 刘青把枪放回长条桌上。 “这种运动速射,在我们连,跟我差不多水平的,少说还有好几个。” 又是这句话。 众人听得眼角直抽抽。 这一下,连侯怀舟都听不下去了。 “好几个?”狄云翻了个白眼,“你当兵王是大白菜呢?一抓一大把?” 刘青笑了笑,没再吱声。 他吹牛了吗? 伍六一那变态的基本功,跑这场地绝对比他差不了多少。 还有三多那小子,现在各种速射科目已经练到了极其变态的地步,真拉过来跑一趟,估计也能干进二十秒以内。 他懒得解释。 毕竟整个七连牛到了要被打散,分流去全军各部队当火种的程度。 说出来这帮人估计更觉得他在吹牛。 秦志豪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终于回过神来。 他大步走到刘青跟前,黑脸笑得像朵菊花。 一巴掌重重拍在刘青的肩膀上。 “好小子!” “我带了这么多年兵,从部队带到军校,你是唯一一个能在速度和准头上,同时把我踩下去的!” 周围的学员听得一阵惊呼。 教官亲口承认被学员踩了? 秦志豪压根不在乎面子,指着后面的靶场大声发话。 “刘青!” “从今天起,我的射击课,你想怎么练就怎么练!” 秦志豪一挥手,格外豪气。 “仓库里那些外军装备,AK、M16,随你挑!子弹管够,随便你造!” 这话一出来,周围提干班的人,全都眼热得不行。 子弹管够!外军装备随便玩! 这对于当兵的来说,简直就是过年的待遇。 秦志豪也看出了他们眼里的火热。 “你们也别急。” 秦志豪指了指场地“就这个科目。只要你们能干到二十秒,和刘青一个待遇!” “哦.....” 全场顿时爆出一阵欢呼声。 学员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再跑两趟。 一堂射击课,硬生生被刘青拉高了整个靶场的训练热情。 第267章 我给你道个歉 下午的射击课把这群老兵折腾得够呛。刘青也上了入学以来最爽的一堂课,子弹管够,外军装备随便玩,彻底过了一把枪瘾。 晚饭后。提干班一区队宿舍。 水房里刚打完热水的几个人端着脸盆回来,屋里顿时蒸腾起一股肥皂和热水的混合味儿。 任怡旭把脚泡进热水里,烫得直抽凉气,脚趾头在盆里来回搓动。 “哎,我现在算是把那句老话嚼出味儿来了。”任怡旭靠在床架子上,感叹出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下午那十六秒的成绩,我就是把腿跑断了也赶不上。” 狄云正拿着毛巾擦脸,听见这话乐了。 “嘿,老任,谁在这儿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张口闭口神枪手四连的底蕴呢?”狄云把毛巾搭在脸盆边沿,打趣了一句。 任怡旭脖子一梗,抓起旁边的肥皂盒作势要砸。 “去你的!输了就是输了,我不找借口。”任怡旭把肥皂盒扔回桌上,“但他刘青这种变态,我只能说是个例!我们四连的整体素质在那摆着,我就不信了,他那个连队还能全是一帮这种变态?” 刘青正坐在桌前翻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听见这话,他没回头,只是笑了笑。 他懒得辩解。 神枪手四连?拉出来比比?刘青有绝对的自信,钢七连能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 景云坤却不干了。 他这会儿对刘青已经崇拜到了极点。 “老任,这你可就说错了。青哥下午可是亲口说了,他们连跟他差不多的还有好几个呢!”景云坤一脸认真地反驳,“我反正觉得青哥没吹牛。就他这身手,他们连的也差不到哪里去。” 狄云插了句嘴:“哟哟哟,老景,这青哥都叫上了?” 景云坤撇撇嘴:“嗨,咱这叫尊重强者。达者为师懂不懂?” 侯怀舟端着茶缸子喝了口水,点头赞同。 “刘青的军事素质,确实是这个。”侯怀舟竖了个大拇指,“没得挑。不服不行。” 宿舍里热热闹闹地扯着闲篇。 齐小兵却一直坐在自己的下铺没吭声。他盯着脚底下的脸盆发呆,脸上阴晴不定。 下午靶场上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二十一秒蒙眼拆枪,十六秒运动速射。这成绩出来,把他之前那点骄傲砸得稀碎。 他这人嘴碎,爱挑事,但也认死理。 齐小兵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刘青面前。 刘青诧异地扭头看着他。 齐小兵身板挺得笔直,两只手贴在裤缝上。他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 “刘青。” 齐小兵开口,声音很大,“对不住。”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狄云擦脸的动作停了,任怡旭也忘了水盆里的水还烫脚,全都转头看了过来。 齐小兵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刚来那天,是我嘴欠,挑你的刺儿。今天下午……我算是彻底服了。以前的事儿,是我齐小兵不地道,我给你道个歉。”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听得出是用足了力气。 刘青看着眼前这个梗着脖子的二期士官。 当兵的就这点好,直肠子。不服就干,打服了就认,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齐小兵能当着全宿舍的面拉下脸来认错,这人其实不坏。 刘青站起身,伸手在齐小兵肩膀上拍了一下。 “多大点事儿。”刘青语气轻松,“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战友,早翻篇了。我可没往心里去。” 齐小兵长出了一口气,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脸上终于绷不住,露了个有点尴尬的笑。 侯怀舟走过来,一巴掌拍在齐小兵后背上。 “嘿,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战友,天天一个宿舍住着。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把脾气收收,管好你那张碎嘴。”侯怀舟教训了一句。 狄云在旁边跟着起哄:“可以啊小兵!能屈能伸,这波操作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啊!” “滚犊子!”齐小兵转头骂了一句,抓起脸盆走向水房,“老子洗脚去了!” 宿舍里爆出一阵哄笑。 经过这一出,空气里那种隐隐约约的隔阂彻底没了。 虽然众人对刘青平时那种轻描淡写装逼的样子还有点牙痒痒,但刘青靠着硬实力,算是真正在这个东拼西凑的老兵宿舍里扎下了根。 正聊着,走廊里传来一阵干脆的脚步声。 宿舍门被敲响。 众人回头,送刘青来报到的那个少校干事站在门口。 “刘青。”少校干事招了招手,“王主任找你,去一趟机关楼。” 刘青应了一声,把桌上的书收好,拿起帽子戴上。 “班长,我出去一趟。”刘青跟侯怀舟打了个招呼。 “去吧去吧。”侯怀舟摆摆手。 刘青前脚刚走,走廊里的脚步声还没远,宿舍里就炸开了锅。 狄云凑到门边往外瞅了一眼,压低声音:“哎,这个刘青,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政治部主任大晚上找他谈话?” 任怡旭把脚从盆里拿出来,扯过毛巾擦着:“实力肯定没得挑。但你看这待遇,刚报到是机关干事亲自送,现在主任又单独谈话。这背后的关系,够硬的啊。” 景云坤不乐意了。 “关系硬怎么了?人家蒙眼拆枪二十一秒是关系户能干出来的?你们这就是酸。”景云坤翻了个白眼。 “谁酸了?”狄云一瞪眼,“我这是合理推测!你见过哪个提干的,能有这排场?这绝对是上面有人打过招呼的。” 侯怀舟把茶缸子往桌上重重一磕。 当啷一声脆响。 “行了,都少说两句。”侯怀舟环视一圈,拿出老班长的威严,“有这闲工夫议论别人,不如多翻两页条令。人家有实力那是人家的本事。就刘青那学习的劲头,那军事素质,毕业考核对他来说跟玩儿一样。咱们呢?都给我把心收回来,该干嘛干嘛。” 老班长一发话,宿舍里顿时消停了。 大家各自散开,收拾内务的收拾内务,看书的看书。 景云坤爬上床,翻开笔记本,嘴里还在念叨:“刘青说的那个702团钢七连,真想见识一下。到底是个什么神仙连队。” 任怡旭把洗脚水倒完回来,冷哼一声。 “这种装逼的话你也信。就说我吧,全军大比武也是拿前三的人。你觉得一个军的尖子能全塞在他们一个班?”任怡旭把脸盆塞到床底下。 “就是。”狄云附和,“打死我也不信。要真有一个连的这种兵,那演习还不把蓝军的指挥部给平了?” 景云坤挠了挠头,有点不服气。 “可我总觉得他没撒谎。”景云坤翻着手里的课程表,“哎,你们说,明天不是周二了吗?” 齐小兵端着洗脚水回来,接了一句:“周二怎么了?有体能加练?” “不是。”景云坤指着课程表上新印的一行字,“明天下午不是新加了一门公共大课吗?” 任怡旭凑过来看了一眼。 “叫什么……《七连截击术》。”景云坤念出课程名字。 第268章 真章假章,碰一碰就知道了 景云坤指着课程表念出声:“《七连截击术》。” 狄云一拍大腿:“嘿!你不提这茬我都给忘了。” 任怡旭把毛巾挂在床头,转过身来:“怎么着?老狄,你这手又痒痒了?” 狄云从马扎上站起来,左右扭了扭脖子,骨头咔咔作响。 “那可不。打枪我承认比不过你,更别提刘青这个变态。但要说格斗……”狄云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肌,发出砰砰的闷响,“我在我们军,那可是实打实拿过名次的。明天这新教官,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斤几两。还截击术?听着跟武侠似的。” 齐小兵也来了精神,凑过来搭腔。 “就是,还什么点穴?武侠片看多了吧。咱们当兵的练的都是一招制敌的擒拿格斗,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明天看情况,非得上去跟他过两招不可。” 任怡旭笑了笑:“你们俩悠着点,能来学院当教官的,手底下肯定有真章。” 狄云满不在乎:“真章假章,碰一碰就知道了。” 当兵的对这种新奇的格斗术,天然带着一种审视和挑衅。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不练几下,谁服谁啊? 画面一转。 军事教官办公室里。 秦志豪推门进来,满眼放光,一脸兴奋。 “老李,老姚!你们是没看见,今天下午靶场上出了个多狠的角儿!” 李庆正低头批改作业,手里的红笔唰唰划着,头都没抬。 姚凯杰端着保温杯,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秦志豪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手舞足蹈地比划。 “提干队那个叫刘青的!你们猜怎么着?蒙眼拆八一杠,二十一秒!运动速射,十六秒!枪枪满环!那动作,那准头,我带兵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利索的!” 他本以为这俩同僚听完会惊得跳起来。 结果李庆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继续翻过一页作业。 姚凯杰不紧不慢地盖上杯盖,把保温杯放在桌角。 秦志豪愣住了,双手一摊:“哎,不是,你们这什么反应?蒙眼二十一秒啊!你们谁能干出来?这小子绝对是个宝贝!” 李庆放下手里的红笔,拉开抽屉,抽出一份牛皮纸文件袋,随手甩在桌子上。 “自己看。” 秦志豪狐疑地拿过文件袋,绕开封线,抽出里面的档案。 刚扫了两眼,他呼吸都变粗了。 “我操……” 他站了起来,指着档案袋的手不住地抖。 “一等功?两个二等功........!全军大比武包揽多个单项第一?!还打破了这么多全军记录?”秦志豪一字一句地念着上面的记录,越念声音越大。 他指着那张一寸免冠照,满脸不可思议:“这上面的成绩是真的?他才多大啊?” 姚凯杰慢悠悠地开口提醒:“老秦,别光看那些,往下看。” 秦志豪咽了口唾沫,视线往下移。 特聘SJZ陆军学院格斗教员。 秦志豪倒吸一口凉气,脑瓜子嗡嗡直响。 “学校刚搞出来的那个……七连截击术的创编人,就是他?!” 李庆点点头,靠在椅背上:“惊讶吧?我刚拿到这份档案的时候,跟你是一个反应。我还专门给上面打了个电话确认,全是真的。” 姚凯杰笑了笑,把保温杯往旁边推了推:“明天下午就是截击术的第一堂大课。老秦,你不是好奇吗?正好,咱们几个一起去听听,看看这个全军比武的格斗冠军,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秦志豪连连点头,把档案小心翼翼地装回去:“必须去!这个七连截击术绝对有点名堂!” 另一边。 机关楼,王主任办公室。 刘青推门进去,立正敬礼。 “首长好!” 王主任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见刘青进来,赶紧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来来来,坐下说。别拘束。” 刘青走过去坐下,腰杆笔直。 王主任走到饮水机旁,亲自倒了杯水递过去:“怎么样?来这几天,还习惯吗?” “报告主任,已经适应了。比连队舒服多了。”刘青双手接过水杯。 王主任哈哈一笑,指着他虚点了两下。 “你这小子,可不敢掉进舒服窝哦。明天下午就要上课了,这可是你第一次站上讲台,面对的不仅是提干班的老兵,还有本科队的学员。紧张不?” 刘青脑子里闪过在七连教那帮牲口打拳的画面。 “报告,不紧张。在老部队已经教习惯了。” “有底气,好。”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神色严肃了几分,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你这套截击术实战价值极高,上面非常重视。你的任务,就是以咱们学院为试点,把这套格斗毫无保留地教下去。然后总结出一套标准化的教学大纲,为全军推广做准备。” 刘青挺直胸膛,声音洪亮:“保证完成任务!” 王主任拍了拍桌子,赞赏道:“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冲劲。教学方面,有什么需要院里配合的,尽管提。” 刘青想了想,顺势提出要求。 “主任,还真有个事。这截击术的核心是认穴,光看图纸不行。我需要几个一比一的橡皮假人,最好能在上面把人体大穴都标清楚。这样教学直观,上手快。” “这个简单。”王主任一口答应下来,“院里医疗系那边有现成的人体穴位模型,我明天一早就让人给你搬到会场去。” “谢谢主任。” 第二天,周二。 上午是枯燥的政治和军事理论课。 刘青依旧保持着过目不忘的变态操作,在课堂上疯狂吸收新知识。偶尔教员提问,他也能一针见血地答到点子上,搞得几个教员看他跟看宝贝似的。 中午。 提干班一区队宿舍。 吃过午饭,大家都在整理内务,准备午休。 狄云脱了作训服外套,光着膀子在水房洗了把脸走回来。 这一脱,算是把他的本钱亮出来了。 这小子看着和气,身上却全是腱子肉。胸肌鼓鼓囊囊的,胳膊上的线条块块分明,背阔肌一展开,整个人厚实得像一堵墙。 景云坤看得直咋舌。 “乖乖,老狄,你这身肉是怎么练的?平时穿衣服还真看不出来。你这胳膊都快赶上我大腿粗了。” 狄云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得意地比划了两个直拳。 拳风呼呼作响。 “这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咱当兵的,就得练这实用的肌肉。那些健身房里练出来的死肌肉,上了训练场全白搭。”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本新发的《七连截击术》小册子,翻了两页,撇撇嘴扔回桌上。 “点穴?截击?这玩意儿写得神乎其神的。下午这课,我得上去试试水分。要是不好使,我可不惯着他。” 齐小兵正坐在床上擦皮鞋,赶紧接话。 “老狄,下午我先上。要是不行,你再上。我虽然格斗不如你,但在我们团也是数一数二的。这可是咱们提干班露脸的好机会。” 侯怀舟头也不抬地敲打两人。 “行了,都收敛点。能来陆军学院当特聘教官的,上面肯定考量过。你们别下午上去丢了人。到时候下不来台,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狄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班长,这你就不懂了。格斗这东西,纸上谈兵没用,就得拳头碰拳头。他要是真有本事,把我打趴下,我狄云二话不说,以后见他面叫师傅。他要是花架子,那对不住,这课我不听。” 刘青正在看书,听着他们的对话表情有点扭曲。 他扫了一眼狄云的体格,确实精壮,不过比你壮的我都揍过。 狄云感受到了刘青的眼神,咧嘴一笑。 “刘青,枪法我服你。但格斗,这可是我的强项。下午你就看好戏吧。我非得试试这个教官的成色。” 刘青没再接茬。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憋不住笑出声来。 心里也隐隐期待起了下午的截击术课。要是宿舍这几个人看到他站在讲台上当教官,会是个什么表情? (感谢几位大佬的礼物,加更一章。今日已燃尽。) 第269章 原来高人竟在我身边。 下午两点半,大操场。 阳光有点晃眼,提干班一区队的几个人结伴往操场走。 狄云扭着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一会看我眼色行事。咱给他上一课。” 齐小兵立刻接茬:“必须的。什么点穴截击,听着就不靠谱。” 侯怀舟走在旁边,皱着眉敲打两人:“注意点分寸。能来这儿当特聘教官的,上面肯定有考量。别到时候下不来台,人家再给你们穿小鞋。” “穿小鞋?”狄云撇了撇嘴,满不在乎,“他要是个爷们,就干不出这种事。真要是有真本事把我打趴下,我狄云认他当师傅!” 任怡旭走在后面,一声没吭。昨天靶场上被刘青降维打击后,他现在低调多了。 刘青走在人群边缘,听着这俩活宝的豪言壮语,强忍着没乐出声。 大操场上已经乌泱泱坐满了人。 不光是提干班的几个区队,本科队的学员也来了不少,按建制整整齐齐地坐在草坪上。连几个军事主官教官都在边上站着。 秦志豪和李庆、姚凯杰站在高台下。 “老李,这小子真行?”秦志豪看着场地中央,“打枪我是服了,但这格斗,提干班的那些老兵先不说。本科队我记得也有几个练过传武的,实力很强劲。” 李庆板着脸:“档案做不了假。全军第一,你以为是闹着玩的?” 姚凯杰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看他怎么镇场子吧。镇不住,这课以后就没法上了。” 最前面搭了个简易的高台,旁边竖着几个一比一的医用人体穴位模型,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红黑相间的线条和圆点。 刘青老远就看见王主任站在场地中央,正冲他招手。 景云坤四下瞅了瞅,指着提干班最前面的一块空地招呼:“哎,咱们坐那儿!离得近,一会看老狄上去踢馆也看得清楚。” 几个人快步走过去,挨个盘腿坐下。 景云坤一回头,发现刘青没跟着坐下,还在往前走。 “青哥,你干嘛去?”景云坤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赶紧坐下啊,马上开始了!” 刘青脚步没停,回头给了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们先坐,我有点事。”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越过提干班的队伍,径直朝场地中央走去。 提干班一区队这边的几个人全懵了。 狄云伸长了脖子,满脸纳闷:“这小子干嘛去?上厕所也挑错方向了吧?” 任怡旭盯着刘青的背影,又看了看场地边缘那几个教官,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预感。 景云坤脸憋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看着已经走上高台的刘青。喃喃自语:“刘青……钢七连……七连截击术……” 侯怀舟转过头看着他:“老景,你嘟囔什么呢?” 景云坤咽了口唾沫,指着场地中央:“你们说……刘青会不会就是那个……” 他话还没说完,场地中央的动静打断了所有人的猜测。 刘青走到王主任跟前。 王主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交谈了两句。 全场几百号人的视线全集中在中央。 本科队那边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那不是提干班那个刘青吗?” “就是昨天靶场上蒙眼拆枪那个?” “他跑中间去干嘛?” 提干班二区队和三区队的老兵们也满头雾水,指指点点。 谁也没有把刘青和七连截击术联系在一起,毕竟他还那么年轻,毕竟他也是个学员。 王主任拍了拍手,拿过旁边干事递来的扩音喇叭。 操场上安静下来。 “同志们。”王主任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全场,“今天,咱们学院新增了一门公共大课,《七连截击术》。” “想必你们手里都拿到了小册子。对这套格斗术也有了一定了解。” 王主任顿了顿,视线扫过全场。 “这套格斗术,是经过实战检验,并在全军大比武中拿下第一的实战技巧。首长高度重视,要求咱们学院作为起点,全面推广。” 王主任转过身,把手伸向旁边的刘青。 “现在,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这门新课程的特聘教官,同时也是《七连截击术》的创编人,刘青!” 轰! 像是一颗震爆弹在操场上直接炸开。 提干班一区队这边,瞬间响起一片“我草”声。 狄云刚准备挠痒痒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包子。 “逗我呢吧?” 齐小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脖子咔咔转了两下,看着旁边的侯怀舟:“班长……我刚才没听错吧?主任说啥?” 侯怀舟深吸了一口气,半天吐出一个字:“操。这小子藏这么深。” 任怡旭验证了心中荒谬的猜测不可置信的说道“原来高人竟在我身边?” 全军大比武格斗冠军!截击术创编人!特聘教官! 这特么是一个二十岁的一级士官能干出来的事? 景云坤兴奋得整个人都在抖,脸红脖子粗地压低声音看着几个人说道:“我就说吧!我就说吧!青哥绝对不是一般人!牛逼!太牛逼了!” 相比于提干队,本科队这边还算克制,毕竟昨天靶场上已经见识过刘青的变态,只是对这个年轻的过分的“截击术”特聘教官的头衔感到不可思议。 王主任没理会底下的哄吵声。把喇叭递给刘青,拍了拍他的后背:“交给你了。” 说完,王主任退下了高台。 场地中央,只剩下刘青一个人,还有那几个画满红线的假人。 刘青掂了掂手里的喇叭,按下开关。 “喂,喂。” 电流声在操场上回荡。 刘青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在提干班一区队的方向停顿了一下。 宿舍的5个人也看着刘青,五个人千奇百怪的表情,差点没让刘青笑出声。 他咳嗽两声,调整了一下情绪,开了口。 “大家好,我叫刘青。” 声音平稳,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来自C集团军,T师,702团,钢七连。” 报出老部队番号的时候,刘青极为庄重。 “刚才主任说了,我是这门课的教官。” 刘青走到那个医用假人旁边,伸手拍了拍假人的光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大家手里都有册子。这名字,七连截击术。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刘青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这是我们钢七连的战友一起创编出来的!” 刘青转过身,面向全场。 “这套截击术,融合了八极拳的爆发、军体拳的短打,以及对穴位的击打。” “想必大家手里的小册子都看了吧。”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回应。 刘青很清楚,这种格斗的教学,光靠嘴皮子讲理论没用。 不让他们见识见识真东西,不感受一下实力,很难开展接下来的工作。 “闲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知道有不少同志对这门课挺感兴趣,甚至想上来试试水分。” 刘青视线直接落在了提干班一区队的方向,眉头一挑。 “有哪位学员,想上来体验一下吗?” 第270章 太极拳,陈悦。请指教 刘青的话音刚落,底下提干班一区队这边直接炸了锅。 任怡旭拿胳膊肘疯狂倒腾旁边的狄云:“哎哎哎,老狄,上啊!你中午不是把胸脯拍得震天响,非要给新教官上一课吗?” 狄云这会儿脸都绿了,瞪着台上的刘青直磨牙:“我上个屁!这小子纯纯是个老六!天天睡一个屋,他硬是连个底都没漏!亏我还跟他说要教训教官,这不纯粹坑人吗?” “哟,怎么着?”任怡旭憋着笑,继续架秧子,“咱们A军格斗拿过名次的狄班长,这是怕了?” “怕?不存在的!”狄云脖子一梗。“我对自己的格斗还是有信心的。就是……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上去把他打趴下了,他以后怎么在学院里混?” 这其实是狄云的真实想法,他还是有点自信的。 任怡旭切了一声转头看向齐小兵:“小兵,要不你上?你不是也说要试试水分吗?” 齐小兵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两只手连连摆动:“快拉倒吧!我昨天刚道完歉,今天又上去挑事,我有病啊?” 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第一天报到的时候,刘青捏他麻骨的那一下,到现在想起来还隐隐作痛。再结合手里那本册子上写的什么点穴、截脉,齐小兵心里直犯突突。 他现在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打不过刘青的,上去不是自取其辱吗? 景云坤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加入了拱火大军:“老狄,上啊!怕什么!就当切磋了,我相信青哥肯定手里有两下子,绝对不至于被你打得太惨!” 提干队这边正起着哄,突然,本科队的方阵里站起一个人。 这人个头跟刘青差不多,身板看着颇为精瘦。 他大步走出队列,顺着台阶走上高台,在刘青面前三米外站定。 刘青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最先跳出来挑刺的肯定是提干班那帮兵油子,没成想,第一个上来的居然是本科队的。 “刘教官。”这人站得笔直,吐字非常清晰。 刘青点点头:“叫什么名字?” “本科一队,陈悦。”陈悦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薄薄的册子,扬了扬,“这小册子,我认真拜读了一遍。” “看出什么门道了?”刘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您的招式里,融合了不少八极拳的发力技巧,甚至……我还看出了几分咏春的影子。”陈悦语气很平稳,但透着一股子好战的劲头,“我从小在家里练太极拳,练了十几年。今天想跟您讨教几招。” 刘青听完有点惊讶。 还能看出咏春拳的影子,这小子有点东西。他对外可从来没有说过咏春拳。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议论开了。 提干班这边,狄云直接乐出了声:“太极拳?那不是公园里老头老太太养生练的玩意儿吗?这小子是不是走错场地了?” 齐小兵也跟着撇嘴:“本科队真是念书念傻了。拿太极拳跟军体格斗打?这不找削吗。” 可本科队那边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卧槽,陈悦真上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上次咱们队里搞切磋,陈悦这小子看着柔柔弱弱的,结果一搭手,三两下就把咱们队那个一米八的壮汉给放倒了!” “对对对,他那手太极拳绝对是真传,借力打力玩得贼溜。” 听着底下的动静,刘青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传武这东西,在部队里其实并不多见。 主要是从古到今传下来的真东西也没多少了。大多都是花架子,养生的玩意儿。 莫非这小子手里真有点东西? “行。”刘青活动了一下手腕,“既然你想试,那就搭把手。” 陈悦往后退了半步,双腿微屈,双手一前一后摆出一个极其标准的起手式。 “太极拳,陈悦。请指教。” 这架势摆得相当正式,语气也颇为规矩。 刘青愣了一下,这么正式的吗?随即也收起随意的站姿,摆了个八极拳的起手式。 “钢七连,刘青。” 两人拉开架势,台下几百号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在台上。 陈悦摆好姿势后,并没有主动进攻,而是稳稳地站在原地,摆明了是要打防守反击。 太极拳的精髓就在于后发制人,敌不动我不动。 刘青等了两秒,见对方不打算先手,便不再客气。 “注意了。” 刘青脚下一蹬,整个人瞬间拉近距离,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抬手就是一记直拳,直奔陈悦胸口。 这一拳速度极快,带着呼啸的风声。刘青没用全力,只拿出了三成力道,纯粹是试探。 陈悦精神高度集中,在拳头即将砸中胸口的瞬间,他左手快速搭上刘青的手腕,顺势往旁边一引,同时腰部一扭,右手成掌,贴着刘青的小臂向前一推。 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刘青只觉得拳头上的力道瞬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紧接着一股巧劲顺着手腕传过来,硬生生把他的重心带偏了半寸。 “咦?” 刘青心里暗赞一声。 有点东西! 这小子的化劲用得相当纯熟,刚才那一下,换作别人,绝对会被直接带得一个踉跄,甚至被陈悦顺势反击撂倒。 刘青认真了起来。 他脚下沉稳发力,脚底板像生了根一样钉在木板上,硬生生刹住了被带偏的重心。 陈悦见一招没能破坏刘青的平衡,脸色微变,立刻想要抽身后退。 “想走?” 刘青轻笑一声。 试探结束,该上正菜了。 既然太极拳讲究借力打力,那就看看绝对的力量碾压下,你还能不能借得动! 刘青右臂往回一收,挣脱了陈悦的牵扯,紧接着脚下再次发力。 这一次,他直接提到了八成力道。 砰! 脚下的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刘青整个人像一发出膛的炮弹,瞬间撞进陈悦的内围。 陈悦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极其刚猛的劲风扑面而来。他本能地想要再次抬手去化解,但刘青的速度太快了,他只能条件反射般地把双手护在胸前。 砰..... 第271章 不打了!不打了!青哥......青哥.....我服了! 一声闷响。 陈悦整个人双脚离地,往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木板上。 从两人搭手到陈悦飞出去,整个过程连三秒钟都不到。 全场愣住。 本科队那边原本还在给陈悦加油的几个学员,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半天没合拢。 旁边的几个教官也看直了眼。 秦志豪眼睛直冒光,一拍大腿:“好家伙!够帅,我也想学!” 李庆点点头,露出一丝赞许:“发力干脆,不拖泥带水,刘青这小子有点东西。” 姚凯杰端着保温杯,也附和了一句:“这门课稳了。” 提干班一区队这边。 景云坤直接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卧槽!青哥牛逼!太牛逼了!” 齐小兵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心有余悸。他现在无比庆幸昨天及时道了歉,不然......... 任怡旭拿胳膊肘又开始疯狂倒腾旁边的狄云:“老狄,看清楚没?这力道,你还上去给人上一课不?” 狄云这会儿心里也直打鼓。 他刚才甚至没看清刘青是怎么发力的,就看到陈悦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那股子刚猛的劲头,他真不确定自己上去能不能扛住那一下。 “我看……也就那样吧。”狄云心虚地嘟囔了一句,“纯靠蛮力嘛。” 景云坤推了他一把,满脸兴奋:“那你上啊!你中午不是说要教训教官吗?别光说不练。” 台上。 刘青走过去,伸手拉起地上的陈悦。 “没事吧?”刘青问。 陈悦站起身,揉了揉发痛的胳膊。 他心里很清楚,刚才那一下,刘青的力道没有透进来。看着刚猛,其实在接触的瞬间就收了回去,否则自己现在恐怕连站都站不起来。 “没事。”陈悦真心实意地敬了个礼,“教官,我服了。” 刘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太极练得不错,借力打力的技巧很熟练。不过不能光注重招式,力量还得增加。” 陈悦点点头,转身走下高台。 刘青转过身,视线扫过全场。 “还有人吗?” 全场安静。 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个刺头,这会儿全缩了回去。 刘青等了几秒钟,没人应声。 他把目光投向了提干班一区队的方向。 这会儿提干班的任怡旭和景云坤正在疯狂拱火狄云。侯怀舟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刘青。齐小兵看到刘青的目光,下意识地低下了脑袋,生怕被点名。 几人感受到了刘青目光的投来。 “老狄,别怂啊!”任怡旭喊了一嗓子,顺手在狄云后背推了一把。 狄云一个踉跄被推出了队列,站在最前面,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刘青看着他,冲他挑了挑眉。 “来呗。” 都到这份上了,狄云索性也不再扭捏。他一咬牙,迈步走向场地中央。 他走到刘青面前,压低声音抱怨:“刘青,你小子不厚道!瞒得我们好苦啊!” 刘青呵呵一笑:“我可没瞒。那小册子最后一页就印着我的名字,你们自己不看,怪谁?” 狄云哼了一声:“行。我看你是有点东西,但咱老狄也不差,来吧!” 刘青点点头:“行。” “你不是说点穴是骗人的吗?那今天让你体验一下。” 狄云听到这话,眼皮直跳。 “来!”狄云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 刘青招了招手,示意他先攻。 狄云脚下一蹬,整个人扑了上来。他用的是部队里最标准的军体擒拿,左手虚晃,右手直奔刘青的衣领,想要近身缠斗。 刘青这次没有硬碰硬。 他侧身半步,右手并拢成爪,指关节突出,在狄云右臂手肘内侧的“少海穴”上轻轻一啄。 动作极快,看着就像是随手弹了一下灰尘。 “嘶!” 狄云感觉整条右胳膊瞬间像过电一样,酸麻感直冲脑门,整条手臂直接软了下去。 没等他反应过来,刘青左手已经在他的肋骨下方三寸的位置又戳了一下。 狄云胳膊还没缓过劲来,另一股钻心的疼痛又传了出来,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咬着牙,左腿顺势一个扫堂腿踢过去。 刘青抬起脚,用鞋尖精准地踢在狄云小腿的一处穴位上。 “哎哟!” 狄云惨叫一声,抱着小腿单膝跪倒在地。 刘青快速绕到他身后,在后腰上又点了一下。 狄云这下真扛不住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直接趴在了地上,他五官扭曲到了一起,痛不欲生,双拳用力紧握着,上下倒腾锤着地面。 刘青看他这样,便站在了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样?体验到了吗?要不要再来?” 说着,刘青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身上虚点了两下。 狄云半跪在地上,听到刘青的声音。抬起头强撑着伸出一只胳膊摇着手。 “不打了!不打了!青哥......青哥.....我服了!” 刘青想着中午在宿舍里狄云放出的那些豪言壮语,再看看这会儿求饶的狄云,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声哈哈笑出了声。 底下看戏的提干班几人,除了齐小兵还有点发怵,景云坤和任怡旭早就乐得前仰后合,连一向稳重的侯怀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狄云看见站在原地大笑的刘青,赶紧打断。 “青哥,别笑了!快,你这真是点穴吗?赶紧给我解开,我难受死了要!” 刘青这才收起笑声,走过去,在狄云身上揉了揉,捏了捏,最后拍了两下。 狄云这才缓过劲来,没有刚才那种钻心的疼痛和酸麻感,刘青伸手扶着他站起来。 “怎么样,老狄,我这七连截击术能不能入您的法眼?”刘青调侃道。 狄云这会儿哪还有脸在这儿站着,一张脸涨得通红。 “服了,青哥,彻底服了!你别打我的脸了。” 刘青又是一阵笑:“行了,那就歇着吧。” 狄云佝偻着身子走下台。 刚回队列,任怡旭和景云坤就凑过来一顿无情嘲笑。 “哈哈哈,老狄,你这水分试得怎么样?” “叫师傅没?赶紧的啊!” 狄云被他们整的又是一阵脸红脖子粗,没好气地推开他们:“去去去,你们行你们上,那小子简直不是人。” 刘青站在台上,又扫了一眼全场。 “还有人想体验一下吗?”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这次没有人再站出来了。 接连两场下来,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教官是有两把刷子的。单打独斗,绝对不是刘青的对手。 不过刘青可不想就这么结束。 就简单的两场,并不能让他们深刻认识到七连截击术在实战中的威力。最主要的,他也没有把这套格斗术的精髓完全展示出来。 得给他们一个更深刻的印象,才能让他们往后学习的动力更加充足。 他抬手冲着众人招了招,继续刺激:“怎么?都是大老爷们,这会儿怎么都哑巴了?不服的就上来试一试呗。” 台下还是没有动静。 刘青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行,既然单挑没人敢上。那这样。” 他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十字。 “十个。” 全场一愣。 刘青提高音量,声音传遍操场每个角落:“有想体验一下的,都可以上来。你们出十个人,一起上。” 第272章 来,一起上 刘青那句“出十个人,一起上”传遍了整个操场。 底下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像水泼进了滚油锅,彻底炸开了。 “卧槽,十个打一个?” “这教官是不是有点太狂了?” “吹牛不打草稿,十个人压也把他压死了!” 本科队那边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作响。提干班的老兵们也是面面相觑。当兵的骨子里都傲,一个人再能打,敢挑十个,这不是纯纯看不起人吗? 场地边缘。 秦志豪眼皮跳了跳,拿胳膊碰了下旁边的李庆。 “老李,这小子是不是有点托大了?双拳难敌四手啊。” 李庆摇了摇头。 “我觉得这小子肯定是有底气的。” 姚凯杰很淡定,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 “看着吧,档案上写着全军格斗第一,不是靠吹出来的。” 台上,刘青看着底下光动嘴皮子没人挪窝,继续开口。 “怎么着?都哑巴了?” 他说话语调故意带着嘲讽。 “刚才在底下不是一个个挺能说吗?这会儿给你们十打一的机会,都不敢上?还是不是带把的?” 这话一出,直接戳了马蜂窝。 “妈的,太狂了!” 本科队方阵里,猛地站起来两个男生。这俩人体格极壮,一看就是平时没少泡器械室的狠角色,黑着脸就朝高台走。 提干班二区队和三区队那边,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二期士官,面色不善地上了台。 四个了。 刘青扫了一眼,直接越过他们,盯住了提干班一区队的方向。 “才四个?不够啊。”刘青挑了挑眉。 一区队这边。 狄云这会儿正坐在地上揉着胳膊,一听这话,立马转头看向齐小兵和任怡旭。 “哎哎哎,小兵,老任!叫你们呢!” 狄云开始他的疯狂输出。 “刚才在宿舍,小兵,你不是说要先上的吗?上啊!还有老任,你等啥呢?” 齐小兵脸都绿了,压低声音骂道。 “老狄你大爷的!你刚才在上面被打得跟孙子一样,现在忽悠我们上去挨揍?” “这就怂了?是不是带把的?”狄云继续刺激,“我那是单挑!现在是十打一!十个人围着他捶,怕个鸟啊!别丢份啊!” 任怡旭本来就因为昨天射击被碾压憋着一口气,被狄云这么一激,心里想着十个人打一个,有点跃跃欲试。 狄云继续拱火。 “你们想想刘青这孙子来了学院后出了多少风头?小兵,把你跑吐的事儿忘了?老任,打靶毙得你满地找牙忘了?这小子明明是格斗教官,瞒着不跟我们说忘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哦。十个都不敢上,以后还混不混了?” 任怡旭一咬牙,站了起来。 齐小兵见状,硬着头皮也跟着站了起来。 侯怀舟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没拦着。 景云坤则是兴奋地直搓手。 “老任,小兵,加油!争取多撑几秒钟!” 两人一上台,底下又陆陆续续站起来四个不服的。 很快,十个人齐齐整整地站在了刘青面前。 这十个人里,有本科队的壮汉,也有提干班的老兵,个个摩拳擦掌。 “教官,这可是你说的,待会儿要是伤着了,别怪我们下手没轻重。”本科队那个壮汉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响。 刘青活动了一下脖子。 “行,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七连截击术在实战里到底是个什么效果。” 刘青不丁不八地站定,冲着周围招了招手。 “来,一起上。” 十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默契地把刘青围了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吼一声,从四面八方扑了上去! 十个成年男性的包夹,那压迫感极其恐怖。换个普通人,这会儿估计腿都软了。 但刘青早已习惯了这种战斗。 他整个人像泥鳅一样,直接滑进了左侧两个本科队学员的空隙里。 “七连截击术的核心,在于‘截’!” 刘青的声音在人群中清晰地传了出来,甚至还带着点讲课的从容。 他左手一抬,精准地架住壮汉挥过来的重拳,右手并指如刀,顺势在那人的腋窝下方狠狠一戳。 “极泉穴!击中手臂酸麻,瞬间丧失战斗力!” 壮汉闷哼一声,整条右胳膊直接垂了下去,连带着半边身子都麻了。 刘青脚下不停,转身一记短促的勾拳,砸在旁边另一个人的肋骨上。 “期门穴!岔气,呼吸受阻!” 那人顿时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弯下腰,捂着肋骨大口喘气,脸憋得通红。 “卧槽......” 齐小兵在后面看得头皮发麻。 他挺鸡贼的,冲的时候,故意落慢了半拍。 他这会想着后退一下,换个角度再攻击。 但是刘青这会刚好跳出了包围圈。一眼就看到了慢了半拍的齐小兵,接着瞬息之间已经贴到了他跟前。 刘青朝他咧嘴一笑,肩膀猛地一沉,直接撞进齐小兵怀里。 .......贴山靠....... 不过刘青收了力,只是用肩膀顶在了齐小兵胸口的膻中穴附近。 砰! 齐小兵感觉胸口被大锤抡了一下,一口气没倒上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哼哼唧唧了起来。 短短十秒钟不到,已经倒了三个。 快,太快了。 剩下的七个人的攻击还没落在刘青身上,刘青一眨眼人却不见了。 刘青开始闲庭散步的逐个击破。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避开对方的锋芒,专挑关节和穴位下手。 “截,就是半路拦截攻击意图!” 有个提干班的老兵一记鞭腿扫过来。刘青抬起膝盖硬顶上去,同时手指在对方大腿根部的“箕门穴”戳了一下。 那人惨叫一声,整条腿瞬间失去知觉,单腿蹦跶了两下摔在地上。 还有一个想从侧面偷袭,刘青侧身让过,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大拇指在手腕内侧的“内关穴”用力一按。 对方半边身子一麻,刘青借力一拽,直接把他甩飞出去,砸在另外两个人身上。 “曲池穴!” “少海穴!” “委中穴!” 伴随着刘青一声声的解说,台上接二连三地响起闷哼声。 任怡旭悄无声息地绕到背后,双手张开想死死抱住刘青的腰。 刘青反手一肘顶在任怡旭腹部。 任怡旭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松手,刘青在后腰的“志室穴”拍了一下。 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一分钟不到。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个人,此刻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一个个都捂着痛处呲牙咧嘴。 反观刘青,作训服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他扫视了一下地上的几个人,然后又看向了操场。 这会儿整个大操场,已经鸦雀无声。 几百号人呆若木鸡地看着高台上的画面。 狄云在底下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了自己在宿舍吹的牛逼,想起了刘青那会儿就在跟前,想起了自己还说要给教官好好上一课。 “尼玛…….丢人呐…….” 景云坤的呐喊声第一个响了起来。 “青哥牛逼!” (感谢几个大佬的礼物,感谢兄弟们小礼物的支持。加更一章。最近各地天气无常。大家注意好安全防范!刚才在外面放羊,那雨说来就来。唉!) 第273章 我对不住你 景云坤那一嗓子“青哥牛逼”像个引线,瞬间点燃了整个操场。 不到两秒钟,掌声连成一片,雷鸣般在操场上空炸响,伴随着不少人扯着嗓子叫好的声音。 刘青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模样,满意地点了头。这帮兵油子和刺头,就得用这种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才能镇得住。 好半天,掌声才渐渐平息。 地上躺着的十个人也缓过劲来,互相搀扶着,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一个个一瘸一拐地走下高台,乖乖缩回了队列里。 刘青拿起喇叭,视线再次扫过全场。 “怎么样?还有没有人想上来体验一下?” 全场没一点动静。 谁也不傻,十个人上去连一分钟都没撑住就被当成沙袋捶了一顿,这会儿谁还敢上? “都没意见了是吧?”刘青把喇叭随手放在脚边,拍了拍手,“行,那咱们现在正式上课。” 这一下,底下几百号人坐得那叫一个规规矩矩。 腰杆挺得笔直,眼睛全盯着台上的刘青和那几个画满红线的假人。 毕竟刚才那是真刀真枪的实战效果,这种能一招制敌、瞬间让人丧失战斗力的狠招,谁不想学? 刘青的军校第一堂课,就这么如火如荼顺顺利利地展开了。 就在刘青站在陆军学院的讲台上大放异彩的时候,千里之外的702团,钢七连的营区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连部办公室的窗前。 高城和洪兴国并排站着,望着窗外操场上正在进行战术训练的士兵。 两人脸上都没有表情,屋里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辆挂着团部牌照的吉普车停在了楼下。参谋长推开车门,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大步走进了宿舍楼。 洪兴国转过身,从衣帽架上摘下军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 “走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高城喉结滚了一下,没出声。 他这几天抽烟抽得嗓子全哑了,跟在洪兴国身后,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办公室。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参谋长和几名机关军官或坐或站。 高城和洪兴国推门进来。两人今天穿的是最正式的常服。 “钢七连连长高城,报到!” “钢七连指导员洪兴国,报到!” 两人的声音极大,震得旁边一名干事身子猛地一抖,下意识地挪了挪胳膊,想挡住桌上的一本册子。 但高城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已经扫了过去。 参谋长抖落烟灰,暗暗叹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702团最优秀的基层主官,语气有些无奈:“没什么指示,命令已经下达了。就在桌上,自己看吧。” 高城双手略微颤抖着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尽管最近一段时间,他已经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了,可真到了这一刻,他的心还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封面印着一行黑体字:《702团第七装甲侦察连编制改革计划:首期人员分配名单》。 高城翻开第一页。 第一个跃入眼帘的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眼睛。 “洪兴国,改任C团九连指导员。” 高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咬着牙,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名字一个一个的蹦了出来。全是他手底下的兵,全是他一个个挑出来,带出来的兵。 现在,一多半人全都要被分流到集团军的各个师部,团部,连部。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凉透,连带着手脚都有些发麻。 窗外吹过一阵风,操场边上那两面招摇的七连连旗,此刻被风扯动着,显得有些无力。 十几分钟后,高城和洪兴国站在楼道口,目送着参谋长的吉普车驶离营区。 车尾扬起的尘土渐渐散去。 洪兴国有些茫然地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摇了摇。高城会意,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塞进洪兴国嘴里,又给自己叼上一根。 高城掏出打火机,凑过去点火。 “咔哒........” 高城的手抖得太厉害,往日一按就着的打火机,硬是打不着。 “咔哒。” 又打了一次,还是没点着。 连续打了四五次,高城的手腕僵硬,洪兴国的嘴唇也在哆嗦。两个平日里在连队说一不二的铁血汉子,此刻连根烟都点不燃。 洪兴国生气了,他放弃了。 拿下嘴里的烟,用力在手心里揉成了一团。 楼外的操场上,隐隐传来士兵们训练间隙的号子声。 “明儿晚上,开个联欢会吧。”洪兴国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我来操办。军纪和人心,都得顾到。” 高城靠在墙上,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嗯”。 洪兴国转头看着操场,眼眶红得吓人,却没有焦距:“这名单上的五十多个人,都得悄悄走。不能送。” 高城转过头盯着他。 “不能搞以前那种仪式了。”洪兴国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子残忍,“一次送走三分之二,要是大张旗鼓地送,非得乱了军心不可。七连还没散,架子不能倒。” 高城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他不由得委屈地喊了一声:“老洪!” 这一声,包含了太多情绪。有不舍,有憋屈,有无力回天的愤怒。 洪兴国转过脸,看着高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是指导员。指导员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做思想工作,安抚情绪,扛雷。” 高城一把抓住洪兴国的胳膊:“我对不住你。这几年,我老压着你,连里的风头全让我出了。” “胡扯。”洪兴国拍开他的手,“我是指导员,指导员是协助你工作的。你怎么压我了?七连能有今天,是你高城带出来的。你记住,你是七连的一号,你不能垮。” 两人正说着话,三班的几个人在伍六一的带领下列队走到了宿舍楼下。 洪兴国和高城默契的背过身,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角,转过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强颜欢笑。 “连长好!指导员好!”伍六一带头敬礼。 “行了,赶紧带回去洗漱。”高城挥了挥手,声音还有点哑。 …… SJZ陆军学院。 一下午的七连截击课终于结束了。刘青和宿舍的几个人相跟着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众人沉默着没说话。 狄云、任怡旭、齐小兵三个人时不时还会伸手摸一摸身上还隐隐作痛的地方。 侯怀舟打断了这个沉默。 “刘青,哎,不对,现在应该叫刘教官。”侯怀舟偏过头,上下打量着刘青,“你小子把我们骗得好惨。合着这几天,你天天看我们几个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吧?” (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起的这么早。) 第274章 重头戏在这儿呢! 刘青强忍着笑意。 “班长,这真没有。主要我也不想打扰兄弟们的兴致。再说了,那小册子最后一页印着我的名字,你们自己不翻,这能怪我?” 狄云翻了个白眼。 “青哥,你这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以后上课你可得好好教我们,要不我们出去挨了揍,不是给你丢脸吗?” 任怡旭在旁边接茬。 “哎,老狄,我可记着你中午在宿舍说过,要是被人家打趴下,你可是要拜师的。走走走,一会回宿舍,咱给你办场拜师宴!” 狄云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 “拜师就拜师!达者为师,我老狄愿赌服输!” 刘青赶紧摆手,顺势补了一刀。 “别别别,我可没这么没出息的徒弟,十秒钟都扛不住。”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狄云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经过这一闹,刘青算是彻底融入了这个由各路老兵组成的提干班一区队。之前的隔阂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佩服。 然而,更让他们佩服的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天,刘青在SJZ陆军学院算是彻底出名了。 操场上“一挑十”的事迹,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本科队和提干班。他现在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连去食堂打个饭,打菜的师傅都得多给他舀两勺嗯肉。 不仅学员们议论,教官圈子也炸了锅。 这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刘青上什么课,都会受到“特别关照”。 通信课上,教官谢飞指着黑板上极其复杂的跳频电台线路图,敲了敲黑板。 “刘青,你来讲讲这个故障怎么排查。” 刘青站起来,行云流水地报出三个排查步骤,连备用方案都给出了两个,中间连个磕巴都没打。 谢飞听完,直接挥手让他坐下,当场特批他以后上课可以自由看书。 爆破课上,邓九华拿着一枚新型反坦克地雷的模型,在手里抛了两下。 “刘青,说说这玩意儿的起爆原理。” 刘青不仅说了原理,还顺带指出了这种地雷在沙土地形下可能出现的引信失灵概率,甚至报出了具体的参数。 邓九华下课后硬拉着刘青去办公室,塞给他几本内部资料,拍着他的肩膀直呼好小子。 一连几天下来,各科教官轮番上阵,硬是没能问住刘青一次。 提干班的室友们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麻木,最后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来了。 跟这种变态在一个屋檐下,嫉妒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天中午。 刘青正坐在宿舍铺上翻着一本书。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得地板咚咚直响。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推开。 景云坤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报纸,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 “找着了,终于被我找着了!” 齐小兵正躺在床上发呆,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老景,你诈尸啊?找着啥了?” 侯怀舟也从铺上探出头。 “毛毛躁躁的,又干嘛?” 景云坤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把那张报纸“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 “青哥的底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C集团军的军报!都过来瞅瞅!保证震碎你们的三观!” 最近景云坤已经彻底成为了刘青的小迷弟,他经常问刘青702团钢七连的事,但刘青总是含糊其辞。于是他便在学校各处转悠,到处找有关资料,终于在今天被他找着了。 这话一出,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两秒。 随后,狄云第一个从床上蹦下来。任怡旭和齐小兵也赶紧围了上来,几个人把桌子围得水泄不通。 “来来,我瞅瞅。我就觉得青哥还有什么瞒着咱们。” 刘青合上书,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也跟着走了过去。 报纸是C集团军发行的军报。 头版头条,整整一个版面,标题印得极大,黑体加粗。 《利刃出鞘——记702团钢七连的强军之路》。 编辑人是张干事。 刘青看到这个名字,大概猜到了报纸的内容,这就是上次全军大比武之后的采访总结。 “这不是青哥的连队吗?” 众人互相看了看,刘青点了点头。 景云坤显然已经提前看过了,他指着头版,冲狄云扬了扬下巴。 “老狄,你嗓门大,把这头条给大家伙念念!” 狄云清了清嗓子,凑近报纸开始念。 “钢七连,C集团军T师702团装甲侦察连。建连五十七年,历经大小战役百余次,荣立集体一等功一次,集体二等功三次,集体三等功十二次……” 狄云念到最后,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 任怡旭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去!这连队这么牛的吗?我们神枪手四连都没这么阔气啊!” 侯怀舟平时最稳重,这会儿也忍不住感叹。 “好家伙,这荣誉室估计都挂不下锦旗了吧?这底蕴太吓人了。” 刘青听完心里也觉得好笑,那确实是挂满了,除了天花板。 “这就惊了?” 景云坤一脸得意地打断他们,手指在报纸上重重敲了两下。 “别急,好戏在后头!看看这个版块,全军大比武!”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景云坤不让别人念了,自己拔高嗓门,声情并茂地朗读起来。 “在刚刚落幕的全军大比武中,钢七连一排三班斩获建制班团体第一名!” “个人单项赛中,钢七连一排三班刘青、伍六一、许三多三人,包揽了四百米障碍、武装五公里、轻武器射击、格斗等众多单项的前三名!并打破多项全军记录!” 齐小兵听到这,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赶紧双手扶住了桌子沿。 他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刘青,嘴唇直哆嗦。 “青哥,你……你那天说,连队里跟你差不多的有好几个,合着不是吹牛逼,是真有啊?!” 狄云也在旁边喃喃自语。 “一个班,三个人,包揽全军前三……那是什么神仙班级??军长不会是你们连长的亲爹吧?” 呃.... 刘青不由的惊讶,你小子,好脑子,这都被你猜到了。 景云坤非常享受室友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他一摆手。 “别急着腿软!重头戏在这儿呢!” 第275章 笔呢?我笔放哪了? 景云坤的手指在报纸上重重一滑,戳在下方一个独立版块上。 这个版块,密密麻麻列着几个人的名字和立功事由。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刘青。 景云坤深吸了一口气,嗓门直接拔高:“刘青,钢七连一排三班一级士官。” “因创编《七连截击术》……荣立个人一等功一次!” “卧槽!”齐小兵直接爆了粗口,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一等功?!和平年代的一等功?!” 想想自己第一天见面时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模样,齐小兵只觉得脸上臊得慌。 现在这活生生的一等功臣就站在自己面前。 他感觉自己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刘青大发慈悲。 “别惊讶,还有!”景云坤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像个无情的播报机器继续往下念,“在全军大比武中,打破四百米障碍、百米........等多项全军纪录,荣立个人二等功一次!” 宿舍里的几个人感觉脑袋已经成了浆糊。 “还……还有?”狄云结巴了。 “还有!”景云坤指着下一行,“原创热血军歌《当那一天来临》,激发全军将士战斗意志,荣立个人二等功一次!” 宿舍里彻底没声了。 侯怀舟愣愣地看着刘青,平时那副稳如泰山的做派全没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首歌……咱们每天早操都在唱的那首歌,是你写的?” 刘青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有感而发,随便哼哼的。” “随便哼哼……”任怡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武力值爆表就算了,还会写歌?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景云坤还在继续。 “演习中表现突出,荣立个人三等功一次。” “协助五班建设,获集体三等功一次……团部嘉奖两次……” 念到最后,景云坤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没音。 太多了,他念得口干舌燥。 整个宿舍落针可闻。 五个人,十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青,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一个一等功,两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还有集体功和嘉奖。 这哪里是个一级士官的履历? 这简直是个行走的功勋展览馆! 宿舍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几人的喘气声。 侯怀舟把目光从报纸移到刘青脸上:“你入伍才多久?” “不到两年。”刘青拉了把椅子坐下。 “不到两年……”狄云咽了口唾沫,“拿一个一等功,俩二等功。老子当了六年兵,才捞了两个三等功。你这军功章是批发的吗?” “青哥!”齐小兵突然嚎了一嗓子,两步窜到刘青跟前,“青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之前那是猪油蒙了心,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刘青差点被水呛着:“滚蛋,少来这套。” 景云坤这会儿已经彻底疯魔了。 他转身在抽屉里一顿翻找。 “笔呢?我笔放哪了?” 翻出一支碳素笔,景云坤双手递到刘青面前:“青哥,签名!赶紧的!这报纸我得好好珍藏。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偶像!” 刘青看着怼到脸上的笔,有些无语:“签什么名?我又不是大明星。” “必须签!”景云坤急得脸红脖子粗,“全军格斗第一、射击破纪录、还写了全军传唱的军歌。这履历放哪不横着走?赶紧签,就签报纸头版上!” 在景云坤的生拉硬拽下,刘青无奈地在报纸空白处龙飞凤舞地签了名字。 景云坤捧着报纸,乐得见牙不见眼。 任怡旭站在旁边,总算消化了这一连串的震惊。 他一直觉得神枪手四连就是全军天花板。 现在一看,天外有天。 “青哥。”任怡旭语气难得的严肃,“你那七连截击术,我学。往死里学。以后上课,你指东我绝不往西。求带啊,青哥。” 狄云赶紧附和:“对对对!这要是学到手,回老部队那不得横着走?师傅.........受徒儿一拜。” 说完狄云还虚空拜了一下。 齐小兵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刘青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想学是吧?” “想!”几人异口同声。 “行,我教。”刘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真想练出点名堂,要吃不少苦头。到时候你们可别怪我。” “放心吧青哥!”齐小兵拍着胸脯,“咱提干班的,哪个不是从基层摸爬滚打出来的?最不怕的就是吃苦!” 侯怀舟也点了点头,开玩笑地说道:“刘教官,以后一区队,你说了算。” 刘青摆了摆手:“哎,老班长,你可别讲这话。” 众人哈哈大笑。 景云坤把报纸收进柜子锁好,又凑了过来。 “青哥,你们那钢七连,到底是个什么神仙连队?一个班三个人包揽全军前三,这战斗力也太离谱了。你们是怎么练得那么牛的?” 提到钢七连,刘青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眼前浮现出钢七连众人的面容。 算算日子,这会儿的七连,应该已经接到改编的正式命令了吧。 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战友,现在正面临着怎样的煎熬? 刘青沉默了片刻。 “七连只有一句话。”刘青声音有些哀伤。 “不抛弃,不放弃。” 宿舍里安静下来。 几人细细品味着这六个字。 他们也感觉到了刘青情绪的不对,识趣地没有再开口。 …… 几百里之外,702团。 钢七连的操场上。 高城把队伍集合在了一起。 看着只剩下二十来号人的钢七连,高城强忍着心里的悲痛,大声下达口令。 连队的人可以越来越少,但钢七连的精神不能丢。 今天,他们要给新来的学员兵马小帅主持入连仪式。 他要用这热血的入连仪式,冲散全团哀伤的氛围! (加加书架,发发书评,推推书荒,看看广告!小的跪谢了!) 第276章 钢七连的第五千名士兵! 高城像头困兽,在队列前暴躁地来回踱步。 他猛地停在马小帅跟前,伸手一把扯正这新兵的衣领。 “挺胸!昂头!就算迎面射来的是子弹,也得这么挺胸昂头地挨着!” 话音刚落,高城抡起拳头,照着马小帅的眼眶狠狠砸过去两拳。 拳风带起一阵短促的呼啸。 拳面在贴近马小帅眉毛不到一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刹住。 马小帅眼皮都没眨一下,身板挺得笔直。 他没有让高城失望。 高城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往后退开半步,猛地大喝出声。 “许三多,伍六一,持旗出列!” “是!” 两人齐齐跨出队列。 他们扯开那面写满荣誉的钢七连连旗,红色的旗帜在风中哗啦啦地抖动。 高城扯开嗓子,声音嘶哑得厉害。 “马小帅!” “到!” “钢七连有多少人?” “钢七连有五十七年的历史,在五十七年的历史中,有四千九百九十九人成为钢七连的一员!” 马小帅扯着嗓子大喊,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马小帅,你是钢七连的第五千名士兵!”高城指着那面旗帜,“你有勇气扛起这面连旗吗?” “有!” “唱连歌!” 没有起步,没有铺垫。 二十几个人直接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一声霹雳一把剑.........” 这声音里透着憋屈,透着不甘,透着这支连队最后的骄傲。 嘶吼声在营区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接下来的几天,钢七连的训练没停。 无论刮风下雨。 哪怕只剩二十多个人,操场上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儿,看得整个702团其他连队直发毛。 原本团里议论七连解散的风言风语。 在这震天的号子声中,全给硬生生压了下去。 剩下的,只有钦佩。 操场边上的白杨树底下。 红三连连长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何洪涛,自己也点上一根。 “老七啊……”三连长吐出一口烟圈,瞅着操场上在泥坑里摸爬滚打的七连士兵,“我真是服了。都这份上了,这队伍楞是一点没散。” 何洪涛看着带头冲锋的伍六一。 “老七带出来的,那都是拔尖的好兵。”何洪涛叹了口气,“这骨气,一般连队学不来。” 三连长压低声音,拿胳膊肘撞了撞何洪涛。 “哎,看团里的意思,剩下的这些宝贝疙瘩,应该都会分流到咱们其他连队。” 他搓了搓手,满脸期待。 “也不知道咱三连能分到几个。要是能把那个伍六一、许三多弄过来........” 何洪涛斜了他一眼。 “你可注意点啊,这话别传到高城耳朵里。” “他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你要是这时候去触霉头,他能把三连的房顶掀了。” 三连长缩了缩脖子。 “废话,我又不是傻子。” 两人夹着烟,看着操场上那群不要命的汉子,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目光。 遥远的草原五班。 成才站在营区边缘,望着前方的操场发呆。 自从来到五班,他脸上就没挂过笑。 以前那个口袋里揣着三种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成才,彻底不见了。 刘青,许三多........ 这两个从草原五班走出来的兵王,已经成了这里的精神象征。 每天五班的几个人都要议论一会。 这两个名字每天都在他耳边转悠。 他现在像是一块被扔在草原上的石头,又冷又硬。 谁也不知道这会的成才,在想什么? 702团的最后一刀,到底还是割了下来。 清晨。 钢七连宿舍楼下,停满了各连的吉普车。 702团的其他几个连队的主官,排成一溜,站在了七连的宿舍门口。 在高成看来,他们就像一群发现腐肉的秃鹫,每个人眼里都放着贪婪的目光。 他强行压下情绪。 手抖着翻开了手里那本文件夹。 他面前,是仅剩的钢七连士兵。 全副武装,背着行囊,站成两排。 伍六一、甘小宁、白铁军、马小帅…… 每个人的眼眶都泛着红,都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高城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勉强发出声音。 “念到名字的,出列。跟着你们的新主官.....走......” 他低下头,看着花名册上的名字。 “伍六一,三连。” “白铁军,一连。” “甘小宁,四连。” “马小帅,六连。” .......... 每念一个名字,高城的声音就多一分颤抖。 可是下面的队伍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全都直勾勾地看着高城。 二十多个名字终于念完了。 高城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看着下边一个没动的七连士兵。 尽管他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可他还是绷不住了。 他猛地扭头。 背对着队伍,抬起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角。 深呼吸了好几秒,他才转过头来。 他大步走到队伍前方。 挨个整理他们的军容。 每整理一个,他就念一个名字。 “龙腾。” 他给龙腾正了正军帽。 “田衍。” 他拍了拍田衍的肩膀。 ........ 走到伍六一面前时,高城停了一下。 伍六一咬着牙,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 “连长……”伍六一声音发涩。 “滚蛋。”高城一拳锤向了他的胸脯,“到了三连,别给老子丢人。” 每个士兵脸上都挂着滚烫的泪水。 白铁军.....甘小宁...... 尽管有万般的不舍,七连还是散了。 各连的主官领着分到的人,陆续上车离开。 引擎声接连响起,吉普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出营区。 高城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车尾灯消失在视线里。 以往热闹的七连营区,这会只剩孤零零站着的两个人。 高城。 许三多。 第277章 你就是我的地狱! 七连的营区空了。 操场上没了震天的口令声,宿舍楼里没了新兵老兵的打闹声,走廊里也听不到那踏得楼板直颤的脚步声。 高城站在七连的空地上。 他茫然地转着脖子,看了一眼这待了多年的地方,显赫一时的钢七连,什么时候这么安静过。 许三多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这个当初他死活看不上的兵,现在成了七连唯一留下来陪他的人。 高城鼻子发酸。 他看着哭得不成样子的许三多,胸口那股气再也绷不住了。 可他是连长,他不能让自己的兵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样。 高城猛地转过身,泪水开始倾泻。大步朝连部办公楼走去。 “连长!” 许三多在背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茫然,带着一种对主心骨的依赖。 高城没停下,反而越走越快,最后几乎小跑了起来。 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自己那点强撑的体面就全碎了。 许三多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操场上。 泪水止不住地流。 他哭了好一会儿,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左右看了看,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刘青史今走了,伍六一走了,现在连队也没了。 许三多去杂物间拿了把扫帚,开始扫地。 扫完地,他去连队门口站岗。站完岗,他去操场上跑步。跑完步,他回宿舍整理内务,把那每张空床铺抹得一尘不染。 除了这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只有动起来,脑子里才不会去想那些让人难受的事。 夜深了。 七连的过道灯全关着,楼道里黑漆漆的。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军歌从高城房间里炸了出来。 音量很大声,仿佛要掩盖什么。 高城站在连部办公室中间,周围墙上挂满了一面面锦旗。他扯开领口,开始放肆地发泄。 哭嚎声夹杂在激昂的军歌里,显得有些撕裂。 这番动静很快引来了纠察。两名纠察打着手电筒上了楼。 许三多这会儿已经从三班宿舍走了出来,挡在楼道口。 带队的纠察班长显然也知道七连今天的情况。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许三多,去劝劝你们连长,注意一点影响,大半夜的整个营区都听见了。” 许三多点点头。 纠察班长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人走了。 许三多走到连部办公室门前,用力拍门。 “连长!连长!” 没人理他。 屋里,磁带突然卡带了。雄壮的军歌变成了刺耳的呜咽声。紧接着,高城的吼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见你的鬼!” “砰!” 什么东西被狠狠砸了一下。 屋里瞬间归于安静。许三多在门门口着急了,犹豫了几秒钟后,后退两步,抬起脚,“咣”地一声踹开了门锁,直接撞了进去。 许三多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亮了灯。 屋里狼藉一片,满地的烟头,脱下来的军装扔在地上,军帽摔在桌角,一个茶缸子滚在门边。 高城蜷缩在那张单人床上。 肩膀一抽一抽,细微的呜咽声传了出来。 许三多愣在原地,手足无措。听到动静,高城一骨碌爬了起来,拿手背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我就是……胃不舒服。” 他声音沙哑,头偏向一边,不去看许三多。 许三多走过去。 “我背您去医务室。” 说着就伸手去拽高城的胳膊。高城一把将他推开。 “不用不用!没有胃不舒服!” 许三多固执地站在床边。高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行了,你回去睡觉,我没事。”............ 半个多小时后。 高城抱着被褥,摸黑来到了三班宿舍门口。 他一脚踢开门,走了进去。 声音里没了平时的火爆和脾气,透着一股子失落乞求。 “今晚上……我能睡你们宿舍吗?”也没等许三多回话。 高城把被褥胡乱扔在一张下铺上,自己也摔了上去。 床板发出剧烈的抗议声,黑暗里,打火机“咔哒”响了一声。 一簇火苗亮起,映出高城憔悴的脸。许三多刚要张嘴。 高城抢先开口。 “别说。我知道你想说宿舍里不能抽烟。” 他咬着烟头,突然笑了。 笑自己,也笑眼前这个死心眼的兵。 “许三多,瞧咱俩多可笑。整个连队就剩下了咱们两个。还有什么规章制度?” .......... 高城拼命地找话题,他想要找个人聊聊天,说说曾经的钢七连,诉说一下不甘,诉说一下委屈。 可许三多压根不是个会聊天的人。更何况对面还是他的连长。 高城抛出一个话题,许三多就干巴巴地回两三个字。 高城烦躁地坐起来“跟你说个事吧,跟别人都没说过。” 高城吐出一口烟圈,“我是别人叫作将门虎子的那号人……其实我爸……..” “咱们军的军长。”许三多老老实实地接话。 高城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你怎么知道?” “全团都知道。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全团不知道?” 许三多语气平淡,高城石化了。好半天后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被子往头上一蒙,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 “你就是我的地狱!” 第二天清晨。 起床号还没响,许三多已经穿戴整齐。 长久的生活作息,早就养成了肌肉记忆。他开始洗漱、打扫卫生、跑早操。 高城顶着两个黑眼圈,茫然地跟在他后面。 大悲过后,熬过了最煎熬的痛苦阶段,高城脑子开始转圈了。 他开始回忆,总结,反思。想着这几年当连长的得失。想着七连的辉煌和落幕。 然而想着想着,他的念头总能绕回到许三多身上。 从第一面见许三多,再到分连队,再到许三多的再次归来......... 整个连队都解散了,营房空了,没人检查,没人监督。可许三多依然一丝不苟地做着各项训练,搞着各项内务。 高城看着忙碌的许三多,心里突然多出了许许多多的感悟。 三天后,团部的最后一道命令下来了。 关于高城的调令-担任师属装甲侦察营副营长。 王庆瑞的办公室。高城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告,大步走了进去。王庆瑞正看文件,抬头瞅了他一眼。“调令收到了?” “收到了。”高城拉开椅子,大咧咧地坐下。 “看这气色可以啊,我以为你怎么也得半个月才能调整好呢?” 第278章 开小灶 高城坐在椅子上,脸皮扯动了一下,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有啥想不明白的。当兵嘛,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道理军校就学过。” 王庆瑞靠在椅背上,哈哈一笑:“你真是这么想的?” 高城闭上嘴,不吭声了。 王庆瑞拉开抽屉,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扔过去。 “这次是军部直接下达的命令。”王庆瑞自己点上一根,吐出白烟,“当然,如果要我做决定,即使没有七连截击术全军推广这个事儿,我也会考虑改编钢七连。” 高城脖子一梗,就想反驳。 王庆瑞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他打断:“在时代改革的洪流下,早过了端着刺刀冲锋的时候。一个人强不算强,一个连强也不算强。现代战争打的是协同,是合成。我想这些,你能想明白。” 高城抽着烟,认同地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 王庆瑞敲敲桌子:“行了,事已成定局。说说吧,这几天窝在空营房里,我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感悟。” 高城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有啥感悟?有容乃大,无欲则刚.....早熟的人通常都晚熟........” 说着说着,脑子里蹦出许三多那张憨厚木讷的脸。 “这几天,有个兵,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信念这玩意儿,真不是喊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王庆瑞欣慰点头:“你说的是许三多吧。看来你是真的成长了。去了师属装甲侦察营当副营长,好好干。” 高城站起身,脸上带上郑重:“团长,我想求您个事。” “说。” “我想把许三多带走。” 王庆瑞脸一板,手里的烟头直接按在烟灰缸里,语气没商量:“没可能。想都不要想。” 高城急了,说话带上结巴:“为……为什么?他一个人留在那个空壳子里算怎么回事?那是活受罪!我带他走,我能给他安排个好位置!” “那是你以为的好位置!”王庆瑞拔高音量,“许三多,那是给七连留的火种!军队再怎么改革,体制再怎么变,钢七连的精神不能丢!” ........... 回到连部后,高城把那套他宝贝的音响塞给许三多。 许三多抱着音响,愣愣地看着高城。 两人在空荡荡的宿舍里站着,谁都没提调令的事。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高城拎着提包,他一个人悄悄下楼,走出营区大门。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楼,高城眼眶泛红。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逃兵。 …… 刘青在SJZ陆军学院的日子,彻底步入正轨。 没了那七连熟悉的哨音,也没了高城在楼道里的咆哮,起初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但提干班这帮老兵油子,很快填补了他生活里的空白。 这帮人,主打一个真实。 自从刘青的底牌被景云坤那张军报彻底掀开后,一区队宿舍的画风全变了。 齐小兵不嘴欠了,每天早上打水都抢着帮刘青拎壶,连打饭都恨不得帮刘青把盘子端到桌上。 狄云天天一口一个“师傅”叫着,就差真摆个香案磕头。 任怡旭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现在有事没事就拉着刘青探讨据枪的肌肉发力点。 景云坤更是把那张报纸当成了宝贝,专门找了个塑料封套包起来,逢人就吹自己宿舍住着个一等功臣。 连一向稳重的班长侯怀舟,平时安排宿舍值日都下意识绕开刘青,弄得刘青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今天又是个周二。 下午两点半,操场。 提干班和本科队的学员们列队完毕,几百号人乌压压站了一大片。 今天是《七连截击术》的公共大课。 队伍外围,教官李庆和秦志豪几个军事教官也背着手站在那旁听。 队伍里,狄云兴奋得直搓手,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齐小兵嘀咕。 “老齐,上周那一挑十的架势太帅了。要是学会了,回老部队我能横着走。” 齐小兵满脸期待:“学!青哥不都说了吗?要给咱们开小灶。” 正说着,刘青走上高台。 台下瞬间安静。 那场一挑十的立威,效果好得离谱。现在这帮学员看刘青的眼神全是崇拜。 刘青站在台上,扫过下面的人群,最后落在一区队的方向。 他咧嘴笑了笑。 狄云被这眼神整得后背凉飕飕的。 刘青开口了:“今天,咱们上实操课。认穴。” 底下学员一阵骚动。 刘青拿教鞭敲了敲旁边摆着的人体模型:“一周时间过去了,想必手里的小册子你们都看差不多了吧。现在我抽查一下。顺便给你们详细讲解每个大穴的主要特点和位置。” 他放下教鞭:“有没有主动上来当示范的?” 提干班一区队里。 狄云最先反应过来,乐颠颠从队列里跑出来。齐小兵和任怡旭见状,生怕落后,赶紧跟上。 景云坤本想跟上的,但是看了看没动的侯怀舟,他也停下了脚步。 三个人在台上站成一排,个个挺胸抬头,精神抖擞。 底下本科队的学员们看得一阵眼热。 有“熟人”就是好啊,这绝对是开小灶传授真功夫。 刘青慢条斯理走到狄云面前:“老狄,上周你说想学,不怕吃苦,对吧?” 狄云把胸脯拍得邦邦响:“青哥你放心!我老狄要是喊一声疼,以后跟你姓!” 刘青满意点头:“行,有骨气。”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大家看好。人体周身大穴很多,实战常用的有十几个。今天先学第一个,极泉穴。” “极泉穴在腋窝顶点,腋动脉搏动处。击打这个穴位,能瞬间麻痹对方整条手臂,甚至引起强烈的神经痉挛。” 刘青边解说边抬起手:“老狄,把左胳膊抬起来。” 狄云老老实实抬起胳膊,还故意亮了一下肱二头肌,冲台下挤了挤眼。 刘青并拢食指和中指。 没有任何预兆,手指直接戳进狄云的腋窝。 力道拿捏极准。 狄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腮帮子一抽,紧接着,整张脸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额头上的青筋直接蹦了出来。 一种无法形容的酸、麻、痒混合着剧痛,顺着腋窝直接窜上天灵盖。 “嗷..........” 第279章 跟你说个事儿,七连……没了 狄云蹲在地上,五官挤成了一团。那条左胳膊软绵绵地垂着,任凭他怎么使劲,连个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卧槽……青哥……”狄云疼得直抽凉气,脑门上全是一层细汗。 台下的几百号学员全看傻了。 这哪是上课,这简直是上刑。 刘青面不改色,拿着教鞭在旁边敲了敲模型。 “大家看清楚了没?极泉穴受击,神经末梢会产生强烈的放电反应。表现出来就是不可控的痉挛。实战中,只要点中这里,对方至少有五秒钟完全丧失反击能力。” 台上的齐小兵和任怡旭两条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两人对视一眼,喉结疯狂滚动。 这特么叫开小灶?这纯粹是拉上来当活靶子! 齐小兵慢慢往台子边缘蹭。 刘青的视线刚好扫了过来。 “青哥,我……我水喝多了,内急,我先去个厕所。”齐小兵拔腿就想溜。 “急什么?极泉穴看完了,下面还有期门穴和章门穴没演示呢。老齐,你身体素质好,你来。” 齐小兵脸都绿了,双手扒着台子的栏杆死活不撒手。 “别啊青哥!我错了!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台下的学员哄堂大笑。 刘青走过去,一把将他拽回来。 “想哪去了。我这是为你们好。光看图册,记不住穴位的具体位置和受击反应。你们不是想更快学会吗?只有亲身体会过,肌肉形成了记忆,实战中才能一击必中。这叫‘痛感记忆法’,懂不懂?” 齐小兵快哭了。 “我不想懂行不行?” “不行。” 刘青话音刚落,手指一并,直接戳向齐小兵肋下的期门穴。 “嗷.......” 齐小兵一声惨叫,整个人弓了下去,捂着肋巴骨直翻白眼,连气都喘不匀了。 旁边的任怡旭一看这架势,掉头就跑。 刘青眼疾手快,一个跨步追上去,两指精准点在任怡旭腰侧的章门穴上。 任怡旭闷哼出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半边身子瞬间发麻。 台上躺了三个。 台下的学员们不仅没害怕,反而一个个兴奋得两眼放光。 这截击术,太实用了! 刘青拍了拍手,冲台下喊话。 “现在,所有人两两分组!按照小册子上的位置,互相找穴位!别怕疼,收着点力气就行。开始!” 操场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哎哟!你轻点!” “卧槽,真麻了!这招绝了!” “你戳哪呢?那是极泉穴吗?你戳我咯吱窝干嘛,痒死了!” 惨叫声、大笑声此起彼伏。 这群平时学习枯燥的学员们,一个个练得热火朝天。 一堂课很快结束。 刘青刚喊了解散,学院的少校干事就一路小跑过来。 “刘青,快,跟我走一趟。王主任办公室有你的电话。” 刘青愣了一下。 能打到主任办公室找他的,除了老部队,没别人。 他快步跟上干事。 推开王主任办公室的门,王主任指了指桌上没挂断的电话,自己识趣地端着茶杯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刘青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我是刘青。” 听筒里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紧接着,是高城那熟悉的声音。 “你小子,在军校混得怎么样啊?没给老子丢人吧?” 高城的声音听起来很大,甚至带着点夸张的笑意。 “连长。我挺好的。这不刚给那帮学员上完课吗。”刘青轻声回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高城干咳了一声,语气故作轻松。 “跟你说个事儿。七连……没了。” 刘青握着话筒的手猛地收紧。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高城说出这句话,他心里还是难受。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高城在那头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的声音顺着电线传过来,很清晰。 “七连的兵都散到了军区的各个师部连队。三班的,伍六一去了三连,白铁军去了一连,甘小宁去了四连……都分出去了。咱们七连出去的兵,到哪都是尖子。基本过去直接提了班长、副班长。军衔也提高了。这帮小子还都高升了。” “您呢?”刘青问。 高城吐出一口烟,笑了笑。 “我?师属装甲侦察营当副营长。我这不刚报道吗。” “那三多呢?” 刘青又问了一句。 他估计许三多现在大概率还是一个人守着钢七连的营房。 高城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夹杂着烦躁和无奈。 “他还在钢七连。团长的意思是,给钢七连留个火种,等以后有机会再建。” 刘青在心里暗自腹诽。 留火种? 许三多早就被人盯上了,能留得住吗? 高城听见刘青那边不说话,不想继续这个沉闷的话题。 “行了,不说那些糟心的事儿了。刘青,你小子军校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没等刘青回答,高城紧接着补上。 “我告诉你啊,师属侦察营的门,一直给你留着!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刘青鼻头有些发酸。 高城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心里难受得要命,还要装出一副大包大揽的大哥模样。 “行,连长,我记住了。” “那就这样!打电话就是和你说一下。好好学你的!挂了!” 电话挂断得干脆利落,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刘青放下话筒,在办公桌前站了好一会儿。 走出机关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 刘青没回宿舍,一个人顺着操场边缘的跑道慢慢溜达。 七连散了。 那个充满了汗水、吼声和荣誉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伍六一、史今、许三多、高城…… 每个人的脸都在他脑子里来回转。 他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下,也不知道三多那小子现在在干嘛。一个人守着那么大的一栋楼,晚上会不会害怕。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落地无声,轻盈到了极点。 他猛地回头。 接着,一个拳头带着劲风直接朝他面门砸了过来。 第280章 你小子瞎啊!不看肩章的吗! 刘青侧身让过耳边呼啸的风声,腰部发力,转过身来。 整个人像张开的弓一样绷紧。 一瞬间借着操场边缘的路灯,他看清了那张脸。 袁朗? 刘青心里的火正愁没地方发泄,这送上门来的沙包,不打白不打。 况且这人也算是间接导致七连改编的罪魁祸首。 管你什么首长,先揍了再说! 他左手精准地切在袁朗的手腕内侧,顺势往下一带,直接破坏了对方的重心。 袁朗显然没料到刘青的反击这么不留情面,刚想抽身后撤,刘青的右肘已经带着风声砸了过来。 八极拳,顶肘。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肋骨绝对得断两根。 袁朗额头瞬间忙出冷汗,完了....... 好在刘青在最后关头收力,手肘擦着袁朗的胸口滑过,变肘为掌,一把揪住袁朗的衣领,脚下顺势一绊。 砰! 袁朗重重地摔在塑胶跑道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没等他喘口气,刘青已经欺身压上,一条腿膝盖顶住袁朗的后腰,双手反拧着他的右胳膊,直接提到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哎哟!疼疼疼!断了!真断了!” 袁朗被刘青压在地上,脸贴着塑胶跑道,疼得直抽凉气,嘴里大声叫唤。 “你小子瞎啊!不看肩章的吗!” 刘青装出一副刚认出人的样子,赶紧松开手,站起身来。 “哎呀,这天太黑,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毛贼呢。首长,怎么是您啊?” 刘青一脸无辜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袁朗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揉着右边肩膀,没好气地瞪了刘青一眼。 “你家小毛贼敢跑到陆军学院的操场上来打劫?你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首长,这您可冤枉我了。大半夜的,谁闲着没事跑这儿来搞背后偷袭啊。” 刘青揣着明白装糊涂。 袁朗活动了半天胳膊,那种被扭伤的疼痛感依然强烈。 他走到操场边的看台台阶上,缓缓坐了下来,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行了,别在那杵着了,过来坐。” 刘青走过去,隔着半米的距离坐下。 “我说你小子,下手也太黑了。”袁朗还在揉胳膊。 “条件反射。”刘青嘿嘿一笑,“您这大老远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试试我的身手吧?” “顺道过来办点公事,听说你在这儿,过来看看你废没废。” 袁朗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扔给刘青,自己也点上一根。 “现在看来,这一个月的军校生活没把你待废,反应还是那么快。” 刘青接过烟,凑到袁朗打火机上点燃,吸了一口。 “那哪能啊,咱可是钢七连出来的兵,到哪都不能掉链子。” 话刚出口,刘青心里就不痛快了。 他还没有接受钢七连被改编的事实。 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袁朗吐出一口白烟,转头看着刘青。 “知道你们连队被改编的事了?”袁朗语气平缓,没了刚才的调侃。 刘青点了点头。 “刚知道。连长打的电话。” “高城是个好连长,你们七连也是个好连队。”袁朗弹了弹烟灰,“上次演习,你们把我们折腾得够呛。一比四的战损比,回去之后,大队长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折磨操练了我们整整一个月。” 刘青苦笑了一声。 “那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散了。” “你以为就你们七连在改?”袁朗语气加重了几分,“整个集团军,甚至全军都在改。这是大趋势,谁也挡不住。” 袁朗伸手拍了拍刘青的肩膀。 “改革就是刮骨疗毒,哪有不疼的。” 刘青深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他当然明白。 但明白归明白,感情上过不去是另一回事。 那些朝夕相处的战友,那些震天的口令,那些在泥水里摸爬滚打的日子,不是一句“大趋势”就能抹平的。 “行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袁朗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你小子下一步什么打算?” 刘青转头看着他。 “我之前在演习场上跟你说的话,现在依然有效。”袁朗盯着刘青,“毕业之后,直接来找我。老A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刘青沉默了。 脑海里,系统任务“加入老A特种大队”的提示条一直挂在面板上。 按理说,现在直接答应下来最合适。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实在张不开这个嘴。 七连刚散,他要是现在就兴高采烈地抱上老A的大腿,总觉得心里那道坎迈不过去。 见刘青半天没说话,袁朗也没催他。 他了解这些兵王心里的那点傲气和执念了。 “不用急着回答我。”袁朗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现在就踏踏实实把军校念完。以你的本事,在哪都能发光。不过,老A,能让你有一身真才实学施展的平台。” 袁朗转身准备走,又停下脚步,回头指了指刘青。 “你小子,下次再敢下这么重的手,我非关你禁闭不可。疼死老子了。” 说完,他一边揉着肩膀,一边顺着操场边缘的小路往外走,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刘青坐在台阶上,看着袁朗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本来烦闷的心情,被这么一打岔,冲散了不少。 他无声地乐了。 也不知道这老狐狸是专门来找他的,还是真的路过。 算了,不想了,还是赶紧先把这军校的学业搞完吧。 刘青拍拍屁股站起来,溜达着回到了宿舍楼。 一推开一区队宿舍的门,三双幽怨的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狄云坐在椅子上。 “师傅,你下午在操场是故意的吧?” 齐小兵脸拉得老长。 “青哥,你怎么能这样呢?疼死我了,到现在半边身子还没缓过来。” 任怡旭坐在床沿上,虽然没说话,但心里的想法已经全写在了脸上。 刘青看着这三个活宝,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不是你们吵着嚷着想要学的吗?学真本事哪有不吃苦的。” 刘青走到脸盆架前,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哼,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天天喊着要学。质疑我给你们穿小鞋?我是那种人吗?” 三个人异口同声。 “是!” 刘青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搭,转过身看着他们。 “好,好好,嫌我下手重是吧?行。”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狂风暴雨啊....我操.....村里的网都断了。拿手机抠出来的。兄弟们稍等!) 第281章 寄件人:许三多 刘青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三个苦瓜脸的室友。 “嫌我下手重是吧?”刘青指了指狄云和齐小兵,“来,你俩互相点一下刚才上课我教的穴位。看看是不是一下就能找准?” 狄云咽了口唾沫,看向齐小兵。 “老齐,我可动手了啊,你忍着点。” 齐小兵咬着牙,脖子一梗。 “来吧,轻点戳。” 狄云伸出两根手指,照着齐小兵肋下就戳了过去。 “哎哟卧槽!”齐小兵疼得倒吸凉气,捂着肋骨连连往后退了两步,脸都绿了,“老狄你下死手啊!” “我没使劲啊!”狄云赶紧摆手,随后他把胳膊一抬,咬牙切齿,“该你了,点我咯吱窝。” 齐小兵也不客气,并拢手指照着狄云的腋窝就戳了进去。 狄云半边身子瞬间一麻,五官又全挤到了一块。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全都不吭声了。 刘青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 “怎么样?看清楚没?刚才点这一下,位置是不是找得特别准?想学真本事,就得吃苦。记住了疼,实战的时候才不会找错地方。” 狄云揉着胳膊,连连点头。 “师傅,我懂了。这办法好是好,就是太废人。” 齐小兵也在旁边附和,苦着脸。 “是啊青哥,还有那么多穴位呢,难道全得互相戳一遍?” 刘青认真地点了点头。 两人面面相觑,头皮发麻。 刘青没再搭理他俩,摸出一本书,翻开看了起来。 从这天起,一区队宿舍的画风彻底跑偏了。 准确地说,是刘青开启了非人的内卷模式。 早上五点半,起床号还没响,刘青就起了床。绑好沙袋负重后,先去操场打拳。然后就是做俯卧撑、仰卧起坐这些基础体能。 忙活半天,起床号才吹响。 等操场上集合出早操,刘青已经大汗淋漓,再跟着队伍来个五公里收尾。 上课的时候,各科教官早就摸清了他的底细,基本不再管他。刘青开始疯狂翻阅从图书馆借来的各种教材和专业书。 中午刘青也不休息。 俯卧撑下面放的书,做一个翻一页! 到了晚上,同样的操作。 手里捧着书,一边做深蹲,一边看书。 室友们从一开始的惊为天人,到后来的彻底麻木。 再到后来,默默地加入了刘青的作息。 人家一等功臣都这么拼命了,他们好意思看着吗?一边在心里暗骂刘青是个牲口,一边身体老老实实地跟上节奏。 除了睡觉,刘青不是在学习,就是在疯狂锻炼的路上。 转眼过了半个月。 这天中午,刘青吃完饭刚走回宿舍楼下,就被楼管大爷叫住了。 “刘青!有你的信!”大爷从窗口递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刘青接过来一看。 寄件人:许三多。 刘青拿着信,没急着上楼。他转身走到操场边的一处台阶上坐下,迎着中午的太阳,撕开了信封。 抽出里面几页信纸。 信纸上是许三多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的字迹,看着像打印上去的。 刘青看着看着,心里的那股酸楚就开始往上涌。 “青哥,你在那边好吗?连队里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了……” “白天其实挺好过的。团里把我当成了杂务兵,什么活都干。白天忙起来,我就没空瞎想。可是到了晚上,太难受了……” “前几天,我去连部活动室,找出了洪指导员留下的录像带。我把它放进机器里,坐在马扎上看。带子里全是咱们七连的人,可热闹了……” “吃饭的时候,全团集合唱歌。轮到咱们七连,就我一个人唱……” “青哥,我被人忘了。” “我每天早上还是打着沙绑腿跑五公里。一边跑,嘴里就一边念叨。我是钢七连的第四千九百五十六个兵。钢七连有一千一百零四名烈士……” “青哥,我想你们了。” 刘青把信纸叠好,重新装进信封里。 他低下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许三多字里行间透出来的那种孤独,压得刘青喘不过气来。 他想象不到,一个人守着曾经热热闹闹的连队,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换做是他,肯定得发疯。 每天看着那些熟悉的物件,走过那些熟悉的走廊,脑子里全是从前的画面,那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也就只有许三多那个一根筋的木头,能耐得住那种寂寞。 可就算耐得住,那种折磨也是能把人逼疯的。 刘青站起身,大步跑回宿舍。 他从抽屉里翻出纸笔,趴在桌子上开始写回信。 他没有写那些矫情的安慰话,许三多不需要那个,他需要的是有事干。 “三多,信收到了。哥在这边挺好,每天除了训练就是看书。你小子别光顾着想我们,把你留在七连,不是让你当看门大爷的.........” “交给你个任务。连部活动室里那么多书,你才看了一半,抓紧时间全看完。没事儿了就去机房,好好学学计算机.......” “给你讲个乐子,我宿舍的,天天被我拿来练七连截击术,戳得嗷嗷叫,比你们那会还惨。你好好练体能,等哥回去了,亲自检查........” “没事儿了就多去找伍六一,去五班看看老马他们……” 写完,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刘青下楼直接塞进了邮筒。 从这天起,许三多的来信变得频繁起来。 有时候半个月一封,有时候一周一封。 信里汇报他看了什么书,电脑打字一分钟能打多少个,伍六一他们怎么样,老马他们怎么样。 刘青也每一封都认认真真回复他,给他画饼,给他定目标,不让他闲下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两个月时间没了。 这天刘青合上桌上的一本书。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靠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和变态的精力,他已经把提干班需要学习的所有科目相关内容,全部啃了个干干净净。 不仅是教材,图书馆里和这些科目有关的书,他也基本看完了。各种战术理论、通信技术、爆破原理,已经完全融会贯通。 就连最难啃的政治理论书籍,在刘青连着看了两三遍后,也理解了个透彻。 最让他收获巨大的,是教员的《MX》。 (对不起了,衣食父母们,手机屏幕太小了,错别字有点多,上一张的问题都已经修改。) 第282章 这本《MX》真是一本神书 第一遍读的时候,他只觉得云里雾里。字里行间透出来的,全是那个年代的硝烟、泥泞,以及在绝境中硬生生蹚出一条血路的艰难困苦。 第二遍读,他开始佩服。遇到不懂的就去请教政治教员。那一条条道理,一场场战斗,无不体现出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 今天这是第三遍。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上一世的自己。 那时候,整天怨天尤人。觉得老天爷不公平,老板眼瞎,同事心黑。怨这个,怨那个。 活得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遇到烂摊子先抱怨,碰到困难先退缩,从来没想过从自己身上找找毛病。 现在再看这本书,貌似所有人生中的困难,都能从这里面找到答案,找到方法。 这本《MX》真是一本神书。 刘青揉了揉太阳穴,把书塞进抽屉。 提干班的课程,他已经全部啃完了。 不能再这么干耗着了,他站起身,准备去找一下王主任。 床铺上,狄云和齐小兵正呲牙咧嘴地比划着七连截击术的招式。 狄云伸出两根手指,正往齐小兵的肋下比划。 “青哥,干嘛去?”狄云随口问了一句。 “找主任,申请一下结业考核。”刘青丢下一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 齐小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转头看着狄云。 “老狄,我没听错吧?这才几个月,考试?” “那可是我师傅。有什么好惊讶的?”狄云翻了个白眼,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接着便是齐小兵一声惨叫。 “老狄....你他妈.....不讲武德.....搞偷袭.........” 机关楼,主任办公室。 刘青敲门喊了声报告。 “进。”王主任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来。 刘青推门进去,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王主任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文件,抬头瞅了他一眼,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是有什么事吗?” “主任,提干班的课程我学完了,看能不能提前申请一下结业考试。”刘青开门见山,没绕弯子。 王主任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 “你小子……”王主任吹了吹茶沫子,喝了一口,“各科教员也和我反映了你的情况。没想到你不光在军事技能上拔尖。学习上也这么优秀。” 刘青回了个微笑。 “都是教员们教得好。” 王主任拿手指点了点他。 “少戴高帽。我问你,七连截击术的教学进度怎么样了?这可是重点。” 谈到正事,刘青收起笑容,坐直了身子。 “基础穴位认穴已经结束了。最近我在教他们具体的格斗招式,还有短棍、匕首这些器械的实战运用。大家伙热情很高,学得都挺扎实。” 王主任满意地点头。 “干得不错。既然你课程学完了,考核的事我来安排。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考可以,标准可绝不会降。” “您放心,保证不掉链子。”刘青站起身,敬了个礼。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刘青顺着楼梯往下走,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笔试对他来说,简直是送分题。不管考什么,全都在他脑子里装着,随时能调取。 真正有挑战的,是沙盘推演和实体对抗演习。 尤其是姚凯杰的沙盘课。那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平时上课要求极高。 刘青这两个月没少往姚凯杰办公室跑,请教各种经典战例,姚凯杰每次都毫不客气地给他挑刺。 “得再把那几个经典阵地战的案例过一遍。”刘青嘀咕了一句,加快脚步往图书馆走。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SJZ陆军学院的一间小型会议室里,窗帘拉开了一半。 刘青坐在长条会议桌前。 负责监考的少校干事站在一旁,看了看手表,冲刘青点了点头。 “刘青,今天上午考政治理论,时间两个小时。可以开始了。” 刘青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笔,把试卷翻开。 视线扫过,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对应的标准答案。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少校干事起初还端着架子,在桌子旁边来回踱步。 过了十分钟,他停在刘青侧后方,探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干事直接傻眼了。 刘青这哪里是在答题,完全是在默写。每一道简答题、论述题,写得满满当当,连标点符号都跟教材上一模一样。而且中间连个停顿都没有,下笔飞快。 干事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打扰了这个怪物。 不到四十分钟,刘青把笔一扔。 “报告,写完了。” 干事愣住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你不再检查检查?” “不用了。”刘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接下来的两天,刘青把所有的笔试科目全考了一遍。 每一门都是提前交卷,每一门都是满分级别的答卷。 一区队宿舍。 齐小兵靠在床架子上,砸吧砸吧嘴。 “老狄,你说青哥这两天神出鬼没的,干什么呢?” 狄云正拿着个小本子比划招式。 “还能干什么,考试呗。” 任怡旭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书合上。 “咱们都来多久了?人家才三个月。哎,这人比人啊。” 景云坤坐在下铺,满脸理所当然。 “青哥那是一般人吗?那是一等功臣!全军大比武冠军!考个试算什么。” 齐小兵挠了挠头,凑过来。 “哎,你们说青哥不会考完试直接就分配下部队了吧?那咱们这截击术找谁学去?” 一直没吭声的侯怀舟放下手里的书,开口了。 “那我估计倒不会。目前刘青还是格斗教官呢。七连截击术还没教完,没教明白,他怎么能走得了。而且弄不好以后就会留校当个教官啥的。” 狄云眼睛一亮。 “留校好啊!这可是个好差事!” 任怡旭摇摇头,语气很清醒。 “留校?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种全军大比武杀出来的尖子,军区能放过?下面那些王牌部队能放过?” 另一边,阅卷室里。 平时最古板的张教授,正拿着刘青的政治理论试卷,一行一行地看。越看,他脸上的表情越精彩。 张教授猛地站起身,抓起试卷就往外走。 他一路快步走着,直接推开了王主任办公室的门。 “主任!”张教授把试卷拍在办公桌上,气喘吁吁,“这个刘青,我建议你想办法把他留在学校。” 第283章 主任,这种兵,绝对不能放走! 张教授指着桌上的试卷,激动的唾沫星子都飞到了王主任脸上。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看看他对MKSZY的理解!” 王主任摘下老花镜,抹了把脸,才拿起试卷。纸面上字迹工整,全是大段大段的论述。 “这论述,这理解!”张教授喘着粗气,手拍得桌子啪啪响,“有些观点,连我都得琢磨半天。他举的那些基层连队建设的例子,太透彻了!这是个大才,你必须想办法把他留在我们学校!” 王主任认认真真把刘青的试卷扫了一遍,把试卷放下。“老张,你没看刘青的档案?” 张教授脸色认真。“就是看了我才更坚定!这种好苗子,当教员绰绰有余,放回基层那叫屈才!” 王主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觉得集团军能放人?人家原部队拿他当宝贝疙瘩,那个高军长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过问他的情况。” 张教授没好气地拉开椅子坐下。“那就这么白白错过?” 王主任沉思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也不是没可能。不过,这事儿最终得看刘青自己的想法。强扭的瓜不甜。” 下午两点,训练场。 军事教官李庆站在队伍正前方,手里拿着一块秒表。他知道了刘青要申请了结业考核后,索性借着这个机会,安排了一场全员军事体能摸底考核。 训练场上站了两个方阵。左边是提干学员队,右边是本科队。平时两边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凑到一块。 “今天下午,体能摸底考核!”李庆指了指旁边的垫子,“第一项,仰卧起坐!两人一组,互相压腿。标准不用我多说了吧?两分钟计时,开始分组!” 说完,李庆直接走到刘青跟前。 刘青走到垫子前躺下,双手抱头。景云坤赶紧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垫子边缘,死死按住了刘青的脚背。 “开始!” 李庆话音刚落,刘青整个人直接弹了起来。 起、落、起、落。 动作快得带出了风声,后背沾到垫子的瞬间借力反弹,中间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景云坤起初还跟着数,慢慢的他按不住了,手底下的脚背传来一股一股巨大的反冲力,整个人都快被刘青带得掀翻过去。 “卧槽,老狄快点!我按不住了!”景云坤扯着嗓子喊。 狄云在旁边看傻了眼,反应过来后赶紧扑过去,双手死死压住刘青的脚踝。两个人合力,这才勉强把刘青固定在垫子上。 七十个,八十个,一百个…… 旁边垫子上的人做着做着全停了,一个个伸长脖子围过来看刘青。 刘青的速度依然没有丝毫减慢。 本科队那边原本还有人在小声聊天,这会儿全闭嘴了,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垫子上的残影。 “时间到!”李庆掐停秒表,看了一眼旁边负责计数的几个学员。 “一百二十五个。你多少?” “一百二十五个。” 周围人看怪物一样看着刘青。两分钟一百二十五个,这还是人吗? 景云坤齐小兵几人的啦啦队开始了表演:“青哥牛逼.......” 本科队的人面面相觑。这就是兵王的实力? 400米障碍场上,学员们轮流上阵。 很快轮到了刘青。 刘青走到起点,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 “预备,跑!” 李庆按下秒表。 刘青整个人蹿了出去,又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表演了一下,什么叫“飞”! 在一众目瞪口呆的眼光中,刘青冲过了终点线。 “教官,多少?”齐小兵忍不住探头问。 李庆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一个数字。“1分18秒。” 场上又炸了锅。 一个本科队的学员不可思议地问道:“教官,表没出毛病吧?全军纪录才多少?” 李庆把秒表竖起来,让众人扫了一眼。“自己看!全军纪录1分20秒,也是他前段时间创下的!” 众人........ 景云坤和狄云在队伍里乐得合不拢嘴。 “老狄,看见没?这就是咱师傅,破个纪录连汗都没怎么出。”景云坤压低声音炫耀。 狄云连连点头:“那可不,以后谁再敢说咱提干队不行,我直接把青哥搬出来。” 齐小兵彻底服了,这实力,拍马都赶不上,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当小弟吧。 不少学员过完障碍后,李庆合上成绩册,指了指远处的跑道。 “最后一项,3公里轻装跑。全员都有,起点集合!” 这项对刘青来说更没有什么难度。起步便把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 最后,在一堆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刘青以7分30秒的成绩轻松冲线。 第二天的考核,直接上了强度。 侦察兵的专项技能考核,教官组全员出动。 装甲专业技能、车载武器射击、通信与设备操作、武装侦察与渗透、野战生存与伪装、引导打击与协同...... 一项接一项,刘青连轴转。 车载武器射击场上,刘青操纵着机枪,十发全中,靶纸中心被打烂。 通信操作考核,他蒙着眼,仅凭手感在十秒内完成了电台的组装和调频。 武装泅渡,他背着二十公斤的装备,在水里游得比空手的人还快。 ......... 教官们看着一项项满分通过的成绩单,已经变得彻底麻木。 李庆拿着那份全是“优秀”的成绩单,二话不说,直接跑到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李庆推开门,把成绩单拍在桌子上, “主任,这种兵,绝对不能放走!”李庆语气急促,“他留在学校,能带出一大批尖子!我强烈要求把他留在军事教研室!” 第284章 教官,这个问题我考虑到了。 王主任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满脸涨红的李庆,也是无语了。 这帮教研室的骨干,平时一个个稳重得不行,今天怎么全乱了阵脚?老张拿着政治试卷跑过来拍桌子,李庆又拿着体能成绩单来砸门。 “你先坐。喝口水。”王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主任,我坐不住!”李庆不接茬,手指头用力戳着桌上的成绩单,纸页被戳得哗啦响,“你看看这成绩!这种兵留在教研室,他能给咱们带出多少尖子!” 王主任叹了口气。 “你也是从基层连队摸爬滚打上来的。基层连队有多护犊子,你心里没数?” 李庆愣了一下,这个情况他确实知道。 王主任继续说道“人家原部队还指望他回去挑大梁呢。” 李庆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那……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走?” “行了,先别急。”王主任摆了摆手,“他的考核还没完呢。接下来不是还有沙盘推演和实兵对抗吗?等全部考完,成绩出来了,我再去探探他自己的口风。要是他自己愿意留,我豁出这张老脸去跟C集团军要人。” 李庆听完,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这可是陆军学院,条件和平台摆在这里,哪个基层出来的兵不愿意留校? “那行,主任,这事儿您可得上心。”李庆又叮嘱了一句,才满意的转身推门出去。 王主任看着李庆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怎么还没完了呢...... 下午三点,战术沙盘推演室。 一百多平米的阶梯教室里,今天破天荒地挤满了人。提干班和本科队的学员全凑在了一起,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中央的巨大电子沙盘四周,连个落脚的空都没有。 平时两边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全跑来看热闹了。 姚凯杰站在沙盘主位,手里拎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指挥棒。他平时上课就出了名的严苛,今天更是板着一张黑脸,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压迫感。 刘青站在他对面,身姿挺拔,丝毫不惧。 “刘青,今天考核,我亲自下场跟你过过招。”姚凯杰用指挥棒点了点沙盘中心,声音在大教室里回荡,“排级遭遇战。地形,西南山地丛林。我当蓝军防守,你当红军进攻。兵力一比一,装备完全相同。” 周围的学员全屏住了呼吸。 姚凯杰能当战术教官,实战素养极其老辣。平时上课,随便拿出一个经典战例,就能把这帮学员批得体无完肤。现在他要亲自下场跟一个学员进行对抗考核? 不管最后谁赢,这绝对值得期待。 狄云凑到景云坤耳边,压低声音嘟囔:“你说青哥能行吗?这可是姚黑脸啊。” 景云坤瞪了他一眼,小声回怼:“少废话,青哥什么时候掉过链子?你看着就行了。” 姚凯杰按了一下沙盘边缘的控制台按钮。 “嗡”的一声轻响,电子沙盘瞬间亮起。地形图迅速生成,山峰、河流、植被、道路,等高线和坐标网格标注得清清楚楚。 “给你五分钟熟悉地形。”姚凯杰抬头看着刘青。 刘青走上前半步,视线在沙盘上快速扫过。 脑海中,“地形判读与速绘精通”瞬间激活。 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等高线、植被分布色块、水文特征符号,在他眼里迅速转化成一幅立体的实景地图。 哪里适合隐蔽,哪里是火力死角,哪里可以快速穿插,甚至哪里的土质偏软不适合重装备通行,全都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到半分钟,刘青直起身子。 “教官,我看完了。” 姚凯杰眉头一挑,手里的指挥棒停在半空。 “不仔细再看看?这地形可不简单,别怪我没提醒你。” “不用了,可以开始。”刘青语气平稳,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旁边本科队的几个学员互相对视了一眼,小声嘀咕。 “装大了吧?半分钟能看明白个屁。” “姚教官的图,里面全是坑。” 姚凯杰没理会周围的议论,直接按动了计时器。 “情况通报。”姚凯杰用指挥棒指着沙盘中心的一处高地,“我部一个装步排,已占领前方3号高地,构筑野战防御工事。你部奉命攻占该高地,全歼守敌。现在,说你的初步决心。” 刘青拿起桌面上的激光测距笔,红点精准地落在沙盘上。 “3号高地海拔约120米,南坡较缓,北坡陡峭。”刘青有条不紊地开口,红点在地形边缘划过,“高地前方200米处有一条干涸河沟。两侧有密林。我方初始位置在西南侧500米。” 红点顺着路线快速移动,分出两条线。 “我的决心是,正面牵制,翼侧迂回。一班从正面沿河沟方向佯攻,二班从左翼密林穿插,三班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 姚凯杰听完,轻笑了一声。 “很中规中矩的战术。”姚凯杰手里的指挥棒直接点在左翼密林上,语气陡然变得凌厉,“但我在这里,布置了两个重机枪火力点。你的二班进去,就是活靶子。只要他们敢露头,我保证他们有来无回。” 人群里传来一阵低声的议论。 刘青面色不变,手里的测距笔光点移到密林深处。 “教官,您的火力点布置得确实精妙,卡死了密林的出口。”刘青抬头,直视姚凯杰,“但您忽略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姚凯杰盯着他,手里的指挥棒轻轻敲打着桌面。 “植被。” “根据沙盘上的等高线和经纬度设定,这片西南山地丛林,左翼这片区域多为常绿阔叶林,伴生大量藤蔓。”刘青手里的红点在密林边缘画了个圈,“但您标注的这块区域,土壤呈现黄壤特征,边缘有明显的水源侵蚀痕迹。” 姚凯杰皱了皱眉,低头看向沙盘。 “这种地形下,林冠层极厚,底层的藤蔓植物生长极其茂盛。” 刘青开始有理有据的分析“您的火力点设在林冠下方,视线受阻严重。所以您的埋伏达不到您想要的效果。”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沙盘上的那块区域。 姚凯杰愣了一下,低头仔细看了一眼沙盘的植被密度标注和土壤特征。 几秒钟后,姚凯杰直起身子。 “好,这次算你拔掉了火力点。” 姚凯杰没有纠缠,迅速调整战术,“但二班在密林里穿插需要时间。这种地形,他们至少需要四十分钟才能迂回到位。这段时间,你正面佯攻的一班怎么活下来?我的迫击炮随时能覆盖那片区域。” “一班不走开阔地。”刘青的红点落在干涸河沟上,“沿河沟隐蔽接敌。” “河沟?”姚凯杰笑了,笑得有些轻蔑,“刘青,你难道不知道这种山地河沟地形,两侧含有大量金属矿物质岩石,会导致无线电信号严重衰减吗?” 姚凯杰用指挥棒敲了敲河沟的位置。 “一旦一班进入河沟,就等于和你的排指断了联系。他们听不到你的命令,你怎么配合二班的进攻时间?打早了,一班全军覆没;打晚了,二班孤军深入被包饺子。” 围观的本科队学员纷纷点头。 “这可是战术大忌啊。” “失去通讯,这仗没法打。” 齐小兵在人群里急得直搓手,恨不得上去替刘青说话。 刘青放下手里的激光测距笔,双手撑在沙盘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教官,这个问题我考虑到了。”刘青看着姚凯杰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所以,我不依赖无线电。” (好多人竟然不知道MX是什么书?你们的身份有点可疑!) 第285 章 这……合理吗? 姚凯杰眯起眼睛,等待刘青的回答! “一班进入河沟前,对表。”刘青语速极快,压迫感十足, “约定时间17点整。不管通联是否恢复,一班准时从河沟跃出,发起正面佯攻。以枪声和曳光弹为号。二班在17点40分准时从侧翼发起突袭。” “如果一班提前暴露?”姚凯杰追问。 “提前开火。二班听到枪声,立刻转入强行军。三班预备队直接压上正面,把佯攻变成主攻。”刘青斩钉截铁。 姚凯杰眼里闪过赞赏。他手里的指挥棒敲在3号高地前沿。 “导调突发情况。”姚凯杰提高音量,“蓝军在3号高地前沿预设了混合雷场。怎么处置?” 教室里安静下来。 雷场加上居高临下的火力,一班绝对伤亡巨大。 刘青看着沙盘,不慌不忙的回复。 “一班就地卧倒,利用弹坑和河沟边缘建立火力支撑点。不排雷,不前进。” “不前进?”姚凯杰皱眉,“那你怎么攻占高地?” 刘青拿起红蓝色的小旗子,在沙盘上快速插了几下。 “一班在正面咬住防线,二班在左翼制造动静,吸引预备队。真正的杀招是三班。” 刘青把代表三班的红旗,插在3号高地南坡侧下方的一个凹地里。 姚凯杰看着那个位置,满脸疑惑。 “南坡侧下?这地方仰角超过四十五度,是个绝对的射击死角。你的人趴在那儿抬不起枪管,随便两颗手雷滚下去就能包圆。你把预备队放这儿等死?” “教官,三班摸到这个位置,根本没打算开枪。”刘青语气透着绝对的自信。 他最近学的爆破理论和脑子里的土木精通发挥了作用。 刘青拿起激光测距笔,红点落在凹地上。 “您看这儿的地质标注。南坡中下段土质松散。加上这道向内凹陷的断层线,这是个天然的滑坡体。” 刘青手里的红点沿着断层线画了一条弧线。 “三班带上全排所有的爆破筒和C4炸药,摸到滑坡体的剪切口。精准爆破。” 姚凯杰愣住了,这个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只要破坏坡脚的承重结构,整个南坡前沿会发生剧烈的局部塌方。”刘青语气笃定,“您布置在半山腰的混合雷场、第一道战壕,还有迫击炮阵地,会瞬间被滑坡带下去,彻底报废。” 刘青放下测距笔,双手撑在沙盘边缘。 “滑下来的上万方泥土顺势填平前方的干涸河沟,直接给一班铺出一条直达山顶的无障碍冲锋坡道。一班和三班合兵一处,踩着废墟冲上高地。” 教室里炸开了锅。 “卧槽。人工造滑坡?这也行?”狄云激动得一把薅住景云坤的脖领子狂摇。 景云坤脸涨得通红,大声喊道:“我就说青哥没问题。这招绝了。” 本科队的学员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全僵住了。 用土质结构判断承重,用定向爆破制造滑坡? 这……合理吗? 姚凯杰站在原地,脑子里疯狂推演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几秒钟后,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如果刘青说的爆破点能引发塌方,那他瞬间就会损失一多半兵力,面对刘青的集体冲锋。剩下的几个兵根本无力招架。 姚凯杰直起身子,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个学员。 “去把邓教官找来。” 他要严谨一点,确认刘青的方案是否可行。 不到十分钟,邓九华大步走进教室。 “老姚,急火火找我干什么?” 姚凯杰指着沙盘。“老邓,你看这个坐标。” 邓九华凑上前。 “这个断层线,如果用C4进行多点定向爆破,能不能引发大规模塌方?”姚凯杰问。 邓九华盯着沙盘上的等高线和土质标注,合计了一下后。从口袋里摸出纸笔,靠在沙盘边缘快速计算。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看着邓九华笔尖划过的公式。 三分钟后,邓九华停下笔。 “土质松散,坡度四十七度。剪切口受力面集中。”邓九华抬起头,看向姚凯杰,“只需要少量炸药,布置在三个关键应力点上,就能引发大规模滑坡。” 邓九华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沙盘。 “滑落的土方量估计在八千到一万两千之间。下方的河沟会被完全填平。半山腰的阵地保不住。” 一分钟后…… “你赢了!”姚凯杰宣布了最终结果。 全场哗然。 教官姚凯杰竟然输给了一个学员! 姚凯杰看着刘青,脸上没有挫败,透着一股狂热。 “刘青,你很优秀,才学习3个月时间就能想出这么天马行空的战术,是个大才!” “都是教官的功劳!”刘青站直身子,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姚凯杰哈哈一笑。转身拿起桌上的成绩单,在沙盘推演那一栏,写下了一个大大的“优”。 “你的考核结束了。”姚凯杰把成绩单递给少校干事,转头看向刘青,“不过模拟终究是纸上谈兵。我期待你明天实兵对抗演习的表现。” “保证不会让您失望!”刘青自信的回答到! 提干班的区域爆发出一阵欢呼。狄云和齐小兵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刘青的胳膊。 “青哥,你这战术妙啊,你怎么想到的?”齐小兵满脸兴奋。 刘青挣脱两人,挑了挑眉。 “少吹牛逼,多看书!” 额…… 刘青那边欢快庆祝。 姚凯杰折身走出教室。脚下生风。直奔王主任办公室。 他没喊报告,直接推门走进去。 “主任!” 姚凯杰脸上写满急切与亢奋。 王主任正低头看文件,听见动静抬头一看。 不会吧……又来? 姚凯杰拉开椅子坐下,不给王主任开口机会。 “刘青的沙盘推演刚结束。这小子战术天马行空,他居然……” 姚凯杰语速极快,把演习过程叙述一遍。“才学了三个月!主任,你必须想办法把他留在学院。放回基层是暴殄天物!” 王主任看着姚凯杰。一向以严肃著称的姚凯杰现在尽然神色激动满脸通红,嘴巴跟机关枪一样! 王主任无语的听完姚凯杰的叙述,指了指饮水机:“说完了?去接杯水润润嗓子吧。” 姚凯杰摆手:“都什么时候了,我不渴。主任,你给句痛快话,这人能不能留下?” 王主任无奈叹了口气,又把对前两个教官说的话复述一了遍,才把姚凯杰打发走。 就这姚凯杰走到门口,还不放心的又嘱咐一句:“主任,这事你可得当成头等大事办。” 门关上。王主任揉了揉眉心。这一个个的。 没办法,这块金子成色太足。 怎么才能把这小子忽悠下来呢?他靠在椅子上,盘算了起来。 第二天,学院2号高地演习场。 提干班和本科队学员聚拢过来,占满演习场外围高地。 第286章 主任,你这不公平啊。 导演部帐篷里。 大屏幕上,红蓝两色的光点泾渭分明。 李庆盯着屏幕,眉头拧在一块。 “这局有看头。蓝方防守,胡博智,本科队三年战术总评第一。红方进攻,刘青。双方兵力都是三十人,提干班老兵和本科队尖子混编。” 邓九华推了推眼镜,手指点在屏幕上的蓝色光点分布区,转头看向王主任。 “主任,你这不公平啊。刘青作为进攻方,你怎么也得给增加点人数或者攻坚武器吧?攻防兵力一比一,这仗没法打。按照常规战术,进攻方至少需要三倍于防守方的兵力才能拿下高地。” 王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茬,老神在在地看着屏幕。 姚凯杰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双手抱胸,盯着代表刘青的红方指挥点。 “老邓,这小子脑子里的东西天马行空,你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王主任放下茶杯。 “就是。你们这两天不是把他夸上天了吗?这点困难他要是解决不了,那我看他也没你们说的那么神。” 李庆摇了摇头。 “难。胡博智这小子稳得很,他占据有利地形,只要死守不出,刘青绝对拿不下。” 两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演习正式开始。 红方出发阵地。 刘青蹲在地上,手里拿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着2号高地的草图。 侯怀舟、任怡旭、狄云、景云坤、齐小兵围成一圈。旁边几个本科队的尖子生也凑过来,等着这位刚在沙盘上赢了姚黑脸的牛人发话。 刘青用树枝点了点草图上的几个位置。 “胡博智的布置,应该基本集中在正面两条通道。” “青哥,咋打?直接平推?”齐小兵搓着手,满脸跃跃欲试。 “我们和人家兵力1:1。平推个屁呀!这是老子的结业考核,你不想让我毕业是吧?”刘青瞪了他一眼。 齐小兵撇撇嘴,小声嘟囔。 “说实话,真不想。” 景云坤拿胳膊肘捅了齐小兵一下。 “少废话,听青哥安排。” 刘青没搭理他们,接着部署。 “咱们三十个人,重新编队。老任,你把排里枪法最好的兄弟挑出来,算上我,八个人。组成精确射手队。” 任怡旭拍了拍手里的85式狙击步枪,直接点头,转身去挑人。 “老侯,你带剩下的兄弟。分三组。”刘青看向侯怀舟,“你、云坤、小兵,各带一组。任务只有一个,给我把动静搞起来。” 齐小兵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青哥,什么意思?” “就是光打雷不下雨。”刘青站起身,“你们要在整个战线上来回机动。一会左翼猛攻,一会右翼猛攻,一会正面压上。动静怎么大怎么来。前提是保存自身,打不打得中无所谓,就是要让胡博智觉得咱们急着拿下他。乱打一通就行。” 旁边一个本科队尖子生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质疑。 “刘排长,咱们这么乱打,是要干什么?这不是白白浪费弹药吗?” 刘青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缓的解释。 “咱是进攻方。对面肯定以为我们要急着拿下阵地。但咱不急,先搞掉他点有生力量。你们记住我刚才说的,乱打一气。看似要冲锋,但等对面机枪火力一开,我们就装作敌不过。立刻后退换地方。” 刘青环视一圈。 “老任,你们几个跟着我。对面只要敢露头,咱们就挨个点名。也要注意别让对面狙击手敲了。” “记住,所有人按我说的做,打中打不中无所谓,一定要把动静搞大!保全自身为主。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十分钟后。 “哒哒哒……” 一阵密集枪声从2号高地正面传来。 侯怀舟带着人,在正面通道疯狂开火,几发发烟罐扔出去,白烟滚滚。 蓝方阵地马上有了反应。 胡博智趴在掩体后,拿着望远镜往下看。 “红方主攻正面,给我狠狠打!想硬碰硬,门都没有!” 蓝方两挺机枪瞬间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朝着山下扑来,打得泥土四溅。 这时,刘青看向旁边的任怡旭。 “老任,干活。” 任怡旭带着精确射手开始发威。 他趴在草丛里,十字准星套住了一个正在疯狂扫射的蓝方机枪手。 “砰!” 对面机枪手头盔上冒出白烟,直接被判定阵亡。 任怡旭手上动作极快,再次寻找目标。 另一边,刘青端着81式自动步枪,靠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鹰眼技能瞬间激活,视线穿透稀疏的灌木,捕捉到几个探出身子的蓝方士兵。 刘青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 两个蓝方士兵头盔接连冒烟,憋屈地摘下头盔坐在原地。 其他几个精确射手也都各自有战果。 “右翼有狙击手!火力压制!”胡博智大喊。 蓝方立刻分出一部分火力扫向右翼。 不过此时刘青的几个精确射手早就转移了位置,子弹全打在了空地上。 下方火力依然凶猛,但胡博智没发现下方的人都是躲在掩体后。根本没精确瞄准,枪口朝天随缘射击,时不时还扔两颗发烟罐制造恐慌。 真正造成杀伤的,全是刘青带的那几个人。 刘青看对面露头的人变少了,立刻下达命令。 “撤下来!攻击左翼!” 很快,三个班全都撤了下来。在刘青的刻意叮嘱下,只损失掉了三个人。休整片刻后,队伍立刻朝着左翼猛攻。 左翼干沟里,一排子弹泼向蓝方阵地,不少人还扯着嗓门吼叫冲锋,动静闹得震天响。 山顶上的蓝军一看,对面又换地方进攻了,而且火力超级猛。 几个上头的蓝方士兵起身反击,不知不觉大半个身子探出掩体。 迎接他们的,又是刘青那边的精准点名。 “砰砰砰!” 几声枪响,又是几道白烟升起。 蓝军吓得赶紧缩了回去,再不敢轻易露头。 刘青又把队伍拉下来,指挥众人冲向了右翼。 就这样磨来磨去打了两个回合。 导演部帐篷里。 李庆看着大屏幕上的战损数据,疑惑的说道。 “奇了怪了,你们看这个战损怎么反倒是防守方的损失更大呢?” 邓九华推了推眼镜,认真看了看。 “唉,这什么情况呢?难道是刘青这边的枪法更好吗?” 姚凯杰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双方士兵的素质基本都差不多。我觉得应该是刘青做了什么安排。” 高地上。 连续两轮过后,胡博智趴在掩体后,听着山下又换了方向的枪声,眉头紧锁。 不对劲。 红方的动静看起来大,但只要这边的机枪一响,他们立马就退。 胡博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壕。 “各班报数!” “一班剩五个!” “二班剩六个!” “三班……” 三班长灰头土脸地跑过来。 “排长,三班就剩四个了!” 胡博智心里咯噔一下。 他扫视了一圈战场,仔细清点了一下人数。 三十人的排,现在连他在内,竟然只剩了15个人! 不知不觉间,就被对面敲掉了一半! (那个,对不起,不可抗拒原因!正在抓紧码字!) 第287章 我要的就是你们当活靶子。 他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犯了战术大忌,被对面的假象迷惑了。红方根本不是在组织有效进攻,而是故意骗他们露头,然后让狙击手点名! “全体都有,收缩防线!躲进掩体!”胡博智扯着嗓子吼,“没有命令,谁也不许露头开火!把脑袋都给我缩回裤裆里!” 蓝方阵地瞬间安静下来,除了偶尔几声冷枪,再没人冒头。 山脚下。 刘青正指挥得起劲。 “那个谁?本科队那个高个子!你冲那么快干什么?找死啊!给我躲石头后面去!” “啊?排长,那我不开枪了?”高个子学员一脸懵逼。 “开啊!朝天撸枪会不会?信仰射击会不会?把枪举过头顶,随便打几发,动静搞大点就行!” 刘青一边喊,一边在草丛里来回穿梭,时不时扒拉一下那些演得太投入的兵。 “齐小兵!这次轮到你们组了。给我下去三个人休息。” “老侯,你那边撤下来四个,去干沟里趴着喘口气。” 阵地前沿,一群大老爷们来来回回跑得气喘吁吁。 “哎哟我去,这是打仗还是跑马拉松啊?我都快跑死了。”一个本科队的兵靠在树干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刘排长这是什么战术?折返跑战术?” 旁边提干班的兵嘿嘿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汗:“咱也不懂,跑呗。反正下一波轮到我休息了,赶紧过去开两枪,我得歇歇,跑得我腿都细了。” 任怡旭抱着85式狙击步枪,猫着腰从草丛里钻出来。路过刘青身边时,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老任,你行不行啊?”刘青踢了踢他的鞋帮子,“拿个八五狙,点掉几个了?” 任怡旭翻了个白眼,把枪搁在腿上:“青哥,遭不住了啊。上面的人现在全当了缩头乌龟,死活不露头。我这瞄准镜里连根毛都看不见,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刘青咧嘴一笑,拍了拍任怡旭的肩膀:“不急。再跑两圈。” 山上。 胡博智举着望远镜,透过掩体的缝隙往下看。 下方的树林和干沟里,红方的人影依然在来回穿梭,时不时响起一阵爆豆般的枪声,时而攻击左侧,时而攻击右侧。偶尔还伴随着几句声嘶力竭的“冲啊......”。 胡博智满脑子问号。 这帮人有病吧? 下面这战术,毫无章法,毫无重点。最诡异的是,他发现红方冲锋的人数越来越少。刚开始看着还有二十多号人,跑了几个回合下来,视野里能看见的,撑死也就十来个了。 “排长,他们是不是没弹药了?还是被咱们刚才的火力打残了?”三班长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胡博智冷哼一声:“咱是防守方。优势巨大。别管他们。所有人稳住,他们不冲到100米内,绝对不许露头开枪!” 虽然嘴上这么说,胡博智脑子里也是疑窦丛生,反复琢磨着对面要搞什么鬼。 又跑了几个回合。 山上彻底没了动静。连偶尔的几声枪响也消失了。 刘青站在一块大岩石后面,抬手打了个手势。 “停!全体都有,集合!” 散落在各处的兵迅速靠拢过来。 刘青快速清点了一下人数。 24个。 除了刚开始有几个兵没把握好度,演得太逼真,不小心被蓝方淘汰了之外,后面几乎零战损。 那些被刘青安排去“休息”的兵,这会儿全精神抖擞地蹲在地上,体力恢复得七七八八。 “都歇够了吧?”刘青看着这群人。 “哎呦,青哥,你赶紧下令吧,我真不想跑了。”齐小兵揉着大腿抱怨。 刘青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给你们五分钟调整,检查弹药。五分钟后,发起总攻。” 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 “终于总攻了,我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也不想被跑死。” 刘青转身拿树枝在地上快速画了个草图。 “老侯。”刘青点名。 侯怀舟往前凑了一步:“在。” “你做总指挥,接替我的位置。”刘青把树枝扔在地上,指着草图上的左侧通道,“除了狄云、齐小兵、任怡旭、景云坤,剩下的人全归你指挥。从左侧通道往上压。” 侯怀舟盯着草图,分析道:“左侧通道地势平缓,但掩体少。蓝方只要把机枪架在上面,我们就是活靶子。” 刘青认真的说道:“我要的就是你们当活靶子。” 侯怀舟不解地看向他。 “蓝方现在应该损失过半,胡博智手里最多还有十五个人。”刘青语速极快,“而且几次下来,他已经被我们麻痹。这次你依然像前几次一样,带这将近二十号人,拉开散兵线,声势浩大地从左侧往上冲。但是记住,这次是真的冲,一定要猛!一鼓作气压上去!让那几个枪法好的兄弟在后面给你们压阵。” “那你呢?”侯怀舟问。 刘青转头看向狄云几个人。 “我带他们四个,从右侧摸上去。做个保险。给他来个左右开花。” 刘青指着地上代表右侧通道的线条。 “右侧这边地势陡一点,但灌木丛多,掩体也多。” 他转头看向任怡旭。 “老任,这回你不用跟着冲。” 任怡旭抱着85狙,竖起耳朵。 “你留在右侧中段,找个好位置架枪。”刘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会我们往上摸的时候,蓝军要是有人敢往右侧探头,你全给我点掉。争取能让我们多接近一点敌人阵地。” 任怡旭拍了拍枪托,满脸自信:“交给我。只要他们敢露头,保准一枪一个。” 刘青站起身,看向侯怀舟。 “老侯,记住了。我们出发一分钟后,你那边再动手。这次,是最后一攻。” 侯怀舟认真点头。 刘青抬起手腕。 “现在对表。” “11点45分。”刘青报出时间,“准备行动!” 人群迅速散开。 侯怀舟带着将近二十号人,猫着腰往左侧通道摸去。 刘青冲狄云、齐小兵、景云坤打了个手势,四个人一头扎进右侧的灌木丛。 任怡旭落后几步,找了个位置极佳的土坡架好狙击步枪,准星锁住右侧山顶的几个可能火力点。 灌木丛里,刘青走在最前面。 (久等了,明天补偿加更!) 第288章 右边有人!回防!回防! 导演部帐篷里,大屏幕上红蓝光点还在闪。 李庆指着屏幕,眉头拧在一块。 “这刘青搞什么名堂?带着人在山脚下跑马拉松?打了这么半天,一点实质进展都没有。” “老李,你仔细看战损比。” 姚凯杰盯着代表刘青的红方指挥点。 “我觉得这最后一攻快来了。” 王主任点了点头。 “看这架势,是要动真格的了。两边人数现在倒过来了,红方占优。也不知道这小子会怎么收网。” 视线切回2号高地。 右侧灌木丛里,刘青猫着腰走在最前面,尽量压低身形。后面跟着狄云、齐小兵和景云坤,悄无声息的朝着山顶往上摸。 任怡旭落后十几米,找了块凸起的岩石架好85式狙击步枪,枪口锁住山顶右侧几个可能的火力点。 11点47分。 左侧通道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侯怀舟带着将近二十号人,从左侧山坡直接冲了出去。 “杀!” 十几条嗓子同时吼出来,动静大得离谱。 山顶战壕里,胡博智趴在掩体后,听着下面密集的枪声。 “妈的,又来!别随意露头。注意点,小心对面的冷枪。” 几秒后,旁边三班长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缩回来报告。 “排长,我看他们这次冲得很猛,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胡博智心里一惊,扒开三班长探出头望去。 下面红方的人拉成一条散兵线,一边开火一边往上压。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离阵地前沿已经不到八十米了。 “不对!这次是真冲!” 胡博智大吼下令。 “还击!给我打!不能让他们上来!” 蓝军阵地上,剩下的十几条枪瞬间开火。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红方学员躲闪不及,头盔上直接冒起白烟,被判阵亡。 但后面的人根本没停,侯怀舟端着枪吼。 “继续冲!射手掩护!” 跟在冲锋队伍后面的几个枪法好的学员立刻举枪射击。 “砰!砰!” 蓝军阵地上的机枪手头盔冒烟,瘫倒在地。 战场瞬间变得激烈。 胡博智一看正面压力太大,一咬牙。 “把右边的人全调过来!顶住左边!不能让他们突破!” 几个原本防守右侧的蓝军士兵立刻猫着腰往左边跑。 灌木丛里,刘青听到左侧震天的枪声,咧嘴一笑。 “就是现在!冲!” 刘青速度猛然加快,撒开腿往山顶狂奔。 狄云、齐小兵、景云坤紧随其后,四个人顺着右侧陡坡往上死命冲。 这边地势陡,灌木丛多,蓝军阵地右侧的几个火力点也被抽空。 刘青脚下生风,很快冲到山顶边缘。他探出头一看,蓝军士兵全都侧着身子,正拿着枪往左侧山下疯狂射击。 刘青端起81式,连发模式直接开启。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扫过去,几个蓝军后背冒烟,当场阵亡。 胡博智正指挥着反击,突然听到右侧传来枪声,脑子嗡的一下。 “右边有人!回防!回防!” 他扭头一看,刘青已经带着人冲进了战壕。 蓝军阵脚大乱。原本正面压力就大,现在侧后方又冲上来一拨人,腹背受敌。 刘青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冲进战壕就是一顿点射。 “砰砰砰!” 他一边辗转腾挪迅速移动,一边扣动扳机。 蓝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头盔上的白烟就接二连三地冒起来。 正面阵地上,侯怀舟他们感觉山顶的火力顿时弱了下去。 “兄弟们!冲啊!往上冲!” 侯怀舟端着枪带头跃出掩体,剩下的人一拥而上。 两面夹击,蓝军防线瞬间崩溃。 不到两分钟,山顶上的枪声停了。 胡博智靠在掩体后,身上冒着白烟,一脸颓废。 他看着冲进阵地的刘青,有点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句。 “他妈的,全是套路。” 刘青走过去,把枪背到身后,伸出手拉他。 “兵不厌诈嘛。不用点套路,我拿什么攻下来?” 胡博智叹了口气,借着刘青的手站起来。 “我输了,厉害。”说完给刘青竖起了大拇指。 旁边狄云和齐小兵几个人兴奋得直蹦。 “赢了!青哥牛逼!” 侯怀舟带着人从左侧冲上来,看着满阵地冒烟的蓝军,冲刘青竖了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 刘青咧嘴一笑。 “大家配合得好。” 这时候,山下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嘘..........” 随后是少校干事的声音,借着扩音器传遍整个2号高地。 “演习结束!全体集合!” 导演部帐篷里,王主任看着大屏幕上全灭的蓝方光点,转头看了眼旁边几位教官。 “这小子,脑子转得是真快。一环套一环,把胡博智拿捏得死死的。” 姚凯杰站起身,把折叠椅推到一边。 “胡博智输得不冤。刘青从一开始的乱跑,就是在给最后这一下做铺垫。这小子有一套。” 王主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 “走,一起去看看。” 演习场空地上,红蓝双方学员列队站好。 王主任带着几个教官走过来。 全场安静。 王主任走到队列前方,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青身上。 刘青站得笔直,迎着王主任的视线。 “报告主任!红方指挥员刘青,演习任务完成完毕。请指示!” 王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 “仗打得不错。战术灵活,懂得利用地形和敌人的心理弱点。” 随后他转头看向胡博智。 “胡博智,你输在哪里?” 胡博智出列,大声回答。 “报告主任!我输在战术死板,过于依赖地形优势,没有及时察觉敌方的真实意图。被敌方的佯动迷惑,导致兵力损失过大,被对方抓住机会两面夹击。” 王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 “知道输在哪就好。要认真反思总结。” 王主任没再多说,挥了挥手。 “解散!回去写演习总结!” 队伍散开,王主任走到刘青身边,一脸满意的神色说道。 “考核过关。下午来一趟我办公室。” 刘青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是。” 王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几个教官走了。 齐小兵凑过来,一脸八卦。 “青哥,主任找你啥事?” 第289章 另外,给你安排个任务 齐小兵凑过来,一脸八卦:“青哥,主任找你啥事?是不是要给你发个大奖状?” 刘青一巴掌拍开他的脑袋:“少打听。中午小食堂,我请客。” 一听请客,几个人眼睛瞬间亮了。提干班这帮老兵,平时在学员队食堂吃大锅饭早就吃腻了,小食堂可是要自己掏腰包的。 中午,学院小炒部。 四个家常炒菜,外加一大盆玉米排骨汤,分量给得足足的。 几个人围坐在桌旁,筷子在盘子里上下翻飞。 “青哥,今天这仗打得,那叫一个舒坦!”齐小兵呼噜呼噜扒着米饭,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你没看胡博智最后那表情。平时在本科队那边拽得二五八万,走路都恨不得横着走,今天还不是被咱们提干班按在地上摩擦?” 狄云夹了一筷子菜,毫不客气地拆台:“你可拉倒吧。刚开始,就你叫唤得最惨。谁喊着腿都细了,再跑要出人命的?这会儿装起大尾巴狼来了。” 众人哄笑。 景云坤是个直肠子,端起杯子灌了口水,抹了把嘴:“我不管别的,我就服青哥这脑子。一比一的人数进攻山头,青哥硬是给他来了个全歼。换了你们谁能做得到?” 侯怀舟比较稳重,他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水杯,认真地看着刘青:“刘青,这杯我敬你。说实话,刚开始看你安排那种乱七八糟的战术,我心里也没底。现在我彻底服了,你这是把人心算计进去了。” 任怡旭也跟着点头:“我今天算是打靶打爽了。今天我可是贡献了五个人头。” 刘青端起茶杯,跟他们碰了一下:“今天能赢,全靠大家配合。这顿饭算我犒劳兄弟们的,敞开了吃,不够再点。” “得嘞,有青哥这句话,今天非把你吃破产不可!”齐小兵立马又一筷子伸向了桌上的红烧肉。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下午两点。 刘青准时敲开王主任办公室的门。 “报告!” “进来。” 王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看到刘青,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少校干事从旁边走过来,给刘青倒了杯热茶,放在他面前,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刘青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王主任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靠在椅背上开口:“上午的演习打得非常不错。你们姚教官在导演部可是把你夸上天了。” “都是教官平时教得好。”刘青随口客套。 王主任摆摆手:“跟我别来这套虚的。你这学业,算是提前达标了。沙盘推演和实战对抗,两个优。加上其他科目的成绩,评个优等生板上钉钉。” 刘青没接茬,等着下文。 王主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变得有些感慨:“七连解散的事,我听说了。老部队没了,心里肯定不好受。这会儿是不是有点迷茫,不知道以后该往哪走?” 迷茫?完全没有啊。 他的目标一直很明确,那就是老A。不过这会儿可不能乱表态,上赶子的买卖做不得。 “报告主任,不迷茫。我想去一线作战部队。” 王主任从办公桌后绕出来,直接拉了把椅子,坐在刘青旁边。 “刘青啊,你听我说。”王主任语重心长,开始发功,“今天上午,你指挥三十个人打排级战斗,感觉怎么样?过瘾不?” “还行吧,地方小了点。”刘青如实回答。 “对嘛!”王主任一拍大腿,“想不想体验更大的格局?以你目前的情况,这会儿毕业去基层,也就是带个排。顶天了几年后给你个副连职。手底下就那么几十号人,你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站起身,指着墙上的一幅巨大军用地图:“你看这上面的等高线、兵力部署。你脑子里有大局观,有战术直觉。要是去基层部队天天摸爬滚打,不是浪费了你的学习天赋吗?” 王主任越说越来劲:“你留在学院,我先帮你把关系落下来。你在战术教研室当个特聘教员,一边教截击术,一边继续学习。学院里各种外军资料、战例汇编,随你查阅。以后走机关、搞科研,或者到时候你学几年再下部队,路子绝对比现在宽得多!” 他拍了拍刘青的肩膀,给出了自己权限范围内最大的诚意:“只要你点头,我马上打报告,推荐你留校。至于军衔,你是优等生,加上获得的那么多功劳,我极力帮你争取直接授上尉。在学院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待遇还好,不比你回基层吃土强?” 巴拉巴拉说了足足十分钟,从个人发展到学院福利,王主任把能帮他争取到的实际好处全摆在了桌面上。 刘青挠了挠头,一脸歉意地看着王主任:“主任,我明白您的好意。但我这人天生就是个劳碌命,闻不见硝烟味、听不见枪炮声,心里就发慌。教书育人做学问这活,我真干不来,还是想回基层。我们连长调去师侦营当副营长了。他走之前特意交代,让我毕业了直接去找他。” “去哪里.......师侦营!”王主任急了,“高城这小子,算盘打得真精!就你现在获得的荣誉,还有在学校展现出来的天赋,跑去他手底下当个侦察排长?他好意思开口,我都不好意思放人!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刘青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基层连队挺好的,我待习惯了。我也舍不得战友们!” 王主任脸上的皮肉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有点不上道啊。别人挤破头想留校,托关系走后门都进不来,到他这里竟然没有一点想法。 不行,得换个套路。 王主任深吸了一口气,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语气恢复了平静:“行,你的想法我了解了。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 刘青刚想说声谢谢主任,王主任话锋一转。 “不过,你现在想下基层也下不去。截击术的教学任务还没完,至少还得两三个月。这段时间,你踏踏实实带课。” 刘青松了口气:“是!” “另外,给你安排个任务。” 第290章 写篇论文 王主任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开口:“给你安排个新任务。写篇论文。” 刘青愣住了。 “不是,主任。”刘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是提干班的,按规定,我们这批学员毕业考核达标就行,不需要写毕业论文吧?那不是本科队那帮人才干的活吗?” “规定是给普通人定的。”王主任把水杯重重磕在桌上,“你是一般的提干生吗?一等功臣,全军比武冠军,七连截击术创始人……” 王主任身子前倾,盯着刘青。 刘青挠了挠头,开始找借口:“主任,我一个基层大头兵,初中毕业就当兵了。文化底子薄,拿枪拿刀我在行,拿笔杆子写这种理论文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少跟我来这套!”王主任直接揭穿,“你政治理论课考满分,外军装备数据背得比谢教官还熟。你管这叫文化底子薄?” 刘青只能无奈一笑,不吭声了。太优秀也不是什么好事! 王主任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下来:“刘青,我让你写这篇论文,也是为了你好。” “你想回基层,想去找你们连长,我不拦你。但你顶着这么多荣誉,如果再有一篇高质量论文,你这履历就真的无懈可击了。” 王主任伸出两根手指。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有了这篇论文,你毕业分下去,直接挂个副连职都有可能。这对你以后在部队的发展,有百利而无一害。” 刘青心里盘算开了。 论文对他来说真没多大难度。自己前世虽然没多少军事知识,但好歹知道点后来部队发展的具体轮廓。写篇合适点的论文,没多大问题。而且还能给自己履历增增色彩。 “行,我写。”刘青答应得很痛快,随后话锋一转,“不过主任,我这底子薄,得查资料。我听说图书馆三楼特藏室有不少好东西,平时不对学员开放……” 其实刘青早就眼馋了3楼的特藏室,1楼,2楼的刘青基本看了个差不多,不过主要都是就有关军事方面的书籍,其实那么多书里边有好多与部队无关的书籍,刘青也没有兴趣把它们全装在脑子里。 王主任指了指他:“你小子,在这等着我呢。行,我给你批个条子,特藏室的外军最新战例、战术手册,你随便查。只要不出这栋楼,权限全给你敞开。” “谢谢主任!”刘青立正敬礼。 “行了去吧。” 王主任看着刘青走出办公室,面上带着坏笑。 其实他让刘青写论文,也是在加码。刘青目前的表现全在军事技能和战术指挥上,他就是想在理论上再逼一把。到时候院长亲自出马,就不信把这小子留不住。至于他能不能写出好论文,那根本不用考虑,最近他看出来刘青绝对有那个脑子。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给刘青找点事儿做,省得他一天到晚惦记着下基层。 从办公楼出来,刘青直奔宿舍。 一推门,屋里热闹得很。 齐小兵正光着膀子,踩在马扎上跟狄云吹牛。景云坤在旁边洗袜子。 看到刘青进来,齐小兵赶紧跳下来,凑上前:“青哥,主任找你到底啥事?是不是可以毕业了?” 刘青把帽子往桌上一扔,叹了口气:“早着呢,给我派了个新任务。” “啥任务?”侯怀舟也从上铺探出头。 “主任给我派了个活。”刘青拉过椅子坐下,“让我写篇论文。” 屋里瞬间安静。 “写……写论文?”齐小兵结巴了,“咱提干班基本都是大老粗,能写出那玩意儿吗?” 刘青拿起缸子喝了口水:“谁知道呢,反正我暂时也毕不了业。还得教你们七连截击术呢,闲着也是闲着呗。” “我的个乖乖。”狄云竖起大拇指,“青哥,你是真牛。我感觉学院对你青睐有加啊。以后你能不能下放到基层部队都是个问题。” 侯怀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刘青,这是好事。要是你这论文写的好,你以后的路比我们就宽得多了。题目定了吗?” “还没,明天去图书馆找找灵感。”刘青伸了个懒腰。 第二天一早,刘青拿着王主任特批的条子,大摇大摆地进了图书馆三楼特藏室。 这里平时安静得很,全是高高耸立的书架,空气里透着一股纸墨香。 管理员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看了看条子,又看了看刘青肩上的学员牌,满脸狐疑,但还是放了行。 刘青一头扎进外军资料区。 前三天,他基本都在“扫书”。 特藏室的管理员老头每天都在暗中观察这个奇怪的提干生。别的学员来查资料,都是拿个笔记本,一边看一边苦思冥想地抄。 刘青倒好,拿本书哗啦啦地翻,一页停留不到十秒钟。翻完一本往旁边一摞,接着拿下一本。 老头实在忍不住了,走过去敲了敲桌子:“小伙子,特藏室的书都是宝贝,你这么走马观花地翻,能看进去个啥?别糟蹋东西。” 刘青抬起头,咧嘴一笑:“我这人看书快。看一遍基本能记得差不多。” 老头根本不信,随手拿起刘青刚翻完的一本书,翻到中间一页:“行,那你背一段我听听,第七章第三节,M军第24机步师是怎么穿插的?” 刘青想都没想,张嘴就来:“第24机步师在左翼实施大纵深迂回,切断Y军退路。先头部队利用夜视装备……” 一字不差。 老头听得眼睛越瞪越大,最后默默把书放下,背着手走了,再也没管过刘青。 连着几天,刘青除了必要的体能训练和上课以外,基本都扎在了图书馆。 他那“过目不忘”的技能彻底开动。一本本厚重的外军战术手册、历次局部战争的复盘报告、各国王牌部队的建制资料,被他像扫描仪一样刻进脑子里。 结合前世仅有的一些军事常识,他脑子里快速确定了两个论文方向。 第一个方向:军队改革与合成旅建设。 刘青在草稿纸上画着圈。以后部队肯定要往信息化、合成化方向走。把装甲、炮兵、防空、陆航揉在一起,搞扁平化指挥。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了。 倒不是说不写,刘青觉得还是有必要写出来的,能让部队改革少走好几年弯路。也不枉他来一次这个世界。但是怎么也得等他到了老A后再说。他怕自己把这些论文写出来,直接被当成战略人才供在机关或者学院里,那去老A就成了奢望。 那他的任务还做不做了?而且他预感这个系统后续搞不好还会给他点大的惊喜。 第二个方向:特种作战体系建设。 (衣食父母们,别提相亲啦,我再也不相了,我要做一个聪明勇敢的小羊。散帅万岁!) 第291章 侯怀舟的送行宴 特藏室里,刘青调出系统面板看了眼。 【任务:成功加入老A特种大队】 “老A啊老A……”刘青摸着下巴琢磨。 目前国内的特种部队,大多还停留在传统侦察兵的升级版这个阶段。老A算是走在前面的,但体系依然不够完善。 刘青决定,就先写一篇关于建立全方位、全地形、全天候特战小队的论文。 把陆海空渗透、信息化引导、斩首行动、敌后破坏这些全揉进去。 这不仅符合他想去老A的目标,而且一旦发表,肯定能引起袁朗甚至铁路的注意。 这简直就是给老A量身定做的敲门砖。 说干就干。 刘青开始在海量的外军资料里寻找支撑点。 M军的海豹突击队、三角洲,ELS的阿尔法,Y国的SAS.......... 他把这些特战部队的编制、训练大纲、实战案例拆解开来,挑出适合国内目前装备水平和兵员素质的部分,一点点往自己的框架里填。 接下来的日子,刘青彻底进入了疯批状态。 除了雷打不动的体能训练和七连截击术教学,他把所有时间全砸在了论文上。 白天泡在图书馆三楼特藏室,晚上回到宿舍,桌上依然铺满了一摞摞从教研室借来的资料和战例汇编。 他手里转着笔,视线在资料上快速扫过,时不时在草稿纸上画出复杂的战术框架图。 “青哥,你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齐小兵端着洗脸盆从水房回来,把盆往床底下一塞,拉过马扎坐下。 “你这都提前结业了,还天天挑灯夜战。你让我们这些还没及格的人怎么睡得着?” 刘青手里笔走龙蛇,头也不抬。 “睡不着就起来看书。马上月底摸底测验了,你那《MKSZY》背熟了?” 齐小兵噎了一下,抓了抓头发。 狄云在旁边嘿嘿直乐,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教材。 “小兵,别挣扎了。青哥这叫降维打击。咱也别闲着,赶紧看吧,不然到时候测验垫底,教官能把咱们的皮扒了。” 景云坤作为刘青的小迷弟,这会正坐在桌子前认真看书。 任怡旭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弹道学理论,看得津津有味。 整个宿舍,早就被刘青一个人带起了一股疯狂内卷的学习风气。 侯怀舟坐在下铺,面露愁容。 他手里拿着一本《合成战术指挥》,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半天没翻过去一页。 侯怀舟是去年秋季班入学的,算算时间,下个星期就要进行毕业综合考核了。 体能和单项技能他完全不怵,但唯独这战术指挥和沙盘推演,一直是他的老大难。 他当了七年兵,一直在基层连队摸爬滚打,实战经验丰富。 但要把这些经验转化成理论,还要指挥连排级的协同作战,总觉得脑子里有一团乱麻理不清。 刘青端着茶缸子站起身,准备去打水,路过侯怀舟床铺时停下脚步。 “班长,卡在哪了?” 侯怀舟叹了口气,把书合上。 “步坦协同。书上说要在坦克掩护下进行交替掩护突击,但我总觉得这阵型在复杂地形下容易脱节。一旦敌方用反装甲武器封锁,步兵全得成活靶子。” 刘青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班长,你别光背书上的条条框框。书上那是平原地形的理想状态。” 侯怀舟疑惑的问道。 “那实战中怎么搞?” 刘青拿过他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圈。 “化整为零。步兵不要跟在战车屁股后面吃灰,那是找死。把队伍拆成三个战斗小组。” 他在纸上快速标注。 “一组在左翼,利用地形前出,负责清除反装甲火力点;二组在右翼,负责压制敌方步兵;装甲车在中间,不急着冲,只做火力支援和吸引仇恨。” 侯怀舟盯着草稿纸,眼睛渐渐亮了。 “这不就是麻雀战的变种吗?” “对。”刘青点头,“把传统的线式平推,改成点状渗透。你是指挥员,眼睛不能只盯着自己的战车,得盯着对面的火力薄弱点。” 侯怀舟瞬间恍然大悟。 “明白了!谢谢你,刘青。”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只要刘青在宿舍,侯怀舟就拉着他请教。 刘青也不藏私,把自己学到的知识无私传授。 再加上刘青脑子里有大量的资料,他总能举出恰当的例子,而且深入浅出的讲解。 齐小兵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青哥,我怎么感觉你比那些教官讲得还透彻?” 刘青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拍马屁。这都是我一本一本看出来的成果。” 转眼到了侯怀舟毕业考核的日子。 沙盘推演考核室外,提干班的几个兄弟都在走廊里等着。 门开了。 侯怀舟大步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如释重负。 “班长,怎么样?”狄云赶紧迎上去。 侯怀舟语气激动。 “优!姚教官亲自给打的优!” 侯怀舟径直走到刘青面前,立正,敬了个军礼。 刘青赶紧站直回礼。 侯怀舟放下手,神色郑重。 “刘青,啥也不说了。今天沙盘推演,姚教官出了个山地反伏击的题。我用的就是你教我的‘穿插分割’战术。姚教官说我这套打法有灵性,脱离了教条。”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没有你这几天的点拨,我今天最多拿个及格。” 刘青摆摆手。 “多大点事,大家都是兄弟。” 学院外的小饭馆。 宿舍六个人围坐一桌,桌上摆满了硬菜,脚底下还踩着两箱啤酒。 学院规定平时不许喝酒,但今天是侯怀舟的送行宴,大家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侯怀舟端起一杯酒,站起身。 “兄弟们,我明天一早的火车,回A集团军。这杯酒,我敬大家!” 众人纷纷端起杯子,碰在一起。 大声说着祝福的话语。 侯怀舟倒满第二杯,单独转向刘青。 “刘青,这杯我单独敬你。” 刘青端着酒杯站起来。 侯怀舟眼眶发红。 “我当了七年兵,从列兵熬到三期。这次提干,是我军旅生涯最后的机会。” 他仰起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要不是你,我这次都不一定能毕业。这份人情,我侯怀舟记一辈子!以后有用得着哥哥的地方,一句话,赴汤蹈火!” 刘青端起杯子,把里面的啤酒一口干了。 “班长,说这些见外了。上了战场,咱们都是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回去好好带兵,别忘了咱们这份战友情就行。” (感谢衣食父母们的支持,加更一章!看看广告,点点催更,多多评论,跪谢啦。) 第292章 出什么事了? 第二天清晨。 提干班几个兄弟把侯怀舟送出了校门。 回宿舍的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宿舍里突然少了平时管事的老大哥,气氛难免往下掉。齐小兵连着两天没跟人拌嘴,狄云晚上睡觉打呼噜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好在都是基层连队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自我调节能力强。没过几天,这帮人又恢复了平时嗷嗷叫的状态,该背书背书,该练体能练体能。 半个月的时间,刘青把剩下的精力全砸在了那篇论文上。草稿纸用废了厚厚一沓,字斟句酌,反复推敲。 终于,在月底的一个下午,他拿着装订好的十几页A4纸,敲开了王主任办公室的门。 “报告!” “进。”王主任正低头批阅一份文件。 刘青走过去,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 “主任,您布置的任务交差了。” 王主任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瞥了一眼那个文件袋。 “哟,这么快?不到一个月就憋出来了?我看看你小子写了个什么惊世骇俗的文章。” 他伸手抽出里面的A4纸,视线落在加粗的标题上,眉头微微一挑。 《关于全天候、全地形特种作战体系建设的构想与实践》 王主任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特种作战?你怎么想起来写这个了?我还以为你会写装甲步兵连的改革建议。” 刘青心里腹诽。 我要真洗点别的,这学校的大门我还能走的出去吗? 嘴上却回答得很利索:“这不是上次我们团跟老A打对抗,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嘛。回来后我心里一直憋着股劲,琢磨着怎么才能搞出一支比他们更狠的队伍。” 王主任被逗乐了,指着他笑骂。 “你小子,心挺大啊,还想砸人家老A的场子?” 他把论文随手放在一旁的文件堆上,心里其实有点失望。 国内的特种兵发展还在起步摸索阶段,国外的资料也少得可怜。一个基层士官,就算看过几本外军手册,能写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估计也就是把侦察兵那一套换个壳。 王主任没打算当面打击他,话锋一转。 “七连截击术教得怎么样了?” “套路和发力技巧基本教完了。”刘青如实汇报,“剩下的就是多多对抗,让他们在对练里形成肌肉记忆。这玩意儿光说没用,得挨打才能长记性。” “进度不错。”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你抓紧点,下个月军区作训部可能会派人来验收教学成果。这可是露脸的机会,别给我掉链子。” “明白!” “行了,去忙吧。”王主任挥挥手。 办公室门关上。 王主任喝了口茶,余光扫到旁边那份论文,顺手拿了过来。 “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什么花来。” 他翻开第一页。 开头没有长篇大论的废话,直接切入痛点。 【当前我军特种部队,多脱胎于传统侦察兵。其作战模式仍停留在敌后侦察、捕俘、破坏等单一战术层面,未能形成独立遂行战略、战役任务的体系化能力……】 王主任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这开篇,胆子够大。直接把国内特种部队的短板给扯出来了,毫不留情。 他接着往下看。 【真正的特种作战,应具备全天候、全地形的渗透与打击能力。不仅限于陆地山地,更应涵盖高空、海洋,形成三位一体的立体打击网……】 【建立‘指挥扁平化’与‘信息化引导’机制。特战小队不应只是步兵尖刀,而应成为后方重火力与航空兵的‘眼睛’,实现发现即摧毁……】 王主任放下了茶杯,身子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王主任忍不住出声。 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刘青在论文里详细拆解了外军特种部队的编制。结合国内现有的装备水平,提出了一个极具操作性的“三栖特战中队”构想。 从人员选拔标准的量化,到心理抗压测试的引入。 从斩首行动的具体战术配合,到敌后生存的极限训练法。 甚至连特战小队的火力配置----突击手、狙击手、爆破手、医疗兵、通讯员的无缝协同,都写得条理分明。 每一页旁边,还附上了几张手绘的战术穿插图。 最让王主任震惊的,是论文最后一部分的“实战推演”。 刘青直接拿上次702团和老A的对抗演习做案例。 【若红方(老A)采用新型特战体系,放弃常规的定点潜伏,改用.................开战两小时内,蓝方指挥部将被直接拔除,演习提前结束。】 办公室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茶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王主任盯着最后一页的句号,足足愣了好几分钟。 这哪是一个基层士官能写出来的东西? 这简直是一份可以直接摆在军区首长案头,用来指导军区特种大队改革的绝密级内参! “我的个乖乖……” 王主任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大腿重重撞在办公桌沿上。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上揉。一把抓起桌上的论文,转身就往外走。 王主任捏着那几页A4纸,脚底下走得飞快。 出了办公楼,穿过林荫道,直奔图书馆。 路上遇到几个教研室的教员跟他打招呼。 “主任,去哪啊这么急?” 王主任敷衍着点点头,脚步一点没停。 一口气爬到图书馆三楼,王主任推开特藏室厚重的木门。 屋里没别人。 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中间,那个戴着老花镜老头正踩着小板凳,往上层塞几本厚重的书。 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SJZ陆军学院的院长,邱书臣。 正军级少将。 平时院里的日常事务基本都交给了政委和几个副院长。他自己最大的爱好就是钻进这特藏室,研究各国的经典战例和最新战术资料。 平时就挂个管理员的牌子。学院里除了几个核心领导,新来的教员和学员根本认不出这个干瘪老头的真实身份。 听到推门声,邱书臣转过头,从老花镜上方瞥了王主任一眼。 “毛毛躁躁的,门轴都快让你推散架了。” 邱书臣从板凳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出什么事了?” 第293章 刘青!有你的信! 王主任几步走到阅览桌前,把手里的文件袋往前一推。 “老领导,您快看看这个。” 邱书臣慢吞吞地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什么东西值得你喘成这样?战术教研室又搞出新课题了?” “您先看,看完再说。”王主任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两眼直勾勾盯着邱书臣。 邱书臣视线落在那几页A4纸上。 《关于全天候、全地形特种作战体系建设的构想与实践》。 “题目起得倒是挺大。”邱书臣嘀咕了一句,翻开第一页。 刚看两行,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就直了起来。 阅览室里除了翻纸的沙沙声,再没别的动静。 王主任也不催,端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耐心地等着。 十分钟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 邱书臣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遇到中间那几张手绘的战术穿插图,他甚至用手指在上面比划着路线,嘴里念念有词。 “模块化编组……发现即摧毁……扁平化指挥……” 邱书臣抬起头,直视王主任。 “这篇东西,把外军特战体系的核给挖出来了!” 他伸手在纸上重重敲了两下。 “而且完全是贴着咱们现有的装备水平在做改良。特别是这个‘三栖中队’的构想,相当不错!” “咱们现在的特种大队,说白了还是侦察兵的底子。这篇论文直接把维度拉到了海陆空一体,连信息化引导都加进去了.............很有想法。” 邱书臣摘下老花镜,疑惑的看向王主任。 “老王,这论文是谁写的?战术教研室的老张?还是老李?他们几个平时在办公室喝茶看报,脑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光了?” 王主任摇摇头。 “都不是。” “那是谁?总不能是军区作训部那帮参谋发给你的内参吧?” “是咱们院里的一个学员。” 邱书臣愣住了。 “学员?本科队那几个尖子?”邱书臣眉头皱了起来,“不可能。本科队那帮娃娃兵连实战都没经历过,写不出这么接地气的东西。” “是提干班的。”王主任身子前倾,“刘青。” 邱书臣夹着老花镜的手指顿了一下。 “刘青?” “对。”王主任点点头,“就是前段时间,C集团军高军长专门打电话过来,让咱们多留意的那个兵。一等功臣,七连截击术的创编人。” 王主任指了指旁边的书架。 “您可能还见过。他前段时间找我批了三楼特藏室的条子,他应该来这里看过书。” 邱书臣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前段时间,就在这间特藏室。 一个小伙子坐在角落里,面前堆着一尺高的外军资料。翻书那叫一个快,哗啦啦一页接着一页。 当时他还嫌这小子糟蹋东西,走过去敲打了几句。 结果随便抽了一段,那小子张嘴就背,一字不差。 “原来是他。”邱书臣恍然大悟,随即笑骂了一句,“这小子……” “您见过他了?”王主任有点意外。 邱书臣把前段时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王主任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过目不忘?真有这种本事?”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邱书臣把论文重新整理好,拿在手里掂了掂。 王主任苦笑一声。 “领导,这种大才咱应该留在学院啊。” 他拉了把椅子坐近了些。 “这小子脑子太活了,过目不忘的本事加上这种战术直觉,简直是天生的参谋苗子。要是能把他留在咱们学院,踏踏实实沉淀个几年,不管是留校搞教学,还是以后下放到部队,绝对能给咱们的军事理论体系添砖加瓦。” 王主任越说越激动。 “您看,是不是您亲自出面,做做他的工作?” 邱书臣把那几页A4纸在桌上磕齐,摘下老花镜,瞥了王主任一眼。 “你找他谈过了?” “谈过了。”王主任叹了口气,一脸无奈,“这小子油盐不进。年轻,热血上头,满脑子都是战友,连长。我连直授上尉的条件都暗示了,人家根本不为所动。非要回基层。” 邱书臣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这不挺好嘛。” 王主任愣了。 “好什么啊?您也看到了,放回基层当个排长,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你啊,眼皮子还是太浅。”邱书臣把老花镜塞进兜里,站起身。 “面对这么大的诱惑,还能守住本心,想着老部队和战友。说明什么?” 邱书臣指了指王主任的心口。 “说明这小子重情重义,是个好兵的底子。咱们当兵的,要是连这点情义都没了,那还叫军人吗?” 王主任一时语塞。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邱书臣打断他,“他不急,你急什么?他才二十岁!你现在把他拴在办公桌前,天天翻纸堆,那才是真毁了他。好钢,就得到实战的火炉里去淬!” 邱书臣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操场上跑动的学员队伍。 “你回去,把留在学院的利弊,客观地给他摆清楚。路,让他自己选。如果他坚持要走,学院也不强留。” 王主任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本来指望老院长能爱才心切,直接下一道行政命令把人扣下。现在看来,没戏了。 “那这篇论文……”王主任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 “拿回去。组织战术教研室那几个老家伙,关起门来好好论证一下这篇论文的可行性。只要逻辑上挑不出硬伤,就一字不改,以他刘青个人的名义发表。” 王主任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办。那保密级别……” “绝密。”邱书臣吐出两个字,“这篇东西发表也只能在内参上发,控制范围。” “是!” 王主任把桌上的A4纸小心翼翼地装回文件袋。 装完,他还是有点不甘心。 “老领导,这人真就这么放走了?万一下面部队不识货,把这脑子当大头兵用……” 邱书臣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当下面的主官都是瞎子?C集团军那个高军长既然打过招呼,就说明上面有人盯着。你瞎操什么心?赶紧去办你的事。” 王主任清楚老院长脾气,不敢再磨叽,夹起文件袋转身出了特藏室。 另一边,刘青交完差,觉得浑身轻松。 这一个月脑细胞死了不知道多少。得好好放松一下。 溜达在林荫道上,刚过学员一大队的门岗,值班干事在窗口喊了一嗓子。 “刘青!有你的信!” 第294章 许三多,你想退伍吗? 刘青从干事手里接过信封。扫了眼上面的字迹,一看就是许三多。 算算日子,这半个月光顾着折腾那篇特战论文,连着两周都没给许三多回信了。刘青撕开信封,一边往宿舍走,一边抽出信纸。 信纸足足有五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开头就是汇报进度:“青哥,我把连里图书室的书都看完了,最近在学计算机。五笔字型我背熟了……” 接着画风一转:“我爹来信了,他说我二哥赚了大钱。我爹说,二哥现在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威风得很。我爹觉得我在这儿当大头兵,一个月就拿那点津贴,还没个奔头。他说要来部队,让我办退伍,我二哥计划在村里包个采石矿。我爹让我回家跟着二哥干……” 最后一段,字迹有些发抖,墨水都在纸上晕开了:“刘青,我不知道该咋办。连长走了,班长走了,你也走了。七连现在就剩我一个。我每天一个人出操,一个人打扫卫生……有时候晚上睡觉,总觉得大家还在。我听见有人喊集合,跑出去一看,操场上空荡荡的……” 刘青看着看着,脚步慢了下来。 他能想象出许三多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连队里的样子..........那得多孤独啊! 回到宿舍,刘青拉开椅子坐下,缓了好半天。 他翻出信纸和圆珠笔,开始回信。 “许三多,你想退伍吗?.....” “你费了这么大劲,好不容易有了个兵样。现在脱了那身衣服,你回去能干啥?继续当那个见人就躲的龟儿子?..........” “我这边的学习马上就要结束了,咱们很快就能见面。回去我要见不到你,你给我等着挨削吧!.......” “你爹来了,好好接待。别动不动就缩脖子。去找伍六一,他不是你老乡吗?带上甘小宁他们,陪你爹在团里转转........” “别让你爹觉得你还是那个在下榕树被追着打的许三多。你现在是全军大比武的冠军。把你的胸膛挺起来!带他去看看你的奖章,去看看你跑出来的成绩........” 写到这里,刘青顿了一下。脑子里突然闪过前世剧情里,许家被私藏的炸药炸成废墟的情节。许百顺那么大年纪还得锒铛入狱。 他赶紧换了一行,用力写下几行大字: “还有个要紧事,你必须转告你爹和你二哥!你二哥开采石头,肯定要用炸药和雷管。那是危险管制物品!你也是当兵的,应该清楚炸药的威力。你务必叮嘱他们,绝对、绝对不能把炸药存放在家里!必须弄个专门的仓库,离住人的地方远远的。万一雷管意外走火,在家里炸了,那家里的人还能活吗?那是家破人亡的大事!你别当耳旁风,一定要跟你爹说清楚,妥善保管炸药!” 洋洋洒洒写了四页纸,刘青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转身下楼扔进了邮筒。 第一篇特战体系的论文交上去了,刘青彻底放松了两天。到了第三天,他又一头扎进了图书馆三楼的特藏室。 他开始琢磨第二篇论文。 这篇论文,他准备写部队合成化改革。等这篇论文写完,他准备送给某个人。 特藏室里静悄悄的。 那个戴老花镜的管理员老头在书架上整理资料。 刘青翻开一本厚重的《M军信息化作战条令》,看着里面大段大段生硬的翻译,直皱眉头。 “这翻译的人是不是没上过初中啊?”刘青小声吐槽,“节点式信息交互中枢?直接说指挥车不就完了吗!整这些词儿给谁看呢?” 这书里的专业术语看得他云里雾里,他的英语可是精通级别,看原版毫无压力,但他找半天也没找到原版。 “小伙子,研究啥呢?”老头溜达了过来,扫了眼刘青桌上的草稿纸。 “哟,合成化改革建议?你小子心气不小啊。学校的不少教官都不敢碰这么大的题目。”老头拉开刘青对面的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刘青抬起头看着老头:“大爷,您在这特藏室待了这么久,对这些外军装甲战术了解多少?” 老头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略知一二。怎么,遇到卡壳的地方了?” 刘青把那本翻译生硬的资料推过去,指着其中一段:“这上面说,利用战术数据链实现单车和指挥所的实时互通。但咱们现在的车载电台,抗干扰能力差,一旦被敌方电子压制,这就是个瞎子。这种情况怎么搞?” 老头扫了眼那段文字,靠在椅背上:“电子压制是常态。上了战场,不能全指望无线电。外军的做法是建立多层级的通信冗余。主频被压制,自动跳频;无线电彻底瘫痪,就靠预先设定的战术标图和激光定向通信。” 刘青眼睛一亮。这老头几句话就点到了核心,有点东西啊! “那如果地形复杂,有山体遮挡,激光通信也受阻呢?”刘青追问。 “那就得靠指挥员的战场直觉和单车车长的自主决策权了。” 老头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装甲侦察的精髓不在‘装甲’,而在‘侦察’。化整为零,小群多路。真到了通信全断的时候,每一辆战车就是一个独立的作战单元,按预定战术意图各自为战,这叫形散神不散。” 刘青听得连连点头,赶紧抓起笔在草稿纸上唰唰记下来。 “大爷,您这水平可以啊!”刘青竖起大拇指,“比我们那几个教官讲得透彻多了。您以前在作战部队待过?” 老头呵呵一笑:“早些年当过几天兵,打过几场仗。现在老了,只能在这管管书。” 刘青来了兴致,把笔一放:“大爷,我叫刘青。您怎么称呼?” “我姓邱。”老头慢条斯理地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刘青一有空就往特藏室跑。 老头也不嫌烦,每次刘青来,他都会拉把椅子坐到对面。两人从装甲协同聊到步坦配合,从HW战争聊到国内的演习战例。 刘青发现,这老头肚子里全是干货。不管他抛出多刁钻的问题,老头都能接得住,而且总能给出让人耳目一新的见解。 “邱大爷,那您给我说说,咱们这装甲车在城市巷战里怎么防RPG?”刘青虚心请教。 老邱把烟夹在耳朵上:“加装反应装甲是硬件,软件还得靠步兵伴随。没有步兵清扫制高点,装甲车进城就是铁棺材。” 一来二去,两人彻底熟络了。刘青嫌叫“邱大爷”太生分,直接改口叫“老邱”。老邱也不恼,反而听得挺乐呵。 “老邱,你这招诱敌深入太老套了,现在人家有热成像,你藏不住的。”刘青毫不客气地指出老邱战术里的漏洞。 第295章 这可是个大才啊! 老邱哈哈大笑“热成像也不是万能的!披上隔热伪装网,躲在反斜面,他照样瞎!” 刘青脑子里“嗡”的一下,茅塞顿开。 他一把抓过草稿纸,在“电子压制与隐蔽渗透”那一行旁边,唰唰加上了“热源屏蔽与反斜面利用”几个字。 “老邱,你这脑子绝对不是一般人。” 刘青一边奋笔疾书,一边顺嘴嘀咕。 “就你这套理论,放我们作战部队,至少也是个装甲营长起步。你在学院里天天理书架,真屈才了。” 老邱眯起眼睛笑了笑,没接这话。他站起身,慢吞吞地往一排书架走去,手里还拿着块抹布,认真擦着书脊上的灰。 接下来的几天,刘青基本都呆在特藏室里了。 第二篇关于部队合成化改革的论文,骨架早就搭好,剩下的就是往里面填血肉。有老邱这个“人形实战战术库”在旁边坐镇,刘青写得简直顺风顺水。 遇到电子信息协同的卡点,问老邱。 遇到装甲步兵在复杂城市巷战里的火力配置问题,还问老邱。 这老头不管多刁钻的问题都能接住,给出的思路极具实战价值,一点都不迂腐。 在老邱润物细无声的引导下,刘青这篇《关于装甲步兵分队合成化改革与战术协同的探索》,不仅理论扎实,实战指导意义更是拉满。 而刘青时不时蹦出来的超前设想,也把老邱震得半天说不出话。 若不是受限于目前的军事装备,刘青说的这些想法真的能提前实现。而且最要命的是,老邱细细一思索,这小子提出来的路子,非常符合未来战争进化的方向。 这还是个提干班的学员吗?这才当了几年兵? 原本老邱觉得好钢要放在基层淬炼,还想着尊重刘青的个人想法,让他回一线部队。这几天接触下来,老邱心里不由得有点动摇了。 这可是个大才啊! …… 此时,距离军校数百公里外,老A特种作战大队秘密基地。 大队长铁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的鼠标在内部军网系统里快速滑动。 屏幕上是一份份来自各大军区和院校的学术期刊与内参摘要。 作为一支走在全军最前沿的特殊部队,铁路每天都会花一个小时浏览这些资料,试图从浩如烟海的文字里,淘出几个有新意的战术想法,或者几个值得挖的人才。 不过今天,他翻了半个多小时,连连摇头。 “全是老生常谈。” 铁路把鼠标往桌上一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要么就是把国外的条令生硬翻译一遍,要么就是纸上谈兵。真让他们带着队伍往丛林里一扎,三天就得饿死。” 正准备关掉系统,屏幕角落里一则刚更新的军区绝密内参目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标题很长,口气大得吓人。 《关于全天候、全地形特种作战体系建设的构想与实践》。 “特种作战体系建设?” 铁路坐直了身子,把茶杯放下。 国内搞特种作战的本来就少,敢用“体系建设”和“构想与实践”这么大词儿写论文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直接点开了正文权限。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鼠标滚轮偶尔滑动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刚看前三行,铁路的脸色就变了。 看到第十行,他把后背从椅子上挪开,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屏幕前。 看到正文中间那几张清晰的模块化编组和“三栖特战中队”构想图时,铁路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半个小时后,铁路慢慢把手从鼠标上移开,两根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 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刚滚过去,嗡嗡作响。 “牛逼啊……” 铁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论文里提出来的“指挥扁平化”、“发现即摧毁”、“信息化引导下的小群多路渗透”,每一条都让铁路茅塞顿开! 更可怕的是,这篇论文不仅指出了方向,连具体的选拔标准、心理抗压极限测试、甚至小队内部的火力冗余配置,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这简直就是一份可以直接拿来当老A下一阶段扩编改制大纲的实操手册! “到底是谁写的?” 铁路赶紧把页面直接拉到最下方,寻找作者信息。 SJZ陆军学院:刘青。 铁路愣住了。 刘青?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前两月全军大比武,带着钢七连把各大军区尖子按在地上摩擦,单人包揽多项冠军..........那个士官! “是我想的那个刘青吗?” 铁路一把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快速拨了几个数字。 “袁朗!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马上!” 不到两分钟,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袁朗穿着一身作训服,脑门上还带着点汗,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大队长,什么事这么急?我那边正好带着小崽子们搞训练呢。” 铁路没废话,指了指电脑屏幕。 “自己看。” 袁朗凑过去,两手撑在桌沿上,视线落进屏幕里。 一开始,他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到五分钟,他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没了。 十分钟后,袁朗干脆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下,抢过鼠标,一页一页往后翻,看得比铁路刚才还要仔细。 看到论文最后附录的那段“以702团与老A演习为案例”的红蓝推演时,袁朗“槽”了一声,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论文太有建设性意见了!” 袁朗指着屏幕上的推演路线,语气里全是兴奋。 “这不就是我一直琢磨的毫无头绪的特种部队中的特种部队的框架吗?” 铁路靠在办公桌上,抱着胳膊看着他。 “你再看看最下面,谁写的。” 袁朗握着鼠标往下向后一拉。 刘青。 屏幕上那两个黑体字,亮得晃眼。 袁朗直接傻眼了,嘴巴微张。 “刘青?不可能吧!” 他把鼠标晃得飞快,又看了一遍落款。 “他一个刚去陆军学院几个月的提干班学员,能写出这么牛逼、这么系统化的论文?这里面涉及的外军资料和体系搭建,没个十年八年的专业研究,根本摸不着门道!” 第296章 我打算把这个送给我们连长。 铁路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头按进烟灰缸,用力碾了两下,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我上次不是安排你去学校摸摸底吗?”铁路抬起头,“什么情况?” 袁朗抓了抓短发,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有些无奈地摊开手。 “上次去的时候不赶巧。他应该刚接到消息,钢七连正式解散了。情绪不高,整个人有点闷。我就没急着逼他表态,寻思着让他自己先消化消化。” 铁路眉头皱起:“试探了他的底线没有?” “试探了。”袁朗回答得很干脆,“但这小子没给我明确的答复,只说要先把军校这边的学业弄完。” 铁路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那篇《特种作战体系建设》的论文还在他电脑屏幕上亮着。 刘青的分量在他心里越来越重。 “不行!”铁路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这事不能拖了。这种人才,多放一天就多一分被别人抢走的风险。明天你再去一趟学校,必须把人给我敲定!” 袁朗跟着站起来,理了理作训服的领子:“行,我明天一早就去堵他。” “等等。”铁路叫住他,拿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袁朗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大队长亲自出马,这规格够高啊。” 第二天上午,SJZ陆军学院,图书馆三楼特藏室。 刘青手里的圆珠笔在稿纸上飞速游走,随着最后一个句号重重落下,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搞定!” 刘青把笔往桌上一扔,两手交叉举过头顶,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坐在对面的老邱放下手里的外军战例,凑了过来:“写完了?拿来我瞅瞅。” 刘青把厚厚一沓A4纸推过去。 老邱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看起来。这大半个月,刘青天天泡在这里查资料,很多细节都是两人在争论中敲定的。老邱对这篇论文的底子再清楚不过。 但此刻看到完整的框架和详实的论述,老邱还是在心里暗自叫好。 从国际军事形势的演变,到各国外军部队的编制构成,再到国内合成化部队的痛点分析,最后落实到具体的步坦协同微操和电子压制下的通讯冗余。甚至还有对未来战争形态的信息化畅想。 整篇论文扎实、落地,没有任何假大空的废话。每一个字都透着实战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硝烟味。 “不错,小子。”老邱摘下眼镜,把那沓纸在桌面上磕齐,“这篇东西只要交上去,高低能给你换个个人二等功回来。战术教研室那帮老家伙看了,估计得抢着收你当关门弟子。” 刘青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别介,老邱。我可没计划发表。” “不发表?”老邱愣住了,“那你熬了这大半个月,图啥?” 刘青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我跟你透个底。咱们学校那个王主任,天天变着法儿给我灌迷魂汤,想把我按在学校当教员。我要是再把这篇合成化改革的论文交上去,他不得拿绳子把我捆在讲台上?我才二十岁,天天待在学校里教书育人合适吗?我还想回一线连队呢。” 老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你这论文写出来计划干啥用?压箱底?” 刘青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送人啊。” “送人?”老邱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你脑子进水了?科研成果还能拿来送人的?你当这是菜市场的大白菜呢!” “怎么不能。”刘青理所当然地点头,“我打算把这个送给我们连长。” 老邱彻底懵了,半天没接上话。这可是能直接上内参、影响军区改革方向的重量级文章,这小子居然轻飘飘一句“送人”就给打发了? 刘青叹了口气,收起嬉皮笑脸:“老邱,你是不知道。我们高连长是个可怜人。辛辛苦苦带出来的钢七连,全团的尖刀,说解散就解散了。我来军校这阵子,连队都没了。” 刘青指着桌上的论文,语气认真起来:“这篇《装甲步兵分队合成化改革》,里面写的步坦协同和战术分配,全是为了装甲侦察营量身定做的。他现在调去了师属装甲侦察营,肯定两眼一抹黑。他拿去照着整,不出三个月就能拉出一支成型的队伍。我想把这个当礼物送给他,给他铺铺路。” 老邱张了张嘴,一肚子大道理硬是被堵在了嗓子眼。 这小子,重情义到了这份上。自己费尽心血搞出来的理论成果,眼都不眨就拱手送人。换作别人,早就拿着这篇论文去谋个大好前程了。 “所以啊,老邱。”刘青有点愧疚地看着对面干瘪的老头,“这篇论文虽然你的功劳也不小,但是就不能留你的名字了。你别生我的气啊。” 老邱被气笑了,指着刘青的鼻子骂道:“你小子,我就没见过这么干的!这玩意儿还能送人?” “这有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刘青一把拉住老邱的胳膊,把人往起拽,“老邱你可得给我保密哦。咱也不占你便宜。走,今天中午小食堂,我请你搓一顿好的,算作封口费!” “不去不去!”老邱扒着桌沿,死活不肯动,“我多大岁数了,你别把我骨头扯散架了!你这属于贿赂!” “给个面子嘛老邱!”刘青手底下加了点力气。 “一顿饭就想打发我?”老邱瞪着眼睛。 “饭管够,外加一条好烟,红塔山,行了吧?” 两人拉拉扯扯地出了特藏室,顺着楼梯往下走。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陆军学院图书馆门外的林荫道上,袁朗和铁路正站在树荫底下。两人都穿着常服,没挂军衔,看起来像两个普通的办事员。 “打听清楚了。”袁朗看着铁路说道,“这小子最近除了上课和体能,全耗在里面。这会儿快到饭点了,肯定得出来。” “嗯。”铁路点点头,双手背在身后,“一会儿人出来,直接带上车。找个清静地方好好谈谈。” (求你们了,别把我挂抖音。) 第297章 刘青,好久不见啊。 两人又等了十来分钟。 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 刘青穿着作训服,手里拽着个干瘪老头的胳膊,正连拖带拽地往外走。 “老邱,你走快点,去晚了小食堂的红烧肉都没了!”刘青边走边催,一副生怕去晚了吃亏的架势。 “你松手!衣服都给你扯坏了!成何体统!”老头满脸嫌弃,脚下却还是跟着走,嘴里嘟嘟囔囔的。 袁朗眼睛发亮:“出来了。大队长,咱们上。” 他刚迈出半步,后衣领突然被人一把死死拽住。 力道极大,勒得袁朗差点背过气去。 “咳咳……大队长,你干嘛……” 袁朗一回头,就看到铁路脸色煞白,活像大白天见了鬼。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A大队长,此刻脸颊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铁路根本顾不上回答,拽着袁朗的领子,连拖带拽地直接闪进旁边粗大的法桐树阴影里。 “嘘!”铁路压低声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额头上居然冒出了一层细汗。 袁朗满头雾水,揉着脖子压低声音:“不是,大队长,什么情况?人就在那儿,咱们不上去躲树后面干嘛?再不上去人可就跑食堂去了!” 铁路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那个被刘青拖着走的老头,直到两人拐个弯走远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袁朗,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压和不可思议:“完了,完了,咱俩来晚了,你清楚那老头是谁吗?” “那老头谁啊?”袁朗探头看了一眼两人消失的方向,“穿得灰扑扑的,连个军衔都没挂,不就是个管图书的大爷吗?” “管图书的大爷?”铁路冷哼一声,咬着牙压低声音,“那是SJZ陆军学院的院长,邱书臣少将!” 袁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不是,你没看错吧?”袁朗满脸错愕,伸手往刘青消失的方向指了指,“我把那小子的档案翻得底朝天。他一个刚从基层连队提拔上来几个月的新学员,怎么可能跟正军级首长攀上交情?还拉拉扯扯去食堂吃饭?” 铁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当学院这帮搞理论的都是瞎子?”铁路理了理被拽皱的常服领口,“连你都能看出刘青是个人才,人家老院长眼光比你毒辣十倍!那篇论文一出来,我就猜到学院肯定要死保他。只是没想到,老院长居然亲自下场盯着!” 袁朗一听,有点急了,原地转了半圈。 “那咋办?刘青我们可不能放过啊?”袁朗搓着手,“要不我现在追上去,趁他们在食堂,直接把人截住摊牌?” “你长了几个脑袋?”铁路一把按住袁朗的肩膀,“从少将手里抢人?你要是现在跳出去,老院长一句话,咱俩今天连这校门都出不去。等!” “等啥?”袁朗满脸焦躁。 “等老头吃完饭走人,咱们再找刘青单聊。”铁路靠在树干上,摸出兜里的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这事有点棘手了,咱们得换个策略。” 陆军学院小食堂角落里。 老邱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刘青坐在对面,十分狗腿地把一瓶橘子味汽水推过去,顺手把一包还没拆封的红塔山塞进老邱的作训服口袋里。 老邱斜了他一眼,拿纸巾擦了擦嘴。 “算你小子懂事。”老邱打了个饱嗝“不过我可警告你,那篇论文的事,做好保密,自己心里有点谱。” 刘青赶紧点头如捣蒜,拍着胸脯保证。 “明白,绝对保密,除了我们连长谁都不给。” 老邱站起身,拍了拍肚子:“行了,饭吃完了,我回去歇着了。” 把老邱送走后,刘青觉得浑身轻松,溜达着往提干班宿舍走。 刚拐过一个花坛,旁边的大树后面突然闪出两个人影,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刘青吓了一跳,就要动手。定睛一看。 两杠两星,两杠三星。 “首长好!”刘青赶紧收势立正敬礼。 袁朗笑嘻嘻地凑上来,上下打量着刘青。 “刘青,好久不见啊。这军校的伙食不错嘛,我看你比在702团的时候结实了不少。” 刘青认出了袁朗,又扫了一眼旁边不怒自威的铁路,心里隐隐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首长,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刘青放下手,打了个哈哈。 袁朗没接茬,反倒朝特藏室的方向努了努嘴。 “刚才跟你一块儿吃饭那老头,谁啊?看着挺面熟。”袁朗故意漫不经心地问。 刘青心里纳闷怎么问这个问题,随口答道:“哦,一个管图书的大爷,姓邱。我平时爱看书,一来二去就熟了。怎么,两位首长早就到了?” 袁朗刚想戳破那老头的真实身份,顺便吓唬吓唬这小子,铁路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铁路走上前,直视刘青。 “刘青,明人不说暗话。我是老a的大队长。你的论文,我看了。你也清楚我俩的来路。”铁路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刘青心里一喜,看来自己的敲门砖已经扔出去了,而且砸出了大水花。 袁朗在旁边帮腔,语气变得十分认真。 “刘青,你在702团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老A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袁朗一边说,一边撸起作训服的袖子,指着小臂上一条触目惊心的贯穿伤疤。 “看见没?实弹打的。M16,贯穿伤。”袁朗语气里带着几分狂热,“在老A,你面对的不是演习场上的空包弹,是真刀真枪,是生与死的较量。你不是喜欢挑战吗?来我们这儿,天天都是挑战,天天都在刀尖上跳舞。” 刘青盯着那条伤疤,心里疯狂吐槽:拿这破改锥伤忽悠人!也就骗骗许三多那种老实孩子,真当我没看过剧本啊! 面上却没什么表情,依旧稳如泰山。 铁路在旁边看着刘青的反应,心里暗暗吃惊。这小子面对袁朗的威逼利诱,居然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看来得提提价。 铁路不再废话,直接开始加码。 “你来了老A,我直接把格斗总教官的位置给你。” 刘青挑了挑眉毛,这条件不是早就说过了嘛? 铁路看来刘青不为所动,继续往上砸筹码。 “只要你能通过我们的入队考核,你的那篇论文,我亲自牵头,按你的构想去组建一支全新的特战小队。到时候,你不仅是队员,我还要聘你当特别战术顾问,甚至可以提拔你当副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