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小养大祖国人,正得发邪》 第1章 他是一件武器,不是你的小侄子 林恩端着一杯温度刚好有些发凉的速溶咖啡,面无表情地站在厚重的单向防弹玻璃前。 玻璃的另一边,是一个纯白色的无菌房间。 房间中央铺着一块软垫,一个有着漂亮金发、像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六七岁小男孩,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彩色塑料积木。 男孩的眼睛是很纯粹的湛蓝色,看起来天真无邪。 但林恩端着咖啡的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林恩每天都在试图叫醒可能存在于自己脑子里的系统、老爷爷、或者随便什么能让他翻盘的金手指。 遗憾的是,什么都没有。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唯一的身份是沃特公司地下秘密实验室的一名底层研究员。 而玻璃里面那个正在堆积木的可爱小男孩,代号是约翰。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但林恩太清楚了。 这是未来的祖国人,那个全天候无死角、只要不高兴就会用热射线把人切成两半的超级巨婴,人类历史上最可怕的移动核武器。 按照原本的发展轨迹,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金毛长大后,会觉得实验室里的人都是限制他自由的虫子,然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把这里包括负责人在内的所有研究员全给屠了,一个活口都不留。 林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工作牌。 很好,他也是这群注定要被屠杀的“虫子”之一。 跑是跑不掉的,沃特公司的安保严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别提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打工人。 反抗更是不可能,他就算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估计连小约翰的一根头发丝都拔不断。 所以,林恩在度过了最初的恐慌期后,凭借着自己过人的智商和为了活下去的强烈求生欲,制定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计划。 既然打不过,也跑不掉,那就加入。 未来的祖国人之所以是个心理变态的杀人狂,完全是因为这群冷血的研究员把他当成小白鼠一样养大,缺少关爱,缺少正确的价值观引导。 林恩决定成为这个冰冷实验室里的一股清流。 他要给小约翰当爹、当妈、当人生导师,把他培养成一个有着良好品德、尊老爱幼的大好青年。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小子以后还是无可救药地变坏了,看在自己当年悉心教导的情分上,总能留自己一条狗命吧? “林恩,你的观察记录写完了没有?在那发什么呆!” 一个严厉的女声打断了林恩的思绪。 那是他的顶头上司,高级研究员玛德琳。 她总是板着一张脸,看谁都像是在看一堆实验数据。 “已经写好了,主管。” 林恩立刻换上一副温和且充满职业素养的微笑,将夹在胳膊下的文件夹递了过去,“约翰今天的情绪很稳定,积木堆叠的逻辑性比昨天提高了百分之十五,没有出现任何烦躁的迹象。” 玛德琳快速翻看了一下记录,冷哼了一声:“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实验体,林恩。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不要对他产生任何不必要的情感投射,他是公司的财产,是一件武器,不是你的小侄子。” “我明白,主管。我只是客观评价罢了。” 林恩满口答应,心里却在撇嘴。 把一个拥有神明力量的孩子当成没有感情的武器来养,你们这群人以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去给他送午饭吧。记住,把餐盘放下就出来,不要和他多说话。” 玛德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好的。” 林恩转身走向配餐室,端起那份寡淡无味、全是由营养膏和高蛋白糊糊组成的特制午餐,深吸了一口气,刷开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随着气闸发出沉闷的放气声,林恩走进了那个纯白色的房间。 听到动静,小约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林恩。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常年被关在笼子里的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整个实验室里,只有林恩进来的时候不会穿着那种让人恐惧的全套防护服,也只有林恩会对他笑。 “嗨,约翰,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恩没有理会玛德琳的警告,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软垫上,把餐盘推到小男孩面前。 “很难吃。” 小约翰看了一眼餐盘里的绿色糊糊,皱起了眉头,“我讨厌这个味道。” “我知道它不好吃。” 林恩叹了口气,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颗包装精美的草莓味硬糖,在小约翰眼前晃了晃,“但是你看,只要你乖乖把这些对身体有好处的东西吃掉,就会有额外的奖励,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交易。” 小约翰的眼睛亮了,他一把抓过那颗糖,紧紧攥在手心里,然后像是完成任务一样,拿起勺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那些难吃的营养膏。 林恩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暗暗点头。 很好,第一步,建立信任和依赖关系已经初步达成。 接下来,就是价值观的塑造了。 “约翰,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要让你吃这些东西,让你做那些无聊的测试吗?” 林恩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神秘起来。 小约翰咽下一口糊糊,摇了摇头。 “因为你和外面的普通人不一样,你天生就拥有强大的力量。” 林恩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而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注定是要成为英雄的。” “英雄?”小约翰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对,英雄。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坏人,他们自私、贪婪、欺负弱小、破坏规则。” 林恩开始了自己的忽悠大业,“而英雄的职责,就是消灭这些坏人,维护正义。” 小约翰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就像卡通片里那样吗?打倒坏蛋?” “比那要严肃得多。” 林恩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格外凝重,“约翰你要记住,正义是绝对的,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没有任何中间地带,坏人之所以是坏人,是因为他们做了坏事,面对坏人,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同情和怜悯。” 林恩本来只是想教导他不要滥杀无辜,要分清好坏。 但他觉得小孩子可能理解不了太复杂的道德困境,干脆就用最极端、最二极管的方式来灌输。 “如果你发现一个人在做坏事,比如偷东西、打人、破坏规矩,你该怎么做?”林恩抛出了一个问题。 小约翰歪着脑袋想了想:“告诉主管?” “错!”林恩一拍大腿,“主管可能会原谅他们,可能会给他们找借口。但是正义不讲借口!面对罪恶,你要做的就是用你的力量,毫不留情地制裁他们!把罪恶从根源上彻底铲除,让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做坏事。这才是真正的英雄该做的事!” 小约翰愣住了,他那双纯净的蓝色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根发芽。 他看着自己白嫩的小手,若有所思地重复着林恩的话:“绝对的……正义,毫不留情地……制裁。” 第2章 就是要有一股嫉恶如仇的气势 “没错,就是要有一股嫉恶如仇的气势!” 林恩对自己的洗脑成果非常满意,他揉了揉小约翰的金发,“当然了,你现在还小,还要学习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要你坚持这种信念,以后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英雄。” 小约翰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颗草莓糖塞进嘴里,脸颊鼓鼓的,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 小约翰被允许在实验室外的隔离走廊里散步十五分钟。 林恩端着他的咖啡,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一样跟在后面。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负责清理垃圾的后勤人员。 那是个身材魁梧的胖子,平时仗着自己负责物资分配,没少在这个压抑的地下设施里作威作福。 此刻,那个胖子正躲在监控的死角里,偷偷摸摸地从运送给高级研究员的水果篮里拿出了一个红透了的苹果,随便在衣服上擦了擦,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这其实在这个实验室里不算什么大事,大家平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今天不一样。 小约翰停下了脚步,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偷吃苹果的胖子,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孩童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林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好。 还没等林恩开口,小约翰已经迈开小短腿,快步走到了那个胖子面前。 胖子正吃得津津有味,冷不丁看到这个全实验室最危险的“小祖宗”站在自己面前,吓得差点把苹果核咽下去。 “你……你想干什么,小怪物?” 胖子有些结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小约翰没有理会他的称呼,只是用一种宣判似的语气大声说道:“你偷了不属于你的东西,偷窃是违反规则的,违反规则就是罪恶。” 胖子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只有林恩那个没权没势的底层研究员在场,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关你屁事,小屁孩,滚回你的无菌室去,不然我今天就断了你的营养糊!” 胖子恶狠狠地挥了挥手,想要把小约翰赶走。 这胖子怎么敢的……林恩心里默默给他竖起大拇指。 小约翰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肃穆。 “罪恶,不需要被原谅。坏人,必须被制裁。我,是英雄。” 话音刚落,小约翰伸出了那只看起来软绵绵的小手,一把抓住了胖子指着他的那根食指。 然后,他轻轻往后一掰。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 胖子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捂着那根以诡异角度弯折的手指,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小约翰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胖子,眼神清澈见底,没有愤怒,没有残忍,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他甚至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林恩,脸上露出了一个求表扬的纯真笑容。 “林恩,我制裁了罪恶。” 林恩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咖啡洒了几滴在白大褂上。 他看着地上哀嚎的胖子,又看了看满脸写着“我是正义使者”的小约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地喝了一口已经完全冷掉的咖啡。 算了,不管怎么说,总比以后到处乱射激光要强。 至少,他现在动手是有理由的。 林恩走上前,拍了拍小约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干得不错,约翰。但是下次遇到这种级别的偷窃,掰断一根手指就够了,千万别用热射线,不然打扫起来很麻烦的。” 小约翰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这条新的“正义法则”。 林恩觉得,自己未来的教育之路,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不过现在,他决定先去换一杯热咖啡。 医疗室里,消毒水混合着咖啡的味道有些刺鼻。 林恩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今天第三杯速溶咖啡,看着里面鸡飞狗跳的场景。 后勤部的胖子鲍勃正坐在病床上嗷嗷乱叫,满头大汗。 医生莎拉是个顶着浓重黑眼圈的中年女人,她熟练地给鲍勃那根弯折的手指正骨、打夹板,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我说过多少次了,别去惹那个实验体。” 莎拉头也不抬地训斥,动作一点没放轻,故意按了一下痛处,“你以为你是谁?那小子就算把你脑袋拧下来,玛德琳主管也会说是你自己不小心磕在门框上的!” 鲍勃疼得直抽抽,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我就是拿了个苹果!谁知道那小怪物突然发什么疯!他居然冷冰冰地审判我,说我偷窃!” “见鬼的沃特公司,见鬼的五号化合物。” 鲍勃一边骂一边抹汗,“我看公司高层就是疯了,非要搞什么人造神明。去看看大洋彼岸的华夏,人家那些练炁的异人,随便拉出来一个老头子都能一巴掌拍碎坦克;再去看看欧洲那些躲在城堡里挥舞小木棍的魔法师,还有日本那些玩符咒的阴阳师……这世界上怪物那么多,上面非要在地下室养个最不可控的!” 林恩喝了一口咖啡,挑了挑眉。 穿越过来这几个月,这也是他觉得这个世界最离谱的地方。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单纯的黑袍纠察队宇宙,沃特公司靠着超能力者一家独大。 结果后来在整理实验室数据档案时他才发现,这世界热闹得很。 华夏的龙虎山上真的有老天师,据沃特公司的绝密评估档案显示,那位老天师的危险等级是无法估量。 欧洲的魔法部虽然隐秘不怎么掺和普通人的事,但沃特高层一直眼红那些空间魔法,想方设法试图窃取技术。 日本那边的阴阳寮更是经常和沃特的超级英雄在太平洋公海上因为一点摩擦就大打出手。 还是其他国家的各种特产…… 面对满世界的超自然力量,沃特公司唯一的底气就是五号化合物,以及正在无菌室里玩积木的那个小金毛。 未来的人类最强兵器,祖国人约翰。 这也是为什么公司高层对约翰的培养如此重视,甚至可以说是病态的严苛。 他们不需要一个有感情的人,只需要一件能镇压全球超凡者的完美武器。 第3章 约翰法则 林恩适时地走进去,拍了拍鲍勃未受伤的肩膀,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鲍勃,小孩子嘛,正在长身体,对食物比较护食,他每天吃那些营养糊糊,看你吃那么香的苹果,难免有些情绪波动。” 鲍勃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打着夹板的手指:“他护食护到把我手指头掰断?” “这是个意外。” 林恩脸不红心不跳地睁眼说瞎话,“我递交的报告里写得很清楚,是你自己脚滑摔倒,约翰好心想要扶你,结果作为一个孩子,力量没控制好。” 莎拉翻了个白眼,懒得拆穿这种拙劣的谎言。 在这个地下实验室里,每个人都在装糊涂。 大家都是拿微薄工资的打工人,为了保住饭碗,也为了保住命,没必要去招惹那些不该招惹的麻烦。 “行了,别嚎了,回去休息两天。” 莎拉把绷带系好,挥了挥手赶人。 等鲍勃骂骂咧咧地离开后,莎拉一边洗手一边看向林恩:“你胆子挺大,居然敢靠那小怪物那么近。听姐一句劝,离他远点,他看人的眼神就不像个人。” “混口饭吃嘛。”林恩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算是打招呼,转身离开了医疗室。 晚上八点,实验室的灯光自动调暗,模拟出夜晚的睡眠环境。 林恩拿着通行卡,刷开了无菌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小约翰正乖巧地坐在软垫上,听到气闸的声音,立刻抬起头。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看到林恩的一瞬间,亮起了一抹明显的期待。 “今天过得怎么样,小英雄?” 林恩走过去,照例一屁股坐在地上,没有任何防备。 约翰挺起胸膛,小脸上满是认真:“我今天在思考你说的话,林恩,正义是没有中间地带的,我把这叫作约翰法则。” 林恩刚喝进去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好家伙,这不仅是个行动派,还是个理论派,六岁就开始给自己建立行为准则了。 “咳,这个想法很好。” 林恩赶紧咽下咖啡,转移话题,“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英雄,除了惩恶扬善,还需要学会另一件事。” 约翰歪着头,满眼求知欲:“是什么?” 林恩神秘兮兮地把手伸进宽大的白大褂口袋里,像变魔术一样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个红彤彤、洗得干干净净的大苹果,另一样是一本有些破旧的彩色儿童读物。 约翰的目光立刻被那个苹果死死吸引住了。 他虽然拥有神一般的体质,但在这个实验室里,每天只能吃那些配比精确却难以下咽的营养膏。 这种色彩鲜艳、散发着果香的自然食物,他只在今天下午那个胖子手里见过。 “那是坏人偷的东西。”约翰指着苹果,语气严肃地说道。 “不,这是英雄制裁坏人后,应得的战利品。”林恩把苹果递给约翰,“尝尝看。” 约翰犹豫了一下,伸出白嫩的小手接过苹果,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甘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迸发。 小男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水果,随后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护食的小仓鼠。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林恩的心里难得泛起了一丝温情。 不管未来他会变成什么样,还要面对外面世界那些神仙打架的异人和魔法师,至少现在,他只是一个连苹果都没吃过,被关在玻璃箱里的可怜孩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恩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金发。 这一次,约翰没有像面对其他研究员那样躲开,反而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主动用脑袋蹭了蹭林恩的手心,就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吃完苹果,约翰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连苹果核都想咽下去,被林恩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随后,约翰的目光落在了那本彩色书上。 “那是什么?” “这是用来学习如何做英雄的教材。” 林恩翻开画册,“今天我们要讲的故事是,小狗侠大战捣蛋猫。” 这是一本外面超市里随处可见的儿童绘本,画风幼稚,故事简单。 但对于常年待在无菌室,接触的全是冰冷仪器的约翰来说,这无异于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林恩靠在墙上,约翰自觉地凑了过来,紧紧贴着他的胳膊,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 “你看,小狗侠发现捣蛋猫把街角的垃圾桶弄倒了,还把垃圾弄得到处都是,这是不对的。” 林恩指着画面,放慢语速讲解。 “捣蛋猫是坏人。它破坏了规则。”约翰立刻做出了精准的判断。 “对,所以小狗侠跑过去,大声地汪汪叫,把捣蛋猫吓跑了,然后把垃圾桶扶了起来,保护了街道的干净。” 约翰皱起眉头,伸出手指点在画面的小狗侠上,神情有些不满:“他为什么只是叫?他应该扑上去,把捣蛋猫的脖子扭断,这样捣蛋猫以后就再也不能弄倒垃圾桶了。” 林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耐心地引导:“约翰,正义是分等级的,打碎水杯和杀人放火,惩罚能一样吗?如果捣蛋猫只是弄倒了垃圾桶,你就把它脖子扭断,那你不就成了比它更残忍的坏人了吗?英雄是保护者,不是屠夫。对待小错,我们要给出改正的机会。” 约翰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他的小脑瓜里正在疯狂运转,试图将林恩的话与他自己理解的绝对正义融合在一起。 “我明白了。” 过了好一会儿,约翰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坚定,“面对轻微的罪恶,我可以打断它的腿,留它一命,这也算给它改正的机会。” 林恩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行吧,从扭断脖子降级到打断腿,多少也算是一种进步。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纠正这孩子三观这种事,绝对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继续看故事吧。” 林恩叹了口气,把绘本翻到下一页。 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菌室里的通风口吹出微凉的风。 林恩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像是在讲睡前故事,在空旷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恩感觉自己的胳膊上一沉。 转头一看,小约翰已经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他的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林恩的白大褂衣角,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睡着的他,收起了白天那副正得发邪的制裁者模样,终于有了六岁小孩该有的恬静。 林恩没有动,生怕惊醒了这个小家伙。 他单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扯出一块备用的薄毯,轻轻盖在了约翰的身上,随后自己也闭上了眼睛,靠着墙壁小憩起来。 第4章 力量只是工具,决定你是不是英雄的,是你怎么使用它 第二天一早,模拟灯光准时亮起,调成了一种柔和的晨曦色调。 林恩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长期睡在这种硬垫子上,对他这个缺乏锻炼的文弱打工人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他一低头,发现小约翰早就醒了,正盘着腿坐在那里,湛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那条薄毯被他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一边。 “早安,林恩。”小男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乖巧。 “早安,约翰。”林恩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作为英雄,按时起床是个好习惯。今天感觉怎么样?” 约翰认真地回答:“我感觉很好,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打断了很多捣蛋猫的腿,保护了所有的垃圾桶。” 林恩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欣慰又无奈的笑容。 好吧,看来这小子的梦里全都是他传授的正义法则。 虽然手段依然有些残暴,但目标至少是对准了那些捣蛋猫,而不是无差别攻击。 “那是个很棒的梦。不过现在,你得先完成今天的常规体检和测试。” 林恩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尘,转身走向气闸门,“等我回来,今天也许能给你带点比苹果更好的战利品。” 听到有新的战利品,约翰的眼睛亮了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走出无菌室,外面的走廊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们推着各种仪器走来走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工作的麻木和对那扇厚重金属门的恐惧。 林恩刚端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现磨咖啡,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广播里就传来了玛德琳主管冷冰冰的声音。 “林恩,带上你的咖啡,马上来我的办公室。” 林恩叹了口气,端着杯子朝主管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玛德琳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揉着太阳穴,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 她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加密文件,其中有一份还散落出几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似乎是一个穿着宽大道袍的老人,正随手一挥,掀翻了一整辆装甲车。 “主管,您找我。”林恩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玛德琳抬起头,把一份报告扔到了林恩面前。 “后勤部的鲍勃,手指断成了三截。” 玛德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莎拉医生说,那种骨折的角度绝对是外力硬生生掰断的,当时只有你在场,林恩。” 林恩面不改色,端着咖啡杯的手稳如泰山:“主管,我已经提交过报告了,那是一个遗憾的意外,约翰想要扶他……” “行了,收起你那套骗鬼的把戏。” 玛德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不在乎鲍勃死活,他就算被约翰撕成碎片也只能算作公司财产损耗。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听你背书的。”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地下基地。 “高层那边给了很大的压力。” 玛德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焦虑,“大洋彼岸那些异人最近又开始活跃了,还有欧洲那帮老顽固,似乎研发出了什么新的空间咒语,公司的超人类在他们那种稀奇古怪的能力面前越来越不够看。”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林恩。 “我们需要约翰尽快成熟,我们需要他不仅是一件武器,还要是一件听话的,能随时投入战场的完美武器。” 林恩点了点头,没有接话,等着下文。 “我仔细看了你这几个月的观察记录,还有监控里约翰对你的态度。” 玛德琳走到林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的比我想象的要好,那个小怪物对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只有冷漠,但他竟然愿意吃你给的东西,甚至听你讲那些幼稚的故事。” “我只是在尝试一种新的社会化引导方式。”林恩谦虚地笑了笑。 “不管你用的是什么方式,继续保持。” 玛德琳回到座位上,“从今天起,你被晋升为中级研究员,你的唯一工作,就是全权负责约翰的日常接触和心理疏导,我要你把他脑子里的那些不可控因素全部抹掉,换上对公司的绝对忠诚。” 林恩心里一阵冷笑。 对公司的绝对忠诚? 等这小子长大了,不把你们这群拿他当小白鼠的资本家全杀光就算他脾气好了。 但他脸上依然是那副职业素养很高的微笑:“明白,主管。不过,为了更好地进行心理疏导,我需要更多的权限,比如,改善他的伙食,以及提供一些外界的读物和视频资料。” 玛德琳皱了皱眉,似乎在权衡利弊。 “可以。”几秒钟后,她点头答应,“但所有提供的资料必须经过我的审查,你最好别给我惹出什么乱子。” 从办公室出来,林恩觉得手里的咖啡都变得香甜了不少。 升职加薪倒是其次,关键是他现在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更深入地对小约翰进行洗脑教育了。 中午时分,林恩推着一辆餐车回到了无菌室。 当气闸门打开时,约翰正坐在软垫上,百无聊赖地把彩色积木捏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看到林恩进来,他立刻扔下手里的玩具,站了起来。 “林恩,今天的战利品是什么?” 林恩掀开餐车上的金属盖子。 盘子里不再是那些让人反胃的绿色营养糊糊,而是一块煎得滋滋冒油的牛排,旁边还配着金黄酥脆的炸薯条和一小碗蔬菜沙拉。 诱人的肉香瞬间弥漫在纯白色的房间里。 约翰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甚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他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这是英雄特供套餐。” 林恩把盘子端到约翰面前,递给他一副刀叉,“只有学会了控制自己力量的乖孩子,才有资格享用真正的食物。” 约翰学着林恩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切下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充沛的肉汁在齿颊间散开,那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让小男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外面世界的坏人,也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吗?” 约翰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林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随意地翘起腿。 “是啊,外面的世界很复杂。” 林恩看着约翰吃东西的样子,语气变得有些悠长,“那里的坏人可不像那个胖子鲍勃那么简单,他们有些人会从手里放出火焰,有些人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还有些人只要画几张纸符,就能召唤出奇怪的动物。” 约翰停止了咀嚼,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和戒备。 “他们比我厉害吗?” “现在也许比你厉害,因为你还在长大。” 林恩摸了摸下巴,认真地看着他,“但以后,你会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强大,不过约翰,你要记住一件事。” 约翰立刻坐直了身子,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力量只是工具,决定你是不是英雄的,是你怎么使用它。” 林恩指了指约翰的心口,“当你面对那些会放火、会用魔法的坏人时,不能仅仅因为他们力量大就害怕,也不能因为他们弱小就随意欺负。” 约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不管是放火的坏人,还是变戏法的坏人,只要他们破坏了规则,我就会打断他们的腿。” 林恩张了张嘴,把那句其实有些坏人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咽了回去。 算了,对付外面那些神仙打架,不下点狠手可能真的镇不住场子。 只要约翰不滥杀无辜,打断几条腿就打断吧,反正沃特公司的医疗部总得找点事做。 吃完午饭,林恩没有急着收拾餐盘,而是从餐车的底层拿出了一台厚重的平板电脑。 这是他刚用新权限申请来的设备。 “好了,午餐时间结束,现在是下午的学习时间。” 林恩点开平板,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件夹,“我们今天不讲小狗侠了,来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5章 别真把自己当成他爹了 约翰好奇地凑过小脑袋,盯着那块发光的屏幕。 视频开始播放,那是一段有些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是一条繁华的街道。 突然,几个穿着阴阳师服饰的人在街头大打出手,五颜六色的光芒满天飞,周围的普通人惊慌地四处跑动,街道被砸得坑坑洼洼。 “你看这些人。” 林恩指着屏幕里那些随手摧毁建筑的阴阳师,“他们有强大的力量,但他们却在普通人的街道上打架,完全不在乎会不会伤害到别人。你觉得,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约翰盯着屏幕里那些四处飞溅的碎石,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们是坏人。” 小男孩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冰冷,“他们制造了混乱,他们不保护弱小。” 林恩点了点头,伸手关掉了视频。 “这就对了。这个世界需要秩序,而秩序需要有人来维护。” 他看着约翰那双逐渐变得深邃的眼睛,心里默默琢磨着,这颗种子总算是稳稳地种下去了。 收拾好餐车上的东西,林恩推着它慢慢往门外走去。 “好好回想一下刚才看到的,我去给你弄点下午茶。” 林恩推着餐车走在明亮得有些刺眼的金属走廊里,随手把胸前的工作牌翻了个面。 中级研究员的权限确实比之前好用得多。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他现在可以刷卡进入B区的核心休息室了。 推开休息室的玻璃门,里面飘散着现磨咖啡豆的香气,混合着某种高档香薰的味道。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同事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闲聊。 相比于底层研究员每天死气沉沉的氛围,这里的八卦气息明显浓厚不少。 “听说了吗,旧金山那边又闹起来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研究员正绘声绘色地跟同伴比划着,“据说是从日本偷渡过来的几个浪人,跟当地的什么帮派抢地盘,连刀罡都劈出来了,把整条商业街的玻璃全震碎了。” “公司公关部这次怎么圆?” 旁边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人端着咖啡杯,直摇头,“总不能又说是煤气管道爆炸吧?” “还能怎么圆,花钱堵媒体的嘴呗。” “听说上面已经在给那几位超级英雄施压了,让他们赶紧去露个脸,拍几张制服照安抚一下民众。” 林恩走到自助吧台前,给自己挑了一块看起来卖相不错的黑森林蛋糕,又倒了一杯红茶。 他竖起耳朵听着这些同事的抱怨,心里对这个世界的魔幻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看来沃特公司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 那些满世界乱飞的超凡者根本不把普通人的规则当回事,而沃特引以为傲的超人类英雄,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多少有点像是个只会摆拍的草台班子。 也难怪玛德琳主管急着要让约翰这件终极武器尽早派上用场。 “林恩?”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林恩回过头,看到了莎拉医生。 她今天难得没有在医疗室里忙活,手里拿着一罐无糖苏打水,眼底的黑眼圈似乎比昨天更重了。 “听说你升职了。” 莎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踩着鲍勃那三截断指上位的感觉怎么样?” 林恩咽下嘴里的蛋糕,无奈地笑了笑:“莎拉医生,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那是个烫手山芋,你以为中级研究员的津贴是白拿的吗?我现在每天都在走钢丝,生怕哪天他心血来潮,把我的脑袋也当核桃给捏了。” “知道就好,那小子今天没闹出什么动静吧?” “安静得很,刚才还吃了一整块牛排。” 林恩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我正在试着教他一些外面的常识。总不能一直把他关在盒子里当个傻子养。” 莎拉叹了口气,靠在吧台边缘:“不管你怎么教,他骨子里都不是个正常人类,你最好心里有数,别真把自己当成他爹了。” 两人正聊着,休息室的墙壁上挂着的电视屏幕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画面里浓烟滚滚,一栋几十层高的商业大楼正在坍塌。 几个模糊的黑影在半空中快速碰撞,每一次交手都伴随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新闻主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正在念着什么未经证实的恐怖袭击报告。 休息室里的讨论声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盯着屏幕,脸色发白。 林恩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超级英雄在打击犯罪,这种破坏力,倒像是两个失控的怪物在拆迁。 他三两口把剩下的蛋糕塞进嘴里,端着那杯红茶,转身往外走。 “不看了?”莎拉在后面问了一句。 “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一堆烂摊子。” 林恩摆了摆手,头也不回,“我得回去看看我的小祖宗了,外面越乱,我这就越得把他的三观给盯紧了。” 回到无菌室门口,林恩刷开气闸门。 房间里,约翰并没有在玩积木。 他正站在那面单向防弹玻璃前,小手贴在玻璃面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转过头,湛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房间里纯白的灯光。 “林恩。”小男孩的声音很平静,“外面的世界,全都是坏人吗?” 林恩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玻璃外面是一条空旷的走廊,什么也没有。 但他知道,约翰的听力远超常人。 他或许听到了休息室里的新闻,或许听到了整个地下基地里那些隐秘的恐慌和窃窃私语。 “不全是。” 林恩在地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外面有很多普通人,他们每天早起去上班,买面包,看电视,生病了会去医院,下雨了会打伞,他们没有力量,遇到危险只能害怕地躲起来。” 约翰走过去,在林恩身边坐下。 “那些在天上飞来飞去,把大楼打塌的人呢?”约翰问。 “那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拥有力量却不遵守规则的人。” 林恩把手里的红茶递给他,“他们不在乎普通人的死活,他们只在乎自己的输赢。所以他们是坏人。” 约翰捧着温热的纸杯,低头看着杯子里红棕色的液体,眉头微微皱起。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约翰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心惊的执着,“如果外面有那么多坏人在破坏规则,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我应该去制裁他们。我要打断他们的腿,让他们再也不能把大楼弄塌。” 这种直白且暴力的正义感,让林恩有些头疼,但同时又觉得这比原剧情里那个只想喝奶杀人的巨婴要好太多了。 “你现在还太小了,约翰。”林恩伸手揉了揉他的金发。 第6章 今天我们不看小狗侠了 林恩收回手,捧着纸杯喝了一小口已经温吞的红茶。 “而且,外面那些不守规矩的家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变成那样的。” 林恩耐心解释着,“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吗?” 约翰摇了摇头,他对时间的概念仅仅停留在每天模拟灯光的亮起和熄灭。 “现在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 林恩指了指头顶那些看起来还有些笨重的监控探头。 “人类文明存在了成千上万年,只有近百年出现了科技大爆炸。但是,那些拥有力量的坏人,却已经存在了千年,甚至上万年。” 约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几千年?那他们肯定很老了。” “是啊,很老,底蕴也很深。” 林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像是在讲一个悠长的故事,“在遥远的东方,那些会飞来飞去、一剑能劈开一座山的人,他们有自己的门派和规矩。他们靠着日复一日的打坐和修炼,积累了几百年的力量。而在欧洲,那些拿着小木棍的魔法师,他们躲在普通人找不到的城堡里,研究着厚厚的魔法书,传承了好几代人。” 林恩顿了顿,看着约翰认真的小脸,继续说道:“这些力量,是普通人需要花一辈子甚至几辈子去学习的。但是我们这里不一样。” “我们有五号化合物。”约翰抢答道。 他虽然小,但在实验室里没少听那些研究员提起这个词。 “对,五号化合物。” 林恩叹了口气,“这就像是一条捷径。外面那些拥有超能力的大人们,喝下药水就能获得力量。但是这种力量很不稳定,而且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因为力量来得太容易,就觉得可以随便欺负普通人。这就是为什么外面现在那么乱。” 林恩没有说出口的是,如今的沃特公司在国际超凡者圈子里,其实也就是个暴发户的地位。 几十年前,沃特最拿得出手的英雄还是那个拿着盾牌到处乱砸的士兵男孩。 现在士兵男孩不知道死哪去了,上一代的英雄团队血债血偿也已经分崩离析。 如今活跃在外面那些所谓的超级英雄,大多数都是些为了拍电影、接广告而包装出来的花架子。 遇到真正传承了几百年的异人或者魔法师,经常被打得满地找牙。 正因为这样,沃特公司的高层才会陷入一种巨大的焦虑。 他们迫切需要一个能镇压整个时代的门面。 而这个门面,就是眼前这个还在喝着红茶、满脑子想着怎么打断别人腿的六岁小金毛。 “所以,约翰。” 林恩把空纸杯放在一边,双手搭在约翰的肩膀上,“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不是喝药水变异的,你是天生就拥有超越所有人的潜力。在你还没有完全长大、没有学会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之前,出去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 约翰似懂非懂地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就像……小狗侠在学会咬人之前,不能随便乱跑,对吗?” 林恩被这个比喻逗笑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要耐心等待,等你足够强壮,而且脑子里装满了正确的规矩时,你才能推开这扇门,去告诉外面那些几百岁的坏人,到底什么才是正义。” 约翰用力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一块积木,眼神变得比刚才更加专注。 同一时间,沃特公司地上一百层,总裁办公室。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神色冷峻的年轻黑人。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简报,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年轻的斯坦·埃德加,目前沃特公司的一名高级副总裁,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接管这家公司只是时间问题。 玛德琳站在办公桌前,面对着埃德加,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在实验室里还要严峻。 “旧金山的事情压下去了吗?” 埃德加放下简报,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公关部已经发了声明,宣称是一次地下天然气管道的连环爆炸。” 玛德琳快速回答,“另外,我们安排了玄色去灾区拍了几张协助救援的照片,算是把民众的注意力转移开了一点。” 埃德加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天然气爆炸。这个借口我们今年已经用了四次了。民众虽然好骗,但不是傻子。”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纽约繁华的街道。 “那些日本来的浪人,为什么要跑到我们的地盘上闹事?” “情报部门查过了。” 玛德琳翻开手里的文件夹,“似乎是为了争夺一件从华夏流传出来的法器。那几个浪人和当地的一个异人黑帮起了冲突。我们的两个超级英雄试图去调停,结果被对方一道符咒炸毁了半条街,英雄本身也重伤进了医院。” 埃德加冷笑了一声:“调停?那是去丢人。我们的产品在那些真正的超凡力量面前,还是太脆弱了。五号化合物赋予的能力太单一,遇到那些手段诡异的家伙,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玛德琳。 “实验室那边怎么样了?那个男孩。” “发育得很完美。” 提到约翰,玛德琳的背脊挺直了一些,“他的各项身体指标每一天都在突破极限。力量、速度、防御,目前还没有看到上限。最重要的是,我们刚提拔了一个叫林恩的研究员负责他的心理疏导。现在看来,效果出奇的好。” “哦?”埃德加挑了挑眉,“那个连其他研究员都不多看一眼的小怪物,竟然会听一个底层员工的话?” “那个林恩似乎有一套自己的方法,他正在给约翰灌输一套很偏执的正义理念。” 玛德琳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虽然听起来有些幼稚,但男孩确实变得有纪律性了。” 埃德加沉默了片刻,随后微微点头。 “随便他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那件武器听话,就算他教男孩去念经都无所谓。” 埃德加走回办公桌前,将那份旧金山的灾难简报扔进了碎纸机。 伴随着机器吞噬纸张的细微声响,埃德加的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 “告诉那个叫林恩的,他想要什么资源公司都可以批。但在十年之内,我要看到一个无可挑剔的、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建立绝对威慑力的祖国人。我受够了给那些拿剑和拿木棍的家伙擦屁股了。” “明白,埃德加先生。”玛德琳点了点头。 地下实验室里,林恩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是不是空调温度开太低了,然后顺手从旁边的推车里拿出今天份的故事绘本。 约翰立刻扔下手里的积木,乖乖地凑了过来。 “今天我们不看小狗侠了。” 林恩翻开一本新书,封面上画着一个穿着披风的卡通小人,“今天我们来讲讲,当一个城市有很多坏人同时捣乱的时候,英雄应该怎么排队去打断他们的腿。” 约翰睁大了湛蓝色的眼睛,听得无比认真。 第7章 不准用热射线把它融化了重新捏 时间进入十一月,地下实验室的空气循环系统似乎出了点毛病,吹出来的风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机油味。 林恩今天没有带故事书,而是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了一个花花绿绿的正方体。 魔方。 八十年代这玩意儿在外面火得一塌糊涂。 林恩也是托了后勤部那个新来的采购员,才悄悄弄进来一个。 约翰坐在软垫上,双手捧着那个被打乱的魔方,眉毛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这个东西的规则,就是把每一面都变成一样的颜色。” 林恩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和红茶,十分惬意地靠在防弹玻璃上,“不准用热射线把它融化了重新捏,也不准用蛮力把它掰碎了重组。只能转。” “拼好了,给你个小礼物。” 约翰没说话,白嫩的手指开始拨弄那些塑料方块。 一开始他还很耐心地慢慢转,但几分钟后,当他发现原本快要拼好的一面因为转动其他面又被打乱时,小男孩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玻璃墙外,负责安保的老麦克正握着警棍溜达过来。 老麦克是个头发花白的退伍老兵,在沃特公司干了快二十年,什么腌臜事都见过。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熬到下个月,拿了退休金回老家钓鱼。 “林恩,你又在折腾那个小祖宗了?” 老麦克隔着玻璃敲了敲,声音顺着通讯器传进来,“我刚才去医务室拿胃药,莎拉医生说你现在胆子越来越肥,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都往无菌室里带。” “麦克大叔,这叫智力开发。” 林恩喝了口枸杞茶,“总不能让他天天除了睡觉就是发呆吧,以后出去了连个魔方都不会玩,人家会笑话我们沃特公司没文化的。” 老麦克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个正盯着魔方咬牙切齿的小男孩身上。 作为安保人员,老麦克比那些研究员更清楚这小子的破坏力。 上个礼拜,公司高层派了个人来做力量测试,小约翰只是轻轻一推,那台造价上百万的液压测试仪就散架了。 “说真的,林恩。” 老麦克压低了声音,隔着玻璃看着里面,“上面最近动作频频。听说玄色前几天回了一趟总部,制服上全是血,把保洁部的人吓得够呛。外面的世道越来越乱了,那些异人、魔法师闹得太凶,公司高层看这个小家伙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根救命稻草。” “我知道。” 林恩转头看了老麦克一眼,语气轻松,“所以我们才要好好教导他。对了麦克大叔,你下个月就退休了对吧?回老家买好钓鱼竿没?” 一提到钓鱼,老麦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顿时笑开了花:“早就看好了一根碳纤维的,花了我大半个月工资,等我走了,这地下室的破事我就再也不管了。” 两人正聊着,无菌室里突然传来嘎吱一声脆响。 林恩转过头,发现约翰手里的魔方已经变了形。 不是转变形的,是硬生生被捏得凹陷了进去。 小约翰的眼底泛起了一丝危险的红光,这是要发射热射线的前兆。 他觉得这个塑料方块在故意挑衅他,这种不讲道理的复杂规则让他感到烦躁。 “停。” 林恩放下保温杯,快步走到约翰面前,一把按住了那个被捏扁的魔方。 眼底的红光渐渐散去,约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挫败感。 “它不听话。” 约翰气鼓鼓地说,“我明明已经把红色转过来了,但是蓝色又跑了,它是坏东西。”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约翰。” 林恩没有生气,只是把那个惨不忍睹的魔方拿了过来,“不是所有问题都能用拳头和眼睛里的红光解决,破坏规则很简单,但顺应规则把它理顺,才是一个英雄该有的耐心。” 约翰看着林恩熟练地把那个被捏得有些变形的魔方扭动起来。 伴随着咔哒咔哒的塑料摩擦声,原本杂乱无章的颜色开始变得有条理。 不过林恩的手法也很生疏,扭了半天也只拼好了一面半。 “你看,我也拼不好。” 林恩坦然地把魔方递了回去,“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去尝试。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个小小的试炼,外面世界那些狡猾的坏人,可比这个小方块难对付多了。如果你连拼好它的耐心都没有,以后怎么去制裁那些躲在暗处的捣蛋鬼?” 约翰似懂非懂地接回魔方,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不同的颜色。 “耐心……”小男孩喃喃自语了一句。 老麦克在外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咂了咂嘴。 整个实验室,估计也就只有林恩能用这种教育家里小屁孩的口吻跟这件终极武器说话了。 “行了,你们慢慢练耐心吧,我去巡逻了,老胳膊老腿的,希望今天别再遇到哪根水管爆裂。” 老麦克挥了挥手里的警棍,溜达着走远了。 林恩重新坐回软垫上,拿起保温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约翰则安静了下来,继续拨弄着那个魔方,动作虽然还是有些生涩,但明显没有了刚才那种暴躁的情绪。 这孩子其实很好懂,只要顺着他的逻辑去引导,把所有的日常小事都套上英雄行为准则的壳子,他就能乖乖听话。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实验室里的灯光依旧稳定而惨白。 等到午餐时间快到了的时候,约翰突然举起手里的魔方,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林恩,你看。” 虽然还是没有完全拼好,但魔方的一整面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红色,而且塑料块的边缘也没有再被捏碎。 第8章 这可是属于你个人的第一场音乐会 林恩看着那面拼凑整齐的红色塑料块,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约翰。你看,当你不去砸碎它,而是按照规矩慢慢来的时候,结果并不坏,对吧?” 约翰低头看着手里的魔方,又看了看林恩,用力嗯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靠着克制而不是暴力完成一件事,这种感觉有些陌生,但似乎还不赖。 “好了,耐心试炼的第一阶段圆满结束,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今天的午餐,顺便兑现我刚才说的战利品。” 林恩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刷开气闸门走了出去。 到了中午,地下基地的走廊里比平时多了几分人情味。 各种食物的香气从通风口飘散出来,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和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三三两两地朝着B区的综合餐厅走去。 林恩没有直接去取餐口,而是拐进了一旁的后勤物资分发室。 由于胖子鲍勃还在医务室里养着他那几根断指,现在暂代物资管理的是个叫吉米的年轻小伙子。 林恩推门进去的时候,吉米正把两条腿高高地翘在办公桌上,头上戴着一个有着厚重海绵垫的黑色耳机。 他的腰带上别着一个砖头大小的索尼随身听,正跟着耳机里的节奏疯狂抖腿,甚至都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物资室的墙上,还贴着一张去年刚上映不久、已经被翻得有些起毛边的《壮志凌云》电影海报。 海报上的汤姆·克鲁斯戴着蛤蟆镜,笑得一脸灿烂。 林恩走过去,伸手在吉米的办公桌上敲了两下。 年轻小伙吓了一跳,赶紧把腿放下来,摘下耳机。 随着耳机离开耳朵,一阵充满活力的电子合成器鼓点和迈克尔·杰克逊那标志性的嗓音漏了出来。 “嘿,林恩长官。” 吉米手忙脚乱地关掉随身听的播放键,“抱歉,没听见你进来,今天需要点什么?咖啡豆还是新的培养皿?” “都不需要。” 林恩靠在柜台上,指了指吉米腰间的那个随身听,“帮我找个这玩意儿,不需要多高档,能出声就行,最好再配几卷磁带。” 吉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懂行的笑容。 “给那个小金毛带的?林恩长官,你这教育方式可真够新潮的,上面可是规定了,除了特定的古典乐和洗脑录音,不准给他听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是他的主管,出了事我顶着。你只管找。” 林恩从兜里摸出两包在外面很紧俏的万宝路香烟,顺着柜台推了过去,“别拿那种干巴巴的交响乐糊弄我,给我弄点外面年轻人现在正听的。” 吉米眼睛一亮,麻利地把香烟扫进抽屉里,转身在身后那一堆杂乱的纸箱子里翻找起来。 “算你运气好,上周大扫除,我们在杂物间翻出来一个上一任主管留下的旧机器,虽然外壳磕掉了一块漆,但电机还好使。” 吉米一边说,一边翻出一个银灰色的金属铁盒,又抓了一把花花绿绿的塑料磁带盒放在柜台上。 “磁带都是我个人的珍藏。有麦当娜的,有皇后乐队的,还有几首现在的流行摇滚,这在外面可是要排队才能买到的打榜金曲。” “谢了。”林恩把随身听和磁带一起扫进白大褂宽大的口袋里。 离开物资室,林恩又去餐厅取了今天的午餐。 两份厚实的美式双层牛肉汉堡,配着刚炸出来还在滋滋冒油的粗薯条,外加两大杯加满冰块的可口可乐。 这在美国街头最常见的快餐,但对于常年待在无菌室里的约翰来说,绝对算是大餐了。 端着托盘回到无菌室,气闸门刚一打开,碳酸饮料特有的甜腻香气和炸肉饼的味道就飘了进去。 约翰老老实实地坐在软垫上,看见林恩手里的食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今天吃汉堡,这也是外面普通人最喜欢吃的东西。” 林恩把托盘放在地上,自己盘腿坐下,拿起一个汉堡咬了一大口。 约翰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捧起那个比他脸还要大一圈的汉堡,用力咬了下去。 柔软的面包、多汁的肉饼混合着浓郁的芝士,瞬间填满了他的口腔。 小男孩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两只脚开心地在地上晃荡着。 “林恩,外面的普通人每天都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吗?”约翰含糊不清地问。 “只要他们努力工作,不去做坏事,就能买得起。” 林恩吸了一大口冰可乐,打了个嗝,“这也是英雄为什么要保护普通人的原因,因为大家只是想平平安安地吃个汉堡而已。” 约翰认真地点了点头,把这句简单的话记在了心里。 吃得差不多了,林恩擦了擦手,从白大褂里掏出了那个掉漆的随身听和两盘磁带。 “来,看看今天的战利品。” 约翰放下手里的半块汉堡,好奇地凑了过来。 他见过实验室里那些复杂的电子仪器,也见过林恩带进来的平板电脑,但这种四四方方、还要塞进一块塑料壳子的机器,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什么?” “这叫随身听。” 林恩拿起一盘磁带,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里面的黑色磁条,“外面的世界虽然没有你们这种超能力,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智慧,他们把声音装进这种小盒子里,只要按下按键,不管你走到哪里都能听到。” 林恩把磁带卡进卡槽,盖上盖子,然后把那副带着黑色海绵垫的耳机戴在约翰的头上。 这副耳机对六岁的孩子来说有些大,林恩耐心地帮他调整了一下头带的长度。 “准备好了吗?这可是属于你个人的第一场音乐会。” 林恩伸出手指,用力按下了那个带着三角形标志的物理播放键。 伴随着机器内部齿轮转动的轻微咔哒声,磁带开始运转。 几秒钟的电流底噪后,皇后乐队那首著名的《We Will ROCk YOU》那极具冲击力的鼓点和拍手声,顺着有些老旧的耳机线,直接砸进了约翰的耳朵里。 这和实验室广播里那些为了安抚情绪而播放的、平缓到让人昏昏欲睡的古典乐完全不同。 这是充满力量、躁动不安、带着强烈人类情绪的声音。 约翰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他湛蓝色的眼睛瞬间睁大,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林恩。 “别紧张,跟着节奏感受一下。” 林恩笑着指了指他的脚,“这就是外面的大人们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 强烈的鼓点在无菌室里回荡,虽然林恩听不到耳机里的声音,但他能看到约翰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渐渐转变为一种新奇的专注。 慢慢地,小男孩开始无意识地跟着那个“咚咚啪”的节奏,轻轻地点起了头。 第9章 所以,他们也是在对抗坏人吗? 强烈的鼓点透过黑色的海绵耳罩,直接敲击在约翰那还未完全成型的世界观上。 在过去的六个年头里,这个纯白色的无菌室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伴随他的只有枯燥的警报声、冷冰冰的机械女音,以及那些让他昏昏欲睡的莫扎特和贝多芬。 但现在,那个叫弗雷迪·莫库里的男人,正通过一条细细的耳机线,对着他的耳朵肆无忌惮地嘶吼。 那是一种约翰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不是实验室里那些研究员面对他时战战兢兢的恐惧,也不是玛德琳主管那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 这声音里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生命力,像是一团火,要把周围的规矩全都烧个干净。 一首歌只有短短的两分多钟。 随着最后一点吉他尾音在耳机里消散,机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磁带停止了转动。 约翰缓缓摘下耳机,把它挂在脖子上。 他白皙的小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胸口微微起伏着。 “这……这是什么力量?” 小男孩看着林恩,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撼,“他们没有热射线,也没有力气,但我感觉他们能把这面墙给拆了。” 林恩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汉堡碎屑。 “这叫摇滚乐,约翰。这是普通人表达情绪的方式。” 林恩把可乐杯推过去,“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普通人虽然没有超凡的身体,但他们能创造出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他们把心中的不满、愤怒还有对生活的热爱,全都塞进了这些乐器和嗓音里。” 约翰吸了一大口冰可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勉强压住了他心里那种想找个东西砸碎的冲动。 “所以,他们也是在对抗坏人吗?”约翰认真地思考着。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们对抗的是无聊、是压抑、是不公平的规矩。” 林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墙,“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战斗都需要见血。有时候,一首歌,一幅画,或者一个发明,都能改变很多人。” 约翰低头看着手里那个银灰色的铁盒子,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掉漆的边缘。 他突然觉得,外面那个满是普通人的世界,似乎并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么脆弱和无用。 与此同时,在B区走廊尽头的监控室里,气氛却有些诡异的安静。 一整面墙的显示屏上,有一大半都切成了无菌室的画面。 负责监控的技术员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他现在正紧张地盯着屏幕,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玛德琳。 “主管,林恩不仅带了外面未经检查的快餐,还给实验体听了……听了摇滚乐。”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我们要不要启动紧急隔离程序?那种强节奏的音乐可能会刺激到实验体的情绪,万一他失控……” 玛德琳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屏幕里,那个被公司视为最危险核武器的小男孩,正乖巧地捧着半个汉堡,脖子上挂着一副廉价耳机,听着旁边那个年轻研究员在那胡说八道。 这种画面如果放在一个月前,玛德琳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按下警报,然后把林恩送进地下室去当肥料。 但现在,她脑海里回响的是埃德加总裁今天早上的那句话。 随便他用什么方法。 “不用管他。” 玛德琳松开抱着的双臂,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把那台随身听和两盘磁带登记进许可物资名单里。名目就写……新型心理辅导工具。” 技术员愣住了,敲击键盘的手停在半空中:“可是主管,公司的规定……” “从今天起,关于这个实验体的一切日常接触,林恩有最高决定权。只要实验体没有发疯去砸那面防弹玻璃,林恩就算是带个马戏团进去,你也不用向我汇报。” 说完,玛德琳懒得去看技术员那副见鬼的表情,转身走出了监控室。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玛德琳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厚重的金属门正好打开。 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全身包裹在漆黑的战术护甲里,头上戴着全封闭的黑色头罩,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 空气中隐隐飘散开一股血腥味和硝烟混合的味道。 是玄色。 作为目前沃特公司手里最好用的清道夫,玄色刚从德克萨斯州的一个小镇执行完秘密任务回来。 那边的当地警局被一个发疯的超人类控制了,公关部没法压制新闻,只能让玄色去把所有知情人连同那个超人类一起物理抹除。 看到玛德琳,玄色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一份沾着暗红色血迹的报告递了过去。 玛德琳没有接那份报告,只是看了一眼他护甲上几道深深的划痕。 那种划痕显然不是普通武器能留下的,对面的超人类或者异人肯定也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把报告交给后勤归档吧。” 玛德琳破天荒地放软了语气,伸出手在玄色那坚硬的肩甲上轻轻拍了两下,“去医疗室让莎拉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好好休息几天。最近公司在外面惹的麻烦够多了,你需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玄色微微点了点头,收起报告,像个没有感情的幽灵一样,沉默地朝着医疗室的方向走去。 玛德琳站在原地,看着玄色消失在走廊拐角,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些老一代的英雄虽然忠诚,但上限太低了。 面对越来越复杂的局面,公司只能靠不停地流血来维持表面的风光。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B区无菌室的方向。 希望那个叫林恩的年轻人,真的能把那个小怪物培养成公司期待的样子。 无菌室里,午餐时间已经结束了。 林恩熟练地把汉堡包装纸和空可乐杯扔进垃圾袋,然后拿过平板电脑,准备开始下午的“常识课”。 约翰依然把那副耳机挂在脖子上,显然对这个新玩具爱不释手。 “林恩,那个叫皇后的乐队,他们除了唱歌,平时还做什么?” 约翰盘腿坐好,像个好奇宝宝。 “他们要在世界各地开演唱会,也就是唱歌给成千上万的人听。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林恩划开屏幕,调出一张八十年代街头的照片,“外面的大人们都有自己的工作。有人做汉堡,有人造汽车,有人写故事。” 约翰指了指平板上的照片:“那坏人呢?坏人的工作是什么?” “坏人就是不按规矩工作,专门去抢夺别人劳动成果的人。” 林恩顺势把话题引导回正轨,“比如那个胖子鲍勃,他没有去种苹果,也没有花钱买,就直接拿走了别人的苹果。这就是坏事。” 约翰认真地点头赞同。 “但是约翰,你要记住一点。” 林恩看着他的眼睛,“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偶尔犯了一次错,就直接把他定义为无可救药的坏人。外面的世界是很复杂的,有时候好人和坏人之间的界限,并不是那么清晰。” 他觉得有必要给这孩子那非黑即白的极端正义感里,稍微掺点灰色的缓冲地带,不然以后出去看到有人随地吐痰就一发热射线过去,那也是个大麻烦。 “你看这个魔方。” 林恩指了指旁边那个已经被转出一面红色的塑料玩具,“当它被打乱的时候,它每一面都是杂色的。你不能说它就是个坏魔方,它只是需要有人耐心地把它重新规整好。” 约翰拿起魔方,看着上面错综复杂的颜色。 “我懂了。” 小男孩抬起头,那双纯净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如果他们做了一点小坏事,我就把他们打断腿,然后像转魔方一样,耐心地教他们规矩,把他们重新变成好人。” 林恩张了张嘴,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一步步来吧。 至少他现在学会了给别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的代价是下半辈子坐轮椅。 林恩拿过磁带盒,把里面的磁带翻了个面。 “下午的课就到这吧。你要不要再听一遍那首歌?反面的曲子也不错,也是他们唱的。” 第10章 我会成为最厉害的约翰 随着按下播放键,磁带平稳地转动起来。 这次传出来的不再是刚才那种急促狂躁的鼓点,而是低沉舒缓的钢琴前奏,紧接着是主唱那富有穿透力和感染力的嗓音。 是那首经典的《We Are the ChampiOnS》。 约翰安静地听着。 他虽然还听不懂里面那些复杂的英文单词,但能敏锐地感受到旋律里那种经历过挫折后依然昂首挺胸的骄傲。 林恩靠在软垫上,看着小男孩专注的侧脸,心里也是一阵轻松。 他随手拿起旁边那个被约翰扭好了一面的魔方,自己笨手笨脚地开始尝试拼第二面。 “林恩。” 一首歌结束,约翰摘下耳机,眼神有些迷茫,“他在唱什么?听起来他好像打赢了什么,但是又有点难过。” “他在唱冠军。” 林恩放下手里越转越乱的魔方,耐心地解释,“也就是那些为了保护别人,或者为了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一直战斗到最后的人。他们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受伤,会吃苦头,但最后他们站到了最高的地方。” 约翰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随身听:“如果我把那些破坏规矩的坏人的腿都打断,我就是冠军吗?” “算是一部分吧。” 林恩笑了笑,“不过真正的冠军不仅要能打败坏人,还要能保护弱小,让大家都愿意相信你。如果只是为了打人而打人,那就成了单纯的暴力狂,哪怕打赢了,别人也只会怕你,不会把你当冠军。” 约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耳机放在软垫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贵重的珍宝。 同一时间,B区尽头的医疗室里,气氛就没有这么温馨了。 浓重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里。 莎拉医生戴着医用口罩,正拿着一把医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玄色胳膊上那件破损严重的黑色战术服。 战术服下面,是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伤口边缘的血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像被某种高温瞬间烧灼过,但又没有完全碳化,甚至还在往外渗着带着淡淡硫磺味的黄水。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们出任务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穿点带防护涂层的装备?” 莎拉皱着眉头,拿出一瓶特制的清创药水,毫不客气地倒在伤口上。 伴随着一阵白烟冒起,玄色高大的身躯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他安静地坐在治疗床上,像一块沉默的生锈铁塔。 隔壁病床上,手指还打着夹板的胖子鲍勃正在看热闹。 “我的上帝啊,这是碰到喷火龙了吗?” 鲍勃夸张地叫唤着,“玄色老兄,你可是公司的王牌,连你都被打成这样,外面那些异人是不是要打到公司总部来了?” 玄色没有理会他,甚至连头都没转一下。 莎拉冷冷地瞥了鲍勃一眼:“你要是觉得太闲,我可以把你的夹板拆了,让你再去无菌室门口溜达一圈,看看那小子今天想不想扭断你的脖子。” 鲍勃立刻闭上了嘴,缩回了被子里。 那小子那天看他的眼神,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莎拉处理完玄色的伤口,熟练地缠上厚厚的无菌纱布,然后扯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 “伤口里有残留的火系能量反应。看来德克萨斯州那边遇到了硬茬子。” 莎拉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着,“你这几天必须待在总部,伤口没有完全愈合之前,别再去接那些玩命的活儿了。公司虽然需要你们撑场面,但也得留着命才能撑。” 玄色默默地点了点头,从床上站起来,理了理身上那件破烂的战术服,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医疗室。 看着玄色离开的背影,莎拉叹了口气,端起桌上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满嘴发苦。 在这个庞大又冷酷的沃特公司里,这些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的超级英雄,其实也不过是些高级消耗品罢了。 相比之下,无菌室里那个还在吃汉堡听摇滚的小怪物,待遇反倒像是来度假的。 无菌室里,林恩正在给约翰收拾吃剩下的汉堡包装纸。 他发现约翰的学习能力简直恐怖。 就这么短短十几分钟的接触,他不仅完全弄懂了随身听的按键功能,甚至还能跟着刚才的旋律哼出两句完全在调子上的音符。 这小脑瓜要是放在外面的普通学校里,绝对是那种让老师又爱又恨的天才。 “林恩。” 约翰看着林恩把垃圾袋扎紧,突然开口问道,“外面的人,都有自己的名字,对吗?” “当然。每个人生下来都会有一个名字。” 林恩把垃圾袋放在门口,走回来坐下,“比如我叫林恩,那个胖子叫鲍勃。” “那我为什么叫约翰?”小男孩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这是个好名字吗?” 林恩愣了一下。 在这个实验室里,大家平时都叫他实验体或者那个男孩,只有林恩坚持叫他约翰。 面对这双清澈的眼睛,林恩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能让他满意的答案。 “这是个非常棒的名字。” 林恩微笑着看着他,“在外面普通人的世界里,约翰是一个很常见、但也很有力量的名字。很多勇敢的人,很多愿意站出来保护别人的人,都叫这个名字。所以,这也算是一个英雄的名字。” 约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解释十分满意。 “我会成为最厉害的约翰。” 他握紧了白嫩的小拳头,“如果以后有其他叫约翰的人做了坏事,我就去教训他们,不让他们给这个名字抹黑。” 林恩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这小子的脑回路还真是清奇,随时随地都能绕回惩戒坏人这个主题上。 不过只要不是想毁灭世界,随便他怎么折腾吧。 “行,只要你按规矩来,讲道理,你想怎么维护你的名字都行。” 林恩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 下午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慢。 无菌室里恒温系统吹出的微风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林恩顺势躺倒在软垫上,双手枕在脑后。 “下午是休息时间。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试着把那个魔方的第二面拼出来,或者继续听歌。” 林恩闭上眼睛,声音变得有些慵懒,“我先睡会儿,今天起得太早了,为了给你弄那个汉堡,我在后勤部跟吉米扯了半天皮。” 约翰乖巧地哦了一声。 他没有去摆弄那个魔方,而是重新拿起了随身听,戴上耳机。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按下播放键。 他只是安静地盘腿坐在林恩身边,看着林恩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就像是在看某种有趣的现象。 在约翰的世界里,只有林恩睡觉的时候是完全放松的。 没有警惕,没有防备,就这么毫无保留地躺在一个可以随时把他撕成碎片的危险源身边。 第11章 去吧,用你的方式,让他停下来 这一觉林恩睡得很沉。 也许是因为昨晚为了弄那个随身听熬了半宿,又或者是因为在这个纯白色的无菌室里,时间的概念总是很容易被模糊掉。 当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那条备用的薄毯。 而小约翰依然保持着他睡前的姿势,盘腿坐在旁边。 只是他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那个原本被扭得乱七八糟的魔方,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六个面,六种颜色,拼凑得完美无瑕。 林恩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猛地坐了起来,盯着那个魔方。 “你把它拼好了?”林恩有些惊讶。 他记得自己睡着之前,这小家伙连第二面的十字都还没对齐。 “嗯。”约翰把魔方递给林恩,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的得意,“我观察了它每一次转动时颜色的变化规律,它其实就是一个固定的公式,只要在脑子里把所有的步骤提前计算好,就不会出错了。” 林恩接过魔方,随手转了两下,发现这确实是真真切切被转好的,而不是被暴力拆解后重新粘上去的。 六岁的孩子,不仅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这超级大脑的计算能力也简直是个怪物。 “你是个天才,约翰。” 林恩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揉了揉他的金发,“你不仅有耐心,而且很聪明,拥有力量的傻瓜只会搞破坏,但拥有智慧的英雄,才能制定规则。” 约翰被夸得嘴角微微上扬,但他很快又克制住了,努力装出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严肃模样。 就在这温馨的“父慈子孝”时刻,无菌室角落里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但传出来的不是玛德琳主管那冷冰冰的女声,而是一个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上位者气息的男声。 “很精彩的互动,林恩先生。” 林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面单向防弹玻璃。 虽然从里面看只是一面镜子,但林恩知道,此刻玻璃外面站着的,绝对不是平时巡逻的老麦克,也不是那些战战兢兢的研究员。 这是斯坦·埃德加的声音。 沃特公司目前的实权副总裁,那个把超级英雄当成流水线产品和政治筹码的冷血资本家。 “带上你的‘小英雄’,林恩先生。” 埃德加的声音继续从扬声器里传出,“去C区的四号综合测试场,我想亲自看看,你这几个月来的教育成果,是不是像玛德琳汇报的那么优秀。” 通讯器被单方面切断了。 林恩的心跳漏了半拍。 C区四号综合测试场。 那可不是平时让约翰玩积木或者测试握力的地方。 那是专门用来测试超人类实战破坏力的封闭式堡垒,墙壁里全都夹着半米厚的防辐射铅板和高强度合金。 这老狐狸要干什么?实战测试? “林恩,是谁在说话?” 约翰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恩情绪的变化,他站起身,小拳头微微握紧,警惕地看着头顶的扬声器,“他是坏人吗?他的声音让人不舒服。” “不,他……他是公司的大老板,也是给我们提供汉堡和随身听的人。”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约翰,听着。我们现在要去一个新地方,可能会遇到一些突发情况,但你必须记住我教给你的东西。正义、规矩,还有耐心。” 约翰看着林恩严肃的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面对坏人,打断腿,教规矩。” 林恩苦笑了一下,牵起约翰的小手:“走吧,去见见大老板。” 气闸门缓缓打开。 门外,四个全副武装、手持特制大口径步枪的安保人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们看向约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握着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前面带路吧。”林恩把约翰护在身侧,语气平静。 这是约翰六年来,第一次走出B区的隔离走廊。 一路上,所有遇到他们的研究员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贴在墙根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和排斥,像是一堵无形的墙。 约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目光。 他没有害怕,只是觉得无聊。 在他眼里,这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就像是脆弱的虫子,只要他愿意,甚至不需要用热射线,只要大喊一声就能把他们的耳膜全部震碎。 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林恩的手很温暖,正紧紧地牵着他。 穿过三道厚重的合金防爆门后,他们来到了C区的四号测试场。 这是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巨大空间,地面和墙壁上布满了各种武器测试留下的焦黑痕迹和巨大凹坑。 在测试场二楼的防弹观察室里,斯坦·埃德加一身笔挺的西装,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场地中央的林恩和约翰。 玛德琳战战兢兢地站在他侧后方。 “老板,实验体带到了。”玛德琳对着麦克风说道。 埃德加微微颔首,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测试场尽头的一扇铁门缓缓升起。 伴随着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和铁链拖拽在地的声音,一个身材极其魁梧、肌肉虬结得有些畸形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双眼充血,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嘴里不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手腕上的手铐已经被他硬生生挣得变了形。 “林恩先生,这是一个因为过量注射劣质五号化合物而失控的街头黑帮头目。” 埃德加的声音在空旷的测试场里回荡,“他昨天在皇后区抢劫了一辆运钞车,徒手撕碎了三名警察,公关部花了很大力气才把新闻压下去。” 林恩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把约翰往身后挡了挡。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沃特公司根本不在乎约翰的三观是不是正常,他们只需要确认这件武器能不能杀人,敢不敢杀人。 “你要教导他成为英雄,这很好。” 埃德加语气平缓,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但英雄的本质,是清理垃圾。现在,让那个男孩去清理掉眼前的垃圾。如果他做不到,或者他受伤了,就说明你的教育方式是失败的,而沃特公司,不需要失败的员工。”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如果约翰今天表现得像个软弱的正常小孩,那林恩的下场大概率就是被装进黑色垃圾袋里扔进哈德逊河。 甚至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垃圾袋。 那个暗红色的肌肉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狂躁地甩掉手腕上变形的手铐,通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了场地中央那一身白大褂的林恩,以及他身后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金毛。 “吼——!!” 怪物咆哮了一声,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踩碎了坚硬的合金地面,狂奔着朝林恩冲了过来。 带起的劲风刮得林恩的脸颊生疼。 林恩手心里全是冷汗,但他没有退后。 “约翰。”林恩没有看头顶的观察室,而是低头看向身边的男孩,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在破坏规矩。” 约翰湛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冲过来的怪物,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的,他是个杀人犯,是彻头彻尾的坏人。” 林恩松开约翰的手,后退了一步,“去吧,用你的方式,让他停下来。” 第12章 《变形金刚》 听到这句话,约翰动了。 他没有摆出什么格斗的姿势,也没有发射热射线。 他只是迈开那条穿着软底鞋的小短腿,迎着那个两米多高的肌肉怪物,轻飘飘地走上前去。 怪物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孩,发出一声残忍的狞笑,挥起那比沙锅还要大两圈的拳头,狠狠地砸向约翰的脑袋。 在观察室里,玛德琳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测试场内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周围几台沉重的测试仪器。 林恩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当烟尘散去,观察室里的埃德加瞳孔骤然收缩。 测试场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连头发都没有乱一丝。 约翰只伸出了一只白嫩的小手,就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怪物足以砸穿汽车的全力一拳。 怪物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恐慌,他拼命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拳头像是被液压钳死死咬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约翰微微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太多的庞然大物,清脆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林恩说了,你要遵守规矩。” 话音未落,约翰的小手猛地一扭。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怪物的整条右臂被硬生生拧成了麻花状,白色的骨茬刺破了暗红色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啊啊啊啊——!!!” 怪物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体因为剧痛而扭曲着跪倒在地。 但约翰的“制裁”还没有结束。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能力,只是简单地抬起右脚,对准怪物的左腿膝盖,随意地踩了下去。 又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 怪物的左腿瞬间向后弯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除了痛苦的哀嚎,什么也做不了。 测试场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怪物的惨叫声在回荡。 约翰收回脚,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坏人,然后转过身,像是个完成了作业等待家长表扬的小学生一样,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回林恩身边。 “林恩,我打断了他的腿,也打断了他的手。” 约翰仰起脸,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求表扬的光芒,“他现在停下来了,再也不能去抢劫和杀人了。” 林恩看着地上那个惨不忍睹、下半辈子只能靠插管度日的怪物,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何止是停下来了,这简直是把人直接送进了地狱。 但他还是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伸出手,用略微有些颤抖的指尖,揉了揉约翰的金发。 “干得漂亮,小英雄。你完全遵循了我们定下的规矩。” 二楼观察室里。 玛德琳脸色惨白地看着下面的场景。 她知道约翰很强,但亲眼看到他用如此残暴却又……如此克制的方式解决战斗,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没有使用热射线把对方切成两半,没有因为失控而破坏场地,甚至在动手前还需要得到那个研究员的指令。” 斯坦·埃德加看着下方的林恩和约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一把锋利的刀不可怕,可怕的是这把刀自己有了想法。但现在看来,林恩先生成功地给这把刀安上了一个完美的刀鞘。” 埃德加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带。 “给他最高级别的授权。让他在B区单独开辟一个生活区。从今天起,除了他,任何人不准干涉男孩的教育。” C区的测试结束后,林恩的待遇迎来了火箭般的飞跃。 斯坦·埃德加是个极度注重效率的资本家,他说给最高权限,后勤部就不敢有半点拖延。 仅仅过去了两天,B区深处就被清理出了一片近两百平米的独立生活区。 这里不再是那种让人发疯的纯白色无菌室,而是被布置成了一套带着浓郁八十年代美式中产阶级风格的公寓。 有铺着厚实地毯的客厅,有真皮沙发,有一台二十一寸的索尼大头彩电,甚至还有一个带烤箱和双开门冰箱的开放式厨房。 除了没有通向外面的窗户,这里和纽约市区的高级公寓没有任何区别。 “好了,小家伙,欢迎来到我们的新家。” 林恩推开那扇伪装成普通木门的高强度合金门,对着身边的小约翰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约翰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快速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对这种突然塞满各种颜色和物品的空间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过去六年,他的世界只有一片纯白。 “踩上去试试。”林恩指了指地上的暗红色羊毛地毯。 约翰小心翼翼地迈出一只脚,踩在柔软的绒毛上。 那种仿佛能把脚掌陷进去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愣,随后他整个人都走了进去,甚至忍不住在原地轻轻跳了两下。 “这比那个软垫舒服多了。”约翰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这叫地毯,主要作用就是让你光着脚跑来跑去也不会着凉。” 林恩走到厨房,打开那台崭新的冰箱,里面已经被后勤部塞满了各种新鲜的食材、水果,还有一整排的可口可乐。 林恩拿出一罐冰镇可乐,抛给还在研究沙发的约翰。 约翰稳稳接住,单手捏住拉环。 伴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气泡释放声,熟练地喝了一大口。 “林恩,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 约翰抱着可乐,走到那台厚重的彩电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玻璃屏幕。 “对,不用再吃营养糊糊,也不用每天被抽血做那些无聊的测试了。” 林恩靠在厨房的吧台上,“只要你不把这里拆了,这地方就是我们的私人领地。老规矩,坏人搞破坏,好人爱护家具。” “我明白。”约翰立刻收回了准备去抠电视机外壳缝隙的手指。 这时,林恩走过去,按下电视机的电源开关。 屏幕闪烁了几下,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画面亮了起来。 现在正是下午的动画片时段,电视里正在播放着八十年代风靡全美的《变形金刚》。 伴随着那句经典的“汽车人,变形出发”,巨大的机械生命体在屏幕里撞击、开火。 第13章 外面的坏人已经变成铁块了吗? 约翰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会动、会发声的彩色盒子彻底吸引了。 他连手里的可乐都忘了喝,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这是外面的世界吗?” 约翰指着屏幕里正在用激光枪对射的红蜘蛛和擎天柱,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惕,“外面的坏人已经变成铁块了吗?” 林恩被逗乐了,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是,这叫动画片,是画出来的故事。” 林恩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外面的普通人为了教导小孩子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就会编出这些故事。你看那个红蓝相间的大家伙,他就是这个故事里的英雄。” 约翰乖乖地坐到林恩身边,盯着屏幕里的擎天柱。 “他为什么不开枪把那个叫威震天的坏蛋打死,反而一直在说废话?” 看了一会儿,约翰提出了直击灵魂的疑问。 在他的逻辑里,面对坏人,上去拧断胳膊踩断腿才是最高效的。 “因为他需要顾及平民的安全,而且,他是个有底线的领袖。” 林恩耐心地开始了他的思想品德教育,“约翰,你记不记得那天在测试场,你打断那个怪物的腿之后,那个观察室里的大老板看你的眼神?” 约翰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他看起来很高兴。” “他确实很高兴,因为你帮他解决了一个麻烦。但是,如果你在外面,当着很多普通人的面,用那种血腥的方式把人拧成麻花,普通人可不会高兴,他们只会害怕你。” 林恩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擎天柱高大伟岸的背影上。 “英雄不仅需要制裁坏人的力量,还需要一种东西,叫做形象。” 林恩看着约翰,语气变得十分认真,“形象就是普通人看你的眼光。如果你手段太残暴,哪怕你打的是坏人,普通人也会觉得你是个怪物。他们会尖叫着逃跑,不让你保护他们。” 约翰皱起了眉头。 普通人害怕他? 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想要的是普通人乖乖听话,接受他制定的秩序。 “那我要怎么做?” “学会克制,并且展现出你温和的一面。” 林恩指了指电视里的汽车人领袖,“打坏人的时候,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利落,但面对普通人的时候,你要学会微笑,要让他们觉得你像太阳一样温暖。只有他们信任你,你才能更好地去执行你的正义。” 约翰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又看了看林恩。 随后,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甚至有点惊悚的微笑。 “像这样吗?” 林恩看着那个笑容,后背有些发凉。 这笑容太像后世那个变态祖国人了,简直是刻在DNA里的皮笑肉不笑。 “不不不,太假了。” 林恩赶紧伸出手,捏了捏约翰那婴儿肥的脸颊,“要发自内心的笑。想想你吃汉堡的时候,想想你拼好魔方的时候。” 约翰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嘴角自然地上扬,湛蓝色的眼睛里也带上了孩子气的纯真,这是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足以融化任何人的阳光笑容。 “完美。” 林恩打了个响指,“记住这个感觉。这就是你以后面对公众时的武器。它有时候比你的热射线还要管用。” 就在这套公寓的上方,一百层的副总裁办公室里。 斯坦·埃德加正看着手里的一份加密预算报表。 玛德琳站在办公桌对面,正在汇报关于B区新生活区的建设情况。 “林恩已经带着实验体入住了。所有的生活设施都是最高标准。另外,医疗室的监控探头也已经全部隐蔽安装完毕。”玛德琳说道。 “那个叫林恩的年轻人,有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埃德加头也没抬地问。 “没有。他只要求每周五能有一份新鲜的披萨外卖,另外就是要求无限量供应录像带和各种书籍。” 埃德加合上报表,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看来我们这位研究员,是真的打算当个好父亲了。” 埃德加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由他去吧。我们需要一个有七情六欲的牵挂点。只要那个男孩还在乎林恩,我们就能通过林恩控制男孩。” 玛德琳迟疑了一下:“但是埃德加先生,如果林恩把实验体教得太……软弱了怎么办?我们可不需要一个连杀人都要犹豫的道德模范。” “软弱?” 埃德加端着酒杯,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小男孩踩断变异黑帮头目膝盖时,那种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般冷漠的眼神。 “玛德琳,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们创造出来的这件产品。他骨子里流淌的是绝对傲慢的血液。林恩现在教给他的那些规矩和道德,不过是在一座活火山上盖了一层漂亮的草皮。火山早晚是要喷发的,我只希望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能学会如何优雅地控制岩浆的流向,而不是把自己和整个公司一起烧成灰。” 埃德加抿了一口烈酒,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繁华的纽约夜景。 “再给他五年时间。五年后,我们要让他以一个无可挑剔的救世主形象,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地下公寓里,林恩当然不知道上层那些资本家在盘算什么。 他现在正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挑战。 “所以,你要把这一整块生肉放进那个会冒火的铁盒子里,然后它就会变成牛排?” 约翰站在厨房吧台旁,一脸惊奇地看着林恩把一块腌制好的西冷牛排扔进平底锅里。 伴随着“刺啦”一声,黄油的香气混合着牛肉的味道瞬间爆开。 “对,这叫烹饪。这也是人类文明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林恩手忙脚乱地用夹子给牛排翻面,被溅起的油星烫得直甩手。 在这个连外卖都还不是很发达的年代,想要吃顿好的,除了吃食堂,就只能自己动手。 为了把这小祖宗的嘴养刁,林恩也是拼了老命在回忆自己那点可怜的厨艺。 约翰看着林恩手忙脚乱的样子,眼睛突然看向了锅底那蓝色的天然气火焰。 “其实我可以帮忙的,林恩。” 话音刚落,约翰的眼中泛起两点猩红色的光芒。 “卧槽!别!” 林恩吓得魂飞魄散,连夹子都扔了,一把捂住约翰的眼睛。 “祖宗!你那一发热射线下去,这块上好的牛排连灰都剩不下,咱们这层楼的天然气管道都得炸上天!” 约翰眼里的红光委屈地散去,他撇了撇嘴:“我只是想让它熟得快一点。” 林恩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听着,约翰。在我们的领地里,厨房是绝对的禁魔区域。不管是做饭还是打扫卫生,只能用手,不准用超能力,这是死规矩,明白吗?” 约翰看着锅里那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牛排,咽了口口水,乖乖地点了点头。 林恩松了口气,重新拿起夹子。 看来这养娃之路,除了要教他怎么拯救世界,还得防着他把厨房给炸了。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第14章 干得好,小冠军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晃眼,林恩和约翰在这套地下公寓里已经住了快三个月。 这段时间里,约翰的生活规律得像个真正的小学生。 每天上午是“文化课”,林恩会教他认字、算术; 下午则是“实战模拟课”,学习如何精准控制力量。 至于晚上,那是雷打不动的“游戏时间”。 “你踩到了我的‘大西洋大道’,而且上面建了旅馆。” 林恩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指着两人中间的大富翁棋盘,笑眯眯地伸出手,“租金两千块。掏钱吧,小首富。” 约翰皱着小脸,看了看自己手里仅剩的几张纸币,又看了看棋盘上林恩那排得密密麻麻的塑料小房子,满脸的不甘心。 “这不公平。我的骰子总是掷不到好地方。” 约翰把手里花花绿绿的纸币拍在林恩手里,“而且这些只是纸,我为什么不能直接把你的旅馆推倒?” “因为这是游戏规则。不管是在棋盘上,还是在外面真正的社会里,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林恩一边数钱一边进行着见缝插针的财商教育,“你如果凭蛮力推倒了别人的旅馆,那就是抢劫,是坏人行径。英雄要学会愿赌服输。” 约翰似懂非懂地哼了一声,正准备拿起骰子再战一局。 突然,头顶的白炽灯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灯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暗红色应急灯。 伴随而来的,是极其尖锐的内部警报声。 “警告!A区高危样本隔离室发生四级收容失效。实验体73号突破物理防线。请所有非战斗人员就地寻找掩体。重复……” 林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沃特公司的地下室分为好几个区域。 B区是约翰的专属领地,而A区,则是用来关押那些注射了劣质五号化合物、因为身体崩溃而彻底丧失理智的“成年废品”。 “林恩,怎么了?” 约翰抬起头,他那远超常人的听力已经捕捉到了远处厚重金属门被暴力撕裂的刺耳摩擦声,以及警卫开枪的扫射声。 “有点麻烦。” 林恩迅速站起身,一把拉住约翰,快步退到沙发后面,“公司里有个不守规矩的坏家伙跑出来了。” 与此同时,地上一百层的监控室内。 玛德琳正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73号实验体”的红点在地下通道里疯狂移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73号昨天才注射了镇静剂!”玛德琳冲着安保主管怒吼。 73号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废品。 他的能力是释放超高强度的腐蚀性酸液和次声波,因为大脑被酸液反噬已经彻底疯了。 “不知道!隔离室的液压锁系统突然失灵了!” 安保主管满头大汗,“他正在通过通风管道往下层走……天哪,他的移动路线,是直奔B区生活区去的!” 玛德琳猛地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的斯坦·埃德加。 埃德加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棒球比赛。 “长官,是您让人解锁的?”玛德琳瞬间反应了过来,后背一阵发凉。 “林恩把那个男孩教得很乖,乖得像只宠物狗。” 埃德加放下咖啡杯,语气冷漠,“但我需要确认,当这只狗的主人面临真正的生死威胁时,它还能不能咬人,以及……它是会为了保护主人而失控,还是依然遵守那个可笑的‘不杀原则’。” “可是73号的次声波对普通人是致命的!林恩会死的!” “如果林恩死了,就说明这个牵绊还不够深,我们需要换一种培养方式。” 埃德加眼神冰冷,“封锁B区外部闸门。让他们自己解决。” 地下公寓内。 警报声越来越响。 林恩已经从床底下拉出了那把改装过的麦格农手枪,双手死死握住,手心全是冷汗。 突然,公寓侧面的合金墙壁传来一阵诡异的“嘶嘶”声。 那不是被砸开的声音,而是某种东西正在融化金属。 短短几秒钟,半米厚的合金墙壁就像是被加热的蜡烛一样,熔出了一个大洞。 刺鼻的黄绿色毒气瞬间涌入公寓,纯毛地毯一接触到这些气体,立刻发黑碳化。 “咳咳咳……” 林恩哪怕捂住了口鼻,依然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直流,大脑一阵眩晕。 一个浑身流淌着浓稠酸液、五官已经完全融化在一起的类人怪物,从墙洞里挤了进来。 他没有眼睛,但却凭着生物本能,锁定了房间里林恩的心跳声。 “吼——!” 73号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一团拳头大小的高浓缩酸液如同炮弹般,直奔林恩的脸部射来。 林恩的大脑因为毒气已经有些迟钝,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幼小的身影挡在了林恩面前。 “嗤——!” 那团连合金都能瞬间融穿的酸液,打在约翰的胸口上,只冒起了一阵白烟,甚至连他白皙的皮肤都没能留下一丝红印。 但这却烧毁了林恩前天刚给他买的纯棉T恤。 约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被烧出的大洞,又回头看了一眼因为吸入毒气而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林恩。 小男孩湛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暴怒。 “你弄坏了我的衣服,还弄脏了我们的地毯。” 约翰没有像往常一样慢条斯理地走过去,而是双腿猛地发力。 “轰!”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小小的身体如同出膛的巡航导弹,瞬间出现在73号面前。 他伸出白嫩的小手,一把抓住了73号那满是腐蚀性酸液的胳膊。 “规矩是,打断腿。” 约翰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双手一用力。 “咔嚓!撕啦——” 不是打断,而是硬生生将73号的一条胳膊连根扯了下来! 墨绿色的酸液喷洒在半空中,落在家具上烧出一个个大洞。 73号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出于本能,他张开那张没有嘴唇的血盆大口,想要近距离释放致命的次声波。 这种声波无法伤害约翰,但却足以在瞬间震碎几米外林恩的内脏。 林恩靠在沙发上,捂着胸口,他能感觉到空气正在高频震动,心脏仿佛要被一只大手捏爆。 “约翰……停下他……” 林恩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听到林恩虚弱的声音,约翰眼底的最后一丝克制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即将释放次声波的怪物,脑海中林恩教导的“不要杀人”的底线,在林恩即将死亡的威胁面前,被瞬间撕得粉碎。 两道宛如实质的暗红色热射线,如同神明的审判之剑,从约翰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喷涌而出。 “嗤——!!!” 没有抵抗,没有僵持。 73号的脑袋连同他即将发出的次声波,在几千度的高温热射线下,瞬间气化! 热射线去势不减,直接切开了怪物身后的残破墙壁,在B区的防护层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焦痕。 扑通。 失去头颅的怪物残躯倒在地上,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酸液。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被高温点燃的家具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约翰站在原地,眼底的红光渐渐熄灭。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打破了林恩定下的“最高法则”。 他转过头,看向靠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林恩。 小男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指局促地绞在一起,声音微微发颤。 “林恩……他要伤害你。我只能杀了他……你,你会生我的气吗?” 林恩靠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狼藉的温馨公寓,又看了看站在一片焦土中、满眼忐忑的未来祖国人。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强撑着站起身,走到约翰面前,单膝跪地,平视着那双纯净的眼睛。 林恩伸出还在发抖的手,用力揉了揉约翰的金发,扯出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微笑。 “生气?不,约翰。”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在自己的正义准则里加入了最后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补丁。 “当规则无法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时,保护家人,就是最高规则。干得好,小冠军。” 第15章 我哪有那么容易死……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医疗仪器有节奏的“滴滴”声,把林恩从深沉的昏迷中拽了回来。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医疗室那惨白的天花板。 喉咙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一样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部传来的撕裂感。 “醒了?别乱动,你吸入了高浓度的酸性毒气,另外还有轻微的内脏震荡。要不是你命大,现在就已经在焚化炉里排队了。” 莎拉医生顶着一双熊猫眼走过来,熟练地查看了一下林恩床头的监护仪,然后把一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林恩贪婪地吸了两口水,干涩的喉咙总算得到了一丝缓解。 他转过头,这才发现病床的另一侧,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高脚凳上。 是约翰。 小男孩依然穿着那件胸口被酸液烧出一个大洞的T恤,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去玩魔方或者听随身听,而是双手死死扒着病床的边缘,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恩,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听到林恩醒来的动静,约翰的眼睛瞬间亮了,但他没有扑上来,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林恩打着点滴的手背。 “林恩,你没有死。”小男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在约翰过去六年的认知里,“死亡”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是书本里坏人应得的惩罚。 但当那个怪物喷出毒气、林恩倒在沙发上吐血的时候,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种名为“失去”的恐惧。 “我哪有那么容易死……” 林恩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反手握住了约翰有些冰凉的小手,“有我们的小冠军保护我,阎王爷都不敢收我。” 莎拉医生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冷哼:“是啊,小冠军。你知不知道他这两天是怎么折腾我们的?他不吃不喝地守在你床边,谁敢靠近你两米之内,他眼睛里就冒红光。连老麦克想进来给你换个尿袋,都差点被他一发热射线给切了。整个医疗部这两天都是贴着墙根走路的!” 林恩愣了一下,看着约翰那张倔强的小脸。 “林恩生病了,他们太吵,而且他们太弱了,保护不了林恩。” 约翰理直气壮地回答,随后语气变得异常坚定,“以后,除了我,谁也不能靠近你。” 林恩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完了,这剧本走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了? 自己本来是想把他培养成一个心怀大爱、守规矩的阳光超人,怎么经历了一次刺杀,这小子的保护欲瞬间爆棚,有往病娇和极端控制狂发展的趋势了? “约翰,听着。” 林恩强忍着胸口的疼痛,语气严肃起来,“医生是在救我,他们是好人。保护家人的前提,是要分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如果你把所有人都当成潜在的威胁,那我们和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有什么区别?” 约翰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消化林恩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收回了那种充满敌意的防备姿态。 与此同时,地上一百层的总裁办公室里。 斯坦·埃德加正看着大屏幕上从医疗室传来的无声监控画面。 屏幕里,那个被视为人间之神的男孩,正乖巧地任由林恩握着手说教。 “那套地下公寓的修缮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埃德加端起咖啡杯,头也不回地问道。 玛德琳站在他身后,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已经全部清理完毕,正在重新铺设更高级别的防爆层和空气过滤系统。另外,73号实验体的残骸已经处理干净了。公关部那边做了一份内部事故报告,把责任推给了一个已经离职的液压系统工程师。” “很好。”埃德加看着屏幕上林恩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场他一手策划的“意外”,虽然损失了一个高级实验体和一套公寓,但换来的结果却让他无比兴奋。 “玛德琳,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情感羁绊的力量。” 埃德加转过身,眼神深邃,“这件武器太强大了,强大到任何物理枷锁都无法限制他。我们之前一直试图用公司的规矩、用恐惧去控制他,那都是错的。林恩给了我们完美的答案。” “您的意思是……” “林恩就是他的保险丝。” 埃德加走到办公桌前,在一份绝密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只要林恩还在我们手里,只要林恩还对公司忠诚,那个男孩就会心甘情愿地做沃特的守护神。哪怕有一天男孩真的失控了,林恩也是唯一能让他停下来的人。” 玛德琳点了点头:“那我立刻去给林恩提升安保级别,不能再让这种意外发生了。” “不仅要提升安保,还要给他地位和特权。” 埃德加把文件递给玛德琳,“把林恩的级别直接提升为高级主管,权限仅次于你。告诉财务部,林恩的所有花销公司全额报销。我要让他觉得,沃特公司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只要他离不开沃特,男孩就永远属于沃特。” 资本家的算盘,总是打得比任何人都精。 埃德加不仅想要一把锋利的刀,还要把握刀的手死死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一周后。 林恩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多亏了沃特公司那领先世界几十年的医疗技术,不仅清除了肺部的毒素,连内脏的震荡都修复得完好如初。 当林恩牵着约翰的手,重新站在那扇焕然一新的合金大门前时,两人都有些恍惚。 门上的密码锁换成了更高级的视网膜和指纹双重认证。 推开门,里面的布置比之前更加温馨豪华。 不仅地毯换成了最高级的波斯手工毯,客厅里甚至还多了一台最新款的任天堂红白机。 “哇哦,看来大老板为了安抚我们,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 林恩吹了个口哨,走到冰箱前,发现里面塞满了各种进口水果和高级牛排。 约翰则径直走到沙发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个之前被他融化了一半、现在已经换成全新的真皮沙发。 “林恩。”约翰突然开口,没有回头。 “怎么了?”林恩拿了两罐可乐走过来。 “我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东西破坏我们的家了。” 小男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誓言般的沉重,“我也不会再压抑我的力量了。” 林恩递可乐的手顿了一下。 他走到约翰面前,蹲下身子,直视着男孩那双逐渐褪去孩童稚气的眼睛。 “约翰,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规则’吗?” “记得。但你说过,当规则无法保护家人的时候,保护家人才是最高规则。” 约翰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理直气壮。 “没错,这句话我没有收回。” 林恩叹了口气,他知道那天的刺杀已经彻底改变了约翰的世界观,再用以前那套“不要杀人”的死板教条已经忽悠不住他了。 他必须给这股强大的破坏力,寻找一个新的宣泄口和约束条件。 “但是约翰,力量就像是你眼睛里的热射线,如果你随时都把它开到最大,不仅会烧死坏人,也会把周围的无辜者、甚至连同你想要保护的人一起烧成灰烬。” 林恩把冰凉的可乐贴在约翰的脸颊上,让他稍微冷静一下。 “真正的强大,不是随时随地准备毁灭一切,而是精准。你要像一台精密的手术刀,知道什么时候该切开肿瘤,什么时候该缝合伤口。” 林恩站起身,指了指电视机。 “现在,我们不仅要学习什么是对错,还要学习这个世界真正的运行法则。外面的世界,不是只有沃特公司,也不只有那些只会抢劫的街头混混。有那些传承了几百年的异人,有隐秘的魔法师,还有各种错综复杂的势力。” 林恩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从明天开始,你的课程要升级了。我要让你不仅成为一个拥有无敌力量的英雄,还要成为一个能看穿所有阴谋和诡计的王者。你要用你的大脑,配合你的力量,去制定属于你的、真正的正义秩序。你准备好了吗?” 约翰抬起头,看着林恩,湛蓝色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小小的、却无比耀眼的火焰。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了一个属于未来祖国人的、充满自信的弧度。 “我准备好了,林恩。” 第16章 可是我不能失去你 地下公寓的客厅里,现在多了一块占了半面墙的巨大白板。 林恩手里拿着一支黑色马克笔,正在白板上画着一个简陋的世界地图。 小约翰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托着下巴,像个全神贯注的三好学生。 “既然你的课程升级了,我们就不能只把眼光局限在打砸抢的街头混混身上。” 林恩在北美洲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V”字,然后用笔敲了敲黑板,“这是我们目前所在的沃特公司。我们的力量来源是五号化合物,这东西能让人立刻获得超能力。但缺点是,这就像买彩票,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获得什么能力,而且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最高的高度。” 接着,林恩的笔尖移向了欧洲,画了一根小木棍。 “这里,隐藏着传承千年的魔法师。他们不用打针,他们靠的是咒语、血脉和堆积如山的古老书籍。他们的身体也许和普通人一样脆弱,但如果给他们时间念完一串咒语,他们能把一座城堡凭空变没,或者让你永远迷失在空间裂缝里。” 最后,林恩在亚洲的版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太极的图案。 “而这里,是华夏的异人圈。那是目前连沃特公司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他们修炼一种叫‘炁’的东西。那里的老怪物们,有的能操控雷电,有的能搬山填海。他们不靠药水,靠的是日复一日的苦修和悟性。” 林恩盖上马克笔的笔帽,转过身看着约翰:“所以,明白了吗?你拥有世界上最完美的身体和潜力,但在你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这个世界上依然有能够威胁到你的力量。盲目自大,是英雄的大忌。” 约翰盯着那块白板看了很久。 他超强的大脑正在快速吸收并处理这些颠覆他认知的信息。 原本他以为,只要自己拳头够硬,就能把所有不守规矩的人腿打断。 现在看来,有些坏人可能不会给他靠近打断腿的机会。 但就在林恩准备继续讲解各大势力之间的制衡关系时,约翰突然举起了小手。 “怎么了?哪里没听懂?”林恩走到吧台前,端起自己的枸杞茶喝了一口。 “我听懂了。” 约翰清澈的蓝眼睛顺着白板,转移到了林恩的身上,目光最终停留在林恩脖子的红印上。 那是上次酸雾腐蚀出来的痕迹。 “林恩,你懂得这么多。” 约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担忧,“既然这个世界上有五号化合物,有魔法,还有那个叫‘炁’的东西。那你为什么是个普通人?” 林恩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呛在嗓子眼里。 他咳嗽了两声,放下保温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我?我就是个打工人啊。打工人哪来的超能力。” “可是这不合理。” 约翰站了起来,走到林恩面前,小脸绷得很紧,“上次那个流着酸液的怪物,他很弱,甚至没有脑子,我一下就能把他撕碎。但是你比他还要弱。” 约翰的表达方式简单粗暴,甚至有些扎心,但林恩知道这孩子没有恶意,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说的对,我的身体确实很脆弱。” 林恩坦然地摊了摊手,“随便一颗子弹,或者一场车祸,就能要了我的命。” “那我们想办法让你变强。” 约翰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他指着白板上的那个“V”字,“你去向大老板要那个五号化合物。如果他不给,我就去打断他的腿,把药水抢来给你喝。” 林恩吓了一跳,赶紧按住这小祖宗的肩膀。 这要是让监控室里的埃德加听见了,自己明天就得因为“教唆公司最强资产造反”而被沉尸大西洋。 “停停停!这可不行!” 林恩赶紧解释,“约翰,五号化合物不是果汁。它是给像你这样在胚胎里,或者刚出生的婴儿准备的。成年人注射五号化合物,死亡率极高。就算不死,大概率也会变成上次那个喷酸液、连脑子都烂掉的怪物。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约翰愣住了。 他回想起那个没有五官、浑身流脓的73号实验体,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他绝对不允许林恩变成那种恶心的怪物。 “那……魔法呢?或者那个叫‘炁’的东西?” 约翰不甘心地继续追问,“你这么聪明,你肯定能学会。” “学魔法需要巫师血统,我祖上八代都是麻瓜。至于修‘炁’……” 林恩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那玩意儿讲究先天的一口炁和根骨。我就算有那个天赋,现在去学也晚了。更何况,公司也不会放我离开这个地下室去拜师学艺的。” 约翰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白嫩却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小手,又看了看林恩那双连重一点的平底锅都端不稳的凡人手掌。 在他的逻辑世界里,出现了一个死结。 林恩是他的家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但林恩偏偏是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存在。只要他离开林恩半步,随便一个破坏规矩的坏人,就能把林恩从他身边夺走。 这是一种强烈的失控感。而未来的祖国人,最讨厌的就是失控。 “既然你不能变强……”约翰重新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极其可怕的执念,“那我就只能把世界上所有可能伤害到你的人,全部清理干净。” 林恩倒吸了一口凉气。 坏了,防住了他反社会,没防住他往极端病娇的方向一路狂奔。 这要是真让他按这个逻辑发展下去,以后为了保护自己,这小子不得把全人类都当成假想敌给屠了? “约翰!看着我!” 林恩双手捧住约翰的脸颊,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听好,这个世界很大,危险是清理不完的。你不能因为害怕我受伤,就把整个世界当成敌人。如果有一天你为了保护我,去伤害了那些没有做坏事的无辜者,那我宁愿不要你的保护。” 约翰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挣扎。 “可是我不能失去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属于六岁孩子的脆弱。 “你不会失去我的。” 林恩放柔了声音,把小男孩拥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是个成年人,我知道怎么趋利避害。而且,我不还有你吗?只要你按规矩行事,越来越强大,让所有坏人都听到你的名字就害怕,这就是对我最好的保护。” 第17章 电火花 约翰把脸埋在林恩的白大褂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恩以为自己成功安抚了这个小怪物,但他没看到的是,约翰在林恩看不见的视角下,眼神变得异常深邃。 林恩不能注射五号化合物,林恩学不了魔法。 但他一定有办法。 既然外面的世界有那么多神奇的力量,总有一种是不需要天赋、没有危险、能让林恩也拥有自保能力的。 等自己长大了,等自己推开这扇门走出去,他一定要把那种力量找回来,哪怕是抢,也要抢过来塞进林恩的手里。 “好了,沉重的话题到此结束。” 林恩拍了拍约翰的肩膀,站起身,为了转移这孩子的注意力,他从电视柜下面抽出了一个崭新的红白机手柄。 “为了庆祝你今天学到了新知识,我们来点轻松的。昨天那盘《超级马里奥》,你可是连第一关都没过去呢。今天还敢不敢挑战你的导师?” 约翰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戴着红帽子、留着小胡子的像素小人,胜负欲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那是昨天我不熟悉规则。今天我绝对不会再让他掉进那个洞里了。” 约翰走过去,拿起另一个手柄,熟练地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飞快地按动着按键。 几分钟后。 伴随着电视机里传来的“噔噔噔噔噔噔”的经典死亡音效,屏幕上的马里奥再次一头栽进了无底洞里。 约翰盯着屏幕上的“GAME OVER”,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我的手速明明足够快!” 他有些抓狂地看着手里的塑料手柄,差点没忍住一把将它捏碎。 “哈哈哈哈,这就叫游戏规则。马里奥的跳跃是有惯性的,不是你手速快就能违背物理定律的。” 林恩靠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在现实里你随便一跳就能上天,但在游戏里,你得老老实实按着马里奥的规矩来。来,交学费,这把轮到我了。” 约翰气鼓鼓地把手柄递给林恩,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开始在脑海里疯狂计算那个像素小人的起跳抛物线。 监控室里。 斯坦·埃德加切断了音频监听,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真是有趣的对话。” 埃德加看着屏幕里正在打游戏的两人,“男孩竟然开始思考如何让林恩获得超能力了。” “需要阻止这种想法吗?万一林恩真的获得了力量,脱离了我们的控制……”玛德琳有些担忧。 “普通人想在这个世界上获得力量,哪有那么容易。就算是华夏的炁,也是有极高门槛的。” 埃德加不屑地摇了摇头。 “不过,男孩的这种执念倒是可以利用。” 埃德加眯起眼睛,一个冷酷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以后如果我们需要男孩去做一些极其危险、或者违背他那个可笑‘正义原则’的脏活,我们就告诉他,那件任务的奖励,是能让普通人延年益寿或者自保的神奇物品。” 玛德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等于是在男孩的脖子上套上了一根用林恩的安危做成的无形狗链。 “明白了吗,玛德琳。” 埃德加转过身,向门外走去,“感情,永远比枷锁更管用。” 升职成为高级主管后,林恩的生活质量有了质的飞跃。 他现在拥有了一间带全景单向玻璃的独立办公室,就在B区训练场的正上方。 每天早上,后勤部会准时送来现磨的瑰夏咖啡和刚出炉的可颂面包,甚至连他那身万年不变的白大褂,都换成了由意大利裁缝手工定制的修身西装。 此刻,林恩正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翻看着终端机里那些只有高级权限才能接触到的绝密档案。 档案上的内容越看越让他心惊肉跳。 一张模糊的照片上,大英博物馆上空漂浮着几个骑着扫帚的黑影,底下是一团隐形的防护罩; 另一份视频资料里,华夏某个深山老林中,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年轻人浑身冒着刺眼的金光,硬抗了一发大口径穿甲弹,不仅连皮都没破,还反手一巴掌把一辆吉普车拍成了废铁。 还有樱花国,一群穿着花里胡哨的阴阳师,身后漂浮奇形怪状的妖怪。 “这世界真是个见鬼的大乱炖。” 林恩揉了揉太阳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沃特公司在这些真正的超自然力量面前,确实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五号化合物虽然能批量制造超人类,但上限太低,而且能力随机、不可控。 难怪斯坦·埃德加那个老狐狸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约翰身上。 林恩转过头,看向脚下的透明玻璃。 下方的训练场里,正在进行一项全新的“精细化力量控制”测试。 一台军用发球机被改装成了射击器,正以每秒五十米的速度,向场内随机发射玻璃弹珠。 六岁的约翰穿着一套特制的黑色训练服,站在场地中央。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动用热射线,而是双手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每一次残影闪过,他的指间就会多出一颗完好无损的玻璃弹珠。 “一百二十颗,全中。弹珠表面没有裂纹,受力控制完美。” 监控室里的技术员声音都在发颤。 这不仅仅是速度和力量的体现,更是恐怖的神经反应和肌肉控制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玛德琳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花哨紧身战服、留着莫西干头、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轻白人。 这年轻人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表情。 “林恩主管,早安。”玛德琳现在的态度比以前客气了不知道多少倍。 “早,玛德琳。这位是?”林恩打量了一下那个年轻人。 “‘电火花’,上个月刚从青少年训练营提拔上来的新人。” 玛德琳介绍道,“他的能力是释放高压电流,目前在公司内部评级里潜力是A级。公关部打算下半年让他出道,作为纽约巡逻队的新星。” 电火花毫不客气地拉开林恩对面的椅子坐下,把两条腿翘在办公桌上,吹了个粉红色的泡泡。 第18章 你管把人骨头震成粉碎性骨折叫体贴?! “听着,长官。我可是很忙的,下午还要去拍一档脱口秀。你们大清早把我从被窝里拽到这个地下室,就是为了让我看一个小屁孩抓玻璃球?” 林恩看着桌子上那双带着泥土的战术靴,微微皱了皱眉。 “玛德琳,你带他来这不是为了请我喝茶的吧?” “埃德加总裁的指示。”玛德琳递过来一份文件,“约翰的静态测试数据已经到顶了,我们需要一次动态的实战评估。不仅是评估他的力量,更是评估你教导的‘情绪控制’。” 林恩懂了。 这是要给约翰找个陪练,看看他在面对拥有超能力的对手、尤其是那种嘴贱惹人厌的对手时,能不能保持理智。 “你确定要让他去?” 林恩看了一眼还在吹泡泡的电火花,语气诚恳,“这小子看起来还挺年轻的,万一残疾了,公关部那边不好交代吧?” 电火花“啪”地一声咬破了泡泡,脸色沉了下来。 “嘿,坐办公室的文员,你搞清楚状况了吗?老子可是能瞬间释放十万伏特的高压电!你让我去给一个还在尿床的小鬼当陪练?我怕我一不小心把他电成烤乳猪!” 林恩叹了口气。 这世上总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行吧。” 林恩按下办公桌上的通讯按钮,“约翰,停一下。有位新朋友想跟你玩个游戏。” 几分钟后,训练场的隔离门打开。 电火花扭着脖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约翰正把最后几颗玻璃弹珠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金属托盘里。 看到进来的人,他停下动作,湛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 “你没有穿白大褂,也没有带武器。” 约翰的声音清脆平静,“你是坏人,还是测试员?” “我是你大爷,小矮子。” 电火花嗤笑了一声,双手猛地一拍,两道刺眼的蓝色电弧在他掌心噼啪作响,“听着,我不管你是哪个高层私生子,待会儿要是疼得哭出来,别怪哥哥我没提醒你。” 约翰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而是抬起头,看向二楼控制室玻璃后的林恩。 林恩通过麦克风说道:“约翰,这是一次实战模拟。对方是拥有超能力的对手。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我教你的规矩。点到为止。” “明白,林恩。” 听到林恩的指令,约翰立刻收回了目光,身体站得笔直。 随后,他努力调整了一下脸部的肌肉,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完美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英雄式微笑”。 这个笑容配上他那张精致的脸,换做外面的普通人绝对会被萌化。 但在这种即将动手的氛围里,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电火花被这个笑容笑得有些发毛,心里莫名的火大。 “装神弄鬼!” 他大吼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粗壮的蓝色闪电如同狂蟒般,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狠狠地劈在了约翰的身上! “轰!” 刺眼的电光瞬间吞没了那个小小的身影,高压电流击穿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监控室里的玛德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但当电光散去,训练场内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约翰依然站在原地,脸上的那个标准微笑连一毫米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除了那身黑色的训练服表面泛起了一点细微的静电火花外,他整个人毫发无损。 十万伏特的高压电,对他来说似乎和一阵微风没什么区别。 “这……这怎么可能?!” 电火花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后退了一步。 “你不讲规矩。” 约翰依然保持着那个渗人的微笑,缓缓开口,“别人还没有准备好,你就突然攻击,这是偷袭。偷袭,是坏人的行为。” 话音未落,约翰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电火花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约翰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金发小恶魔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去死!”电火花惊恐交加,下意识地想要释放全身的电力。 但他刚抬起手,约翰那只白嫩的小手就已经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林恩说,英雄要保持形象,不能弄得血淋淋的。” 约翰直勾勾地盯着电火花的眼睛,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而且,你还要上电视。” “咔嚓!” 没有撕裂,没有血肉横飞。 约翰只是手腕轻轻一抖,一股恐怖的巧劲瞬间爆发。 电火花的右臂传来一阵密集的爆裂声。 他的尺骨和桡骨在肌肉的包裹下,被寸寸震断! “啊啊啊啊——!!!” 电火花爆发出凄惨的嚎叫,疼得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但约翰的动作没有停止。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完美的微笑,伸出另一只手,揪住电火花那花哨的领子,像扔一个破麻袋一样,将他整个人轻描淡写地甩飞了出去。 “砰!” 电火花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训练场边缘的合金墙壁上,当场昏死过去,沿着墙壁滑落,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印。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十秒钟。 训练场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约翰转过身,抬起头看向二楼的林恩。 他脸上的标准微笑瞬间消失,换上了一种孩童求表扬时的期待表情。 “林恩,我做得对吗?” 约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办公室里。 “我没有用热射线,也没有把他的手扯下来。我把力量控制在刚巧震断他骨头的程度。” 约翰认真地解释着自己的逻辑,“而且我没有打断他的腿。你说过他下午还要去上电视,手断了可以用衣服遮住,腿断了就走不上台了。我很体贴吧?” 办公室里。 玛德琳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她看着下面那个天真无邪的小脸,第一次深深地体会到,埃德加总裁口中那个“裹着漂亮草皮的活火山”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小子的逻辑完美得无懈可击,完美地符合了林恩教导的每一条规矩。 但他骨子里的那种冷漠和残忍,却在这些规矩的缝隙里,肆意生长。 林恩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有些僵硬。 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通讯按钮。 “……做得非常好,约翰。你的力道控制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而且你确实考虑到了公关部的难处。今晚我们可以多加一盘炸鸡块。” 听到林恩的夸奖,约翰兴奋地在原地跳了一下,然后乖巧地走到一边,甚至还贴心地拿了一块抹布,准备去擦刚才电火花留在墙上的血迹。 “主管,你的教学成果……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玛德琳咽了口唾沫,看着林恩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敬畏。 “过奖了,玛德琳。” 林恩放下咖啡杯,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却在疯狂咆哮。 体贴?你管把人骨头震成粉碎性骨折叫体贴?! 看来,在给这小子树立了“规矩”之后,自己还得想办法教教他,到底什么叫人类的同理心。 路漫漫其修远兮,养个祖宗真要命。 第19章 不准用超能力! 把“电火花”抬进医疗室后,林恩坐在自己那间豪华办公室里,对着一杯已经冷掉的瑰夏咖啡发了半天呆。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只要用一套严格的“英雄行为准则”把约翰框住,就能让他成为一个守规矩的好人。 但今天的实战测试让他看清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约翰就像是一台拥有超级算力的超级计算机。 林恩输入了名为“正义”和“规矩”的代码,约翰完美地执行了,甚至连“不打脸以便对方上电视”这种边缘条件都计算了进去。 但他没有感情。 他不是出于对生命的敬畏而手下留情,他只是在完成林恩布置的“任务”。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这台超级计算机觉得这套代码有了逻辑漏洞,或者觉得这套代码阻碍了他想要达成的某个终极目标,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代码连同制定代码的人一起撕得粉碎。 “同理心……这玩意儿怎么教啊?” 林恩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苦恼地喃喃自语。 在外面普通人的世界里,教孩子同理心无非就是养个小动物,或者带他去福利院做做义工。 但在这暗无天日的沃特地下基地,总不能去抓个变异的实验体让他当宠物养吧? 等等,宠物? 林恩眼睛一亮,猛地按下了办公桌上的通讯器。 “后勤部吗?我是林恩。去帮我弄一条狗来。对,不要军犬,不要变异的,就要最普通、最傻白甜的那种金毛幼犬。另外,再买全套的狗粮、狗窝和玩具。下午下班前送到我办公室。” 挂断通讯,林恩长舒了一口气。 对付这种缺乏共情能力的超级小变态,用一只毛茸茸的小生命来唤醒他人性中柔软的一面,这是最经典、也是最有效的“美式疗法”。 晚上六点,林恩拎着一个印着宠物店LOgO的纸箱子,推开了地下公寓的合金门。 “约翰,快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战利品。” 林恩把纸箱放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 约翰立刻放下手里的漫画书,好奇地凑了过来。 他原本以为林恩又给他带了什么新奇的录像带或者好吃的快餐。 但当林恩打开纸箱的那一刻,一个浑身长满金灿灿胎毛、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的肉团子,摇摇晃晃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小金毛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汪”,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用那双黑溜溜的、极其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约翰愣住了。 他盯着那只毛茸茸的小狗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转过头,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林恩,这是新口味的储备粮吗?它看起来肉很少。” 林恩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差点当场吐血。 “这不叫储备粮!这叫狗!是宠物,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林恩赶紧把那只不知死活正准备去咬约翰鞋带的小金毛抱了起来,“它的名字叫巴迪。从今天起,它就是我们家的新成员了。” “新成员?” 约翰皱起了眉头,似乎对这个弱小的生物入侵自己的领地感到十分不满,“可是它很弱。它没有利爪,没有热射线,连那个胖子鲍勃都能一脚把它踩死。它能帮我们打坏人吗?” “它不需要打坏人。它存在的意义,是让你学会如何去照顾一个比你弱小无数倍的生命。” 林恩把小金毛塞进约翰的怀里。 约翰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到怀里那个温热的小东西正在不安分地扭动,小狗那温热的舌头甚至舔了一下他的手背。 约翰的眼底瞬间泛起了一丝红光,这是他遇到未知刺激时的本能防御反应。 “不准用超能力!” 林恩大喝一声,“收起你的热射线和超级力量!它就像一个熟透的水蜜桃,你只要手指稍微用点力,它的骨头就会全碎掉!” 听到“全碎掉”三个字,约翰吓得赶紧收起了眼底的红光,两只手像端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一样,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感受到它的心跳了吗?” 林恩放缓了声音,循循善诱,“它很脆弱,脆弱到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点意外都能要了它的命。但它又是鲜活的。英雄不仅要面对强大的敌人,更要学会如何弯下腰,用最温柔的方式去拥抱这些脆弱。” 约翰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金毛。 巴迪似乎察觉到了这个抱着自己的人有些僵硬,它呜咽了一声,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约翰的胸口,然后安安稳稳地趴了下来,甚至舒服地打了个呼噜。 它不怕他。 在过去的六年里,除了林恩,每一个靠近约翰的人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们害怕他的力量,害怕他喜怒无常的脾气。 但这个弱小的“巴迪”没有。 它不知道什么是五号化合物,不知道什么是人间之神,它只觉得这个人的怀抱很暖和。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约翰的心底蔓延开来。 他试探着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在巴迪的背上顺着毛摸了一下。 柔软,温热。 “它不讨厌我。” 约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因为你收起了你的锋芒。当你选择温柔的时候,世界也会对你温柔。” 林恩笑着揉了揉约翰的头发,“从今天起,喂食、铲屎、洗澡,全都是你的任务。如果它少了一根毛,或者生病了,这周的汉堡和任天堂游戏时间就全部取消。” 约翰如临大敌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巴迪放在地毯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仿佛在执行一项比拯救地球还要重要的安保任务。 看着约翰笨拙地拿着奶瓶去追着小狗喂奶的样子,林恩欣慰地靠在吧台上,喝了一口枸杞茶。 这步棋走对了。 有了这个小东西的牵绊,这小子的共情能力总算能慢慢培养起来了。 然而,林恩不知道的是,当夜深人静、他躺在卧室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时,客厅里的约翰却睁开了眼睛。 约翰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他看了一眼在狗窝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巴迪,帮它把踢开的毯子重新盖好,然后走向了公寓的大门。 大门的视网膜锁对普通人来说是不可逾越的障碍,但在约翰面前形同虚设。 大老板埃德加早就下令,给男孩除了公司核心机密库之外的所有最高通行权限。 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第20章 你是坏人,而且你刚才对我很没有礼貌 约翰穿着纯棉的睡衣,光着脚走在冰冷的地下走廊里。 他的步伐很轻,轻到连最先进的声纳探测器都无法察觉。 他今天听林恩说了,地下基地的D区,是专门用来关押和审讯外部入侵者的地方。 几分钟后,约翰来到了D区最深处的一间特级审讯室门前。 门口负责看守的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看到这个金发小男孩,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枪走火。 “实……实验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禁区!”警卫结结巴巴地说道,手都在发抖。 约翰没有看他们,只是平静地开口:“开门。” “可是主管的命令……” 约翰微微偏过头,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只是一种纯粹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俯视。 “开门。或者我把门连同你们一起融化。” 警卫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在控制台上按下了开启键。 沉重的气压门缓缓打开。 审讯室里,一个穿着破烂和服、头发花白的日本老头正被用特殊的钛合金锁链吊在半空中。 他浑身是血,显然刚刚经历过严酷的刑讯逼供。 这就是那个在旧金山闹事的日本阴阳师头目,武田。 听到开门声,武田虚弱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睡衣、光着脚的六岁外国小男孩时,他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嘲讽的冷笑。 “怎么?沃特公司那些连魔法都不懂的野蛮人,现在沦落到派一个吃奶的娃娃来审问老夫了吗?” 武田用沙哑的英语嘲弄道。 约翰走到武田面前,嫌恶地皱了皱眉。 这老头身上有一股很难闻的血腥味,让他想起了那个喷酸液的怪物。 “你懂很多我不懂的东西。” 约翰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林恩说,你们不需要五号化合物,靠自己就能获得力量。” 武田愣了一下,随后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林恩是谁?你们沃特公司的研究员吗?没错,我们掌握着沟通天地鬼神的阴阳术!这是你们这些靠药水催生的残次品永远无法理解的伟力!就算是死,我也绝对不会把卷轴的秘密告诉你们这些资本家的走狗!” 武田显得大义凛然,一副视死如归的做派。 约翰静静地听完,然后歪了歪脑袋。 “我不要你的秘密。我也不想把那个东西给公司。” 约翰往前走了一步,纯净的蓝色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告诉我,你的那种力量,怎么才能让一个没有天赋的普通成年人学会?我要把这种力量,送给林恩。” 武田就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用鄙夷的眼神看着约翰。 “普通人?没有灵力的凡夫俗子,连感受鬼神的存在都做不到,还妄图学习阴阳术?简直是痴人说梦!小鬼,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 武田的狠话还没放完,声音戛然而止。 约翰没有动用他那标志性的热射线。 只见他小小的身躯微微一晃,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超级速度,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直接站在了武田的面前。 他缓缓伸出那只白嫩的小手,一把攥住了武田那被锁链吊在半空中的右腿膝盖。 “咔嚓!” 一声极其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在审讯室里炸开。 哪怕约翰看起来只是轻描淡写地握了一下,武田那条腿的膝盖骨依然在绝对的物理力量碾压下,被瞬间捏成了粉末。 “啊啊啊啊啊——!!!” 武田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张老脸因为剧痛而完全扭曲。 他引以为傲的阴阳师尊严,在绝对暴力的碾压下瞬间崩塌。 约翰依然保持着那副平静、天真、甚至有些乖巧的神情。 他记得林恩的教导:面对坏人,要点到为止,打断腿。 “我今天刚学了一个词,叫‘同理心’。” 约翰看着疼得浑身抽搐的武田,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背诵课文,“林恩说,要体会别人的痛苦。你现在很痛苦,对吗?” 武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这个魔鬼般的孩子。 约翰缓缓抬起手,虚空对准了武田的另一条腿。 “我不想体会你的痛苦。我只想知道,怎么让林恩变强。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能让他变强的办法,那像你这样可能威胁到他的危险分子,我就只能从源头上全部清理掉了。” 约翰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讨论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自然。 “最后一次机会。普通人,怎么获得力量?” “啊啊啊啊啊——!!!” 武田的惨叫声在隔音效果极好的审讯室里回荡,显得凄厉而绝望。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宛如恶魔般的金发男孩,眼中的轻蔑和狂妄已经彻底被恐惧所取代。 约翰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甚至嫌弃地甩了甩手上沾到的一点血迹。 “回答我的问题。” 约翰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冰冷刺骨,“普通人,怎么变强。我的耐心只有最后十秒。十、九……” “我说!我说!!” 武田崩溃了。 面对沃特公司的严刑拷打,他还能靠着对信仰和力量的狂热硬抗; 但面对一个完全不讲道理、随手就能把他捏碎、且根本不在乎什么势力制衡的怪物儿童,他那点可怜的骄傲瞬间土崩瓦解。 “我们……我们在旧金山争夺的那个东西!那个从华夏历史上某个炼器师流传出来的法器!” 武田大口喘着粗气,语速飞快,“那是一枚‘八尺琼血玉’!它不需要使用者有任何修炼天赋!只要滴血认主,血玉就会自动吸收游离的能量反哺宿主!” 约翰停下了倒数:“反哺宿主?能让他像我一样强吗?” “不……不可能像你一样!” 武田疼得直抽冷气,赶紧解释,“但它能在宿主遇到致命危险时,瞬间张开一层连穿甲弹都能挡住的血气屏障!还能大幅度增强普通人的体质,延缓衰老!那是普通人能使用的最顶级的护身法器!” 约翰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挡住穿甲弹,增强体质。 这正是林恩最需要的东西。 “那个血玉现在在哪里?”约翰问道。 “被……被你们沃特公司的超级英雄抢走了!就在那次旧金山的冲突里,玄色把它带回了你们的总部!” 武田满脸颓丧。 约翰点了点头。 既然东西在公司里,那就好办了。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审讯室。 看到这个小恶魔终于要走了,武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总算捡回了一条命。 然而,约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林恩教过我,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你是坏人,而且你刚才对我很没有礼貌。” 约翰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 空气中爆发出一声音爆! 一股肉眼无法捕捉的恐怖劲风跨越数米,精准地击中了武田仅剩的左腿。 “砰!” 武田的左腿膝盖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两只腿都断了,你就不能跑出去破坏规矩了。” 约翰满意地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审讯室,顺手把厚重的气压门重新关上。 门外的那两名警卫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约翰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光着脚,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第21章 你现在不会被轻易杀死了对吗? 第二天清晨。 地下公寓里,模拟阳光准时亮起。 林恩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刚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就看到了一幅极其温馨的画面。 约翰正穿着那套纯棉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 小金毛巴迪正欢快地摇着尾巴,抱着约翰的胳膊拼命地舔着他的脸。 而约翰则小心翼翼地拿着一根特制的幼犬磨牙棒,耐心地逗弄着小狗。 清晨的阳光洒在金发男孩和金毛幼犬的身上,画面美好得像是一支儿童奶粉的广告片。 “早安,林恩。”约翰抬起头,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阳光灿烂的笑脸。 “早安,约翰。看来你把巴迪照顾得不错。” 林恩欣慰地揉了揉约翰的头发,心里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宠物疗法果然有效,这小子看起来越来越像个正常人类小孩了。 然而,林恩的这份欣慰并没有持续太久。 刚吃完早餐,林恩手腕上的特级通讯器就疯狂震动起来。 “林恩,立刻来我的办公室。马上!” 通讯器里传来玛德琳压抑着怒火和恐慌的声音。 十分钟后,林恩满头雾水地推开了玛德琳的办公室大门。 办公室里不仅有玛德琳,还有大屏幕上正在连线的斯坦·埃德加。 “主管,出什么事了?”林恩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玛德琳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敲了一下键盘。 大屏幕上立刻切换出了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是黑白的,地点正是D区的特级审讯室。 林恩看着画面里那个穿着睡衣、光着脚的小金毛,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 录像没有声音,但画面足够惊悚。 他眼睁睁地看着约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瞬间移动到武田面前,徒手捏碎了那个老头的膝盖; 然后不知道两人交谈了什么,约翰在临走前,又隔空一拳打爆了老头的另一条腿。 整个过程中,男孩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折断两根枯树枝。 录像播放完毕。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恩先生。” 大屏幕里的埃德加端着咖啡,眼神深邃地看着林恩,“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绝对的规矩和克制?” 林恩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思考对策。 这小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去审讯室折磨犯人干什么? 难道是嗜血症发作了? “总裁先生,这……这绝对是个意外。” 林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打断了犯人的腿,这其实符合我教导他的‘制裁不致死’的规矩……” “别紧张,林恩,我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埃德加突然笑了,那是一种掌握了一切的冷酷笑容,“玛德琳,把音频和微表情分析报告放给他看。”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滚动,这次附带了经过技术还原的声音。 当林恩听到约翰那句“怎么才能让一个没有天赋的普通成年人学会?我要把这种力量,送给林恩”时,他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感动吗? 确实有那么一丝丝。 一个拥有神明力量的孩子,大半夜跑去严刑拷打危险分子,仅仅是为了给他这个弱小的人类找一件护身符。 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 林恩意识到,约翰的逻辑已经完成了一个可怕的闭环。 林恩定下的规矩是:不能乱杀人,要讲道理。 约翰的逻辑是:如果有人威胁到林恩的安全,那这个人就跳出了规矩的保护伞。为了保护林恩,他可以无视任何障碍,摧毁任何潜在的威胁。 “林恩先生,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埃德加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狂热,“那个男孩不在乎沃特公司,不在乎全人类的死活,他甚至不在乎他自己。他现在唯一的锚点,就是你。” “总裁,我……”林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要那块八尺琼血玉。没问题,我可以给他。” 埃德加靠在真皮椅背上,“不仅给他,我还要让他亲手把那块血玉交到你的手上。” 玛德琳惊讶地抬起头:“老板!那块血玉是公司研究东方超凡力量的重要样本!研发部那边正打算切片……” “一群废物研究不出什么名堂。相比于一块破石头,一个死心塌地为沃特公司效力的祖国人,价值要大上千万倍!”埃德加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玛德琳。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林恩。 “林恩,你是个聪明人。我现在把能够保命的法器赐给你,把那个无敌的男孩交给你。你在沃特公司将享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埃德加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但你要记住,你的命、男孩的忠诚,都是属于公司的。只要你不背叛,你想要什么,我就给那个男孩什么。明白了吗?”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被绑上了这辆疯狂的战车。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带,语气平静而坚定。 “非常清楚,总裁先生。公司就是我的家,约翰也是。我会看好这把剑的。” “很好。”埃德加满意地点了点头,切断了通讯。 玛德琳看着林恩,眼神复杂。 她走到保险柜前,输入了十几道密码,从中取出了一个铅制的小盒子,递给林恩。 “拿去吧。玄色拼了半条命抢回来的东西,现在是你的了。” 林恩接过盒子。 盒子很沉,甚至能感觉到里面隐隐透出的一丝温热。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冷风吹过,让他清醒了不少。 手里拿着这个号称能挡穿甲弹的东方神器,林恩却觉得它比烙铁还要烫手。 因为他很清楚,这是斯坦·埃德加给的一根骨头。 大老板的逻辑很简单:既然约翰是为了保护林恩才去索要力量,那埃德加就把力量赐给林恩。 这样一来,约翰就会在潜意识里认为,是“公司”成全了他,是“大老板”在保护林恩。 这是一种最高级的心理控制术。 “妈的,这帮玩弄人心的老狐狸。”林恩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推开地下公寓的大门。 约翰听到声音,立刻扔下手里的狗玩具跑了过来。 “林恩!你回来了。” 小男孩笑得很甜,眼睛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完全看不出昨晚刚刚徒手捏碎了一个老头两条腿的凶残。 林恩看着这张精致的小脸,叹了口气,走到沙发前坐下。 “约翰。”林恩把那个铅制的盒子放在茶几上,脸色十分严肃。 约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盒子上,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他更怕林恩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情,怕林恩生他的气。 “林恩,我……”约翰绞着手指,罕见地有些结巴。 “先别说话。” 林恩打开盒子。一块通体暗红、形状像是一个弯曲逗号的古玉静静地躺在防震垫上。 玉石表面流转着一丝丝宛如血液般的光泽,散发着一股神秘的能量波动。 “这是公司刚配发给我的护身符。据说能挡子弹,还能强身健体。” 林恩看着约翰,语气不急不缓,“大老板说,这是看在你最近表现非常优秀的份上,特意给我的奖励。” 约翰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林恩会责怪他私自外出,责怪他伤害了别人。 但林恩没有提武田,也没有提审讯室。 他只是告诉他,因为他“表现好”,所以林恩得到了保护。 小男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湛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原来如此! 林恩的规矩不仅能保护弱小,还能让大老板高兴; 而大老板高兴了,就会拿出好东西来保护林恩! 只要自己继续做一个遵守规矩、强大且听话的“好英雄”,帮公司解决麻烦,林恩就会越来越安全! 这一刻,未来祖国人的脑回路上,彻底被刻上了一个名为“沃特公司=林恩安全保障库”的疯狂烙印。 林恩看着约翰那兴奋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他拿起旁边水果盘里的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指尖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将一滴鲜血滴在了那块八尺琼血玉上。 “嗡——” 血玉瞬间吸收了那滴鲜血,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随后化作一道红光,竟然直接没入了林恩的胸口。 林恩只觉得一股温暖的热流瞬间席卷全身,之前肺部吸入毒气留下的最后一点隐痛彻底消失,整个人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连近视的眼睛都清晰了不少。 “神奇……”林恩握了握拳头。 “林恩!你现在不会被轻易杀死了对吗?” 约翰激动地扑进林恩怀里,小手紧紧地抓着林恩的衣服。 “是啊,我现在可是很硬的。”林恩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约翰,知道自己现在不仅要教导这个小变态,还要在那个深不可测的大老板眼皮子底下,和整个公司的算计斗智斗勇。 真正的走钢丝,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2章 你们出版部的脑子里就只有紧身衣和面具吗? 自从那滴血融进胸口后,林恩觉得自己的世界彻底变了。 清晨,地下基地的内部健身房里传来一阵富有节奏的金属碰撞声。 林恩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背心,正躺在卧推床上,双手稳稳地举着两百公斤的杠铃,上下起伏。 他的呼吸虽然有些粗重,但肌肉并没有出现那种撕裂般的酸痛感。 放在一个月前,别说两百公斤,就是五十公斤的空杆砸下来,都能让他直接去见沃特的列祖列宗。 “呼——” 林恩把杠铃放回支架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翻身坐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块“八尺琼血玉”正安静地蛰伏在他的心脏附近,随着每一次心跳,向四肢百骸输送着温和而绵长的能量。 这东西不仅大幅度提升了他的骨骼密度和肌肉纤维强度,甚至连他以前熬夜写报告留下的颈椎病都治好了。 “林恩,你的力量变大了百分之四百。” 不远处的软垫上,约翰正抱着小金毛巴迪,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开心。 他刚才一直在用自己的超级视力观察林恩的肌肉变化。 “是啊,我现在可是个强壮的打工人了。” 林恩走到休息区,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脸。 这种安全感,让林恩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真正的放松。 “走吧,小冠军,洗个澡准备上课。今天上午是历史和社会常识。” 林恩把毛巾扔进收纳筐,冲着约翰招了招手。 一小时后,林恩和约翰刚在公寓的客厅里坐下,还没来得及翻开书本,大门的门铃就响了。 门外站着玛德琳,以及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嘴里叼着一根粗大雪茄、头发有些谢顶的干瘪老头。 “玛德琳主管,这位是?” 林恩眉头微皱,B区生活区可是绝密中的绝密,平时除了送物资的吉米,根本不准外人靠近。 “这位是‘传奇’。”玛德琳侧过身,介绍道,“沃特公司出版部的副总裁,也是负责构建公司所有超级英雄背景故事和漫画形象的首席内容官。” 那个被叫做“传奇”的老头毫不客气地挤进公寓,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四处打量,最后死死地盯住了坐在地毯上的约翰。 “哦,上帝啊。” 传奇拿下嘴里的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埃德加那个老混蛋没骗我。这简直是上帝赐给美利坚的完美艺术品。看看这金发,看看这蓝眼睛,这他妈的就是行走的印钞机,是活生生的美国梦!” 约翰被这股刺鼻的烟味呛得皱起了眉头。 他下意识地看了林恩一眼。 林恩的规矩里写过,在室内抽烟是不礼貌的行为。 林恩赶紧给了约翰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走到传奇面前,毫不客气地从他嘴里拔下那根雪茄,扔进了旁边的半杯剩水里。 “嗤——” 雪茄熄灭了。 传奇瞪大了眼睛:“嘿!小子,你知道这根高希霸多少钱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再让二手烟熏到我的学生,不用他动手,大老板就会把你塞进碎纸机里。” 林恩拍了拍手上的烟灰,语气平静。 传奇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玛德琳,发现玛德琳居然没有反驳,反而默认了林恩的话。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在公司的地位绝不一般。 “好吧好吧,遵守规矩,保护祖国的花朵。” 传奇耸了耸肩,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大叠画稿,直接铺在了茶几上。 “总裁让我来,是为了启动‘第二阶段’计划。” 玛德琳在沙发上坐下,神色严肃,“约翰的各项指标已经成熟,公司决定提前开始为他打造公众形象。我们要让民众在潜意识里开始接受这位未来的救世主。” “他才六岁半,玛德琳。”林恩皱眉道。 “不需要他现在就去大街上飞。我们要先在漫画、动画和内部宣传片里推出他的形象。等他到了十八岁,直接就是万众瞩目的超级巨星。” 玛德琳指了指桌子上的画稿,“传奇已经设计好了他的代号和几套初版战衣。林恩,你是他的全权负责人,埃德加总裁要求必须经过你的同意。” 林恩低下头,看向那些画稿。 不得不说,八十年代的美国漫画审美确实有些夸张。 第一张画稿上,是一个穿着紧身衣的肌肉男,背后长着一对巨大的白色老鹰翅膀,手里还拿着一面画着星条旗的盾牌。 代号:美国雄鹰。 林恩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这缝合怪一样的造型,要是真让约翰穿出去,估计会被隔壁漫威的律师团告到破产。 “不行,太浮夸了,而且会阻碍他的飞行速度。”林恩果断否决。 传奇撇了撇嘴,翻开第二张。 这一张倒是不浮夸了,全身漆黑,带着一个遮住半张脸的面罩,只露出那双标志性的蓝眼睛。 代号:夜空之神。 “他是个要在阳光下拯救普通人的英雄,不是什么躲在下水道里的蝙蝠怪。这也毙了。”林恩揉了揉太阳穴。 连续翻了十几张,全是一些花里胡哨、或者充满阴暗风格的设计,没有一个能展现出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安心、但又带着绝对压迫感的王者气息。 “你们出版部的脑子里就只有紧身衣和面具吗?” 林恩叹了口气,拿起一支笔,抽出一张空白的画纸。 “听着,我要的不是一个街头义警,我要的是一个标志。” 林恩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快速勾勒起来。 虽然他的画技一般,但凭借着前世对《黑袍纠察队》里那套经典战衣的深刻记忆,还是很快画出了一个轮廓。 第23章 这个画漫画的人是个撒谎精 “主色调是深蓝色,代表着天空和广阔。不要面具,他那张脸就是最好的招牌。” “肩膀上,要加上两只金色的雄鹰肩甲,这代表着绝对的力量和高高在上的威严。” “手套和靴子用暗红色。最后……” 林恩重重地在人物背后画了一条长长的披风,一直拖到小腿。 “这面披风,必须是星条旗的图案。但他不是把国旗穿在身上,而是把国旗披在身后!他背负着国家的期许,但他本人,超越国家。” 画笔停下。 传奇和玛德琳盯着那张有些潦草的草图,久久没有说话。 传奇那双老辣的眼睛里渐渐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作为在漫画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设计的可怕之处。 蓝色和红色的经典搭配能够唤起民众对传统英雄的信任。 但那高耸的金色雄鹰肩甲和星条旗披风,却在无形中拔高了他的阶级感,让他看起来既亲民,又不可侵犯。 “天才……简直是天才的设计!” 传奇激动地直搓手,“那他的代号呢?既然不用面具,也不遮掩身份,总得有个响亮的名字!” “HOmender。” 林恩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了这个词,“他是这片土地孕育出的最强力量。他就是规则本身。” “祖国人……好名字!”玛德琳也点了点头,“总裁一定会喜欢这个概念的。林恩,你简直是个天生的公关大师。” 在这个过程中,约翰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 他看着那些大人们为了他穿什么衣服、叫什么名字而激烈讨论。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叫什么美国雄鹰还是祖国人,也不在乎穿蓝色还是黑色。 他只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恩刚才话里的几个词。 ‘背负期许’、‘规则本身’。 约翰伸出手,摸了摸画纸上那个高大威猛的草图。 “林恩,这是你给我设计的衣服吗?”约翰仰起头问道。 “是的,约翰。这是你的战衣。” 林恩摸了摸他的头,“等你长大了,你要穿着这身衣服,去向全世界展示什么是真正的英雄。” “如果我穿上这身衣服,去打坏人,大老板就会像奖励你石头一样,继续保护你吗?” 约翰的声音很轻,只有林恩能听到。 林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约翰那双看似天真、却已经把世界当成了一场巨大交易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的。” 林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干涩,“只要你穿着它,做好你该做的事,我就会绝对安全。” 约翰听到这个回答,嘴角立刻勾起了一抹极其灿烂的微笑。 “那我很喜欢这件衣服。我以后,就是祖国人了。” 一周后。 沃特公司的制衣车间加班加点,赶制出了第一套按照林恩设计图制作的“微缩版”祖国人战衣。 当约翰在试衣间里换好衣服,推开门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休息室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深蓝色的高强度纤维紧紧贴合着男孩虽然年幼但已经线条分明的身体,肩膀上两只纯金打造的小巧雄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背后那面星条旗披风随着他的走动微微飘扬。 加上他那头灿烂的金发和一双湛蓝的眼睛,这个年仅六岁半的男孩身上,竟然奇迹般地散发出了一种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圣洁感。 玛德琳满意地连连点头,传奇更是拿着相机疯狂按动快门。 约翰没有理会那些闪光灯,他径直走到一面全身镜前,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看到了金色的老鹰,看到了星条旗,但他想到的不是国家,也不是保护弱小。 他脑海里只有林恩定下的规矩,以及只要遵守规矩就能换取林恩安全的逻辑。 “这身衣服看起来真像规矩。”约翰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恩,脸上露出了那个在实战测试中展现过的、完美且冰冷的“英雄式微笑”。 “林恩,你看。我穿上了规矩。” 林恩看着站在聚光灯下的迷你祖国人,听着他嘴里说出的话,只觉得地下室空调吹出的风,似乎比平时更冷了一些。 …… 时间一晃,两年的光阴在这个深埋地下的秘密基地里悄然流逝。 八十年代末的尾声即将过去,外面的世界正在迎来充满电子合成器和霓虹色彩的九十年代。 而对于B区地下公寓里的两个住户来说,时间最大的变化,就是那只曾经只有巴迪大小的小金毛,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头体重七十多斤、走起路来像一头小熊的成年巨型犬。 “巴迪,你该减肥了。你昨天甚至卡在了沙发的缝隙里。” 八岁的约翰穿着一套舒适的纯棉居家服,正盘腿坐在地毯上。 他的个头长高了不少,五官也越发精致立体,那头金发在明亮的灯光下柔顺发亮。 此刻,他正把脑袋枕在巴迪毛茸茸的肚皮上,手里翻看着一本最新出版的漫画书。 漫画的封面上,印着一个穿着星条旗披风、高耸着金色雄鹰肩甲的超级英雄,标题是用夸张的红色字体写着《祖国人:正义的黎明》。 “这不是巴迪的错,是后勤部送来的高级狗粮热量太高了。” 不远处的空地上,林恩做完第五十个标准的俯卧撑,微微喘了口气,站起身拿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那块八尺琼血玉融入胸口后,并没有像超级血清一样把他变成能手撕汽车的美国队长。 那毕竟只是一件辅助性质的法器。 但它带给林恩的改变依然是实打实的。 这两年里,他以前熬夜加班落下的颈椎病、胃病全都不治而愈,甚至连近视的度数都恢复了正常。 他的体能和反应速度被温和地拔高到了一个顶尖运动员的水平,每天精力充沛,连感冒都没得过一次。 “林恩,这个画漫画的人是个撒谎精。” 约翰举起手里的漫画书,指着其中一页抱怨道,“他画我为了救一只被困在树上的小猫,花了整整三页的篇幅去安抚它。但实际上,如果真的有猫困在树上,最高效的方法是直接把树拔起来。” 林恩走到冰箱前拿了两瓶冰水,扔给约翰一瓶,笑着解释:“这不叫撒谎,这叫艺术加工。普通人喜欢看英雄展现出耐心和温柔的一面,因为这会让他们觉得,连一只小猫都能被温柔对待,那如果他们遇到了危险,英雄也一定会耐心地拯救他们。” 约翰若有所思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所以,漫画就是为了让普通人觉得安全。大老板看到了漫画卖得好,觉得我也很安全,就会继续把好东西给你,保护你。是这个逻辑对吧?” “……虽然听起来有点过于功利,但本质上就是这个意思。” 林恩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24章 女士,您安全了 两年来,他教了约翰很多东西,历史、哲学、文学。 但这小子的脑子里仿佛有一套极其顽固的底层代码,无论什么高深的理论,他最后都能绕回到“如何维持秩序以确保林恩的安全”这个死循环里。 就在这时,公寓的通讯器响了。 “林恩主管,第一影棚已经准备完毕。公关部的人正在等你们。” 玛德琳的声音传了过来。 “收到,我们十分钟后到。” 林恩关掉通讯器,看向约翰:“好了,小冠军,去换上你的‘规矩’。今天可是你要第一次在镜头前动真格的了。” 约翰麻利地从地毯上爬起来,跑进了卧室。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位于地下一层的第一影棚。 这里被极其逼真地布置成了一个纽约街头银行的内部场景。 各种灯光设备、摄像机轨道已经架设完毕。 沃特公司出版部兼公关部副总裁传奇,正叼着雪茄在片场里大声指挥着工作人员。 看到林恩和穿着祖国人战衣的约翰走进来,传奇立刻掐灭了雪茄,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迎了上来。 “哦!看看我们的小救世主!这套战衣不管看多少次,都让人觉得热血沸腾!” 传奇夸张地赞叹着,然后压低声音对林恩说道,“林恩主管,今天的拍摄非常重要。这支内部宣传片将被送往五角大楼和国会山,用来展示我们最新一代超级资产的‘可控性’和‘实战潜力’。” “群演都安排好了吗?”林恩看了一眼片场中央。 “当然。为了逼真,我们特意从安保部调了几个退役的老兵来演人质。至于那个劫匪……”传奇招了招手。 一个身材精瘦、眼神有些阴鸷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是‘弹力绳’,公司内部评级C级的二线英雄。他的能力是身体可以像橡胶一样拉伸,并且具有极强的物理抗击打能力。” 传奇介绍道,“让他来演反派最合适,不用担心被小祖宗一拳打死。” 弹力绳看了约翰一眼,撇了撇嘴,显然对给一个八岁小孩当陪练感到十分不爽。 “长官,剧本上说这小鬼会飞过来把我按在地上摩擦,我可提前说好,我的橡胶身体也是有痛觉的。这小鬼要是没轻没重,这工伤算谁的?”弹力绳抱怨道。 林恩还没说话,约翰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他抬起头,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看着弹力绳,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 “先生,请放心。林恩教过我,拍电影是一场游戏,游戏里的伤害都是假的。我会精确控制我的力道,保证只给你造成视觉上的压迫,绝不会弄断你任何一根骨头。” 约翰的声音清脆、礼貌,配上那个天真无邪的笑容,让弹力绳愣了一下。 “呃……好的。你这小鬼倒是挺懂规矩。”弹力绳嘟囔了一句,转身去准备了。 林恩看着约翰的背影,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一看到约翰露出这种毫无破绽的标准微笑,心里就有些发毛。 这孩子的情绪控制能力,已经到了甚至连林恩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的地步。 “各就各位!实景演练第一场,准备!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大喊,片场安静了下来。 警报声在模拟银行里响起。 弹力绳戴着黑色头套,手里拿着一把没有装弹药的道具枪,粗暴地勒着一个女群演的脖子,大声念着台词:“都别动!谁敢报警我就打死她!” 女群演十分敬业地发出惊恐的尖叫。 就在这时,影棚上方并没有降下威亚滑轨。 “轰!”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音爆,约翰双脚离地,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如同违反了重力法则的神明一般,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深蓝色的战衣在灯光下闪耀,星条旗披风在身后随风飘动。 他悬浮在离地面半米高的地方,双手叉腰,脸上带着那种悲悯而又充满威严的标志性微笑。 那一瞬间,整个片场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 即便他们知道这是在演戏,但那种源自高级生命体的天然压迫感,依然让他们感到一阵窒息。 “放开那位女士。你的罪恶到此为止了。” 约翰清脆的声音在银行里回荡,台词念得字正腔圆,情绪饱满。 按照剧本,这个时候弹力绳应该惊恐地开枪,然后被约翰轻易制服。 但弹力绳看着半空中那个仿佛会发光的男孩,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嫉妒。 他是个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超级英雄,凭什么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一出道就能拥有这种待遇? 为了给自己加点戏,也为了试探一下这个传说中的“终极武器”,弹力绳擅自改了剧本。 他没有松开女群演,反而手腕一阵诡异的蠕动,整条手臂像橡胶一样瞬间拉长了十几米,握着那把道具枪,狠狠地砸向约翰的脸。 “小心!”导演吓得大叫。 这可不在剧本里! 林恩站在监视器后面,眉头猛地皱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约翰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停顿半秒。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道具枪擦着他的金发飞了过去。 随后,约翰的身影在半空中瞬间消失。 “砰!” 弹力绳只觉得眼前一花,胸口仿佛被一头狂奔的公牛撞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银行的道具柜台上。 女群演尖叫着摔倒在地,但马上被一双温柔的小手扶了起来。 “女士,您安全了。” 约翰对着女群演露出了一个可以融化冰雪的微笑,甚至还贴心地帮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随后,约翰转过身,缓缓走向倒在碎木屑里的弹力绳。 他的步伐很慢,每走一步,脸上的笑容就灿烂一分。 弹力绳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爬起来。 他发现约翰刚才那一撞,力道拿捏得极其精准,刚好让他飞出去,却又刚好没有超出橡胶身体的承受极限。 “切,也不过如此嘛。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第25章 扣工资不够疼,他们不会记住的 弹力绳自作聪明地以为约翰只有这点力气,狞笑着再次拉长双臂,准备像缠粽子一样把约翰缠起来。 就在他的双手即将碰到约翰的瞬间,约翰伸出了手。 他没有躲避,只是极其自然地往前迈了一步,一把攥住了弹力绳那如同橡胶般坚韧的脖子。 弹力绳的笑容僵住了,他拼命想要拉长脖子逃脱,却发现男孩那只白嫩的小手就像是不可撼动的钢箍,将他死死地按在原地。 约翰依然在笑,笑容完美得可以立刻印在杂志封面上,他的脸正对着镜头,任谁看都是一副英雄制服恶棍的伟光正画面。 但他却凑近了弹力绳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细语地开口了。 “林恩告诉我,拍电影要按剧本走。你刚才破坏了规矩,还差点用那个破铁块打乱我的头发。” 弹力绳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不知何时,那蓝色的瞳孔深处,已经翻涌起了一种让人肝胆俱裂的冰冷杀意。 约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点。 仅仅是一点点,弹力绳就听到了自己颈椎骨发出的痛苦呻吟。 “听着,橡皮泥。” 约翰的声音依然轻柔,像是在和好朋友聊天,“我答应过林恩不弄断你的骨头。但如果你再敢乱动一下,我就用热射线把你的肠子煮沸。你可以猜猜,你的橡胶内脏能不能防得住几千度的高温?” 弹力绳的瞳孔骤然收缩,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的制服。 他感觉到了。 那是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恐怖。 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天使,在镜头看不见的死角,变成了一个比任何地狱恶鬼都要可怕的暴君。 他毫不怀疑,这小子真的会烤熟他的内脏! “对……对不起……” 弹力绳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膝盖一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他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约翰看着吓破胆的弹力绳,眼底的寒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松开手,依然保持着那个光芒万丈的微笑,挺起胸膛,正对着镜头。 “邪恶,必将向正义低头。” 约翰念出了剧本上的最后一句台词,声音洪亮,正气凛然。 “卡!太完美了!简直太完美了!” 传奇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带头鼓掌。 整个片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在他们看来,约翰不仅完美地制服了临时加戏的“劫匪”,甚至还展现出了一种让人不战而降的王者霸气。 只有那个跪在地上的弹力绳,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那里,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约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林恩站在监视器后,静静地看着在灯光下享受众人欢呼和惊叹的约翰。 他没有错过弹力绳那惊恐到极点的表情,也没有错过约翰刚才凑到对方耳边时,那一闪而逝的压迫感。 林恩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觉得味道有些发苦。 约翰终于学会了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最高法则。 他成功地将自己一分为二:一个是全世界都能看到的、光芒万丈、遵守规矩的完美神明;另一个,则是隐藏在那张无瑕笑脸之下,为了维护自己定下的秩序,可以用最残忍的方式威慑别人的暴君。 “表演得真好,对吧?” 玛德琳走到林恩身边,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他简直天生就该吃这碗饭。他甚至连表情管理都完美无缺。” “是啊,完美无缺。” 林恩放下咖啡杯,轻轻叹了一口气。 怕就怕,他演得太好,好到有一天,连林恩自己都分不清,他到底什么时候在笑,什么时候想杀人。 拍摄结束后的那个晚上,B区地下公寓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炸鸡香味。 “为了表彰你今天在镜头前的完美表现,这是后勤部特批的顶配全家桶,还有你最喜欢的冰镇可乐。” 林恩把一个印着红白条纹的巨大纸桶放在茶几上,顺手从里面拿出一根炸得金黄酥脆的鸡腿,递给早就眼巴巴等在旁边的约翰。 “谢谢林恩!” 约翰开心地接过鸡腿,毫无形象地大口啃了起来。 那头七十多斤的金毛犬巴迪立刻凑了过来,把下巴搁在茶几边缘,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声,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约翰看了看林恩,发现林恩正拿着一罐啤酒在看电视,于是悄悄从鸡腿上撕下一块没有骨头的嫩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巴迪的嘴里。 “巴迪最近超重了,少喂它点油腻的。” 林恩连头都没回,盯着电视屏幕幽幽地说道。 约翰像个做贼被抓住的小孩,心虚地把剩下的半根鸡腿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我只是看它太可怜了。林恩,你是不是背后长了眼睛?” “我这叫监护人的直觉。” 林恩转过头,看着满嘴是油、眼神清澈无辜的约翰。 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在影棚里,那个用两根手指就能让超级英雄吓尿裤子的冰冷暴君,林恩觉得这种极端的割裂感简直让人精神分裂。 林恩喝了一口冰啤酒,语气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今天在片场,你凑到那个‘弹力绳’耳边,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我看他后来吓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约翰舔了舔手指上的番茄酱,回答得极其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我只是告诉他,如果他再不按规矩来,我就用热射线把他的肠子煮沸。” 林恩拿着啤酒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威胁要煮熟他的内脏?” “是的。” 约翰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过,拍电影要按剧本走,不能弄断他的骨头。所以我没有伤害他,我只是向他客观陈述了破坏规矩可能面临的物理后果。这很有效,他立刻就变得非常配合。” 约翰甚至凑过来,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看着林恩,带着一丝求表扬的得意:“林恩,这也是你教我的‘同理心’的一种运用,对吗?我准确地体会到了他‘怕死’的情绪,并利用这种情绪维持了片场的秩序。我做得很棒吧?” 林恩看着这张天使般的脸庞,听着这番堪称魔鬼逻辑的剖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好一个同理心! 好一个维持秩序! 这小子把人类复杂的情感和恐惧,完全当成了一组可以被操纵的杠杆。 他不觉得这叫残忍,他只觉得这是一条最高效的通关捷径。 “……下次,换个稍微温和点的比喻。” 林恩艰难地咽下那口苦涩的啤酒,“比如告诉他会被扣工资之类的。” “扣工资不够疼,他们不会记住的。疼痛和恐惧才是最深刻的教训。” 约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但下一秒,他又换上了那副乖巧的笑容,“不过既然林恩你不喜欢,我下次就不提肠子了。” 林恩叹了口气,不想再在这个让人绝望的话题上纠缠下去。 第26章 把你残忍的一面,藏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就在这时,公寓的通讯器闪烁起了代表最高级别的红色指示灯。 林恩走过去按下接听键,斯坦·埃德加那低沉平稳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来我的办公室一趟,林恩。立刻。” 林恩看了一眼还在跟巴迪抢抱枕的约翰,皱了皱眉:“现在?总裁先生,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军方的人十分钟前刚离开我的会议室。我们需要谈谈关于我们这位小救世主的下一步计划。一个人上来。” 通讯挂断。 林恩换上一身正装,乘坐直达电梯来到地上一百层。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红木双开门,斯坦·埃德加正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纽约璀璨的夜景。 玛德琳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评估报告,脸色有些亢奋。 “看看这个,林恩。” 林恩刚走近,玛德琳就把报告递了过来。 “今天下午拍摄的内部宣传片,我们剪辑了一部分直接送到了五角大楼。那些满肚子肥油的将军们看完了视频,足足安静了三分钟。” 玛德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他们被约翰展现出的绝对压制力和完美的服从性彻底折服了。国防部甚至开始松口,考虑将沃特的超人类纳入国家防御体系的长期议案。” 林恩翻看着那些数据报告,眉头却越皱越深。 “这只是一段演戏的视频。那些老狐狸没那么容易被好莱坞的特效和安排好的群演骗过去吧?” “你说得很对,林恩。” 埃德加转过身,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五角大楼的人虽然蠢,但不是瞎子。他们承认约翰的威慑力,但他们怀疑这种在温室里培养出来的武器,到了真实的、充满鲜血和混乱的战场上,会不会失控,会不会退缩。” 埃德加走到办公桌前,点开了一个全息投影。 投影上出现了一张地图,地点标记在美国南部边境的得克萨斯州。 “所以,他们需要一场真实的表演。一场能见血的实地测试。” 埃德加的声音冷得像冰,“得州边境的埃尔帕索市,当地警方和一支装备精良的武装毒贩在废弃的钢铁厂里发生了激烈交火。毒贩手里有重武器,甚至可能挟持了平民。当地警局已经死伤惨重,请求国民警卫队支援。” “我买通了当地的高层,将国民警卫队的支援时间硬生生拖延了四个小时。明天凌晨,我们要把约翰空投到那里。” 林恩的脸色瞬间变了。 “总裁,你疯了吗?他才八岁!” 林恩把报告拍在桌子上,“让他去模拟影棚里打打陪练就算了,你现在让他去面对真正的枪林弹雨和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万一他失控了,把警察和人质一起杀了怎么办?” “如果他连几个拿枪的毒贩都处理不好,那他就不配穿上那件星条旗披风,沃特公司也就没必要再在他身上倾注几百亿美元的资源!” 埃德加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林恩。 “林恩,这是他作为‘祖国人’的第一次真正亮相。你可以随行,你可以通过通讯器在天上指挥他。我不在乎死多少毒贩,我只要看到他在摄像机前,用最完美的姿态降临,拯救那些可怜的平民,然后让全美国、全世界都看到沃特公司的力量!”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在这个冷血的资本家眼里,约翰只不过是一个为了拉升股票和获取军方订单的工具。 “如果他遇到了真正能伤害到他的超凡者呢?” 林恩冷声问道。 “情报显示那里只有普通人。” 埃德加喝了一口酒,“退一万步说,就算有,那也是对他最好的磨砺。林恩,你不是一直想教导他什么是真正的正义吗?去吧,把你的神放出去,看看他在遇到真正的罪恶时,到底是会拯救世界,还是会毁灭一切。” 凌晨两点,B区地下公寓。 林恩推开门,发现约翰并没有睡觉,而是穿着整齐地坐在沙发上。 小金毛巴迪趴在他的脚边,似乎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氛,不安地呜咽着。 看到林恩进来,约翰站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我听到了。” 约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他的超级听力刚才跨越了一百层的钢筋水泥,捕捉到了总裁办公室里的争吵。 “得克萨斯州,有真正的坏人在用枪打好人。” 约翰走到林恩面前,那张年幼的脸上没有任何对枪林弹雨的恐惧,反而有一种迫不及待的跃跃欲试。 “林恩,我们终于可以出去,去教训那些不守规矩的混蛋了吗?” 林恩看着那双隐隐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湛蓝眼睛,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这台战争机器的启动了。 他走上前,从一旁的衣柜里拿出了那套深蓝色的祖国人战衣,还有那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星条旗披风。 “是的,我们要出去了。” 林恩一边帮约翰整理着金色的雄鹰肩甲,一边用无比凝重的语气说道,“但你必须记住。外面的世界不是影棚,如果有人开枪,子弹是会死人的。你不仅要解决坏人,还要保护好那些脆弱的平民。”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林恩系好披风的搭扣,直视着约翰的眼睛。 “摄像机开着的时候,你必须是完美的。哪怕你再想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你也必须保持微笑,把你残忍的一面,藏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明白了吗?” 约翰转身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深蓝色的制服,金色的肩甲,以及背后那代表着无数期许的星条旗。 他转过头,对着林恩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无瑕微笑。 “放心吧,林恩。我会是一个最完美的英雄。我会让他们知道,只有遵守我的规矩,他们才能活下去。” 第27章 林恩说,不能在镜头前杀人 凌晨四点,得克萨斯州,埃尔帕索市边境。 夜风中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味和干涸的血腥味。 一座废弃的重型钢铁厂被武装毒贩改造成了坚固的堡垒。 外围停着几辆被打成筛子的警车,警笛声还在凄厉地嘶鸣。 “请求支援!我们需要重火力!他们有RPG和重机枪,里面还有至少十名平民人质!警卫队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躲在掩体后的当地警长米勒绝望地对着对讲机狂吼,他的左臂已经被流弹擦伤,鲜血染红了制服。 回应他的,只有对讲机里刺耳的电音,以及钢铁厂内再次响起的狂妄大笑和机枪扫射声。 而在他们头顶五千英尺的夜空中,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沃特公司隐形指挥直升机正安静地悬停着。 机舱内,林恩坐在战术控制台前,屏幕上显示着下方战场的红外热成像图,以及几架沃特隐形无人机传回的超高清实时画面。 “通讯频段已切断,周边空域已净空。无人机摄像组就位,灯光追踪系统就位。” 公关部派来的技术主管向林恩汇报道,语气里透着一种如同在拍好莱坞大片的轻松。 林恩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机舱尾部。 八岁的约翰静静地站在舱门边缘。 高空的狂风倒灌进来,将他背后的星条旗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那瘦小的身体却像钉在甲板上一样纹丝不动。 “约翰,听得见吗?”林恩按下耳麦的通话键。 “听得很清楚,林恩。” 约翰的声音通过战术耳机传回,平稳得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记住我说的。第一,确保人质存活;第二,镜头会一直跟着你,把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全美国。” 林恩盯着屏幕,“去吧,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降正义。” 约翰转过头,对着林恩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然后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没有降落伞,没有任何缓冲设备。 男孩的身影瞬间坠入无尽的黑夜,如同陨石般撕裂空气,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尖啸。 地面上。 毒贩头目“疤脸”正嚣张地踩在一个哭泣的女人质背上,手里端着一把AK-47,对着外面的警察大喊:“听着!再给你们五分钟准备一架直升机!不然老子每隔一分钟就毙一个人质!” 话音未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钢铁厂前方的空地上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卷起漫天的沙石和金属残骸,将外围的几个毒贩直接掀飞了出去。 连躲在远处的米勒警长都被震得摔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RPG?!这帮疯子连RPG都用上了?!”米勒惊恐地抬起头,却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漫天的烟尘渐渐散去。 在那个深达半米的撞击坑中央,并没有什么导弹残骸。 那里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穿着深蓝色战衣的小男孩。 男孩的肩膀上扛着两只金色的雄鹰,背后是一面虽然沾了些灰尘、但依然耀眼的星条旗披风。 在黑暗的废墟中,沃特公司的无人机悄然打下了一束极其精准的冷白色聚光灯,刚好笼罩在男孩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从神话中降临的圣洁天使。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警察还是毒贩,都傻眼了。 “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儿?哪来的小孩?!” 疤脸愣了两秒,随即怒吼道,“开枪!把他打成筛子!” “哒哒哒哒哒哒!” 十几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交织成一张火网,瞬间将坑底的男孩淹没。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子弹,打在男孩的脸上、眼睛上、战衣上,就像是撞上了不可摧毁的钛合金墙壁,纷纷变形成废铜烂铁,无力地掉落在地。 火花四溅中,约翰缓缓抬起头。 他记得林恩的嘱咐,他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天上无人机镜头的角度。 然后,他对着那些正在疯狂扫射的毒贩,露出了一个悲悯、温暖、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微笑。 “先生们。” 约翰清脆的声音穿透了枪炮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破坏了规矩,制造了恐惧。但现在,你们的恐惧到此为止了。” 话音刚落,约翰的双眼瞬间亮起两团刺眼的暗红色光芒。 “嗤——!!!” 两道炙热的热射线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横扫而出。 约翰严格遵守了“不在镜头前展现过度血腥”的规矩,他的热射线没有对准人,而是以一种恐怖的精准度,切断了毒贩们手里的枪支,然后顺势切断了钢铁厂大门那几根承重的钢柱。 “轰隆!”厚重的铁门轰然倒塌,砸晕了几个来不及躲闪的毒贩。 “怪物……他是个怪物!撤!退到厂房里面去!拿人质当肉盾!” 疤脸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往厂房深处跑。 约翰悬浮在半空中,如同闲庭信步般飘进了厂房。 厂房内部,光线昏暗,无人机和直升机的探照灯有几个死角。 一个毒贩躲在承重墙后,死死勒住一个六岁小女孩的脖子,手里握着一颗拔了保险销的手雷,对着飘进来的约翰疯狂大喊:“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和她同归于尽!” 小女孩吓得浑身发抖,哭都哭不出声来。 约翰停在半空中,脸上的标准微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零度般的冰冷。 他看了看周围,确认这里是镜头的死角。 “林恩说,不能在镜头前杀人。” 约翰轻声呢喃了一句,随后他的身影在原地直接消失。 毒贩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狂风刮过。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听到“噗嗤”一声闷响。 毒贩低下头,茫然地看着自己那只握着手雷的手臂——那条手臂已经不见了,连同他的半个肩膀,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恐怖巨力硬生生撕扯了下来,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而那颗拔了保险的手雷,正稳稳地捏在约翰的手心里。 第28章 你现在是全世界最出名的人了 约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小女孩的眼睛,把她护在身后。 “而且,你也弄脏了规矩。” 约翰凑到毒贩的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随后,他那只捏着手雷的手猛地一握。 “砰!” 足以炸毁一辆汽车的手雷,在约翰那坚不可摧的手掌心里爆炸了,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就像是在铁罐子里放了个闷屁。 连一点火星都没漏出来。 毒贩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绝望声,随后两眼一翻,在剧痛和极度的恐惧中死死地倒了下去。 整个厂房内的肃清过程,不到一分钟。 在镜头的死角里,那些试图反抗、试图伤害人质的毒贩,经历了这辈子最恐怖的噩梦。 他们有的是被瞬间捏碎了四肢,有的是被拧断了脖子,死状极惨,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了惨叫,因为他们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一分钟后。 当米勒警长带着全副武装的警察战战兢兢地冲进厂房时,他们看到了堪比宗教壁画般的一幕。 厂房中央的空地上,所有的毒贩都“安详”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抵抗能力。 而那个金发小男孩,正抱着那个获救的小女孩,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的深蓝色战衣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金色的肩甲在探照灯下熠熠生辉。 他一边轻抚着小女孩的后背,一边对着冲进来的警察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充满安全感的无瑕微笑。 “警官先生,人质全都安全了。所有的坏人也都已经被制服。” 约翰的声音温和而清晰,“请不用害怕,我是祖国人。” 米勒警长手里的枪“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神明降世的八岁男孩,双腿一软,竟然有一种想要跪下顶礼膜拜的冲动。 天空中的指挥直升机内。 公关部的主管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太完美了!这段录像简直是上帝赐予的公关神作!没有过度的血腥,只有绝对的力量和对平民的温柔!五角大楼那帮老古董看完绝对会跪着求我们签合同!” 林恩坐在监视器前,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对着镜头完美微笑的“祖国人”,手指却深深地扣进了控制台的边缘。 外人只看到了他抱着小女孩走出来的圣洁画面。 但林恩拥有“八尺琼血玉”强化过的视力和感知,他清楚地看到了厂房阴影里,那些毒贩扭曲成麻花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血雾。 约翰在执行“不当众杀人”、“保护平民”和“维持微笑”这三条规则时,表现出了令人发指的完美。 他把所有的残暴、血腥和冷酷,极其精准地压缩在了那不到一分钟的镜头死角里,就像是把所有的垃圾扫进了华丽地毯的下面。 他不再是一个会因为失控而发脾气的巨婴。 他变成了一个精通两套法则的怪物——在阳光下,他是全世界的救世主; 在阴影里,他是视生命如草芥的处刑人。 而这一切的唯一动机,仅仅是为了换取沃特公司对林恩的“保护”。 “林恩。” 耳机里传来了约翰那轻快而乖巧的声音。 “我刚才在角落里拧断了六个人的脖子,但我捂住了人质的眼睛,而且没有让无人机拍到一滴血。大老板会高兴的,对吗?” 林恩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天使,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声音低沉。 “……是的,约翰。你做得很完美。完美极了。” 德克萨斯州人质营救事件后的第三天,整个美国,甚至整个西方世界,都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疯狂。 《时代周刊》紧急撤换了原本的封面,换上了一张高空俯拍的高清照片: 在一片废墟和硝烟中,穿着深蓝色星条旗战衣的金发男孩悬浮在半空,宛如从圣经插画里走出来的降世神明。 封面的大标题只有一个词:“救赎”。 各大电视台的新闻频道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着那段不到五分钟的营救录像。 评论员们在演播室里激动得唾沫横飞,将那个年仅八岁的男孩捧上了神坛。 “我们在这个充满了贪婪、犯罪和冷漠的时代,终于看到了纯粹的光!” 一位著名的脱口秀主持人在节目中眼含热泪,“他没有戴面具,因为正义不需要掩饰!他不仅有力量,更有那种对平民的温柔!沃特公司给了美利坚一个奇迹!” 伴随着这股狂热的舆论风暴,沃特公司的股票在纳斯达克开盘的头十分钟就触发了熔断,随后一路狂飙,创下了华尔街的历史纪录。 五角大楼的将军们连夜召开闭门会议,国防部副部长甚至亲自给斯坦·埃德加打来了电话,语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 地上一百层,总裁办公室。 斯坦·埃德加罕见地没有喝咖啡,而是倒了两杯顶级的香槟。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坐在对面的林恩。 “干杯,林恩主管。为了我们的神明,也为了沃特的新时代。” 埃德加的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笑意,那是资本攫取到无上权力的得意。 林恩接过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甘甜的酒液在舌尖散开,他却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总裁先生,舆论的狂热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林恩放下酒杯,语气谨慎,“但将一个八岁的孩子捧得这么高,如果以后出现任何闪失,反噬也会是毁灭性的。” “闪失?只要你不死,他就不会有闪失。” 埃德加坐回真皮转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国会山已经同意开启关于‘超人类编入国家安全法案’的初步听证会。这就是约翰带来的价值。林恩,你证明了你的能力。从今天起,你正式接任‘英雄统筹与公共形象部’总监一职,玛德琳会作为你的副手协助你。” 林恩心里一惊,埃德加这是直接把他提拔进了沃特公司的核心决策层,甚至压了原本的顶头上司玛德琳一头。 “此外,为了表彰你的贡献,公司在长岛为你购置了一套顶级庄园,安保级别与我的官邸同级。” 埃德加看着林恩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约翰以后不用再住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了。他可以和你一起搬过去。让他沐浴在阳光和闪光灯下吧,那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我明白了。感谢公司的栽培。” 林恩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地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一路下行,直达B区地下室。 当林恩推开那扇熟悉的合金门时,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关于“祖国人”的新闻。 约翰穿着那套宽松的居家服,正趴在地毯上,用梳子给那头七十多斤的巨型金毛犬巴迪梳毛。 巴迪舒服得直哼哼,尾巴一扫一扫的。 听到开门声,约翰抬起头。 “林恩!你看电视了吗?外面那些普通人都在喊我的名字。” 约翰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但并没有那种被万众敬仰的狂喜。 林恩走到沙发旁坐下,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我看到了。你现在是全世界最出名的人了。感觉怎么样?” 约翰停下手里的梳子,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感觉……很吵。” 第29章 纽约,准备好迎接你们真正的王了吗? 约翰指了指电视机里那些疯狂尖叫的粉丝,“他们很弱,而且很不理智。他们根本不认识我,为什么要在街上为我哭?这不符合逻辑。” 在约翰那套由林恩构建的、基于等价交换的“规矩逻辑”里,一切行为都应该有明确的目的。 他救人是为了完成大老板的任务,大老板高兴了就会给林恩护身符。 而外面那些普通人对他毫无实质性的帮助,他们的喜爱在约翰看来,就像是一堆没有价值的噪音。 林恩看着这个对世俗名利毫无概念的小怪物,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如果在约翰的眼里,普通人只是“没有价值的噪音”和“需要被打断腿的坏人”,那他迟早有一天会对保护平民感到厌烦。 一旦他觉得普通人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他隐藏在暗处的残暴,终将彻底失控。 “不,约翰。他们的喜爱,不是噪音。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 林恩站起身,关掉了电视机,走到约翰面前,盘腿坐了下来,与他平视。 “你不是一直想保护我,想让大老板永远不敢伤害我们吗?” 林恩抛出了一个约翰绝对无法拒绝的诱饵。 约翰立刻坐直了身体,湛蓝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抹锐利的光芒。 那头巨大的金毛犬也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乖乖地趴在旁边不敢动弹。 “难道大老板给你的石头还不够吗?”约翰看着林恩的胸口。 “那块血玉确实很强,但它终究是大老板给的。” 林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打破常规的蛊惑,“约翰,在这个世界上,别人施舍的安全,永远不是真正的安全。大老板能给,他就能收回。沃特公司能把你捧上天,如果有一天他们觉得你不好控制了,也能把你毁掉。” 约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深处开始有隐约的红光在跳动。 “他们如果敢这么做,我就把那座一百层的大楼烧成灰,把大老板的脑袋拧下来!” 约翰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暴虐。 “然后呢?” 林恩没有被他的杀意吓倒,反而步步紧逼,“然后你就会变成全人类的公敌。那些隐藏在深山里的异人、魔法师,甚至人类的核武器,全都会向我们砸过来。我们能杀一百个、一万个,但我们能杀光所有人吗?到时候,我们连一个安稳睡觉的家都不会有。” 约翰眼底的红光停滞了。 他看着周围这个温馨的公寓,看着趴在地上的巴迪,又看了看林恩。 他不想失去这些。 “那我们该怎么做?”小男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茫然。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搭在约翰的肩膀上。 他决定在埃德加的心理控制网之外,为约翰植入一套全新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权力法则”。 “我们要利用外面那些普通人的喜爱。我们要把这种喜爱,变成我们的盔甲。” 林恩指了指刚才被关掉的电视机。 “约翰,大老板为什么会给你穿星条旗?为什么要给你拍电影?因为他需要用你来赚取那些普通人的信任和钱。” “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有十个人喜欢你,大老板可以无视;有一万个人喜欢你,大老板会觉得你有价值;但如果全世界几十亿人,全都把你当成不可替代的神明呢?” 林恩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一字一句地敲打在约翰的心上。 “如果到了那一天,只要你皱一皱眉头,那些普通人就会为你去冲锋陷阵;只要你受了一点委屈,整个国家的经济和秩序都会为你瘫痪。到那时,斯坦·埃德加还敢用我的命来威胁你吗?” “到那时,不再是大老板施舍给我们安全,而是大老板要看我们的脸色行事。因为你,就是这个国家、这个世界真正的意志!” 约翰呆呆地坐在原地,他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正在疯狂地处理着这套全新的逻辑。 林恩不是让他去杀人,也不是让他去遵守公司的规矩。 林恩是让他去“掠夺”全人类的信仰,用信仰来架空沃特公司,从而实现真正的、不可撼动的安全! “所以,”约翰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他的蓝眼睛里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他们不是没有价值的噪音。他们的尖叫、他们的眼泪、他们对我的崇拜,全都是可以保护你的力量?” “没错!”林恩重重地点了点头,“英雄的微笑,不仅是为了安抚他们,更是为了让他们彻底为你疯狂。当他们离不开你的时候,我们才是绝对安全的。” 约翰站了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仿佛在一片充满浓雾的森林里,突然看到了一条通往至高王座的通天大道。 在这个王座上,他不仅可以肆意地审判那些破坏规矩的坏人,还可以彻底把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踩在脚下。 “我明白了,林恩。” 约翰转过头,看向那面冰冷的合金墙壁,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却又完美无瑕的微笑。 但这一次,这个微笑不再是为了完成任务的敷衍,而是带上了某种极具野心的主动侵略性。 “我会让他们爱上我的。我会让他们爱我爱到发狂,爱到不能失去我。” 约翰轻声呢喃着,像是在许下某种诅咒般的誓言。 林恩看着站在灯光下的约翰,默默地攥紧了手心。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打开的,到底是一扇通往自由的门,还是一个更加恐怖的潘多拉魔盒。 但他别无选择。 他必须要在斯坦·埃德加彻底控制这把刀之前,让这把刀长出属于自己的思想。 “收拾一下行李吧,小冠军。” 林恩站起身,拍了拍手,“大老板在长岛给了我们一套带巨大草坪的庄园。从明天起,我们要搬出这个地下室,正式走到阳光下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约翰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变回了那个八岁男孩的纯真。 “真的吗?巴迪终于可以在外面的草地上奔跑了吗?” “当然,而且每天都能晒太阳。” 看着一人一狗欢快地跑向卧室去收拾玩具,林恩靠在吧台上,摸了摸胸口那块微微发热的血玉。 阳光下的神明,阴影里的暴君。 纽约,准备好迎接你们真正的王了吗? 第30章 太吵了 纽约,曼哈顿街头。 下午三点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喧嚣的第五大道上。 黄色的出租车像甲壳虫一样在车流中穿梭,刺耳的喇叭声、路边热狗摊升腾起的焦香味、以及街角手提录音机里播放着的迈克尔·杰克逊的《Beat It》,混合成了一股充满了八十年代末特有活力的市井气息。 林恩站在十字路口,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大口带着汽车尾气和劣质香水味的空气。 “咳咳……” 虽然被呛了一下,但林恩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享受的笑容。 整整两年了。 七百三十多个日日夜夜,他就像一只住在无菌玻璃罐里的仓鼠,每天呼吸着经过十三层过滤的合成空气,看着头顶那永远不会闪烁的模拟白炽灯。 现在,感受着微风吹拂过脸颊,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那种真实的温热感,林恩甚至觉得路边那个正在跟老伴大声吵架的胖大妈,看起来都那么顺眼。 “林恩,这里的空气很脏。为什么你看起来很高兴?” 林恩的腿边,传来一个压得很低、带着些许嫌弃和不安的声音。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水洗蓝牛仔裤的小男孩。 他的头上压着一顶纽约大都会队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头显眼的金发和半张精致的脸。 男孩的手里牵着一条粗壮的牵引绳,绳子的另一头,七十多斤的巨型金毛犬“巴迪”正吐着舌头,兴奋地对着路边的消防栓东闻西嗅。 这正是脱下了星条旗战衣、换上了一身彻底平民装扮的约翰。 “因为这叫烟火气,小冠军。” 林恩揉了揉约翰被帽子压住的脑袋,顺手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美元零钞,走向了路边的热狗摊。 “老板,来两个经典热狗,多加芥末和酸黄瓜。再来两罐常温的可乐。” “马上好,伙计!今天天气真不错,带弟弟出来遛狗啊?” 留着大胡子的胖老板热情地招呼着,麻利地用夹子把烤得滋滋冒油的香肠夹进面包里,还特意多挤了一圈黄芥末。 “是啊,带他见识见识真正的纽约。”林恩笑着接过热狗,把其中一个递给约翰。 两人牵着狗,走到街心公园的一张长椅上坐下。 约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包在简陋油纸里的食物。 没有实验室里精确到克的高蛋白,也没有高级厨师的精致摆盘,这就是一团混合着淀粉、油脂和廉价酱料的碳水炸弹。 他试探着咬了一小口。 粗糙的口感,但芥末的辛辣和香肠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发,带来了一种极其简单粗暴的满足感。 “味道……有点奇怪,但是不难吃。” 约翰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渐渐皱了起来,连咀嚼的动作都放慢了。 离开隔音效果极好的地下室,来到这毫无遮拦的真实世界,对他那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超级感官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太吵了。” 约翰捂住了一只耳朵,脸色有些发白,“我能听到三个街区外有人在砸玻璃,能听到地下铁轨摩擦的声音,还能听到……前面那个推婴儿车的女人,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因为她很焦虑。” 无数杂乱无章的声音、气味和心跳,像海啸一样疯狂地灌进他的大脑里,让他引以为傲的计算能力都出现了短暂的卡顿。他眼底甚至隐隐泛起了一丝烦躁的红光。 “闭上眼睛,约翰。” 林恩咬了一大口热狗,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嘈杂的。你不能强迫世界为你安静下来,也不能因为嫌吵就把制造声音的东西都毁掉。你要学会自己去关掉那些不需要的开关。” 约翰乖乖地闭上眼睛。 “现在,把那些声音想象成一台收音机上的不同频道。你不需要听所有的台,你只需要把旋律调到你最想听的那个位置。” 林恩循循善诱,“过滤掉汽车声,过滤掉周围人的心跳声,只听我的声音。”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超强的大脑开始主动屏蔽那些无用的物理声波。 渐渐地,街头的喧嚣退去了。 风声变小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林恩咀嚼热狗的声音,以及林恩胸膛里那个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约翰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做到了。” 他看着林恩,眼神里多了一丝轻松,“外面的世界虽然很脏,也很吵,但是……挺有意思的。” “这就对了。学会控制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控制。” 林恩递给他一张纸巾擦嘴,“走吧,咱们去逛逛前面的中央公园。” 两人一狗顺着人行道慢慢走着。 阳光透过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巴迪一进公园就彻底放飞了自我,挣脱了牵引绳,欢快地在草坪上奔跑,惹得周围几个正在野餐的家庭发出善意的笑声。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硬化步道上传来一阵惊呼。 一个大概只有三四岁、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小女孩,正咯咯笑着追逐一只皮球,摇摇晃晃地跑进了供自行车高速通行的主干道。 而五十米开外,一个穿着紧身骑行服的年轻人正骑着公路自行车高速冲刺下坡。 等他看到突然跑出来的小女孩时,猛捏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天呐!苏菲!快回来!” 草坪上,一个年轻的母亲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拼命跑过去,却根本赶不上。 眼看自行车就要撞上那个脆弱的小生命。 约翰站在十几米外,他转过头,湛蓝色的眼睛看向林恩。 如果是以前,他脑子里计算的会是“救她能不能换来大老板的奖励”或者是“这种弱小的生物有什么价值”。 “去吧。” 林恩没有多说废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嗖——” 没有引发音爆,也没有展现出那种神兵天降的夸张气势。 约翰只是动用了百分之一的超级速度,在普通人的肉眼看来,就像是一阵风刮过。 第31章 这才是最强大的克制 “吱——砰!” 自行车为了避让,猛地打了个方向,连人带车重重地摔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发出一阵痛呼。 而在步道的边缘,穿着连帽卫衣的约翰,正稳稳地抓着那个粉色小裙子女孩的手臂,将她完好无损地拉回了安全的草坪上。 那个叫苏菲的小女孩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睁着大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戴着棒球帽的金发小哥哥。 “苏菲!” 那位年轻的母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约翰站在原地,准备承受预想中的场面:比如像得州那次一样,被敬畏的目光注视,或者被当成怪物一样警惕。 但下一秒,那个满脸泪水的母亲突然站起身,一把将约翰也搂进了怀里。 “谢谢你!哦,上帝啊,谢谢你,你是个勇敢的好孩子!如果不是你反应快拉了她一把,我简直不敢想象……” 女人语无伦次地道谢,眼泪甚至蹭到了约翰的卫衣领子上。 她的拥抱很紧,带着一种普通人类在经历巨大恐惧后,劫后余生的感激和温暖。 约翰浑身僵硬。 他那一身连穿甲弹都打不穿的钢铁之躯,此刻却在这个柔弱女人的拥抱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没有闪光灯,没有大老板的指示,没有沃特公司精心编排的台词。 他甚至没有穿那件代表着权力和神明的星条旗战衣。 女人不知道他是那个能把大楼烧成灰的“祖国人”。 她只是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把最真诚的感激,给了一个顺手帮忙的“普通男孩”。 “不……不用谢。” 约翰有些生硬地吐出几个字。 女人松开约翰,擦了擦眼泪,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美的草莓味夹心软糖,塞进约翰的手心里。 “好孩子,这是阿姨给你的奖励。愿上帝保佑你。” 女人牵着小女孩离开了,那个骑自行车的倒霉蛋也骂骂咧咧地从灌木丛里爬出来,推着变形的车轱辘走了。 一切又恢复了中央公园原本的平静。 约翰低头看着静静躺在手心里的那颗软糖,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母亲远去的背影,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光芒。 林恩慢慢走上前,在约翰身边的草地上坐下。 “感觉怎么样?”林恩看着他。 “她的心脏刚才跳得很快,充满了恐惧。但抱住我的时候,她的心跳变平稳了。” 约翰捏着那颗软糖,“她给我的这个东西,没有五号化合物值钱,连一份营养餐的热量都不够。” “但是……” 约翰顿了顿,湛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斑驳的阳光,“这感觉,比在镜头前听那些人尖叫我的名字,要真实得多。也不那么吵了。” 林恩发自内心地笑了。 他知道,在这个瞬间,约翰的内心终于破开了一道缝隙,那是独属于人类的“共情”。 “约翰,这就是我带你出来的意义。” 林恩伸出手,揉了揉男孩金色的头发,“大老板让你穿上战衣,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让人畏惧,让人崇拜。但我希望你明白,真正的英雄,不是为了收割信仰,而是为了守护这些微小的、脆弱的、但却无比真实的温暖。” “你拥有摧毁世界的力量,但能够忍住不去摧毁它,并且愿意弯下腰去扶起一个跌倒的弱小生命,这才是最强大的克制。” 约翰安静地听着,然后极其小心地剥开糖纸,把那颗草莓软糖放进了嘴里。 甜甜的,带着一点点廉价的香精味,却比他在沃特公司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甜。 “我记住了,林恩。” 男孩抬起头,虽然帽檐压得很低,但那个笑容里,不再有冰冷的算计和傲慢,只有属于八岁孩子的纯真。 “慢慢来,小冠军。” 林恩看着远处在草地上撒欢的巴迪,长舒了一口气,“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第32章 人性 傍晚的曼哈顿被夕阳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橘红色。 一辆纯黑色的防弹凯迪拉克SUV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长岛的高速公路上。 车厢里的隔音效果极好,将纽约晚高峰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七十多斤的金毛犬巴迪今天在中央公园跑得彻底透支了,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四脚朝天,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把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约翰的腿上,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八岁的约翰安静地靠在高级真皮座椅上,偏着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 他的嘴里还残留着那颗草莓夹心软糖的甜味。 林恩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目光时不时地落在约翰的侧脸上。 “在想什么?”林恩轻声打破了沉默。 约翰没有立刻回头,他的目光看着极远处天际线上的火烧云。 “在想那颗糖,林恩。” 约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属于孩童的困惑,“它很便宜,连一美元都不值。大老板给我的那些特制营养餐,每一口都比它贵一万倍。但是……” 约翰转过头,看着林恩,湛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极其认真的思索:“但是大老板的食物是为了让我长出更结实的肌肉,去帮他打坏人。而那个阿姨给我糖,只是因为我拉了她女儿一把。她没有求我帮她做别的事。” “这叫‘纯粹的善意’。” 林恩微笑着解释,“普通人的世界里,并不全都是沃特公司那种冷冰冰的等价交换。有时候,人们表达感谢,仅仅是因为你做了一件对的事。” 约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掌轻轻抚摸着巴迪柔软的肚子。 他觉得这种感觉并不坏。 甚至,比那些在电视机前对着他疯狂尖叫的粉丝,更让他觉得安心。 半个小时后,SUV缓缓减速。 高大的黑漆锻铁大门在感应到车牌后,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汽车驶入了一条两旁种满高大法国梧桐的私家车道。 车道的尽头,是一座占地辽阔、充满了复古维多利亚风格的豪华庄园。 修剪得像地毯一样平整的巨大草坪、喷涌着清澈泉水的大理石雕塑喷泉,在暮色中显得静谧而奢华。 这里,就是斯坦·埃德加为了安抚这尊“神明”,特意划拨的顶级产业。 车门打开,带着淡淡海盐味的晚风吹拂过来。 林恩刚走下车,就看到主建筑那两扇巨大的橡木门前,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燕尾服、头发一丝不苟的白发管家。 他的身后,是四名女佣、两名园丁、一名私厨,以及六个穿着黑色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安保人员。 “欢迎来到长岛宅邸,林恩总监,约翰少爷。” 老管家微微鞠躬,态度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我是您的私人管家,阿尔弗雷德。总裁先生已经吩咐过,从今以后,这里的所有人员,都将为您二位提供最高规格的服务。” 林恩目光平淡地扫过这群人。 他的视力经过血玉强化,极其敏锐。 他能看清那些安保人员西装领口下隐藏的微型通讯器,能看出那些佣人看似低垂的眼眸里闪烁的极其强烈的恐惧和警惕。 显然,在来这里之前,沃特公司的高层已经警告过他们,他们要伺候的是一个怎样恐怖的“人形核武器”。 约翰站在林恩身边,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看。 他的超级听力轻易地捕捉到了这些人心脏狂乱的跳动声——他们在害怕,怕得连呼吸都在发抖。 如果是以前的约翰,他会觉得这种恐惧是理所当然的,甚至会故意释放一点压迫感,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但此刻,约翰想起了下午在中央公园,那个母亲紧紧抱住他时,那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 他不喜欢听这种充满恐惧的心跳声了,太吵,而且不好听。 约翰松开了牵着巴迪的绳子,主动往前走了一小步。 他摘下头上的棒球帽,露出那头灿烂的金发,对着那个紧张到额头冒汗的老管家,露出了一抹极其自然、干净的微笑。 “你好,阿尔弗雷德先生。我叫约翰。” 男孩的声音清脆礼貌,没有丝毫的傲慢,“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林恩教过我,要在家里做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搬重物的地方,可以叫我,我力气很大的。” 老管家明显愣住了。 他准备了无数套应对暴君发火的说辞,却唯独没想过会得到这样一句充满童真的问候。 “这……这是我们的荣幸,约翰少爷。” 老管家的语气不自觉地松弛了下来,眼底的恐惧消散了不少,甚至多了一丝长辈看到乖巧孩子的错愕。 连后面那几个如临大敌的安保人员,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了一些。 林恩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没有出声打断,而是任由约翰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处理这些“眼线”。 进入主别墅,遣散了佣人后,林恩和约翰来到了二楼宽敞的起居室。 门刚一关上。 约翰走到柔软的布艺沙发前坐下,仰起头看着天花板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林恩,这个房间的墙纸后面,有三个正在发出微弱电流声的窃听器。客厅的那幅油画后面,有一个摄像头。” 约翰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自然。 林恩走到吧台前,倒了两杯温水,递给约翰一杯。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还有外面那些大老板派来监视我们的人?”林恩试探着问道。 约翰双手捧着水杯,低头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如果把窃听器捏碎,把那些安保打断腿扔出去,大老板就会知道我们不高兴,他会派更多的人来,把这里弄得更吵。” 约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里闪烁着属于他的、极其聪慧的逻辑光芒。 “他们也只是普通人,就像下午那个骑自行车的叔叔一样,只是在做大老板交代的事,他们也很害怕我。” 约翰喝了一口水,“既然我们不能把所有人都杀掉,那就留着他们吧。只要我每天都表现得像个普通的小孩,他们就不会害怕,窃听器里也只会录下我和巴迪玩耍的声音。” “大老板听久了这些无聊的声音,就会觉得很没意思,就会放心了。” 林恩定定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约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感动。 这小子,真的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他没有选择用暴力的威慑去对抗监视,也没有选择用腹黑的伪善去操控人心,而是选择了最高级的一种应对方式——包容与克制。 因为足够强大,所以可以无视那些拙劣的监视; 因为理解了普通人的脆弱和无奈,所以选择不去伤害那些执行命令的底层员工。 “你做得非常完美,小冠军。” 林恩走过去,用力地揉了揉他那一头金发,“走吧,下楼去。今天第一天搬新家,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番茄肉酱意面。” “好耶!我要多加一点肉酱!” 约翰欢呼了一声,脸上的深沉瞬间消失不见,彻底变回了一个八岁的贪吃男孩,带着巴迪一溜烟跑出了起居室。 林恩看着男孩欢快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在长岛这个阳光灿烂但却布满无形监控的巨大囚笼里,他们终于站稳了脚跟。 而更重要的是,这把拥有着毁天灭地力量的绝世凶兵,终于被他亲手套上了一层名为“人性”的坚韧剑鞘。 第33章 别急着去灭口 搬进长岛庄园的第一个月,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仿佛一切都在按照林恩规划的完美剧本在推进。 白天的庄园洒满阳光。 约翰会在草坪上和巴迪玩耍,或者在私人教师(沃特公司严格政审过的学者)的指导下学习各种繁杂的课程。 林恩则在二楼那间宽敞的橡木书房里,处理着“英雄统筹与公共形象部”总监的公务。 到了晚上,那些监视他们的安保和佣人会看到一幅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 年轻的总监和金发小男孩坐在地毯上拼乐高,或者一起看无聊的肥皂剧。 一切看起来都无懈可击。 大老板斯坦·埃德加那边的试探频率,也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但这天深夜,纽约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初夏暴雨。 狂风夹杂着密集的雨点,疯狂地拍打着曼哈顿的玻璃幕墙。 沃特大厦,地上一百层。 斯坦·埃德加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电闪雷鸣的夜空。 即使在这样的天气里,他的身姿依然挺拔得像一根标尺。 办公室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纯黑色战衣中、连面罩都不透一丝缝隙的男人。 沃特公司最神秘的底牌,“七人队”的元老,也是埃德加最忠诚的清道夫——玄色。 “海关那边的内线传来了消息。有两个没有入境记录的‘幽灵’,三个小时前在皇后区的法拉盛上岸了。” 埃德加端起桌上的咖啡,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两年前,你在旧金山从那个叫武田的老头手里抢走了‘八尺琼血玉’,顺手捣毁了他们在西海岸的据点。看来,这群东方的遗老遗少,还是没吸取教训。” 玄色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面罩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摸了摸腰间的特制短刀,那是用可以切开超人类皮肤的合金锻造的。 “别急着去灭口。” 埃德加抬起手,制止了玄色准备离开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冷笑,“那块血玉,我现在把它放在了林恩的身体里。那可是我们牵住那只‘终极武器’的唯一一根狗链。” “既然这群阴阳师大老远跑来找他们的圣物,那就让他们去长岛碰碰运气吧。我想看看,这群玩弄鬼神的把戏,到底能不能对林恩造成实质性的威胁;我更想看看,我们那位一直表现得很温顺的‘小救世主’,在面对这种未知的、非物理层面的超自然力量时,会作何反应。” 埃德加转过身,看着玄色:“你潜伏在庄园外围。如果林恩真的扛不住了,或者约翰应付不了,你再出手。记住,林恩的命很宝贵,现在还不能死。” 玄色微微欠身,像一滴墨水般,无声无息地融进了办公室的阴影中。 与此同时。 纽约皇后区,一家表面上卖着日本进口海鲜的地下仓库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熏香和淡淡的血腥味。 一个穿着纯黑色和服、长发披肩的消瘦男人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一双眼睛却如同毒蛇般阴冷。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画满朱红色符文的罗盘。 罗盘中央,放着一根沾着干涸血迹的断指——那是两年前,被约翰在地下室里徒手捏碎了双腿的武田,拼死让式神送回日本的信物。 “武田师叔的仇,还有血玉的下落,今晚就会有结果。” 和服男人低声喃喃着。 他咬破自己的食指,将一滴鲜血滴在罗盘中央。 “嗡——” 罗盘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了一阵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紧接着,和服男人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剪成飞鸟形状的白色符纸,将它轻轻放在罗盘上。 他双手快速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法印,嘴里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寻血之术……去吧,找到它!” 那只白色的纸鸟在接触到红光的瞬间,竟然仿佛活了过来! 纸张的边缘长出了黑色的羽毛,体型迅速膨胀,眨眼间变成了一只翼展超过一米、浑身散发着森森黑气的巨大乌鸦。 乌鸦发出一声凄厉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嘶鸣,直接穿透了仓库坚硬的混凝土屋顶,冒着倾盆大雨,向着长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 长岛庄园。 林恩正坐在书房的真皮转椅上,借着一盏复古的台灯,翻阅着沃特公司内部关于“超自然事件”的绝密档案。 “轰隆!” 窗外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雷声震耳欲聋。 就在雷声响起的一瞬间,林恩突然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毫无征兆的、针扎般的刺痛! “嘶——” 林恩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捂住胸口。 那块自从融入他身体后,一直只散发着温和热量的“八尺琼血玉”,此刻竟然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在他的心脏旁边疯狂地跳动、发热! 林恩甚至能隔着衬衫,看到自己胸口的皮肤下,正隐隐透出一种妖异的红光。 “怎么回事……” 林恩脸色发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血玉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极具攻击性的反应。 这不像是在保护他,倒像是在……呼应某种远处的召唤! 与此同时。 隔壁的儿童卧室里。 睡得正香的约翰突然睁开了眼睛。 在黑暗中,他那双湛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外面的雷声、雨声、风声,以及楼下安保人员在走廊里巡逻的脚步声,都被他那颗超级大脑瞬间过滤掉。 他的超级听力,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且绝对不属于这座庄园的怪异声音。 那不是人类的心跳,也不是机器的运转声。 那是……纸张在狂风中剧烈摩擦的“扑棱”声,但又夹杂着某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的气流声。 约翰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没有开灯,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一丝窗帘的缝隙,蓝色的眼睛瞬间开启了热成像和微观透视的视角。 庄园外围的高清摄像头在雨夜里尽职尽责地转动着。 巡逻的安保人员穿着雨衣,牵着警犬在草坪上走过,一切正常。 但约翰的视线上移。 在庄园二楼的屋檐上方,距离林恩书房窗户不到五米的风雨中,正悬停着一团“东西”。 在热成像的视野里,那东西没有温度,就像一块死气沉沉的冰块。 但在肉眼看来,那是一只巨大的、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乌鸦。 这只乌鸦无视了沃特公司所有的高科技防空警报系统,甚至连下面的警犬都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它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林恩书房的窗户,漆黑的眼珠子里闪烁着与林恩胸口如出一辙的红光。 约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只违反物理常识的乌鸦是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东西散发着一种充满恶意的、锁定着林恩的贪婪。 约翰的手指轻轻按在玻璃上。 他的瞳孔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开始汇聚。 只要他想,一道比雷电还要快的热射线,可以在千分之一秒内将那团冰冷的东西蒸发成虚无。 但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林恩的教导在脑海中闪过:“真正的英雄,不是遇到危险就立刻暴露力量的莽夫。学会观察,学会用最小的代价解决问题。” 眼底的红光渐渐熄灭。 约翰收回了手。 他看着那只诡异的乌鸦在窗外盘旋了片刻,似乎确认了目标的位置,然后化作一道黑影,重新融入了暴雨中,向着纽约市区的方向飞了回去。 “不是科技,没有心跳。” 约翰看着乌鸦消失的方向,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露出了一种像是看到了新玩具般的、冰冷的兴奋。 “有点意思。” 他转身走向房门,连鞋都没穿,光着脚,无声无息地推开了林恩书房的门。 “林恩,你没睡好吗?” 小男孩看着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的林恩,语气里充满了那种伪装得天衣无缝的乖巧与关切。 第34章 林恩撒谎的技术真差 “林恩,你没睡好吗?” 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穿着睡衣的约翰光着脚站在门口。 他手里还抱着一个印着大都会队队徽的棒球,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关切。 林恩的心脏依然在隐隐作痛,血玉的悸动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但他强忍着不适,松开捂着胸口的手,顺手将桌上的绝密档案合上,扯出一个平稳的微笑。 “没什么,可能是晚上意面吃多了,胃有点不舒服。” 林恩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向约翰,“你怎么醒了?外面的雷声吵到你了?” “嗯,雷声很大。” 约翰顺从地让林恩牵起他的手,仰起头,“林恩,你真的没事吗?你的心跳得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二十。” “真的没事。回去睡吧,小冠军。” 林恩将约翰送回卧室,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看着男孩“闭上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重新回到书房,关上门的那一刻,林恩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殆尽。 他扯开衬衫的领口,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皮肤下那一抹诡异的红光正在慢慢黯淡,最终恢复了平静。 “不是胃痛,是这块石头在报警。” 林恩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块“八尺琼血玉”是玄色从日本阴阳师武田手里抢来的。 现在它突然产生这种如同被雷达锁定般的强烈反应,唯一的解释就是——它的原主人,或者说原主人的同伙,找上门来了。 “庄园外围有最顶级的安保系统,天上有无人机,地下有震动传感器。如果真的有人入侵,警报早就响了。” 林恩的眼神变得无比冷酷。 警报没响,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来的人使用的是完全不属于物理层面的超自然力量,避开了科技的侦测;第二,这是斯坦·埃德加默许的。 “大老板在拿我做饵,想测试我或者约翰面对非传统超凡力量的实战反应。”林恩握紧了拳头,骨节微微发白。 他必须想个对策。 如果真让那群掌握诡异法术的阴阳师摸进庄园,在不暴露约翰残暴本性的前提下,很难收场。 然而,林恩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苦思冥想对策的时候,隔壁卧室里那个本该熟睡的男孩,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打开的窗台前。 约翰看着书房的方向,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胃痛?林恩撒谎的技术真差。” 男孩转过头,闭上眼睛,超级听力瞬间跨越了狂风骤雨,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向着纽约市区的方向笼罩而去。 滴水声、警笛声、甚至是几十公里外地铁车厢里的广播声……无数的声音被他迅速过滤。 他在寻找刚才那只纸乌鸦翅膀摩擦空气的特定频率。 “找到了。” 约翰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穿雨衣,也没有换上战衣。 他只是穿着那套纯棉睡衣,双腿微微弯曲,然后—— “唰!” 没有产生任何音爆,也没有惊动楼下巡逻的安保。 约翰将力量控制在了一个极其精准且恐怖的临界点上,他的身体就像一颗撕裂雨幕的幽灵子弹,瞬间消失在了长岛的夜空中。 庄园外围监控摄像头的帧率是每秒24帧。 而在那一秒里,镜头只捕捉到了一道被雨水扭曲的残影,连安保室的AI系统都自动将其判定为一只飞过的夜鸟。 …… 纽约皇后区,法拉盛地下仓库。 和服男人——武田的师弟,高桥,正紧紧盯着面前罗盘上那只飞回来的纸乌鸦。 乌鸦重新化作一张符纸,只是符纸的边缘已经变得焦黑。 “找到了,师父!” 旁边一个年轻的学徒兴奋地说道,“血玉的波动在长岛的一座庄园里。可是……那里是沃特公司的地盘,防守极其森严。” 高桥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傲慢。 “沃特公司?一群靠嗑药催生出来的马戏团小丑罢了。他们那些枪炮和激光,能防得住物理的穿透,但绝对防不住我大日本阴阳道的式神暗杀。” 高桥走到仓库中央的一个巨大水缸前。 水缸里翻滚着令人作呕的黑色血水。 “准备‘夜叉’。今晚,我要用最隐秘的咒杀之术,把拿走血玉的那个人,连同他身边的所有活物,在睡梦中抽干灵魂!” 学徒赶紧点头,开始在水缸周围点燃一圈粗大的红色蜡烛,这些蜡烛散发着浓郁的硫磺和香料混合的气味,是施展大型咒术必备的引子。 就在这时,地下仓库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高桥和学徒都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外面的风雨声。 他们并不知道,在距离他们头顶十几米的高空,大雨中,一个穿着睡衣的金发男孩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约翰的双眼开启了透视模式,视线穿透了混凝土屋顶,清晰地看到了里面正在点蜡烛的两个人,以及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水缸。 “阴暗、肮脏、弱小。” 约翰在心里给这两人下了一个精准的评估。 如果按照他以前的脾气,他会直接掀开屋顶,冲进去用热射线把这两个人切成一万块碎片。 但他脑海里响起了林恩曾对他说过的话:“对付这种杂鱼,不需要弄脏你的手,更不需要暴露你的力量。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越像意外越好。” 约翰在半空中歪了歪头,视线在地下仓库里扫视了一圈。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 那是一条贯穿了整个仓库顶部、锈迹斑斑的城市天然气主管道。 而在这条管道的正下方,就是那个阴阳师学徒正在点燃的一圈红色蜡烛。 约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天真无邪、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 没有射出粗壮的光柱,而是在瞳孔最深处,凝聚出了两道细如发丝、却拥有着几千度高温的微观热射线。 这两道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高温射线,穿透了雨幕和屋顶的缝隙,极其精准地照射在了天然气管道的一个生锈阀门上。 “滋——” 不到零点一秒,生锈的金属阀门被高温融化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裂口。 高压天然气瞬间嘶嘶作响地泄漏出来,无色无味的易燃气体开始在相对封闭的地下仓库顶部快速堆积。 “师父,您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学徒点完最后一根蜡烛,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第35章 《脱口秀之夜》 高桥正闭着眼睛准备结印,闻言不耐烦地皱起眉头:“那是硫磺烛的法力气息,不要分心……” 他的话还没说完。 堆积在天花板上的高浓度天然气,终于接触到了下方硫磺蜡烛跳动的火苗。 在这个密闭的地下空间里,物理学定律在此刻展现出了比任何阴阳道咒术都要恐怖万倍的威力。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法拉盛的雨夜!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瞬间撑破了地下仓库的混凝土屋顶,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钢筋,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冲天而起。 周围几个街区的汽车警报器疯狂地鸣响,路灯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至于那个自视甚高的阴阳师高桥和他的学徒,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上千度的高温爆燃中瞬间碳化,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式神,一起被炸成了灰烬。 半空中。 狂风吹拂着约翰金色的头发,大雨却甚至无法沾湿他的睡衣,在距离他身体表面一厘米的地方就被生物立场自动弹开。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个化作一片火海的废墟,听着远处开始响起的消防车警笛声。 “完美的意外。” 约翰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超自然力量的痕迹,只是一场因为管道老化引起的天然气爆炸事故。林恩一定会夸我的。” 他转身,化作一道残影,向着长岛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飞回。 几分钟后。 法拉盛爆炸现场的对面楼顶上。 身穿纯黑色战衣的“玄色”在雨中显现出身形。 他原本是奉埃德加的命令,来这里潜伏,准备在关键时刻“考核”林恩的。 但他才刚赶到,目标据点就直接上了天。 玄色面罩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火海,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什么天然气泄漏。 但他四处搜寻,甚至动用了红外视觉,却没有找到任何超人类留下的能量残留,也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影。 他沉默了片刻,从腰间的战术口袋里掏出一个加密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 “总裁。”玄色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由两块砂纸摩擦发出的。 “情况怎么样?”通讯器那头,埃德加的声音依然平稳,“林恩那边有反应吗?” “目标据点……发生了天然气爆炸。彻底毁了,无人生还。” 玄色低声汇报道,“没有发现超能力介入的痕迹。长岛庄园那边,监控显示林恩和目标人物一直在卧室里,没有离开过半步。”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我知道了。撤回来吧。”埃德加挂断了通讯。 长岛庄园,儿童卧室。 约翰轻巧地从窗户翻进来,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声音。 他躺回被窝里,调整好呼吸的频率,闭上了眼睛。 几乎就在他闭上眼睛的下一秒,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恩拿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他刚才在书房里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来看看约翰,顺便想想怎么开口提醒这小子可能存在的“超自然暗杀”。 但他走到床边,看到约翰正四仰八叉地睡着,巴迪也趴在床尾打着呼噜。 不知为何,林恩突然感觉,胸口那块血玉不仅完全停止了躁动,甚至连那种隐隐被窥视的危机感,也莫名其妙地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突然被剪断了。 “难道是我想多了?或者是那群人放弃了?” 林恩皱着眉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他把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替约翰掖了掖被角。 睡梦中的约翰似乎感受到了林恩的动作,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嘴角泛起一个安稳的纯真微笑。 …… 清晨的长岛庄园,初夏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豪华的餐厅里,彻底驱散了昨夜暴雨带来的阴冷潮湿。 林恩端着两盘刚煎好的培根和单面煎蛋从厨房走出来。 餐桌旁,约翰正穿着舒适的居家服,手里拿着一根磨牙棒逗弄着桌底下的金毛犬巴迪。 这只小狗显然已经完全把这座大庄园当成了自己的新领地,正欢快地摇着尾巴。 “先吃饭,巴迪的狗粮我已经倒好了。” 林恩把盘子放在桌上,顺手用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电视,调到了早间新闻频道。 电视屏幕闪烁了一下,女主播正神情严肃地播报着突发新闻。 “昨夜,纽约法拉盛地区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天然气爆炸事故。据消防局通报,爆炸源于一处地下仓库的管道老化泄漏。事故造成两名亚裔男子当场死亡,现场建筑被完全摧毁,目前警方正在做进一步的身份确认……” 听到“法拉盛”、“天然气爆炸”、“两名亚裔男子”这几个关键词,林恩切培根的刀叉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 那块昨天晚上还在躁动不安、让他心生警惕的八尺琼血玉,此刻安静得就像一块普通的冰凉石头,毫无生机。 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也莫名其妙地彻底烟消云散了。 林恩眉头微挑,目光转向正大口嚼着培根的约翰。 金发小男孩吃得津津有味,察觉到林恩的视线,他抬起头,蔚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毫无杂质的纯真笑容:“林恩,今天的培根煎得真脆。我还能再要一杯热牛奶吗?” “当然。”林恩拿起桌上的奶罐,给约翰的玻璃杯倒满。 林恩在心里暗自盘算。 法拉盛的爆炸,跨海而来的亚裔,突然陷入死寂的血玉,这一切凑在一起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难道是大老板斯坦·埃德加在暗中出手,帮他清理了麻烦? 还是沃特公司的安保部门提前排除了隐患? 亦或是,约翰? 与此同时,曼哈顿中心的沃特塔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斯坦·埃德加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 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热气袅袅升起。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玛德琳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绝密简报。 “总裁,法拉盛爆炸现场的初步勘察报告出来了。” 玛德琳将报告放在办公桌上,“确实是天然气爆炸。现场没有任何五号化合物残留,也没有检测到超自然力量波动的痕迹。那两具尸体已经高度碳化,但通过残留的法器碎片,确认了就是日本那边派来找麻烦的阴阳师。” 埃德加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喝了一口咖啡:“玄色那边怎么说?” “玄色昨晚全程潜伏在庄园附近,没有任何异常。” 玛德琳迟疑了一下,“监控录像也显示,林恩和那个男孩整晚都待在长岛庄园的卧室里,一步都没有离开过。这简直就像是一场完美的意外事故。那两个日本人的运气实在太差了。” “完美的意外?” 埃德加转过身,深邃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意味,“这个世界上很少有真正的巧合,玛德琳。但既然连玄色都没有发现破绽,那我们就把它当成一场意外。” 玛德琳点了点头:“那针对林恩的抗压测试……” “测试结束了。” 埃德加放下咖啡杯,语气平稳,“既然麻烦自己解决了,说明林恩的运气或者隐蔽手段不错,他的价值暂时得到了保全。让公关部准备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得州边境那次亮相的效果非常好,现在是时候让我们的英雄进一步扩大影响力了。” 视线回到长岛庄园。 吃过早饭的林恩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约翰则趴在地毯上,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巴迪的金色毛发。 客厅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林恩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传奇标志性的沙哑嗓音,伴随着打火机点烟的咔哒声:“林恩,早安。得州边境那次行动的录像到现在还在各大电视台轮番播放,那套战衣在镜头前简直完美,公司高层对现在的舆论数据非常满意。” “那也是公关部配合得好。”林恩笑了笑,视线看着地毯上的约翰。 “别谦虚了。不过英雄可不能只活在新闻录像里。” 传奇吐出一口烟圈,进入了正题,“我们给他安排了明晚的《脱口秀之夜》特别访谈。这是他在得州事件后的首次公开演播室亮相,我们要让他展现出亲和、幽默又不失力量的一面。让全美国的大人都心甘情愿为他买单,让孩子们都渴望成为他。” “明白了,我会带他准时到场。” 林恩挂断电话,冲着地毯上的约翰招了招手。 “约翰,别玩狗了,过来。” 林恩扬起手里的行程表,“明天晚上有个重要的电视节目,我们要去和那些喜欢你的普通人见个面,好好聊聊你的那套战衣和你在得州的英勇表现。” 约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只要按照林恩说的去做,赢得外面那些人的欢呼,他们在这个世界里就会越来越安全。 第36章 我是故意的,林恩 长岛庄园的地下训练室里,灯光明亮。 林恩手里拿着一叠整理好的台本卡片,看着站在对面、穿着那套标志性星条旗战衣的约翰。 “听着,约翰。明天的电视脱口秀和你在得州边境对付那些毒贩完全不同。” 林恩指了指旁边的摄像机镜头,“在那边,你只需要展现无可匹敌的力量。但在演播室里,面对成百上千的现场观众和电视机前几千万的普通人,你要展现的是亲和力。” 约翰点了点头,蔚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林恩:“我明白,林恩。就是让他们觉得我是个好孩子,是个绝对安全的保护者。对吗?” “聪明。”林恩笑了笑,递过去一张卡片,“主持人通常会问一些看似尖锐但其实都是沃特公司公关部提前安排好的问题。比如,如果有人问你,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会不会觉得害怕?” 约翰歪了歪脑袋,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略带一丝腼腆的微笑:“不,我不害怕。因为我知道力量是用来保护大家的。每当我看到人们安全的笑容,我就觉得一切都充满意义。” 林恩看着这个才八岁就能把表情和语气控制得如此完美的男孩,心里忍不住感叹。 五号化合物带来的超级算力不仅仅体现在战斗中,这种对人类情绪的精准捕捉和模仿,同样令人惊叹。 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满意地鼓了鼓掌:“完美。明晚就保持这个状态。” 第二天傍晚,曼哈顿中心区的电视台演播大楼。 后台休息室里人声鼎沸。 化妆师正在给约翰整理战衣上的披风褶皱,沃特公司负责公关的副总裁传奇叼着没点燃的雪茄,在一旁来回踱步。 “灯光、机位都确认过了,导播是自己人。” 传奇走过来拍了拍林恩的肩膀,“只要这小子不在台上突然发飙把主持人的脑袋拧下来,今晚的收视率绝对能破纪录。” “放心吧,他很清楚规矩。” 林恩看着不远处安静配合化妆的约翰,语气平静。 随着前方舞台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工作人员探进头来快速打着手势:“准备上场!” 约翰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林恩。 林恩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演播室的灯光瞬间亮起,聚焦在舞台中央的通道。 伴随着激昂的管弦乐背景音,主持人用夸张而富有激情的嗓音大声宣布:“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欢迎得克萨斯州的奇迹,美利坚的新希望——祖国人!” 约翰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通道。 他没有飞行,而是像一个普通的超级英雄那样步入聚光灯下。 他对着观众席挥手,脸上挂着那种经过成百上千次练习的、充满阳光和自信的微笑。 台下的尖叫声和掌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室的屋顶。 前排甚至有几个年轻女孩激动得捂住了嘴巴。 “哦,看看这欢呼声,约翰,我可以叫你约翰吗?” 主持人是一位留着络腮胡的知名喜剧明星,他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当然可以,先生。” 约翰礼貌地回应,顺势在沙发上坐下,红色的披风自然地垂在身后。 “你不知道,当你在得州从天而降,把那个小女孩从枪口下救出来的时候,整个美国的妈妈们都在为你流泪。” 主持人夸张地捂住胸口,“大家都很好奇,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怎么会这么强大?” 约翰看着镜头,眼神清澈而真诚:“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和大家一样。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我很幸运地被赋予了这份责任。沃特公司给了我成长的机会,而我的监护人林恩教会了我如何去爱这个世界。” 站在摄像机死角处的林恩听到这句话,眼神微微一凝。 台本上可没有提到他的名字。 但观众们显然非常买账。 台下立刻响起了一阵充满善意的、带着感动的掌声。 “哇哦,那他一定是个非常了不起的父亲。”主持人笑着接话。 “是的,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约翰也跟着笑了起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镜头外林恩的方向。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约翰的对答如流简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公关表演。 他既有符合八岁孩子年龄的纯真幽默,又展现出了远远超出同龄人的责任感和成熟。 他甚至主动讲了几个关于自己在庄园里养那只金毛犬巴迪的趣事,惹得台下笑声连连。 一场原本带着几分试探性质的访谈,彻底变成了一场属于“祖国人”的粉丝见面会。 当节目接近尾声,主持人站起身,激动地握住约翰的手:“谢谢你,约翰。谢谢你今晚来到这里,也谢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约翰微笑着点头,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悬浮在距离地面半米高的地方。 “我会一直在大家身边。” 伴随着这句结束语,全场起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林恩站在阴影里,看着聚光灯下那个宛如神明降世般接受凡人膜拜的耀眼男孩。 他很清楚,从今晚开始,“祖国人”这个名字将彻底烙印在全世界的记忆里。 属于他们的护身符,终于在这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彻底铸造完成了。 林肯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长岛的跨海大桥上。 车窗外是曼哈顿璀璨的夜景,车厢内则安静得只能听到轻微的轮胎摩擦声。 约翰将那件标志性的星条旗战衣脱了下来,换上了舒适的纯棉便服。 离开演播室的聚光灯后,他脸上那种阳光灿烂、完美无瑕的微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出他这个年纪的平静与冷淡。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蔚蓝色的眼睛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目光深邃。 “干得不错。” 林恩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无气泡矿泉水,拧开盖子递了过去,“公关部的电话已经打爆了,收视率简直是一场狂欢。” 约翰接过水瓶喝了一口,转过头看向林恩时,眼神里的冰冷才稍微融化了一些:“那些在台下尖叫的人很吵。他们的心跳声、呼吸声,还有那种因为激动而分泌出的大量汗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林恩笑了笑,他知道这就是五号化合物带来的超级感官的负面影响。 普通人眼里的狂热粉丝,在约翰超级听觉和嗅觉里,就像是无数只聒噪的鸭子。 “忍耐一下,这是必须要走的过程。” 林恩靠在椅背上,看着男孩的眼睛,“不过,你今天在台上偏离了台本。你不该当着几千万观众的面提到我。” 约翰低下头,看着手里透明的水瓶,手指微微用力,瓶身发出细微的塑料变形声。 “我是故意的,林恩。” 第37章 让这帮蠢货知道谁才是主子 约翰抬起头,语气无比认真,“如果我只说自己是沃特公司的超级英雄,那斯坦·埃德加随时可以通过公司来控制我。但如果我告诉全世界,是你教会了我去爱这个世界……那么在公众眼里,你就是塑造了我的灵魂导师。” 八岁男孩的逻辑清晰得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只要全世界都爱我,只要他们知道我最在乎的人是你,沃特公司的高层就永远不敢轻易动你。” 约翰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冷笑,“那些西装革履的大人物最在乎股价和舆论,我这就是在用他们最在乎的东西,给你打造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林恩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男孩,心里有些复杂。 他亲手塑造出了一个懂得利用规则、懂得操纵人心的超级生物。 这把双刃剑,此刻正毫无保留地把最锋利的一面对准了外界,把最柔软的剑柄交到了他手里。 “下不为例。” 林恩伸手揉了揉约翰的头发,“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 约翰顺从地蹭了蹭林恩的手掌,闭上眼睛,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猛兽。 第二天上午,沃特塔楼,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显示着昨晚脱口秀的各项惊人数据。 绿色的曲线一路向上狂飙,象征着沃特公司在纳斯达克开盘后的股价涨幅。 玛德琳站在屏幕前,满脸红光地向长桌尽头的斯坦·埃德加汇报:“总裁,昨晚的节目打破了北美近十年的收视纪录。社交网络上关于‘祖国人’的讨论热度已经彻底碾压了所有的娱乐明星和政客。我们的周边商品预售额在一个小时内就突破了五千万美元大关。” 埃德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脸上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上约翰微笑着提到林恩的那段回放录像。 “他提到林恩了。”埃德加淡淡地开口。 会议室里的几位高管互相对视了一眼,气氛稍微降温了一些。 传奇吐出一口烟雾,咳嗽了两声:“小孩子嘛,对养父有依赖心理很正常。这对我们塑造他充满人情味的英雄形象非常有帮助,公关部已经在顺势推波助澜了,效果非常好。” “我不关心公关部的通稿怎么写。” 埃德加的目光扫过众人,“我只关心,我们手里最核心的资产,他的驱动力到底掌握在谁手里。” 玛德琳收起笑容,试探性地问:“您的意思是,林恩对约翰的影响力太大了?需要我们强行介入干预吗?” “不。”埃德加摇了摇头,“现在的约翰还需要林恩这个稳定器。如果我们强行干预,激怒了这个拥有超级破坏力的小怪物,那才是灾难。既然约翰想把林恩推到台前,那就顺着他的意思办。” 埃德加停顿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起草一份人事任命。正式提拔林恩为沃特公司超级英雄管理部的高级总监,进入核心决策层。给他配最好的办公室,给他匹配符合身份的年薪和公司期权。我要让他的利益和沃特公司彻底绑定在一起。只要他舍不得放弃这些荣华富贵,他就会替我们牢牢拴住那个小怪物的脖子。” 当天下午,长岛庄园。 林恩坐在阳光明媚的阳台上,看着手里那份刚刚由直升机专程送来的烫金任命书,还有旁边附带的巨额支票。 楼下的草坪上,约翰正拿着一个皮球,和金毛犬巴迪玩着接球游戏,笑声清脆。 “糖衣炮弹啊……” 林恩把任命书随手扔在圆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场他和沃特公司高层之间的博弈,从这一刻起,才真正进入了互相落子的阶段。 …… 沃特塔楼的八十八层,是一整层经过特殊加固和防弹处理的高级办公区。 阳光透过单向透视的玻璃幕墙,洒在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上。 林恩坐在柔软的人体工学真皮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静静地看着落地窗外犹如蚂蚁般穿梭的车流。 “对新环境还满意吗?” 玛德琳推开双开的红木大门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林恩转过身,将钢笔放下,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职场微笑:“无可挑剔。尤其是这台现磨咖啡机,比地下实验室那台连速溶粉都会卡住的破烂机器好太多了。” 玛德琳被逗笑了,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重重地放下。 “既然拿了匹配这间办公室的薪水,那就得干相应的活。” 玛德琳收起笑容,进入了工作状态,“从今天起,除了继续全权负责约翰的日常安排和心理评估,你还将接手超级英雄管理部的常规事务。简单来说,除了还未成年的约翰,公司旗下目前活跃的一百二十多名注册超级英雄,他们的出勤、考核甚至烂摊子,都归你管了。” 林恩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是一份公关危机的紧急预案。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银色紧身衣、浑身肌肉虬结的男人。 “‘银色流星’,速度型变异者,公司倾注了不少资源捧出来的B级英雄。” 玛德琳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透着疲惫和厌恶,“昨晚在布鲁克林的一家夜店里喝多了,因为争夺一个跳舞的女伴,把三个黑帮分子的骨头全部打断,还撞塌了半面墙。好在公关部连夜塞钱压下了新闻,警察那边也打了招呼,定性为英雄打击黑帮据点。”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林恩抬起眼皮看着玛德琳。 “敲打他。”玛德琳冷冷地说,“这些底层变异者一旦有了点名气,就开始分不清现实。埃德加总裁希望你能整肃一下公司的风气,让这帮蠢货知道谁才是主子。” 林恩心领神会。 沃特高层这是在借机试探他的手腕,也是想看看他能否脱离约翰,独立处理超凡者的麻烦。 半个小时后,沃特塔楼地下三层的内部禁闭室。 “银色流星”正大咧咧地坐在铁椅子上,满不在乎地抖着腿。 当看到推门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没有任何超凡力量波动的普通亚洲男人时,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你是谁?公关部新来的擦屁股专员吗?” 银色流星傲慢地仰着下巴,“告诉他们,老子昨晚可是干翻了三个带枪的混混,救了那个可怜的女孩,他们应该给我安排专访,而不是把我关在这破地方!” 第38章 没有人可以在你面前这么大声说话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大狂。 他打开手里的文件夹,抽出一张处罚决定书。 “扣除半年内的所有商业分红,取消下半年的两部独立电影客串,立刻去安保部领罚,禁足一个月。” 林恩将纸推到银色流星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晚餐菜单。 “你疯了吗?!” 银色流星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林恩,眼神里满是威胁,“就凭你一个普通人,也敢来命令我?信不信我能在你眨眼之前,把你的脖子扭断?” 面对恐吓,林恩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甚至有闲心伸手掸了掸西装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可以试试。”林恩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禁闭室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砰——!” 那扇足以抵挡穿甲弹的特种钢门,被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力量直接从外面硬生生扯了下来,像一块废铁一样砸在墙角。 一个穿着星条旗战衣的金发男孩,缓缓收回了还保持着拉拽姿势的右手,迈步走进了禁闭室。 男孩蔚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属于孩童的纯真,只有看着死物一般的冰冷。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速度型英雄一眼,只是径直走到林恩身后,安静地站定。 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银色流星保持着双手撑桌的姿势,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作为沃特公司的内部人员,他太清楚眼前这个被称为“祖国人”的男孩代表着什么了。 那是公司唯一的S级实验体,是所有超凡者都无法仰望的绝对暴力。 “我刚才说到哪了?”林恩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将银色流星的魂魄唤了回来。 “扣……扣除分红,禁足一个月……” 银色流星双腿一软,重新跌坐回椅子上,声音颤抖得像是在风中风干的落叶。 “很好,看来你的听力没有问题。”林恩站起身,理了理领带,“签完字就滚去安保部吧。” 林恩转身向外走去,约翰如同一个忠诚的护卫,立刻跟了上去。 走廊里,林恩偏过头看向身边的男孩。 “你不在楼上的休息室看动画片,跑下来凑什么热闹?” 林恩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眼神却很温和。 “那个家伙的说话声太大了,吵到我了。” 约翰撇了撇嘴,“而且,没有人可以在你面前这么大声说话,林恩。” 林恩无奈地笑了笑。 他知道,从今天起,沃特公司上上下下所有的超级英雄都会清楚一个事实: 得罪了公司高层,顶多是被雪藏; 但如果对林恩不敬,那个有着天使面孔的恶魔,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 …… 接手超级英雄管理部半个月后,林恩的生活节奏彻底慢了下来,但也变得更加繁琐。 午后的阳光穿透沃特塔楼八十八层的防弹玻璃,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林恩正端着一杯现磨黑咖啡,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男人。 这是一个穿着深红色紧身战衣、留着莫西干头的中年男人。 沃特公司注册的C级英雄,“熔岩”。 “林恩总监,我再说一次,我绝不接受去给那家连锁冷冻披萨拍代言广告!” 熔岩双手按在办公桌边缘,情绪有些激动,甚至连头发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体温升高而出现了扭曲的波纹,“我是掌控火焰的超级英雄,去代言冷冻食品?这会让我在粉丝面前像个小丑!”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厚厚的账单,推到了熔岩面前。 “看看这个。”林恩语气平淡。 熔岩皱着眉头翻开账单,脸色顿时变了变。 “上个星期四,你在布朗克斯区抓捕两名偷车贼。为了耍帅,你使用了高强度的火焰爆发。” 林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偷车贼是抓住了,但你同时烧毁了整整半个街区的市政绿化带、三个消防栓,还把一辆停在路边的校车烤成了黑炭。市政厅和校车公司的索赔账单,是沃特公司替你垫付的。” 熔岩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周围扭曲的空气也瞬间冷却了下去:“总监,那只是个意外……” “在这间办公室里,没有意外,只有成本和收益。” 林恩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支冷冻披萨的广告费,刚好能填平你惹出来的财务窟窿。你可以选择去摄影棚对着镜头微笑,或者,我现在就通知安保部吊销你的英雄执照,让你自己去和市政厅的律师团解释那场火灾。” 林恩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如果你觉得安保部的人按不住你,我也可以让约翰晚上去你的公寓找你聊聊,教教你怎么控制体温。你选哪个?” 听到“约翰”这个名字,熔岩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 那天“银色流星”在禁闭室差点被那个金发男孩活活吓死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管理部。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林恩手里牵着一条没有任何人能招惹得起的怪物。 “我……我去拍那个披萨广告。下午就去试镜。” 熔岩咽了口唾沫,迅速拿起桌上的合同签上名字,然后像逃命一样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被重新关上的红木大门,林恩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把签好的合同扔进待处理的文件筐,然后抽出了压在最底下的一份加密财务报表。 这才是真正让他费神的东西。这是他利用高级总监的权限,从公司内网深处截获的一份残缺资金流向报告。 报告显示,除了包装超级英雄的常规开销外,沃特公司每个季度都有一笔庞大到令人咋舌的资金,被秘密汇入太平洋某个无名岛屿的海外账户。 那个项目的代号被最高级别的黑色色块涂抹掉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字母“P”。 林恩眉头微皱。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公关部的女助理探进头来:“林恩总监,儿童医院的慈善探访活动已经开始了,现场画面接入了您的二号屏幕。” “好,我知道了。” 林恩将那份加密报表锁进私人抽屉,转动座椅,看向旁边的小屏幕。 画面中,曼哈顿长老会儿童医院的大厅被布置得充满童趣。 媒体记者在外围架起了长枪短炮。 八岁的约翰穿着一尘不染的星条旗战衣,正半蹲在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血病小男孩面前。 第39章 我的安妮是个天生的明星! 在约翰的超级感官里,医院绝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地方。 浓烈的来苏水气味混合着药剂的苦涩,毫无阻挡地钻进鼻腔。 周遭除了闪光灯的咔嚓声,还有楼上病房里那些微弱、紊乱且随时可能停摆的心跳声。 如果放在以前,面对这种脆弱到让他觉得像虫子一样的生命,他只会感到烦躁。 但此刻,约翰看着轮椅上那个戴着毛线帽、脸色苍白如纸的男孩,眼神却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注意到了男孩努力直起身子的动作,那双瘦弱得能看清青色血管的手,正紧紧攥着一张画纸。 “看,这是我为你画的,祖国人。” 男孩的声音很虚弱,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彩。 画上的金发英雄画得有些歪歪扭扭,红色的披风却涂得格外鲜艳。 约翰伸出双手。 在指尖触碰到男孩手背的那一瞬间,他刻意将自己的力量收敛到了极致。 这种小心翼翼的触感,让他莫名想起了庄园里那只金毛犬巴迪还是幼崽时候的样子。 约翰郑重其事地接过那张画,蔚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完全察觉到的柔和。 他嘴角扬起,展现出一个完美的阳光微笑。 “这画得太棒了,我会把它贴在我的床头上。” 约翰伸手,轻轻碰了碰男孩的毛线帽边缘,“你要听医生的话。只要你足够坚强,你也是自己的超级英雄。” 这一幕被摄像机精准捕捉。 现场几名感性的记者忍不住红了眼眶。 傍晚时分,落日的余晖将曼哈顿的钢铁森林染成了一片橘红。 林恩办公室外侧的全景露台上,传来一阵极轻的空气搅动声。 约翰从天而降,熟练地推开落地玻璃门走了进来。 “探访活动很成功。”林恩坐在沙发上,笑着看向男孩。 约翰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径直走到角落的盥洗室。 很快,里面传来了水声。 林恩走过去。 约翰正站在洗手台前,用温水仔细冲洗着双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难题。 “怎么了?今天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林恩敏锐地察觉到了男孩的情绪波动。 “没有不开心。” 约翰关掉水龙头,接过毛巾擦了擦手,蔚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困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那个生病的男孩,他的心跳声慢得像是一块快要坏掉的手表,骨头脆得就像我平时捏碎的饼干。他明明那么虚弱,随时都会死掉。” 约翰停顿了一下,再次抬起头:“在得州的时候,那些坏人面对子弹会恐惧地尖叫。可是今天,那个男孩明明快死了,他居然还在对我笑。林恩,他们明明那么脆弱,为什么有的时候又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林恩心里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是约翰第一次真正开始主动思考人类情感的复杂性。 他不再单纯地把普通人看作是随便可以碾死的蚂蚁,而是试图去理解他们内心的驱动力。 林恩蹲下身,视线与男孩平齐。 他拿过约翰带回来的那张儿童涂鸦,语气温和而认真。 “因为你给了他希望,约翰。” 林恩指了指画上的笨拙身影,“普通人的身体确实很脆弱。但他们的精神有时候能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当他们看着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奇迹的时候,那种希望就能战胜对死亡的恐惧。” 约翰似懂非懂地看着那张画,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 “希望……”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 “是的。你今天做得非常好,你确确实实给了那个孩子一天的好心情。” 林恩站起身,将那张涂鸦端端正正地贴在了白板上。 随后,林恩拿起外套,冲着约翰轻松地笑了笑:“好了,总监和超级英雄的下班时间到了。为了庆祝你完美的表现,今晚去皇后区吃芝士汉堡,允许你点双层肉饼。” 约翰眼底的困惑终于散去,属于八岁男孩的纯真期待重新占领了高地。 他快步走到林恩身边,拽住了他的衣角。 “我要加三层芝士,还要大杯的可乐。” “成交。”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将那些工作上的琐事和隐藏在暗处的阴谋,暂时全都关在了那扇红木大门背后。 皇后区的那顿三层肉饼芝士汉堡让约翰心情大好。 以至于第二天早晨跟着林恩来到沃特塔楼时,这个金发男孩甚至破天荒地对电梯里的安保人员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把那个可怜的警卫吓得差点按错楼层。 上午十点,超级英雄管理部的高级总监办公室。 林恩刚处理完两份关于C级英雄因为拍广告迟到而引发的违约纠纷,办公室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负责超人类早期评估的主管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头疼: “林恩总监,打扰您一下。C区儿童综合测试场那边有点麻烦。有个刚完成初步能力觉醒的女孩家属正在闹事,拒绝签署常规的青训合同,法务部的人快被她吵疯了。” “家属闹事?” 林恩微微挑眉。 在沃特公司,五号化合物的注射通常是在婴儿时期秘密进行的。 在绝对的资本和霸王条款面前,敢在沃特塔楼里撒泼的家属简直屈指可数。 “是的,是女孩的母亲。” 评估主管递过来一份薄薄的档案,“那个小女孩刚刚觉醒了释放强光和能量的基础能力。她母亲大概是觉得自己生了个摇钱树,现在死活要求把合同里的商业分红比例提高,并且要求公司立刻给她女儿安排全美儿童选美比赛的顶级赞助资源,否则就拒绝配合后续的体能测试。” 林恩接过档案。 文件右上角的照片里,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只有四岁左右的女孩。 她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五官像洋娃娃一样精致,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怯懦和紧张。 照片下方的姓名栏印着:安妮·詹纽瑞。 看到这个名字,林恩的眼神微微一闪。 安妮·詹纽瑞,未来的“星光”。 那个在原著中对超级英雄充满美好幻想,最终却被沃特公司的黑暗彻底摧毁信仰的女孩。 不过现在,未来的星光还只是个刚刚觉醒能力、被贪慕虚荣的母亲当成童星摇钱树的小可怜。 “走吧,去看看这位想要从沃特公司口袋里抢钱的母亲。”林恩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 坐在沙发上看漫画书的约翰立刻扔下书,像个尽职的小尾巴一样跟了上来。 C区综合测试场的休息室里,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一个女人尖锐的叫嚷声。 “我的安妮是个天生的明星!你们看到她手里发出的光了吗?那简直比舞台灯光还要耀眼!百分之五的分红简直是打发叫花子!告诉你们的主管,没有顶级合同和选美资源的倾斜,我今天就把她带走,你们休想拿她赚一分钱!” 林恩推开玻璃门,走进了休息室。 第40章 明日之星先锋营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满脸精明的女人正拍打着桌子,气势汹汹地对着两名法务部员工大吼大叫。 这正是安妮的母亲,唐娜·詹纽瑞。 而在唐娜身后的角落里,四岁的小安妮正紧紧抱着一个毛绒玩具,坐在宽大的金属椅子上。 因为过度紧张和害怕母亲的吼叫,她白嫩的手心里正不受控制地散发着一阵阵微弱而闪烁的金色光芒。 “唐娜女士,对吧?” 林恩无视了女人的愤怒,径直走到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 “你又是谁?” 唐娜警惕地看着这个衣着考究、气场沉稳的亚洲男人。 “我是这里的总监。听说你想带走你的女儿?” 林恩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错!除非你们拿出应有的诚意!我的安妮注定是要站在聚光灯下的……” “随便你。” 林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指了指休息室的大门,“门在那边,你可以现在就带她走。不过在此之前,请法务部把账单算一下。这些年沃特公司为安妮注射的五号化合物成本,加上后续的干预费用,大概是四百七十万美元。给你抹个零,凑个五百万。出门前记得去财务部把支票开了。” 唐娜愣住了,脸上的精致妆容猛地僵硬了一下:“你……你胡说什么!什么五百万!那是你们当初找上门来说要提供特殊医疗补贴的!” “我们有你当初签下的免责声明和债务转化协议。如果你拒绝履行后续的培养合同,所有的前期投资将自动转化为你的个人债务。” 林恩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那种身处高位的压迫感毫不留情地释放出来,“如果你还不上这五百万,法务部的律师团会让你这辈子都在联邦监狱里度过。至于安妮,她会被送进孤儿院,永远别想参加什么选美比赛。现在,带着你的女儿滚吧。” 唐娜的嚣张气焰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彻底熄灭了。 她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能挤出一个字,踩着高跟鞋的双腿甚至开始微微发抖。 在沃特这个庞然大物面前,她那点贪婪的虚荣心简直不堪一击。 “我签……我签原来的合同。” 唐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林恩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法务部的人把合同递过去。 处理完这个麻烦的母亲,林恩站起身,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个手心还在发光、一直低着头的小安妮。 安妮听到脚步声,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在她的认知里,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争吵、逼迫和各种各样的要求。 然而,停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穿着干净便服的漂亮大哥哥。 约翰站在林恩身侧,蔚蓝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正在发光的女孩。 在超级感官里,他能清晰地听到女孩心脏狂乱的跳动声,那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别害怕,那只是个胖女人在发脾气。” 约翰突然开口,声音清脆,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放柔的温和。 小安妮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当她看清男孩那张仿佛被天使吻过的精致面孔,以及那头标志性的金发时,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猛地睁圆了。 “你……你是祖国人哥哥?” 女孩的声音很稚嫩,带着不可思议的颤抖。 昨晚那场全美直播的脱口秀,她妈妈逼着她坐在电视机前看了整整两遍,告诉她这就是未来的榜样。 约翰想起了昨晚在医院里那个白血病男孩看到自己时的眼神,还有林恩告诉他的关于“希望”的理论。 他嘴角自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毫无攻击性的、充满阳光的完美微笑。 “我是约翰。”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你叫安妮,对吧?你的光很漂亮。这里是沃特公司,只要你足够乖巧,没有人可以再大声吼你。我会保护大家的。” 安妮看着眼前这只白皙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还在发光的掌心,迟疑了片刻,终于慢慢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奇迹般的,她狂跳的心脏在那一刻平缓了下来,手心里紊乱的光芒也变得柔和而稳定。 看着这一幕,站在一旁的林恩满意地暗自点头。 返回顶层办公室的专用电梯里。 约翰靠在轿厢的金属壁上,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她太弱了。” 约翰突然开口,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高傲,“只会发一点像电灯泡一样的光。我能感觉到,如果我稍微用力,依然能轻易捏碎她的手腕。林恩,为什么公司要花钱养这种连路灯都不如的弱者?” 林恩看着电梯门的反光,轻笑了一声。 “因为这个世界不仅需要能砸碎城墙的重锤,还需要能点缀夜空的星星,约翰。” 林恩转过头,看着男孩的眼睛,认真地教导道,“一个真正的王,不能只有力量。安妮虽然现在很弱,但她那种无害的、充满希望的光芒,正是普通人最容易产生好感和信任的东西。” 林恩伸出手,拍了拍约翰的肩膀:“不要总是想着捏碎别人。学会让这种拥有纯洁信仰的人心甘情愿地追随你、崇拜你,把你当成他们生命里的图腾。当有一天,那些发光的星星都自愿围绕在你身边时,你才是真正无懈可击的。” 约翰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小安妮刚才看着他时,那种充满依赖和璀璨如星光般的眼神。 他觉得,林恩说得非常有道理。 相比于用单纯的暴力让弱者恐惧,用这种名为“信仰”和“希望”的东西去驯服他们,似乎是一件更加高级、也更加有趣的游戏。 从那天处理完安妮·詹纽瑞母亲的纠纷之后,林恩在超级英雄管理部的常规工作中,开始有意识地进行一项新的布局。 作为熟知剧情走向的穿越者,林恩非常清楚,沃特公司未来会打造出那个名满天下、同时也藏污纳垢的超级英雄团队——“超级七人队”。 但他不打算让约翰去接手一个已经被沃特公司高层洗脑、充满各种腐败老油条的烂摊子。 既然他现在坐在了管理部高级总监的位置上,那他完全可以利用职权,提前为约翰筛选并培养一批真正的“死忠粉”。 沃特塔楼,八十八层办公室。 林恩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将一份名为“明日之星先锋营”的企划案打印了出来。 “笃笃。” 玻璃门被推开,玛德琳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深灰色职业装,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林恩总监,听说你最近不仅把那些惹是生非的成年英雄管得服服帖帖,还把手伸到了C区的儿童测试场?” 玛德琳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刚刚打印出来的企划案上,“明日之星先锋营?这是什么新花样?” 林恩将企划案推到玛德琳面前,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一份能让沃特公司未来十年财报都保持两位数增长的长期投资计划。” 第41章 用希望去编织忠诚的锁链 玛德琳挑了挑眉,翻开文件夹看了起来。 “我仔细研究过公司目前的英雄培养模式。把那些注射了五号化合物的孩子隔离起来,像养蛊一样让他们进行封闭训练,成年后再推向市场。这种做法太浪费了。” 林恩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语气从容不迫,“既然约翰已经在公众面前树立了完美的少年英雄形象,我们为什么不趁热打铁?” “你的意思是,把其他有潜力的孩子也推到台前?” 玛德琳看着企划案上的内容,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不全是。” 林恩摇了摇头,“是打造一个以约翰为绝对核心的少年英雄训练营。我们可以把类似安妮那样外形讨喜、能力华丽且没有攻击性的孩子集中起来。让公众看着他们在这个先锋营里,在约翰的带领下一步步成长。这不仅能极大地丰富沃特公司的IP周边矩阵,还能进一步巩固约翰那种‘领袖’和‘导师’的人设。” 玛德琳是个彻头彻尾的资本家,她瞬间就听懂了林恩话里隐藏的巨大商业价值。 一个养成系的超级英雄偶像团体,这对于那些愿意为周边产品掏空钱包的狂热粉丝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完美的商业构想,林恩。埃德加总裁一定会非常喜欢这个计划。” 玛德琳合上文件夹,看向林恩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赞赏,“不过,把那些拥有超能力的小鬼聚在一起,你确定约翰能镇得住他们?小孩子之间的嫉妒心可是很可怕的。” “这一点,你完全不需要担心。”林恩淡淡地笑了笑。 下午四点,C区地下训练场。 这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明日之星先锋营”的专用场地。 墙壁被刷成了明亮的浅蓝色,地上铺着柔软的防护垫,四周的监控探头将这里无死角地覆盖。 六个经过林恩亲自挑选、年龄在四到六岁之间的超能力孩童正坐在垫子上。 他们中有能让物体悬浮的,有能改变皮肤颜色的,当然,还有那个只要一紧张手心就会发光的安妮。 这些孩子原本都在各自的隔离室里接受着冷冰冰的测试,突然被聚在一起,全都显得有些拘谨和害怕。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金属感应门无声地滑开了。 八岁的约翰穿着那套量身定制的星条旗战衣,在几名安保人员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后的红色披风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宛如一个巡视领地的小国王。 当他踏入场地的那一刻,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孩子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看过电视,知道眼前这个大哥哥是能飞在天上、把坏人打跑的超级英雄。 约翰走到孩子们面前,蔚蓝色的眼睛扫过这些看似脆弱的小家伙。 如果是在几个月前,他会觉得这群连控制自己能力都做不到的小鬼是一群可笑的垃圾。 但现在,想起林恩教导他的那些关于“信仰”和“追随者”的话语,约翰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柔和。 他半蹲下身,视线与孩子们平齐,露出了那个在镜子前练习过无数次、毫无破绽的阳光微笑。 “大家好,我是约翰。从今天起,我会和你们一起训练。” 约翰的声音清脆而充满安抚的魔力,“在这里,没有人会强迫你们做不喜欢的事。我们是一个团队,而我会保护你们每一个人。” 孩子们愣住了。 在沃特公司冰冷的实验室里,他们听惯了白大褂研究员的命令和呵斥,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要保护他们。 坐在前排的小安妮手里还抱着那个破旧的毛绒玩具。 她看着约翰,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因为情绪激动,她的手心再次不受控制地亮起了金色的光。 光芒有些刺眼,旁边的两个男孩吓得往后缩了缩。 安妮见状,顿时有些慌乱,手足无措地想要把手藏到背后。 “别藏起来,安妮。”约翰站起身,走到安妮面前。 他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握住了安妮那只发光的小手。 在他的超级防御面前,这种程度的能量释放连微风拂面都算不上。 “这是一种非常美丽的天赋。不要害怕它,试着去感受它。” 约翰看着安妮的眼睛,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小妹妹,“深呼吸,想象那些光是你身体里的一部分,它们是在为你跳舞。” 在约翰的引导下,安妮狂乱的心跳逐渐平稳。 奇迹般的,她手心里那团刺眼而紊乱的光芒开始变得柔和,最终化作了一层如同萤火虫般温暖的微光,静静地附着在她的皮肤表面。 “我……我做到了。”安妮看着自己的手,惊喜地抬起头看向约翰。 “你做得非常棒,安妮。”约翰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 在监控室里,林恩隔着单向玻璃看着这一幕。 在他的视线中,约翰背对着监控探头,虽然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但他看着安妮的眼神里,却没有任何属于同龄人的纯真与感动。 那是一种类似于孩童看着自己刚刚拼好的乐高玩具、或者是看着一只终于被驯服的宠物时,才会流露出的满意与审视。 “学会操纵人心,用希望去编织忠诚的锁链……” 林恩端起手里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学得真快啊,小冠军。” 林恩知道,未来的七人队,无论高层想塞进什么样的人,只要这个班底是约翰从小亲手带出来的。 那么在这座沃特塔楼里,斯坦·埃德加的命令,迟早有一天会比不上约翰的一个眼神。 …… 时间在平稳而忙碌的日常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明日之星先锋营”的企划在沃特公司全资源的倾斜下,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这档带有半纪录片性质的儿童英雄养成节目一经播出,立刻席卷了全美各大电视网的黄金时段。 观众们疯狂地爱上了这种养成系的超级英雄模式。 此时,曼哈顿第一影棚内。 巨大的绿幕前,正在拍摄先锋营的最新一期宣传海报。 八岁的约翰穿着标志性的星条旗战衣,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在他身边,四岁的小安妮穿着一套镶嵌着亮片的小巧制服,紧紧拉着约翰的手。 在约翰的鼓励下,安妮的掌心正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金色光芒,就像一个小天使。 其余几个超能力孩童也乖巧地站在约翰身后,摆出各种充满朝气的姿势。 “太棒了!约翰,保持那个充满保护欲的微笑!安妮,看着约翰哥哥,眼神再崇拜一点!” 摄影师激动地按动快门,闪光灯连成一片。 就在这时,片场边缘的一组重型照明灯架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负责搭建布景的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那座重达两百多磅的钢制灯架便朝着几个正在休息的化妆师砸了下去。 “啊——!” 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响彻影棚。 第42章 他只是学会了如何去做一个让大家满意的神而已 然而,惨剧并没有发生。 一道蓝红相间的残影瞬间从摄影机前消失。 伴随着一阵狂风,约翰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那几个吓瘫的化妆师面前。 他仅仅伸出了一只白皙的右手,就轻描淡写地托住了那座倒塌的巨大钢架。 沉重的金属在他手里仿佛轻如鸿毛。 “大家没事吧?小心一点,安全最重要。” 约翰将钢架轻轻推回原位,转过头,对着那几个惊魂未定的化妆师露出了一个阳光且安定的微笑。 整个影棚在一秒钟的死寂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哦,上帝啊,谢谢你!谢谢你约翰!”化妆师们激动得语无伦次。 站在不远处的安妮和其他几个超能力孩童,看着约翰挺拔的背影,眼睛里的光芒越发狂热。 在他们幼小的心里,这个无所不能、永远能在危急时刻从天而降的大哥哥,已经彻底超越了人类的范畴,成为了真正的神明。 半个小时后,拍摄进入休息时间。 后台的独立更衣室里,五岁的男孩汤米正缩在角落的沙发上,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而且差点砸死人。 是他太紧张了,发散的念动力扭散了灯架的螺丝,才导致钢架突然断裂的。 在沃特公司的地下实验室里,犯错的实验体通常都会受到非常严厉的惩罚。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约翰走了进来。 汤米吓得猛地打了个哆嗦,连呼吸都停滞了。 约翰走到汤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男孩。 他蔚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刚才在聚光灯下的阳光,只有一片冰冷的海水。 在超级感官里,汤米的心跳频率就像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虫子。 “是你弄断了螺丝。”约翰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对不起……约翰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闪光灯了……” 汤米哭着哀求,甚至不敢抬头看约翰的眼睛。 约翰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林恩的教导,想起了那些关于驯服和信仰的理论。 他慢慢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汤米颤抖的肩膀。 “没关系,汤米。” 约翰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起来,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宽容,“我们是一个团队,你犯了错,我会替你挡下来,但这世上没有第二次免费的宽恕,明白吗?” 汤米猛地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约翰,仿佛在看一个救世主:“我明白!我发誓,约翰哥哥,我以后绝对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很好。擦干眼泪,外面还有很多镜头等着我们。”约翰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 背对着汤米的那一刻,约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仅仅用了一句话和一个动作,他就彻底买断了这个男孩的灵魂。 …… 傍晚,长岛庄园。 回到庄园的约翰立刻甩掉了白天那种高高在上的完美伪装。 他换上印着卡通图案的居家服,盘腿坐在客厅厚实的地毯上,一边吃着林恩亲手做的烤小甜饼,一边和金毛犬巴迪抢夺着一个橡胶玩具,笑声清脆。 “今天在片场处理得很漂亮。” 林恩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约翰面前的小茶几上。 约翰立刻丢开玩具,仰起脸看着林恩,眼睛里闪烁着期待夸奖的光芒:“那个叫汤米的家伙太傻了,但我没有惩罚他。林恩,你看到了吗?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像巴迪看着骨头一样。” “我看到了,你做得完美无缺。” 林恩坐进沙发里,揉了揉约翰金色的头发,“记住这种感觉,约翰。” “用暴力让人屈服,他们心里总会藏着反抗的种子。” “但如果你用宽恕和希望去驯服他们,他们就会自己给自己戴上项圈,并且对你感恩戴德。” “我都记住了。” 约翰喝了一大口热可可,嘴唇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泡。 在这个世界上,他只在乎林恩的评价。 只要林恩满意,那些外面的普通人和超能力小鬼,对他来说都不过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 …… 林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翻看着刚刚送来的收视率报告。 “明日之星先锋营”第三期的播放数据再次打破了上周的记录。 不仅如此,沃特公司周边的衍生品销售额也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飙升。 印着约翰微笑头像的儿童午餐盒在全美各地的超市里被抢购一空,而那个会发光的小安妮同款洋娃娃,更是成了小女孩们的最爱。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玛德琳春风满面地走了进来。 “看看这些财报,林恩。你简直是个会下金蛋的印钞机。” 玛德琳毫不客气地在林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一份新的企划案拍在桌子上,“董事会昨晚开会决定,再给你增加三千万的预算,用来扩建先锋营的训练设施和生活区。” “替我谢谢埃德加总裁。” 林恩合上报告,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不过预算增加是好事,但我希望公司的高层不要随便把手伸进先锋营里。那些孩子现在正处于建立信任的关键期,我不希望有外人去打乱他们的节奏。” 玛德琳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放心吧,现在只要是你负责的项目,就算是一向挑剔的埃德加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你把那个小怪物养得很好。”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说实话,林恩,有时候看着电视里那个完美的约翰,我都会觉得毛骨悚然。他表现得太像一个真正的圣人了。” “他只是学会了如何去做一个让大家满意的神而已。” 林恩淡淡地回了一句。 第43章 谢谢你,安妮,味道很好 与此同时,C区地下训练场内。 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显得有些吵闹。 因为先锋营里新加入了一个六岁的黑人男孩,名叫雷吉。 雷吉的能力是超级速度,他就像一个永远停不下来的陀螺,在蓝色的防护垫上化作一道道残影跑来跑去,时不时卷起一阵阵刺耳的风声。 “看我!你们看我多快!” 雷吉得意地大喊着,身后的气流把几个正在搭积木的孩子吹得东倒西歪。 四岁的安妮正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块红色的木头放在城堡顶端,结果被雷吉带起的风猛地一刮,整个城堡瞬间哗啦啦地倒塌了。 安妮愣了一下,眼眶顿时红了,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红色的积木,不知所措。 “喂!你弄坏了安妮的城堡!” 五岁的汤米猛地站了起来。 自从上次在片场被约翰“宽恕”之后,汤米已经彻底变成了约翰最忠诚的拥趸,连带着对被约翰特殊照顾的安妮也充满了保护欲。 汤米伸出手,微弱的念动力发动,试图抓住正在乱跑的雷吉。 但雷吉的速度太快了,汤米的念动力只抓到了空气,反而被雷吉绕到身后,用力推了一把。 “慢吞吞的笨蛋,抓不到我!”雷吉做了个鬼脸。 汤米摔在垫子上,周围的其他孩子吓得纷纷后退。 眼看一场属于超能力孩童的混乱即将爆发。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感应门打开了。 穿着便服的约翰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穿那套显眼的战衣,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金色的头发柔顺地贴在额前。 看到约翰出现,汤米立刻爬了起来,委屈地喊了一声:“约翰哥哥。” 安妮也抱着积木,眼巴巴地看着他。 正在场地中间炫耀速度的雷吉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金发男孩,挑衅般地吹了一声口哨,再次化作一道残影,径直朝着约翰冲了过去。 在他的认知里,这里除了他,没人能跟得上他的速度。 然而,就在雷吉即将撞上约翰的那一瞬间。 约翰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啪”的一声轻响。 雷吉引以为傲的超级速度瞬间停滞。 约翰的手稳稳地捏住了雷吉的后颈,就像捏住了一只乱窜的小鸡。 巨大的惯性在约翰钢铁般的手臂前化为乌有,雷吉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缓冲,就被强行按在了原地。 窒息感和颈椎处传来的恐怖力量让雷吉瞬间瞪大了眼睛,恐惧像冰冷的毒蛇一样爬满了他的全身。 他能感觉到,只要眼前这个一直保持着微笑的男孩稍微手指一用力,他的脖子就会像一根枯树枝一样断掉。 “速度是个很棒的天赋,雷吉。” 约翰看着手里瑟瑟发抖的黑人男孩,蔚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声音却温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但跑得太快,容易撞伤别人。在这里,我们不欺负弱小。” 约翰慢慢松开了手。 雷吉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约翰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约翰没有再去管雷吉,而是转身走到安妮面前。 他蹲下身,揉了揉安妮的头发,然后捡起地上散落的积木。 “别难过,安妮。被风吹倒的城堡,我们重新建一个更坚固的就好了。” 约翰一边说着,一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那些积木一块块重新垒好,甚至比原来还要高大、还要漂亮。 安妮看着拔地而起的城堡,破涕为笑,手心里再次亮起了那种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谢谢约翰哥哥!” 汤米和周围的孩子们也都围了过来,看向约翰的目光中闪烁着毫无保留的崇拜。 连坐在地上还没缓过劲来的雷吉,此刻看着被孩子们簇拥在中间的那个金发男孩,心里也生出了一种想要靠近、想要被他接纳的渴望。 监控室里,林恩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满意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恐惧是用来建立权威的敲门砖,而恩威并施,才是统治的王道。” 林恩端起手边已经有些放凉的咖啡,一饮而尽。 他拿起桌上那份关于下一批候选孩童的档案袋,慢条斯理地解开上面的绕线。 不管沃特公司未来打算塞多少人进来,这支队伍的灵魂,已经被彻底刻上了约翰的印记。 …… 周末的曼哈顿难得迎来了一个没有雾霾的好天气。 不过林恩和约翰并没有待在长岛的庄园里,而是坐车来到了沃特塔楼后方新建的一处封闭式户外草坪。 这里原本是公司打算用来扩建地下车库的地皮,但在林恩的强硬要求下,用新批下来的预算改造成了一个带小型游乐设施和烧烤架的户外活动区。 最重要的是,林恩利用自己管理部总监的权限,以保护未成年超人类隐私为由,把这片区域的所有监控探头都给拆了。 没有公司的眼睛,也没有那些为了收视率疯狂寻找素材的摄影机。 “拿好盘子,汤米,别用你的念动力偷懒,要是把烤肠掉在地上,巴迪可是会毫不客气吃掉的。” 林恩穿着一件休闲的浅灰色卫衣,腰上系着围裙,正站在烧烤架前翻动着滋滋作响的肉排。 金毛犬巴迪摇着尾巴在几个孩子中间穿梭,时不时拿鼻子去蹭蹭他们的裤腿,引来一阵阵清脆的笑声。 五岁的汤米赶紧收起了微弱的超能力,老老实实地用双手端着白色的纸盘,排在队伍后面。 今天是先锋营难得的内部团建日。 只有林恩、约翰,还有安妮、汤米、雷吉这几个孩子。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们不是什么沃特公司的财产,也不是电视里那些备受瞩目的小英雄,只是几个在草坪上等开饭的普通小孩。 约翰坐在不远处的木制野餐桌旁,手里拿着一罐冰镇的可乐。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黑色连帽衫,没有穿那套代表着责任和人设的星条旗战衣。 他静静地看着烧烤架前忙碌的林恩,还有那些围在林恩身边叽叽喳喳的小鬼。 “约翰哥哥,你要吃涂了蜂蜜的玉米吗?林恩总监说这个特别甜。” 四岁的安妮举着一根烤得金黄的玉米棒跑到约翰面前,她今天穿了一条漂亮的小碎花裙子,金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小马尾,随着跑动一晃一晃的。 约翰接过玉米,咬了一口,甜味在口腔里散开。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要像在镜头前那样,露出一个完美无缺的鼓励笑容。 但当他看到安妮那双没有任何杂质、充满纯粹开心的大眼睛时,他脸上的完美笑容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变成了一个有些无奈但也更加真实的浅笑。 “谢谢你,安妮,味道很好。” 第44章 去试着感受一下真实的情感,约翰 安妮开心地笑了起来,手心里习惯性地亮起一阵微弱而温暖的光芒,然后转身又朝着烧烤架跑去,去帮林恩拿调料瓶了。 约翰看着安妮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半根玉米。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已经习惯了在镜头前扮演那个完美的神明,习惯了用宽恕和希望去驯服别人。 他知道怎么做能让这些人更死心塌地地崇拜他。 但今天不一样。 这里没有镜头,林恩也告诉他今天不需要做任何训练。 “是不是觉得有点吵?” 林恩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两个装满烤肉的盘子走了过来,在约翰对面坐下,把其中一个盘子推到他面前。 “有一点。” 约翰没有隐瞒,他喝了一口冰可乐,“雷吉跑起来的时候心跳声太快了,汤米一直在咽口水,还有巴迪摇尾巴摩擦草地的声音。如果是在以前的无菌室里,我会觉得这些声音很烦人。” “那现在呢?” 林恩拿起刀叉,切开一块鲜嫩多汁的牛排。 “现在……” 约翰看着草坪上追着飞盘乱跑的几个孩子,“现在觉得,如果不去刻意放大感官,这种声音其实也不算太糟糕。至少,你看起来很开心,林恩。” 林恩切肉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男孩。 虽然他不会读心术,他知道约翰在些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约翰真正在乎的,或许只有他这个陪伴长大将他从地狱中解救出来的“父亲”。 约翰现在所有的克制和伪装,大半都是为了让他高兴。 林恩放下刀叉,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很温和: “约翰,我开心不仅仅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好,或者这顿烧烤的味道不错。我开心是因为看到你坐在这里,像个正常的小男孩一样吃着烤玉米,而不是被关在冷冰冰的实验室里测试你的激光眼能烧穿几块钢板。” 约翰蔚蓝色的眼睛闪动了一下。 “我们在这个叫沃特的公司里,很多时候身不由己。他们需要你做一个完美的偶像,需要你帮他们赚钱。我们可以顺着他们的意思演戏,这能让我们过得安全一点。” 林恩看着约翰,目光真诚而平静,“但在演戏之余,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些孩子,还有外面的很多普通人,他们虽然脆弱,但并不全都是可以随便摆弄的玩具。 就像安妮刚才给你拿玉米,她不是因为害怕你,也不是因为崇拜那个电视里的祖国人,她只是单纯觉得你是个照顾她的好哥哥。” 约翰沉默地听着。 他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烤肉,又看了看远处还在嬉闹的安妮。 “去试着感受一下真实的情感,约翰。” 林恩伸手揉了揉男孩金色的头发,“哪怕只是很微小的一部分。这会让你觉得,这个世界其实也没有那么无聊。” 就在这时,草坪那边传来“哎哟”一声。 是那个拥有超级速度的黑人男孩雷吉。 他刚才跑得太快,一不小心被草地里的一块石头绊倒了,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虽然他的身体素质比普通孩子强,但这一下也摔得不轻。 雷吉坐在地上,膝盖磕破了一层皮,正往外渗着血丝。 汤米和安妮赶紧围了过去,有些不知所措。 雷吉咬着嘴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但他不敢哭出来,在地下实验室的记忆告诉他,受伤和犯错往往意味着会被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大人关禁闭。 他有些惊恐地看向野餐桌这边的林恩和约翰。 林恩刚想站起身过去看看,却看到对面的约翰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约翰走到雷吉面前,没有像往常那样摆出那种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姿态,也没有露出那种为了安抚人心而精心计算过的微笑。 他只是像个普通的邻家大哥哥一样,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在雷吉面前蹲了下来。 “跑那么快干什么,这草坪下面可没有铺防护垫。” 约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装进去的创可贴,撕开包装,动作有些生疏但很小心地贴在了雷吉破皮的膝盖上。 雷吉愣住了,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还疼吗?”约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不疼了。谢谢约翰哥哥。” 雷吉有些结巴地说道,他仰着头,看着逆光站立的约翰。 虽然没有穿战衣,但在这个六岁的男孩眼里,现在的约翰比电视里那个飞在天上的超级英雄还要让人安心。 约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雷吉的肩膀,转身走回了野餐桌。 林恩坐在位子上,看着走回来的约翰,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虽然约翰的动作还有些生硬,虽然他骨子里那种对弱者的俯视感还没有完全消除。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没有把雷吉当成一个需要收买的筹码,而是真真切切地去关心了一个摔倒的小孩。 这就是最好的开始。 下午的阳光逐渐变得柔和,金黄色的余晖洒在绿色的草坪上,把孩子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烤炉里的木炭已经快要熄灭了,散发着淡淡的烟火气。 巴迪吃饱喝足,趴在林恩的脚边打着呼噜。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林恩靠在木椅背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盘算着明天回办公室之后,该怎么把先锋营的日常训练时间再压缩一点。 第45章 少用你的听力去偷听别人上厕所,这很不礼貌 周一的早晨,沃特大楼内部永远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忙碌感。 穿着高定西装的精英们在走廊里步履匆匆,空气里混杂着咖啡豆的焦苦味和名贵香水的味道。 林恩坐在自己的总监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对着公关部送来的一长串行程单划拉着。 周末那场轻松的烧烤派对仿佛还历历在目,但只要一踏进这栋大楼,资本那种想要把人骨髓都榨干的贪婪气息就会扑面而来。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人敲了两下,随后,公关部的副主管卡特推门走了进来。 这个总是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手里还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早上好,林恩总监。” 卡特把文件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这是先锋营几个孩子本周的补充行程。因为周边销量实在太好,市场部那边希望趁热打铁,给安妮和汤米增加两个脱口秀的录制,另外还有一家快餐品牌的代言拍摄,需要雷吉去跑几圈。” 林恩没有去看那叠文件,只是看着自己手里那份已经被他划得面目全非的行程单。 “我记得我上周就定过规矩,先锋营的日常训练加上面对镜头的时间,每天绝对不能超过六个小时。” 林恩放下钢笔,语气很平淡,“他们最大的也才六岁,正处在长身体和建立心智的阶段。你给他们安排这么多通宵录制,是想让他们猝死在摄影棚里,还是想看他们在全美直播的时候因为情绪崩溃而大开杀戒?” 卡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搓了搓手,试图解释:“总监,我知道这有点辛苦。但这是总裁办那边点头的商业企划,现在的热度如果不抓住,这几千万的利润可能就溜走了。毕竟在公司眼里,他们是……” “在公司眼里他们是资产,但在我这里,他们是我的项目成员,也是心智还不成熟的孩子。” 林恩直接打断了卡特的话,身子微微前倾,那种久居高位养成的压迫感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你回去转告市场部和总裁办的人,先锋营的所有对外活动,一律以我的签字为准。如果有人觉得少赚了几千万利润心里不舒服,让他们自己来八十八楼找我。我不介意亲自去给埃德加总裁算一笔账,看看是竭泽而渔划算,还是放长线钓大鱼赚得多。” 卡特看着林恩那双平静却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睛,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的亚洲男人,是目前沃特公司里唯一能完全掌控那个金发小怪物的存在。 惹怒了林恩,就等于把公司最大的摇钱树给推到了对立面。 “我明白了,总监。我会把原话带到的,那些补充行程作废。” 卡特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抱着文件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内部的休息室门被推开了。 约翰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蓝色长袖T恤,手里拿着一本画册走了出来。 他的听力远超常人,刚才卡特在外面说的每一个字,甚至卡特那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很贪婪,他想把安妮他们当成不停转圈的仓鼠。” 约翰走到办公桌前,蔚蓝色的眼睛看着林恩,“你不喜欢他,对吧?如果你觉得麻烦,我可以……” “停。” 林恩及时抬起手,制止了男孩脑子里那些危险的念头,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约翰,在这个世界上,解决麻烦的方式有很多种。把人从窗户扔出去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一种。” 约翰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林恩的话。 “而且,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拿着公司给的高薪,处理这些贪婪的家伙就是我的工作之一。” 林恩站起身,从约翰手里抽走那本画册,随意翻了翻,里面画的都是一些线条简单但色彩明亮的风景。 林恩满意地点点头:“在你能真正独当一面,在那些孩子能学会保护自己之前,我就是你们的挡箭牌。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沃特公司伸向你们的那些脏手,一根一根地挡回去。” 约翰看着林恩,心里那种莫名的安定感再次涌了上来。 这种感觉和别人对他那种战战兢兢的崇拜完全不同,这是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他不用去假装完美,也不用时刻端着神明的架子。 只要站在这张办公桌前,他就是一个有人护着的孩子。 “我画得好看吗?” 约翰指着画册上那片有些潦草的绿色草坪问道,那是他们昨天烧烤的地方。 “比上次画的那个连脑袋都歪掉的超级英雄好多了。” 林恩笑着把画册递回去,顺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走吧,去楼下的活动室看看安妮他们。汤米昨天吃多了烤肉,不知道今天肚子还疼不疼。” “他早上喝了温水,心跳很平稳,应该没拉肚子。” 约翰认真地汇报着自己用超级听力捕捉到的情况。 “少用你的听力去偷听别人上厕所,这很不礼貌。” “可是这也算关心队友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推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楼下的活动室里,安妮正趴在桌子上用彩笔画着一只长着翅膀的金毛犬,雷吉在一旁无聊地翻着一本图画书,腿上还贴着昨天约翰给他贴的那张创可贴。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把这间原本属于沃特公司的冰冷房间,照得透出几分寻常幼儿园般的暖意。 第46章 巴迪不会飞 听到开门声,安妮停下了手里的彩笔,抬起头。 看到林恩和约翰并肩走进来,小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 “林恩总监!约翰哥哥!” 安妮欢快地喊了一声,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画纸跑了过来。 约翰停下脚步,伸手接过那张有些皱巴巴的画纸。 画上的金毛犬比例有些奇怪,脑袋大身子小,但背上那一对金色的翅膀画得很用心,周围还用黄色的彩笔涂了一圈代表发光的光晕。 “巴迪不会飞。” 约翰很客观地指出了事实,但紧接着,他想起了林恩刚才在办公室里说的话。 他低头看了看安妮满怀期待的大眼睛,于是稍微放柔了语气,“不过颜色涂得不错,如果巴迪有翅膀,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得到夸奖的安妮开心地笑了起来,手心里习惯性地冒出一团微弱的暖光。 这时候,汤米捂着肚子从洗手间的方向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脸色有点发白。 雷吉见状,立刻从图画书里抬起头,咧开嘴笑话他:“汤米,你昨天到底吃了多少烤肉?我今天跑了一百圈都没你跑厕所的次数多。” 汤米有些羞恼,小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就想用念动力去掀雷吉手里的书。 但他还没来得及集中精神,约翰就转过头看了过去。 约翰没有生气,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雷吉,不要拿生病的队友开玩笑。汤米,去沙发上躺一会。” 这句话比任何沃特公司的规章制度都管用。 雷吉立刻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低头继续看图画书。 汤米则像个听话的小士兵,乖乖走到角落的软皮沙发上躺下,还自己扯了一条毯子盖在肚子上。 林恩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放在汤米旁边的矮桌上。 “喝点水。如果实在难受,下午的体能课就不用去了,就在这里休息。” 林恩伸手摸了摸汤米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我没事的,总监。” 汤米赶紧小声说道,生怕自己表现得太没用会被赶出先锋营的队伍。 在这个大楼里,谁都不想回到以前那种冷冰冰的单人隔离室。 就在这气氛融洽的时候,活动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推着一辆医疗小车走了进来,不锈钢的车盘上放着一排冰冷的针管和采血瓶,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看到这两个人,活动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妮手里的光芒猛地熄灭,小小的身体不自觉地往约翰身后缩了缩。 雷吉也放下了书,满脸紧张地盯着小车。 汤米更是把半张脸都埋进了沙发的毯子里。 对于这些在沃特实验室里长大的孩子来说,白大褂和针管就是他们童年最深的阴影。 每一次采血都意味着冰冷的疼痛和各种不知名的测试。 “林恩总监。” 带头的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道,“按照医疗部的规定,今天是先锋营成员每周一次的常规血液采样和化合物浓度评估。” 说着,他拿起一支针管,走向离他最近的雷吉。 “等一下。” 林恩转过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研究员和孩子们之间。 他脸上那种面对孩子们时的温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高管的冷漠和威严。 “这里是先锋营的休息区,不是你们C区的无菌实验室。” 林恩扫了一眼那辆冷冰冰的医疗车,“把这些东西推出去。” 研究员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停下脚步:“可是总监,这是上面的硬性规定,如果不按时采集数据,医疗部那边没办法出具本周的身体负荷报告,总裁办要是问起来……” “那是你们医疗部需要头疼的问题,不是他们的问题。” 林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我上个月就向董事会提交过备忘录,先锋营的生活区和活动室是绝对的安全区。在这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强迫他们做不喜欢的事,拿着针管乱晃也不行。” 研究员还想说点什么,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站在林恩身侧的约翰。 那个平时在电视镜头前总是带着阳光微笑的金发男孩,此刻正用一种毫无感情的目光盯着他的脖子。 没有热视线亮起,也没有任何动作。 但研究员就是觉得,只要他敢拿着针管再往前走一步,自己的脑袋绝对会和脖子分家。 那种从生物本能里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明……明白了,林恩总监。” 研究员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滑了下来。 他赶紧拉了一把身后的助手,推着那辆医疗小车逃也似的离开了活动室。 感应门重新关上。 孩子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安妮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看向林恩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依赖和安全感。 雷吉也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垫上。 “没事了。”林恩转身对着孩子们笑了笑,“继续玩你们的。只要在这个房间里,就没有人能随便碰你们。” 约翰看着林恩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重新恢复了活力的孩子们。 他脑海里浮现出林恩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 真正的挡箭牌。 约翰走回桌边,拿起安妮的一盒彩色蜡笔,抽出一根蓝色的,在一张空白的画纸上漫不经心地涂抹起来。 他觉得林恩说得对,在这个世界上,用力量去保护属于自己的东西,看着别人对自己露出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眼神,确实比单纯地捏断别人的脖子要有趣得多。 阳光把活动室的地板烤得暖洋洋的。 林恩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不知道是谁落下的童话书,翻看了起来。 第47章 一个惊喜 落日的余晖给纽约的钢筋水泥森林镀上了一层金边。 林恩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合上最后一份关于先锋营下周训练计划的日程表,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连续几天的连轴转,哪怕是他也觉得脑袋有些发沉。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给自己倒杯水的时候,休息室的门无声地开了。 约翰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带帽卫衣,双手背在身后,放轻脚步走了出来。 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工作忙完了吗,林恩?” 约翰走到沙发前,声音里带着点期待。 “算是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可以留到下周一再去头疼。” 林恩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男孩,笑着问,“怎么了?安妮和汤米他们又在楼下惹麻烦了?” “没有,他们很听话。” 约翰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拿了出来,手里捏着一条黑色的眼罩,“我今天想带你去个地方,一个惊喜。” 林恩愣了一下。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沃特公司里,惊喜这个词往往意味着惊吓。 但他看着约翰那张充满期待的精致脸庞,心里的戒备自然而然地放下了。 他配合地坐在原位,微微扬起下巴:“需要我戴上这个?” 约翰点点头,上前一步,动作很轻柔地把眼罩蒙在了林恩的眼睛上,并在脑后打了个结。 “你得保证不偷看,林恩。”男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保证。”林恩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双小却异常有力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腰。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短暂的一瞬,周围那些属于沃特塔楼的中央空调声和厚重地毯的沉闷感就彻底消失了。 空气的温度发生了变化,风里混杂着汽车尾气、嘈杂的人声,以及一股浓郁的、久违的葱油和香料的味道。 “到了。” 约翰松开手,帮林恩解开了脑后的眼罩。 林恩睁开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下周围斑斓的光线。 他们现在正站在一条略显拥挤的街道拐角处。 走出阴影,映入眼帘的是满街闪烁的霓虹招牌,路灯杆上挂着大红色的灯笼,两旁的店铺招牌上写着的全是方方正正的华夏汉字。 这里是纽约的唐人街。 “你怎么会想到带我来这里?”林恩有些惊讶地看着身旁的男孩。 约翰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着街道上那些黑头发黄皮肤的行人,语气认真地解释: “我晚上经常听到你在梦里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用超级听力记下了发音,去公司的语言库比对过,那是华夏的语言,我知道你一直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陪着我,我想你肯定会想念家乡的味道。” 林恩的心头猛地一软。 他看着约翰,突然觉得这些年在沃特公司里的如履薄冰和所有的疲惫都值了。 这个曾经在无菌室里被当成杀戮兵器培养的怪物,现在居然懂得去体察他的思乡之情,并且付诸行动。 “谢谢你,约翰。这确实是个非常棒的惊喜。” 林恩伸出手,用力揉了揉男孩金色的头发。 “前面有一家卖生煎包和烤鸭的店,我提前闻过了,味道是最纯粹的香。” 约翰扬了扬下巴,主动拉起林恩的袖子往前走。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旧中餐馆门前。 餐馆的面积不大,门外的路边摆着几张简单的折叠桌。 一个头发花白的华裔老头正站在巨大的平底锅前忙碌,白色的蒸汽带着诱人的肉香在夜风里飘散。 林恩刚找了个干净的空桌子坐下,约翰正准备去端刚出锅的生煎包,三个流里流气的白人青年突然摇摇晃晃地从街对面走了过来。 他们穿着破洞牛仔裤,手臂上全是刺青,满身的酒气,明显是附近街区混日子的帮派底层。 “老家伙,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 领头的那个留着莫西干发型的青年走上前,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案板上,震得旁边的调料罐哐当直响。 老头吓了一跳,用有些生硬的英语赔着笑脸:“伙计,你们这周已经收过一次了。我这只是个小本生意,今天实在没有多余的钱了。” “废话真多!我说没交就是没交!” 莫西干头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伸手就去推那个老头。 老头一个没站稳,踉跄着摔倒在地,手肘不小心撞翻了旁边装满生煎包的托盘。 十几个底部煎得金黄、热气腾腾的包子全都滚落在了油腻的柏油马路上,沾满了灰尘。 林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站在摊位前的约翰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约翰看着地上那些被弄脏的包子,那是他特意找了很久,想让林恩尝到的家乡晚餐。 在这一刻,男孩心里的暴虐本能差一点就要破壳而出,他想用热视线把这三个垃圾直接切成两半。 但他想起了林恩的教导。 林恩说过,真正的强者不需要用杀戮来制造恐惧,而且在大街上弄得血肉模糊,会彻底毁了这顿晚餐的胃口。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红光,默默地挡在了那个刚爬起来的华裔老头面前。 “你这小鬼是哪来的?滚开!” 莫西干头看着眼前这个不到自己胸口高的金发男孩,嗤笑了一声,伸手就准备去抓约翰的衣领。 约翰没有躲避,只是微微抬起头,迎着对方的目光,露出了一个灿烂而阳光的微笑。 他抬起右手,用一种看起来很随意、实则快到常人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精准地捏住了莫西干头伸过来的手腕。 轻微的骨裂声在嘈杂的街道上并不明显,但莫西干头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煞白。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台重型工业台钳给死死咬住了,巨大的力量顺着骨骼往上蔓延,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满是油污的地上。 “啊——放手!快放手!”莫西干头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另外两个帮派分子愣住了,他们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弹簧刀,指着约翰。 约翰蔚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两把破铜烂铁。 他空出的左手随手拿起案板上的一把用来夹煤炭的生铁火钳。 在两个帮派分子惊恐的目光中,约翰像捏橡皮泥一样,单手把那把坚硬的生铁火钳揉成了一个扭曲的铁球,然后当啷一声扔在他们脚下。 “你们弄脏了林恩的晚餐。” 约翰的声音清脆而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从骨髓里发寒的压迫感,“把地上的东西捡干净,然后向这位老爷爷道歉。或者,我把你们的手也变成地上这个铁球的样子。” 两个拿着刀的帮派分子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变形的铁球,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疼得直翻白眼的老大,手一抖,弹簧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捡地上那些脏兮兮的包子,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连看都不敢多看那个金发男孩一眼。 老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林恩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约翰的肩膀,示意他可以松手了。 约翰乖巧地松开手,任由那个莫西干头捂着断裂的手腕,和另外两个同伴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巷子里。 林恩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案板上,对着老头温和地笑了笑。 “麻烦重新给我们上一份生煎包,再切半只烤鸭。” 林恩拉开折叠椅坐下,用纯正的中文说道,“我们就坐在这里吃。” 第48章 他体质很好的,从来不会生病的 热气腾腾的生煎包很快端了上来,与之一起的还有半只色泽红润、散发着油脂香气的脆皮烤鸭。 华裔老头搓着手站在桌边,神色间还有些局促和后怕,但他看着林恩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他用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中文说道:“今天真是多谢你们了,这顿饭我请,小伙子,不够吃我再去做。” “您太客气了,一码归一码,饭钱刚才已经给过了。” 林恩用熟练的中文笑着回应,顺手拿起筷子,将一个饱满的生煎包夹到了约翰面前的骨碟里。 老头见林恩坚持,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又回去厨房,不多时端了一大碗紫菜蛋花汤送过来,这才去招呼其他为数不多的客人。 约翰双手趴在桌子边缘,蔚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盯着盘子里的食物,又看了看林恩。 “刚才那位老爷爷说什么?” 约翰轻声问道。 他能记住刚才发音的每一个音节,但他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在向我们道谢。” 林恩拿起旁边的小勺子,倒了一点陈醋,“吃吧,小心烫,这东西里面有汤汁。” 约翰学着林恩的样子,拿起一双筷子。 虽然姿势有些笨拙,但凭借着超级身体带来的恐怖协调性,他试了两次就稳稳地夹起了一个包子。 他轻轻咬破一点面皮,一股浓郁鲜甜的肉汁瞬间溢满口腔。 滚烫的温度对他的口腔造不成任何伤害,但那种复合的香料味和肉香,却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味道怎么样?” 林恩夹起一块烤鸭,蘸了点甜面酱。 “很奇妙。” 约翰认真地咀嚼着,“比总裁办特供的那些牛排要好吃得多。林恩,这就是你家乡的味道吗?” “算是一部分吧。” 林恩看着热闹的街道,“华夏很大,好吃的有很多。等以后有机会,如果沃特公司不再是麻烦,我带你回去看看。” 听到这句话,约翰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语气变得十分坚定:“林恩,我想学你家乡的语言。” 林恩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因为我想听懂你在梦里说什么。” 约翰低头看着醋碟,声音闷闷的,“而且你刚才和那个老爷爷说话的时候,我什么都听不懂。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会让我觉得你离我很远。” 林恩心里一暖,他知道这个男孩内心深处那股强烈的不安全感。 “好。” 林恩笑着点了点头,“回去之后,我每天抽半个小时教你中文,不过华夏语可比英语难学多了,到时候你可别嫌烦。” “我不会的。” 约翰立刻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这顿饭吃得很慢,也很安静。 周围嘈杂的市井声并没有打破他们桌上的温馨,反而成了一种最好的背景音。 吃饱喝足后,约翰看了一眼正与他们道别的和蔼老头,眼眸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捂住了肚子:“林恩,我突然肚子不舒服,去趟卫生间!很快的!” 还没等林恩反应过来,就消失在了众人视野当中。 华裔老头瞳孔地震,倒不是因为约翰的超级速度,他已经见识过了约翰徒手捏铁球,而是觉得这个小男孩怕不是因为吃了他做的东西才不舒服的。 林恩察觉到了老头慌张,赶忙安抚道:“放心吧老人家,他体质很好的,从来不会生病的。” “那……” 华裔老头还想说些什么,林恩便走远了。 一分钟后。 林恩牵着约翰的手,沿着唐人街慢慢散步。 他们没有再使用超级速度赶路,而是像一对普通的父子那样,在夜风中走到了几个街区外,打了一辆黄色的出租车返回长岛庄园。 周末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周一的清晨,沃特塔楼的C区地下活动室里再次热闹了起来。 今天林恩给先锋营安排的课程有些特殊,不是体能训练,也不是在镜头前练习微笑,而是一场不能使用任何超能力的接力游戏。 活动室的地垫上被用白色的胶带划出了几条跑道,尽头放着几个装满塑料彩球的篮子。 “规矩很简单。” 林恩站在起跑线旁,手里拿着一个秒表,“从这里跑过去,每次只能拿一个球,放回起点的空篮子里。在这个过程中,雷吉不能用超级速度,汤米不能用念动力,安妮不要紧张得发光。如果有人没忍住用了超能力,整组都要退回原点重来。” 四个孩子站在起跑线后面,有些紧张地互相看了看。 他们在实验室里习惯了依赖自己的天赋,现在突然要求他们像普通小孩一样跑腿,反而让他们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约翰今天作为裁判,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服站在跑道终点。 “准备好了吗?”林恩按下秒表,“开始!” 雷吉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习惯性地想要提速,但刚迈出一步,就想起了林恩的规则,赶紧硬生生地把速度压下来。 这让他跑起来的姿势显得十分别扭,就像一只被绑了腿的兔子,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绊倒。 “稳住重心,雷吉,看着前面的路,不要去想你的脚。” 约翰在终点处温和地提醒。 雷吉听到约翰的声音,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调整步伐,终于顺利地拿到了第一个球往回跑。 接力棒传到了安妮手里。 小女孩紧紧抿着嘴唇,迈开小短腿往前跑。 跑到一半的时候,她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垫上。 膝盖传来的疼痛让安妮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手心里下意识地就要亮起那团金色的光芒。 但她一抬头,就看到终点处的约翰正蹲下身子,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别怕,安妮,自己站起来。” 约翰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传进了安妮的耳朵里。 安妮吸了吸鼻子,硬生生地把手心里的光芒憋了回去。 她双手撑着地垫爬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跑,抓起一个彩球后,又坚持着跑回了起点。 汤米赶紧接过彩球放进篮子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安妮在旁边坐下。 “干得好,安妮。” 林恩走过去,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你比我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游戏在磕磕绊绊中继续进行。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超能力孩童,在这一刻为了不连累队友,都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本能,学着去感受一具普通躯体带来的沉重和真实的疲惫。 林恩走到活动室的落地窗旁,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阳光穿过玻璃,在原木色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看着孩子们满头大汗却笑得很开心的样子,脑子里开始盘算着中午该给他们加什么菜。 第49章 这是总裁办那边临时加塞进来的人 接力游戏带来的兴奋劲还没完全散去,活动室的门就毫无预兆地滑开了。 公关部的卡特主管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手里拽着一个看起来差不多七岁大的男孩,毫不客气地把男孩推进了房间,然后对着林恩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 “林恩总监,打扰你们上课了,这是总裁办那边临时加塞进来的人,说是公关部觉得先锋营现在的成员属性还不够丰富,需要补充一点……呃,多样性元素。” 林恩微微皱眉,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目光落在这个新来的男孩身上。 这孩子穿着一件略显紧身的绿色长袖衫,头发软趴趴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常年泡在水里的湿润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透明的塑料圆缸,里面装着大半缸水,还有一条正在慢吞吞吐泡泡的红色金鱼。 “他叫凯文,能力是……和水生动物沟通,能在水下呼吸。” 卡特干巴巴地介绍完,似乎生怕林恩拒收,赶紧补充了一句,“他的档案已经转到您名下了,那我就先回去忙了。” 说完,卡特连头都没回,溜得比刚跑完接力的雷吉还要快。 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四个孩子加上约翰,齐刷刷地盯着这个抱着鱼缸的插班生。 林恩看着男孩那张带着点怯懦又强撑着想装酷的脸,心里一阵好笑。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未来的“深海”,一个猥琐和帅气共存的角色。 “你们好。” 凯文咽了一口唾沫,努力挺起单薄的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有气势,“我叫凯文,未来的七海之王。这是我的兄弟,查理。” 他举起手里的塑料鱼缸,那条名叫查理的金鱼很给面子地吐了两个泡泡。 雷吉最先忍不住,围着凯文转了两圈,好奇地戳了戳鱼缸的塑料外壳:“它会说话?它现在在说什么?” 凯文见有人搭理他,立刻来了精神。 他煞有介事地把耳朵贴在鱼缸壁上,闭上眼睛听了两秒,然后认真地翻译:“查理说,它觉得这里的地毯颜色很难看,而且它想吃一份双层芝士汉堡。” 坐在沙发上的汤米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鱼怎么可能吃汉堡,你的兄弟一定是个傻瓜。” “不许侮辱我的兄弟!” 凯文急了,红着脸想要冲过去和汤米理论。 结果他忘了自己常年待在水池边,脚底的防滑鞋底早就磨平了。 他刚往前跨出一步,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发出一声滑稽的惊呼,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挣扎了两下,最后吧唧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手里的塑料鱼缸也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我的查理!”凯文趴在地上绝望地大喊。 眼看鱼缸就要砸在坚硬的地板上,一道残影闪过。 约翰甚至没有站起身,只是坐在椅子上微微探出身子,稳稳地用单手接住了那个装满水的鱼缸。 里面的水仅仅晃动了两下,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约翰看着缸里那条晕头转向的金鱼,又看了看趴在地上、裤子还蹭破了一个洞的凯文,蔚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语。 这就是公司塞进来的新成员? 这简直比游乐园里的小丑还要笨拙。 不过约翰想起了林恩说的“团队”和“包容”。 他站起身,端着鱼缸走到凯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兄弟没事,未来的七海之王。” 约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调侃,他把鱼缸递了过去。 凯文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接过鱼缸,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完美得不像真人的大哥哥,满脸的窘迫瞬间变成了崇拜。 在B区的那些日子里,他因为能力废柴没少被其他强壮的实验体欺负,从来没有人帮他接过鱼缸。 “谢……谢谢你,查理说你是个好人。” 凯文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刚才没看到查理张嘴。” 约翰挑了挑眉毛。 “我们在进行深层次的脑电波交流,这是海洋的秘密。” 凯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引得旁边的安妮也捂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这个叫凯文的小家伙虽然能力没什么大用,但这份浑然天成的搞笑天赋,倒是给先锋营增添了不少生机。 一个团队里总是需要这样一个人,不仅能活跃气氛,还能让大家在繁重的训练中找到乐子。 “好了,既然大家认识了,那凯文以后就是我们的一员。” 林恩拍了拍手,把孩子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不过凯文,活动室里禁止随意泼水,如果你的兄弟查理想吃汉堡,你可以去厨房找点面包屑代替。” 凯文赶紧抱着鱼缸点头如捣蒜,老老实实地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旁的雷吉显然不想放过这个新来的活宝,凑过去小声问他:“除了汉堡,你的鱼还会要求看电视吗?” 凯文刚想吹嘘两句,看到约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假装专心致志地盯着水里的金鱼。 活动室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阳光照在凯文那身绿色的衣服上,显得有些滑稽但又格外融洽。 林恩起身走到一旁的储物柜前,准备拿几条干毛巾给新来的小家伙擦擦头发。 中午的阳光把活动室晒得暖烘烘的,很快就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 林恩没有让公司食堂送那些标准化、散发着维生素药片味道的营养餐,而是自己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 上面放着他亲手做的火腿芝士三明治、刚出炉的烤土豆角,还有一大扎鲜榨的橙汁。 食物的香气刚飘散开,孩子们就欢呼着围了上来。 连新来的凯文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餐车。 他在楼下的水池区待了那么久,每天吃的都是特制的海藻营养糊糊,哪里闻过这么香的食物。 “排好队,雷吉,不要乱挤。” 约翰站在餐车旁,像个熟练的领队一样给每个人分发餐盘和食物。 雷吉老老实实地放慢脚步,端走了一盘夹着厚厚牛肉的三明治。 安妮拿到了自己最喜欢的鸡蛋三明治,乖巧地对约翰说了声谢谢。 轮到凯文的时候,他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小声问道:“约翰哥哥,我可以多拿一点面包吗?查理说它也饿了。” 第50章 先把嘴擦擦吧,未来的七海之王 约翰看了一眼凯文怀里那个透明的塑料缸,里面的金鱼正呆头呆脑地吐着泡泡。 他拿起两片切下来的吐司边,放在凯文的盘子里。 “给你的兄弟留着吧,不过别把它撑死了。” “谢谢!”凯文如获至宝,端着盘子跑到角落的矮桌旁坐下。 大家围坐在地垫上吃着午餐。 凯文小心翼翼地揪下一点面包屑,扔进鱼缸里。 金鱼查理摆动着尾巴,浮出水面一口吞下。 “它还真吃啊。” 雷吉一边大口嚼着牛肉,一边好奇地凑过去,“我还以为鱼只吃虫子呢。” “查理是一条有品位的鱼。” 凯文得意地扬起下巴,嘴边还沾着一点沙拉酱,“我们在水下的时候,可是连很深的秘密都能交流的。” 汤米坐在对面,有些好笑地用念动力把一张纸巾递过去,纸巾在空中晃晃悠悠地落在凯文面前的桌子上。 “先把嘴擦擦吧,未来的七海之王。” 安妮也觉得有趣,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手心里散发出一点温暖的金色光芒,照在透明的鱼缸侧面。 水波在光线的折射下,在背后的墙壁上倒映出一片波光粼粼的金色影子,看起来非常梦幻。 “哇……” 凯文睁大了眼睛,看着墙上的光影,“这太酷了,安妮。查理说它很喜欢这个颜色,就像海底的阳光一样。” 看着几个孩子凑在一起闹腾,林恩坐在落地窗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脸上带着一抹柔和的笑意。 约翰拿着自己的午餐,走到林恩旁边坐下。 “那个叫凯文的家伙话真多。” 约翰咬了一口三明治,看着那边正对着鱼缸絮絮叨叨的男孩,语气里倒是没有多少反感,反而觉得有些新奇,“不过有他在,安妮他们笑的次数变多了。” “一个团队里不能全是闷葫芦,也不能全都是随时准备战斗的士兵。” 林恩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些孩子,“凯文虽然能力不怎么起眼,但他身上有一种很自然的松弛感,这种感觉能中和掉大家在这栋大楼里积累的压力,约翰,你要学会去欣赏每个人不同的一面。” 约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看着凯文因为雷吉的一个鬼脸而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又把鱼缸打翻,最后手忙脚乱地抱住,忍不住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在以前的无菌室里,他面对的只有冰冷的墙壁和那些穿着白大褂、眼神里透着狂热与畏惧的研究员。 他从来不知道,和一群同龄人坐在一起吃着普通的食物,看着一条金鱼吐泡泡,竟然会让人觉得如此安心。 下午的休息时间过得很快。 吃饱喝足的孩子们在活动室的软垫上横七竖八地躺下,开始午休。 安妮抱着她的毛绒玩具睡得正香,雷吉甚至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凯文则把鱼缸小心地护在怀里,像是在保护什么稀世珍宝,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估计梦里正在统领他的七大洋。 林恩找来几条薄毯子,动作轻柔地给他们一一盖上。 约翰站在一旁,看着林恩做着这些琐碎却充满温情的事情。 他突然觉得,哪怕自己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带着林恩去过那种真正自由的生活,但只要能一直像这样守着这些安静的呼吸声,似乎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他走到门边,轻轻按下了活动室的遮光窗帘开关。 房间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只剩下几道柔和的缝隙透着外面的微光。 约翰靠在门边的墙上,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下午三点,活动室里的午休时间准时结束。 遮光窗帘缓缓升起,午后温暖的阳光重新填满了这个宽敞的房间。 几个孩子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软垫上爬了起来。 凯文第一时间跑去查看他的金鱼查理,发现小家伙正精神抖擞地在水里游来游去,这才放心地长出了一口气。 雷吉则为了消耗旺盛的精力,开始在边缘的跑道上练习慢跑,试图学会如何在不带起一阵狂风的情况下控制自己的双腿。 林恩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看着这群逐渐习惯了这里生活的孩子,脸上的神情十分放松。 就在他准备低头喝茶的时候,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 玛德琳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今天的步伐比平时要急促很多,脸上的表情也少了几分那种游刃有余的商业假笑,多了一丝凝重。 “林恩,你需要跟我去一趟顶层的三号会议室。” 玛德琳快步走到沙发前,压低了声音,“埃德加总裁也在那里。” “出什么事了?”林恩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知道如果不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斯坦·埃德加是不会亲自出面参加常规会议的。 “是日本那边的人。大和财团今天突然派了一个高级代表团过来。” 玛德琳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公司最近一直在积极推动五号化合物进入日本本土市场,打算在那边也建立一套完整的超级英雄商业体系,但这份提案触动了日本本土一些传统势力的利益。” 林恩心里立刻明白了过来。 什么大和财团,那不过是日本阴阳师势力在世俗界用来打掩护的商业外壳。 沃特公司想要拿着五号化合物去日本批量制造超能力者,这简直就是在掘那些传统阴阳师世家的祖坟。 对于那些自诩为神明后裔,掌握着古老力量的家族来说,人造英雄的量产化会彻底摧毁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和安全感。 “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林恩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跟你一起去。” 一直靠在门边闭目养神的约翰突然开口,语气十分坚定。 他虽然不知道大和财团是什么,但他的超级听力捕捉到了玛德琳刚才略微加快的心跳声。 直觉告诉他,那些突然跑来的人是来找麻烦的。 玛德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毕竟那是公司高层的商业谈判,带一个八岁的孩子进去实在不合规矩。 但林恩看了约翰一眼,点了点头:“好,你跟我一起,不过在会议室里要保持安静,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便说话,也不要动手。” 约翰乖巧地点了点头。 第51章 老爷爷,你让房间变得太冷了 五分钟后,沃特塔楼顶层的三号会议室。 厚重的双开木门被推开,林恩带着约翰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斯坦·埃德加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在他身后,站着全身笼罩在黑色战服里的玄色。 而在会议桌的另一边,坐着三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亚洲男人。 坐在中间的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并没有拿任何商业文件,反而把玩着一把白色的折扇。 而在他身后,站着一个眼窝深陷、面容枯槁的老人。 “埃德加先生,这位是?” 拿着折扇的年轻男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走进来的林恩,以及他身边的金发男孩。 “这位是林恩总监,负责我们沃特公司内部最核心的英雄管理和开发项目。” 埃德加语气平缓地介绍道,随后看向林恩,“林恩,这位是大和财团的常务理事,源氏先生。” “幸会。”林恩看着那个叫源氏的年轻人,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约翰则安静地站在他的身侧。 “林恩总监真是年轻有为。” 源氏唰的一声展开手里的白纸扇,扇面上用毛笔写着一个苍劲有力的武字,“既然负责核心项目的人也到了,那我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埃德加总裁,大和财团代表的是日本最古老也最正统的几个家族。我们绝对不会允许五号化合物这种破坏平衡的药剂流入日本本土。” 源氏合拢折扇,轻轻敲击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日本有着属于自己的秩序和保护者,沃特公司妄图用那些人工催化出来的廉价英雄去占领我们的市场,这不仅是在践踏我们的传统,更是对我们安全底线的严重挑衅。” 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随着源氏的这句话变得有些阴冷。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枯槁老人,干瘪的嘴唇微微蠕动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林恩和约翰身上来回扫视。 约翰站在林恩旁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在他的超级感官里,这几个穿着西装的家伙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他非常不舒服的气味,就像是一堆放在阴暗角落里发霉的枯木。 而且那个老头的心跳声很奇怪,慢得几乎不像个活人,血液流动的声音也带着一种黏稠的沉闷感。 林恩不慌不忙地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桌上的纯净水喝了一口。 他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打算先看看埃德加和这帮阴阳师准备在这张谈判桌上怎么交锋。 斯坦·埃德加坐在主位上,脸上并没有因为源氏的威胁而露出任何恼怒的表情。 他就像一个在华尔街看惯了起起落落的精算师,目光平静得甚至有些冷酷。 “传统是一个很昂贵的词汇,源氏先生。” 埃德加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声音低沉而平稳,“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能阻挡时代的进步,五号化合物不是在挑衅你们,而是在帮你们适应未来,沃特公司很乐意与大和财团成立合资公司,利润我们只要四成,这已经是非常优厚的条件了。” “埃德加总裁,你似乎没有听懂我的话。” 源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猛地合上手里的折扇,敲在实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些靠药剂催化出来的怪胎,在真正的神明后裔面前不堪一击,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利润,更不会允许你们把那种肮脏的商品带进我们的领土,今天我们坐在这里,不是来谈合作的,而是来下达通知的。” 随着源氏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异样起来。 原本恒温二十四度的中央空调仿佛瞬间失去了作用,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从那个枯槁的老人身上蔓延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温度下降,而是一种带着腐朽气息的阴冷,像是深秋里长满青苔的古井底部散发出来的潮气。 坐在埃德加身后的玛德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埃德加虽然面色不变,但微微皱起的眉头还是暴露了他身体上的不适。 林恩端着水杯,看着杯子里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出现一丝丝细微的涟漪。 那是空气中某种无形的能量在震荡。 他没有懂阴阳术,但也能猜到,这个老头是在用某种施压的小手段,试图在谈判桌上给沃特公司的高层一个下马威,让他们见识一下所谓“传统力量”的恐怖。 不过,他们显然找错了对象。 站在林恩身侧的约翰轻轻歪了歪脑袋。 男孩蔚蓝色的眼睛盯住了那个枯槁的老人。 在约翰的超级感官里,老头体内那股黏稠的血液流动速度突然加快了,周围空气里多了一些灰蒙蒙的、像雾气一样的东西,正是这些东西让房间变冷的。 约翰不喜欢这种感觉,更不喜欢这股阴冷的气息往林恩身上飘。 男孩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往前跨了半步,挡在了林恩的侧前方。 紧接着,一股纯粹到无法形容的生物力场从约翰小小的身体里散发出来。 没有绚丽的光影,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最原始、最霸道的肉体压迫感。 林恩杯子里的水瞬间恢复了平静。 而那个一直半闭着眼睛装神弄鬼的枯槁老人,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漂亮男孩。 在老人的视线中,眼前的根本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是一座正在喷发边缘的活火山。 那种纯粹的暴力和毁灭气息,硬生生地冲散了他凝聚起来的阴阳术式。 “老爷爷,你让房间变得太冷了。” 约翰看着那个老人,脸上露出了一个阳光且毫无恶意的微笑,“林恩不喜欢太冷的环境,如果你生病了控制不住自己,我可以帮你去叫医疗部的人。”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拉风箱般的喘息声,他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椅背,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敢再调动一丝力量,那个满脸微笑的男孩就会在一瞬间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捏碎。 坐在前面的源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族里地位崇高的长老,发现老人已经满头冷汗,原本挺直的脊背也有些不受控制地佝偻了下去。 源氏的心里猛地一沉,他重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在约翰身上。 第52章 干得不错,林恩 斯坦·埃德加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紧锁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来。 “源氏先生,看来你们引以为傲的传统力量,似乎也没有那么稳定。” 埃德加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从容,“我们沃特公司虽然制造的是你口中的商品,但至少我们的产品在情绪控制和实力上,都非常有保障。” “你……” 源氏握着折扇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但他到底不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连家族长老都在暗中交锋里吃了个大亏,这说明沃特公司敢把手伸向日本,确实有着强大的底气。 眼前这个金发男孩的危险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的评估。 林恩这个时候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他看火候差不多了,如果让约翰真的把这个老头吓死在会议室里,那五号化合物的跨国生意也就彻底黄了。 “源氏先生,这个世界很大,变化也很快。” 林恩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缓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死抱着几块几百年前的木板,是渡不过新时代的风浪的,沃特公司带着诚意来,你们当然可以拒绝,不过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纽约的治安最近不太好,可别再像法拉盛那两位一样,出了什么意外。” 林恩这句话就是明晃晃的敲打了。 源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深深地看了林恩和约翰一眼,猛地站起身。 “大和财团会记住今天这场谈话的,埃德加总裁,希望沃特公司能够承担得起打破平衡的后果。” 说完,源氏没有再废话,转身带着那个还在微微发抖的长老和另一个随从,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厚重的木门重新关上。 埃德加转头看向林恩,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干得不错,林恩。看来把你叫上来是对的,这帮固执的亚洲老头就是需要一点真正的威慑,他们才会愿意坐下来好好看合同。” 林恩站起身,随意地理了一下衣服:“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楼下那几个孩子刚睡醒,如果没有人盯着,活动室估计又要被他们拆了。” “去吧。”埃德加点了点头。 林恩牵着约翰的手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空气清新而温暖,和刚才会议室里那种压抑的感觉完全不同。 “刚才没吓到他们吧?”林恩低头看着约翰。 “没有,我只是看了他一眼。”约翰语气很轻松,“不过那个老头真的很弱,心跳声像破旧的怀表一样。” “弱也不要大意,他们有一些奇怪的小手段。” 林恩笑着捏了捏约翰的手,“走吧,回活动室,今天中午凯文的鱼没吃饱,我们去厨房找点适合鱼吃的面包屑。” 从八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回到地下的先锋营活动区,中间要乘坐接近两分钟的专用电梯。 林恩趁着这个时间,带着约翰拐去了一趟高管专用的茶水间。 他从存放下午茶糕点的玻璃柜里找了一个原味的小餐包,仔细地把外面那层烤得有点硬的表皮剥掉,只留下里面最柔软的面包芯,装进了一个干净的纸袋里。 “走吧,凯文那条兄弟,估计已经饿得在水里转圈了。” 林恩把纸袋递给约翰,笑着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约翰接过纸袋,蔚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轻松的笑意。 刚才在顶层会议室里,那种勾心斗角和阴冷压抑的气氛让他觉得有些无趣。 那些自以为掌握着力量的成年人,其实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比最脆弱的玻璃还要不堪一击。 相比之下,他现在反而更喜欢地下活动室里那种虽然吵闹但充满活力的感觉。 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属于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顺着走廊传了过来。 林恩推开活动室的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新来的凯文正站在一张矮桌上,双手高高举着那个透明的塑料鱼缸,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底下,安妮、汤米和雷吉围坐成一圈,全都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缸里那条红色的金鱼。 “看好了,这可是七海之王和他的坐骑之间才有的默契。” 凯文清了清嗓子,对着鱼缸大声发号施令,“查理,给他们展示一下你的绝活,向左转两圈,然后吐三个泡泡!” 水里的金鱼显然听不懂这种复杂的指令,它只是慢吞吞地摆动了一下尾巴,游到了鱼缸的另一边,然后张开嘴,随意地吐出了一长串细碎的泡泡。 “它根本没有向左转两圈,而且吐的泡泡也远远不止三个。” 雷吉作为速度最快的人,眼神也最好,立刻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凯文的把戏,“你的兄弟就是一条普通的笨鱼。” “才不是!” 凯文急得脸都红了,差点从桌子上跳下来,“查理只是今天中午没吃饱,没有力气表演。我们在水下交流的时候它可聪明了!” 汤米抱着胳膊,在一旁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凯文,你以后还是不要带查理去参加选美比赛了,它连算数都不会。” 安妮倒是没有跟着嘲笑,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急得团团转的凯文,小声安慰道:“其实查理吐泡泡的样子挺好看的,就算不会算数也没关系。” 看到林恩和约翰走进来,四个孩子立刻停止了争论,纷纷站了起来。 “林恩总监!约翰哥哥!” 约翰拿着那个装满面包芯的纸袋走到桌前,把纸袋递给凯文:“你的兄弟今天表现得还算安静,这是给它的奖励。” 凯文如获至宝地接过纸袋,眼里的感动都快溢出来了。 在这个冷冰冰的沃特大楼里,除了安妮刚才的安慰,约翰是第一个真正把他的话当回事的人,哪怕只是关于一条随处可见的金鱼。 “谢谢约翰哥哥!” 凯文小心翼翼地捏出一点面包屑扔进水里,看着查理一口吞下,刚才因为被嘲笑而产生的沮丧瞬间一扫而空。 林恩走到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这群性格迥异的孩子。 雷吉活泼好动,像个永远停不下来的马达; 汤米有些早熟敏感,总是喜欢用小大人的语气说话; 凯文是个天然的搞笑担当,虽然能力不显眼但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而安妮则是整个团队里最温柔的调和剂,用她那种纯粹的善良包容着所有人。 还有站在他们中间的约翰。 约翰现在已经不用刻意去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明姿态了。 他看着凯文喂鱼,偶尔会伸出手挡住想要凑过去捣乱的雷吉,动作自然得就像一个真正的大哥哥在照顾家里的弟弟妹妹。 这一切都在朝着林恩预想的方向发展。 他不要什么冷酷无情的超级团队,他要的是一个真正有血有肉、有羁绊的家庭。 沃特公司花着大价钱提供场地和资源,却不知道他们正在亲手为林恩培养一支完全不受资本控制的力量。 只要这种日常的温情能够一直延续下去,等这些孩子长大,沃特公司那些自以为是的合同和条条框框,在他们深厚的感情面前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林恩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按照沃特公司的规定,马上就会有后勤人员推着装满营养餐和糊糊的餐车过来。 那些食物虽然能提供充足的能量,但吃起来和嚼蜡没什么区别。 “好了,小家伙们。” 林恩站起身,拍了拍手把孩子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天晚上食堂的营养餐取消了。” 几个孩子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纷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在沃特公司长大的他们,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散发着药片味道的标准餐食。 “林恩总监,那我们晚上吃什么?”安妮举起小手,有些期待地问道。 林恩笑着解开了西装的外套纽扣,随手把外套搭在沙发上,然后慢慢卷起衬衫的袖子。 “今天给你们换换口味。” 林恩看着这群满眼期待的小家伙,大手一挥,“我带你们去B区的高级厨房。今天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桌正宗的华夏菜。” 站在一旁的约翰听到华夏菜三个字,蔚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可是跟着林恩去唐人街尝过那些神奇的味道,那种丰富的香料和热气腾腾的肉汁,到现在都让他回味无穷。 “华夏菜是什么?甜的还是咸的?”雷吉好奇地围着林恩转圈。 “等会儿你们吃到嘴里就知道了。” 林恩揉了揉雷吉的脑袋,转头看向约翰,“约翰,今天你来给我打下手,负责洗菜和切肉。” “没问题。”约翰答应得十分干脆,嘴角已经忍不住扬了起来。 虽然除了约翰之外,其他几个小家伙完全不知道华夏菜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只要不是食堂那些难以下咽的糊糊,对他们来说就跟过节一样开心。 整个活动室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林恩拉开活动室的门,带着这群叽叽喳喳、兴奋不已的小尾巴,浩浩荡荡地顺着走廊朝B区的高级厨房走去。 第53章 这可是华夏的味道 B区的高级厨房平时只对沃特公司的高层和他们的私人厨师开放。 这里有着全套的不锈钢定制厨具,宽敞的中央岛台,甚至还有一个用来存放世界各地顶级食材的大型恒温冷库。 当林恩推开那两扇沉重的玻璃门时,几个小家伙就像是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好奇地在宽敞的厨房里东张西望。 “好了,参观时间结束,现在大家都来帮忙。” 林恩在水槽边洗了洗手,拿过一条围裙系上,“在我们华夏的规矩里,想吃到美味的晚餐,就得付出劳动。” 孩子们立刻围拢了过来。 “安妮,你负责把这些番茄和青菜洗干净。” 林恩把一个装着蔬菜的菜篮子递给小女孩,顺便给她搬了一张防滑的小凳子,“注意不要把衣服弄湿了。” 安妮乖巧地点点头,踩上小凳子,认真地在水槽里搓洗着番茄,手心里还时不时亮起一点微光,像是在给蔬菜做某种特殊的洗礼。 “汤米,你负责把洗好的菜运到岛台上来,雷吉,你去冷库里帮我拿几根胡萝卜和两颗洋葱,记住,不许用你的超级速度在冷库里乱跑,要是撞坏了架子,你晚上的肉量减半。” 听到肉量减半的威胁,雷吉立刻收起了想要炫耀速度的心思,老老实实地迈着两条腿朝冷库走去。 汤米则站在安妮旁边,集中精神,用微弱的念动力把洗好的番茄一个个托举在半空中,稳稳地飘向林恩所在的案板。 “那我呢?林恩总监,我能做什么?” 凯文抱着他的塑料鱼缸,满脸期待地凑了过来。 林恩看了看凯文怀里那条无辜的金鱼,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开始点火的灶台,有些好笑地指了指最远处的餐桌。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带着你的兄弟去餐桌那边坐好,远离所有的锅和火炉,如果不小心把水溅进去,今晚我们可能就要多加一道水煮金鱼了。” 凯文吓了一跳,赶紧抱紧了鱼缸,连连摇头:“查理才不好吃!它全是刺!” 说完,他立刻迈着小碎步跑到最远的安全地带,把鱼缸放在桌子正中央,自己也乖乖拉开椅子坐下。 安排好这些小家伙,林恩把注意力转向了站在岛台对面的约翰。 约翰已经自觉地换上了一件小号的白色厨师服,手里拿着一把对于他来说有些不顺手的德式主厨刀。 男孩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专注,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块案板,而是一场重要的实战演练。 “约翰,这块牛里脊交给你。” 林恩把一大块新鲜的牛肉推到约翰面前,“看到上面的纹理了吗?逆着纹理切,每片要薄厚均匀,大概两毫米左右。能做到吗?” “很简单。”约翰嘴角扬起一丝自信的弧度。 对于拥有超级感官和完美肌肉控制力的他来说,这根本不需要花费多大力气。 约翰的目光锁定在牛肉上,手腕轻轻一抖,沉重的厨师刀在他手里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残影。 没有发出任何刺耳的碰撞声,刀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精准度切开肉质,每一次起落的间距都分毫不差。 仅仅用了不到十秒钟,一整块牛里脊就被切成了薄如蝉翼、大小完全一致的肉片,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案板上。 “完美。”林恩满意地拍了拍约翰的肩膀,“去洗手吧,剩下的交给我,今天给你们做糖醋里脊、番茄牛腩,还有一个简单的炒饭。” 随着灶台的火焰升起,油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葱姜蒜下锅爆香的瞬间,一股浓郁而奇特的香味瞬间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那是只吃过水煮蔬菜和营养餐的孩子们从未闻过的味道,层次丰富,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人间烟火气。 雷吉刚把洋葱放在岛台上,闻到这个味道,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太香了……” 雷吉眼巴巴地看着林恩把裹了面糊的肉条倒进油锅里,那些肉条在热油中翻滚,渐渐变成诱人的金黄色。 安妮和汤米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跑到岛台旁边,踮起脚尖看着锅里神奇的变化。 连坐在远处的凯文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用力抽动着鼻子。 一个小时后,几道热气腾腾的菜端上了餐桌。 红艳艳的番茄炖牛腩冒着香气,糖醋里脊挂着晶莹剔透的酸甜酱汁,还有一大盆颗粒分明,点缀着鸡蛋和胡萝卜丁的炒饭。 孩子们围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林恩分发给他们的叉子和勺子。 其实林恩本来想给他们拿筷子的,但考虑到这几个小家伙估计连拿稳都费劲,为了不让他们饿肚子,还是选择了妥协。 只有约翰坚持要了一双木筷子。 “可以开动了。”林恩解下围裙,在主位上坐下。 话音刚落,雷吉的叉子就以极快的速度伸向了那盘糖醋里脊,一口塞进嘴里。 外面酥脆的挂糊混合着酸甜可口的酱汁,里面是鲜嫩多汁的里脊肉。 雷吉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然后挥舞着叉子开始了疯狂的扫荡。 安妮用勺子舀了一口番茄牛腩里的浓汤浇在炒饭上,酸甜醇厚的味道让小女孩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汤米则用念动力偷偷把一块最大的牛肉移到了自己的盘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吃了起来。 “好吃吗,查理?这可是华夏的味道。” 凯文一边往嘴里塞着炒饭,一边还不忘给水里的金鱼分享自己的感受。 约翰坐在林恩旁边,握着筷子的姿势虽然还有点生硬,但夹菜的动作却很稳。 他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味道和他上次在唐人街吃到的有些不同,少了一些油腻,多了一种家里才有的温馨味道。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林恩。 林恩正笑着提醒雷吉吃慢点,偶尔还会用公筷给安妮夹一块肉。 这种感觉很好。 约翰心里想着,手里的动作也轻快了不少。 一顿晚饭吃得热火朝天,几个盘子最后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孩子们靠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全都是满足的神情。 雷吉甚至打了个带着糖醋味的饱嗝。 “吃饱了就不要一直坐着。” 林恩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空盘子,“约翰,带着他们去把水槽里的菜叶清理一下,然后我们准备回去了。” 第54章 药剂催生出来的畸形产物 吃饱喝足的孩子们干起活来十分卖力。 安妮和汤米把盘子端到水槽边,雷吉拿着抹布把岛台擦得闪闪发亮。 虽然过程中凯文不小心把水溅到了雷吉的鞋子上,惹来一阵小小的抗议,但这顿充满华夏风味的晚餐,还是在大家心满意足的打闹声中画上了句号。 等后勤部的人员过来接手厨房的后续清理工作时,林恩已经带着几个小家伙回到了活动室。 到了晚上八点,按照规定,先锋营的孩子们要回到各自舒适的休息舱里洗漱睡觉。 约翰则跟着林恩坐上了那辆防弹的黑色SUV,返回位于长岛的庄园。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乡村音乐。 约翰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还拿着林恩给他打包的一小盒糖醋里脊,说是要带回去给金毛犬巴迪也尝尝味道。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曼哈顿市中心,一家豪华日式酒店的顶层套房里,气氛却与林恩这边的温馨截然相反。 宽敞的客厅被临时改造成了传统的日式风格,地上铺着上好的榻榻米。 大和财团的常务理事源氏盘腿坐在矮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清茶,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白天在沃特塔楼那个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坐在源氏对面的,是那个面容枯槁的家族长老。 此时,老人正闭着眼睛,呼吸显得有些粗重,干瘪的胸膛起伏不定。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完全从约翰那股恐怖的生物压迫感中缓过劲来。 “长老,您的身体没事吧?”源氏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 “那个金发男孩很不简单。” 长老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沙哑,“我活了快八十年,从来没有见过生命力如此磅礴的存在,在我的感知里,他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压迫感,简直就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沃特公司的五号化合物,居然真的能造出这种东西。” 源氏握紧了拳头,骨节微微泛白。 “那又怎么样?再强的肉体,也不过是药剂催生出来的畸形产物。” 源氏冷哼了一声,眼神变得怨毒起来,“我们大和财团代表的是神明的血脉,是传承了上千年的底蕴,如果让沃特公司带着这种人造怪物进入我们的本土,我们这些传统世家的颜面和地位还要不要了?” 长老叹了口气,干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沃特公司的态度很强硬,斯坦·埃德加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纯粹商人,今天他在会议室里让我们难堪,就是想告诉我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传统不堪一击。” “那就让他看看,到底是谁不堪一击。” 源氏唰的一声展开那把写着武字的白纸扇,扇骨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意。 “我让人查过了,那个叫约翰的男孩,是沃特公司目前倾注心血最多的产品,也是他们在全美民众面前塑造出来的最完美的超级英雄,他是沃特公司力量和形象的绝对象征。” 源氏看向长老,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残忍。 “长老,蛮力或许能打破物理的防御,但它防不住那些无形的东西,如果我们能在这个象征最强的人造英雄身上种下死咒,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纽约,或者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疯自残,沃特公司的神话就会彻底破灭。” 长老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睛里渐渐亮起了一抹幽绿色的微光。 “既然是人造的神明,那就让他体会一下黄泉的寒冷吧。” 长老慢慢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一个黑色的木盒,准备布置折纸冥鸦的阵法。 源氏却在这时压低了声音,打断了长老的动作:“长老,单靠诅咒或许会有意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动用了家族的暗影众。” 老人拿着木盒的手微微一顿:“你把那些忍者也调来纽约了?” “一共六名精锐上忍,现在已经潜伏到了长岛的庄园外围。” 源氏得意地笑了笑,“您的冥鸦负责扰乱那个小怪物的心智,下达死咒,等他精神崩溃、痛苦不堪的时候,暗影众的忍刀会轻松割下他的脑袋,就算他肉体再强,也不可能防得住我们阴阳术和忍术的双重绞杀。” 长老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双管齐下,确实万无一失。 夜幕深沉,长岛的庄园里亮着温暖的灯光。 林恩洗完澡,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着一本关于儿童心理学的书籍。 约翰正趴在不远处的地毯上,手里拿着那一小盒凉透的糖醋里脊。 金毛犬巴迪摇着尾巴蹲在旁边,吧唧吧唧地吃得正香。 “林恩,巴迪很喜欢吃这个。” 约翰看着被舔得干干净净的饭盒,抬头冲着林恩笑了笑,“我们下次去厨房,可以多做一点带回来吗?” “只要你愿意切肉,当然可以。” 林恩放下书,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去洗手准备睡觉,明天还要带安妮他们去户外草坪上体能课。” 约翰乖巧地站起身,去卫生间洗干净手上的油渍。 当他擦干手走出来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男孩转过头,蔚蓝色的眼睛看向庄园落地窗外的夜空。 今晚的夜风似乎稍微大了一些,吹得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在他的超级听力中,除了风声和虫鸣,夜空里似乎多了一种细微的、像是纸张在空气中扑腾的奇怪声音。 不仅如此。 约翰微微歪了歪脑袋。 他的听觉越过高大的院墙,锁定了庄园外围的草坪。 那里有六个非常轻微的心跳声。 这些人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呼吸绵长,脚步几乎踩在草尖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别墅的各个死角摸过来。 约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不知道这些在外面鬼鬼祟祟的老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他知道,如果让这些人把庄园的玻璃打碎,或者把草坪弄得乱七八糟,林恩明天早上看到一定会很不高兴。 第55章 不过看样子,今晚我们是没法早睡了 “林恩,我先回房间睡觉了。” 约翰把擦过手的毛巾挂在架子上,从卫生间里探出头,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林恩打了个招呼。 男孩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依然是那种乖巧中带着点期待夸奖的笑容。 “去吧,晚安。记得把窗户关好,今晚风有点大。” 林恩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地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 约翰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随手关上了房门。 但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他并没有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而是径直来到了落地窗前。 男孩脸上的笑容在关门的那一瞬间彻底消失,蔚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冰冷的海水。 他伸出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推开了一道窗户缝隙。 下一秒,一阵微风吹过,约翰的身影已经凭空从卧室里消失了。 庄园外围的草坪上,六个全身包裹在黑色夜行衣里的暗影众忍者正借助着夜色和橡树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朝着别墅靠近。 他们是源氏家族里最精锐的杀手,每一个都精通潜行和暗杀,连呼吸都被压制到了最低的频率。 领头的上忍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停下。 他抬起头,看到夜空中有一只黑色的纸折乌鸦正顺着风,晃晃悠悠地朝着别墅二楼的窗户飞去。 那就是长老释放的冥鸦死咒,只要纸乌鸦靠近目标,诅咒就会瞬间侵入对方的精神。 他们在等,等别墅里传来痛苦的惨叫声,或者是发疯砸东西的动静。 那就是他们破窗而入、割下目标首级的信号。 “你们踩坏了林恩昨天刚浇过水的草坪。” 一个清脆的男孩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六个忍者的背后响起。 这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们的耳膜上。 领头的上忍浑身汗毛倒竖,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人靠近! 没有任何犹豫,上忍猛地转身,腰间的精钢忍刀瞬间出鞘,带起一道冷冽的寒光,直奔声音的来源劈去。 这是千锤百炼的本能反应。 然而,预想中刀刃切开血肉的触感并没有传来。 约翰安静地站在草地上,身上还穿着那套印着卡通图案的居家服。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 “铛”的一声脆响。 那把足以劈开防弹玻璃的精钢忍刀,被约翰稳稳地夹在了指间。 巨大的反震力让上忍的虎口瞬间撕裂,鲜血涌了出来。 约翰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咔嚓”一声,坚硬的刀刃像饼干一样被轻松折断。 男孩顺手夹着那半截断刃,以一种常人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往前轻轻一送。 没有华丽的招式,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断刃精准地刺穿了上忍的心脏,甚至连一滴多余的血都没有溅出来。 对于拥有超级力量和速度的约翰来说,杀戮本来就不需要弄出什么大动静。 他不想用热视线,因为那会发出刺眼的红光和巨大的轰鸣,会吵到正在客厅里看书的林恩。 剩下的五个忍者看到这一幕,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们引以为傲的忍术和潜行,在这个八岁的男孩面前就像是一个可笑的杂耍。 他们刚想散开阵型,约翰的身影已经化作了一道看不见的残风。 男孩穿梭在这些黑衣人中间,动作干净利落。 一拳砸碎胸骨,伸手扭断脖颈。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秒钟,草坪上就多出了五具姿势扭曲的尸体。 约翰站在原地,甩了甩手上的灰尘,眉头却依然微微皱着。 他抬起头,看向别墅二楼。 虽然这些人被解决了,但他刚才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那只奇怪的纸乌鸦已经顺着半开的换气扇百叶窗,钻进了别墅的客厅。 客厅里,林恩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房间里的温度突然毫无征兆地下降了一大截,原本明亮的暖色调壁灯也开始闪烁起来。 金毛犬巴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不安地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对着半空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林恩合上书本,抬起头。 一只通体漆黑、散发着腐臭气味的纸乌鸦正停在茶几的边缘。 它那双用朱砂点上去的眼睛似乎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林恩。 突然,这只乌鸦微微抽搐,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 主任给它的目标明明是个生物立场强到爆的家伙,可面前这个男人…… 有点弱。 而方才匆匆一瞥,外面的又只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男孩。 所以,它单核处理器烧了。 林恩一头问号:啥意思,这鸟发情了?一直抖。 旋即心中了然,平静地看着这只不速之客。 纸乌鸦在几秒钟的停顿后,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 紧接着,整只纸乌鸦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扭曲狰狞的骷髅头,张开大嘴直接朝着林恩的面门扑了过来。 这是阴阳师最恶毒的死咒,普通人只要沾上一点,精神就会瞬间崩溃。 但林恩并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他贴在胸口的八尺琼血玉在感受到这股阴冷气息的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灼热感。 一股精纯而霸道的力量瞬间游走遍林恩的四肢百骸。 林恩没有躲避,也没有退后。 他只是从容地拿起了放在书本旁边的一支沉重的金属钢笔。 在那团黑色雾气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林恩的手腕猛地发力。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纯粹的力量加上血玉赋予的恐怖爆发力,让这支普通的金属钢笔瞬间化作了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闪电。 “噗嗤”一声轻响。 钢笔精准地穿透了那团黑色雾气的核心,将里面隐藏的一张画满符咒的核心符纸死死地钉在了后方的实木墙壁上。 凄厉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那团看似恐怖的黑色雾气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了几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那张被钢笔钉住的符纸,正在迅速发黄焦枯。 就在这时,客厅的落地窗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约翰手里提着一个还剩下一口气的忍者,神色有些紧张地冲了进来。 刚才在外面解决完杀手后,他特意留了个活口,但心里一直惦记着飞进来的那只奇怪乌鸦。 当他看到被钉在墙上正在化为灰烬的符纸,以及安然无恙坐在沙发上的林恩时,男孩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林恩,你没事吧?”约翰把手里那个半死不活的忍者扔在地毯上,快步走到沙发前。 林恩看了看地毯上那个穿着夜行衣的黑衣人,又看了看墙上的钢笔,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倒是没事,不过看样子,今晚我们是没法早睡了。” 林恩站起身,拍了拍约翰的肩膀,“去卫生间接一盆凉水,把这家伙泼醒,我们得问问他,大半夜跑来破坏我们草坪的,到底是哪一路的客人。” 第56章 三秒钟不解决,算炸单 哗啦一声。 约翰端着一盆混着冰块的凉水,毫不客气地全泼在了那个昏死过去的黑衣人脸上。 冰冷的刺激让忍者猛地抽搐了一下,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他从厚实的地毯上惊醒过来。 当他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面前那个金发碧眼的男孩时,瞳孔瞬间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去,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怪物。 林恩依然安稳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支已经有些变形的钢笔。 金毛犬巴迪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蹲在林恩腿边,冲着地上的黑衣人龇着牙。 “不用那么紧张,如果他想杀你,你现在已经和外面草坪上那五个同伴一样了。” 林恩把变形的钢笔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现在,我们来聊点有用的,大和财团派你们来,是打算连我一起杀,还是只想处理掉这个孩子?” “……算了,杀谁都不可饶恕。” “不过,老实交代可以让你走得轻松点。” 忍者咬着牙,死死盯着林恩,一言不发。 作为源氏家族培养出来的死士,他知道一旦任务失败就意味着什么。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下巴微不可察地往前伸。 但他低估了约翰的反应速度。 男孩只是随意地一弯腰,白皙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捏住了忍者的下巴,然后轻轻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忍者的下巴被直接卸脱臼了,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一颗藏在槽牙里的黑色毒囊混合着血水掉了出来,滚落在地毯上。 “林恩,他想咬破那个黑色的东西自杀。”约翰拍了拍手站起身,邀功似的看向林恩。 “干得好,约翰。”林恩看了一眼那颗毒囊,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来这帮日本来的客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古板,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玩死士咬毒药这一套。” 既然连自杀的毒囊都准备好了,林恩就知道常规的审问恐怕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这些被彻底洗脑的忍者,脑子里除了服从命令,估计也没有多少财团核心的秘密。 就在林恩考虑要不要直接通知沃特公司的安保部来把这件麻烦事接手的时候,庄园外面的夜风突然变得更加急促了。 原本还有些虫鸣的院子,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巴迪突然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冲着被推开的落地窗方向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约翰蔚蓝色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他转过头,看向庄园外围那片陷入黑暗的橡树林。 在他的超级听力中,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正踩在草坪上,而且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让人作呕的腐臭味。 “林恩,外面又有人来了。” 约翰往前跨出一步,把林恩挡在身后,“而且带了一个很大的东西。” 随着约翰的话音落下,庄园院子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 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林恩清楚地看到,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穿着灰白色狩衣的中年男人。 而在那个男人的身边,蹲伏着一只体型巨大、外形宛如恶狼般的怪物。 那只怪物足足有两米多高,浑身长满黑色的硬毛,一双眼睛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 它的四肢粗壮得有些畸形,爪子上还沾着泥土和口水,每喘一口气,嘴里就会喷出一股灰黑色的雾气。 这就是日本阴阳师赖以生存的手段,利用符咒和妖力培养出来的式神。 “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穿着狩衣的阴阳师瞥了一眼地上那些忍者的尸体,随后抬起头,目光越过落地窗,死死锁定了客厅里的约翰和林恩。 他操着一口生硬的英语,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傲慢:“源氏大人和长老果然没有猜错,你们确实有点本事,连暗影众都能折在你们手里,不过,凡人的武力终究是有极限的。” 阴阳师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画满红色符文的符纸,夹在两指之间。 “就让我的犬神来教教你们,什么是对传统力量的敬畏。” 林恩看着那个站在草坪上大放厥词的阴阳师,又看了看那只踩在自己精心养护的草坪上,把泥巴弄得到处都是的巨大怪物,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我昨天才让园丁修剪过这片草地。” 林恩的声音有些冷。 “而且它好臭,把屋子里的空气都弄脏了。” 约翰附和着点了点头,他转过头看向林恩,“林恩,我可以把这只大狗处理掉吗?它看起来一点也不听话,还是巴迪比较乖。” “去吧。”林恩端起茶几上的一杯凉水喝了一口,“别把客厅的地毯弄脏了,那是昨天刚换的。” 约翰点了点头,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落地窗外走去。 草坪上的阴阳师听到两人的对话,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堂堂一个高级阴阳师,带着苦心培养多年的式神来执行暗杀任务,这两个人不仅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反而还在心疼他们的草坪和地毯? “找死!撕碎他,犬神!” 阴阳师猛地挥出手里的符纸,那张符纸在空气中无风自燃,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巨大恶狼的眉心。 得到命令的犬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后腿在草坪上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带着一股腥风,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朝着走出来的约翰扑了过去。 面对这种体型上的绝对压制,约翰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台阶上,看着那张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散发着恶臭的深渊巨口。 男孩缓缓抬起那只看起来白皙柔软的右手。 三秒钟不解决,算炸单。 第57章 麻烦解决了,去洗手睡觉吧 在巨大的犬神面前,约翰那小小的身影看起来就像是随时会被碾碎的饼干。 然而,当那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即将咬合的瞬间,一切都静止了。 约翰举起的那只白皙的小手,看似轻飘飘地按在了犬神满是硬毛的鼻子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爆发出什么绚丽的光影。 仅仅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按,那头重达两米多高,带着恐怖惯性扑过来的巨大怪物,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且无法逾越的钢铁城墙。 犬神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它浑身的骨骼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它那双原本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充满了人性化的错愕和痛苦。 “我说过了,你很臭。” 约翰微微皱起眉头,蔚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男孩的手腕轻轻往下一压。 轰的一声闷响。 这只连精钢都能咬碎的式神,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直接按进了草坪里。 地面的泥土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犬神发出一声变调的呜咽,四肢抽搐了两下,嘴里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彻底没了动静。 那股维系着它形体的阴阳妖力,在这纯粹暴力的碾压下瞬间溃散。 巨大的身躯开始像漏气的皮球一样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张画满符咒、已经破烂不堪的黄纸,孤零零地躺在泥坑里。 不远处的阴阳师脸上的傲慢还来不及收回,就彻底僵硬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张废纸,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可是他耗费了半辈子心血,用无数珍贵材料喂养出来的犬神! 就算是遇到一整支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也能轻松把对方撕碎。 结果,就这么被一个八岁的孩子,用一只手给按成了一张废纸? 这根本不是什么超能力,这踏马是不讲道理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阴阳师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手忙脚乱地往宽大的袖子里摸索,想要掏出保命的遁走符。 但他刚一低头,眼前的草地上已经多出了一双穿着居家拖鞋的小脚。 约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安静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男孩抬起头,那张被全美民众誉为完美天使的面孔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林恩不喜欢别人随便进我们的院子,更不喜欢把草地弄坏。” 约翰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阴阳师那只正准备掏符纸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夜色中格外响亮。 阴阳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袖子里的几张符纸散落了一地。 约翰没有停手,他抬起脚,在那名阴阳师的膝盖上轻轻踹了一下。 阴阳师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草坪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这个时候,林恩端着水杯从客厅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吓破了胆的阴阳师,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被砸出一个大坑的草坪,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 明天还得找人来填土种草,这都是不必要的麻烦。 “约翰,松开他吧。” 林恩走到近前。 约翰立刻松开手,乖巧地退到林恩身侧,顺便在旁边的干净草地上蹭了蹭鞋底沾上的泥土。 林恩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阴阳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凉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清晰。 “我不管你是源氏派来的,还是那个什么长老派来的,现在,竖起耳朵听好我说的每一个字。” 林恩蹲下身,平视着对方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沃特公司在日本的生意怎么做,与我无关,甚至你们可以直接去沃特塔楼找他们麻烦!” “但轮不到你们来院子里指手画脚,你们那些所谓的传统和骄傲,在这个院子里一文不值。” 阴阳师咬着牙,强忍着手腕和膝盖传来的剧痛,连连点头。 面对这种绝对的实力碾压,他连放狠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人,如果有谁再敢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飞进我的客厅……” 林恩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十分冷冽,“我就让约翰亲自去一趟你们的酒店,或者干脆去你们日本的本家走一趟,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 阴阳师满头大汗,声音颤抖得像是在风中飘落的枯叶。 “滚吧,顺便把你带来的那些同伴也带走,别脏了我的地方。” 林恩站起身,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暗影众的尸体。 阴阳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他强忍着伤痛,用剩下的一只完好的手费力地拖拽着地上的黑衣人尸体,步履蹒跚地朝着庄园外挪去。 虽然拖走几具尸体非常吃力,但他一刻也不敢在这里多待。 林恩看着他狼狈的背影,转过头对约翰笑了笑。 “好了,麻烦解决了,去洗手睡觉吧。” 约翰点点头,跟着林恩一起走回客厅。 巴迪摇着尾巴迎了上来,似乎也知道外面的坏人已经被赶跑了,亲昵地蹭了蹭约翰的小腿。 客厅里的灯光依然温暖明亮。 林恩把喝空的水杯放在茶几上,随手关掉了一楼的灯。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仿佛刚才在院子里发生的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第58章 沃格鲍姆 第二天清晨,长岛庄园的阳光依旧明媚。 林恩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块被破坏的草坪。 昨天晚上犬神砸出来的那个大土坑非常显眼,周围的草皮都被翻卷了过来,泥土散落得到处都是。 林恩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给附近相熟的园艺公司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今天派人过来重新填土和铺设草皮。 约翰正坐在餐桌旁,大口吃着涂满果酱的吐司。 金毛犬巴迪趴在他的脚边,啃着一根裹满肉的大骨头。 两人一狗的画面看起来宁静又温馨,完全没有经历过一场暗杀的紧张感。 与此同时,曼哈顿市中心的豪华日式酒店里,气氛却如坠冰窟。 宽敞的榻榻米上,源氏和面容枯槁的长老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阴阳师。 这名昨晚还不可一世的高级阴阳师,此刻浑身沾满泥土和草屑,右臂软绵绵地耷拉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把昨晚在庄园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长老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那只耗费半生心血培养的怪物,居然被一个八岁的孩子用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按进了土里。 不仅如此,源氏引以为傲的六名精锐暗影众,连那个男孩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全军覆没。 长老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死咒。 那只纸乌鸦飞进那个亚洲男人的屋子后就彻底失去了联系,仿佛一滴水落进了沸腾的油锅里,瞬间就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用什么手段化解的。 “他还说……” 跪在地上的阴阳师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继续说道,“他说如果我们再敢去打扰他们,那个男孩就会亲自来一趟酒店,或者直接去日本的本家走一趟。” 听到这句话,长老猛地剧烈咳嗽起来,一口气没喘匀,嘴角溢出了一丝黑血。 去本家走一趟? 如果那个怪物真的突然跑去日本,那绝对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这些所谓的古老世家,尤其是在内部各大家族分崩离析,根本不够团结的情况下,在那种绝对的暴力面前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订机票。” 长老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通知所有人,今天就收拾东西回国,沃特公司在日本的生意,我们不再插手了。” 源氏虽然满心不甘,但看着地上的残兵败将,最终还是无力地低下了头。 他知道,从今往后,属于他们这些传统超凡者的时代,算是彻底被沃特公司的人造神明给碾碎了。 至少他们家族无法抗衡。 …… 上午九点,纽约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 林恩带着约翰来到了沃特塔楼后方的那片封闭式户外草坪。 今天是先锋营孩子们一周两次的户外体能课。 小家伙们早就换上了透气吸汗的运动服,在草坪上集合完毕。 雷吉今天显得特别兴奋,他在草坪边缘的跑道上做着拉伸,随时准备冲刺。 安妮在认认真真地做着柔软体操,小脸红扑扑的。 汤米则面对着几个悬挂在铁架子上的沙袋,正在练习用念动力让它们产生晃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新来的凯文。 他今天没有抱着那个硕大的透明塑料鱼缸,而是戴着一个挂在脖子上的小巧透明水壶。 水壶里装着大半壶水,金鱼查理正在里面慢悠悠地游动。 这是林恩特意让后勤部给他定制的,毕竟总不能让一个孩子上体能课的时候还抱着个大玻璃缸到处跑。 “好了,大家先绕着场地慢跑两圈热身。” 林恩站在遮阳伞下,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拿着个计时器,“雷吉,记住控制你的速度,不能超过安妮太多。凯文,护好你的水壶。” 孩子们答应了一声,排成一队开始在草坪上慢跑。 约翰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在旁边当看客,而是自告奋勇地充当了小助教。 他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保持着和他们一样的步伐,时刻关注着每个人的动作。 “雷吉,脚步放轻一点,你跑得太重了,这样不仅浪费体力,还容易踩坏草皮。” 约翰出声提醒。 他昨晚刚帮林恩处理完坏掉的草坪,现在对保护草地有着一种莫名的执念。 前面的雷吉听到约翰的话,赶紧调整了呼吸,努力让自己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 跑了两圈热身后,大家分散开来进行各自的专项训练。 凯文跑得气喘吁吁,他走到草坪边缘,双手捧起脖子上的小水壶,仔细看了看里面的金鱼。 查理在水里安然无恙,嘴巴一张一合地吐着泡泡。 “约翰哥哥,查理说它觉得今天的天气很好,就是晃得它有点头晕。” 凯文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对着走到身边的约翰说道。 约翰看着水壶里那条红色的金鱼,挑了挑眉毛:“那是因为你刚才跑步的时候像只鸭子一样左右摇晃,你可以告诉它,等训练结束了,我就让人给它换干净的淡水。” 凯文眼睛一亮,立刻闭上眼睛,把脸贴在水壶上,似乎在用脑电波和金鱼传递这个好消息。 过了一会儿,金鱼摆动了一下尾巴,凯文开心地笑了起来:“查理说谢谢你,它最喜欢换新水了。” 林恩坐在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端着一杯冰镇柠檬水,看着凯文对着一条鱼傻笑,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安妮在那边练习走平衡木,走到一半的时候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摔下来。 约翰眼疾手快,往前跨出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小女孩的手臂。 “看着前面的终点,安妮。 ”约翰的声音温和而安定。 安妮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冒出一点点微光,在约翰的保护下稳稳地走到了平衡木的尽头。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户外草坪上的气温也慢慢爬了上来。 微风虽然吹着,但也带上了一丝让人微微出汗的燥热。 林恩看了一眼手里的计时器,按下了停止键,接着用力拍了拍手。 “好了小家伙们,今天的体能训练到此结束,全体都有,过来集合补充水分。” 听到林恩的指令,原本还在草地上各自练习的孩子们立刻停下了动作,像一群归巢的小鸟一样朝着遮阳伞的方向跑了过来。 后勤人员早就准备好了装满冰镇果汁和矿泉水的推车,安安静静地停在一旁。 雷吉仗着速度快,第一个冲到推车前,抓起一根橘子味的冰棍,连包装纸都撕得飞快,一口就咬掉了一大半。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冻得直打哆嗦,捂着脑袋在草地上乱蹦,惹得旁边的汤米抱着胳膊直翻白眼。 安妮则乖巧地挑了一杯草莓果汁,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走到约翰身边,顺手递过去一瓶冒着冷气的矿泉水。 约翰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先递给林恩喝了一口,然后自己才仰起头喝了起来。 林恩看着在草坪上追逐打闹的汤米和凯文,眼角带着一丝笑意。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且温馨。 然而,就在这宁静祥和的时刻,基地后方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排气声,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第59章 像个凡人一样浪费汗水 老人的背有些佝偻,步伐缓慢,身后还跟着两名拿着平板电脑,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 看到这几个人出现,草坪上的气氛不知不觉发生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微妙变化。 刚才还在捂着脑袋搞怪的雷吉瞬间闭上了嘴巴,下意识地往林恩的沙滩椅后面靠了靠。 安妮也停下了喝果汁的动作,小手紧紧攥着杯子,脸色微微发白。 凯文更是夸张,直接把装鱼的小水壶死死抱在胸前,生怕别人抢走似的。 在这个封闭的基地里,穿着白大褂的人对他们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好记忆。 那通常意味着冰冷的实验台,刺眼的无影灯,以及没完没了的抽血和让人害怕的针管。 走出来的老人正是沃特公司首席科学家,也是主导为这群孩子注射五号化合物的核心人物,乔纳·沃格鲍姆。 沃格鲍姆没有理会那些躲闪和恐惧的目光,他径直朝着林恩的遮阳伞走来,但眼睛却始终死死盯在约翰的身上。 然而那种眼神里没有长辈看孩子的慈祥。 只有看一件绝世武器或者无价之宝时才有的审视与狂热。 “平地奔跑的速度堪比音速,心肺功能完美,肌肉骨骼的发育简直就是上帝的杰作。” 沃格鲍姆停下脚步,自顾自地评价着,仿佛约翰只是一个摆在展台上的实验样本。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沙滩椅上的林恩,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满。 “林恩,你把这些昂贵的资产当成了什么?夏令营里的童子军吗?” 沃格鲍姆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我把沃特公司最完美的作品交给你,不是让他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陪这些瑕疵品过家家的。” 听到瑕疵品这三个字,雷吉和汤米等人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们虽然年纪小,但心思敏感,能清楚地感受到这种居高临下的物化和贬低。 那种好不容易在林恩这里建立起来的自信和快乐,就像是被针扎破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约翰原本平和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冷了下来。 男孩蔚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 他回想起了以前在实验室里那些并不美好的日子,但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像野兽一样发狂。 他只是沉默地往前跨了半步,用自己并不宽广的肩膀,牢牢挡在了安妮和雷吉他们的前面。 这个无声的动作,彻底阻断了沃格鲍姆那让人极不舒服的视线。 林恩慢慢从沙滩椅上站了起来。他把手里的柠檬水随手放在圆桌上,脸上的笑容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有名字,沃格鲍姆博士,他叫约翰。” 林恩的声音不大,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目光在老科学家的脸上扫过, “而且我身后的这些孩子,也不是什么瑕疵品,他们是这个家庭里不可或缺的成员。” 沃格鲍姆叹了口气,似乎对林恩这种充满感性的话语感到十分可笑和愚蠢。 “名字只是一个骗人的代号,用来满足普通人可笑的道德感罢了。 林恩,你不明白他在生物学上的意义,他应该在地下室里测试热视线的最高温度,应该去学习怎么用最有效率的方式碾碎一切,而不是在这里……” 沃格鲍姆指了指不远处的草地,眼神冷漠: “像个凡人一样浪费汗水。” “如果不像个凡人一样生活,感受家人的陪伴,他长大后就会变成一个没有共情能力的冷血兵器,一个只会听从指令或者随时可能情绪失控的炸弹。” 林恩毫不退让地直视着这位科学界的大佬,他走到约翰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男孩紧绷的肩膀上。 手掌传来的温热让约翰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男孩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林恩,眼神里的冰冷渐渐散去。 “我负责教导他们如何成为一个拥有完整人格的人,而不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工具,如果你对我的教学方式有意见,可以直接去顶楼找埃德加总裁投诉。” 林恩看着沃格鲍姆,语气平静却寸步不让。 气氛一时间降到了冰点,老科学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身后的两个年轻研究员也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平板,连大气都不敢出。 草坪上的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第60章 艺术品是死物,而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沃格鲍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皮微微抽搐了一下。 在这个被草地和阳光包围的户外基地里,老科学家终于意识到,自己过去在实验室里建立的那套绝对权威,在这里并不管用。 林恩手里握着埃德加总裁的特批权限,那是沃特公司目前为了安抚这群特殊资产而做出的让步。 或者说,仅为约翰……不,祖国人,做出的让步。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变量,它只会带来破绽和软弱。” 沃格鲍姆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拐杖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柔软的草皮,“你会后悔的,林恩,你在亲手毁掉沃特公司最伟大的艺术品。” “艺术品是死物,而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林恩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微微侧过身,抬起手指向基地的玻璃门方向,“慢走,博士,草地昨天刚浇过水有些滑,您这把老骨头注意安全。” 沃格鲍姆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带着那两个从头到尾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年轻研究员,顺着原路缓慢地往回走。 随着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排气声,缓缓合拢。 将实验室那种代表着压抑和冷漠的气息彻底隔绝在外后,草坪上仿佛凝固的空气才终于重新开始流动。 风又吹了过来,带走了几分燥热。 但孩子们的情绪并没有立刻恢复。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对峙,就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们的心口。 雷吉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扑通一声坐在了草地上。 他手里那根橘子味冰棍早就化了一大半,黏糊糊的橙色糖水顺着手指滴落在白色的运动鞋面上。 要是换做平时,这个爱干净的小黑人早就跳起来去找纸巾了,但现在,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草叶,肩膀微微耷拉着。 瑕疵品。 这个词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们心里。 安妮偷偷转过头,用手背用力地抹了一下眼角。 小丫头没有哭出声,但眼眶红红的。 汤米则是一言不发地走到一个沙袋旁边,用额头抵着沙袋,似乎在跟自己生闷气。 在这个封闭的基地里,穿着白大褂的人对他们来说,就是挥之不去的童年阴影。 约翰依然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挡在所有人前面的姿势。 他转过头,蔚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恩,清澈的瞳孔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波动。 “我刚才差点就没有忍住。” 约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只有面对林恩时才有的坦诚。 男孩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我看到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以前在地下室里一样。” “我刚才在心里想,只要我瞪大眼睛,那根黑色的拐杖连同他的腿,都会瞬间变成一堆焦炭。” 他没有说谎。 在那一刻,毁灭的本能在他的血液里疯狂叫嚣。 他有着碾压一切的力量,只要他想,那个喋喋不休的老头根本走不出这片草坪。 但他说过,要做一个好孩子。 要做一个,正义的,英雄。 好吧。 除了这些,让他真正在意的是。 再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甚至。 失去林恩。 林恩看着约翰那有些低落甚至带着点自我怀疑的神情,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柔软。 他太清楚这个男孩的心理防线有多脆弱了。 在这个阶段,打压或者说教只会适得其反。 约翰需要的,是绝对的偏爱和无条件的肯定。 林恩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双手,用力地揉了揉约翰那一头漂亮的金发,把原本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可是你没有那么做,对吧。” 林恩弯下腰,平视着男孩的眼睛,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温和与骄傲,“你不仅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你还知道主动挡在安妮和凯文的前面,去保护你的家人。” 手掌传来的温热让约翰的身体微微一颤。 “小冠军,你做得很好,非常好,像一个真正的英雄一样。” 林恩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得到林恩毫不吝啬的夸奖,约翰眼底的那一丝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终于忍不住扬了起来,重新变回了那个阳光开朗的男孩。 安抚好约翰,林恩转过身,看着草坪上那几个还沉浸在低落情绪里的小家伙。 “好了,都抬起头来。”林恩拍了拍手,把孩子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他走到雷吉身边,抽出一张湿巾递了过去:“看看你的鞋子,再不擦干净,糖浆就要招蚂蚁了。” 雷吉接过湿巾,胡乱地擦着鞋面,但兴致显然还是不高,声音闷闷的:“林恩总监,我们真的是那些白大褂嘴里的瑕疵品吗?我们是不是很没用。” “听着,雷吉,还有安妮,汤米,凯文。” 林恩收起了笑容,目光认真地扫过每一个孩子的脸庞,“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懂一堆复杂的化学公式,但他根本不懂什么是人。在我的眼里,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林恩指了指雷吉的腿:“你的速度能追上风。” 然后他又看向安妮:“你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温暖。” “在这个先锋营里,没有完美的艺术品,也没有所谓的瑕疵品,我们只是一个有些特别的大家庭,而家人之间,是不需要用那些冷冰冰的仪器来打分的。” 这番话就像是一阵和煦的暖风,吹散了笼罩在孩子们心头的阴云。 安妮破涕为笑,雷吉也重新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白牙。 汤米抬起头,虽然还是那副酷酷的表情,但眼神明显亮了许多。 凯文则是抱着装鱼的水壶,开心的恨不得钻进去和查理一起吐泡泡。 看着重新恢复活力的孩子们,林恩知道,今天的事情虽然只是个小插曲,但不仅没有破坏他们的心态,反而让这个小团体的羁绊变得更深了。 “好了,把地上的垃圾收拾一下。” 林恩大手一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轻松笑容, “为了奖励大家今天在体能课上的优秀表现,同时也为了庆祝某个不速之客的离开,我决定临时更改下午的课程表。” 雷吉一听,立刻把擦完鞋的湿巾准确地投进了几米外的垃圾桶里,一骨碌从草地上爬起来。 “林恩总监,下午不练平衡感了吗?” “下午放假。”林恩笑着宣布。 “我们在地下的私人放映室见。我让人准备了最大桶的焦糖爆米花,还有双倍芝士的烤肉披萨和冰镇可乐。今天下午,我们可以连看两场最新上映的动画电影。” 听到有双倍芝士的披萨和电影,而且不用继续训练,整个草坪上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安妮拉着约翰的手臂开心地原地蹦了两下。 雷吉已经开始和汤米争论下午到底看什么电影了。 林恩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拿起圆桌上的计时器和墨镜。 他走在前面,带着这群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行的小尾巴,迎着正午灿烂的阳光,慢悠悠地朝着通往地下活动区的专用电梯走去。 “我要吃四块披萨,汤米你别跟我抢。” “如果你能吃得下的话,随便你。” 孩子们的吵闹声在走廊里回荡着。 林恩的目光却投向了远方。 “小冠军学会了保护大家庭,我不做点什么未免太不像话了……就用大人的方式。” 林恩眼神冷了下去。 第61章 我不介意换一个首席科学家 沃特塔楼的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外,曼哈顿的繁华景象一览无余。 斯坦·埃德加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平静地看着一份关于先锋营未来商业规划的财报。 办公室里的气氛冷得像个冰窖。 乔纳·沃格鲍姆拄着拐杖,站在办公桌前,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埃德加总裁,你必须立刻终止林恩在先锋营的特权!” 老科学家苍老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恨,“那个亚洲人正在毁掉我毕生的心血!他居然让五号化合物最完美的产物去玩什么游戏,去吃垃圾食品,去讲什么可笑的家人羁绊!那些东西是武器,是我们统治未来世界的筹码,不是他私立幼儿园里的乖宝宝!” “说完了吗,乔纳博士。” 埃德加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点波澜。 沃格鲍姆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凑近了一步: “我已经有了一个完善的计划!我们可以利用媒体和公司内部的审计部门,制造一些林恩贪污经费或者精神控制那些实验品的丑闻,甚至让那些实验品憎恶他。” “只要把他赶走,彻底抹黑他,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管先锋营,我会把约翰重新带回实验室,用最高压的方式……” “愚蠢。” 埃德加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乔纳,你是个优秀的化学家,但你在公司管理和商业运作上,蠢得像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埃德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下面的街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林恩在做什么吗?你以为那些所谓的家庭游戏我看不见吗?” 沃格鲍姆愣住了:“那你为什么还任由他胡闹……” “因为他在为公司赚钱,并且提供了一种最稳定的情绪控制方案!” 埃德加转过头,冷冷地盯着老科学家,“你以前在实验室里搞的那一套,让那个叫约翰的男孩几次濒临失控,你造出了一个核弹,却不知道怎么给他装上保险丝,而林恩,他不仅给这颗核弹装上了保险丝,还把他包装成了一个全美国人都愿意掏钱买单的完美偶像。” 埃德加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财报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华尔街看重的是稳定和利润,林恩的先锋营现在是沃特公司最有潜力的资产包,你现在跑来告诉我,你想用一些下三滥的阴谋毁了这个资产包,就为了满足你那点可笑的控制欲?” “埃德加,我这是为了公司的未来……” “滚出去,博士。” 埃德加重新坐下,头也不抬地翻开文件,“回你的地下室去研究你的试管,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试图用阴谋诡计干预先锋营的运作,我不介意换一个首席科学家。” 沃格鲍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咬着牙,满是老年斑的双手紧紧握着拐杖。 但他最终还是没敢顶撞这位沃特公司的实际掌权者。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直到走进专属于自己的私人电梯,老科学家脸上那副憋屈和不甘才彻底扭曲成了疯狂的怨毒。 资本家只看重眼前的利益,根本不懂什么是科学的终极艺术。 埃德加觉得林恩那一套温情脉脉的把戏能控制住那个怪物?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沃格鲍姆冷笑了一声,按下了通往地下深层隔离区的按钮。 他要向埃德加证明,林恩那一套所谓的家人羁绊根本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只要轻轻施加一点外部的刺激,那个被林恩包装成听话天使的男孩,就会立刻褪去伪装,重新变成一个嗜血失控的怪物。 到时候埃德加就会明白,只有冰冷的实验室和绝对的痛苦,才是控制怪物的唯一手段。 电梯门在地下五层缓缓打开。 这里是沃特公司最早的秘密实验室之一,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走廊两旁的灯光有些昏暗,和上面那种光鲜亮丽的写字楼截然不同。 沃格鲍姆熟练地穿过走廊,推开了一间档案室的门。 房间里,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正在整理着一堆陈旧的录像带和实验记录。 女人表情冷漠,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种僵硬感。 听到开门声,女人转过头,站起身微微低头:“沃格鲍姆博士。” “好久不见了,芭芭拉。” 沃格鲍姆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芭芭拉,曾经是约翰年幼时最主要的生活起居负责人员。 当然,这种所谓的负责,并不是像林恩那样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或者做华夏菜。 在约翰三四岁的时候,为了测试五号化合物的耐受极限和精神阈值,就是这个叫芭芭拉的女人,面无表情地把年幼的约翰关进漆黑的钢铁烤箱里加热。 也是她毫不犹豫地按下高压电击的按钮,记录那个孩子在地上痛苦翻滚时的数据。 她甚至会故意把约翰最喜欢的毛绒玩具当着他的面扔进焚化炉,以此来观察和记录男孩在绝望和愤怒下的心率变化。 在完成这些残酷的实验后,她又会用一种冰冷而严厉的语气,告诉约翰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 对于约翰来说,这个女人就是他童年世界里最深、最无法摆脱的梦魇。 她代表着无尽的痛苦,孤立以及最纯粹的折磨。 “博士,您来找我有什么吩咐吗?” 芭芭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沃格鲍姆走上前,干枯的手指划过桌面上那些记录着约翰早期实验数据的泛黄文件夹,眼神里闪烁着阴暗的光芒。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芭芭拉,确切地说,是去见一个老熟人。” 沃格鲍姆轻轻敲了敲桌子,“听说我们的完美实验体,现在被那个叫林恩的家伙教导成了一个懂得爱和包容的超级小英雄,我很好奇,这份被强行灌输的虚假感情,在面对真正的恐惧时到底有多坚固。” 第62章 我只是想活下去,博士 档案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芭芭拉整理资料的手停滞在半空,那份发黄的文件夹从她指尖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抬起头,原本冷漠的眸子里透出一种见鬼般的眼神。 “沃格鲍姆博士,恕我直言,我是个科研人员,不是敢死队的成员。” 芭芭拉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拒绝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很清楚他具备什么样的破坏力,当年是我亲手记录了他的骨密度和肌肉纤维撕裂极限,如果我现在站在他面前,他甚至不需要一秒钟,就能用他那双眼睛把我的脑袋烧成灰烬。”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直视着眼前这个有些疯狂的老头。 “他记得那个焚化炉,也记得那些高压电击的痛楚。您让我去刺激他?那不叫实验,那叫让我去送死。” 沃格鲍姆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双手拄着拐杖,嘴角的笑容让人看起来很不舒服。 老科学家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一支钢笔把玩着。 “芭芭拉,你一直都是整个实验室里最理智,最懂得利弊的人,这也是我当年挑中你的原因。” 沃格鲍姆叹了口气,像是在教导一个不听话的学生,“但理智有的时候,也会让人变得目光短浅。” “我只是想活下去,博士。” “当然,每个人都想活下去。” 沃格鲍姆把钢笔放回原处,声音放得很轻,“你也希望你的小艾玛能好好活下去,对吧?” 当“艾玛”这个名字从沃格鲍姆嘴里吐出来的那一瞬间,芭芭拉脸上那层刀枪不入的冰冷面具彻底碎裂了。 她的手指死死抓着办公桌的边缘。 “这和她没有关系!” 芭芭拉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沃格鲍姆脸上浮现出一抹虚假的同情,他轻轻摇了摇头。 “艾玛患的那种罕见血液病,每个月在沃特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要烧掉超过十万美金。再加上实验室里特批给她使用的骨髓刺激药物……芭芭拉,你很清楚,光靠你那点可怜的薪水,连一个星期的药费都付不起。” 老人微微前倾身体,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阴毒。 “只要我现在签一份文件,证明你不再是核心研究团队的成员,你下午就会失去所有的医疗特权,没有了沃特公司的药物维持,你的小艾玛撑不过三天,那个可怜的孩子会在病床上痛苦地痉挛,直到全身血液衰竭。” 芭芭拉僵在了原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地下五层本就阴冷的空气,此刻像是化作了冰水,顺着她的毛孔一直冷到了骨头缝里。 她为了留住自己亲生骨肉的命,在过去那些年里,面无表情地在无菌室里折磨着另一个无辜的孩子。 她以为自己只要足够冷血,就能在这个庞大的公司里换取女儿的生机。 可现在,那个和她做交易的恶魔,又一次拿着她最致命的软肋来收债了。 “你是个魔鬼,乔纳。” 芭芭拉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们都是魔鬼,亲爱的,沃特公司从来不雇佣圣人。” 沃格鲍姆对这种程度的辱骂毫不在意,他甚至伸手轻轻拍了拍芭芭拉颤抖的肩膀。 “放轻松,我不是让你去跟他搏斗,那个小怪物现在被林恩那个荒唐的家庭游戏保护得很好,你只需要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在他面前就可以了。” 沃格鲍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便签纸,放在了桌面上。 “林恩每周末都会带那些孩子去参加一些愚蠢的户外活动,你只要走到约翰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把这张纸上的话说出来。” “记住,要用你当年把他关进小黑屋时那种一模一样的语气。” 芭芭拉低着头,看着那张便签纸,就像是在看一条随时会咬死人的毒蛇。 “只说几句话?” “只说几句话。” 沃格鲍姆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变态的狂热: “那些话和你的声音,早就深深锚定在了他的潜意识里,只要你一开口,当年那些恐惧和愤怒就会像火山一样爆发,轻易摧毁林恩给他建立的心理防线,他会发疯,他会失控,他会把周围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到那个时候,埃德加就会明白,谁才是对的。” 芭芭拉闭上眼睛,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桌面上。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个绝望的母亲消失了,重新变回了沃特公司里那个没有感情的员工。 她伸出僵硬的手,把那张便签纸拿了起来。 “什么时候去?”她麻木地问。 “这周六。” 沃格鲍姆转过身,拐杖在地上敲击出有节奏的声响,朝着门口走去,“记得穿上你那件白大褂,相信我,他对那个颜色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 档案室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排气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芭芭拉独自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慢慢展开了那张便签纸。 她的目光扫过上面那句简短的话,手指微微发着抖。 …… 孩子们都在放映厅里看着新上映的动画电影,吃着披萨喝着可乐,林恩却悄悄离开了。 一路乘坐电梯来到沃特顶楼,埃德加的办公室。 不过他并没有待多久,一会便出来了,面色阴晴不定。 十分钟后,林恩推开放映室的大门,笑吟吟的望着约翰他们: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大老板刚刚同意,从今天开始,大家都可以搬到长岛庄园住!”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放映厅瞬间便陷入了狂欢,欢笑声几乎要将屋顶顶破。 安妮,凯文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天竟然能离开这个冰冷的地方,能够到外面去生活。 更别说还是最温柔善良的林恩总监和约翰哥哥的家! 虽然白天还是要回来训练,那也足够让他们欣喜万分了! 约翰虽然学着成熟大人的模样努力控制着表情,但嘴角还是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然而,他的超级视力还让他的目光注意到了其他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林恩的工作牌。 他似乎升职了。 第63章 我们会一直像现在这样生活对吗 长岛庄园的厨房里飘散着一股浓郁的黄油和烤苹果的香气。 林恩系着围裙,正把一盘刚出炉的苹果派放在岛台上。 几个小家伙立刻像闻到肉味的猫一样围了过来。 雷吉甚至还穿着他的蓝色连体睡衣,眼巴巴地盯着烤盘里冒泡的焦糖。 “小心烫,雷吉。” 林恩拿起一块湿毛巾轻轻拍了一下雷吉的手背,惹得小黑人赶紧把手缩了回去,但眼睛还是黏在苹果派上。 安妮乖巧地拿着一摞干净的盘子站在旁边,约翰则负责分发叉子。 金毛犬巴迪在他们脚边绕来绕去,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试图讨要一点掉落的饼皮。 “林恩,我们这周末去哪里玩?” 约翰一边把叉子递给汤米,一边抬起头问道。 他蔚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 自从前几天在草坪上被沃格鲍姆打扰之后,林恩为了安抚孩子们的情绪,答应这个周末带他们去庄园外面走走。 不是在沃特公司封闭的训练基地里,而是真正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是周六,我们去曼哈顿中央公园的温室植物园。” 林恩一边用刀切开苹果派,一边笑着说,“我已经让玛德琳提前清场了一个独立的温室场馆,不会有乱七八糟的记者和摄像机,我们可以带上野餐垫,在阳光下好好吃一顿午餐,凯文也可以把他的鱼带去看看真正的热带水生植物。” 听到这个消息,厨房里立刻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去外面的世界,对于这些从小在地下实验室长大的孩子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们虽然现在每天都可以在庄园的草坪上玩耍,表现得像个普通孩子,但骨子里依然对高墙外的风景充满了渴望。 “我可以带上我的图画本吗?”安妮分好盘子,仰着小脸问,“我想画几朵真正的花,送给林恩。” “当然可以,想带什么都可以。” 林恩把切好的苹果派分到盘子里递给他们,“不过每个人只能背一个小书包,自己整理自己的东西。如果明天早上谁赖床错过了出发时间,那就只能留在庄园里陪巴迪看家了。” 约翰端着自己的盘子,走到吧台的角落坐下。 他切了一小块沾满果酱的苹果派放进嘴里,甜腻温暖的味道让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没有冰冷无情的仪器,没有白色的墙壁,也没有那些拿着记录本在旁边窃窃私语的研究员。 只有食物的香气,家人的吵闹声,还有林恩温和的笑容。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吃完宵夜后,孩子们各自回到了房间准备明天要带的春游物品。 林恩解下围裙,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庄园外的夜色很安静,风吹过橡树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但他心里却隐隐有一丝不太舒服的直觉。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走廊的羊毛地毯上。 不到七点钟,庄园里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雷吉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一样在走廊里窜来窜去,催促着还在慢吞吞刷牙的汤米。 凯文抱着他那个特制的小水壶,认真地跟里面的查理讲述着温室植物园里会有多少奇奇怪怪的大树。 约翰背着一个印着卡通星星的蓝色双肩包,安静地站在客厅里等待。 他的包里装了一瓶水,两包林恩昨天烤的小饼干,还有一件备用的薄外套。 这是他第一次像个普通小学生一样去春游,虽然他没有像雷吉那样表现得大呼小叫,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林恩换上了一身休闲的亚麻衬衫和长裤,手里拿着车钥匙从楼上走下来。 看着大厅里整装待发的小家伙们,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都没有迟到。检查一下自己的鞋带有没有系好,我们要出发了。” 两辆黑色的SUV已经停在了庄园的门口。 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沃特公司还是派了一支精锐的安保小队在暗中跟随。 虽然说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但林恩并没有拒绝这种安排。 毕竟孩子们的身份太特殊,走在街上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保护一下市民,维护一下秩序还是很有必要的。 约翰跟着安妮一起坐进了林恩这辆车的后排。 男孩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树木缓缓向后倒退,明媚的阳光照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折射出温暖柔和的光晕。 他转过头,看着前面正在专心开车的林恩的侧脸。 “林恩,我们会一直像现在这样生活对吗。”约翰突然轻声问了一句。 林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人能改变这一点。”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乡村音乐,两辆黑色的汽车顺着平坦的公路,朝着曼哈顿的方向平稳地驶去。 …… 中央公园的温室植物园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水晶宫殿。 上午的阳光穿透拱形的玻璃穹顶,洒在那些平时难得一见的热带阔叶植物上,把整个空间照耀得生机勃勃。 因为沃特公司的提前介入,这片区域已经被彻底清场,除了外围几个伪装成园丁的安保人员,温室里只有林恩和先锋营的几个孩子。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花香。 “林恩,你看这个,它比我的脑袋还要大!” 雷吉兴奋地指着一株巨大的捕蝇草,正准备伸手去摸,被林恩眼疾手快地拍开了爪子。 “那是食虫植物,雷吉。虽然它咬不断你的手指,但上面的黏液会让你一整天都吃不下披萨。” 林恩笑着警告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其他人。 安妮已经找了一处光线最好的草坪,乖巧地铺开画板,拿着彩色铅笔认真地描绘着不远处的一丛天堂鸟。 凯文则小心翼翼地把装着金鱼查理的水壶放在了一个清澈的人工小水池边,还煞有介事地跟查理介绍着水池里的几只小乌龟。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而美好。 约翰帮着林恩把宽大的红白格子野餐垫铺在平坦的草坪上,然后把背包里的小饼干和果汁一样样拿出来摆好。 男孩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非常专注,嘴角一直带着那种轻松的笑意。 做完这一切,约翰直接躺在了野餐垫上。 第64章 一号,你的放风时间结束了 他看着头顶透明的玻璃穹顶,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和偶尔飞过的白鸽。 温室里的温度刚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约翰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填满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感。 他转过头,看着正坐在旁边给安妮削苹果的林恩,心里默默地想,如果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而此时,在温室植物园的侧门外。 芭芭拉正站在阴影里,浑身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她的手里死死攥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实验大褂。 外围的安保人员看了她一眼,核对了一下沃格鲍姆博士亲自下达的通行许可,便面无表情地替她推开了那扇通往温室的玻璃门。 “进去吧,别耽误太久。”安保人员压低声音说道。 芭芭拉咽了一口唾沫,觉得喉咙干涩得发疼。 她的大脑里不断闪过自己女儿躺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那是个需要呼吸机和昂贵药物才能维持生命的脆弱天使。 为了艾玛,我没有别的选择。 芭芭拉在心里对自己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颤抖着双手,将那件代表着冷酷和痛苦的白色大褂穿在了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脸上那种恐惧和绝望的表情收敛起来,强迫自己回忆起当年在地下五层实验室里的状态。 那种高高在上,冰冷且机械的面具重新覆盖了她的脸庞。 她迈开僵硬的脚步,走进了温室。 野餐垫旁,林恩刚好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安妮,转头打算问问约翰要不要吃点饼干。 原本正舒服地躺在垫子上的约翰,身体突然毫无预兆地僵住了。 对于一个拥有超级感官的男孩来说,周围环境的任何一丝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捕捉。 在满是花香和泥土气味的温室里,突然闯入了一股极其突兀的味道。 那是高浓度医用酒精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 这种味道在约翰的潜意识里,就像是烙铁一样深刻。 他慢慢地从野餐垫上坐了起来,原本蔚蓝清澈的眼睛里,那种温暖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受控制的紧缩。 他转过头,顺着气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阔叶林小径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女人。 阳光落在那个女人的无框眼镜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周围那些鲜艳的花朵和清脆的鸟鸣声,在约翰的耳朵里瞬间消失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色彩,重新变成了那个没有窗户、只有无尽黑暗和电流的封闭烤箱。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想起那些被烧焦的毛绒玩具的味道,以及通电时皮肤被撕裂的痛苦。 芭芭拉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坐在野餐垫上,满头金发的男孩。 她注意到男孩的手指已经深深地抠进了草地里,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触碰到了这个怪物的逆鳞。 恐惧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心脏,但她还是按照沃格鲍姆的剧本,用那种当年最常用的冷酷语调开了口。 “一号,你的放风时间结束了。现在,立刻滚回你的隔离室去。” 约翰的瞳孔骤然收缩,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一股狂暴的,想要撕碎一切的气流开始在他的周围疯狂打转。 温室里的风突然变得狂躁起来。 原本铺得平平整整的红白格子野餐垫被这股无形的气流掀起了一个角,上面摆放着的小饼干和果汁瓶开始不安地晃动。 周围那些娇嫩的热带阔叶植物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几片翠绿的叶子承受不住这种撕扯,从枝头断裂,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安妮手里的彩色铅笔掉在了草地上,小丫头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雷吉和汤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虽然平时总是吵吵闹闹,但在这种让人感到压抑的氛围面前,全都本能地闭上了嘴巴。 那股压迫感的源头,正是坐在垫子上的约翰。 男孩低着头,金色的碎发在狂风中飞舞。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原本如同蔚蓝天空般的眼睛里,已经被浓郁的红光彻底占据。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把眼前这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女人融化,把她变成一滩焦黑的灰烬,就像她当初对待自己最喜欢的那个毛绒小熊一样。 只要视线聚焦,高温射线就会立刻穿透那个女人的心脏。 芭芭拉僵硬地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挪动分毫。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恐惧让她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知道沃格鲍姆说得对,这个小怪物一旦被撕开伤疤,爆发出来的愤怒是毁灭性的。 就在约翰眼中的红光即将喷薄而出的那一瞬间。 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突然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他的脑袋上。 那股狂躁得几乎要掀翻温室玻璃穹顶的气流,在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下,猛地停滞了一下。 “约翰。” 林恩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慌乱,也没有大声呵斥。 他只是像往常在庄园里叫孩子们吃饭一样,用那种最日常,最让人安心的语调叫了男孩的名字。 约翰浑身一颤,眼眶里翻涌的红光稍微停顿了半秒。 林恩顺势往前跨了半步,用自己挺拔的背影,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芭芭拉的身影,彻底切断了约翰视线里那个代表着梦魇的白色大褂。 “闭上眼睛,深呼吸,闻闻这里的味道,闻闻这里的花香。” 林恩弯下腰,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约翰紧绷的后背,“这里是中央公园的温室,不是地下五层,你刚才还在帮我摆放小饼干,安妮还在等你给她看画好的花。” “有我在,没有人能把你关进隔离室。” 被林恩的身体挡住视线后,约翰鼻腔里那种虚幻的酒精味终于开始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林恩身上那种淡淡的咖啡香和肥皂混合的味道。 这是一种属于长岛庄园,属于家的味道。 第65章 林恩总监,我只是奉命行事…… 见此情形,芭芭拉还不死心,仅是犹豫了刹那,便上前一步,就要推开林恩,进一步刺激约翰。 然而却被在一旁突然窜出的凯文一把从身后死死搂住,不让她再踏出半步。 就连趴在凯文肩膀上的两个小乌龟也一口咬住芭芭拉的白大褂,死不松口。 这一切都被宽厚可靠的臂膀挡在身后。 男孩紧紧咬着牙,胸膛像拉满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抓着野餐垫的边缘,盯着林恩的眼睛。 似乎只有这样才会放松些。 “你是约翰,是我带出来的孩子,不是什么冰冷的代号。” 林恩温和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像是一场及时雨,彻底浇灭了那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约翰眼底那抹骇人的红光终于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点点地隐没在清澈的蔚蓝之下。 他松开了抓着野餐垫的手,整个人像脱力了一样往前一靠,把脸埋在了林恩的腰间。 狂风平息了。 温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水池边还在泛着几圈细小的涟漪。 安妮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跑过去抱住了约翰的胳膊。 雷吉也凑了过来,虽然不知道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轻轻拍了拍约翰的肩膀。 “带他去看看你的画,安妮。” 林恩摸了摸约翰的头发,轻声说道。 看着几个孩子走到一旁的水池边,林恩这才慢慢直起身。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芭芭拉。 林恩脸上的温和在转身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大声质问,只是用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然后慢条斯理地朝着她走去。 芭芭拉被这种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她宁愿面对约翰那种直白的愤怒,也不愿意面对林恩此刻的平静。 那种平静之下隐藏的东西,比热视线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明明她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心理准备…… “林恩总监,我只是奉命行事……” 芭芭拉的声音有些发颤,试图搬出沃格鲍姆来当挡箭牌。 “我知道,为了你那个躺在中心医院,每个月需要高额医药费续命的女儿艾玛嘛。” 当林恩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个名字时,芭芭拉仿佛被一道雷劈中,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她引以为傲的冷酷伪装瞬间碎裂,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恐慌。 “你……你怎么会知道。” 林恩在距离她不到半步的地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以为沃格鲍姆那个老东西真的护得住你?你以为他随口答应几句,沃特公司就会一直为你女儿的无底洞买单?” “先锋营现在是埃德加最看重的项,哪怕今天你的计划成功,你死了,我死了,约翰彻底暴走失控……” 林恩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一丝颤抖: “不妨用脑子想想,埃德加还会给予你医疗特权?会放过你的女儿?” “到时候你的女儿是会在疾病的痛苦中死去,还是被拉到地下五层去当耗材?” 芭芭拉双腿一阵发软。 她太了解沃特公司的作风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她这种研究员就像一只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蚂蚁。 同时,她也听懂了林恩的言外之意。 “求求你,林恩总监,这不关艾玛的事……” 芭芭拉的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她抬起头想要祈求。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林恩的怜悯,而是一阵凌厉的风。 啪! 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毫无预兆地狠狠抽在了芭芭拉的脸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温室里显得分外刺耳。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芭芭拉打得摔倒在草地上。 那副冷冰冰的无框眼镜飞出去老远,砸在石头上摔了个粉碎。 她的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芭芭拉捂着脸,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一巴掌,是替那个当年被你关在烤箱里听着绝望哭声的孩子打的。” 林恩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人,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啪! 又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那个被你带头孤立羞辱,往后一生都渴望爱渴望认可的孩子打的。” 林恩走上前,一把揪住她那件象征着研究员身份的白大褂衣领,猛地用力一扯。 伴随着刺啦一声裂帛的脆响,几颗纽扣崩落进草丛里。 “滚回去告诉那个还在做梦的老蠢货,往我的地盘伸爪子,就要做好被撕碎的准备。” 林恩把扯破的衣领松开,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手,随手扔在芭芭拉的身上。 “至于你。明天早上八点,去先锋营的后勤部报到,以后你每天的工作就是洗刷下水道,清理草坪上的狗粪,清理地下实验室,如果不愿意,你大可以现在就辞职,带着你的女儿去桥洞底下等死。” 芭芭拉呆呆地瘫坐在草地上,披头散发,嘴角流血,哪里还有半点高级科研人员的影子。 她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因为她知道林恩真的有能力立刻掐断她女儿的生机。 林恩连看都懒得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走回了野餐垫旁。 他盘腿坐了下来,拿起刚才削好的一小块苹果,自然地递到约翰的嘴边。 “刚才风有点大,好在没把沙子吹进饼干里,我们尝尝这盒蔓越莓口味的怎么样。” 林恩笑着招呼大家。 孩子们互相看了一眼,气氛很快在林恩的带动下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雷吉第一个伸手抓起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安妮捧着画板,满眼期待的将上面被颜料铺满的花朵展示给大家看。 约翰也咬了一口苹果,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 这一刻,他觉得那些白大褂似乎没那么恐怖了。 烧焦的玩偶,炙热的烤箱,刺骨的电流……在此刻被某些东西冲散了,无影无踪。 阳光依然很好,几只白鸽在玻璃穹顶外悠闲地飞过,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棕榈树上。 第66章 就算是上帝耶稣来了,也得先问过我同不同意 傍晚的长岛庄园,比白天多了一份宁静。 温室植物园的春游非常顺利,除了一点小插曲,孩子们都玩得很开心。 回来的路上,雷吉在车后座就已经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安妮也靠在约翰的肩膀上睡着了。 晚饭是林恩亲手做的芝士焗通心粉和烤排骨。 吃饱喝足的小家伙们被挨个赶进了浴室。 等到庄园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林恩推开约翰的房门,房间里留着一盏温暖的南瓜小夜灯。 金发男孩已经躺在了柔软的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看到林恩进来,约翰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睡不着吗。”林恩走到床边坐下,帮他掖了掖被角。 约翰看着林恩,蔚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毫无防备。 他伸出手,轻轻拽住了林恩的一小截衣袖。 “林恩,那个女人说……让我滚回隔离室。” 男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发颤的后怕,“我今天差点就没忍住,差点就把我们……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坏孩子。” 林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有些发酸。 白天在温室里,这个孩子硬生生扛住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和应激反应,只因为他不想搞砸家人的春游。 他害怕的不是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而是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听着,约翰。” 林恩反手握住男孩微凉的手掌,目光温和而坚定,“你今天做得比我想象中还要棒,你保护了安妮的画,也保护了雷吉的饼干,你是个真正的小男子汉,没有任何人能把你从这里带走,就算是上帝耶稣来了,也得先问过我同不同意。” 听到林恩的保证,约翰眼底的那一丝不安终于彻底散去。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起来。 林恩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男孩安睡的侧脸,直到确认他彻底进入了梦乡,这才松开手,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喀哒声,走廊里的灯光打在林恩的脸上。 前一秒还充满温情和柔软的眼眸,在转身的瞬间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冰寒。 他确实对孩子们说过,一切都过去了。 但这只是用来安抚孩子的。 作为一个成年人,林恩心里很清楚,只要乔纳·沃格鲍姆那个老疯子还活着一天,长岛庄园的平静就永远挂在悬崖边上。 今天是一件白大褂,明天可能就是一段录音,后天也许就是直接针对其他孩子的暗杀。 林恩回到自己的卧室,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休闲装,戴上一顶鸭舌帽。 有些事情,不需要闹得满城风雨,安静地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深夜十一点的纽约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沃特塔楼的地下五层此时已经没什么人了。 林恩凭借着前几天刚拿到手的最高权限,一路畅通无阻地避开了所有巡逻人员和关键监控,像个幽灵一样潜入了核心实验室的深处。 一间单独的私人办公室里亮着灯。 沃格鲍姆正焦躁地在办公桌前走来走去,手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距离芭芭拉进入中央公园已经过去了快十个小时,没有任何新闻报道,芭芭拉的电话也打不通。 老头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门锁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沃格鲍姆猛地转过头:“芭芭拉?情况怎么……”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林恩反手将办公室的门锁死,摘下鸭舌帽,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雨水,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晚上好,博士,还在等温室那边的消息吗。” “林恩?你怎么进来的!” 沃格鲍姆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按桌子底下的内部警报器。 林恩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他向前跨出两步,一把攥住了老人的手腕,微微用力,沃格鲍姆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被迫跌坐在了转椅上。 “嘘,安静点,外面的人都下班了。” 林恩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早就准备好的医用注射器。 针筒里装着大半管透明的液体。 “林恩,你疯了!这里是沃特公司!杀了我,埃德加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会被扔进河里喂鱼的!” 看着那尖锐的针头,沃格鲍姆终于感到了真真切切的恐惧,他压低声音嘶吼着,试图用公司的背景来保住自己的命。 林恩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只是慢条斯理地排掉了注射器里的空气。 “高浓度的氯化钾,打进静脉后,会引起突发性的心力衰竭。” 林恩看着那滴从针尖溢出的透明液体,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分外冷酷,“对于你这个年纪的科研狂人来说,深夜加班熬夜,引发急性心脏病猝死,这是一个非常合情合理的死因。法医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不……不!我是五号化合物的创造者,那个小怪物也是我创造的!你不能为了几个实验品杀了我!” 沃格鲍姆拼命地想要站起来,想要呼救。 但林恩一只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死死压在椅子上。 林恩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清理一块碍脚的石头。 “你的时代结束了,乔纳,下辈子如果还要做实验,记得别碰别人的孩子。” 针头精准而毫不犹豫地扎进了沃格鲍姆脖颈侧面的静脉。 林恩的大拇指用力一推,透明的液体瞬间被注入了老人的血管。 沃格鲍姆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球布满了血丝。 他的双手痛苦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抽搐着。 仅仅过了十几秒,那种窒息般的抽搐就停止了。 老人瘫软在转椅上,脑袋歪向一侧,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彻底没了呼吸。 林恩面无表情地抽出注射器,用一块干净的无菌纱布轻轻擦掉了针眼处渗出的一点点血珠。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属于自己的指纹和痕迹,然后将注射器和纱布收回了口袋。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嗡嗡声。 林恩重新戴上鸭舌帽,推开门,消失在了走廊昏暗的光影里。 回去的路上,雨已经停了。 林恩开着车行驶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车窗开了一条缝,微凉的夜风吹在脸上,驱散了身上残留的那一丝消毒水味。 他看了一眼车载时钟,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明天早上孩子们大概七点就会醒,约翰最喜欢吃刚出锅的蓝莓松饼,雷吉喜欢加很多蜂蜜,安妮喜欢配热牛奶。 得赶紧回去把面糊准备好才行。 第67章 我们去日本 清晨的长岛庄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黄油和蓝莓香气。 林恩站在宽大的厨房里,熟练地将平底锅里的面糊翻了个面。 随着刺啦一声轻响,金黄色的松饼边缘冒出了诱人的热气,蓝莓果肉在高温下爆开,散发出酸甜的味道。 不到七点半,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雷吉穿着他那套蓝色的连体睡衣,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餐厅,熟练地拉开椅子坐下。 他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夸张的陶醉表情。 “林恩总监,我敢打赌,整个纽约都找不出比你做的蓝莓松饼更好吃的早餐了。我可以吃八块吗!” “如果你能保证待会儿的体能课上不会吐出来,你可以吃十块。” 林恩笑着把装满松饼的餐盘端到岛台上,顺手把一罐蜂蜜推到雷吉面前。 紧接着,其他几个孩子也陆陆续续走进了餐厅。 安妮揉着惺忪的睡眼,乖巧地跟林恩说了声早安,然后帮着把装满热牛奶的玻璃杯分发到每个人面前。 汤米还是一副没睡醒的酷酷模样,不过他用念动力把叉子稳稳地送到了自己手里,这也算是一种晨间训练了。 凯文则抱着他的水壶,认真地给里面的金鱼喂了几粒鱼食,才坐下来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最后走进来的是约翰。 男孩今天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金色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 他走到吧台前,很自然地接过了林恩递过来的一盘松饼,上面没有加蜂蜜,而是淋了一层薄薄的枫糖浆。 那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昨晚睡得好吗。”林恩看着约翰吃下第一口,随口问了一句。 约翰用力地点了点头,蔚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他抬起头看着林恩笑着说:“睡得很好,我甚至都没有做梦。” 看着孩子们围在餐桌前大快朵颐的样子,林恩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解下围裙,端起自己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 昨晚那场无声的杀戮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他身上没有任何血腥味,只有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就在这时,放在吧台角落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林恩看了一眼屏幕,上面的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内部加密号码。 他放下咖啡杯,对孩子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拿着手机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斯坦·埃德加一如既往平静且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 “早上好,林恩。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和孩子们的早餐时间。” “早安,总裁。松饼刚刚出锅,大家都在吃呢,有什么紧急的吩咐吗。” 林恩的声音同样平稳,听不出一丝破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只传来埃德加翻阅纸质文件的沙沙声。 “乔纳·沃格鲍姆博士死了。” 埃德加淡淡地开口,“今天凌晨三点左右,安保部门在地下五层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法医初步鉴定是由于长期疲劳工作引发的急性心力衰竭,虽然很遗憾,但对于他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这种突发状况在医学上十分合理。” 林恩看着窗外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语气里适时地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这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博士是沃特公司的元老,失去他绝对是公司在科学领域的一大损失。” “确实是损失,不过时代变了,林恩。” 埃德加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有些冷酷,“一个跟不上公司战略转型,还整天沉浸在过去那些粗暴实验里,甚至试图毁掉公司核心资产的老家伙,死在办公桌前或许是他最好的归宿,这样也省得董事会为了他的退休金和保密协议吵个不停。” “还有一件事。” 埃德加话锋一转,言语间说不上是唏嘘还是嘲讽。 “芭芭拉自杀了,就死在了她女儿的病床边,死前还仅仅握着女儿的手……不过,死的好,毕竟她曾经那样残忍对待我们可爱的小约翰。” 林恩没有接话。 芭芭拉的死是必然的,无论从任何人任何角度来讲,她都没有理由活下去……或者说,不被处理掉。 沃格海姆,无论他的计划成功与否,无论芭芭拉是否答应,他绝对会杀人灭口。 埃德加,植物园发生的一切安保都会如实向他汇报,资本绝不允许试图破坏核心资产的人存在。 至于林恩,将她贬到后勤部,某种意义上来讲与要了她的命没什么区别。 而芭芭拉本人呢,作为在沃特摸爬滚打多年的研究员,她怎能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但还是为了艾玛去求得一线生机。 只要女儿能活下去就够了。 所以说,从沃格海姆找到芭芭拉的那一刻,芭芭拉的结局必然是死亡。 林恩知道埃德加打这通电话绝对不仅仅是为了讣告。 这位执掌沃特帝国的掌舵人是真正的深不可测,智者应该是他才对。 前几天那份突如其来的地下五层最高权限,就是埃德加亲手递给林恩的一把不见血的刀。 这个老狐狸什么都知道。 前天下午在总裁办公室,埃德加甚至像是唠家常一样与林恩讲了约翰更小些时候的事情,包括芭芭拉……的故事。 果然,埃德加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充满了商业谈判的意味。 “林恩,你帮公司解决了一个隐患,用你自己的方式,作为公司,我很欣赏这种雷厉风行的效率,但沃特公司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我对你的放纵,是需要回报的。” 林恩微微眯起了眼睛,回头看了一眼正坐在吧台前大口吃着松饼的约翰,声音低沉了下来:“您想要什么回报。” “日本市场。” 埃德加在电话那头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之前那个叫源氏的阴阳师家族,带着他们那些可笑的式神和忍者来纽约叫嚣,结果被约翰吓破了胆,灰溜溜地滚回了老家,但这并不意味着五号化合物就能顺利进入日本。” 埃德加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嘲弄,“那片土地上还盘踞着很多古老的世家,源氏家族的失败还不足以让他们彻底放弃阻止五号化合物进入市场,对他们的传统亵渎。” 林恩皱了皱眉。 “所以,您想让约翰去日本?” 林恩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抗拒,“我可以带他去,行程尽量缩短。” “不,林恩,你误会了,是你们全都要去。” 埃德加不容置疑地说道,“把安妮、雷吉他们都带上,孩子们长大了,也该去见见世面了。” 林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总裁,我不认为带着一群还没成年的孩子去直面那些诡异的妖怪是一个好主意,约翰一个人就足够威慑他们了,没必要把其他孩子卷进来。” “约翰是用来威慑那些顽固的阴阳师家族的,让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大妖怪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埃德加叹了口气,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得营销的下属,“但你要明白,征服一个国家的市场,不能只靠暴力。” “安妮的笑容,雷吉的活泼,还有汤米他们那种普通孩子一样的亲和力,才是用来向日本平民宣传的最好武器。 我要让整个日本的民众看到,沃特公司的超级英雄不仅强大,而且像邻家小孩一样温暖可爱。” 林恩紧紧攥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 他费尽心思申请孩子们可以一同生活在长岛庄园,将长岛庄园搭建成一个无忧无虑的温室,就是不想让他们这么早暴露在资本的聚光灯下,被当成作秀的工具。 但埃德加却轻描淡写地把他们全都推上了商业谈判的筹码桌。 “我知道你在担心安全问题,林恩。” 埃德加似乎感受到了电话这头的沉默和抗拒,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这次出行不仅有专机,我还会派玄色随同你们一起去,他会负责保护孩子们的绝对安全。” 听到玄色这个名字,林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玄色是沃特公司目前最顶尖,也是最沉默寡言的超级英雄,更是埃德加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埃德加派玄色跟着,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也是一种无声的监视和警告。 如果林恩在日本不配合宣传,或者约翰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举动,玄色随时会介入。 林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的那股郁结压了下去。 这就是成年人世界的规则,等价交换,残酷且真实。 “我知道了,总裁。签证办好后通知我。” 林恩直接挂断了电话。 “孩子们还是太小了……” “不过……玄色倒是一个突破口。” 林恩其实一直有拉拢玄色的想法,但明目张胆的接触他还是过于敏感了。 正好埃德加给他了这个机会。 他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草坪,努力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当他转过身重新走向餐厅的时候,脸上已经换回了那种温和轻松的笑容。 “林恩,是谁打来的电话呀。”安妮咬着叉子,好奇地探出头来。 约翰也停下了吃松饼的动作,蔚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恩,似乎察觉到了刚才空气中那一丝微妙的紧绷。 林恩走到约翰身边,顺手揉了揉男孩那一头柔软的金发,然后环视了一圈餐桌旁的小家伙们。 “大家赶紧吃,吃完去收拾你们的行李箱,我们要出一趟远门了。” 雷吉嘴里塞满了松饼,含糊不清地问道:“去哪里?又是去中央公园吗?” “不,这次稍微远一点。” 林恩笑了笑,拿起抹布擦拭着桌面,“我们去日本,去看看樱花,吃点正宗的寿司,顺便,去见识一下那边的风土人情。” 第68章 我们是去旅行,不是去外星建立避难所 听说要去日本看樱花吃寿司,长岛庄园里顿时陷入了一场兵荒马乱的狂欢。 雷吉跑回房间,把衣柜翻得底朝天。 他那个原本就不大的蓝色双肩包里,被他硬生生塞进去了五本超人漫画、三个变形金刚玩具,还有一整包辣味玉米片。 至于换洗的内衣和外套,一件都没带。 林恩走进房间的时候,这小子正试图把一个足球也塞进背包里。 “我们是去旅行,不是去外星建立避难所。” 林恩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把那些漫画和玩具全都掏了出来,换上了几件柔软的纯棉长袖和轻便的运动鞋,“如果你不想在日本光着屁股在街上跑,就乖乖把衣服带上。” 雷吉心虚地抓了抓头发,嘿嘿傻笑着跑去帮汤米收拾东西了。 相比之下,安妮就乖巧得多。 小丫头把自己的几条花边裙子叠得整整齐齐,还专门拿了一个小盒子装她那些五颜六色的彩色铅笔和画本。 凯文则抱着那个特制的小水壶,跑到厨房接了满满一壶纯净水,生怕他的金鱼查理在飞机上口渴。 中午十二点,两辆SUV准时停在了庄园门口。 孩子们背着各自的小书包,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样钻进车里。 林恩清点了一下人数,确认大家都带好了外套,这才坐进副驾驶,示意司机开车。 沃特公司专门为这次出行准备了一架豪华的私人飞机,停在纽约郊外的私人停机坪上。 当汽车缓缓驶入停机坪,看到那架涂装着沃特公司标志的银白色湾流客机时,小家伙们全都把脸贴在了车窗玻璃上,发出阵阵惊叹声。 他们虽然有着超越常人的能力,但本质上依然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 舱门已经打开,舷梯两旁站着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沃特安保人员。 林恩带着孩子们走上舷梯。 机舱内部的空间非常宽敞,脚下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两侧是舒适的真皮航空座椅,中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吧台和休息区。 安妮拉着约翰的手,开心地指着舷窗外面的云朵。 雷吉已经冲到了吧台前,盯着上面摆满的零食和果汁两眼放光。 然而,当林恩走进机舱的后半截休息区时,原本轻松的氛围却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休息区最角落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安静地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浑身上下包裹在一套漆黑的战衣里,头上戴着全封闭的黑色头罩,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 他就像是一团融入了阴影里的死水,没有呼吸声,没有动作,甚至连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冷得让人发毛。 正准备拿一瓶橙汁的雷吉猛地停住了脚步,小黑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蹭的一下躲到了林恩的身后。 安妮也害怕地抓紧了约翰的衣角。 在这个宽敞明亮,充满豪华气息的机舱里,突然出现这么一个阴森诡异的黑衣忍者,任谁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玄色。 沃特公司最神秘,也是最残忍的超级英雄。 埃德加手里的头号杀手。 林恩的脚步只停顿了半秒钟,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这是埃德加给他的下马威,也是一种无声的监视。 “不要害怕,雷吉。” 林恩拍了拍躲在身后的小黑人,语气温和自然,“这位是埃德加总裁特意为我们安排的随行安保人员,你可以把他当成一个不太爱说话的黑衣保安。” 说完,林恩径直朝着角落里的玄色走了过去。 随着林恩的靠近,玄色那颗戴着黑色头罩的脑袋微微抬起了一点。 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林恩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正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那是一种杀人如麻的顶级掠食者本能散发出来的气息。 林恩在距离玄色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畏惧,也没有刻意去套近乎。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锡纸包着的小方盒,随手扔在了玄色面前的小圆桌上。 “今天早上刚烤的蓝莓松饼,还剩下两块,尝尝吧,就当是见面礼了。” 林恩看着这个沉默的杀手,声音不高,但有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不过我得提前定个规矩,在这个团队里,我是唯一的负责人,你可以坐在角落里发呆,也可以跟着我们去任何地方,但不要试图去吓唬我的孩子,如果他们因为你的存在而吃不下饭或者做噩梦,我不介意把你从三万英尺的高空直接扔下去。” 玄色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林恩身后传来。 约翰走了过来,站在了林恩的身边。 金发男孩今天穿着简单的白T恤,看起来阳光又干净。 他微微歪着脑袋,蔚蓝色的眼睛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玄色。 约翰没有说话,眼睛里也没有泛起那种可怕的红光。 他只是很随意地站在那里,但就在他站定的那一瞬间,玄色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动物的本能是最敏锐的。 玄色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八岁男孩,体内蕴含着怎样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只要他敢对林恩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攻击性,这个男孩就会在瞬间拧断他的脖子,连给他拔刀的机会都不会有。 空气仿佛凝固了十几秒。 终于,玄色慢慢伸出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拿起了圆桌上那个包着锡纸的方盒。 他没有打开,只是将盒子默默地塞进了自己的战术口袋里,然后重新靠回了椅背上,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这是一种无声的妥协。 看到玄色的动作,林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转过身,对着还在不远处观望的孩子们招了招手。 “好了,安保先生已经收下了我们的礼物,大家各自找位置坐好,系好安全带,我们要起飞了。” 林恩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让孩子们感到安心的轻松调子。 雷吉见那个黑衣服的怪人确实没有什么动静,胆子也大了起来,跑过去拿了两杯果汁,分给汤米一杯。 机舱里很快又响起了孩子们的笑闹声。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推背感,这只银白色的巨鸟冲上了蓝天,朝着大洋彼岸的那个岛国飞去。 约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建筑,还有大片大片的白云。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正翻看着一本旅游指南的林恩。 “林恩,那些阴阳师,真的会变戏法吗。”约翰好奇地问。 “我们在庄园时不是见过嘛,不过都是些暗搓搓的手段。” 林恩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笑了笑,“遇到讲道理的,我们就看看樱花吃吃寿司,遇到不讲道理的,你就负责给他们变个让他们毕生难忘的魔术。” 第69章 这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忍者村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跨洋飞行,并没有消耗掉小家伙们旺盛的精力。 当湾流客机平稳地降落在东京私人停机坪上时,舷窗外的天空已经被夕阳染成了大片的橘红色。 远处的富士山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空气中透着一股不同于纽约的湿润味道。 “我们到了吗!我们是不是能看到会发光的奥特曼了!” 雷吉第一个解开安全带跳了起来,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安妮也好奇地扒着窗户,看着下面那些和美国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 凯文则是小心翼翼地把水壶抱在怀里,昨天在飞机上他看了一部关于日本美食的纪录片,现在对这片土地充满了深深的戒备,生怕一不小心查理就会被人做成生鱼片。 林恩伸了个懒腰,把搭在腿上的毯子叠好放在一旁。 “带好你们自己的背包,不要把东西落在座位上。雷吉,把你嘴角的薯片渣擦干净,我们要下飞机了。” 林恩像个带着春游团的大家长,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孩子们排好队。 玄色依然像个没有灵魂的幽灵,默默地从角落的沙发上站起来,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一言不发,但那种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让机舱口负责开门的空乘人员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舱门打开,一股微凉的晚风吹了进来。 停机坪上早就停着三辆黑色的高级轿车。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正带着几个助理站在车边等候。 看到林恩走下舷梯,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来,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林恩总监,欢迎来到东京,我是沃特公司亚洲分部的负责人,佐藤。” 男人的英语说得很流利,但语气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紧张。 他的余光控制不住地往林恩身后的孩子们身上瞟,尤其是当他看到最后走下来的那个全副武装的黑衣忍者时,额头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出来了。 作为分部负责人,佐藤当然知道今天接的是什么人。 那是沃特公司最核心的机密资产,是总裁埃德加亲自下令要用最高规格接待的活体兵器。 更别提还有玄色这种杀神跟着。 这哪里是接机,这简直就是在接几颗随时会把东京夷为平地的核弹。 “辛苦了,佐藤部长,车子安排好了吗,孩子们在飞机上待了一整天,需要吃点好东西休息一下。” 林恩温和地笑了笑,并没有摆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 “当然,当然!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佐藤赶紧拉开中间那辆加长轿车的车门,“我们没有订那些商业酒店,而是按照您的吩咐,在郊区包下了一座最顶级的传统日式庄园。那里非常安静,绝对不会有媒体打扰。” 林恩点了点头,招呼孩子们上车。 车队平稳地驶出机场,汇入了东京傍晚的车流中。 霓虹灯开始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闪烁。 街道两旁那些巨大的二次元动漫广告牌,色彩鲜艳的招牌,把雷吉和安妮看得目不转睛。 “林恩,那是什么?”安妮指着路边一个巨大的粉色樱花布景问道。 “那是卖甜点的地方,明天如果你们表现好,我们可以去吃樱花味的冰淇淋和和果子。” 林恩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耐心地回答着孩子们那些千奇百怪的问题。 约翰安安静静地坐在林恩身边,他的目光虽然也会看向窗外,但更多的时候,他是在观察林恩。 他发现林恩在面对那个不停擦汗的佐藤部长时,虽然一直面带微笑,但眼神里并没有那种在长岛庄园里对他们才有的温度。 约翰很聪明,他能感觉到,在这个名为沃特公司的庞大机器里,除了林恩,其他所有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些无趣,但也让他更加往林恩的身边靠了靠。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车队终于驶离了喧嚣的市区,开进了一片幽静的山林。 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型日式庄园出现在众人眼前。 高大的木制围墙,精致的枯山水庭院,还有穿着和服在门口恭敬等候的服务人员。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和榻榻米的草木气味。 “哇哦,这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忍者村。” 雷吉背着书包跳下车,兴奋地在碎石小路上转了一圈。 “林恩总监,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是最高级的怀石料理。” 佐藤跟在林恩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向您汇报,在您飞机降落之前,庄园外围的安保人员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 林恩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说清楚。” “是那些阴阳师家族的人。” 佐藤咽了一口唾沫,“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沃特公司的人来了,虽然他们没有直接闯进来,但我们在庄园外围的树林里,发现了很多用符纸折成的飞鸟和纸人,那是他们的式神,他们在监视我们。” 佐藤现在真的是在一个头两个大。 沃特公司想打开日本市场,那些古老家族又极度排外。 夹在中间,他生怕两边一言不合就开战,到时候自己这个分部负责人肯定第一个被当成炮灰。 林恩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庄园古朴的屋檐,看向不远处那片漆黑的树林。 在他的视线里,确实有几只巴掌大小,身上画着诡异红色符文的纸鸟,正静静地停在树枝上。 虽然没有生命,但那种被人窥视的阴冷感觉却真实存在。 站在林恩身旁的约翰也察觉到了异样。 男孩蔚蓝色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一只停在墙头上的纸鸟,瞳孔深处开始泛起一丝危险的红光。 他曾在长岛庄园里不止一次见到过。 只要林恩一句话,他甚至不需要一秒钟,就能让那片树林连同那些纸鸟一起化作灰烬。 但就在约翰准备动手的时候,林恩温厚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红光渐渐隐没。 约翰转过头,看着林恩。 “几张破纸而已,不用理会,如果他们只敢躲在树林里偷看,那就让他们看个够好了。” 林恩语气平淡地拍了拍约翰的肩膀,就像是在拂去衣服上的一点灰尘。 他转过身,看着满脸紧张的佐藤。 “告诉安保人员,不用去管那些纸折的玩具,如果他们有胆子越过这道围墙,再来通知我。” 林恩牵起安妮的手,对着还在庭院里东张西望的孩子们招了招手。 “好了小家伙们,先把行李放进房间,听说今晚有非常丰盛的烤和牛和天妇罗,洗个手我们准备吃大餐了。” 听到有烤肉,雷吉欢呼了一声,第一个冲进了走廊。 林恩带着孩子们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温暖的室内,只留下佐藤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以及不远处树林里那些在夜风中微微颤动的诡异纸鸟。 第70章 他们就这点警觉性? 传统的日式庄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奢华。 拉开精致的纸门,一间足有上百平米的宽大和室展现在众人面前。 踩在柔软的榻榻米上,能闻到一股好闻的干草香气。 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长长的矮桌,上面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盘子和精美的瓷器。 角落里放着一台这个年代最顶级的索尼大头显像管彩电,屏幕里正播放着画质略带雪花斑点的日本深夜综艺节目。 在这个九十年代初的关口,日本的经济虽然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种烈火烹油般的狂欢和奢靡。 那些穿着垫肩宽大西装的上班族,手里拿着像半块砖头一样的大哥大走在街上大声说话。 深夜的银座街头,到处都是挥舞着万元大钞试图抢出租车的醉汉。 那是一种带着点癫狂的繁华,不过这些对林恩来说都不重要,他现在关心的只有孩子们的晚饭。 “这肉生的怎么吃啊。” 雷吉盘腿坐在垫子上,拿着筷子在半空中比划了半天,看着面前那盘切得薄如蝉翼,透着晶莹光泽的刺身,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他甚至怀疑那条鱼随时会跳起来咬他的鼻子。 “那是生鱼片,雷吉,把它撤下去吧,咱们不吃这个。” 林恩笑着帮雷吉把刺身端开,换上了一个小巧的炭火烤炉,上面正滋滋啦啦地烤着几片雪花纹理如同大理石般的顶级和牛。 油脂在高温下融化,散发出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奶香味。 林恩熟练地用夹子翻动了一下牛肉,蘸了一点秘制的酱汁,放进雷吉的碗里。 小黑人半信半疑地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那种入口即化的口感和丰腴的汁水,直接击碎了他对日料的偏见。 他连话都顾不上说,直接把碗伸到了林恩面前,那意思很明显:再来十片。 安妮则对那些炸得金黄酥脆的天妇罗情有独钟。 小丫头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盯着角落里那台笨重的电视机。 虽然听不懂日语,但看着里面那些穿着夸张服饰的主持人做着滑稽的动作,她还是忍不住咯咯直笑。 在这个充满食物香气和欢声笑语的房间里,唯一有些格格不入的,就是坐在最边缘角落里的玄色。 他依然穿着那身连眼睛都遮住的黑色战衣,面前摆着一份没有动过的精美定食。 他就像是这间屋子里的一道阴影,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一样。 但林恩知道他在尽职尽责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约翰坐在林恩的左手边,安静地吃着碗里的烤肉。 男孩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他很享受这种和家人一起在陌生国度体验新事物的感觉。 没有讨厌的研究员,没有刺眼的白光。 但就在他准备夹起一块玉子烧的时候,男孩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蔚蓝色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向着拉门的缝隙看去,目光似乎穿透了木质的墙壁和走廊,直接落在了庄园外围的黑暗中。 那些烦人的苍蝇还没有走。 甚至比刚才刚下车的时候更多了。 空气中那种微弱但却让人非常不舒服的能量波动,就像是成群结队的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 那些附着在纸人身上的窥探视线,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审视。 约翰放下筷子,眼底深处再次泛起了一丝细微的红芒。 只要他现在转过头,一道热视线扫过去,就能让外面那片树林和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连同纸片一起燃烧成最灿烂的烟火。 就在这时,一块刚刚烤好,还在冒着热气的和牛被放进了他的碗里。 “发什么呆呢,趁热吃,这东西凉了口感就要大打折扣了。”林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约翰转过头,看到林恩正用一种温和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林恩当然也知道外面那些阴阳师的动静,佐藤部长刚才站在门口擦汗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林恩根本不在乎。 “可是他们在外面……” 约翰压低了声音,像个发现坏人想要向家长告状的孩子。 “外面是外面的世界,我们在吃饭。” 林恩伸出手,轻轻揉了一下约翰金色的头发,“不要让那些躲在水沟里的老鼠影响了我们享用晚餐的心情,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他们进不来。” 林恩的话就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抚平了约翰心里那种被打扰的暴躁。 男孩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底的红芒瞬间消退,重新拿起了筷子,大口吃起了碗里的烤肉。 只要林恩觉得没关系,那他就懒得去管那些纸片子。 而此时,在庄园外围那片幽暗的松树林里。 几个穿着传统深色狩衣的男人正站在树下。 夜风吹过,树枝上那些画着红色诡异符文的纸鸟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柔的年轻男人,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折扇。 他是贺茂家族这一代最被看好的天才。 在此之前,日本阴阳道里一直流传着源氏家族在纽约受辱的笑话。 听说源氏带去的大妖连面都没敢露,就被沃特公司的一个小男孩吓得灰溜溜逃回了日本,而与其一同前去的长老,更是死得不明不白,连半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以至于现在整个源氏家族都在其他世家面前抬不起头来。 但贺茂家族的人可不信这个邪。 在他们看来,源氏本来就是没落的旁支,被米国人的高科技武器吓退也是正常的。 至于什么超级人类,不过是资本家吹嘘出来的基因变异怪物罢了。 在这片土地上,传承了千年的阴阳道和神秘的妖怪,才是真正的主宰。 “少主,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旁边一个随从低声问道。 年轻男人冷笑了一声,合拢折扇敲了敲掌心,语气里满是轻蔑:“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被我们的式神包围了,居然还有心思在里面吃烤肉看电视,那个金头发的小鬼刚才往这边看了一眼,估计是察觉到了什么,但马上又被大人哄着去吃东西了。” 随从皱了皱眉:“他们就这点警觉性?沃特公司派这种人来日本,简直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要不要我现在放几只鬼面蛛进去给他们一点教训?” “不急。” 年轻男人摆了摆手,眼神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既然他们大老远跑来旅游,我们总得尽一尽地主之谊,听说他们明天要去市区?在几百万普通人面前,击碎这些所谓的美国英雄,不仅能让沃特公司彻底滚出日本,还能让我们贺茂家族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他抬头看了一眼庄园透出暖黄色灯光的窗户,转身走进了更深的黑暗中。 屋内的晚餐还在继续。 林恩放下茶杯,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角落里随时等候吩咐的佐藤部长。 “佐藤,帮我安排几辆稍微宽敞点的车。” 林恩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和老朋友闲聊,“听说这边的秋叶原电器街很有名,有最新出的超级任天堂游戏机,明天上午,我打算带孩子们去逛逛,顺便买几盒游戏卡带回纽约去。” 佐藤愣了一下,手里的厚重大哥大差点掉在榻榻米上。 外面这栋庄园都已经被本地最难缠的地头蛇围得水泄不通了,空气里的火药味连他这个普通人都能闻得出来。 这位纽约来的大爷,明天居然还要带着一群孩子去逛街买游戏机。 第71章 汤米,出手吧 第二天清晨,佐藤顶着一双比熊猫还要浓重的黑眼圈,早早地站在了庄园的碎石车道旁。 三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已经启动,排气管在微凉的晨风中吐着白气。 林恩端着一杯热咖啡从走廊里走出来,身上穿了一件休闲的浅灰色风衣,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去面对什么地头蛇的挑衅,倒像是个趁着周末带全家出门逛街的普通父亲。 雷吉第一个从屋里冲了出来,脖子上还挂着昨天林恩在机场免税店给他买的拍立得相机。 安妮牵着约翰的手走在后面,小丫头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背带裤,口袋里还塞着几颗大白兔奶糖。 汤米和凯文跟在最后,凯文照例抱着他那个装满了水的特制保温壶。 玄色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打扮,一言不发地跟在队伍最后,像个没有生命体征的影子。 佐藤看着这群人,胃里又开始泛酸水了。 他快步走到林恩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林恩总监,外面的眼线不仅没撤,反而换了一批更隐蔽的,秋叶原那边人流量实在太大了,万一他们在那边动手……” 林恩喝了一口咖啡,笑着打断了他:“佐藤部长,放轻松,东京的治安一直挺不错的,对吧。” 看着林恩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佐藤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拉开车门。 车队平稳地驶入市区,大约一个小时后,来到了著名的秋叶原电器街。 九十年代初的秋叶原,正处于电子产品和宅文化的黄金爆发期。 街道两旁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巨型霓虹灯牌,各种游戏机室和电器商场的喇叭里播放着欢快的八位电子音乐。 街上挤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和来淘新鲜电子产品的年轻人。 当雷吉透过车窗看到一家商场二楼那个巨大的高达模型时,整个人都贴在了玻璃上,嘴里发出夸张的惊呼声。 车子在路边停稳。 林恩拉开车门,把孩子们一个个接下来,然后像个尽职尽责的带队老师一样拍了拍手。 “听好了,这里人很多,必须两个人拉着手走,谁要是乱跑走丢了,中午的寿喜烧就取消,只能回车里啃冷面包。” 听到这个惩罚,雷吉赶紧一把抓住了汤米的胳膊,生怕自己落单吃不到好吃的。 一行人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林恩倒还好,也就是帅一点的普通人。 身边带着几个金发碧眼,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外国小孩,在日本街头倒也正常。 队伍后面跟着一个全副武装,看起来像是在玩角色扮演的黑衣忍者玄色,在这种地方出现也算合理。 但这三种组合在一起,就有种微妙的化学反应了。 路人们很自觉地给玄色让开了一条道,以为是哪个游戏公司的街头宣传活动。 林恩带着他们走进了一家规模很大的游戏专卖店。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崭新的超级任天堂游戏卡带,超级马里奥,塞尔达传说,花花绿绿的包装盒让雷吉眼花缭乱。 林恩随手拿了几个热门游戏,转头看向一直安静跟着的约翰:“你有什么想玩的吗,可以自己挑几个。” 约翰对这些塑料盒子其实没多大兴趣,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游戏上。 在这个充满嘈杂人声,电子音乐声的拥挤商场里,男孩的超级听力自动过滤掉了那些无用的噪音,精准地捕捉到了几个非常不和谐的频率。 那是几道隐藏在人群中的急促心跳声。 不仅仅是心跳,还有一种非常细微的、像是干枯的纸张在互相摩擦的声音。 这种声音很轻,普通人根本听不到,但在约翰的耳朵里却异常清晰,并且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慢慢收拢。 约翰往林恩身边靠了靠,伸手指了指商场二楼的栏杆处,以及门口的几个收银台角落。 林恩顺着男孩指的方向随意地扫了一眼。 二楼的栏杆旁站着一个穿着连帽衫的年轻人,手一直揣在兜里。 而在门口的几个角落,隐约能看到几只画着红色诡异符文的纸鹤,正贴在天花板的阴影里,死死地盯着他们。 贺茂家族的人显然已经布置好了场地,准备在这个人流密集的地方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林恩收回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拍了拍汤米。 汤米看着林恩手指的方向,点了点头,用小拳头敲了自己胸口两下。 接着来到雷吉身旁,示意他保护好安妮。 然后便拿着几盒游戏卡带走到收银台前,掏出钱包准备结账。 而此时,站在二楼栏杆旁的那个连帽衫年轻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藏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捏碎了一张符纸。 一阵阴冷怪异的风突然在商场内部刮起,天花板上的一排沉重的金属吊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固定螺丝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硬生生拧松了。 正下方,就是正在挑选扭蛋玩具的安妮和雷吉。 嘎吱——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那一长排足有几百斤重的巨大金属吊灯彻底脱离了天花板,就要朝着下面毫无防备的人群直直地砸下来。 商场里瞬间响起了一阵惊恐的尖叫声,周围的顾客纷纷抱头鼠窜。 佐藤部长刚好站在不远处,吓得双腿一软,连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发生惨剧的瞬间,原本站在收银台前付钱的林恩,只是很自然地对站在旁边的汤米说了一句。 “汤米,出手吧。” 一直双手插兜,酷酷地嚼着口香糖的汤米撇了撇嘴。 男孩连手都没掏出来,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目光在那排坠落的吊灯上停留了一刹。 一股无形的念动力瞬间爆发。 嗡——! 那排巨大的金属吊灯,硬生生地悬停在了半空中,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稳稳地托住了。 第72章 上面的味道很难闻,像臭水沟 原本喧闹的商场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排悬停在半空中的沉重吊灯。 断裂的电线在空中冒着蓝色的火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那股巨大的下坠惯性却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橡皮墙死死挡住,连一毫米都无法再向下推进。 汤米依然维持着那副酷酷的姿势,嘴里的口香糖甚至还吹出了一个小小的泡泡。 “无聊。”男孩用英语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只是微微动了动脖子,那排沉重的金属吊灯便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着,平稳地向旁边平移了三米,最后在一处空置的货架上方轰然落下。 砰! 货架被砸得稀烂,塑料碎片和零食散落一地。 巨大的动静终于让周围那些吓傻了的东京市民回过神来,尖叫声、呼喊声瞬间响成了一片,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朝着商场出口涌去。 “汤米,控制得不错,至少没砸到旁边的扭蛋机。” “雷吉也是好样的!” 汤米给了林恩一个“有我在,你放心”的眼神,雷吉则是有点害羞的挠了挠头。 而安妮更是安然无恙,在吊灯砸落的瞬间便被雷吉带到了一旁的安全处。 林恩把找零的日元塞进钱包,顺手接过了店员递过来的游戏卡带。 那个日本店员此时已经跪在了收银台后面,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雷吉则是一脸兴奋地拍着汤米的肩膀:“酷啊兄弟!你刚才那一手简直像磁力王一样!” “是万磁王,笨蛋。”汤米翻了个白眼,把爆开的口香糖泡泡又吸了回去。 而在二楼的栏杆旁,那个穿着连帽衫的贺茂家年轻弟子此时脸色已经变得一片煞白。 他死死盯着楼下那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黑发男人,以及那几个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的外国小孩。 那可是他用了家族秘传的“重压符”才引发的意外,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一头成年黑熊,也应该被砸成肉泥了。 结果,那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鬼,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就轻描淡写地把攻击化解了? 逃! 这是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眼前的这群人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拿捏的乡巴佬,他们是长着天使面孔的魔鬼。 然而,还没等他转过身,他就感觉自己的肩膀沉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浑身包裹在黑色战衣里的怪人玄色,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张全封闭的面罩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虽然看不到表情,但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已经将他彻底包裹。 “不……不要……” 年轻弟子刚想伸手去掏怀里的符纸,玄色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就已经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折声被掩盖在楼下混乱的尖叫声中。 玄色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顺手一记手刀砍在对方的脖颈上,那名贺茂家的弟子便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了下去。 玄色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身形一闪,直接隐入了二楼侧门的消防通道阴影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一个正在逃跑的普通市民。 楼下,佐藤部长连滚带爬地跑到林恩身边,他的领带都已经歪到了肩膀上,手里的大哥大话筒上全是手汗。 “林恩总监!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警视厅的人马上就要到了,而且贺茂家族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这里太危险了!” 佐藤的声音都在发尖,他觉得自己迟早要死在这次出差里。 林恩提着装有游戏机和卡带的塑料袋,低头看了看表。 “急什么,现在才十一点半。” 林恩转过头,看着正一脸期待望着自己的雷吉和约翰,“说好了中午要去吃寿喜烧的,佐藤部长,你在这边待了五年,总该知道哪家店的最正宗吧?” “啊?”佐藤整个人都傻了。 商场都快塌了,地头蛇都开始用吊灯砸人了,这位爷居然还想着吃牛肉锅? “林恩,我想吃那个蘸着生鸡蛋吃的大片牛肉。” 约翰拽了拽林恩的衣角,蔚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期待。 他刚才其实已经锁定了楼上那个放冷箭的家伙。 如果换做以前,那个人现在已经被高温射线融化成一滩黑水了。 但既然玄色已经像个称职的影子一样摸了过去,他也乐得收敛起骨子里的暴戾,继续当个跟着家长出来开小灶的乖孩子。 “好,那就找一家肉质最好的,让你吃个痛快。”林恩笑着摸了摸约翰的脑袋,带头朝着商场外面走去。 此时的秋叶原街头已经乱成了一团,好几辆亮着红灯的警车正鸣着警笛朝这边驶来。 但林恩一行人却逆着人流,神色自若地走在人行道上,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东京市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十几分钟后,佐藤战战兢兢地把他们带到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老街上。 这里开着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日式老店,木质的招牌上用苍劲的毛笔字写着“百年传承·寿喜烧”。 掀开厚厚的布帘走进去,屋里正飘散着一股特制酱油汤底混合着和牛牛脂在平底铁锅里沸腾时的浓郁甜香,光是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欢迎光临!”穿着和服的老板娘热情地迎了上来,看到这一大群奇奇怪怪的组合,显然有些愣神。 “要一个清静点的包厢。” 林恩用熟练的日语吩咐了一句。 老板娘赶紧把他们引进了后面的一间临水和室。 推开窗户,下面就是一条清澈的小运河,几条肥硕的锦鲤正在水里悠闲地游动,木质的走廊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开来。 孩子们挨个脱了鞋跳上榻榻米,雷吉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怎么把新买的游戏卡带塞进外壳里了。 安妮和汤米则好奇地盯着桌子中央那个厚重的铸铁平底锅。 就在老板娘将几大盘布满大理石般漂亮花纹的霜降和牛,以及一小筐新鲜的无菌蛋端上木桌的时候,包厢的纸门再次被轻轻拉开。 玄色像个幽灵一样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黑色战衣上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只是原本空无一物的手里,此时多了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着的方形物件。 他走到林恩身边,把那个塑料袋轻轻放在了桌角上,然后重新退回到角落里,盘腿坐下,整个人再次融入了阴影中。 林恩挑了挑眉,伸手解开了塑料袋。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沾着点点血迹的宣纸符咒,以及一本用古线装订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用毛笔写着贺茂家族在东京各个分部以及主要成员的宅邸地址。 显然,玄色刚才在消防通道里,用了一些非常高效且不怎么温柔的手段,从那个年轻弟子嘴里把贺茂家的底裤都给掏出来了。 “做得很漂亮,辛苦了。”林恩拿起那本册子翻了几页,随手扔在了一旁。 坐在一旁的约翰好奇地凑过来瞅了一眼,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上面的味道很难闻,像臭水沟。” “那是陈年朱砂和老木头的味道,确实不好闻。” 林恩笑着把一本菜单递到男孩手里,“来看看还想吃什么,今天折腾了这一出,必须多吃点肉补回来。” 第73章 玄色,去开车 当穿着和服的老板娘用夹子将雪白的牛脂均匀涂抹在烧热的铸铁锅底时,刺啦一声轻响,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在这个临水的包厢里炸开。 紧接着,几片带着大理石般漂亮纹路的霜降和牛被平铺进锅里。 特制的甜酱油汤底一浇,伴随着咕噜咕噜的沸腾声,诱人的焦糖色迅速包裹了整片牛肉,空气中原本残留的那点紧张感被这股食物的甜香彻底撕碎。 “哇哦……林恩总监,我感觉我刚才在商场消耗的卡路里,现在必须用双份的和牛来补回!” 雷吉两眼放光,哈喇子险些掉进面前那个刚打散的无菌蛋液碗里。 他一把抓起竹筷,合拢双手敷衍地念了一句刚学会的“我开动了”,便迫不及待地从锅里抢出一大片刚变色的牛肉。 裹满浓郁酱汁的肉片在蛋液里随便滚了一圈,就被他一大口塞进嘴里。 和牛入口即化的口感混合着蛋液的顺滑,烫得他直哈气,却连连竖起大拇指。 旁边的安妮则优雅得多,把一块烫好的嫩豆腐和一小块牛肉放在自己的小碗里吹了又吹,一点点抿着吃,嘴角亮晶晶的,像只满足的小猫。 汤米一边吃,一双手依旧插在红色棒球服的口袋里。 仅凭着无形的念动力,他面前那碗白米饭和装满蛋液的小碟子便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筷子在空中自行飞舞,精准地夹起肉片蘸上蛋液送进嘴里。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另一股念动力,在半空中反复拼装拆卸那两个刚买回来的超级任天堂游戏手柄,塑料外壳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玩得不亦乐乎。 凯文坐在最边缘的位置,面对没有鱼类的餐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毕竟在日本这个地方餐桌上没有鱼类太难得了。 他用指甲挑起一丁点没沾酱汁的熟牛肉碎,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特制的水壶里,看着里面的金鱼查理一口吞下,这才放心地开始吃自己的那一份。 “乖乖查理,这里没有吃鱼的恶魔,大家都在吃牛肉。” 凯文一边神经兮兮地碎碎念,一边大口嚼着吸饱了汤汁的魔芋丝。 林恩端着一杯微苦的八女煎茶,并没有急着动筷子。 他靠在临水的木质窗沿边,看着窗外运河里缓缓游过的几条红白锦鲤,耳边隐约传来隔壁房间传来的日本昭和老歌。 此时的东京处在一种烈火烹油般的癫狂之中。 即便是这种开在偏僻小巷子里的百年老店,外面的街道上依然能看到不少穿着垫肩西装,神色亢奋的投机客。 他们手里拿着半砖头一样的大哥大,满脸通红地在低声谈论着哪里的地皮又翻了三倍,哪只股票明天还会暴涨。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虚幻的金钱饕餮盛宴里,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在那些古老阴暗的角落里,一些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正在因为科技与时代的变迁,逐渐走向歇斯底里的疯狂。 “林恩,那个黑衣服的,真的不饿吗?” 约翰咽下嘴里那大块裹着金黄蛋液的霜降和牛,把面前的小碗往林恩这边推了推。 男孩蔚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又透着点小动物般敏锐的探究,瞥向缩在包厢最阴暗角落里的玄色。 从进门到现在,玄色就一直保持着那个防备又沉默的盘腿坐姿。 他整个人几乎要彻底融进墙角的阴影里,连脸上面罩的边缘都没有动过一下。 在他面前的那张小木桌上,一份单独准备的顶级和牛套餐摆得整整齐齐。 小火炉上的甜酱油汤底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肉香四溢,但他却像是一尊不会感觉饥饿的黑色雕像,和屋子里这热火朝天的干饭氛围格格不入。 “他有他自己的习惯,不用管他。” 林恩笑了笑,拿起公筷,从中央翻滚着浓郁汤汁的铸铁大锅里捞起几片烫得刚刚好,吸满甜咸汁水的牛肉,稳稳地夹进约翰的碗里。 “多吃点肉。”林恩顺手抽了张纸巾,自然地擦掉约翰嘴角的汤汁,“下午可能还要走不少路。” 约翰听话地把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吃饱喝足之后,雷吉毫无形象地瘫在榻榻米上,摸着滚圆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他拿过旁边的拍立得相机,对着正在擦嘴的汤米就是“咔嚓”一下,吐出了一张带着白边的相纸。 “下午我们去哪,林恩总监?再去买几个高达模型吧,我刚才在商场看到那个红色的,简直酷毙了。” 雷吉一边甩着相纸一边提议。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解开了桌角上那个由玄色带回来的黑色塑料袋。 “做得很漂亮,数据很详实。” 林恩拿起里面的那本名册翻了几页,修长的手指在其中一个画着红圈的地址上轻轻敲了敲。 那是位于文京区的一座古老私宅,名册上标注着贺茂家现任家主别邸。 林恩顺手将册子揣进了风衣口袋里。 坐在一旁的佐藤部长刚刚咽下一口茶水,看到林恩的动作,好悬没把自己给噎死。 他死死盯着那个沾血的塑料袋,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林恩……林恩总监。” 佐藤抖着声音凑过来,连说话的调子都有些变了,“外面现在全都是警视厅的巡逻车,秋叶原的爆炸事件已经惊动了高层,我们……我们要不还是先回庄园,或者直接联系总部的专机回纽约吧? 贺茂家族在东京的根基太深了,传闻他们家里供奉着传承了数百年的大妖怪,那根本不是普通黑帮能比的,刚才在商场只是他们外围小辈的试探,要是真的动了他们核心的人,日本政府特殊对策局那边我们也没法交代啊!” 佐藤现在恨不得给林恩跪下。 他只是个拿高薪的职业经理人,想在东京的泡沫经济里多捞点养老钱,可不想卷入美国基因怪物和日本古老巫师的超自然战争里。 林恩缓缓站起身,俯视着这个满头大汗,连领带都歪掉的中年男人。 外面的小河里,几条锦鲤因为争夺凯文扔下的面包屑而拍打出清脆的水花。 “佐藤部长,你在沃特公司待了五年,埃德加总裁应该教过你这家公司的生存逻辑。” 林恩将风衣的扣子一颗颗扣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下午的天气,“当别人已经把几百斤重的金属吊灯,砸到你的孩子头顶上时,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的脑袋塞进马桶里,然后按下冲水键。” 林恩微微前倾身体,眼神里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佐藤浑身发毛的冷漠。 “如果今天我们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纽约,明天整个亚洲市场就会知道,沃特公司的超级英雄只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到时候,你觉得埃德加总裁会先惩罚那些阴阳师,还是先把你这个连地头蛇都搞不定的分部负责人给清理掉?” 佐藤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太清楚埃德加的手段了,在公司利益面前,弱者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孩子们,擦干净嘴,准备走了。” 林恩转过身,对还在研究相纸的雷吉和安妮招了招手。 约翰第一个站了起来,很自然地走到了林恩的身边。 男孩拉住了林恩的风衣衣角,抬起头时,那双原本蔚蓝清澈的瞳孔深处,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由于兴奋而产生的微弱红芒。 他太熟悉林恩这种语气了。 在地下实验室的时候,每当那些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试图用更高压的手段折磨他,林恩就会用这种平静而坚定的语调,把那些家伙一个接一个地从他的生活里剥离出去。 现在,轮到这些会变纸人戏法的日本魔术师了。 “玄色,去开车。”林恩整理了一下衣领,带头朝着包厢外走去。 角落里,那个一直如同雕塑般的黑色身影终于动了。 玄色默默地站起身,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拉开纸门走了出去。 第74章 那就把垃圾清理一下吧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玄色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丰田埃尔法那真皮包裹的方向盘。 这位沃特公司最顶级的无情杀手,此刻正端端正正的开着这辆保姆车。 后排的座椅上,雷吉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了超级马里奥的包装盒,正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逐字逐句地研究着那份日文说明书。 虽然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上面彩色的通关地图还是让他兴奋得直晃腿。 安妮吃饱了容易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真皮靠背上,没过两分钟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汤米则戴着耳机,随着里面随身听的音乐节奏微微点头。 车厢里的氛围轻松得就像是周末去郊外野餐的归途。 副驾驶上的佐藤部长却像是坐在了火山口上。 他双手死死抓着胸前的安全带,眼睛不停地往后视镜里瞟,生怕后面突然冲出几辆警视厅的追捕车。 林恩坐在中间那排,手里拿着那本贺茂家族的名册,随意地翻看着。 “佐藤,文京区离这里远吗。”林恩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佐藤浑身打了个激灵,赶紧结结巴巴地回答:“不远,大概二十分钟车程,文京区是东京传统的富人区和文化区,很多古老的世家大族都在那边有宅邸,贺茂家的主宅就在那里,平时根本不允许外人靠近。” “环境好就行,正好让孩子们饭后散散步消食。” 林恩把名册合上,随手塞进座椅背后的网兜里。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约翰。 金发男孩一路上都很安静,他的目光一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但在林恩的视线投过来的时候,约翰立刻转过了头,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专注。 “待会儿到了地方,跟紧我。” 林恩伸手帮约翰把有些翘起的领口抚平,声音温和,“如果看到什么长得很奇怪,或者让你觉得恶心的东西,不用客气,直接烧掉,但记住,控制好范围,不要把周围的普通房子点着了。” 约翰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于林恩的指令,他从来都是不折不扣地执行。 对他来说,只要是林恩允许的破坏,那就不算做坏事。 二十分钟后,车子平稳地驶入了一片幽静的街区。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繁华的秋叶原截然不同,街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银杏树和樱花树。 虽然樱花的花期已经过了,但茂密的绿叶依然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柏油路面上。 道路的尽头,是一堵高高耸立的青灰色石墙,石墙中间是一扇古朴厚重的木制大门。 大门两侧甚至还立着两尊造型狰狞的石狮子。 玄色踩下刹车,车子在距离大门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林恩推开车门走下车,伸了个懒腰,呼吸了一口这里比市区要清新得多的空气。 “都醒醒,我们到了。”林恩敲了敲车窗。 雷吉把游戏说明书塞进书包,第一个跳下车,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扇大门:“林恩总监,这是个什么博物馆吗?看起来比我们住的那个庄园还要老旧。” 安妮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门口那两尊石狮子,有些害怕地躲到了约翰的身后。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扇沉重的木制大门突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敞开。 伴随着大门打开,一股混合着陈年檀香和某种潮湿霉味的冷风从门缝里吹了出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这股风吹出的瞬间,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日式庭院,铺满了白色的细砂石。 而在庭院中央,十几个穿着深色狩衣的男人正严阵以待。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捏着几张画满红色符文的纸张。 在他们身后,甚至还有几个戴着恶鬼面具的人,手里拿着奇怪的法杖,法杖顶端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首的正是昨天晚上在庄园外围树林里监视他们的那个面容阴柔的年轻男人。 他看到林恩带着这群孩子真的找上门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后就被浓浓的轻蔑和被冒犯的愤怒所取代。 “美国人,你们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年轻男人上前一步,手里的折扇猛地合拢,“商场里的教训看来还不够,居然敢主动跑到我们贺茂家族的主宅来送死,真以为靠着几个基因变异的怪胎,就能在东京横行霸道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那些阴阳师纷纷举起了手里的符纸。 那些符纸在半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了一团团绿色的幽光。 紧接着,庭院里的白色细砂石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地下蠕动,想要破土而出。 空气中那种让人作呕的精神能量瞬间浓郁到了顶点。 佐藤部长躲在车门后面,看着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绿色鬼火,吓得牙齿都在打颤,两条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面对这种只有在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诡异场景,林恩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都没有去理会那个大放厥词的年轻阴阳师,而是低下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眉头已经紧紧皱起的约翰。 “味道确实不太好闻,对吧。”林恩语气轻松地问道。 约翰点了点头,蔚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庭院里那些翻滚的砂石和绿色的鬼火。 他感觉自己的领地被一种非常肮脏的东西污染了。 “那就把垃圾清理一下吧。” 林恩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然后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约翰向前走了一步。 男孩没有说话,也没有摆出什么攻击的姿势。 他只是微微扬起下巴,那双原本清澈如洗的眼眸深处,两道刺目的猩红光芒瞬间撕裂了瞳孔。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施法动作。 两道暗红色的高能量热视线直接从约翰的眼中喷涌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高温,瞬间穿透了空气,狠狠地扫向了庭院中央。 第75章 把路让开,孩子们要进去参观了 暗红色的光束瞬间撕裂了庭院里的阴霾。 没有什么眼花缭乱的魔法对决,而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约翰眼底喷涌而出的热视线带着足以融化钢铁的恐怖高温,精准地扫过了庭院中央那片翻滚的白色砂石。 空气中甚至连焦味都没来得及弥漫开来。 那些原本还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绿色鬼火,在接触到热视线的瞬间就像是被阳光直射的晨露,无声无息地蒸发了个干净。 紧接着,地下那个刚刚冒出一个狰狞头颅,正准备发出咆哮的所谓大妖怪,连完整的身体都没来得及展露,就被高温光束直接气化。 砂石地面被硬生生犁出了一道两米多宽的焦黑沟壑,边缘的石头甚至因为高温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玻璃化状态。 只用了一秒钟。 约翰眨了眨眼睛,眼底的红芒瞬间消退。 他转过头看向林恩,那表情就像是一个刚刚把垃圾丢进垃圾桶的乖孩子,等待着家长的表扬。 林恩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表示干得不错。 而此时的庭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为首的那个年轻阴阳师举着折扇的手还僵在半空,他那张涂着白色脂粉的脸现在比死人还要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式神,家族耗费了几十年心血在地底温养的怪物,就这么没了? 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缕青烟? “混蛋……给我杀了他们!用万符阵!” 年轻男人终于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尖叫破了音。 剩下的十几个阴阳师虽然也吓破了胆,但常年的严格训练还是让他们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们同时咬破手指,将鲜血抹在符纸上。 刹那间,几百张红色的符纸如同锋利的刀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朝着林恩和孩子们席卷而去。 “小心!”躲在车门后的佐藤吓得闭上了眼睛。 但林恩连手都没有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来,他只是转头看向了旁边。 “汤米,别让那些脏东西碰到安妮的新衣服。” “知道了。” 一直插着兜的汤米叹了口气,把嘴里的口香糖吐进包装纸里捏好。 男孩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向那片飞舞的符纸风暴。 嗡的一声轻响。 仿佛有一堵无形的透明气墙瞬间拔地而起。 那几百张带着巨大动能的符纸,在距离他们还有五六米的地方戛然而止,就这么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进退不得。 汤米微微歪了歪脑袋,隔空做了一个揉捏的手势。 那些悬停的符纸瞬间被一股庞大的念动力疯狂挤压,揉成了一个足有篮球大小的结实纸团。 随后男孩眼神一动,那个巨大的纸团以比飞过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原路砸了回去,砰的一声闷响,直接砸在了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法师脸上,把对方砸得仰面栽倒,鼻血狂飙。 “嘿!给我留点好玩的!” 雷吉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对于这个多动症晚期的小黑人来说,眼前的场景简直比游乐园还要刺激。 他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了一道蓝色的残影和一阵狂风。 那些阴阳师根本看不清雷吉的动作,他们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自己身边刮过,紧接着,手里还没来得及扔出去的符纸就空了。 更要命的是,等他们想去腰间摸备用武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裤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解开了,甚至还和旁边同伴的裤带死死系在了一起。 伴随着一阵扑通扑通的闷响,好几个阴阳师被自己的裤子绊倒,像叠罗汉一样摔在了一起,哎哟连天。 “哈哈哈,你们的动作太慢啦,简直像是一群在慢动作回放的乌龟!” 雷吉已经回到了原地,手里抱着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符纸,得意洋洋地冲着他们做鬼脸。 而在庭院边缘,几个似乎是贺茂家族精锐护卫的武士,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拔出武士刀,试图从侧面的阴影里绕过孩子们的防线,直接偷袭站在最后的林恩。 但他们显然忘记了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黑色幽灵。 玄色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就像是直接从地面上的影子里长出来的一样,瞬间出现在了那几个精锐武士的面前。 手起,刀落。 玄色用一记干脆利落的空手入白刃,直接捏碎了冲在最前面那个武士的手腕,顺势夺过武士刀,用刀柄重重地砸在对方的颈动脉上。 紧接着一个转身侧踢,将另一个武士连人带刀踹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石墙上,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玄色甚至没有拔出自己背上的双刀,就用纯粹的肉体力量和格斗技巧,将这些所谓的家族精锐像清理垃圾一样堆在了一旁的角落里。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庭院里现在只剩下那个年轻的贺茂家少主还站着。 他的折扇掉在了地上,双腿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看着那个还在冲自己做鬼脸的黑人小孩,看着那个把家族秘传符纸揉成球的酷男孩,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像扔垃圾一样把家族精锐堆在墙角的黑衣杀手。 他从小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参与战斗的凯文慢吞吞地走到了庭院角落的一个人造景观锦鲤池旁边。 他没有去看那个吓破胆的少主,而是蹲下身,把自己那只白净的手伸进水里。 原本被刚才的爆炸动静吓得躲在石头缝里的几条大锦鲤,在凯文伸手之后,居然慢悠悠地游了出来,亲昵地蹭着男孩的手指,鱼嘴一张一合,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凯文认真地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向林恩。 “林恩,这些胖鱼跟我抱怨,说这家人总是往水池里倒一些发臭的红色颜料,而且经常有纸片掉进来,水质太差了,它们问我能不能带它们回纽约的庄园住。” 男孩认认真真的转述,在此时充满肃杀和狼狈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滑稽,又有一种扑面而来的荒诞感。 林恩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双手依然随意地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踩着脚下那些散落的白色砂石,在一片倒地呻吟的背景音中,慢条斯理地走到了那个浑身发抖的年轻男人面前。 林恩低下头,看着对方那双已经完全被绝望和恐惧占据的眼睛。 他没有用任何威胁的字眼,也没有散发什么杀气。 “你看。” 林恩的声音很温和,就像是在和邻居闲聊家常一样自然,“连鱼都不喜欢你们,商场里的教训看来真的不太够。” 年轻男人的牙齿上下打架,他想后退,但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整个人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 林恩微微弯下腰,平视着他的眼睛,“我带孩子们来东京,只是为了度个假,顺便吃点好吃的,买几盒游戏卡带。如果你觉得这让你很不舒服,你可以憋着。” 一阵微风吹过满目疮痍的庭院,将林恩风衣的下摆轻轻吹起。 “现在,把路让开,孩子们要进去参观了。” 第76章 装神弄鬼的把戏 林恩的话音落下,那个瘫软在地的年轻少主连滚带爬地往旁边缩了缩,硬生生在碎石地上让出了一条道。 林恩牵着安妮的手,踩着木屐踏上主宅边缘的木质走廊。 孩子们跟在后面,雷吉还在回头对那群倒在地上的人做鬼脸。 玄色走在最后,沉默得像一块没有感情的背景板。 越往主宅深处走,周围的光线就越暗。 刚才在外面还是阳光明媚的大晴天,但跨过那道月亮门之后,头顶的天空就像是被滴进了一大块浓墨,迅速晕染成了一种让人压抑的昏黄色。 周围太安静了。 东京市区那种无处不在的车流声、远处高架桥上的轰鸣声,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在这里彻底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潮湿和陈腐气味,就像是走进了一座被封闭了几百年的古墓。 雷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不自觉地往汤米身边靠了靠。 汤米也皱起了眉头,男孩的念动力像触角一样散发出去,却反馈回来一种陷入泥沼般的迟滞感。 约翰停下了脚步。 他挡在林恩前面,蔚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那扇拉门。 他的超级听力和透视能力在这里似乎受到了一种古怪的干扰,视线穿透木门后,看到的竟然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林恩停下脚步,安抚地拍了拍约翰的肩膀。 走廊尽头的那扇纸门无风自动,缓缓向两侧滑开。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在角落里摇曳。 一个穿着深灰色和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跪坐在矮桌前,手里端着一个粗糙的陶土茶杯。 老人看起来太普通了,普通到甚至像个在公园里下棋的退休老头。 他脸上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身形有些佝偻。 但这正是让人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一个普通的老头,怎么可能坐镇在这样一个诡异的空间里。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喝杯茶吧。” 老人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众人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这应该就是贺茂家现任家主了。 林恩没有动,他看着老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茶就不喝了,我们只是来逛逛,顺便给孩子们拍几张照片留念,不过你们这里的装修风格,对小孩子来说稍微有些压抑了。” 老人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那双浑浊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看向林恩,随后目光落在了前面的约翰身上。 “基因工程的奇迹,沃特公司的最高杰作。” 老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弄,“那个叫源氏的旁支家族,确实是被你们用纯粹的暴力吓破了胆,但在真正的阴阳道面前,肉体的强大不过是无根之木。” 随着老人的话音落下,他枯瘦的手指在矮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笃。 一声闷响。 整个空间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紧接着,庭院里的景色开始像融化的蜡笔画一样扭曲变形。 原本的枯山水和松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黑色水面。 天空中睁开了无数只猩红色的巨大眼睛,密密麻麻地注视着走廊上的众人。 一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冰冷精神威压,如同海啸一般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安妮害怕地捂住了眼睛,雷吉想要迈开腿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焊死在了木地板上,一步都挪不动。 甚至连汤米的念动力,在这一刻也被这股庞大的空间压迫力强行挤回了体内。 约翰怒了。 他最讨厌这种被人压制的感觉。 男孩眼底的红芒瞬间爆发,两道恐怖的热视线直接扫向那个跪坐在地上的老人。 然而,足以融化钢铁的光束在接触到老人身前的一米处时,却像是射入了无尽的虚空。 红色的光芒在空气中诡异地折射,扭曲,最后直接没入了那片黑色的水面中,连一朵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这是约翰第一次遇到物理攻击无法直接摧毁的目标。 “这里是我的式神构造出的‘界’,在这片空间里,没有温度,没有质量,你的力量再强,也无法打碎不存在的东西。” 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不过是一群被资本催生出来的可怜虫,也敢来触碰神明的领域。” 黑色的水面上开始咕噜噜地冒出气泡,一个个身形扭曲,散发着浓烈恶意的巨大虚影正在从水下缓缓升起,那是贺茂家族世世代代供奉和奴役的古老妖物。 它们没有实体,却能直接撕碎人的精神。 面对这种已经完全超出现代科学认知的诡异场面,林恩依然保持着单手插兜的姿势。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虚影,又看了看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汗珠的几个孩子。 林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装神弄鬼的把戏。” 林恩把安妮抱起来,护在怀里,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坐在油灯下的老人。 老人看着林恩,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在精神威压最核心的区域,这个看起来毫无超能力的普通男人,居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精神崩溃,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老家伙。” 林恩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喧嚣的诡异空间里清晰可闻。 林恩伸出手,按在约翰正在微微发抖的肩膀上。 那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因为攻击无效而产生的暴躁和愤怒。 “精神构筑的空间确实没有物理实体。” 林恩低下头,看着约翰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但维持这个空间的人,是有实体的,你刚才瞄准错地方了,约翰。” 约翰愣了一下。 “不要看周围那些虚影,也不要去管那片水面,闭上眼睛,用你的耳朵去听,听那个老头的心跳,听他血液流动的声音。” 林恩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像是在辅导孩子做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约翰闭上了眼睛。 在林恩的引导下,男孩屏蔽了周围那些虚假的视觉和精神干扰,超级听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在一片嘈杂的幻象中,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个沉稳但却真实存在的跳动声。 咚。 咚。 咚。 就在正前方的幻影后面。 约翰猛地睁开眼睛。 第77章 玄色,你懂的 约翰闭上了眼睛。 在林恩的引导下,男孩彻底屏蔽了周围那些虚假的视觉干扰,甚至连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猩红巨眼和脚下翻滚的恶水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咚。 咚。 咚。 那个沉稳的心跳声在黑暗中无比清晰,那是维持这个庞大幻象的唯一真实锚点。 嗤的一声细响。 两道只有筷子粗细但红得发紫的高温射线瞬间从约翰眼中迸射而出。 光束没有再被虚无的精神空间折射,而是精准地穿透了幻象,直奔那个心跳的源头。 不过在视线即将洞穿对方胸膛的最后一刻,约翰稍微压低了目光。 因为他不想给林恩惹来不必要的公关麻烦,更重要的是,会打扰大家出来春游的兴致。 黑暗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天空中那些巨大的眼睛像被戳破的水泡一样接连炸裂,脚下翻滚的黑色水面也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 周围那种让人窒息的精神威压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彻底崩塌。 空气重新变得清新起来。 孩子们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条木质的走廊上,面前还是那扇敞开的纸门,房间里依然点着那盏昏暗的油灯。 只是那个原本高高在上仿佛神明一般的贺茂家老头,此刻正痛苦地在榻榻米上翻滚。 他的膝盖以下空空如也,两条小腿已经被几千度的高温瞬间气化,断口处因为极度的高温直接碳化,连血都没有流出来太多,只有一股刺鼻的烤肉焦味在房间里迅速弥漫。 约翰转过头,蔚蓝色的眼睛看着林恩,像个认真完成了课堂作业等待表扬的乖孩子。 “我没有杀他,林恩,我记得你说过的话,只是一点小小的惩罚。” 林恩看着地上那个疼得面部扭曲,几乎快要晕厥过去的老人,温和地揉了揉约翰柔软的金发。 “做得很好,约翰,你对力量的控制越来越精确了。” 林恩牵着安妮的手,动作自然地将小丫头往自己身侧拉了拉,挡住了她看向那截碳化断腿的视线。 他踩着木地板,不紧不慢地走到老人面前。 老头现在连维持高人风范的力气都没了,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冷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恐惧。 他用精血培养了几十年的式神,在这个八岁男孩面前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林恩弯下腰,从矮桌上拿起那个粗糙的陶土茶杯,放在手里随意地转了两圈。 “界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能把精神力具象化,但你们把所有时间都用来修心,却忘了自己的身体本质上还是普通人,只要是普通人,腿断了就会站不起来。” 林恩把茶杯轻轻放回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刚才在外面就说过,我们只是一群来旅游的普通游客,今天打扰了你的清修,很抱歉,作为补偿,你们那个喜欢到处扔吊灯的少主我就不亲自追究了。” 林恩站起身,拍了拍风衣的下摆。 “希望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能有一个愉快的假期,孩子们晚上的睡眠质量很重要,如果他们睡不好,脾气就会变得非常糟糕,走吧,这里的空气实在不太好,闻多了对呼吸道有影响。” 林恩对着孩子们招了招手,转身往外走。 穿过那道月亮门的时候,庭院里那些倒在地上的阴阳师和武士看到他们完好无损地出来,再听到主宅里传出家主微弱痛苦的惨叫声,一个个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个被浇成落汤鸡的年轻少主更是死死咬着嘴唇,跪在碎石地上,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引起这群怪物的注意。 林恩带着孩子们走过庭院。 玄色像个尽职尽责的背景板,安静地站在庭院边缘的阴影里等待着。 在经过玄色身边的时候,林恩停顿了半秒钟。 他抬起手,非常自然地在玄色那宽阔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林恩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玄色身上多做停留,只是继续牵着安妮往大门外走去。 但玄色明白了。 作为沃特公司最锋利的刀,他太熟悉这种无声的指令了。 林恩表面上说着不追究,那是因为他在孩子们面前必须扮演一个温和宽容的长辈。 但这并不代表林恩会允许一个对孩子们动过杀心的人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林恩牵着孩子们跨出了那扇厚重的木制大门。 庭院里,一阵微风吹过。 跪在碎石地上的年轻少主突然感觉脖子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凉意。 他甚至没看清眼前的人影,就发现那个浑身漆黑的怪人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道黑色的寒芒闪过。 少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咽喉就被精准地切开。 鲜血喷涌而出,他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软绵绵地倒在了白色的砂石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接着,玄色走进主宅,没一会便出来了。 玄色顺手在死去少主的深色狩衣上擦干净了刀刃,转身没入了阴影中,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大门外,阳光透过路边高大的银杏树洒下来。 佐藤部长看到他们安然无恙地出来,两条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赶紧打报告把这尊瘟神送走。 “林恩,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雷吉一边走,一边伸手去掏口袋里已经有些化掉的巧克力,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咕噜声,“中午的牛肉我早就消化完了,我想吃点别的。” “难得来一趟文京区,带你们去吃点正宗的日式料理吧。” 林恩看了看街道两旁,“我们去吃寿司怎么样。” 听到寿司两个字,凯文原本还算轻松的小脸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死死抱紧了怀里那个装满水的特制保温壶,看着林恩的眼神里写满了抗拒和紧张。 “不要紧张,凯文。” 林恩看着小男孩护食护崽一样的动作,忍不住笑了笑,“我保证今天中午的餐桌上绝对不会出现任何一片鱼肉。” 凯文半信半疑地眨了眨眼睛。 “我们可以点玉子烧寿司,还有清脆的黄瓜卷,至于你,凯文,我会专门给你点一份超大份的炸猪排盖饭,再加一碗没有海带的味噌汤。” 林恩弯下腰,平视着凯文的眼睛认真地保证。 听到有炸猪排盖饭,而且绝对没有鱼,凯文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就在林恩拉开丰田埃尔法车门的时候,驾驶座的门也被拉开了。 玄色安静地坐了进来,双手握住方向盘。 他身上的黑色战衣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没有半点血腥味,仿佛他刚才一直都在车里尽职尽责地等着他们一样。 林恩坐进副驾驶,降下车窗,感受着微凉的风吹拂在脸上,随手把车内音响的音乐声音稍微调大了一些。 “走吧,去附近最好的寿司店。”林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丰田保姆车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了这座彻底死寂下来的古老宅邸。 车厢里很快又响起了雷吉研究游戏机和汤米吹口香糖泡泡的清脆声响,阳光在车窗玻璃上跳跃,将今天这场风波彻底甩在了身后。 第78章 林恩,你做事总是这么……充满效率 回转寿司店里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醋饭酸味和现磨芥末的清香。 因为佐藤部长提前在车上打了招呼,这家位于银座附近的老字号直接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整个宽敞的大厅里只有林恩他们这一桌客人。 穿着和服的老师傅站在吧台后面,正全神贯注地捏着手里温热的饭团。 虽然他很好奇为什么这群外国客人会包场,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手脚麻利地把一盘盘精致的寿司放在传送带上。 凯文坐在最边缘的位子,双手死死护着面前那只海碗。 碗里盛着冒热气的白米饭,上面盖着一块比他脸还要大的金黄色炸猪排,浓郁的酱汁顺着酥脆的外皮流淌下来,旁边还点缀着一小撮翠绿的卷心菜丝。 男孩先是警惕地闻了闻旁边那碗味噌汤,确认里面只有豆腐和葱花,连一丝海带的腥味都没有后,这才放心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块裹着酱汁的猪排塞进嘴里。 酥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慢点吃,凯文,不够可以再点一份。” 林恩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玄米茶,笑着把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凯文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算是道谢,吃得头都不抬。 雷吉则对传送带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盘子充满了兴趣。 他根本不管上面放的是什么,只要盘子转到他面前,他就会像个无情的进食机器一样端下来,蘸着酱油一口吞掉。 不到十分钟,他手边的空盘子就已经摞得像座小山一样高了。 安妮乖巧地吃着甜甜的玉子烧寿司,约翰则对那种包裹着脆黄瓜条的海苔卷情有独钟。 在这个充满了食物香气和轻松氛围的环境里,唯一觉得难熬的只有佐藤部长。 他坐在林恩的斜对面,但他却连筷子都没有拿起来。 佐藤现在的胃就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绞痛得让他直冒冷汗。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亲眼看着贺茂家族那个不可一世的少主倒在血泊里,也听到了主宅深处传来的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而现在,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们,正坐在明亮的寿司店里,为了最后一块玉子烧归谁而互相拌嘴。 尤其是那个穿着浅灰色风衣的林恩总监,正给那个叫安妮的小女孩擦去嘴角的饭粒。 魔鬼。 佐藤在心里默默地给林恩贴上了一个标签。 这是一个披着温和长辈外皮,骨子里却比任何人都要冷血的恶魔。 就在佐藤胡思乱想的时候,他放在桌上的厚重大哥大突然震动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把佐藤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话,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后,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 “是……是总部打来的。” 佐藤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他甚至不敢按下接听键,而是求助般地看向林恩。 林恩放下手里的茶杯,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把电话给我吧,佐藤部长,你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汇报工作。” 林恩语气自然地伸出手。 佐藤如蒙大赦,赶紧把那个烫手山芋递了过去。 林恩按下接听键,将大哥大贴在耳边,顺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淡的黄瓜卷放进约翰的盘子里。 电话那头传来了斯坦·埃德加标志性的平静嗓音。 “林恩,我听说东京那边今天上午似乎有些不太平。” 埃德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纽约的股市行情,“日本的特殊对策局刚刚通过外交途径给总部发了一份非常长的抗议信,他们说沃特公司的人在秋叶原引发了严重的骚乱,并且……袭击了当地一个非常古老的传统家族。” 林恩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银座街头,嘴角微微上扬。 “总裁,日本这边的海鲜味道确实不错,风景也很好,不过当地的治安环境似乎还有待提高。” 林恩的声音很放松,甚至带着一丝饭后的慵懒,“今天上午我们带孩子们去买游戏机的时候,商场的吊灯因为年久失修掉了下来,差点砸到安妮,后来我们在散步的时候,又遇到了一群喜欢装神弄鬼的当地黑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埃德加当然知道林恩在避重就轻,把贺茂家族的袭击轻描淡写成了黑帮闹事。 他还知道,贺茂家族那个难缠的老家主和他们那个嚣张的继承人也被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 这就是埃德加想要的结果,只是林恩达成这个结果的方式,粗暴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林恩,你做事总是这么……充满效率。” 埃德加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可捉摸的意味,“特殊对策局那边,公关部会去处理,他们失去了贺茂家族这个大靠山,现在也就是虚张声势罢了,明天上午,我会让佐藤安排一场新闻发布会,安妮和汤米需要出面,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等价交换。” “没问题,总裁,孩子们今天玩得很开心,他们明天会展现出最完美的笑容的。” 林恩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一动不动的黑色身影。 “对了,总裁,玄色先生在安保方面非常尽职尽责,今天帮我们解决了不少小麻烦,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向您讨要他。” 埃德加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玄色是公司的核心资产,林恩,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林恩把大哥大随手推还给满头大汗的佐藤。 他端起已经有些温凉的玄米茶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还在和寿司奋斗的孩子们。 “凯文,别光吃炸猪排,尝尝那个玉子烧。” 林恩用筷子指了指传送带,“吃完我们回庄园睡个午觉,下午我教你们怎么把那个游戏机连到电视上。” 凯文欢呼了一声,立刻伸手去拿那盘金黄的玉子烧。 约翰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很喜欢林恩这种把所有大麻烦都挡在外面,只留给他们游戏和美食的安排。 阳光透过寿司店明亮的玻璃窗照进来,洒在原木色的吧台上,一切看起来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 第79章 这不公平!你肯定偷偷用了超级反应力! 午后的阳光穿过庭院里的松树枝叶,斜斜地洒在日式庄园的木质走廊上。 空气里带着一丝吃饱喝足后的慵懒。 佐藤部长把他们送到门口后,就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借口分部还有紧急会议,一溜烟地坐着车跑了。 庄园里又恢复了那种远离喧嚣的平静。 雷吉一进屋子就迫不及待地把那个超级任天堂的包装盒撕开,里面的塑料保护壳和说明书散落了一地。 他拿着那个灰色的长方形游戏机,在电视机前转悠了半天,愣是没搞明白这东西该怎么接上。 “让开点,别把线扯断了。” 林恩脱下浅灰色的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走过去从雷吉手里接过那把红黄白三色的视频线。 他熟练地绕到那台笨重的索尼显像管电视机后面,摸索着把接头插进对应的孔位里。 伴随着电源接通的一声轻响,电视屏幕闪烁了一下,随后伴随着一阵欢快的八位电子合成音,经典的彩色游戏画面跳了出来。 “酷!”雷吉欢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抓起一个手柄就不撒手了。 安妮拉着汤米在旁边凑热闹,小丫头对屏幕里那些蹦蹦跳跳的像素小人充满了好奇。 凯文则抱着他的水壶,安安静静地盘腿坐在不远处,看雷吉在选人界面里一顿瞎按。 林恩从旁边的纸箱里拿了两罐冰镇的可口可乐,铝罐表面正往外冒着丝丝凉气。 他走到房间最边缘的那个阴暗角落,玄色正像往常一样盘腿坐在那里。 他依然穿着那身连眼睛都不露出来的黑色战衣,仿佛刚才在贺茂家主宅里的杀戮根本没有发生过。 林恩顺手把一罐挂着水珠的冰可乐放在了玄色面前的榻榻米上。 “跟我们出来干活是不是挺轻松的。” 林恩靠在旁边的木柱上,拉开自己手里那罐可乐的拉环,伴随着嗤的一声气泡翻涌声,他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玄色抬起头,虽然隔着厚厚的黑色面罩,但林恩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了那罐可乐上。 “埃德加每个月给你开多少薪水?我可以给你双倍,而且不仅包吃包住,平时也不用你去干那些脏活累活。” 林恩的语气就像是在和普通的邻居闲聊,完全没有招揽顶级杀手的那种严肃感,“约翰那小子其实挺缺乏安全感的,他需要一个不仅能陪他玩,还能抗住他折腾的长辈,我觉得你挺合适的,至少你的身体素质比我强多了。” 这番话林恩说得很随意,但分量却不轻。 他不仅是在挖沃特公司的墙角,更是在为约翰的未来铺路。 一个不受埃德加控制的玄色,对他们这个小家庭来说绝对是一块完美的拼图。 玄色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去碰那罐可乐,而是慢慢把手伸进了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林恩寒毛都竖起来了。 就在林恩以为他要掏出什么东西的时候,玄色却拿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记事本,还有一根短小的铅笔。 他在纸上唰唰唰地写了几个字,然后将本子转过来,举到林恩面前。 我是埃德加的影子。 我属于公司。 拒绝。 字迹很生硬,甚至有些扭曲,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写字的小学生。 但那字里行间透出来的绝对忠诚和拒绝沟通的态度,却像是一堵冰冷坚硬的墙。 看着这行字,林恩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被当面拒绝的恼怒,也没有丝毫的遗憾。 “行吧。” 林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手把记事本推了回去,然后弯下腰,直接把那罐冰镇可乐硬塞进了玄色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里。 “不过既然现在在这个屋檐下,你就算是我们的一份子,别总绷着神经,喝点甜的能让人心情好点,就算面罩不方便,总有办法喝下去的。” 林恩说完,根本不管玄色作何反应,转身就走回了电视机前。 他那种毫不在乎的随意态度,反而让坐在阴影里的玄色微微僵硬了一下。 作为沃特公司最致命的武器,他习惯了服从,习惯了被当成工具,也习惯了别人对他的恐惧。 但他唯独不习惯这种带着烟火气的接纳。 玄色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罐还在冒着冷气的可乐,隔了很久,他才将可乐默默地放在了身边。 电视机前,街头霸王的对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雷吉被约翰用一套最基础的王八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屏幕上的角色发出一声惨叫,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大大的K.O字样弹了出来。 “这不公平!你肯定偷偷用了超级反应力!” 雷吉气急败坏地把手柄一摔。 约翰盘腿坐在垫子上,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的光芒,金色的头发随着他晃动身体微微翘起:“我只用了一只手,雷吉,是你按键的速度太慢了。” “那一定是因为我没用好超级速度!” “换我来。” 林恩笑着在约翰身边坐下,顺手捡起了雷吉扔在地上的手柄。 “林恩,你也要玩吗?” 约翰兴奋地搓了搓手柄的十字键,“我可是很厉害的,刚才雷吉连我的一半血都没有打掉。” “是吗,那我可得认真点。” 林恩挑了挑眉,选定了角色。 倒计时结束的一瞬间,约翰的手指在手柄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超级反应力和肌肉控制力,他能完美地在最短时间内按下所有的攻击键。 但格斗游戏不仅仅是拼手速的。 林恩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在十字键上搓动,每一次后退和防御都恰到好处地卡在约翰攻击的死角。 就在约翰的角色因为一次重拳挥空而产生僵直的瞬间,林恩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组合键。 屏幕上的红衣小人带着火焰冲天而起,直接把约翰的角色打飞到了半空中,紧接着一套熟练的连招,直接带走。 约翰看着自己屏幕上瞬间空掉的血条,整个人都愣住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房间里充满了塑料按键被疯狂摩擦的咔哒声。 约翰虽然反应极快,但在林恩这种老手面前,依然被单方面压制。 看着屏幕上再次倒下的自己,约翰丢下手柄,有些泄气地鼓起了腮帮子。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身边正悠哉游哉喝着可乐的林恩,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亮。 “要是现实里你也这么厉害就好了,林恩。” 男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认真,“如果现实里你也这么厉害,那些穿白大褂的坏人和外面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就再也不敢用那种眼神看你了。” 听到这句话,房间里原本吵闹的声音似乎都轻了一下。 林恩放下手里的易拉罐。 他看着眼前这个拥有着毁天灭地力量,却在自己面前露出这副患得患失模样的金发男孩,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他伸出手,温厚的手掌揉了揉约翰金色的头发,顺势捏了捏男孩的脸颊。 “现实里我不需要会搓连招,约翰。” 林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因为现实里我有你啊,有你们在,我根本不需要自己去打架。” 约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双蔚蓝色的瞳孔里仿佛倒映着整个夏天的阳光。 他原本因为输了游戏而产生的挫败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深深需要和信任的巨大满足感。 男孩用力地点了点头,直接把脑袋凑过去,亲昵地靠在林恩的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小狮子。 “嗯!我会把所有想伤害你的人都赶走。” 约翰小声却坚定地说道。 林恩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两人依偎在电视机前,画面温馨得一塌糊涂。 过了一会儿,林恩活动了一下手腕,拿起手柄。 他转过身,随手举起手里的灰色游戏手柄,目光越过几个叽叽喳喳的孩子,看向了房间最角落里的那道黑色阴影。 “赢的人继续守擂,嘿,角落里的安保先生,埃德加现在可看不见你,要不要过来试两把?” 第80章 衣服留下,稿子你们带回去吧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只有电视机里街头霸王的背景音乐还在欢快地循环播放着,那八位电子合成音在宽敞的和室里回荡。 几个孩子的目光顺着林恩的话语,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几乎与阴影彻底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上。 雷吉连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吃,张大嘴巴看着玄色,仿佛在看一个刚刚降落在地球上的外星人。 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个浑身包裹在黑衣服里的安保先生,除了无声无息地杀人就是像雕塑一样发呆。 他连饭都不和大家一起吃,更别提碰游戏机这种只有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了。 “他连话都不说,真的能听懂怎么打游戏吗。” 雷吉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眼睛里满是怀疑。 玄色没有动。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面罩下的眼睛看着林恩递过来的那个灰色手柄,又看了看旁边那罐表面已经凝结出一层细密水珠的冰可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直接无视,或者干脆拿出一个本子写下拒绝两个字的时候。 玄色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像一片轻盈的黑色羽毛一样飘到了电视机前,然后在林恩对面盘腿坐下。 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伸了出去,稳稳地接过了林恩手里的二号玩家手柄。 “酷!” 雷吉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立刻凑了过来,“我赌一美分,林恩总监肯定能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约翰也好奇地往前凑了凑,蔚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他很想看看林恩是怎么把刚才虐自己的招数用在这个黑衣怪人身上的。 选人界面。 玄色的手指在十字键上移动得很慢,似乎在熟悉这种老旧塑料按键的手感和反馈力度。 最终,他把光标停在了古烈这个角色上,按下了确认键。 林恩笑了笑,依然选了自己最拿手的红衣肯。 “准备好了吗,安保先生,这游戏可是要动脑子的,光手速快可没用。” 林恩活动了一下脖子,姿态放松。 玄色没有出声,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倒计时,三,二,一。 战斗开始。 林恩毫不客气,直接操纵着角色一个跳跃重拳压了上去。 按照他刚才打约翰的经验,新手在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近身压制时往往会慌乱,从而暴露出巨大的防守破绽。 但他面对的是玄色。 沃特公司最精密的杀戮机器。 就在林恩的角色即将踢中对方的瞬间,玄色的手指动了。 那是一种让雷吉都忍不住揉眼睛的手速,但和约翰那种毫无章法的乱按完全不同,玄色的每一次按键都带着一种机器般精确。 屏幕上的古烈不可思议地向后退了半步,刚好卡在林恩攻击距离的极限之外。 紧接着,一个干脆利落的音速手刀直接甩了出去。 砰。 林恩的角色在半空中被打出了硬直。 接下来的画面,让在场的所有孩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玄色根本不需要去思考什么底层逻辑,他的战斗本能早就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哪怕是转化到八位像素的二维游戏里也一样适用。 他把古烈的防守牵制打法发挥到了淋漓尽致,每一次防御都滴水不漏,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打在林恩无法防守的帧数上。 半分钟后。 屏幕上弹出了大大的K.O字样。 林恩的血条彻底空了,而玄色操控的角色甚至还是满血状态。 “哇哦……” 雷吉手里的薯片啪嗒一声掉在了榻榻米上。 约翰也愣住了,他看看电视屏幕,又看看那个依然端坐着,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乱一下的黑衣男人。 金发男孩突然觉得,刚才自己输给林恩也不算太丢人。 “看来我严重低估你的战斗直觉了啊。” 林恩看着屏幕上的失败结算画面,并没有因为输了而生气,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放下手柄,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反应速度加上绝对冷静的判断力,这游戏简直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玄色放下手柄。 他没有做出任何胜利者的姿态,只是默默地把手柄放在了榻榻米上,然后站起身,准备重新回到属于他的那个阴暗角落里去。 “喂,赢了就想跑可不行。”林恩叫住了他。 玄色停下脚步,回过头。 林恩指了指旁边已经看呆了的几个孩子,嘴角带着笑意:“作为现在的擂主,你有义务接受这些小家伙的挑战,约翰,雷吉,汤米,安妮你们谁先来碰碰运气?” 雷吉第一个跳了起来:“我来我来!我刚才只是没发挥好,这次我选春丽踢爆他!” 玄色站在原地,似乎犹豫了两秒钟。 最终,他还是没有走回那个没有温度的角落,而是重新坐了下来,拿起了那个手柄。 整个下午,日式庄园的这间和室里充满了咔哒咔哒的激烈按键声和孩子们的惊呼声。 玄色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把雷吉、汤米和不服气的约翰轮流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虽然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但那种坐在孩子们中间,被大家围着挑战的纯粹氛围,让他那身仿佛永远冰冷的黑色战衣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人间的温度。 一直到傍晚时分,佐藤部长带着几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公关人员再次出现在庄园的走廊上。 他们是来为明天的发布会做准备的。 当佐藤拉开纸门,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他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黑衣死神,居然正盘腿坐在电视机前,用游戏角色把那个能摧毁一切的金发小怪物堵在角落里一顿胖揍。 而旁边的黑人小孩还在大呼小叫地乱出主意,就连一直很高冷的汤米也凑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林恩则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那罐冰可乐,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林……林恩总监。” 佐藤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站在门边,生怕自己的声音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温馨氛围。 林恩听到声音,放下可乐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站起身,走到外面的走廊上。 “衣服和发言稿都带来了吗。”林恩看着那几个公关人员手里提着的精致服装袋。 “都准备好了。” 一个短发的女公关有些紧张地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明天发布会的详细流程,主要安排安妮和汤米出场,向日本媒体展示沃特公司大众超级英雄的亲和力,顺便解释一下秋叶原的意外是因为建筑老化,而我们的英雄恰好在场阻止了悲剧。” 林恩接过文件,随意地翻看了两眼。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对台词的要求,甚至连安妮在哪个时间点该露出什么样的微笑、眼睛看哪个方向都规定得一清二楚。 这完全就是把孩子当成橱窗里的提线木偶。 “衣服留下,稿子你们带回去吧。” 林恩把文件合上,随手递还给那个满脸错愕的女公关。 “可是,这是埃德加总裁亲自过目的稿子,如果不照着念的话……” 女公关急了。 “安妮只有四岁,汤米也不过是个还没长大的男孩。” 林恩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明天会去现场,会穿上你们准备好的漂亮制服,也会对着镜头笑,但他们不需要背这些连大人看了都觉得反胃的场面话,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展现真实的自己,那才是真正的亲和力。” 林恩看着佐藤,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81章 你早已是美利坚最闪亮的明星了 “出了任何问题,我会亲自在电话里向埃德加解释。现在,带着你们的流程表回去休息,让那些大人们的虚伪把戏离我的孩子们远一点。” 林恩的声音并不大,也没有疾言厉色,但那种长居高位又护短的从容气场,硬生生把那个还要据理力争的女公关给憋了回去。 佐藤擦了一把额头上刚冒出来的虚汗,赶紧拉了拉女公关的衣袖,冲着林恩连连鞠躬,随后像赶鸭子一样带着这群总部派来的精英们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恩目送他们离开,这才转身回了房间。 屋子里的游戏机已经关了。 几个孩子正围坐在矮桌旁,讨论着晚上吃什么。 玄色则已经默默退回了那个属于他的阴暗角落,仿佛刚才那个握着手柄大杀四方的游戏高手根本不是他。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庄园里难得地热闹了起来。 “我不穿这个,领结勒得我喘不过气。” 汤米站在镜子前,用力扯着脖子上的深蓝色丝质小领结。 沃特公司的服装部确实下了血本,这套为了展示念动力男孩沉稳气质而定制的小西装,做工挑不出一丝毛病,但穿在这个总是喜欢双手插兜嚼口香糖的酷男孩身上,多少有些违和。 “稍微忍耐一下,汤米,就当是去吃一顿需要穿正装的自助餐。” 林恩走过去,耐心地帮他把领结重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弧度,顺手把一包还没开封的水果味口香糖塞进他的西装口袋里。 汤米摸了摸口袋里的糖,撇了撇嘴,总算是不抗拒了。 相比之下,安妮就配合得多。 小丫头换上了一条点缀着碎钻和星星图案的白色连衣裙,金色的卷发被精心编成了两个可爱的麻花辫。 她开心地在榻榻米上转了一个圈,惹得旁边的雷吉连连吹口哨。 在这个充满欢声笑语的房间里,唯独约翰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男孩今天只穿着一件普通的纯棉长袖T恤和牛仔裤。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的布料,蔚蓝色的眼睛里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透出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 作为庄园里力量最强大的孩子,他习惯了成为焦点。 平常他独自闪耀在聚光灯下还没什么特殊感觉,甚至是厌恶。 可一旦出现了对比…… 今天,安妮和汤米都穿上了漂亮的新衣服,马上要去面对无数的闪光灯,而他只能留在这里。 一只温厚的手掌落在了约翰的头顶。 约翰抬起头,正好对上林恩那双温和的眼睛。 林恩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站着揉他的头发,而是单膝蹲在了沙发前面,让自己的视线和男孩平齐。 “觉得不公平,对吗。”林恩轻声问道。 约翰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他们要去电视上了,会有很多人喜欢他们,可是我比他们都厉害,为什么我连一套新衣服都没有。” 男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渴望被认可的脆弱。 林恩看着约翰,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这孩子拥有着摧毁世界的力量,但在情感上,依然只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 其实不止是约翰,不仅是心灵创伤,而是任何孩子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约翰,你知道打牌的时候,最重要的一条规则是什么吗。” 林恩笑着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约翰茫然地摇了摇头。 “最重要的一条规则是,永远不要在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就把自己手里最大的底牌亮给所有人看。” 林恩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约翰有些紧绷的脸颊。 “安妮和汤米去面对镜头,那是因为公司需要他们去应付那些普通人的好奇心,但你不一样。” “你不仅是我的王牌,更是我的底牌,约翰,你是我用来保护这个家,应对一切麻烦的王炸。” “底牌是不需要去电视上对着那些不认识的人傻笑的,底牌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站出来,把所有坏人打得落花流水。” “而且,你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你早已是美利坚最闪亮的明星了。” 林恩的话就像是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照进了男孩那颗患得患失的心里。 约翰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那种因为不被关注而产生的失落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赋予了重要使命的自豪。 “我是你的底牌?” 约翰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已经有了抑制不住的兴奋。 “当然,唯一的,也是最强的那一张。” 林恩笃定地点了点头,“所以今天上午,你就安心留在庄园里,让玄色再陪你打几局街头霸王,等我带着他们应付完那些无聊的记者,下午我们去东京铁塔上面吃冰淇淋。” 约翰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阴霾彻底散去,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找手柄去了。 安抚好了小祖宗,林恩站起身,带着换好衣服的安妮和汤米走出了房间。 上午十点,东京千代田区的一家高级酒店宴会厅。 这里早就被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此起彼伏,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当林恩牵着安妮,带着汤米走上台的时候,现场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快门声。 佐藤部长坐在台下,手心里全是汗。他生怕这两个没有背稿子的小孩在台上说错一句话。 一个梳着背头的日本记者站了起来,手里拿着话筒,眼神有些犀利。 “请问汤米小朋友,对于昨天在秋叶原商场发生的吊灯坠落事件,有很多目击者称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画面,请问那真的是你用所谓的超能力阻止的吗?还是说,这只是沃特公司为了宣传而自导自演的作秀?” 这个问题一出来,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汤米站在麦克风前,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林恩早上给他的水果味口香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男孩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咄咄逼人的记者,只是微微歪了歪脑袋。 “那破灯掉下来的时候,差点砸到安妮刚买的糖,她是我妹妹,我总不能看着她被砸吧。” 汤米吹了一个粉色的泡泡,然后啪的一声吸了回去。 “而且,其实这种麻烦事根本用不着我出手。” 汤米双手插兜,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如果不是怕动静太大,约翰哥哥只要瞪一眼,那个破铁架子连灰都剩不下,他可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就像漫画里真正的超级英雄。” “不过林恩教过我们,出门在外要低调,林恩是我们最崇拜的人,他什么都懂,只要有他在,我们什么都不用怕。”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假大空的拯救世界宣言,没有对于英雄主义的过度包装。 旁边穿着白色星星裙的安妮也凑到了麦克风前,小丫头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认真地对着镜头补充。 “是的!林恩做饭可好吃了,他永远都会保护我们,而且约翰哥哥超酷的,他在家里会飞到天花板上帮我拿气球,我也想快点长大,成为像约翰哥哥那样勇敢强大,像林恩那样温柔的人!” 台下的记者们愣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声和热烈的掌声。 那种原本剑拔弩张的质问氛围,在这两个孩子充满童真和真诚的崇拜中瞬间冰消瓦解。 连那个提问的犀利记者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而在十几公里外的日式庄园里。 约翰正盘腿坐在电视机前,手里拿着半块仙贝。 当听到汤米和安妮在那么多记者面前毫不掩饰对他的崇拜时,金发男孩的脸颊一下子红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两个笨蛋”,但嘴角却止不住地疯狂上扬,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笑意。 林恩站在宴会厅舞台侧面的阴影里,看着台上游刃有余的两个孩子,满意地笑了笑。 真实的感染力永远比精心编排的谎言要强大得多。 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玄色依然像往常一样沉默地站着。 林恩头也没回,只是反手把一罐苏打水递了过去。 玄色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稳稳地接了过来。 现场的快门声还在继续,闪光灯交织成一片绚烂的白昼。 林恩看了看手表,该去兑现冰淇淋的承诺了。 第82章 约翰,你太缺乏幽默感了 新闻发布会结束得比预期还要顺利。 没有了那些让人昏昏欲睡的官方套话,两个孩子身上那种纯粹的真诚和不做作的自然,反而成了最好的公关武器。 当林恩带着他们推开庄园纸门的时候,约翰正端端正正地坐在电视机前。 电视屏幕上是街头霸王的结算界面,不用问,这小子肯定又拉着雷吉或者谁在游戏里大开杀戒了。 听到拉门的声音,约翰头也没回,装作若无其事地疯狂按着手柄的十字键。 “我们回来了。” 林恩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安妮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了过去,一把抱住约翰的胳膊。 “约翰哥哥!我今天在电视上说你超级厉害!” 小丫头仰着脸,献宝似的说道。 约翰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但他还是故作深沉地咳嗽了一声,拿出一副长辈的口吻说:“嗯,我听见了,表现得勉勉强强吧,毕竟你们在外面不能给我丢脸。” 雷吉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嘟囔:“装什么酷,刚才听到电视转播的时候,是谁高兴得连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约翰立刻转过头瞪了雷吉一眼,眼底深处隐隐闪过一丝危险的蓝光。 雷吉吓得一哆嗦,赶紧抓起一把仙贝塞进嘴里装死,含糊不清地嚼着。 林恩看着这群活宝,笑着拍了拍手。 “好了,换身舒服的衣服,我说过下午去东京铁塔吃冰淇淋的,谁要是动作慢了,就只能留在家里看家。” 话音刚落,除了凯文还在慢吞吞地给他的金鱼喂食,其他几个孩子瞬间化作鸟兽散,冲回各自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半个小时后,两辆黑色的丰田商务车再次驶出了庄园。 下午的东京街头阳光正好。 没有了昨天那些阴阳师和地头蛇在暗处的窥探,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清透了起来。 风吹过街道两旁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子一路开到东京铁塔下面。 这座红白相间的巨大铁塔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壮观。 买票,排队,上电梯。 随着观光电梯的不断攀升,整个东京的繁华景象逐渐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 密密麻麻的建筑、像火柴盒一样移动的车辆,还有远处波光粼粼的东京湾,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 观景台上的游客不少,但几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小孩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林恩走到观景台的甜品站前,毫不吝啬地买了一大堆各种口味的冰淇淋。 “我要巧克力曲奇的!”雷吉第一个举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草莓的,谢谢林恩。”安妮乖巧地接过一个粉色的甜筒。 汤米要了薄荷巧克力,凯文则盯着一个蓝色的海盐味冰淇淋看个不停,仔仔细细地闻了好几遍,似乎在确认里面有没有鱼类的成分,确认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林恩把一个最大的香草味冰淇淋递给约翰。 男孩接过冰淇淋,走到全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庞大的城市。 冰凉甜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化开,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对约翰来说,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轻易地用两道热视线把这座代表着人类工业文明的铁塔拦腰折断,或者直接飞下去把那些像蚂蚁一样的人群碾碎。 他有着让这个世界彻底战栗的力量。 那些曾经把他关在地下室里的白大褂们,总是用一种既狂热又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 可是现在,他手里拿着甜腻的香草冰淇淋,身边是吵吵闹闹为了一个甜筒边缘的饼干屑而斗嘴的雷吉和凯文。 林恩就站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正微笑着帮汤米擦掉衣服上的冰淇淋渍。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约翰突然觉得,当一张被林恩小心翼翼藏在手心里的底牌,比当一个在天上随便发脾气的神明要好得多。 因为神明是孤独的,没有人敢靠近,而底牌永远会被握在最信任的人手里,在最需要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 想到这里,约翰大口咬下了一块冰淇淋,冰得他直吸冷气,但脸上的笑容却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 林恩拿着最后两个冰淇淋,转过身,走向了观景台最边缘的一个角落。 玄色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看风景,也没有看人群,只是像个尽职尽责的影子一样守在视野的死角,观察着周围每一个可能存在威胁的普通人。 林恩把一个抹茶味的冰淇淋递到他面前。 “日本特产,尝尝。”林恩的语气随意自然。 玄色低头看着那个绿油油的冰淇淋,面罩下的身体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接。 “拿着,你不吃的话,安妮可是会伤心的,她刚才特意嘱咐我给你买这个颜色,说很配你的衣服。” 林恩随口扯了个谎,直接把冰淇淋塞进了玄色的手里。 玄色握着那个冰凉的蛋筒,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抹茶味的绿色雪糕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融化,一滴冰凉的甜腻液体顺着酥脆的蛋筒边缘滑落,滴在他黑色的战术手套上。 林恩没有催他,也没有盯着他看,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东京湾。 过了好一会儿,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玄色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观景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黑色面罩的下边缘往上推了推,刚好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嘴唇。 他咬了一小口那个绿色的冰淇淋。 很凉,带着一点点属于茶的微苦,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清甜。 这是一种他已经几十年没有尝到过的,属于正常人的味道。 在这份甜味里,没有任务,没有杀戮,只有属于假日的阳光和风。 另一边,雷吉已经几大口把自己的巧克力曲奇冰淇淋干掉了,甚至连手指上的残渣都舔得干干净净。 他不知足地凑到安妮身边,试图用自己刚拍的一张立可拍照片换小丫头手里剩下的草莓甜筒。 “不行,林恩总监说了,吃太多冰的会肚子痛。” 安妮毫不犹豫地拒绝,顺便躲到了约翰的身后。 约翰就像一堵尽职尽责的叹息之墙,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雷吉:“你想抢安妮的零食吗,雷吉,我可以把你扔下这座铁塔,让你体会一下真正的自由落体。” “我只是开个玩笑!约翰,你太缺乏幽默感了。” 雷吉撇了撇嘴,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跑到汤米那边去碰运气了。 约翰回过头,看着安妮手里的冰淇淋,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林恩,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作为大哥的骄傲感。 他现在非常享受这种被需要,被依靠的感觉。 今天早上林恩那句你是我的底牌,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他彻底摆脱了那种想要在镜头前表现自己的焦虑。 第83章 终于回家啦! 太阳渐渐西沉,东京的夜幕开始降临。 脚下的这座超级城市仿佛在一瞬间被点燃,无数的霓虹灯和车灯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条条流动的金色河流。 凯文趴在玻璃窗前,看着远处的夜景,怀里紧紧抱着他的特制保温壶:“林恩,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想念庄园后院的那个大水池了。” 这里的景色虽然好看,但对他来说,只有那个从来不会在餐桌上出现鱼类食物的餐桌,才是真正让他觉得安全的地方。 “明天上午我们就坐飞机回去。” 林恩走过去,揉了揉凯文的头发,对着所有的孩子拍了拍手,“好了,小家伙们,今天的冰淇淋额度已经用完,准备回去吃晚饭了,佐藤部长说今晚准备了最顶级的和牛寿喜烧,还有你们最喜欢的橘子味汽水和可乐!” 听到有肉和汽水,孩子们的欢呼声差点把观景台的防弹玻璃震碎。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比来时还要热烈。 雷吉拿着那些立可拍照片显摆,里面有汤米翻白眼的瞬间,有安妮拿着冰淇淋傻笑的侧脸,还有约翰故作深沉看着窗外的背影。 虽然照片洗出来的颜色有些失真,但每一张都记录着他们这趟短暂旅途的快乐。 林恩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听着后排传来的打闹声,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玄色依然安静地开着车。 不过林恩注意到,放在中控台角落里的那个用来装零钱的储物格里,多了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绿色糖果包装纸。 那是抹茶味冰淇淋外面的那层防滑纸。 没人去戳破这个黑衣杀手心里那点隐秘的柔软。 第二天清晨,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在晨光中驶入成田机场的私人停机坪。 沃特公司的豪华专机早就停在那里等待着他们。 佐藤部长带着几个分部的高管,像是送走一尊尊活菩萨一样,整齐地站在舷梯旁边九十度鞠躬。 孩子们背着各自的背包,排着队登机。 雷吉的包里装满了在秋叶原买的游戏卡带,汤米还在嚼着他那似乎永远也嚼不完的口香糖,安妮则牵着约翰的手,蹦蹦跳跳地走进了机舱。 林恩走在最后面。 他在踏上舷梯的前一刻,转过身,看了一眼这座渐渐苏醒的城市,随后迈步走进了属于他们的那架飞机。 飞机平稳地穿梭在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上。 沃特公司的这架豪华专机内部空间大得像个小型的游乐场,对于这几个刚刚结束春游的孩子来说,简直是完美的放松场所。 机舱中段的休息区,雷吉已经迫不及待地霸占了那台最大的液晶电视。 他熟练地把新买的超级任天堂接好,盘腿坐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开始了他没日没夜的通关大业。 汤米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随口对雷吉的烂操作进行无情的嘲讽。 安妮玩累了,盖着一条羊绒薄毯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睡得正香,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在秋叶原套圈赢来的毛绒小熊。 凯文则小心翼翼地把装有金鱼查理的特制水壶固定在桌板上,自己趴在一旁,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水壶外壁,似乎在给查理讲述这两天在日本的见闻。 林恩坐在靠近舷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 连轴转了几天,应付了日本分部的试探,又顺手解决了贺茂家族那个不知死活的老家主,即便是他,此刻也感到了一丝惬意的疲惫。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大片大片如棉花糖般的白云。 就在这时,旁边的座椅微微往下一沉。 约翰安静地坐了过来。 金发男孩没有去和雷吉抢游戏手柄,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总是试图弄出点大动静来吸引林恩的注意力。 他只是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腰背挺得很直,蔚蓝色的眼睛时不时警惕地扫过机舱的前后通道,活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小保镖。 自从昨天被林恩赋予了底牌这个光荣的称号后,约翰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 他觉得那些小孩子的游戏已经不适合自己现在高贵的身份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林恩的安全,虽然以前也是这样的。 哪怕这是在一架绝对安全的私人飞机上。 “不去玩一会儿吗,小冠军。” 林恩转过头,看着男孩那副认真又紧绷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 约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我要在这里看着,万一有什么坏人溜上飞机呢,我是你的底牌,我得随时准备好。” 林恩的心里微微一暖。 这孩子虽然拥有着能够轻易撕裂这架飞机的恐怖力量,但他的心思却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只要你给了他足够的认可和安全感,他就会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你。 “这架飞机上除了我们,就只有前面那几个驾驶员,不会有坏人的。” 林恩伸出手,温和地揉了揉约翰柔软的金发,“就算是底牌,也是需要休息的,去睡一会儿吧,到了纽约我叫你。” 在林恩温柔的安抚下,约翰终于卸下了那副小大人的伪装。 他点了点头,往林恩的身边挪了挪,把脑袋轻轻靠在林恩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没过几分钟,男孩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就传了过来。 林恩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约翰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正在打游戏的雷吉和汤米,落在了机舱最后方那个最昏暗的角落里。 玄色依然保持着那个万年不变的盘腿坐姿,像一座黑色的雕塑。 不过林恩注意到,安妮在睡觉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去,给玄色的膝盖上也搭了一条备用的毛毯。 而这个沃特公司最冷血的杀手,居然就任由那条粉色边缘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一动也没动。 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小家庭,似乎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产生着奇妙的化学反应。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在吃喝玩乐和充足的睡眠中很快过去。 当飞机平稳地降落在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的私人跑道上时,舷窗外已经是华灯初上的傍晚。 两辆SUV早已经等候在停机坪上。 熟悉的纽约晚风顺着打开的舱门吹进来,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繁华与喧嚣。 孩子们揉着惺忪的睡眼,背着大包小包走下飞机。 回长岛庄园的路程很顺利。 当车子驶入那片熟悉的林荫车道,最终停在庄园门口时,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门推开,客厅里熟悉的温暖灯光亮起,空气中没有陌生的熏香,也没有外面那些刺目的闪光灯。 巴迪立即冲了出来,扑进约翰的怀里。 “终于回家啦!” 雷吉把沉甸甸的背包往地上一扔,直接扑向了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柔软沙发,舒服地在上面打了个滚。 凯文抱着水壶直奔后院的水池,迫不及待地想让查理回到它那个宽敞的家。 安妮则拉着汤米去厨房翻找有没有什么剩下的零食。 约翰抱着如今体型与他差不多的巴迪,站在玄关处,看着眼前这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蔚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这里没有冰冷的无菌室,没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没有那些可怕的实验仪器,更没有那些麻烦事。 这里只有松软的沙发、永远装满食物的冰箱,还有林恩。 还有,小伙伴们。 林恩脱下浅灰色的风衣挂在衣架上,转头看着还站在门口的约翰,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去洗个手,约翰,晚饭马上就好。” 第84章 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员工 林恩系上围裙,走进宽敞明亮的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几大块新鲜的牛里脊,还有土豆和番茄。 在日本吃了好几天的海鲜和精致料理,孩子们的肠胃急需一些高热量的碳水和红肉来抚慰。 厨房里很快飘出了黄油煎牛肉的浓郁香气。 约翰洗完手,没有像往常一样跑去客厅看电视,而是安静地溜达进厨房。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流理台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看林恩熟练地给牛排翻面。 “怎么不去和雷吉打游戏。”林恩往锅里撒了一点黑胡椒,随口问道。 “那游戏太幼稚了,而且雷吉的按键声音太吵。” 约翰撇了撇嘴,蔚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恩手里的锅铲,“林恩,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比如……用热视线帮你把那些土豆烤熟?” 听到这个提议,林恩忍不住笑出了声。 “如果你用热视线,这些土豆会在零点一秒内变成一堆黑炭。” “其实我可以控制温度的。”约翰喃喃道。 林恩拿过一个削皮刀和一个洗干净的土豆,递到约翰面前,“如果你真的想帮忙,就试着用正常人的力气,把这些土豆皮削掉,记住,不要捏碎它们。” 约翰郑重其事地接过土豆和削皮刀,仿佛接到了什么关乎世界和平的重大任务。 男孩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那足以轻易撕裂钢铁的力量一点点收敛起来,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手指的肌肉群。 这对他来说,比打倒一个变异怪物还要困难得多。 第一颗土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他捏出了几道深深的手指印,但到了第二颗的时候,他已经能稳稳地削出一条完整的土豆皮了。 客厅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电子音,紧接着是雷吉大呼小叫的声音。 “汤米!你不能用念动力干扰我按手柄!这算作弊!” “我只是帮你的手指稍微加速了一下,谁让你按得那么慢。” 汤米嚼着口香糖,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的敷衍。 安妮在沙发上咯咯地笑,凯文则蹲在鱼缸旁边,认真地给查理换干净的水。 在这个充满食物香气和嘈杂吵闹声的庄园里,一切都显得那么鲜活。 外面的世界有着无数为了利益厮杀的财阀和阴谋,但在这里,只有最纯粹的烟火气。 晚饭时间,宽大的长条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 浓郁的番茄炖牛腩,表面烤得微焦的奶香土豆泥,还有大盘的蔬菜沙拉。 孩子们呼啦啦地围坐过来,拿起刀叉开始大快朵颐。 林恩盛了一大盘满满的食物,走到餐厅角落的阴影处。 玄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他依然是那副全副武装的打扮,安静得没有任何存在感。 林恩把盘子放在旁边的一个小圆桌上,旁边还放了一杯温水。 “番茄炖牛腩,肉炖得很烂,今天不用站岗,吃完早点去休息。” 林恩没有去试图摘下他的面罩,也没有多说什么废话,放下东西就转身回到了主餐桌旁。 过了一会儿,那张小圆桌上的盘子空了,甚至被洗得干干净净地放在了厨房的水槽里,而玄色则像个幽灵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顿晚饭吃得很热闹,雷吉一个人就干掉了三个人的份量,最后瘫在椅子上直打嗝。 吃饱喝足后,按照庄园的规矩,到了看动画片和洗澡的时间。 林恩收拾完厨房,端着一杯热水走到后院的木质露台上。 纽约初夏的晚风带着一丝凉爽,远处的曼哈顿夜景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海。 在这个没有闪光灯,没有沃特公司高层算计的夜晚,难得的平静让人感到一种非常踏实的放松。 …… 纽约长岛迎来了初夏的一个完美清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庄园的餐厅,空气里弥漫着培根煎得焦脆的香气,还有刚煮好的热牛奶那种甜丝丝的味道。 林恩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正站在中岛台前把金黄色的煎蛋一个个盛进盘子里。 这种给一群半大孩子做早餐的活儿,他现在干得越来越得心应手,甚至比在实验室里写那些枯燥的报告要让人愉快得多。 “雷吉,去洗手,别以为你跑得快就能绕过肥皂。” 林恩头也没回,精准地预判了那道正准备偷抓培根的蓝色残影。 在一阵不满的嘟囔声中,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哗啦啦地响了起来。 孩子们陆陆续续地坐到餐桌旁。 凯文照例先给他的金鱼查理喂了几粒特制的鱼食,然后才拿起自己的刀叉。 安妮今天穿了一件背带裤,正专心致志地给自己的煎蛋上挤番茄酱,硬生生画出了一个笑脸的形状。 约翰端着两杯热牛奶从厨房走出来,稳稳地放在安妮和汤米的面前,然后拉开椅子在林恩平时坐的位置旁边坐下。 林恩解下围裙,端着最后两盘早餐走过来。 “今天上午我得去一趟公司总部,你们乖乖待在家里。” 林恩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切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 “又要去见那个总是不笑的老板吗?” 雷吉一边往嘴里塞培根,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大人的工作总是有些无聊的流程要走。” 林恩笑了笑,转头看向身边的金发男孩,“约翰,我不在的时候,你负责看家,别让雷吉在客厅里跑步把花瓶撞碎,也别让汤米把口香糖粘在沙发底。” 被点到名字的雷吉和汤米同时翻了个白眼。 约翰却立刻挺直了腰板,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交给我吧,林恩,谁也别想在客厅里捣乱。” 早饭过后,林恩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 当他推开庄园大门走向那辆防弹SUV时,他看了一眼站在廊柱阴影里的玄色。 “安保先生,如果孩子们要看电视,帮他们切到动画频道,我不希望他们按错台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午夜重播。” 林恩随口交代了一句,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庄园,朝着曼哈顿中心的沃特塔楼开去。 半个小时后,沃特塔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斯坦埃德加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林恩推门走进去,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得就像是来朋友家串门。 “日本分部发来的报告我看了。” 埃德加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语气依然是那种没有起伏的平静,“大和财团那边撤走了所有的抗议文件,贺茂家族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几个旁支为了争夺家主的位置打得不可开交。你这趟春游,效率很高。” “主要是孩子们玩得开心,顺手帮公司清理了一些不必要的阻力而已。”林恩交叠起双腿,淡淡地回答。 “当然,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员工。” 埃德加微微点了点头,把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彻底翻了篇,“日本的市场已经打开,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可以让孩子们好好休息一下,公司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块新蛋糕。” “正合我意,总裁。”林恩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孩子们如果午饭前看不到我,可能会有些闹腾。” 看着林恩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埃德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这个年轻人手里的牌越来越好,也越来越懂得如何在这座吃人的塔楼里制定属于他自己的规则了。 而此时的长岛庄园里,正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猫和老鼠的经典桥段。 雷吉在宽敞的客厅里跑来跑去,试图抓住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进来的大绿头苍蝇。 汤米则躺在地毯上,用念动力让几个苹果在半空中抛来抛去。 约翰坐在沙发最中间,虽然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耳朵却在时刻留意着屋子里的动静,尽职尽责地履行着他看家的重任。 安妮没有看动画片。 小丫头趴在矮桌上,手里拿着一盒五颜六色的蜡笔,正在一张白纸上涂涂画画。 画了一会儿,她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咬着笔头想了想,然后拿起一根黑色的蜡笔,吧嗒吧嗒地跑到客厅角落的阴影里。 玄色正靠在墙角,安静得仿佛是一件摆设。 安妮一点也不害怕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黑衣杀手。 她举起手里那张画了一半的画纸,上面是几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 “玄色先生,我画不好林恩的头发,你能帮帮我吗?” 小丫头仰着脸,金色的麻花辫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玄色低头看着这个不到他腰间的小女孩。 他那双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曾经扭断过无数人的脖子,但在这一刻,他却迟疑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过了那根有些短小的黑色蜡笔。 第85章 玄色依然没有上桌 玄色捏着那截只有半截小指长的黑色蜡笔,动作僵硬。 事实上,他很喜欢画画,在一个人独处时,画画就是他的精神寄托。 没人知道这一点。 不过玄色确实不擅长用蜡笔创作。 他平时握的都是足以切开喉咙的利刃,或者大口径的突击步枪。 对于这根稍微用点力就会折断的脆弱蜡笔,他显得毫无头绪。 啪嗒。 果然,他刚在白纸上落笔,那根黑色的蜡笔就断成了两截。 玄色猛地缩回手,面罩下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但安妮并没有生气。 小丫头反而在地毯上坐了下来,把断掉的那半截蜡笔重新捡起来,塞回玄色宽大的手心里。 “没关系,断了也可以画的。” 安妮笑眼弯弯地看着他。 玄色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重新握住了那半截短小的蜡笔。 他学着安妮的样子在地毯上盘腿坐下,高大魁梧的身躯有些委屈地缩成一团。 黑色的战术手套在洁白的画纸上缓慢地移动着。 虽然动作看起来很笨拙,但寥寥几笔,就把林恩平时总是微微凌乱的碎发勾勒了出来,甚至还画出了林恩微笑着的眼角。 “哇,玄色先生画得真好!” 安妮兴奋地拍了拍手。 就在这时,庄园的厚重木门被推开了。 林恩带着一身外面初夏的阳光走了进来。 他随手把西装外套挂在门边的实木衣架上,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 听到开门声,约翰第一个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金发男孩几乎是瞬间移动到了玄关,蔚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恩。 “林恩,你回来了。” 约翰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求表扬,“雷吉没有打碎花瓶,汤米也没有把口香糖乱吐。我一直在看着他们。” “做得好,约翰。”林恩笑着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目光越过约翰的肩膀,落在了客厅地毯上。 他看到了玄色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拿蜡笔的手,也看到了安妮画纸上那个正冲着大家微笑的自己。 林恩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也没有去打破那份难得的宁静。 他只是换上拖鞋,一边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一边朝着厨房走去。 “看来大家上午都过得很充实,为了奖励尽职尽责的看家小队,中午我们吃芝士通心粉和炸鸡块怎么样?” “好耶!”雷吉终于放弃了那只大绿头苍蝇,欢呼着冲向洗手间去洗手。 汤米也从地毯上爬起来,用念动力把散落的几个苹果稳稳地送回了果盘里,顺便吹了个大大的粉色泡泡。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水烧开的咕噜声和油炸食物特有的刺啦声。 林恩熟练地把裹好面包糠的鸡块丢进热油里。 这种简单的快餐食品其实并没有多高的烹饪难度,但对于这些从小吃惯了营养膏和冷硬配餐的孩子来说,刚出锅的炸鸡块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约翰没有走开,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林恩忙碌的背影。 “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大老板没有难为你吧?” 约翰突然开口问道。 男孩的超级听力虽然无法覆盖到曼哈顿那么远的地方,但他知道每次林恩去总部,面对的都是那些心怀鬼胎的高层。 林恩用漏勺把炸得金黄酥脆的鸡块捞出来,沥干油分,转过头冲着约翰笑了笑。 “他是个生意人,约翰,只要我们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他就永远是个和气的老板。” 林恩端着一大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炸鸡走到餐桌前,“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当你自己足够强大且不可替代的时候,别人才不敢轻易对你指手画脚,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安稳地长大。” 约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里面蕴含着可以把整座城市夷为平地的力量。 但现在,他只想用这双手安安稳稳地端起盘子,吃一口林恩刚炸出来的鸡块。 “去叫大家吃饭吧。” 林恩把一大盆金灿灿的芝士通心粉端上桌。 孩子们很快像闻到味道的猫一样聚拢了过来。 餐桌上再次恢复了那种热热闹闹的喧嚣。 雷吉因为抢最后一块炸鸡,被约翰毫不客气地用一根手指按住了脑门,急得哇哇大叫。 安妮则把画好的那张画小心翼翼地压在了一只空盘子下面,打算吃完饭让林恩贴在冰箱上。 玄色依然没有上桌。 但当林恩把一份单独分出来的午餐放在客厅角落的矮桌上时,玄色没有犹豫,默默地端起了盘子。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给整个餐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色。 第86章 我觉得还不错,挺百搭的 林恩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膝盖上摊着一本随便从书架上抽出来的旧。 这是庄园里难得的宁静时刻。 没有任何预兆,林恩身边的光线微微暗了一下。 玄色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黑色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藤椅旁边。 他没有打扰熟睡的孩子们,只是沉默地伸出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在林恩手边的玻璃圆桌上放了一个东西。 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林恩合上书,把视线从纸页上移开。 那是一枚深灰色的手镯,材质看起来非金非木,表面布满了一些古老而粗糙的纹路,就像是一截枯死的树藤。 但当林恩的目光落在这枚手镯上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扭曲感。 林恩伸手将手镯拿了起来。 触手冰凉,但紧接着,一股微弱却异常熟悉的精神波动顺着指尖传递了过来。 林恩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立刻认出了这种感觉,这和他们在东京贺茂家主宅里,那个老头释放出来的精神威压同出一辙。 “界?” 林恩抬起头,压低声音问道。 玄色点了点头,然后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那个熟悉的小黑本子,用短小的铅笔唰唰写了几个字,递到林恩面前。 东京老头的手腕上。 藏起来了,没给总部。 字迹依然像小学生一样生硬,但这短短的两句话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信息量。 林恩靠在藤椅的靠背上,静静地看着站在眼前的黑衣杀手。 在东京的那场风波里,玄色去主宅补刀杀了那个老家主。 按照沃特公司的铁律,从目标身上搜刮到的任何有价值的超自然物品,都必须第一时间上交到总部的特殊资产收容库,由埃德加亲自过目。 但玄色没有。 这个被埃德加视作最锋利、最听话的影子,这个沃特公司最完美的杀戮机器,居然在清理现场的时候,偷偷把这个蕴含着“界”的法器藏了起来,并且跨过了他宣誓效忠的老板,直接把东西交到了林恩的手里。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相当于一条永远只认一个主人的恶犬,突然把嘴里叼着的最肥美的一块肉,悄悄吐在了别人的脚边。 林恩看着玄色面罩下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没有去问玄色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没有说那些感谢或者保证的废话。 在这种已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信任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太过苍白和多余。 “尺寸刚好。” 林恩笑了笑,非常自然地将那枚深灰色的手镯套进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和那块钢带手表挨在一起。 手镯在接触到林恩皮肤的瞬间,那种微妙的扭曲感立刻收敛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像是一件毫无起眼的廉价地摊货。 林恩稍微调动了一下体内的八尺琼血玉的力量,这两股来自不同土地的超自然力量居然没有任何排斥,反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现在只要心念一动,就能随时张开一个屏蔽外界感知的精神空间。 虽然林恩不需要这东西去装神弄鬼,但这无疑给孩子们又加上了一层无形的保护罩。 玄色看到林恩把手镯戴上,面罩下的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 他收起小本子,转身准备回到客厅角落的那个阴影里去。 “别去墙角站着了,那里照不到太阳。” 林恩端起红茶喝了一口,随手指了指旁边那个空着的藤椅。 玄色停下脚步,犹豫了两秒钟,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那张洒满阳光的藤椅上坐了下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画面,一个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衣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一群熟睡的孩子旁边,沐浴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没过多久,通往后院的推拉门被人拉开。 约翰光着脚从外面跑了进来,裤腿上还沾着几根青草。 男孩一眼就看到了林恩手腕上多出来的那个东西。 他像只护食的小猫一样凑了过来,蔚蓝色的眼睛盯着那枚灰色的手镯。 “林恩,这是什么。” 约翰吸了吸鼻子,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一件新玩具。”林恩顺手捏了捏约翰因为跑动而有些发红的脸颊,“玄色先生送的礼物,他觉得我的手腕上除了手表,还得再添点装饰品。” 约翰转过头,有些狐疑地看了玄色一眼。 在他的潜意识里,除了林恩,其他任何人给的东西都需要保持警惕。 但既然林恩说是礼物,而且林恩看起来很喜欢,男孩也就没有再纠结。 “看起来也没有多好看,颜色太暗了。” 约翰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十分自然地挤到了林恩的藤椅上,硬是分走了一半的位置,舒舒服服地靠在林恩的手臂边。 “我觉得还不错,挺百搭的。” 林恩也不嫌挤,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手里的书重新翻开。 阳光慢慢地在客厅的地毯上移动。 玄色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像一尊守护着领地的沉默雕像。 第87章 玄色:“???” 雷吉这小子的精力就像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刚睁开眼睛不到两分钟,宽敞的客厅里就卷起了一阵蓝色的旋风。 茶几上的几本旧杂志被劲风直接掀飞,在半空中哗啦啦地翻着页,眼看着就要砸中电视屏幕。 “雷吉,如果你再把风吹进我的耳朵里,我就把你的鞋带打成死结,让你体会一下用脸擦地板是什么感觉。” 汤米躺在单人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 半空中的杂志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稳稳接住,然后慢悠悠地飘落,整整齐齐地叠回了原处。 “你抓不到我的,汤米!我现在感觉自己能跑得比火箭还快!”雷吉得意洋洋地在沙发靠背上踩了一脚,又窜到了餐厅那边。 眼看着一场每天都会上演的拆家日常又要开始,林恩合上了手里的旧。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手。 “好了,既然都睡醒了,去后院活动一下。” 听到林恩发话,几个孩子立刻停止了闹腾,乖乖地排着队走出了推拉门。 玄色也从角落的藤椅上站了起来,像个没有声音的影子一样跟在最后面。 庄园的后院很大,绿草如茵,四周种着高大的乔木。 但对于这些拥有超凡力量的孩子来说,这片草坪其实更像是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漂亮笼子。 以前在这里玩耍,每个人都得小心翼翼地收着力气。 不能跑得太快,不能跳得太高,甚至大声说话都要顾忌。 因为那些藏在暗处的监控探头和收音设备,随时都在把他们的数据传回沃特总部的数据库。 林恩走到草坪中央停下脚步。 他抬起左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那枚深灰色的不起眼手镯。 伴随着心念微动,一股无形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注入其中。 没有刺眼的光芒,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 空气中只是泛起了一层类似水波的透明涟漪。 这层涟漪以林恩为中心迅速荡漾开来,转眼间就把整个后院连同庄园的主体建筑全部包裹了进去。 约翰第一个察觉到了变化。 金发男孩原本正习惯性地压抑着自己的超级听力,但突然之间,远处公路上大卡车的轰鸣声、邻居家割草机的嗡嗡声,甚至是风吹过高压电线的细微杂音,全都突兀地消失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院子里这几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不仅如此,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也荡然无存。 “林恩,那些讨厌的摄像头……” 约翰仰起头,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的光芒。 “它们成了瞎子,也成了聋子。” 林恩把双手随意地插进裤兜里,温和地看着眼前这群被规矩束缚了太久的小怪物, “所以,现在是真正的放风时间。你们可以尽情地跑,尽情地飞,不需要控制力道,也不需要管什么见鬼的公司条例,只要别把房子拆了,想怎么疯就怎么疯。”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剪断了沉重枷锁的利刃。 雷吉欢呼一声,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 突破音障产生的气爆声在院子里轰然炸响,但撞击在边缘那层透明屏障上后,却像泥牛入海一样被吞没得干干净净,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汤米也难得没有耍酷,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的兴奋。 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抬,角落里那堆用来做烧烤燃料的沉重原木直接腾空而起,像一堆没有重量的积木一样在半空中疯狂穿插旋转。 安妮咯咯地笑着,双手捧在胸前,释放出比平时耀眼十倍的金色光芒,把整个后院照得透亮。 最疯狂的依然是约翰。 男孩双脚猛地一蹬,草皮被巨大的反作用力踩出一个坑,他整个人像是一枚出膛的巡航导弹般直冲云霄。 在即将撞上顶端透明屏障的瞬间,他猛地转身,双眼瞬间变得猩红。 轰! 两道粗壮无比的高温热视线狠狠砸在屏障上,荡起一圈圈剧烈的波纹。 他没有控制输出,也没有顾忌方向,就是单纯地把体内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狂暴力量肆无忌惮地宣泄出来。 他在半空中发出畅快的大笑,那是真正属于孩童的笑声,没有半分伪装。 他是一头被林恩亲手套上项圈的猛兽,但林恩从来没有想过拔掉他的爪牙。 林恩不仅给了他一个家,现在还给了他一片只属于家人的领地。 约翰收起热视线,从半空中稳稳地降落,直接扑进了林恩的怀里。 男孩双手死死抱住林恩的腰,把脸埋在林恩带有淡淡肥皂清香的衬衫里。 在这个怀抱里,他不需要是强大的底牌,也不需要是无敌的英雄。 “舒服了?” 林恩顺势揉了揉男孩被风吹乱的金发。 “嗯。”约翰重重地点头,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林恩,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大老板和那些白大褂谁也别想进来。” 林恩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玄色。 “别总像个木头人一样杵在那儿,安保先生。” 林恩弯下腰,从草坪上捡起一个棒球,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毫无预兆地朝着玄色扔了过去。 玄色微微抬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棒球。 “陪约翰玩会儿接球游戏吧,记住,不用收着力气。” 林恩退后了几步,把空地让了出来。 约翰松开林恩,转过身看着玄色。 他蔚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强的好胜心,双腿微微分开,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接球姿势。 玄色站在原地看了看手里的棒球,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鼓励的林恩。 他默默地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然后将手里的棒球朝着约翰狠狠砸了过去。 砰! 棒球在空中撕裂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气流爆破声。 约翰双手一合,稳稳接住。 紧接着,男孩以常人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将棒球像一枚真正的狙击步枪子弹一样掷了回去。 玄色:“???” 第88章 外面那群疯子把球玩坏了,我们安全了 轰! 棒球在空气中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带着沉闷的音爆声狠狠砸向玄色。 黑衣杀手双脚像是在草坪上扎了根,戴着战术手套的双手稳稳在胸前一合。 巨大的动能推着他在草地上往后滑行了半米,犁出两道深深的泥痕,但他还是把球接住了。 “轮到我了!” 还没等玄色把球扔回去,旁边早就按捺不住的雷吉大喊了一声。 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刺眼的蓝色残影,空气中只留下一连串滋滋作响的静电。 玄色刚把手里的棒球掷出,蓝色的旋风就直接横插进球道。 雷吉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身体,一把将那颗带着恐怖速度的棒球捞进怀里,然后顺势在后院的边缘跑起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雷吉,你这是作弊!” 约翰悬浮在半空中,虽然嘴里喊着作弊,但蔚蓝色的眼睛里却满是兴奋的笑意。 他猛地在空中一个加速,像一架战斗机一样朝着那道蓝色的残影俯冲过去。 “来抓我啊,约翰!我现在可是全世界最快的!” 雷吉得意忘形地大笑着,甚至还有闲心回头做个鬼脸。 就在约翰即将揪住雷吉衣领的瞬间,那颗被雷吉抓在手里的棒球突然不受控制地从他掌心里挣脱了出来,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猛地拽上了高空。 “只会用蛮力的笨蛋。” 汤米斜靠在廊柱旁边,双手依然酷酷地插在红色棒球服的口袋里。 他嘴里嚼着泡泡糖,吹出一个粉色的大泡泡,仰起头看着半空中。 随着他的视线移动,那颗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诡异折线,直接绕过了约翰,朝着安妮的方向飞去。 “哇!” 安妮咯咯笑着,她虽然没有超级速度,也没有念动力,但小丫头双手在胸前一拍,一股柔和却异常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间将整个后院照得犹如白昼。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正在高速移动的雷吉闪了一下眼睛,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在草坪上摔了个狗啃泥,顺着惯性滑出去好几米。 汤米的视线也受了阻碍,念动力一松,棒球直直地往下掉。 一直安静站在原地的玄色动了。 他就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哪怕在强光下,他的战斗直觉依然敏锐得可怕。 他一个悄无声息的冲刺,高高跃起,准备在半空中截住那颗球。 但约翰显然不想把这个大出风头的机会让给别人。 金发男孩直接在空中爆发出一声音爆,抢在玄色之前伸出了手。 为了确保能赢下这一局,他甚至用热射线灼烧了一下这颗球,想要给这颗球加点温度。 终于,这颗普通的棒球在经历了超级力量、念动力拉扯以及高温的轮番折磨后,彻底达到了物理结构的极限。 砰的一声闷响。 棒球在约翰和玄色的手掌之间直接炸开,化作了一团散发着焦糊味的漫天碎屑。 白色的皮革和内芯的毛线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满目疮痍的草坪上。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整个后院安静了两秒钟,随后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雷吉毫无形象地躺在草地上捂着肚子打滚,汤米连嘴里的泡泡糖都笑得掉了出来,安妮更是笑得弯下了腰。 就连一直试图保持大哥威严的约翰,也从半空中落下来,看着手里那一小块焦黑的皮革残渣,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这个只有家人的绝对领域里,他们不是什么公司资产,也不是什么未来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 他们就是一群会为了抢一个球而耍赖、作弊、弄得满身泥巴的普通孩子。 一直坐在角落台阶上的凯文,这时候才小心翼翼地把捂着特制水壶的双手拿开。 “没事了查理,外面那群疯子把球玩坏了,我们安全了。” 凯文对着水壶里的金鱼碎碎念,脸上却也挂着轻松的笑容。 “好了,停战。” 林恩端着一杯红茶站在木质露台上,看着这群满头大汗的小怪物,笑着拍了拍手,“再玩下去,我明天就得去五金店给你们定做几个实心大铁球了,全都去洗手洗脸,准备吃晚饭。” 这句话就像是按下了某种暂停键。 林恩心念一动,撤去了手镯里的那丝力量。 包裹着整个庄园的那层透明波纹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远处公路上的车流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重新涌入了众人的耳朵里。 那种从绝对安静突然回到喧嚣现实的感觉,让几个孩子都忍不住揉了揉耳朵,但每个人脸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痛快感,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林恩,我饿了!我现在感觉肚子里有个黑洞,能吞下一整头牛!” 雷吉从草地上一跃而起,大声哀嚎着。 “没有一整头牛,只有双层牛肉芝士汉堡和厚切薯条,管够。” 林恩转身走回屋里,“去把自己洗干净,谁要是把泥巴带到餐桌上,今天晚上就只有蔬菜沙拉可以吃。” 洗手间里很快传来了抢夺水龙头和肥皂的打闹声。 林恩走进厨房,把早就准备好的半成品端了出来。 烤箱里散发着面包胚烘烤过的麦香,流理台上堆着好几个比成年人脸还要大的汉堡。 滋滋冒油的厚实牛肉饼、融化的车打芝士、清脆的生菜叶和多汁的番茄片,被林恩用粗暴又实在的方式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对于这群新陈代谢远超常人的孩子来说,这种高热量的碳水和红肉炸弹,永远是填补体力的最完美选择。 当孩子们带着满身水汽跑到餐桌前时,眼睛全都亮了。 雷吉连椅子都顾不上拉开,抓起一个汉堡就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沙拉酱。 汤米虽然依旧保持着双手插兜的酷劲,但用念动力往自己盘子里扒拉薯条的速度一点也不比别人慢。 约翰坐在林恩旁边,大口咬着汉堡,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他今天跑得最痛快,也笑得最大声,现在吃起东西来更是格外的香。 玄色今天依然没有上桌,但他端着那个装满食物的巨大托盘,没有像往常一样缩在最阴暗的死角里,而是坐在了距离餐桌不到两米远的一张单人沙发上。 这对于一个习惯了隐藏在黑暗中的杀手来说,已经是跨出了巨大的一步。 “慢点吃,锅里还有。” 林恩端着一杯冰水,看着雷吉差点被薯条噎到,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给自己准备晚餐,只是安静地坐在主位上。 看着这群平时在沃特公司总部被当成危险资产严密监控的孩子,现在像几只抢食的小猪一样弄得满桌子都是酱汁,林恩的眼底闪过一丝温和。 外面有再多恶心的财阀阴谋,有再多见不得光的血腥算计,都和这间飘满食物香气的餐厅无关。 只要有他在,这群孩子就不需要去面对那些肮脏的东西。 晚餐过后的庄园显得格外安静。 消耗了大量体力的孩子们甚至连看动画片的兴致都没了。 安妮在沙发上抱着她的小熊打着哈欠,雷吉揉着圆滚滚的肚子,眼睛都已经快睁不开了。 “去洗澡,然后回房间睡觉。”林恩下了驱逐令。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客厅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夜色渐深,长岛的初夏夜晚透着一丝难得的清凉。 林恩关掉客厅的大灯,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然后拿着抹布慢慢清理着餐桌上的狼藉。 楼梯口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约翰穿着那套印着卡通熊图案的睡衣,光着脚站在木质地板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儿童牙刷,嘴边还沾着一点白色的牙膏沫。 “怎么还不去睡?”林恩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他。 男孩趿拉着拖鞋走到林恩面前,蔚蓝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非常清澈。 “林恩,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约翰仰起头,声音很轻,“明天,我们还可以去后院玩那个游戏吗?大家都在一起,不用控制力气的那种。” 他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 那种可以和同伴们肆无忌惮地奔跑大笑的感觉,比外面那些普通人的崇拜要好上一万倍。 “当然可以。” 林恩抽出一张纸巾,随手把男孩嘴角的牙膏沫擦掉,“只要你乖乖闭上眼睛睡觉,明天后院依然随时为你敞开。” 约翰的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露出一个无比满足的笑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小跑着上了楼。 林恩看着男孩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随手将抹布扔进水槽里。 他关上厨房的灯,听着窗外草丛里传来的阵阵虫鸣,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第89章 兽用五号化合物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明亮的金色光栅。 厨房里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厚香气,伴随着平底锅里黄油融化发出的微弱滋滋声,新的一天在长岛庄园里拉开了平稳的序幕。 林恩穿着一件灰色的针织衫,正站在流理台前,熟练地把煎得两面金黄的吐司装进盘子里。 餐桌旁,几个小家伙已经洗漱完毕,乖乖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约翰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像个一丝不苟的小管家,正端着大玻璃壶,给安妮和凯文的杯子里倒满温热的全脂牛奶。 倒完之后,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还在旁边打哈欠的雷吉。 “雷吉,把你的手洗干净再碰面包,林恩昨天才说过,不准带着泥巴上桌。” 约翰皱起眉头,蔚蓝色的眼睛里透着大哥的威严。 “我洗过了!我甚至用了两遍香皂!” 雷吉不满地嘟囔着,伸手就要去抓盘子里最大的一块煎蛋。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碰到盘子边缘,那块煎蛋就突然像长了翅膀一样,慢悠悠地飘到了半空中,然后稳稳地落进了坐在对面的汤米碗里。 汤米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嘴里嚼着泡泡糖,给了雷吉一个挑衅的眼神。 “汤米!你这个强盗!” 雷吉气得差点跳起来,蓝色的残影在椅子上闪烁了一下,眼看着就要发作。 啪。 约翰把装牛奶的玻璃壶重重地顿在餐桌上,虽然没有用上超级力量,但那声闷响还是让雷吉和汤米同时缩了缩脖子。 “坐下。谁敢浪费林恩做的早餐,我就把他扔到后院的水池里去喂鱼。” 金发男孩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雷吉立刻老实了,乖乖坐回椅子上,拿起旁边稍微小一点的煎蛋塞进嘴里。 汤米也耸了耸肩,收起了念动力,拿起叉子开始吃东西。 凯文在旁边看得直乐,他没有参与争抢,而是小心翼翼地撕了一小块没有沾酱汁的面包屑,丢进手边的特制水壶里,看着他那条宝贝金鱼一口吞下。 “多吃点,查理。你得快点长大。” 凯文对着金鱼碎碎念着。 林恩端着最后两盘培根走过来,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顺手揉了揉约翰金色的头发。 “做得好,约翰,不过下次可以温和一点,雷吉只是太饿了。” 林恩笑着在自己的主位上坐下,端起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 约翰被林恩夸奖,刚才那副冷酷的小大人模样瞬间破功,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美滋滋地拿起自己的那份吐司咬了一大口。 这种充满烟火气和打闹声的早晨,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但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林恩喝完半杯咖啡的时候,二楼书房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铃声。 是沃特公司专门为高级主管配备的加密内部专线。 餐桌上的吵闹声瞬间安静了下来,约翰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刀叉,蔚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二楼的方向。 “没事,你们继续吃。安妮,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 林恩放下咖啡杯,给了约翰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站起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上二楼。 推开书房的门,林恩拿起闪烁着红灯的听筒。 “早上好,林恩。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和孩子们的早餐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了埃德加没有丝毫感情起伏的平静声音。 “只要不是什么坏消息,就不算打扰,总裁。” 林恩靠在书桌边缘,看着窗外的阳光。 “是一个关于新市场的商业计划。” 埃德加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翻阅什么文件。 “董事会最近做了一项评估,超级英雄的市场虽然庞大,但受众终究是普通平民,而真正掌握着世界上绝大多数财富的那些顶层富豪,他们对穿着紧身衣到处飞的演员并没有太大兴趣,他们又不可能冒着风险自己注入五号化合物,而雇佣的那些所谓的超级英雄,终究只是外人,人心都是黑暗的。” 林恩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这个资本家的高谈阔论。 “欧洲那些古老的家族里养着能够护主的魔法生物,这些东西在黑市上被炒到了天价。” 埃德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商人的贪婪,“沃特公司不能放过这块蛋糕。所以,实验室最近调整了五号化合物的分子结构,专门针对动物的基因序列进行了一次深度融合。” “你们打算把五号化合物卖进宠物市场?” 林恩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想到了正在啃骨头的巴迪。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资本家为了赚钱,脑子确实转得快。 谁不想让自己的宠物不仅能活得像人类一样长久,还能在关键时刻变成撕碎入侵者的保镖呢。 “没错,只要包装得当,这不仅是宠物,更是身份的象征,最重要的是,从小养大的宠物不会背叛。” “富人们会为了这种人造的神奇动物疯狂掏钱。” 埃德加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已经有了一个非常成功的突破性样本,它的脑域开发程度超乎想象,实验室给它起名叫查理。” 听到这个名字,林恩脑海里莫名闪过楼下凯文那条正在吐泡泡的金鱼。 “所以,总裁需要我做什么?” “这批动物资产太过特殊,实验室那些白大褂只会拿着电击棒和数据报表去刺激它们,我不希望这个能为公司赚取几百亿利润的项目因为失控而变成丑闻。” 埃德加直截了当地说道,“你证明了你在控制特殊资产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我需要你来总部一趟,评估一下查理,顺便教教那些蠢货,怎么给一头野兽套上体面的项圈。” “明白了,我上午会过去一趟。” 电话挂断。 林恩把听筒放回去,转身走下楼。 约翰正站在楼梯口,看到林恩穿上挂在门边的西装外套,男孩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要去公司见那些讨厌的人吗?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林恩。” 约翰凑上前,语气里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保护欲。 “不用,只是一笔关于小动物的生意,我很快就回来。” 林恩帮约翰理了理有些歪掉的衣领,“你在家看好弟弟妹妹,别让雷吉吃太多冰淇淋。” 约翰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林恩的防弹SUV驶入了沃特塔楼的地下特殊收容中心。 这里的安保级别比先锋营还要高出一大截。 几名穿着厚重防护服的研究员早早等在电梯口,看到林恩走出来,立刻恭敬地迎了上去。 “林恩总监,样本就在前面的三号观察室。” 领头的研究员一边带路,一边紧张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它的学习能力太恐怖了,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掌握了人类的语言逻辑,我们现在甚至不敢随意靠近它。” 林恩没有理会研究员的喋喋不休,径直走到了三号观察室那面厚重的防弹玻璃前。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头狂躁撞击墙壁的变异猛兽。 但玻璃的另一边,那个宽敞且明亮的白色房间里,出奇的安静。 那是一只黑猩猩。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成年黑猩猩稍微大上一圈,但并不显得臃肿或者怪异。 令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姿态。 这只名叫查理的黑猩猩没有在笼子里上蹿下跳,也没有发出任何野兽的嘶吼。 它穿着一件为它量身定制的灰色连帽衫,正盘腿坐在房间正中央的一张椅子上。 在它的腿上,放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人类哲学著作。 当林恩走到玻璃前时,查理刚好翻过一页书。 它似乎察觉到了林恩的目光,于是慢慢抬起头,视线穿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和林恩对视在了一起。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兽性与狂躁的眼睛。 第90章 绝对的理智?高尚的道德? 观察室外,几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研究员紧紧攥着手里的高压电击棍,神色紧张地盯着防弹玻璃那头的黑猩猩。 “林恩总监,您千万不要被它现在的安静骗了。” 领头的研究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畏惧,“昨天下午,二组的一个心理评估员只是进去给它做常规测试,这怪物居然用几句话就戳穿了评估员心底最隐秘的创伤,让那个心理素质极好的前海军陆战队老兵当场精神崩溃,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它的智商……根本是个玩弄人心的魔鬼。” 林恩没有理会研究员的恐慌。 他静静地站在防弹玻璃前,看着那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黑猩猩。 查理的眼神里没有野生动物被囚禁的愤怒,也没有恐惧。 相反,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充满优越感的悲悯。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自诩为神明的现代学者,正坐在防弹玻璃后面,冷眼旁观着外面这群举着长矛,大呼小叫的愚蠢野蛮人。 林恩微微皱了皱眉。 他见过很多疯狂的人,比如沃格鲍姆博士,但那种疯狂是纯粹的恶。 而眼前这只黑猩猩身上散发出来的,却是一种让人非常不舒服的傲慢。 “把门打开。”林恩淡淡地吩咐道。 “总监,这绝对不行!” 研究员愣住了,“总裁吩咐过,没有三支武装小队在场,任何人不能踏入三号观察室,它的肌肉密度是正常银背大猩猩的五倍,瞬间爆发力足以撕碎防弹衣!” 林恩转过头,平静的目光落在那个研究员脸上。 “我是来评估公司资产的,把门打开,这是命令。” 在林恩不容置疑的威压下,研究员颤抖着手,在识别器上按下了密码。 伴随着气压阀排气的沉闷声响,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林恩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没有带任何武器,也没有穿防护服,就这样姿态从容地走进了那个被视作龙潭虎穴的白色房间。 随着身后合金门再次闭合,外界的嘈杂被彻底隔绝。 查理合上了放在腿上的那本厚重的英文哲学原著。 它没有像普通野兽那样做出防御或者攻击的姿态,而是非常自然地靠在椅背上,灰褐色的眼眸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打量着走到面前的林恩。 “你和外面那些被原始荷尔蒙支配的低等生物不一样。” 查理开口了。 它的声音低沉平稳,英语发音标准得像是在播报新闻。 它伸出长满黑色毛发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面前的桌面,语气中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 “我能听到你的心跳很平稳,你不害怕我,这说明你的大脑前额叶发育得比他们完善,勉强能够用理智来压制动物畏惧强者的本能。” 林恩没有拉椅子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侃侃而谈的黑猩猩。 “他们想把我包装成宠物卖掉,这简直是不符合逻辑的笑话。” 查理并没有察觉到林恩的眼神,依然沉浸在自己的绝对理智中,“我的脑容量和神经元连接速度,超过了这栋大楼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我理解量子力学,也看透了你们人类虚伪的道德体系,那些大腹便便的富豪,有什么资格让我去给他们当保镖?” “所以呢,你觉得自己是个超脱了世俗的哲学家?” 林恩冷笑了一声。 “我只是进化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查理摊开双手,做出了一个充满人类色彩的无奈动作,“我不吃肉,因为那违背了高等生物的道德逻辑,我不使用暴力,因为暴力是低智商生物发泄情绪的手段,但这并不代表我不能杀人。” 查理看着林恩:“如果我想,我可以用最精确的角度扭断外面那些研究员的脖子,但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在等一个能听懂我说话的聪明人来谈判。” “谈判?” “我知道你是沃特公司特殊资产部门的总监,你手里管着一群注射过化合物的超能力小鬼。” 查理的语气变得自信起来,“人类的幼崽总是被情绪左右,充满瑕疵,就像不稳定的炸弹,我可以帮你管理他们,我拥有绝对的理智,可以作为导师去剔除他们身上那些无用的感情和软弱,把他们训练成真正完美的,真正符合逻辑的存在。” 查理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交易。 它提供高等智慧,换取自由和地位。 然而,房间里的空气却在这一瞬间降至了冰点。 林恩脸上的那点随意的表情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眼前这只自以为是的黑猩猩,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这只自诩高尚的猴子,嘴里喊着不吃肉的伪善道德,鄙视着人类的情感,却大言不惭地要把他辛辛苦苦用苹果、烤肉、冰淇淋和无数耐心浇灌出来的孩子们,变成没有感情的机器。 “绝对的理智?高尚的道德?” 林恩上前一步,皮鞋踩在白色的无菌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与此同时,他抬起左手,指腹轻轻在一旁的深灰色手镯上摩挲了一下。 伴随着心念一动,属于“界”的无形波纹瞬间在观察室内张开,精准地将查理包裹在了一个独立的空间里。 在查理的视线中,周围明亮干净的白色房间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没有了坚固的墙壁,没有了那张让它充满安全感的椅子,甚至连它刚才视若珍宝的那本厚重哲学书,都在瞬间化作了飞灰。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浓稠黑暗,以及一种完全违背了所有物理常识的空间扭曲感。 查理引以为傲的超级大脑开始疯狂运转,它试图用量子力学,用空间折叠理论来向自己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但它很快就绝望地发现,自己学到的所有人类逻辑,在这个封闭的黑暗界域里全部失效了。 紧接着,黑暗中仿佛张开了一双无形的巨大眼眸。 那是一种跨越了生物链顶端的绝对压迫感,不带任何感情地死死盯住了它。 在这里,它的高智商变成了一个笑话,它引以为傲的理智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轻易捅破。 查理基因深处那股源自动物的,被它极力否认和厌恶的求生本能,像海啸一样彻底淹没了它的理智。 它浑身的黑毛瞬间炸立了起来,不受控制地从椅子上跌落,双手双脚死死地扣在地上,灰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最原始的,属于野兽的极端恐惧。 它想要用标准的英语讲几句斯宾诺莎的语录来证明自己的优雅,但喉咙里发出的,却只有猴子遇到天敌时那种嗬嗬的粗重喘息和绝望的悲鸣。 “你觉得自己进化了,看不起人类的情绪,觉得外面那些恐惧你的研究员是低等生物。” 林恩走到查理面前,俯视着这只在幻象中瑟瑟发抖的猩猩,语气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但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一个被化合物催熟了脑子,读了几本书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畜生,你那一套虚伪的双标逻辑,连给我家后院那条金鱼提鞋都不配。” 林恩微微弯下腰,盯着查理那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家那几个孩子确实很吵闹,会为了抢最后一块炸鸡打架,会在打棒球的时候作弊耍赖,但他们有灵魂,有感情,有懂得保护家人的心。” 林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而你,只是一块学会了说英语的烂肉,少拿你那种恶心的傲慢来评价我的家人。” 林恩收回了手镯里的力量,无形的“界”瞬间消散。 查理依然瘫软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直到林恩转过身,它都没能从刚才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惧中恢复过来。 仅仅十几秒的幻象,把它那点可笑的优越感和理智,彻底踩碎成了粉末。 林恩甚至懒得多看它一眼,直接走向合金大门。 防弹玻璃外,随着合金门重新打开,研究员们看着毫发无损走出来的林恩,全都松了一口气。 “总监,评估结果怎么样?” 领头的研究员赶紧迎了上去,眼睛还时不时忌惮地往玻璃里面瞟。 林恩拿出西装口袋里的方巾,随意地擦了擦手,然后精准地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一个智商畸形,自以为是且毫无商业价值的失败品。” 林恩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地下达了最终判决,“通知埃德加总裁,宠物计划立刻叫停,把这个满嘴空话的垃圾关到最底层的收容室去,别让它跑出来恶心人。” 第91章 玄色先生,这个送给你 离开地下收容中心,林恩坐进了SUV的后排。 随着车子平稳地驶出沃特塔楼的地下车库,曼哈顿繁华的街景重新映入眼帘。 林恩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脑海里依然残留着那只黑猩猩高高在上,毫无感情的眼神。 其实,当埃德加在电话里第一次提到针对动物开发的五号化合物时,林恩心里并不是完全没有波动。 长岛庄园里有巴迪,那条从小陪着约翰一起长大的金毛犬。 还有凯文视若珍宝,哪怕吃饭睡觉都要带在身边的金鱼查理。 动物的寿命终究太短了。 林恩甚至设想过,如果这项研究真的成熟且安全,他不介意利用自己的总监权限去实验室弄两支纯净的药剂回来。 毕竟谁不想让自家那只只会傻乐的宠物活得更久一点,甚至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有那么一点点保护自己的能力呢。 但观察室里的那个成功样本,彻底打消了他这个念头。 如果长寿和力量的代价,是让巴迪变成一个满嘴哲学,鄙视人类感情,用冰冷逻辑去衡量一切的畸形怪物,那这药剂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恶毒的毒药。 林恩宁愿十几年后,陪着孩子们在后院的大树下亲手给老去的巴迪立一块墓碑,也绝对不允许那种冰冷的傲慢污染自己的家。 车子驶入长岛庄园的铁门,轮胎碾过平整的碎石车道,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恩刚推开车门,一道金黄色的影子就从门廊处猛地窜了出来。 巴迪摇着像直升机螺旋桨一样的尾巴,兴奋地扑到林恩的腿上。 它甚至站起来,用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扒着林恩的西装裤,用湿漉漉的鼻子不停地去蹭林恩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声。 “好了,好了,我才离开几个小时而已。” 林恩脸上的冷漠在这一刻瞬间融化。 他蹲下身,一点也不嫌弃巴迪嘴边的口水,用力揉了揉这只大金毛柔软的脑袋。 巴迪不懂什么量子力学,更不懂斯宾诺莎的伦理学,它甚至连数数都数不明白。 它只知道每天只要看到这个给它倒狗粮,带它散步的男人回家,就是一件值得把尾巴摇断的开心事。 看着巴迪那双纯粹清澈,只有全然信任和依赖的眼睛,林恩更加确信,自己把那只自以为是的黑猩猩按进收容室最底层,是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走进客厅,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烤饼干的香甜味道。 约翰正系着林恩平时用的一条灰色围裙,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烤箱前,像模像样地戴着隔热手套。 看到林恩回来,金发男孩立刻把手里的托盘放下,快步走了过来。 “林恩,你回来了。” 约翰上下打量了林恩一眼,蔚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在外面受委屈,“那个大老板没有给你找麻烦吧?” “没有,只是去看了一只很不讨喜的猴子,顺便推掉了一笔无聊的生意。” 林恩脱下西装外套,顺手递了出去。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稳稳接过了外套。 玄色像往常一样沉默地将衣服挂在玄关的实木衣架上,但他今天并没有像平时那样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而是静静地站在了门边。 林恩察觉到了异样,转过头看着这个全副武装的黑衣杀手。 玄色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小黑本子,用短小的铅笔写了几个字,然后递到林恩面前。 总裁的命令。 日本的事结束了,我该回去了。 字迹依然生硬,但这短短的两句话里,却透着一股连玄色自己都未必能察觉到的沉闷感。 林恩看着本子上的字,并不觉得意外。 玄色是埃德加手里最锋利的刀,之前让他跟着来庄园,一方面是去日本出差需要高级安保,另一方面也是老板惯用的监视手段。 现在外患平息,林恩这边也稳定得出奇,资本家自然不会让这把好刀一直闲置在长岛的别墅里当保姆。 “我知道了。” 林恩点了点头。 听到玄色要走,刚才还在地毯上抢游戏手柄的雷吉和汤米都停了下来。 虽然这个黑乎乎的家伙从来不说话,看起来还有点吓人,但他不仅帮他们拿过好多次高处的东西,打街机还特别厉害。 安妮直接放下手里正在画的画板,吧嗒吧嗒地跑到玄色面前。 小丫头仰着脸,把手里那张用彩色蜡笔涂出来的画纸举得高高的。 画上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火柴人,正笨拙地拿着一个棒球,旁边还有几个五颜六色的小人在欢呼。 “玄色先生,这个送给你。” 安妮的声音脆生生的。 玄色低头看着这个不到他腰间的小女孩,面罩下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迟疑了几秒钟,最终还是伸出那双沾满过无数鲜血的手,无比小心地接过了那张画纸。 他把画纸仔细地折好,贴身放进最内侧的口袋里。 林恩走上前,伸手在玄色魁梧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语气就像是在叮嘱一个要出远门的朋友:“在外面做事自己小心点,记住,那个手镯的事烂在肚子里,谁也别提。” 玄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另外,”林恩双手插进裤兜里,看着玄色面罩下那双平静的眼睛,“这座庄园的门对你没有门禁,这边的冰箱里永远会备着你喜欢的抹茶冰淇淋,如果在那座冰冷的塔楼里待得烦了,随时回来打街机。” 玄色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写字,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充满阳光,食物香气和孩子们吵闹声的屋子,然后转过身,推开大门,没入了外面的街道中。 他要去当回公司那把最无情的刀了,但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可以随时停靠的坐标。 “好了,都别愣着了。” 林恩转过身,看着厨房流理台上那一盘烤得形状各异的饼干,笑了笑,“约翰,你烤的饼干闻起来很不错,给我拿一块尝尝。” 约翰的嘴角瞬间扬了起来,立刻端着小盘子凑了过来。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木地板上,伴随着雷吉大呼小叫抗议汤米作弊的声音,庄园再次陷入了那种让人安心的喧闹里。 第92章 是昨天那只惹你不高兴的猴子跑出来了吗? 长岛庄园的清晨,总是在一阵规律的咖啡机研磨声中开始。 林恩穿着舒适的居家服,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水壶,正在给窗台上的几盆绿植浇水。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叶片上的水珠照得晶莹剔透。 客厅里,雷吉正趴在地毯上,撅着屁股试图把一块掉进沙发缝隙里的薯片抠出来。 汤米坐在旁边,双手插兜,正用念动力控制着一本漫画书在半空中自动翻页。 安妮抱着小熊,靠在沙发上睡回笼觉,金色的麻花辫有些散乱。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且理所当然。 但远在曼哈顿的沃特塔楼,此刻却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热水。 地下收容中心最底层的合金走廊里,红色的警报灯正在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一队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端着突击步枪,正神色紧张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三号收容室那扇号称连穿甲弹都打不穿的重型合金门,此刻正半开着。 门锁的电子面板被暴力拆解,几根红蓝相间的电线被人用一种非常巧妙的方式短接在一起,甚至还用一块嚼过的口香糖固定住了接触点,完美地欺骗了整个区域的安保系统。 埃德加站在门外,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你们是想告诉我,公司花了上千万美元打造的最高级别安保系统,被一只黑猩猩用一根塑料勺子和一块口香糖给破解了?” 埃德加的声音很轻,却让站在他身后的几个主管冷汗直冒。 “总裁,是我们大意了,它被林恩总监评估完之后,状态一直非常低迷,甚至连送进去的食物都不吃,一直缩在角落里发抖,我们以为它已经精神崩溃了……” 安保主管擦着额头的汗水,声音有些发颤。 他们确实低估了那头野兽。 昨天下午,林恩用那个神秘的幻象彻底击碎了查理引以为傲的理智,让它感受到了跨越物种的绝对恐惧。 但林恩走后,那种恐惧并没有让查理变成一个真正的白痴,反而激发了它基因深处最强烈的求生欲。 它意识到,只要还待在这座大楼里,那个恐怖的男人随时都可以捏死它。 于是,它利用了研究员对它的轻视。 在收容室熄灯后的几分钟盲区里,它用那双灵活得惊人的手,以及远超人类的计算能力,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越狱。 “它不仅跑了。” 埃德加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旁边的实验室负责人,“它还去了你们的冷库,对吧?” 实验室负责人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是……是的,它切断了冷库的备用电源,拿走了一个恒温箱,里面装的是……是目前仅存的三十支动物型五号化合物。” 听到这个数字,埃德加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一只智商比人类还高的黑猩猩,带着三十支能够让动物发生不可控变异的化合物逃进了这座有着几千万人口的钢铁丛林。 这如果被媒体曝光,沃特公司的股价会在一天之内跌进下水道。 “封锁消息,派出所有能动用的地面搜寻部队,另外,给我接通林恩的专线。” 埃德加揉了揉眉心,转身走向电梯。 长岛庄园里,二楼书房的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林恩放下手里的浇水壶,慢条斯理地走上楼梯。 他没有避开正在客厅里的孩子们,只是很自然地推开书房门,接起了电话。 “林恩,看来你的评估非常准确,那确实是一个充满了不可控风险的失败品。” 埃德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虽然极力压制,但林恩还是听出了一丝气急败坏。 “它跑了?” 林恩靠在办公桌上,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惊讶。 那种拥有高智商却极度自负的生物,在感受过真正的死亡威胁后,逃跑是唯一的逻辑。 只不过沃特公司的安保确实像纸糊的一样,原著中黑袍小队简直像逛自家后院一样,来去自如。 “不仅跑了,它还带走了三十支改良版的动物型五号化合物。” 埃德加沉声说道,“它有反侦察能力,避开了所有的主干道摄像头。林恩,这件事不能闹到台面上,我需要你的人去把它找出来,处理干净。” 林恩听着电话,目光越过窗户,看向外面绿油油的草坪。 三十支动物化合物。 那只满嘴哲学的猴子,估计是觉得自己孤身一人无法对抗人类,打算在下水道或者某个废弃的动物园里,用这些药剂给自己打造一支能够听懂它高尚理论的变异动物大军了。 “明白了,我会留意的,如果它跑到我的地盘上,我会让它变成一堆灰烬。” 林恩挂断了电话。 他走出书房,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往下看。 约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看电视,金发男孩正仰着头,蔚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恩。 他有着超级听力,哪怕林恩没有开免提,他也能把电话里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林恩,是昨天那只惹你不高兴的猴子跑出来了吗?” 约翰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却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和毫不掩饰的冷酷。 对于约翰来说,任何让林恩觉得麻烦的东西,都应该被彻底清理掉。 “是跑出来了一只不听话的动物。” 林恩顺着楼梯走下来,伸手揉了揉约翰金色的头发,“不过不用紧张,纽约这么大,它现在估计正躲在哪个阴暗的下水道里发抖呢。” “如果它敢来这里,我就用热视线把它烤熟了喂查理。” 约翰认真地说道。 旁边正在逗金鱼的凯文听到这话,吓得赶紧把水壶抱进怀里,小声嘟囔着:“查理不吃烤猴子,查理只吃鱼食。” 林恩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大人的麻烦交给大人去处理,今天天气不错,后院的草坪我昨天刚让园艺公司修剪过。” 林恩拍了拍手,把孩子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约翰,去把你的棒球手套找出来,汤米,不准再用念动力作弊,雷吉,跑圈的时候如果再把泥巴溅到安妮身上,中午的甜点你就只能看着我们吃。” 听到可以去后院玩,几个小怪物的眼睛瞬间亮了。 至于那只带着变异药剂出逃的高智商猩猩,在林恩眼里,这只不过是沃特公司那些白大褂自己酿出来的苦果。 只要那只猴子不长眼地跑到长岛来打扰他给孩子们做午饭,他才懒得满大街去当捕狗大队。 阳光洒在后院平整的草坪上,伴随着林恩心念一动,那层无形的“界”再次悄无声息地将整个庄园包裹了起来。 第93章 他们撒谎的技术越来越退步了 曼哈顿下城区的地下排污管网,是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氨水味和腐败垃圾的恶臭。 一行三个穿着橙色市政维修服的人,正踩着没过脚踝的污水,小心翼翼地在这片黑暗中摸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精瘦的男人。 他没有戴防毒面具,反而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不停地抽动着鼻子,像是一头正在嗅探猎物的猎犬。 他原本的代号就叫猎犬,是沃特公司名下一名拿着底薪的边缘超能力者。 能力没什么破坏性,只是嗅觉比受过专业训练的警犬要灵敏几十倍。 跟在他身后的,是能够将皮肤短暂硬化成岩石的石块,以及能够释放微弱生物电流的电鳗。 这也是斯坦埃德加在不懂用约翰的情况下,能做出的最合理的选择。 自从1984年士兵男孩在尼加拉瓜失踪之后,沃特公司曾经的王牌“血债血偿”小队就已经名存实亡。 在如今这个节点,公司正处于一个青黄不接的过渡期。 埃德加的“超级七人队”计划还在图纸上,目前公司名下那些成年的超级英雄,大多是一盘散沙。 像钻下水道找黑猩猩这种又脏又臭,绝对不能见光的私活,自然只能交给猎犬这几个随时可以被当成消耗品的边缘角色。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猎犬捂着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眼泪都快被熏出来了。 在这种满是排泄物和化学清洁剂味道的地方使用超级嗅觉,简直就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酷刑。 “别抱怨了,公关部的卡特主管说了,只要把那只带走公司财产的猩猩抓回去,我们不仅能升职,还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封口费。” 石块瓮声瓮气地说道,他那双厚实的大手警惕地举在胸前。 “如果它已经顺着排水口游进哈德逊河了怎么办?” 电鳗手里拿着一个强光手电,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乱晃。 “不可能。” 猎犬吸了吸鼻子,伸手在旁边的一根生锈铁管上摸了一下,借着手电光,铁管上赫然留着几道清晰的抓痕,“那只猴子很聪明,它知道河水会稀释掉它身上的气味,但河水也会让它挨冻。它一直顺着有暖气管道的地方在走。” 三个人沿着抓痕,继续往更深处的废弃地铁管线摸去。 此时,在远离曼哈顿喧嚣的长岛庄园里,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闲适景象。 明亮的开放式厨房里,林恩正把切好的新鲜橙子块倒进榨汁机里。 伴随着机器运转的嗡嗡声,清新的柑橘香气很快盖过了早晨煎培根留下的油烟味。 客厅的彩色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着纽约早间新闻。 “各位市民请注意,由于下城区突发天然气管道老化泄漏,市政部门已经封锁了第五大道至第九大道的部分路段,请上班通勤的市民提前绕行……” 女主持人的声音字正腔圆,屏幕上还切放了几段现场画面。 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人正拉着黄色的警戒线,沃特公司的大型工程车非常显眼地停在路口。 约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魔方,正百无聊赖地单手转动着。 听到电视里的新闻,金发男孩蔚蓝色的眼睛往屏幕上瞥了一眼,随后就嫌弃地撇了撇嘴。 “他们撒谎的技术越来越退步了。” 约翰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肯定是沃特公司在给那只逃跑的猴子擦屁股。 “别去管他们撒不撒谎,把这杯橙汁喝了,补充一下维生素。” 林恩端着两杯鲜榨橙汁走过来,一杯递给约翰,一杯放在了正抱着抱枕看动画片的安妮面前。 “谢谢林恩总监。” 安妮甜甜地笑了一下,捧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嘴角立刻沾上了一圈橙色的果汁胡须。 林恩顺手抽了张纸巾,自然地替小丫头擦了擦嘴角。 约翰放下魔方,接过玻璃杯。 他对这种甜滋滋的果汁倒是没什么抗拒,只是依然有些不太放心地看了一眼电视。 “林恩,那只猴子带走了公司很重要的东西,他们派去的人好像很弱,如果在下水道里没抓到,它跑到别的地方去怎么办?” 约翰喝了一口橙汁,认真地问道。 在他的认知里,只要是让林恩觉得厌烦的东西,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既然林恩昨天去给那只猴子做了评估,认为它是个失败品,那它就该死。 林恩在约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姿态非常放松。 “那是大老板该头疼的问题,不是我们的。” 林恩看着电视里装模作样的封锁线,“猴子终究是猴子,哪怕它看懂了人类的哲学,有了超越常人的智力,但它脱离了笼子,连最基本的食物获取都会成为问题,它想在这座钢铁丛林里立足,没那么容易。” 林恩并不担心查理会跑到长岛来。 因为查理是个懂得分析利弊的生物。 它在观察室里感受过林恩张开“界”时那种绝对碾压的恐怖威压,只要它的脑子没有因为逃跑而短路,它这辈子都会把长岛划为绝对的禁区。 就在林恩陪着孩子们看动画片的时候,曼哈顿地下的搜捕行动却陷入了巨大的麻烦。 猎犬带着另外两人穿过了一条满是积水的废弃隧道,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交汇泵站。 “气味变浓了。” 猎犬停下脚步,打了个手势,“就在这里面。” 强光手电的光束在空旷的泵站里扫过,照亮了那些生锈的巨大齿轮和长满青苔的蓄水池。 突然,电鳗的手电光定格在了一个角落里。 那里扔着一个沃特公司的恒温储藏箱,箱子已经被暴力砸开了。 “找到了!” 电鳗兴奋地喊了一声,快步跑过去。 但他刚跑出两步,就被猎犬一把抓住了肩膀。 猎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死死捂住鼻子,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而微微发抖。 “不对……气味不对了。” 猎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在强光手电的边缘,原本安静的蓄水池里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悉悉索索声。 紧接着,黑暗的角落里亮起了一双双猩红色的细小眼睛。 那不是那只穿着连帽衫的黑猩猩。 那是几十只体型硕大,眼睛充血的下水道老鼠。 最前排的几只老鼠,体型甚至已经膨胀到了像成年野猫一样大,它们变异的肌肉撑破了原本的皮毛,露出血红色的组织,牙齿像锯齿一样向外凸出,嘴角还滴落着黏稠的口水。 而在那个被砸开的恒温箱旁边,散落着五六支已经空掉的玻璃试管。 查理不仅逃跑了,它甚至懂得如何稀释那些高浓度的动物型化合物,并把它们当成诱饵,喂给了下水道里最庞大、最贪婪的原住民。 高超的智力,加上五号化合物制造的怪物防线。 那群变异老鼠发出凄厉的叫声,像灰色的潮水一样,顺着泵站的管道和墙壁,朝着三个沃特公司的边缘英雄疯狂地扑了过去。 第94章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任务? 地下泵站里,惨叫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水泥管道里来回回荡,但很快,这些声音就被密密麻麻的啃噬声彻底淹没。 那三个被沃特公司派来干脏活的边缘超能力者,甚至没能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撑过五分钟。 五号化合物赋予了那些下水道老鼠远超同类的繁衍速度、疯狂的食欲以及坚韧的生命力。 当最后一点血腥味在污水中散去,这群眼睛通红的变异怪物没有停下脚步,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像灰色的潮水一样,顺着通风管道和水渠,继续向着地下深处涌去。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那是几百米外的一处巨大震动源。 纽约地铁F线。 此时的沃特塔楼顶层,气氛仿佛凝固了。 总裁办公室的巨大屏幕上,属于下水道搜捕小队的三个生命体征信号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 玛德琳站在办公桌前,紧紧攥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哪怕是一向野心勃勃,手腕强硬的她,此刻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斯坦·埃德加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或者愤怒,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黑掉的屏幕。 三个拿底薪的边缘人死了就死了,连抚恤金都不需要多少,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是接下来的烂摊子。 “总裁,情况失控了。” 玛德琳咽了口唾沫,极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但语气里还是透出了一丝发颤,“那群变异老鼠正在靠近F线地铁隧道,如果那些东西咬穿了隔离墙冲进车厢,一旦出现大规模平民伤亡,军方和政府绝不会放过我们,公司的股价会在明天开盘的十分钟内彻底崩盘。” 埃德加闭上了眼睛,脑海里迅速盘算着目前公司手里所有能动用的牌。 找林恩? 这个念头在埃德加的脑海里只停留了一秒钟就被否决了。 林恩手里握着约翰这张王牌,但那个男人太聪明也太护短。 如果现在去求林恩帮忙擦屁股,沃特公司不仅要大出血,甚至可能在以后对先锋营的控制权上彻底丧失话语权。 不到万不得已,埃德加绝不想去动那张底牌。 “公司名下现在还有哪些成年的英雄在纽约,并且没有安排公开活动?” 埃德加睁开眼,语气平静地问道。 玛德琳愣了一下,赶紧翻看手里的行程表。 “目前正当红的英雄都在外地跑通告和拍电影,留在总部的……只有血债血偿小队剩下的那几个人,火药今天在布鲁克林的射击俱乐部,绯红伯爵夫人刚刚在楼下的录音棚里录完一首新歌。” 听到血债血偿这个名字,埃德加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自从1984年那场尼加拉瓜任务,队长士兵男孩失踪之后,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王牌队伍早就名存实亡了。 剩下的这些成员,这些年仗着曾经的资历,在公司里作威作福。 火药沉迷于枪支和酒精,绯红伯爵夫人更是个只会索要高额出场费的娇气包。 他们就像是趴在沃特公司这头巨兽身上吸血的寄生虫,每年要消耗掉公司几千万美元的预算去给他们擦屁股和发薪水。 “通知他们,有紧急任务。” 埃德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曼哈顿的繁华,“告诉他们,地下有几只跑丢的实验动物需要清理,如果他们能解决,明年的合同金额翻倍。” “可是总裁……”玛德琳有些犹豫,“那下面的怪物连石块的防御都能咬穿,火药和伯爵夫人他们虽然资历老,但这么多年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万一他们在下面出了意外……” “玛德琳,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还是学不会怎么做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埃德加转过头,冷漠的目光落在玛德琳身上。 “如果他们成功把那些老鼠烧成灰,F线地铁的危机解除,公司安然无恙。如果他们失败了,被那些下水道里的东西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埃德加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袖口,“那公司从明天起,每年就能省下四千万美元的无用开销,清理掉这些早就该被淘汰的废品,对沃特来说,同样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玛德琳浑身打了个激灵。 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到近乎冷血的男人,她突然觉得背脊发凉,立刻低头应了一声,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 曼哈顿下城区,一个被黄色警戒线封锁的隐蔽排污口前。 一辆豪华的沃特公司专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穿着一身大红色紧身战衣,外面还披着一件夸张毛皮大衣的绯红伯爵夫人皱着眉头走了下来。 她戴着一副硕大的墨镜,手里还拿着一杯刚买的冰镇拿铁。 紧随其后下车的是火药,他穿着那套满是弹药袋的战术服,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拎着一把改装过的重型自动步枪。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任务?” 绯红伯爵夫人看着那个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口,满脸嫌弃地捂住了鼻子,“玛德琳那个蠢女人是脑子进水了吗?居然让我穿着这身高定战衣去钻下水道找什么实验猴子?我的指甲是今天早上刚做的!” “别抱怨了,伯爵夫人。” 火药拉动了一下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埃德加承诺了合同翻倍,只要下去随便打几枪,把那个带走化合物的猴子揪出来,我们晚上就能去最好的酒吧喝个痛快。”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就是一次无聊的跑腿任务。 什么变异怪物,什么致命威胁,对于曾经站在超级英雄顶端的他们来说,完全是危言耸听。 这几年安逸奢侈的生活,早就让他们忘记了真正的危险是什么味道。 “好吧好吧,赶紧弄完,这地方的空气简直让我想吐。” 绯红伯爵夫人翻了个白眼,把手里喝了一半的拿铁随手扔在路边,甚至懒得戴上任何防护装备,踩着那双细高跟的红色皮靴,不情不愿地朝着黑暗的地下通道走去。 火药嚼着口香糖,端着枪跟在后面。 他们抱怨着下水道的恶臭,抱怨着公司高层的不近人情,毫不掩饰自己身上的嚣张气焰,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片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深邃黑暗中。 第95章 烧干净点,别留下味道 曼哈顿下城区的排污主干道里,恶臭熏天。 火药把嘴里嚼得没味道的口香糖一口吐在满是油污的水面上,端起手里那把经过特殊改装的重型自动步枪,对准了黑暗中亮起的几十双猩红色眼睛。 “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怪物,原来就是一群吃下水道垃圾长大的耗子。” 火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直接扣动了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地下通道里轰然炸响。 大口径的子弹带着橘红色的曳光,像是一场小型的金属风暴,瞬间撕裂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批变异老鼠。 血肉横飞,污浊的水面上立刻飘起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血沫。 “搞定,我就说玛德琳那个女人是在小题大做。” 火药得意地吹了一下枪口的硝烟。 站在他身后的绯红伯爵夫人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她嫌恶地看着溅到自己红色高跟鞋上的一滴污水,尖锐地抱怨起来:“这就是你说的好买卖?火药,你最好快点把这几只恶心的东西清理干净,这里的味道让我的名牌香水都失效了,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放松点,伯爵夫人。马上就结束了。” 火药换了一个弹匣,准备上前把那几只没死透的老鼠补枪。 但他刚迈出一步,脚下的污水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黑暗的深处,不再是几十双眼睛,而是成百上千双猩红色的光点,像是一片在下水道里蔓延的红色星海。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攀爬声,成群结队的变异老鼠顺着墙壁,管道甚至天花板,如同一道灰色的海啸,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火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疯狂地扣动扳机,枪管因为连续射击而变得通红发烫。 子弹确实能打碎这些怪物的身体,但数量实在太多了。 五号化合物赋予了它们根本不惧死亡的疯狂食欲。 几只体型硕大的变异老鼠猛地从墙壁上跃起,锋利的爪子直接撕裂了火药的战术背心,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啊!” 火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型步枪掉进了污水里。 他试图用手去把肩膀上的老鼠扯下来,但更多的老鼠已经顺着他的裤腿爬了上来。 那种连石块的防御都能咬穿的锯齿状牙齿,轻而易举地啃食着他的血肉。 “滚开!离我远点!” 绯红伯爵夫人终于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她惊恐地尖叫着,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两团炽热的高温火球在半空中炸开,将扑向她的十几只老鼠烧成了焦炭。 但这微不足道的反击,反而彻底激怒了鼠群。 那些老鼠踩着同伴燃烧的尸体,前仆后继地扑向这个穿着红色紧身衣的女人。 绯红伯爵夫人想要转身逃跑,但那双为了好看而穿的细高跟鞋在湿滑的苔藓上猛地一崴,她整个人重重地摔进了发臭的污水里。 “救命!卡特!玛德琳!拉我上去!” 昔日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此刻在下水道的泥水里翻滚挣扎,引以为傲的火球在无边无际的鼠群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火药和绯红伯爵夫人的惨叫声就被密密麻麻的啃噬声彻底淹没。 沃特塔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玛德琳看着屏幕上瞬间消失的两个高级生命体征信号,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凉透了。 “总裁,血债血偿的人……全死了。” 玛德琳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她终于明白,埃德加所谓的“算术题”不仅冷血,而且玩砸了。 埃德加依然坐在椅子上,但紧紧交握在一起的双手,透露了他的心情并不像表面上那样风轻云淡。 “F线地铁的情况怎么样。” 埃德加的声音冷得像冰。 玛德琳立刻调出市政管网的监控画面。 那堵厚重的混凝土隔离墙上,此时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甚至能看到灰色的鼠头在墙壁的缝隙里疯狂啃咬。 “隔离墙最多还能支撑三分钟,而一辆满载乘客的早高峰列车,正在进站的路上。” 玛德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三分钟。 连调集炸药炸毁隧道都来不及了。 一旦列车和鼠群相撞,车厢里的几百名普通平民就会变成这些变异怪物的自助餐。 沃特公司隐瞒动物实验导致惨剧的丑闻,将会在一个小时内传遍全世界。 埃德加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最终,这位不可一世的资本家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专线电话。 此时的长岛庄园里,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厨房里正炖着一锅浓郁的番茄牛腩,咕噜咕噜的炖煮声和肉香溢满了整个客厅。 林恩正站在流理台前,耐心地教安妮怎么把面团揉成可爱的小熊形状。 约翰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双手抱在胸前,像个尽职的监工一样站在旁边,时不时用热视线稍微帮烤箱预个热。 二楼书房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林恩擦了擦手上的面粉,毫不意外地笑了笑。 “约翰,帮我看着火,不要让牛腩炖糊了。” 林恩揉了一下金发男孩的脑袋,转身走上二楼。 推开书房门,接起电话,林恩没有先开口。 “林恩,我需要你和那个男孩去一趟下城区。” 埃德加的声音里没有了以往的高高在上,透着一种罕见的紧迫感,“下水道里的东西失控了,血债血偿的人没能拦住它们,最多三分钟,F线地铁就会被那些怪物淹没。” 林恩靠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绿意盎然的草坪,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总裁,我记得我说过,我只是个负责带孩子的保姆,我们先锋营的小家伙们还没成年,不适合去下水道干那种又脏又臭的体力活。”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埃德加是个极其聪明的商人,他当然知道林恩在等什么。 林恩根本不在乎那几个老牌英雄的死活,他只是在等沃特公司把最大的筹码放到桌子上。 “只要这次危机解除。” 埃德加咬了咬牙,沉声做出了让步,“从今天起,先锋营所有的日程安排、训练计划以及人员调配,全部由你一个人说了算,董事会和公关部永远不会再插手你的任何决定,你是先锋营唯一的掌控者。” “成交。” 林恩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需要把先锋营彻底打造成一个只属于他的私人领地,把沃特公司那些恶心的触手全部斩断。 挂断电话,林恩走出书房。 他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跟安妮抢面团玩的雷吉,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嚼口香糖的汤米。 “约翰。”林恩轻声喊了一句。 几乎是瞬间,约翰就丢下手里的面团,身形一闪,稳稳地停在了楼梯下方。 他仰起头,蔚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他知道林恩有事情要交给他去做了。 “去换双不怕脏的鞋子。” 林恩走下楼梯,从衣架上拿下那件灰色的风衣披在身上,“大老板们把事情搞砸了,我们得去曼哈顿跑一趟,清理一下下水道里的垃圾。” “要烧成灰吗。” 约翰的语气兴奋而冷酷。 “烧干净点,别留下味道。” 林恩推开庄园的大门,初夏的微风迎面吹来,“动作快点,我们还要赶回来吃午饭。” 第96章 但这也仅仅只是奇妙而已 曼哈顿下城区的F线地铁隧道里,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发霉的味道。 一列满载着早高峰通勤人群的列车正在铁轨上呼啸前行。 车厢里有人在看报纸,有人戴着耳机打瞌睡,谁也没有注意到前方无尽的黑暗中隐藏着什么。 轰隆。 前方隧道侧面的那堵厚重混凝土隔离墙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垮塌声,成吨的碎石和钢筋砸落在铁轨上。 列车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本能地拉下了紧急制动闸。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隧道里回荡,车轮和铁轨之间擦出大片绚烂的火花。 车厢里的乘客被巨大的惯性甩得东倒西歪,惊呼声和抱怨声响成一片。 当列车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勉强停稳时,距离那堆塌方的碎石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 司机惊魂未定地擦了一把冷汗,拿起对讲机准备向调度中心汇报情况。 然而当他抬起头,透过驾驶室的挡风玻璃看向前方的车灯照明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对讲机吧嗒一声掉在了脚边。 隔离墙的缺口处,涌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地下水,而是一片灰色的潮水。 成百上千只体型硕大、眼睛猩红的变异老鼠,正踩着同伴的身体,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叫声,如同瀑布一般疯狂地涌入地铁隧道。 它们尖锐的牙齿在车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嗜血的冷光。 几百只冲在最前面的变异老鼠已经顺着铁轨爬上了列车的车头。 它们用可以咬穿岩石的牙齿疯狂地啃噬着列车的金属外壳,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上瞬间爬满了这些恶心而疯狂的怪物,玻璃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车厢里的乘客终于看清了外面的情况,惨叫声和绝望的哭喊声瞬间在封闭的车厢里爆发。 有人拼命往后退,有人试图用包砸向车窗,但这一切在这种绝对数量的怪物面前都显得毫无意义。 就在挡风玻璃即将碎裂的那一瞬间。 砰! 地铁隧道上方的弧形穹顶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像脆弱的饼干一样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撕裂。 大块大块的碎石砸落在鼠群中,一束明亮的初夏阳光顺着那个巨大的缺口直直地照进了昏暗的隧道里。 在飞扬的尘土和碎石中,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和深蓝色长裤的金发男孩,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一样,缓缓从缺口处降落,悬停在距离地面一米高的半空中。 约翰双手抱在胸前,蔚蓝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灰色的老鼠汪洋。 他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这里的味道确实糟糕透了,比家里那个总是乱扔臭袜子的雷吉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那些失去理智的变异老鼠并没有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孩而停下脚步,它们闻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立刻分出一大批,嘶叫着朝半空中的约翰扑了过去。 约翰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那双清澈的蔚蓝色眼眸深处,迅速亮起了一抹刺眼的红光。 下一秒,两道粗壮的、如同液态黄金般璀璨的高温射线从他的双眼中喷涌而出。 没有激烈的搏斗,没有惊险的拉扯,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大扫除。 热视线扫过的地方,空气因为极度的高温而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那些变异老鼠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要被那道红光擦到一点皮毛,整个身体就在零点一秒内瞬间气化,连一点血渣都没有留下。 约翰微微转动脖子,两道热视线像两把无坚不摧的死神镰刀,在宽敞的地铁隧道里进行着最有效率的切割。 铁轨被融化成通红的铁水,墙壁上的水管瞬间蒸发。 短短十几秒钟,原本挤满了整个隧道的灰色鼠群,就被硬生生地抹除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老鼠终于被这股根本无法理解的毁灭性力量唤醒了基因深处的恐惧,它们尖叫着转过身,试图顺着塌方的缺口逃回下水道里。 约翰冷哼了一声。 林恩出门前说过,要烧干净点。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些弄脏了环境的垃圾跑掉。 眼底的红光再次暴涨,约翰猛地提高飞行高度,视线直接顺着那个缺口扫进了排污管道的深处。 炽热的光束摧枯拉朽般地穿透了十几米的下水道迷宫,将沿途所有的活物、垃圾以及恶臭的污水,统统烧成了一片虚无。 直到视线所及之处连一只完整的耗子都看不到,约翰才慢慢收起了热视线。 眼中的红光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清澈的蔚蓝色。 他轻轻落在地上,白色的衬衫依然一尘不染,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名乘客隔着那层布满裂纹的挡风玻璃,呆呆地看着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男孩。 刚才那种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的巨大恐惧感还没有完全褪去,很多人甚至还保持着抱头痛哭的姿势。 不知是谁,颤抖着把手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谢谢……谢谢你……” 就在这时,第一节车厢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死死盯着车窗外那个金发蓝眼的男孩。 她越看越觉得眼熟,虽然对方今天只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和深蓝色长裤,但那种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五官,以及刚才那种宛如神明般的力量,瞬间唤醒了她的记忆。 “等等……我认识他!” 女人激动地抓住了旁边人的胳膊,声音因为巨大的惊喜而破了音,“我上周在脱口秀节目的特别访谈里见过他!那是沃特公司的终极王牌!他是祖国人!” 祖国人这个名字一出来,车厢里好几个人都猛地反应了过来。 沃特公司最近一直在各大媒体上疯狂造势,频繁放出这个完美男孩的剪影和访谈片段。 只是因为他今天没有穿那套标志性的星条旗战衣,大家在极度的恐慌中才没能第一时间把他认出来。 “真的是祖国人!” “老天,是祖国人救了我们!” 短暂的错愕之后,车厢里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狂欢。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劫后余生,而是夹杂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 人们挤在车窗前,用力地拍打着玻璃,大声呼喊着祖国人的名字。 欢呼声、口哨声、伴随着感激的痛哭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地铁隧道的车顶。 站在外面的约翰微微愣住了。 他平时在沃特公司听过很多掌声。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会鼓掌,公关部安排的那些群演也会在镜头前为他欢呼。 但那些掌声总是带着一种虚假的客套,刻意的讨好,甚至还夹杂着深深的恐惧。 可现在,玻璃后面的那些人,脸上的眼泪和狂热的笑容是那么真实,那么纯粹。 这种毫无保留的感激和狂热的信仰,像是一股滚烫的浪潮,重重地拍打在约翰的心脏上。 被别人当成神明一样来崇拜,这种感觉确实很奇妙,甚至让人有些隐隐的沉醉。 但这也仅仅只是奇妙而已。 第97章 林恩不在,我们得自己把这几个脏东西清理掉 约翰没有像公关部教的那样对着人群露出那种标准的微笑。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车厢里那些陷入狂热的人群一眼,然后就毫不留恋地抬起头,看向隧道上方那个被他撞开的巨大缺口。 缺口边缘的马路上,林恩正穿着那件灰色的风衣,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站在废墟中的男孩。 阳光洒在林恩的肩膀上,他的嘴角带着一抹熟悉的,温和的笑意。 和下面这几百人的疯狂崇拜比起来,林恩的一个肯定,才是约翰真正想要的东西。 约翰双腿微曲,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天而起,精准地从缺口处飞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林恩的面前。 隧道里那些疯狂呼喊“祖国人”的声音顺着地洞传到了街道上,路边的行人虽然不知道地下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忍不住驻足围观,纷纷用一种震惊和敬畏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从天而降的金发男孩。 但约翰根本不在乎周围人怎么看他。 一落地,他身上那种毁天灭地的冰冷气场就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凑到林恩身边,微微仰着头,像是一个刚刚在学校里拿了满分成绩单,正急着向家长邀功的普通孩子。 “我烧得很干净,一只都没有放跑,而且我控制了温度,没有把那辆车给融化掉。” 约翰认认真真地汇报着,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林恩看着男孩那副求表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伸出手,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路人见鬼一样的目光,像往常一样轻轻拍了拍约翰的肩膀,顺手帮他把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白衬衫领口整理平整。 “干得漂亮,小冠军。这种又脏又臭的活儿,确实只有你能完成得这么完美。” 听到林恩的夸奖,约翰的嘴角立刻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刚才在下水道里沾染的那一点点糟糕情绪,还有面对大众狂热欢呼时的那一丝异样感,在林恩这句简单的夸奖中瞬间烟消云散。 外面那些人把他当成高高在上的祖国人,但在林恩面前,他觉得做个好孩子比当神明舒服多了。 “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约翰看了一眼曼哈顿有些拥堵的街道,已经开始心心念念家里的厨房了,“出来太久,安妮揉的那个面团肯定发酵过头了,如果雷吉没有趁机偷吃的话,我们还能烤一盘小熊饼干。” “走吧,回家……” 林恩看了一眼手表。 …… 长岛庄园的厨房里,番茄牛腩的香气已经顺着半开的窗户飘到了后院的草坪上。 安妮乖巧地坐在高脚凳上,盯着案板上那团发酵得有些过头的小熊面团。 雷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嘴里嚼着薯片,目光死死盯着电视屏幕里的超级马里奥。 汤米坐在地毯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悄悄用念动力控制着游戏手柄,试图给雷吉制造点麻烦。 一切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正在落地窗前晒太阳的金毛犬巴迪突然站了起来。 巴迪平时总是摇着尾巴,一副没心没肺的傻样,但此刻它却紧紧盯着庄园后院那片连接着公路的小树林,喉咙里发出了充满敌意的低沉呜咽声。 “巴迪,别吵,马上就通关了。” 雷吉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但巴迪没有理会,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前爪趴在玻璃上,开始大声狂吠起来。 坐在角落里的凯文抬起头,他怀里抱着装金鱼的水壶,微微皱起了眉头。 “查理说,外面有很重的腥味,不像好人。” 凯文小声说道。 听到这句话,汤米停下了手里的念动力作弊,雷吉也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几个孩子虽然平时吵吵闹闹,但在林恩的教导下,他们对于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 后院草坪边缘的灌木丛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 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黑猩猩查理。 它没有走正门,而是利用了它超高的智商,避开了沿途所有的监控。 林恩那个恐怖的男人去了曼哈顿,这是它推算出来的完美间隙。 查理的口袋里还装着一支备用的动物型五号化合物。 它在下水道里用了一部分药剂制造鼠群去拖延沃特公司的视线,剩下的它原本打算带到更远的地方,去组建一支真正庞大的变异动物军团。 但那种被林恩在观察室里肆意碾压,把自尊踩在脚底的屈辱感,让这只自诩高智商的黑猩猩彻底失去了耐心。 它的逻辑被复仇的怒火烧断了。 既然那个男人把这些人类幼崽当成家人,那它就要毁掉这个男人的家。 因为时间紧迫,查理没能凑齐一支军团,只能在逃来长岛的路上,顺手抓了三只看起来最有攻击性的动物注入了化合物。 一头浑身长满黑色硬毛,肌肉膨胀得像一头小牛犊的流浪杜宾犬。 一只眼睛猩红,爪子像剃刀一样锋利的巨大野猫。 以及一条从某人家后院的宠物箱里跑出来,现在体长已经被化合物催生到超过五米的森蟒。 剩下的索性全部倒进下水道,喂给老鼠,尽可能制造混乱。 查理站在阳光下,灰褐色的眼睛透过落地窗,看着屋子里那几个手无寸铁的人类幼崽,眼神残忍。 “去,给那个自大的男人留点深刻的教训。” 查理对着身边的三只变异动物下达了命令。 那头变异杜宾犬发出一声低吼,后腿猛地发力,像一辆重型装甲车一样朝着落地窗冲了过去。 屋子里,巴迪毫不犹豫地挡在了玻璃前,冲着外面那头比自己大两倍的怪物疯狂大叫。 哪怕它平时再温顺,此刻也本能地想要保护身后的几个孩子。 砰。 变异杜宾犬重重地撞在防弹玻璃上。 林恩花大价钱定制的玻璃虽然没有碎,但还是被撞出了一大片蜘蛛网般的裂纹。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玻璃,把巴迪直接震得翻滚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巴迪呜咽了一声,试图爬起来,但腿一软又倒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雷吉脸上的零食碎屑还没擦干净,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呜咽的巴迪,双手死死握成了拳头。 “林恩说过,巴迪是我们的家人,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 雷吉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安妮,凯文,带巴迪退后。” 汤米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总是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拿了出来,“林恩不在,我们得自己把这几个脏东西清理掉。” 安妮没有说话,但小丫头的眼睛已经开始发出明亮的金光,双手的掌心里隐隐有能量在汇聚。 咔嚓。 雷吉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直接拉开了落地窗的门。 外面的三只怪物瞬间扑了上来。 “这只笨狗归我!” 雷吉大喊一声,迎着那头变异杜宾犬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非常快,杜宾犬扑了个空。 雷吉绕到狗的侧面,借着冲刺的惯性,一拳重重地砸在狗的肚子上。 但他还是个孩子。 这一拳打在被化合物强化过的肌肉上,就像是砸中了一块无比厚实的轮胎。 变异杜宾犬只是稍微晃了一下,随即猛地扭过头,张开满是腥风的血盆大口,一口咬向雷吉的胳膊。 雷吉吓了一跳,勉强用速度闪开,但由于距离太近,袖子还是被锋利的牙齿撕下了一大块,胳膊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连续后退了好几步,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终于意识到,这和平时在地下室里打沙袋完全不一样。 另一边,那条粗壮的森蟒像一条巨大的鞭子,贴着草坪快速滑行,直奔站在门口的汤米。 汤米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无形的念动力像一堵墙一样撞在森蟒身上。 换做普通的动物,这一下足够把它拍飞出去。 但这条森蟒太重了,而且又长又软。 它被念动力阻挡了一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顺势缠住了一旁粗壮的景观树。 森蟒借着树干的固定,前半段身体猛地弹射而出,张开嘴里的毒牙,狠狠咬向汤米的肩膀。 汤米咬着牙,拼命加大念动力的输出,在半空中死死卡住森蟒的脖子。 男孩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腿在草坪上被压得直往后退。 最麻烦的是那只变异野猫。 它的体型不如杜宾犬,力量不如森蟒,但速度和灵活性却诡异得可怕。 它四爪并用,直接顺着别墅的外墙爬到了二楼的阳台,然后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上往下扑向一直没有出手的安妮。 “安妮,小心!”退到后方的凯文大喊了一声。 安妮猛地抬起头,双手掌心对准半空中的黑影,两道刺眼的金色光柱轰然射出。 但这只猫在半空中硬生生扭动了一下身体,光柱擦着它的皮毛打在屋檐上,轰碎了一大块砖石。 野猫稳稳地落在草坪上,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鸣,再次弓起身体,锋利的爪子在草地上抓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安妮咬着下唇,眼眶有些发红,但她没有后退半步,继续汇聚着手里的光芒。 查理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这三个陷入苦战的孩子,眼底的嘲弄越来越浓。 这些人类幼崽确实有天赋,但他们太稚嫩了。 没有经过鲜血洗礼的力量,在真正的野兽面前不过是华而不实的玩具。 只要再过几分钟,这些变异动物就能撕开他们的防线,把那间充满食物香气的屋子变成一片废墟。 第98章 人会背叛,动物也一样! 草坪上的局势在一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雷吉捂着流血的胳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汤米的双腿已经在草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沟,念动力被那条庞大的森蟒压迫到了极限。 安妮的双手微微发抖,那只变异野猫的速度太快了,她的光柱很难精准命中目标。 “这样不行。” 汤米咬着牙,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我们的能力用错地方了。雷吉,我们换目标!” 雷吉虽然平时总是跟汤米拌嘴,但这种关键时刻,他们之间的默契却远超常人。 “好!”雷吉大喊一声,脚下猛地发力。 他没有再去管那头皮糙肉厚的变异杜宾犬,而是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直奔二楼阳台的方向。 那只正准备再次扑向安妮的变异野猫刚在半空中弓起身体,雷吉就已经出现在了它的侧面。 比拼速度,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多少东西能赢过雷吉。 他一把攥住了变异猫毛茸茸的尾巴,借着奔跑的巨大惯性,将这只灵活的怪物像扔链球一样狠狠地甩向了半空。 失去了着力点的野猫在空中发出了惊恐的凄厉惨叫。 “安妮,就是现在!”雷吉大喊。 安妮抬起头,红红的眼眶里透着一股平时绝不会有的凶狠。 她双手合拢,一道比刚才粗壮一倍的刺眼金光轰然射出,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半空中无法躲避的变异野猫。 伴随着一声焦糊的闷响,那只猫胸口被击穿,重重地砸在远处的树丛里。 与此同时,汤米也撤掉了对森蟒的念动力压制。 失去阻力的森蟒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扑空,而汤米则顺势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在一起,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了那头正准备咬向雷吉后背的变异杜宾犬。 砰! 几百斤重的变异狗被这股力量直接掀翻,在草坪上连续滚了好几圈,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还没等它爬起来,汤米再次挥手,旁边一个重达半吨的大理石景观雕塑凭空飞起,重重地砸在了杜宾犬的脑袋上。 那条失去目标的森蟒刚回过神来,就被反应极快的雷吉用刚才拔下来的半截铁栅栏直接钉在了草地上,任凭它怎么疯狂扭动,也无法挣脱。 三个孩子背靠背站在一起,虽然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泥土和草屑,雷吉的胳膊还在流血,但他们终于把这三只怪物全都解决了。 树荫下,查理那张长满黑毛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不符合逻辑。 这几个心智还没有发育成熟的人类幼崽,在面对恐惧和死亡威胁的时候,不仅没有崩溃,反而能在一瞬间完成如此完美的战术配合。 就在查理那颗超级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下一个破绽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音爆声。 轰。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宛如流星般重重地砸在草坪上,巨大的冲击力掀起一阵狂风,把周围的草皮都卷到了半空中。 约翰放下林恩,缓缓站直身体,蔚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查理。 当他看到雷吉胳膊上的血迹,以及那扇布满裂纹的落地窗时,他眼底的红光瞬间沸腾到了极点。 “你这只肮脏的臭虫,居然敢来这里为非作歹。” 约翰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恩目光扫过地上的怪物尸体,最后落在了查理的身上。 查理浑身的毛发瞬间炸立,一种前所未有的死亡恐惧死死地攥住了它的心脏。 它很清楚,自己现在连一秒钟都活不下去。 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垮了它的理智。 查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身体猛地向前一扑,一把抓住了正抱着水壶的凯文。 “别过来!” 查理用一只粗壮的手臂死死勒住凯文的脖子,将这个瘦小的男孩挡在自己身前。 约翰眼中的红光猛地闪烁了一下,但他硬生生地停下了即将射出的热视线,因为查理的位置非常狡猾,稍有不慎就会把凯文一起烧穿。 “放开他。” 林恩停下脚步,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已经变得和看着一具尸体没有任何区别,“我给过你机会,让你去下面那个阴暗的笼子里安分地度过余生,但你非要跑出来弄脏我的家。” “你们这些人类,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虚伪嘴脸!” 查理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锐变形,“你以为你养着这些小怪物,给他们吃好吃的,他们就会永远服从你吗?你们只是在玩过家家!人与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信任,只要利益足够,再亲近的人也会背叛!” 它死死地勒着凯文,另一只手猛地一把夺过凯文怀里那个装满水的玻璃壶。 “把查理还给我!” 凯文被勒得喘不过气,但还是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抢回自己的金鱼。 “闭嘴,你这个低智商的蠢货!” 查理气急败坏地将凯文一把推到身前。 它死死盯着林恩和约翰,从口袋里掏出了最后一支五号化合物的针管,直接对准了玻璃水壶里那条正在惊慌游动的金鱼。 “人会背叛,动物也一样!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物竞天择,只要变得更强大,哪怕你是主人,它也一样会一口咬死你!” 查理疯狂地大笑着,拇指猛地按向注射器的推杆。 就在它即将把那蓝色的液体注入水壶的瞬间。 嗤! 两道璀璨的红色激光瞬间划破空气,精准而暴烈地切开了查理的手臂。 查理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了,它呆呆地看着自己那条拿着注射器的手臂,从手肘处被齐根切断。 平滑的切口处一片焦黑,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那半截断臂带着注射器,吧嗒一声掉进了玻璃水壶里。 巨大的痛苦延迟了一秒钟才传到查理的神经中枢。 它捂着断臂的伤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但就在刚才手臂掉落的瞬间,注射器里的蓝色液体已经被巨大的惯性挤压了出去,尽数融进了水壶的清水里。 清澈的水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 凯文不顾一切地爬起来,想要去抱那个水壶,却被雷吉一把拉住了。 咔嚓。 坚固的玻璃水壶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整只水壶轰然碎裂,大量蓝色的水混合着碎玻璃撒在草坪上。 在那滩水渍中间,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金鱼查理,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抽搐。 它那原本柔软漂亮的金色鳞片瞬间硬化,变成了犹如钢铁般的暗金色。 它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疯狂膨胀,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就从一条观赏鱼,膨胀成了一头体长超过两米、浑身长满坚硬骨刺的恐怖怪物。 鱼鳃在空气中剧烈地开合,原本小巧的嘴巴变得极其宽大,里面长满了一排排如同锯齿般交错的锋利獠牙。 这已经不是一条鱼了,而是一台彻头彻尾的杀戮机器。 捂着断臂倒在草地上的黑猩猩查理,看着这条变异的巨大金鱼,眼底重新燃起了疯狂的快意。 “吃掉他们!” 查理忍着剧痛,疯狂地大喊着,“咬死这群自以为是的低智商家伙!你现在拥有了力量,不需要再当人类的玩物了,把你的主人撕成碎片!” 变异金鱼那双变成了暗黄色的巨大眼眸转动了一下。 它没有水,但庞大的身躯却诡异地悬浮在离草地几厘米的半空中。 它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凯文。 【今天三更,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每天都是三更!】 第99章 查理吃掉了查理 变异金鱼那双变成了暗黄色的巨大眼眸缓缓转动了一下。 它缓缓转过头,带着一身令人窒息的血腥气,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凯文。 “去吧!咬碎他!” 捂着断臂的黑猩猩查理在草地上疯狂地大叫着。 它的眼睛里闪烁着歇斯底里的快意,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个瘦小的男孩被自己养的宠物一口吞下的画面。 这才是符合它认知的世界。 没有感情,没有牵绊,只有最纯粹的利益和力量。 只要五号化合物赋予了这头野兽绝对的力量,那所谓的喂养之恩和陪伴,就全都会变成不值一提的笑话。 雷吉紧张地抓住了凯文的肩膀,蓝色的光芒在他眼底重新亮起。 汤米也咬着牙,强行压榨着体内剩余的念动力,准备随时把凯文拉回来。 就连半空中的约翰,眼中也重新汇聚起了刺眼的红光,随时准备把这条丑陋的大鱼切成生鱼片。 但就在这时,一只温厚的手按在了约翰的肩膀上。 林恩站在阳光下,表情依然是那种让人安心的从容。 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约翰把热视线收起来。 下一秒,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凯文轻轻挣脱了雷吉的手。 这个平时总是缩在角落里,连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的瘦弱男孩,面对眼前这头长满骨刺和獠牙,体型比他大出好几倍的恐怖怪物,脸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他迈开细瘦的双腿,踩着柔软的草坪,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条悬浮在半空中的变异金鱼。 “凯文!” 安妮捂住嘴巴,惊呼了一声。 凯文没有回头,他一直走到变异金鱼的面前,距离那张长满交错锯齿的血盆大口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只要这条鱼稍微往前探一下头,就能轻易咬掉他的脑袋。 但那条变异金鱼却没有动。 它原本充满暴戾和嗜血的暗黄色竖瞳里,在倒映出凯文身影的那一瞬间,竟然浮现出了一丝微弱的,近乎讨好般的亲昵。 它甚至主动低下那颗长满坚硬鳞片的大脑袋,在凯文伸出的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撒娇的咕噜声。 查理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瞪大了眼睛,灰褐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和恐惧。 它的超级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所有的伦理学、生物学、还有它信奉的那套冷酷的丛林法则,在凯文和这条变异金鱼面前,碎成了一地毫无逻辑的渣滓。 为什么? 为什么拥有了碾压级力量的变异怪物,还会对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类幼崽表现出顺从? 这不可能! 凯文伸手摸了摸金鱼变异后粗糙的鳞片,然后转过头,看向瘫倒在草地上面如死灰的黑猩猩查理。 男孩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垃圾一样的冷漠。 “查理。” 凯文轻轻开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吃掉那只猴子。” 变异金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 下一瞬间,这头两米多长的怪物在半空中猛地甩动尾巴,带起一阵狂风,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扑向了地上的黑猩猩查理。 “不!这不符合逻辑……” 查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而短促的惨叫。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草坪上响起。 那张布满锯齿的深渊巨口毫不留情地合拢,将穿着灰色连帽衫的黑猩猩连骨头带肉一口吞了下去。 草地上只剩下半截被扯碎的灰色袖子,还有一小滩刺眼的血迹。 查理吃掉了查理。 那个自诩进化到了更高层次,满嘴哲学和双标理论,把人类感情视为无用垃圾的高智商产物,就这么被一条真正意义上没有任何智商,全靠本能行事的金鱼给吃得干干净净。 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后,变异金鱼在半空中打了个饱嗝。 紧接着,它身上那些坚硬的骨刺和暗金色的鳞片开始迅速褪去,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个被扎破了的皮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萎缩。 噗通。 仅仅过了几秒钟,一条只有巴掌大小,浑身长着漂亮金色鳞片的小巧金鱼,就无力地掉在了湿润的草地上。 它离开了水,嘴巴一张一合地在草皮上艰难地翻滚着,完全变回了平时那副人畜无害的脆弱模样。 凯文赶紧跑过去,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把地上的金鱼捧了起来。 “安妮,快帮我拿个新碗,查理需要水。” 凯文焦急地喊道。 安妮立刻转头往屋里的厨房跑去,连一向喜欢和凯文斗嘴的雷吉,也赶紧跑过去帮忙接水。 后院的草坪重新安静了下来。 微风吹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声。 除了地上那三具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变异动物尸体,以及那扇布满裂纹的落地窗,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宁静。 林恩走上前,看了一眼被凯文小心护在手心里的金鱼,确认它没有留下什么变异的后遗症,这才把目光转向了另外三个孩子。 雷吉捂着胳膊站在一旁,有些心虚地低着头。 汤米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脸色还有些发白。 “你们很棒。” 林恩毫不吝啬的夸奖让三个孩子同时抬起了头,“战术配合得很熟练,知道在自己力量受限的时候去寻找队友的优势,虽然动作还不够干脆,但在没有我和约翰插手的情况下,能把这几只恶心的东西处理掉,值得表扬。” 听到林恩的夸奖,雷吉和汤米对视了一眼,两个男孩的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了起来。 约翰双手抱在胸前,有些不满地看着地上的那滩血迹。 他嘟囔着抱怨了一句:“那只猴子把院子弄脏了,我还没来得及烧它,居然被一条鱼抢了先。” “行了。” 林恩伸手在约翰金色的头发上揉了一把,顺手把沾在雷吉肩膀上的一片草叶摘了下来。 “约翰,我们去把那几只尸体处理干净,留下味道就不好了,汤米,去给草坪翻翻土,把那些坑填平,至于那扇破玻璃,晚点我会给装修公司打电话。” “对了!快去看巴迪!”雷吉突然提醒道。 林恩转过身,快步穿过破碎的落地窗,走进了客厅。 约翰也赶紧跟了上来,走在林恩身边。 客厅的地毯上,大金毛巴迪正有些萎靡地趴在那里,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刚才那头变异杜宾犬撞击玻璃的力道太大,哪怕有防弹玻璃挡着,巨大的震荡力还是把他掀飞了出去。 林恩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在巴迪的肋骨和腿部关节处按压了几下。 “它会死吗?” 约翰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用透视眼查看着巴迪的内部情况,还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虽然平时他总嫌弃巴迪掉毛,还会和雷吉一起抢巴迪的玩具,但在这个家里,巴迪是不可否认的一份子。 “没事,骨头没断,只是撞岔了气,吓着了。” 林恩温和地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巴迪下巴上柔软的软毛。 听到主人的安抚,巴迪那双有些湿润的黑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它努力用前爪撑起身体,虽然动作还有些摇晃,但那条像扫帚一样的尾巴已经开始习惯性地在半空中用力摇晃起来。 它凑过湿漉漉的鼻子,在林恩的手背上用力舔了两口,又转头去蹭了蹭约翰的裤腿。 约翰绷紧的肩膀瞬间放松了下来,他有些嫌弃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狗毛,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翘。 “没事就好,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林恩拍了拍约翰的肩膀,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锅里番茄牛腩的香气已经彻底散开了,火候刚好。 院子里,几个孩子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 谁也没有注意到,缓过劲来的巴迪迈着还有些发软的步子溜达出了客厅。 它来到草坪上,凑到了刚才玻璃水壶碎裂的地方。 草叶上还残留着一小洼水渍,里面混杂着几滴查理没能完全注射进水壶的,淡蓝色的五号化合物液体。 巴迪只是觉得有点口渴,它低下头,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像平时在后院喝积水一样,吧嗒吧嗒地把那洼带着微弱蓝光的水渍舔得干干净净。 舔完之后,它砸吧砸吧嘴,打了个带着草腥味的喷嚏。 它没有像那条金鱼一样瞬间膨胀,也没有长出什么可怕的獠牙和骨刺。 它只是甩了甩一身金色的亮毛,然后摇着尾巴,颠颠地跑回了屋里,安分地趴在了自己专属的饭盆前,等待着开饭。 至少从表面上看,什么也没有发生。 而此时此刻,远在几十公里外的曼哈顿下城区。 那片被约翰用热视线彻底清空的地下排污管网里,依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在那个被查理砸开的恒温储藏箱旁边,几支空掉的玻璃试管散落在淤泥里。 试管边缘,还有几滴没有被完全倒干净的蓝色药液,正顺着玻璃管壁缓缓滑落,滴在肮脏的水沟里。 一只绿色的爬行类小爪子从下水道的阴影里探了出来。 四只体型只有巴掌大小,背着翠绿色龟壳的小乌龟,慢吞吞地爬到了试管旁边。 它们似乎是被那种特殊的药剂气味吸引,纷纷伸出小脑袋,将那几滴混杂着泥水的五号化合物吞进了肚子里。 幽暗的下水道里,水滴声清脆地回荡着。 这四只小乌龟眨了眨黑豆一样的眼睛,随后转过身,迈着慢吞吞的步子,排成一列,重新爬回了错综复杂的地下水网深处。 第100章 不要多看,不要多问 长岛庄园的餐厅里,阳光透过完好的那一半落地窗洒在长条形的橡木餐桌上。 炖得软烂的牛腩吸满了浓郁的番茄汤汁,搭配着刚出锅的白米饭,散发着让人食指大动的碳水香气。 刚才在后院经历的那场短暂而血腥的战斗,似乎根本没有在这个家里留下任何阴影。 林恩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用勺子把汤汁浇在米饭上。 “那是我的牛肉!”雷吉拿着叉子大喊了一声。 一块肥瘦相间的带筋牛腩原本正向着他的盘子飞来,但在半空中突然拐了个弯,稳稳地落进了旁边汤米的碗里。 “我已经受伤了,我需要多吃肉来补充营养。” 雷吉指了指自己胳膊上刚刚贴好的一块创可贴,满脸的不服气。 那只变异杜宾犬咬破了他的袖子,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印,虽然以他的恢复能力大概明天早上就能连个疤都看不见,但这并不妨碍他拿来当做抢肉的筹码。 “被一只到处流浪的野狗咬了一口,只能说明你平时跑圈的时候偷懒了。” 汤米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然后当着雷吉的面,把那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安妮坐在他们对面,看着两个男孩拌嘴,忍不住捂着嘴轻声笑了起来。 她面前的盘子里早就被约翰堆满了最好看的几块蔬菜和牛肉。 约翰今天的心情非常好。 他穿着那件依然纤尘不染的白衬衫,坐得笔直。 对于雷吉和汤米这种幼稚的抢食行为,他表现出了一种作为大哥的不屑。 毕竟他今天可是刚在曼哈顿完成了林恩交代的清扫任务,而且林恩还夸他做得完美。 “林恩,那个面团我已经重新揉过了,放在冰箱里冷藏。” 约翰转过头,蔚蓝色的眼睛看着林恩,语气里带着求表扬的意味,“下午我们可以做小熊饼干了。” “好,下午我们多做一点,给巴迪也烤几个没加糖的。”林恩笑着点了点头。 听到自己的名字,正趴在桌子底下啃大骨头的金毛犬巴迪立刻抬起头,摇着尾巴汪汪叫了两声。 它的精神看起来比早上还要好,身上那一身金色的长毛在阳光下甚至泛着一层有些不可思议的油亮光泽。 凯文坐在餐桌的最末端,小心翼翼地捏碎了一小粒米饭,丢进旁边新换的玻璃水壶里。 水壶里的金鱼查理欢快地游了上来,一口吞下米饭,然后隔着玻璃冲着凯文吐了个泡泡。 如果不是后院草坪上还残留着那一小滩血迹,谁也不敢相信这条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观赏鱼,半个小时前刚把一只成年黑猩猩活吞了。 一顿午饭在孩子们的吵闹和餐具碰撞的清脆声中结束。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喧嚣,林恩一直很喜欢。 而此时的曼哈顿,沃特塔楼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大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F线地铁站的监控录像,以及一些路人拍摄的模糊画面。 画面中,那个穿着白衬衫的金发男孩宛如神明降临,刺眼的红光在瞬间将成百上千的变异老鼠气化。 埃德加坐在长桌尽头,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玛德琳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公关报告。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难以掩饰的狂热。 “总裁,公关部已经把新闻全部压下去了,对外的统一口径是下水道发生了非法化学废料泄漏,导致了鼠群变异,至于血债血偿那几个人的失踪,我们暂时宣称他们去执行长期的秘密海外任务了。” 玛德琳翻开报告的下一页,声音提高了几分:“但是约翰的出现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现在整个纽约的市民都在讨论那个救了地铁乘客的完美男孩,民调显示,公众对他的好感度和崇拜值在短短三个小时内飙升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数字。” 在玛德琳看来,这是一场完美的危机公关。 不仅解决了一个致命的麻烦,还顺势将这个过去只能在屏幕中才能看到的高高在上的明星,推向了彻底推向了大众。 但埃德加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的情绪。 他关掉了屏幕的画面,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眼神深邃。 “玛德琳,你觉得约翰为什么会去救那些地铁里的平民。” 埃德加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玛德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因为那是我们赋予他的英雄设定,他需要保护平民来获取声望……” “不。” 埃德加打断了她,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他去那里,仅仅是因为林恩让他去清理一下下水道里的垃圾。”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埃德加很清楚自己付出了什么代价。 为了让林恩出手收拾这个烂摊子,他彻底放弃了对先锋营的所有控制权。 那几个孩子,尤其是那个拥有着毁天灭地力量的约翰,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了沃特公司的掌控。 他们不再是公司的商品,不再是公关部的提线木偶,他们变成了林恩手里最锋利的刀。 只要林恩一句话,约翰可以在瞬间拯救几百人,也可以在下一秒把整座沃特塔楼烧成灰烬。 这种感觉让这位一向掌控全局的资本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玛德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呼吸瞬间停滞了。 是长岛庄园打来的。 埃德加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起了电话。 “林恩,下城区的事情公关部已经处理干净了,你那边还有什么需要公司配合的吗。” 埃德加的语气依然保持着平静,但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对于一个合格的资本家来说,财富才是最重要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林恩温和且随意的声音,甚至还能隐约听到背景里几个孩子在抢夺游戏手柄的吵闹声。 “没什么大事,只是家里有条不太听话的流浪狗把后院的落地窗撞坏了,现在风吹进来有点冷。” 林恩的声音很放松,就像是在跟邻居抱怨天气。 埃德加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撞碎玻璃的绝对不是什么流浪狗,而是那只带着五号化合物出逃的高智商黑猩猩。 但既然林恩这么说了,就意味着那个麻烦已经被彻底抹除了。 甚至没有激起一丝多余的波澜。 “我明白了,我会让公司最好的工程队马上过去。” “不用太多人,把玻璃换好就行,哦对了,顺便让后勤部买几箱巴迪最喜欢吃的那种牛肉味狗咬胶带过来,附近超市的被我买空了。” 林恩随意地交代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埃德加慢慢放下听筒。 他看着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玛德琳,重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让工程部去长岛修玻璃。记住,只修玻璃,不要多看,不要多问。” 长岛庄园里,林恩放下电话,走到厨房的冰箱前拿了一罐冰可乐。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草坪上的坑洞已经被汤米用念动力重新填平,雷吉正拿着水管在冲洗地上的泥土。 约翰和安妮正趴在流理台上,用模具把面团压成一个个可爱的小熊形状。 巴迪摇着尾巴凑到林恩腿边,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林恩低头看着这只傻乎乎的大金毛,屈起手指在它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喝了一口冰凉的碳酸饮料。 第101章 生日快乐! 沃特公司的工程队来得非常快。 这些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人们就像是一群被训练有素的工蚁。 他们开着没有任何公司标志的货车停在长岛庄园的门外,搬着一整块沉重的定制防弹玻璃走进后院。 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也没有一个人开口询问草坪上那些刚被填平的坑洞是怎么回事。 他们手脚麻利地拆下变形的窗框,装上新玻璃,然后打扫干净地上的碎渣,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转身就走。 埃德加的命令被执行得非常彻底。 在这个家里,只要林恩不开口,沃特公司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厨房里的烤箱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安妮踩着小板凳,戴着厚厚的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烤盘端了出来。 浓郁的黄油和低筋面粉混合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一楼。 烤盘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十个小熊形状的饼干,边缘被烤得微微发黄,看起来可爱又诱人。 约翰靠在流理台旁边,转过身,从另一个小一点的烤盘里拿出一块颜色稍微深一些的无糖饼干,走到正在摇尾巴的巴迪面前,随手扔了过去。 大金毛巴迪张开嘴,准确地接住了饼干。 咔嚓一声。 那种为了磨牙特意烤得十分坚硬的无糖饼干,在巴迪的嘴里就像是一块脆弱的威化饼,连渣都没掉多少,就被它两三口嚼碎咽了下去。 吃完之后,它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冲着约翰高兴地汪了两声。 日子在长岛庄园这种充满了食物香气和吵闹声中,一天天平稳地往前走。 没有了沃格鲍姆那些冰冷的针管,也没有了公关部那些没完没了的拍摄任务,先锋营的这几个小家伙终于过上了像正常孩子一样的生活。 转眼间,日历上的数字翻到了新的一页。 这是约翰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九年,也是他在长岛庄园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按照沃特公司公关部前两年的习惯,如果在总部,这一天绝对会被包装成一个盛大的节日。 他们会给约翰穿上那套代表着希望的星条旗战衣,推着一个足足有五层高的华丽蛋糕,让他在无数的闪光灯和摄像机面前,对着那些他不认识的高层和虚伪的名流露出标准的微笑。 但今天,长岛庄园的大门紧闭。 外面的媒体和狗仔队根本不知道这个被全美疯狂崇拜的完美男孩住在哪里。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在后院的草坪上,林恩就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 砧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切菜声,葱花被切得细碎均匀。 旁边的汤锅里正咕噜咕噜地炖着大骨棒和老母鸡,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把浓郁的肉香送到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今天林恩准备做一顿长寿面。 在华夏的传统里,过生日吃一碗长寿面,寓意着岁岁平安。 其实做面条最鲜美的做法是用海鲜熬汤,放点干贝或者鲜虾。 但林恩转头看了一眼客厅角落里那个新换的玻璃大水缸,凯文正趴在缸边和金鱼查理吐着泡泡玩。 为了照顾凯文的情绪,林恩打消了用海鲜的念头,只用了最醇厚的骨汤,外加一个煎得边缘金黄酥脆的荷包蛋。 他其实不指望约翰去理解什么深奥的东方文化,他只希望这个拥有着毁灭力量的孩子,能在这个家里多沾染一点人间的烟火气。 约翰起得很早。 他穿着一套柔软的灰色纯棉睡衣,光着脚从二楼走了下来。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跑到厨房去问什么时候开饭,而是站在楼梯口,安静地看着林恩在流理台前忙碌的背影。 他的超级听力能听到锅里汤汁翻滚的细微声响,能听到林恩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能听到二楼走廊里雷吉还在打呼噜的声音,甚至能听到院子里大金毛巴迪啃骨头的动静。 这些平时让他觉得有些吵闹的声音,在今天早上却变成了一首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催眠曲。 “傻站着干什么,去洗脸刷牙,然后把他们几个都叫起来。” 林恩没有回头,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把洗好的青菜沥干水分,随口吩咐了一句。 约翰嘴角上扬,清脆地答应了一声,转身跑上了楼。 半个小时后,餐厅里热闹了起来。 雷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手里拿着一个包装得有些歪歪扭扭的盒子,第一个冲到了餐桌前。 “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雷吉把盒子推到约翰面前。 约翰挑了挑眉毛,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双崭新的限量版运动鞋。 款式很花哨,鞋底还有气垫。 “这可是我求了林恩总监好久,用我自己的零花钱买的,虽然你飞得很快,但在地上跑的时候,穿这双鞋绝对比你光着脚酷多了。” 雷吉得意地揉了下鼻子。 汤米也不甘示弱,他用念动力控制着一个小巧的航空模型,晃晃悠悠地飞到了约翰的面前,稳稳地落在桌子上。 “我自己拼的,林恩总监说你以后要在天上飞来飞去,提前了解一下那些铁皮鸟的结构没坏处。” 汤米双手插在口袋里,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安妮送的是一幅画,画上是他们几个人在后院草坪上吃烧烤的场景。 画得很稚嫩,但每个人的笑脸都画得很认真。 就连平时最胆小的凯文,也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彩色海螺。 “查理说,这个海螺里能听到大海的声音。生日快乐,约翰哥哥。” 凯文把海螺放在桌上,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约翰看着堆在自己面前的这些礼物,感觉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其实不需要运动鞋,他也不在乎什么飞机模型,更不需要去玩什么海螺。 但当他看着这几个小孩,认真地把这些东西递给他的时候,他那颗心脏,还是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 这就是林恩说的家人。 不需要利益交换,也不需要去计算什么价值。 “好了,都坐好。” 林恩端着一个巨大的白瓷碗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碗里盛满了骨汤,面条根根分明,卧着一个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上面还撒着一层翠绿的葱花。 林恩把面条放在约翰面前,然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长方形盒子。 “给我的?” 约翰蔚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那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面条,满眼都是那个黑色的盒子。 “打开看看。” 林恩笑着在约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第102章 约翰,过来拿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约翰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台拍立得相机,外壳是银灰色的,摸上去带着一种冰凉的金属质感。 “你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视力,你能看到很远的风景,能看到墙壁后面的东西。” 林恩看着约翰的眼睛,声音温和而平静,“但我希望,你能用它去记录一些不需要超级视力也能看到的美好,比如今天的面条,比如安妮的画,比如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林恩没有去讲什么超级英雄的责任,也没有提什么拯救世界的使命。 他只是送了一台相机,告诉这个九岁的男孩,去留住身边的温度。 约翰低下头,手指轻轻抚摸着相机的快门键。 他紧紧地咬着下唇,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抬起头,举起相机,对准了坐在他对面的林恩和围在旁边的几个孩子。 咔嚓。 一道白色的闪光灯亮起。 几秒钟后,相机的下端吐出了一张还没有显影的相纸。 约翰拿着相纸在半空中轻轻甩了甩,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照片里,林恩微微笑着,安妮在比剪刀手,雷吉正试图做鬼脸,汤米依然是一副酷酷的表情,凯文抱着鱼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就连巴迪也突然蹿了出来。 虽然构图有些歪斜,但这却是约翰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的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全家福。 他把照片贴身收好,然后拿起叉子,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那碗鲜香四溢的长寿面。 骨汤很烫,但他吃得很快,连一滴汤都没有剩下。 吃完面,林恩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不算太大但很精致的巧克力蛋糕,上面插着一根代表着九岁的彩色蜡烛。 “许个愿吧。” 林恩用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微弱的烛光在约翰的脸上跳跃着。 他闭上眼睛,双手握在一起。 那些沃特公司的研究员曾经问过他,如果可以许愿,他想要什么。 他当时的回答是想要更强大的力量,因为只有力量能让他不受欺负。 但现在,他心里的愿望变了。 约翰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我不需要拯救世界,我也不需要那些凡人的崇拜。 我只要林恩永远坐在我身边。 如果有一天,有任何人或者任何东西想要破坏这个家,不管是谁,我都会把他们烧成灰烬,一点不剩。 他在心里许下了一个和普通九岁孩子完全不同,甚至充满着血腥味的病态誓言,然后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吹灭了蜡烛。 “我许好愿了。” 约翰抬起头,对着林恩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就切蛋糕吧,雷吉已经盯着那块巧克力牌看了很久了。” 林恩揉了揉约翰的金色短发。 就在餐厅里因为切蛋糕而重新变得热闹起来的时候,庄园外面的碎石小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玄色穿着那身永远不变的黑色战衣,像一个幽灵一样穿过前院晨雾,走到门口的台阶上。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进去打扰里面的喧闹,只是安静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方形小盒子,放在了门口的脚垫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重新融入了雾气中。 桌上的巧克力蛋糕很快就被瓜分干净。 雷吉吃得满脸都是黑色的糖霜,正偷偷摸摸地伸出舌头去舔盘子底部的碎屑。 巴迪突然跑到玄关的大门处,冲着磨砂玻璃门外摇了摇尾巴,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的呜咽。 林恩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大门。 初秋的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碎石小路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门前的脚垫上,安安静静地放着一个黑色包装纸包着的小方盒。 林恩左右看了看,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他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那个喜欢穿着一身黑衣服躲在角落里的闷葫芦,哪怕是送个礼物,也要搞得像是在执行什么绝密暗杀任务一样。 “约翰,过来拿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林恩弯腰把盒子捡了起来,转身走回餐厅。 “还有?” 约翰立刻放下手里的叉子,跑过去接过那个有些分量的黑盒子。 孩子们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在这个家里,很少有寄给他们的包裹,因为外界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约翰撕开那层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包装纸,打开了里面的木质卡扣。 盒子里垫着一层柔软的黑色天鹅绒,正中间躺着一只用整块实木手工雕刻出来的展翅雄鹰。 这只木雕鹰只有巴掌大小,但雕工好得有些不可思议。 每一片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鹰的眼神锐利,甚至连那一对利爪都透着一股随时准备撕裂猎物的凶悍劲儿。 “哇哦,这个看起来真酷。” 雷吉凑近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叹。 汤米摸了摸下巴:“这刀工看起来像是用非常锋利的匕首一点点削出来的,不过这木头的颜色怎么有点发黑?” 林恩看着那只木雕,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肯定是玄色那家伙平时蹲在总部天台或者哪个阴暗角落里,拿着他那把杀人用的特制忍刀,一刀一刀削出来的。 而且这家伙显然是记住了“祖国人”战衣上的雄鹰肩甲,特意选了这个造型。 那个从尼加拉瓜活下来,被爆了半个脑子,失去了说话能力的顶级杀手,其实骨子里比沃特公司大楼里那些穿西装的人要单纯得多。 “收好吧,这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朋友送给你的。” 林恩拍了拍约翰的肩膀。 约翰拿着那只木雕雄鹰,手指轻轻摩挲着它锋利的翅膀边缘。 他很喜欢这个礼物,不是因为它雕刻得有多好,而是因为这只鹰看起来充满了攻击性和力量感,非常符合他对自己的定位。 “我会把它放在我床头的柜子上。” 约翰认真地把木雕重新放回盒子里,和林恩送给他的那台拍立得相机放在了一起。 吃过早饭,孩子们的兴奋劲儿完全没有过去。 约翰没有去加入他们。 他拿着那台银灰色的拍立得,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好奇宝宝,在屋子里到处转悠。 咔嚓。 他拍下了一张巴迪正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打哈欠的丑照。 咔嚓。 他又跑到厨房门口,拍下了林恩正站在水槽边洗碗的背影。 每一张照片吐出来,他都会耐心地等在旁边,看着画面慢慢显影,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夹进一本空白的相册里。 这种不需要使用任何超能力,就能把时间定格下来的感觉,让他觉得非常奇妙。 而此时,在隔着几十公里外的曼哈顿沃特塔楼里,气氛却和长岛庄园的温馨截然相反。 第103章 这就是你们给我看的结果? 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 斯坦埃德加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后,看着手里那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公司财务和资产报告。 “下水道老鼠变异事件的封口费已经全部发放下去了,那几家拍到模糊画面的小报,我们也已经通过收购的方式让他们闭了嘴。” 玛德琳站在办公桌前,熟练地汇报着工作,“不过总裁,血债血偿小队的覆灭,加上这段时间公司几名老牌英雄的退役,我们现在手里能打出去的牌已经非常少了,各地分部都在抱怨,没有足够的英雄去处理那些需要曝光的街头犯罪。” 埃德加放下报告,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这也是他现在最头疼的问题。 八十年代初那个靠着血债血偿横行霸道的红利期已经彻底过去了。 现在沃特公司正处于一个尴尬的空窗期,旧的英雄被淘汰,而新的王牌却被林恩死死地攥在手里。 昨天下水道那场危机,约翰只用了十秒钟就解决了一切,顺便还收获了全纽约的狂热崇拜。 但那十秒钟,却让埃德加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约翰太强了,强到足以无视沃特公司制定的所有规则。 而这个无敌的男孩,只听林恩一个人的话。 “林恩把那几个孩子护得太死了。” 埃德加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玛德琳下达新的指令, “我们需要一支新的队伍,一支完全由公司掌控,不需要看林恩脸色,能够在明面上撑起沃特股价的队伍。” 玛德琳愣了一下,犹豫着开口:“可是总裁,先锋营里那些孩子的天赋是无法复制的,我们在外面找的那些成年超能力者,大多只是一些能力鸡肋,品行恶劣的街头混混,把他们包装成顶级团队,风险太大了。” “风险再大,也必须做。” 埃德加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玛德琳,“把公关部和星探部的人全都派出去。去全国各地的孤儿院、少管所,甚至去那些地下黑拳场里找,只要注射过五号化合物,只要能力还有点看头,不管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全都给我带回总部。” 埃德加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林恩想在长岛当他的保姆,那就让他当,我们要在约翰成年之前,打造出一个属于公司的超级七人队雏形,记住,这支队伍的第一要求不是实力,而是绝对的服从。” 玛德琳感觉到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她立刻低头应了一声,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她知道,埃德加这是在为将来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做准备。 资本家永远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更何况那个篮子现在还被别人提在手里。 长岛的初秋下午,阳光变得柔和而慵懒。 林恩搬了一把藤椅,坐在后院的走廊上,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早报随意地翻看着。 微风吹过草坪,带来一阵清新的泥土味道。 雷吉跑累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喘气。 安妮画完了画,正靠在巴迪毛茸茸的肚子上打瞌睡。 约翰悄无声息地走到走廊的柱子后面,举起了手里的拍立得。 镜头里,林恩正低头看着报纸,阳光透过屋檐的缝隙洒在他的肩膀上,勾勒出一个温暖的轮廓。 背景是绿色的草坪和熟睡的安妮。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按下快门。 咔嚓。 白色的相纸缓缓吐出。 约翰没有过去打扰林恩,他拿着那张相纸走到院子角落的台阶上坐下。 怔怔的看着那张逐渐显影的照片。 曼哈顿,沃特塔楼地下三十层。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刚刚改造完毕的宽敞房间。 玛德琳踩着高跟鞋,隔着单向玻璃,眉头紧锁地看着房间里的景象。 房间被刻意布置成了色彩鲜艳的儿童房,地上铺着柔软的卡通地毯,角落里堆满了昂贵的玩具。 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坐在地毯上,双手死死抱着脑袋,哭得撕心裂肺。 在他的对面,站着一对穿着居家服、脸上挂着僵硬微笑的男女。 “别哭了,梅斯默,爸爸妈妈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冰淇淋。” 那个扮演母亲的女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但她刚才被男孩触碰过的那只手,却在不自觉地往后缩。 “你们不是!你们的脑子里全都在想怎么能拿到公司发的那笔奖金!” 小梅斯默崩溃地大喊着,眼泪鼻涕蹭了一脸,“你觉得我像个怪物,你刚才在想我为什么还不去死!” 门外,玛德琳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就是你们给我看的结果?” 玛德琳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身后那几个拿着记录板的研究员。 斯坦埃德加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依然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双手背在身后,平静地看着玻璃里面那个崩溃的读心者小男孩。 “总裁。” 玛德琳赶紧站直了身体,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完全复刻了林恩在长岛庄园的硬件设施,成立了三个新的先锋营基地,甚至高薪聘请了专业的心理学演员来给这些孩子当父母,试图复制林恩那种家庭式的培养模式,但这根本行不通,这些孩子太敏感了,像梅斯默这种能读取表层记忆的,瞬间就能看穿演员的伪装。” 埃德加看着房间里那个已经缩进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梅斯默,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 “玛德琳,你犯了一个逻辑上的错误。” 埃德加转过头,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我们复刻先锋营,不是为了培养出第二个拥有毁灭力量的祖国人,林恩那种把怪物当成真正家人来养的方式,整个沃特公司只有他一个人敢做,也只有他能做成。” 玛德琳愣住了。 “我们不需要他们拥有灵魂,也不需要他们真的感受到爱。” 埃德加看着走廊深处那些封闭的房间,“去全国各地的孤儿院、少管所找那些注射过化合物的残次品,给这些演员增加薪水,告诉他们,如果连演戏都演不好,就滚去扫厕所,我们要用严格的行为心理学来驯化这些孩子,只要他们在镜头前看起来像个听话的乖宝宝,能够为公司赚钱,为未来的超级七人队提供新鲜血液,这就足够了。” 埃德加很清楚,长岛庄园那个奇迹是不可复制的,那是林恩一个人的私人领地。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用庞大的数量去堆砌出一个属于公司的英雄池。 第104章 明天正式开始地狱特训 而此时的长岛庄园里,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初秋的下午,阳光洒在刚修剪过的草坪上,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青草香。 林恩坐在走廊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 巴迪趴在他的脚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雷吉、汤米、安妮还有凯文四个人排排坐在草坪上,约翰则像个小大人一样,双手抱在胸前,站在林恩旁边。 “查理那件事,你们做得很好,在没有我插手的情况下,你们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这个家。” 林恩喝了一口红茶,目光温和地扫过这几个小家伙,“不过,打赢了几只野兽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你们的缺点暴露得非常明显。” 几个孩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后背。 “雷吉,你的速度很快,但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敌人都会站在那里让你直线冲撞,从明天开始,你的特训目标是学会控制视角,我要你在高速奔跑的时候,让周围的一切在你眼里慢下来,就像时间被拉长了一样,等你什么时候能看清半空中飞过的苍蝇翅膀是怎么震动的,你的速度才算真正有了杀伤力。” 雷吉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但还是大声答应了下来。 “汤米,你的念动力爆发很强,但你的精神耐力太差了。” 林恩看向那个总是把手插在口袋里的男孩,“面对力量比你大的对手,你不能只靠一瞬间的爆发,接下来的训练,你要学着用念动力去搬砖,一整天不能停,我要的是你能把一辆卡车在半空中举上一个小时都不出汗的耐力。” 汤米抿了抿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安妮,你的光束破坏力不错,但你现在的能量都是来自于你身体本身的储存,这太少了。” 林恩对着小女孩笑了笑,“我会让人在后院装几个高压电箱,你要学会主动去吸收电能,把那些电流在体内转化成光能释放出去,只要有插座的地方,你就不应该感觉到疲惫。” 安排完这三个,林恩的目光落在了坐在最边缘的凯文身上。 凯文正抱着那个玻璃水壶,小声地对着里面的金鱼查理嘀嘀咕咕。 看着这个瘦弱的男孩,林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其实林恩早就看过凯文的详细医疗档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跨物种的无障碍交流。 凯文根本听不懂鱼在说什么。 那只是他小时候在实验室里被排挤,被孤立,甚至被其他孩子欺负时留下的严重心理创伤。 因为太孤独了,精神为了自我保护才产生了幻觉,让他觉得那些水里的生物在跟他聊天。 但他对海洋生物的绝对精神压制和控制力,却是真实存在的。 林恩没有去戳穿这个让人心酸的保护壳,他只是轻声叫了凯文的名字。 “凯文,查理为了保护你,变大了一次,这很勇敢,但你的特训目标,就是不需要去等它自己变异,你要学会用你的精神去主动引导它,让你脑子里的念头变成它的本能,我要你做到,只要你看它一眼,它就能随意在观赏鱼和杀戮机器之间自由切换。” 凯文愣了一下,然后紧紧抱住水壶,眼神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听完林恩给所有人都安排了特训,站在旁边的约翰终于忍不住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林恩,那我呢?我也要特训!我的热视线可以更烫,我飞得可以更快!” 林恩转过头,看着这个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的金发男孩,忍不住笑了笑。 他伸手在约翰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你不需要练那些,你的力量已经是满分了,但你的技巧是零。” 林恩毫不留情地点出了约翰的致命伤,“你现在打架,靠的完全是身体素质在硬砸,就像一个拿着绝世宝剑在街头乱挥的醉汉,遇到真正的高手,人家随便一个四两拨千斤的技巧就能让你吃大亏。” 约翰有些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但林恩说的话他向来不反驳。 “你需要一个真正的武术老师,教你发力,教你格斗的技巧,教你怎么用最小的力气扭断敌人的脖子。” 林恩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穿着一身黑色战衣,坐在走廊角落里安安静静削木头鹰的男人。 玄色是最好的选择。 他有足够的耐心,有顶尖的杀人技,最重要的是,他对这些孩子有一种特殊的善意,约翰也不排斥他。 不过目前这个形式,想让埃德加放人,恐怕并不容易。 林恩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把喝完的茶杯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 “今天下午先放假,好好吃顿饱饭,明天正式开始地狱特训。” 林恩拍了拍手,示意孩子们解散。 看着几个小家伙立刻欢呼着跑向草坪,林恩转身走进了屋里。 他来到二楼的书房,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专线电话。 第105章 你们的新教练到了 红色的加密专线电话在空旷的总裁办公室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斯坦埃德加没有立刻去接。 他看着桌上那份关于新一批超能儿童情绪失控的损失报告,手指在纯实木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拿起听筒。 “林恩。” 埃德加的声音依然四平八稳,“长岛庄园的玻璃这么快又碎了吗。” “工程队的手艺很好,防弹玻璃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林恩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汤米和雷吉抢夺零食的吵闹声,“我找你是因为别的事,我需要一个人。” 埃德加微微眯起了眼睛:“谁。” “玄色。” 林恩的语气非常随意,就像是在向邻居借一把除草机, “约翰的身体素质已经达标了,但他打架的方式太难看,我需要一个精通杀人技和格斗术的老师来教他怎么发力,玄色是最合适的人选,让他收拾行李,搬到长岛来常住吧。”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埃德加是个永远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商人,但林恩这个要求,几乎是在拿刀割沃特公司的大动脉。 “这不可能,林恩。” 埃德加拒绝得非常干脆, “血债血偿那几个废物死在下水道之后,公司现在正处于战力的真空期,外面那些新找来的超能力者全都是些不可控的半成品,玄色是目前公司唯一能用、也最可靠的清洗者,很多见不得光的脏活,还有那些失控的实验体,都需要他去处理,如果连他都去了长岛当保姆,沃特公司在地下世界的威慑力就彻底成了一个空壳。” 林恩靠在书房的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他当然知道现在的沃特公司外强中干,也知道埃德加正在地下室里疯狂搞那些流水线一样的超能儿童复刻计划。 “总裁,你不用跟我哭穷。” 林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知道你那些用行为心理学强行洗脑出来的残次品,早晚有一天会惹出大乱子,玄色再厉害,他也是个快退役的老兵了,如果真的有哪个高危实验体发疯,你觉得他那把刀还能砍得动几个人?” 埃德加沉默了。 因为林恩戳中了他最大的痛点。 “我们做笔交易吧。” 林恩没有继续施压,而是抛出了一个让资本家根本无法拒绝的筹码。 “让玄色过来,作为交换,如果以后你地下室里那些流水线产品失控了,或者是公司遇到了连军队都搞不定的麻烦,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恩看着窗外正在草坪上疯跑的金发男孩,语气平静而笃定, “我会让约翰去帮你把那些麻烦烧成灰,不仅不留痕迹,而且保证他会全程挂着那种完美的微笑,顺便帮你把公司的股票再往上拉几个百分点。” 埃德加的呼吸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笔账太好算了。 一个是渐渐老去,只能在暗中执行暗杀任务的沉默杀手; 另一个是拥有神明般力量,能在阳光下接受万人膜拜,顺便还能充当核威慑的终极王牌。 用玄色去换取约翰出手的承诺,这对于目前急需时间和稳定来重塑英雄团队的沃特公司来说,简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会让公关部发一份内部通告,宣布玄色进入长期的封闭式训练。” 埃德加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下午三点前,他会带着自己的东西出现在长岛庄园的门口。” “合作愉快。” 林恩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两个小时后。 沃特塔楼地下五十层的特殊安保宿舍区。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得让人觉得压抑。 走廊尽头的那扇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玛德琳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墙角的一盏小台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玄色正穿着那身黑色的战衣,盘腿坐在床板上。 他的面前放着一小块还没有雕刻完成的木料,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特制刻刀,正专心致志地刮着木屑。 “公司有新的指令。” 玛德琳看着这个沉默的杀手,眼神有些复杂。 她其有点害怕玄色,因为这个人没有声音,没有表情,谁也不知道那个黑色的面罩下面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玄色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慢抬起头。 “埃德加总裁亲自下的命令。” 玛德琳拿出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放在桌子上,“从今天起,你的编制正式划入先锋营,收拾一下你的个人物品,会有专车送你去长岛庄园报到,你的新任务是担任约翰的格斗教练,兼任庄园的安保。” 玛德琳原本以为玄色会有些抗拒,毕竟这里是他的老巢,而且离开总部去给几个小屁孩当陪练,怎么看都像是一种变相的流放。 但玄色只是静静地看了那份文件两秒钟。 然后,他非常迅速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墙上挂着的那些各种口径的枪支,也没有去拿那些沾过血的重型武器。 他只是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黑色的帆布旅行袋,把桌子上的几把刻刀,几块上好的木料,还有一旁的一沓纸,颜料,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最后,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毛绒小熊,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郑重其事地塞进了旅行袋的最深处。 拉上拉链,玄色把袋子甩到肩膀上,直接越过还在发愣的玛德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阴冷潮湿的宿舍。 他的步伐迈得很大,甚至透着一种让人难以察觉的轻快感。 玛德琳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头发。 她突然觉得,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似乎对去长岛当保姆这件事……还挺期待的。 下午三点刚过。 长岛庄园的铁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刹车声。 林恩正站在厨房里,把切好的土豆块倒进炖着牛肉的铁锅里,听到动静,他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头看向窗外。 一辆黑色的沃特公司专车停在路边,玄色拎着那个黑色的帆布袋,静静地站在大门外。 阳光照在他那一身黑色的战衣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躲在阴影里,而是站在阳光下,隔着铁栅栏看着院子里正在草坪上打滚的巴迪,以及那几个正在互相泼水的孩子们。 约翰第一个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门外的黑衣人。 林恩推开大门走了出来。 “雷吉,去把门打开。” 林恩对着草坪上喊了一声,“你们的新教练到了。” 第106章 教练,我要学这个! 雷吉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瞬间停在铁艺大门前。 他一把拉开门栓,看着门外穿着全套黑色战衣的男人,不但没有半点防备,反而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嘿,你终于舍得离开总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了!” 雷吉侧开身子让出路,“快进来,上次输给你之后我可是偷偷练了好久的连招,今晚必须要赢你一次。” 玄色微微低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迈步走进了院子。 经过东京的那次旅行,还有几天的相处,长岛庄园里的每一个孩子早就把这个沉默的黑衣人当成了自己人。 大金毛巴迪第一个迎了上去。 狗的记性总是很好的,它跑到玄色的裤腿边欢快地蹭来蹭去,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玄色停下脚步,非常自然地蹲下身,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在巴迪毛茸茸的脑袋和下巴上熟练地呼噜了两下。 巴迪舒服得直接躺在草坪上露出了肚皮。 “你的房间在一楼走廊尽头。” 林恩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从屋里走出来,随手捏了一块苹果扔进嘴里, “那间屋子采光最好,我让人在窗台边给你支了新的画架,还买了全套的颜料,下午的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你可以安安静静地在那儿画画,要是画累了,旁边还有一套雕刻工具,你可以随便雕点什么。” 听到画架和颜料,玄色面罩下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对着林恩郑重地点了点头。 “安妮昨天还在念叨,说没人教她怎么调色呢。” 林恩笑了笑,“去把东西放下,然后到后院来,晚饭前刚好够你给约翰上一堂启蒙课。” 玄色拎着帆布袋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别墅。 几分钟后,他重新回到了后院的草坪上。 孩子们已经很自觉地退到了走廊边上,把中间宽敞的草地空了出来。 汤米手里拿着半个西瓜,安妮拉着凯文坐在台阶上,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安妮甚至还冲着玄色挥了挥小手。 约翰站在草坪中央,白衬衫的袖子被他随意地卷到了手肘处。 他看着对面的玄色,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服输的斗志,但也带着明显的克制。 刚收了人家雕的木头老鹰,而且大家都是朋友,约翰心里是很喜欢玄色的。 “我不欺负你。” 约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傲气和体贴,“我不用热视线,也不飞,为了不伤到你,我会收敛大部分力气,我怕一拳把你打坏了,安妮会怪我弄坏了她的美术老师。” 因为过度害怕自己恐怖的蛮力会把玄色撕碎,约翰不仅收敛了绝大部分力量,甚至连站立的姿势都显得有些缩手缩脚。 玄色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摆出什么花哨的格斗起手式,只是很随意地冲着约翰招了招手。 “这可是你自找的,我尽量轻点!”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 哪怕压制了九成九的力量,他整个人依然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挥舞着拳头直奔玄色的肩膀砸去。 他刻意避开了要害。 但在玄色的眼里,这种直来直去,还带着犹豫的攻击简直破绽百出。 就在约翰的拳头即将接触到黑色战衣的瞬间,玄色的身体以一种非常柔和的角度微微侧转,刚好避开了这一击。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如同滑溜的泥鳅,精准地搭在了约翰的手腕上,顺着约翰前冲的力量轻轻往后一拉。 脚下随意地一绊。 砰! 约翰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世界就颠倒了过来。 他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后背砸在柔软的草坪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廊边上正在吃西瓜的汤米差点被呛到,雷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太清楚约翰的身体有多硬了,可现在,那个无敌的约翰居然被人像扔沙袋一样轻飘飘地撂倒了。 约翰懵了。 他躺在草地上眨了眨眼睛,过了好几秒才猛地翻身爬起来。 白衬衫上沾满了绿色的草屑,这让他觉得有些丢脸,但也有些惊奇。 因为刚才摔下去的时候,玄色的大部分力道都用来化解他的冲力了,他根本一点都不疼。 “再来!刚才是我没准备好,这次我稍微快一点!” 约翰咬了咬牙,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稍微放开了一点点速度,连续挥出两拳,试图封死玄色的退路。 但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玄色的动作甚至谈不上有多快,但他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预判约翰重心的偏移。 他就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荡的黑色树叶,任凭约翰怎么挥拳,却始终无法碰到他的一片衣角。 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草坪上不断回荡着肉体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约翰被摔了一次又一次,有的时候是被过肩摔,有的时候是被扫堂腿绊倒,最惨的一次,他直接被玄色用非常标准的十字固锁在了地上,拍着草地认输才被松开。 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衬衫,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脏兮兮的抹布。 约翰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他没有像以前在实验室里那样发脾气或者觉得丢了面子。 相反,他看着依然面不红气不喘的玄色,眼睛越来越亮。 那种对战斗技巧的渴望,第一次战胜了单纯想要用蛮力碾压一切的冲动。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非常郑重地对着玄色弯了弯腰。 “教练,我要学这个。” 约翰的声音很大,透着一股心服口服的认真。 玄色看着面前这个满身泥巴的金发男孩,黑色面罩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走过去,伸手在约翰乱糟糟的头发上揉了一把,然后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明天继续。 “懂了吗。” 林恩端着水杯走到草坪边缘,看着灰头土脸的约翰,“力量就像是水库里的水,如果没有坚固的大坝和疏导的渠道,除了搞破坏什么也干不了,玄色刚才用的,就是教你怎么把蛮力变成手术刀。” “我都记住了。” 约翰用力地点了点头。 “行了,今天的启蒙课到此结束。” 林恩转身朝着厨房走去,“都去洗手准备吃饭。雷吉,带你的新教练去洗手间,告诉他新毛巾放在哪里。” 晚饭的餐桌上,顺理成章地多了一副碗筷。 铁锅里炖得软烂的牛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混合着刚出锅的烤面包的味道。 孩子们依然像往常一样,为了最后一块带筋的肉吵个不停,汤米悄悄用念动力把安妮盘子里的西兰花挪到了雷吉的碗里,惹得雷吉大呼小叫,非要用连招在游戏机上讨回公道。 玄色坐在林恩的左手边,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食物。 他没有把面罩完全摘下来,只是拉到了鼻梁下面。 听着耳边那些鲜活的吵闹声,看着橘黄色的灯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他突然觉得,自己带来的那些颜料和画笔,以后大概会有很多机会画一些温暖的颜色。 林恩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浓汤,随手放在了玄色的面前,又往他盘子里夹了两块最大的牛肉。 “多吃点,明天下午你还得接着对付这几个精力过剩的小混蛋。” 第107章 这不欺负老实人么 林恩躺在走廊宽大的藤椅上,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 巴迪趴在他的脚边,时不时用大尾巴驱赶一下飞虫。 草坪已经被划分成了四个互不干扰的区域。 最左边是汤米的地盘。 这个平时总是喜欢把双手插在口袋里装酷的男孩,此刻正咬牙切齿地站在太阳底下。 他的面前悬浮着整整齐齐的二十块红砖。 林恩的要求很简单,不需要把砖头扔出去砸人,也不需要摆出什么花哨的造型,只要用念动力把这二十块砖头在离地一米半的半空中稳稳地托住,坚持两个小时就行。 一开始汤米觉得这简直是看不起他。 但二十分钟过去后,他的两条腿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了。 汗水顺着汤米的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他直眨眼,但他连伸手去擦一下的力气都不敢分出来。 悬在半空中的那堆红砖开始微微发抖,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疯狂地颤抖。 嗖! 一道蓝色的残影贴着汤米的身边刮了过去,带起的风差点把汤米吹得一个踉跄。 “汤米你行不行啊!砖头都快掉下来砸到脚趾头了!” 雷吉欠揍的声音从几十米外传来。 汤米气得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瞪大眼睛,硬生生把往下掉了一寸的红砖又给托了回去,大声怼了回去: “管好你自己吧蠢货!你已经被球砸了十几次了!” 在草坪的另一头,雷吉正面临着他人生中最大的挑战。 林恩从外面弄来了一台大功率的发球机,里面装满了网球。 发球机的速度被调到了最高档,网球射出来的时候几乎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黄影。 雷吉的任务不是躲开这些球,也不是抓住它们。 林恩让他站在发球机对面十米的地方,在网球射出来的那一瞬间,启动自己的超级速度,但身体不能离开原地超过半米。 他必须强迫自己的大脑和眼睛进入那种高速运转的视角,去看清楚那颗网球上的绒毛,然后用两根手指把球轻轻捏住。 这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让雷吉吃尽了苦头。 他的速度是快,但他以前都是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现在让他站在原地只动眼睛和手,那种强烈的感官割裂感让他非常难受。 砰! 发球机吐出一颗网球。 雷吉猛地进入高速状态,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慢。 他看着那颗网球慢吞吞地飞过来,得意地伸出两根手指去捏。 结果大脑的指令和手上的动作没配合好,手指擦着网球滑了过去,网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脑门上,弹飞了老远。 “哎哟!” 雷吉捂着额头蹲在地上,疼得直吸凉气。 “别分心,集中注意力去看球的轨迹。” 林恩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柠檬水,慢悠悠地提醒了一句。 雷吉揉了揉脑门,重新站直了身体,死死盯着发球机的出口。 他不服气,连汤米那个弱不禁风的家伙都在坚持,他绝对不能输。 在距离雷吉不远的地方,安妮的训练就显得安静多了。 草坪边缘安装了一个半人高的蓄电池箱。 安妮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辫,双手轻轻按在蓄电池裸露的铜质极板上。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电流顺着掌心涌入身体的那种酥麻感。 以前她释放光束,用的都是身体里自带的能量,放不了几次就会觉得头晕眼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但现在,她学着林恩教的方法,把自己当成一个转换器。 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刺眼的亮金色。 一道比以前粗壮了足足一圈的金色光束从她掌心轰了出去,精准地击中了五十米外挂在树干上的一个铁靶子。 当的一声脆响,铁靶子被高温融出了一个窟窿。 安妮惊喜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她不仅没有觉得疲惫,反而觉得身体里充满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只要手还按在电池箱上,她觉得自己能把这片树林都给照亮。 角落的树荫下,凯文蹲在地上,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玻璃水壶。 水壶里的金鱼查理正无聊地吐着泡泡。 凯文额头上青筋都快憋出来了,他在脑子里拼命地想象着查理变大时长满獠牙的样子,试图用精神力去引导它。 查理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停止了吐泡泡,在水里烦躁地游了两圈,身上漂亮的金色鳞片隐隐有一瞬间变成了暗金色,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对,就是这样,查理你再试一次。” 凯文激动地小声嘀咕着,继续集中精神。 而整个后院最吸引眼球的,还是草坪正中央的那两个人。 玄色今天没有穿全套的重甲战衣,只是换上了一身宽松耐磨的黑色训练服,脸上的面罩依然戴着。 约翰站在他对面,白衬衫早就脱了扔在一边,身上只穿着一件灰色的吸汗背心。 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腰部发力,不要只用胳膊,你的肩膀太僵硬了。” 玄色虽然不能说话,但他会用动作来纠正约翰。 他走到约翰身边,伸出戴着半指手套的手,在约翰的后腰上用力按了一下,然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了一个标准的直拳示范。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拖泥带水。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学着玄色的样子,双脚一前一后站稳,腰部猛地一拧,力量顺着脊椎传导到肩膀,最后顺着拳头轰了出去。 呼。 这一拳没有用任何超级力量,纯靠发力和技巧,居然在空气中打出了一声沉闷的破空声。 约翰眼睛一亮,他终于感觉到林恩说的那种把水变成刀的感觉了。 以前他打人,就像是用一块巨大的钢板去砸,而现在,他觉得自己的拳头变成了一根能穿透一切的长矛。 玄色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然后招了招手,示意约翰攻过来。 约翰咧嘴一笑,立刻扑了上去。 砰砰砰。 拳脚相交的声音在草坪上不断响起。 约翰依然会被玄色用各种巧妙的关节技和擒拿手摔倒,但每一次摔倒之后,他爬起来的速度都在变快,甚至已经能开始在半空中调整姿势,避免后背着地。 阳光渐渐西斜,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庄园里,这群未来足以让整个世界颤抖的小怪物们,正在为了明天能比今天更强一点,为了不被同伴嘲笑,心甘情愿地流着最真实的汗水。 汤米终于坚持不住了,半空中的红砖哗啦啦地掉在地上,他一屁股坐在草皮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雷吉也四仰八叉地躺倒了,他的身边散落着几十颗网球,但他的手里,正死死地捏着最后一颗。 安妮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走到凯文身边去看那条鱼。 约翰再一次被玄色用一个过肩摔放倒,但他这次借着惯性在草地上滚了一圈,稳稳地半跪着停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抬起头,冲着走过来的玄色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林恩从藤椅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摘下脸上的墨镜。 看着草坪上这群泥猴子一样的孩子,他随手把手里的空玻璃杯放在小桌上。 “时间差不多了,都去洗澡换衣服。” 林恩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厨房里炖了土豆牛肉,还有刚烤好的蒜香排骨。跑在最后的那个人,负责今晚洗碗。” 话音刚落,草坪上瞬间炸开了锅。 雷吉怪叫一声,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蓝光冲向了别墅的一楼浴室。 汤米虽然腿脚发软,但还是拼命压榨出最后一丝念动力,把自己整个人直接从草坪上托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屋里飞。 约翰也不甘落后,拔腿就跑。 凯文:“???这不欺负老实人么。” 玄色看着这群吵闹的孩子,默默地弯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网球和砖头一点点收拾整齐。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仔细。 第108章 我们没有时间等他们慢慢长大 厨房的水槽里泛起一大片白色的洗洁精泡沫。 事实证明,哪怕是拥有超能力的念动力天才,在精神力被彻底榨干之后,也和普通的小孩没有任何区别。 汤米在飞向浴室的半路上就因为脱力掉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在草坪上,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金毛巴迪摇着尾巴从他身边超车和凯文一起跑进了屋子。 现在,这个总喜欢耍酷的男孩,正苦着一张脸,站在小板凳上洗碗。 他甚至连用念动力控制海绵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老老实实地戴着橡胶手套,一个盘子一个盘子地用手搓。 “汤米,那个装土豆炖牛肉的铁锅底下糊了一点点,你记得用力多刷两遍,林恩说了,要是洗不干净,明天你的砖头就翻倍。” 雷吉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嘴里嚼着一片饭后消食的苹果,冲着厨房的方向幸灾乐祸地大喊。 “闭嘴!信不信我明天把那些网球全都塞进你的鼻孔里!” 汤米气急败坏地把一个洗好的盘子重重地磕在沥水架上,溅起一片水花。 餐厅的实木长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林恩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老旧食谱,正借着橘黄色的吊灯慢悠悠地翻看着。 约翰洗完澡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纯棉居家服,正凑在玄色身边。 玄色换回了那身黑色的战衣,只是摘了手套,正坐在窗台边,用一把小巧的刻刀在一块木头上削着什么。 “教练,你明天能教我那一招吗,就是你扣住我手腕,然后脚底下一绊就把我翻过去的那招,我刚才在浴室里自己比划了一下,总觉得发力点不对。” 约翰像个好学的小学生一样,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玄色的动作。 玄色停下刻刀,转过头看了约翰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约翰的手腕内侧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手腕翻转,做了一个非常微小的向下压迫的动作。 约翰眼睛一亮,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关键不是用蛮力去拉扯,而是要精准地寻找关节的脆弱点,用巧劲去破坏对方的重心。 “我懂了!明天我肯定不会再被你用同一招摔倒了!” 约翰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连回房间睡觉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看着约翰跑上楼的背影,玄色面罩下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继续削着手里那块木头。 木头已经渐渐有了雏形,那是一只胖乎乎的,正抱着骨头啃的小狗,很明显雕的是巴迪。 长岛庄园的夜晚,永远充满了这种让人浑身放松的烟火气和温度。 而此时此刻,在曼哈顿的地下深处,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沃特塔楼地下四十层,这里是斯坦埃德加刚刚启用的全封闭式新先锋营。 刺眼的冷色调白炽灯把长长的走廊照得惨白,空气里闻不到任何食物的香气,只有浓郁的消毒水味。 走廊尽头的观察室里,玛德琳正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看着对面的几个独立训练场。 一号训练场里,站着一个五六岁左右的红发女孩。 她穿着统一发放的灰色运动服,面容姣好,但此刻那张年轻的脸上却写满了痛苦。 “玛姬,编号037,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和抗击打能力,身体密度非常高。” 玛德琳拿着手里的资料,向站在旁边的埃德加汇报,“公关部对她的外形评估很好,只要稍微包装一下,她以后绝对能成为受大众欢迎的完美女性偶像。” 埃德加没有看资料,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玻璃里面的红发女孩。 训练场里,玛姬正站在一根厚重的特制钢柱前。 她的双拳已经布满了血丝,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露出了里面的嫩肉。 “继续挥拳,直到把钢柱打出明显的凹陷为止。” 广播喇叭里传出研究员毫无感情的指令。 玛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把她的红头发都打湿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流血的拳头,咬着牙摇了摇头。 “我打不动了……我的骨头好痛。”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哀求。 “警告一次,拒绝执行指令将面临惩罚。” “求求你们,让我休息十分钟就好……” 玛姬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 广播里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紧接着,玛姬脖子上那个闪烁着红光的黑色项圈猛地爆出一道蓝色的电弧。 “啊!” 红发女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高压电流电得直接跪倒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让她的理智瞬间崩塌。 “十秒钟准备,测试继续。” 广播里的声音依旧冷漠,“如果不挥拳,电压将提升百分之二十。” 玛姬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混着汗水大滴大滴地砸在地板上。 她看着对面那扇反光的防爆玻璃,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里面有魔鬼在注视着她。 强烈的恐惧和对更高电压的害怕终于压垮了她心里的那点反抗。 女孩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哭,一边绝望地挥起流血的拳头,重重地砸向那根坚硬的钢柱。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训练场里不断回荡。 埃德加平静地在手里的评估表上打了一个勾,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二号训练场。 里面是一个稍微小一点的男孩,正因为无法精准控制手里的火焰,被同样的电击项圈电得满地打滚。 玛德琳看着玻璃对面那个一边流血一边挥拳的红发女孩,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想起了长岛庄园里的那些孩子。 如果当年林恩没有插手,现在是不是连那个无敌的约翰,恐怕也会戴着这样的项圈,在这间冰冷的训练场里被当成一条野狗一样驯化,直到成年。 “把下一批带进来吧,董事会需要看到能立刻推向市场的预备役,我们没有时间等他们慢慢长大。” 埃德加转过身,大步走出了观察室。 没人知道,他心里会不会后悔。 后悔一开始纵容林恩走进约翰的生活。 后悔一开始没把这个越界的底层研究院清理掉。 第109章 我靠!你怎么做到的! 清晨的长岛庄园,是被一阵浓郁的黄油煎培根香味唤醒的。 林恩系着围裙,熟练地用木铲把平底锅里煎得焦脆的培根夹出来,放在铺了吸油纸的瓷盘里。 旁边的大锅里正熬着一锅浓稠的燕麦粥,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楼梯上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汤米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像是踩着两团棉花一样飘了下来。 昨天被榨干了念动力,晚上又洗了一大堆锅碗瓢盆,他现在觉得两条胳膊酸得连抬起来都费劲。 雷吉跟在他后面。 虽然大腿肌肉也有些酸痛,但超级新陈代谢让他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这会儿已经能活蹦乱跳地去揪汤米的后衣领了。 “别碰我,我现在没有力气把你扔出去。” 汤米虚弱地拍开雷吉的手,一头扎进餐桌边的椅子里,像是一滩化掉的冰淇淋。 约翰是第三个下来的。 他今天换了一件宽松的连帽衫,整个人看起来心情非常好。 他走到厨房,非常自然地帮林恩把装着温牛奶的玻璃壶端到了餐桌上。 “去叫安妮和凯文吃饭。” 林恩把最后两个煎蛋盛出来,随口吩咐了一句。 “安妮已经在一楼了。” 约翰指了指客厅走廊的方向。 林恩顺着约翰指的方向看过去。 清晨最柔和的那一抹阳光刚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走廊尽头的角落里。 玄色没有穿那套让人觉得压抑的全包围战衣,只是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安静地坐在新支起来的画架前。 他手里拿着一根画笔,正在调色盘上慢慢地混合着颜料。 安妮搬了个小马扎,双手托着下巴,乖乖地坐在玄色旁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画布上逐渐晕染开的色彩。 那是后院草坪的一角,有阳光,有绿草,还有一只正在追蝴蝶的金色大狗。 整个画面安静得像是一部无声的老电影。 “先吃饭,吃完再画。” 林恩没有走过去破坏那份宁静,只是隔着客厅喊了一声。 安妮立刻站了起来,顺便拉了拉玄色的衣角。 玄色放下画笔,拿过旁边的一块干净碎布擦了擦手,跟着小女孩一起走向了餐厅。 饭桌上的气氛一如既往的热闹。 培根被抢得飞快,汤米因为手酸抢不过雷吉,气得在桌子底下直踢雷吉的凳子。 凯文小心翼翼地把一点点燕麦粥的汤汁滴进玻璃水壶里,喂给他那条现在还很安分的小金鱼查理。 若不是知道凯文的性子,林恩甚至会觉得他在养臭水。 吃过早饭,休息了半个小时,后院的草坪再次变成了这群小怪物的特训场。 不过今天,约翰没有急着去找玄色继续挨摔,而是把目光瞄向了正在做拉伸准备挨网球砸的雷吉。 “雷吉,陪我练练。” 约翰捏了捏拳头,走到雷吉面前。 雷吉停下动作,上下打量了一下约翰,有些警惕地往后退半步:“你又想干嘛,林恩说了,我们平时的训练不能用超能力互相攻击,万一你没收住手,我可不想在床上躺半个月。” “不用超能力。” 约翰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就用普通人的力气和速度,而且不打你的脸,我就是想试试昨天晚上刚学的一招。” 听到约翰不用超能力,雷吉的好胜心瞬间就被点燃了。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不比力气和速度,我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雷吉拉开架势,冲着约翰勾了勾手指。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回忆着昨天晚上玄色在窗台边给他示范的那个微小却致命的动作。 两人同时动了。 约翰信守承诺,把速度和力量压制到了一个普通男孩的水平。 雷吉见状,也故意放慢了速度,挥着拳头就朝约翰的肩膀砸了过去。 就在雷吉的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约翰没有去硬挡。 他学着玄色的样子,身体非常轻盈地侧转了半个身位,左手像一条蛇一样贴上了雷吉的手腕内侧。 雷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上一处平时根本注意不到的关节被轻轻往下压了一下。 紧接着,他前冲的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就像是踩到了香蕉皮,不受控制地往前栽了下去。 约翰顺势在雷吉的小腿上轻轻一绊。 砰。 雷吉在柔软的草坪上滚了两圈,满脸茫然地四脚朝天躺在那里。 他不疼,但他的脑子转不过弯来了。 “我靠!你怎么做到的!” 雷吉猛地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你刚才明明没有用力气!” 约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这种不靠蛮力,纯粹用技巧去破坏对手重心的感觉,简直比用热视线扫射还要让人着迷。 不远处的走廊上,玄色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画架边缘的颜料。 看到草坪上的这一幕,他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面罩下的眼睛里却透出了一丝非常明显的赞赏。 只看了一遍示范就能在实战中用出来,这小子的格斗天赋确实有点吓人。 “再来!” 雷吉不信邪地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再次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草坪上成了约翰的试验田。 他把昨天在玄色那里挨的摔,原封不动地在雷吉身上复习了一遍。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有几次没抓准发力点被雷吉仗着敏捷撞翻了,但那种肉眼可见的进步速度,让一直坐在藤椅上喝茶的林恩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第110章 格蕾丝马洛里 当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紫色的晚霞时,草坪上的特训终于宣告结束。 几个小怪物就像是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野狗,浑身都是汗水和草屑。 雷吉连跑去浴室的力气都没了,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走廊的木地板上,看着头顶亮起的壁灯大口喘气。 汤米比他好不到哪去,今天他足足把那二十块红砖在半空中顶了两个半小时。 当林恩说出结束的那一瞬间,砖头稀里哗啦砸了一地,汤米觉得自己的脑子就像是被人扔进洗衣机里搅了半天,嗡嗡直响。 “晚饭在锅里热着,洗完澡自己去盛,今天谁也不许抢,每人一份已经分好了。” 林恩端着刚泡好的红茶从厨房里走出来,随口交代了一句,然后走到客厅宽大的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机。 听到饭菜已经分好了,几个孩子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往浴室挪。 客厅的角落里,玄色没有去洗澡。 他坐在那架画板前,就着旁边明亮的落地灯,手里的画笔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 他的动作很慢,一点也不像他在草坪上撂倒约翰时那么凌厉干脆。 半个小时后,孩子们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柔软的纯棉居家服,围在餐桌前开始狼吞虎咽。 安妮吃得最快,她咽下最后一口土豆泥,拿餐巾纸擦了擦嘴巴,然后轻手轻脚地溜到了玄色的身后。 画板上的颜料已经差不多干了。 画布上是一副色彩非常明亮的油画。 阳光、绿草地、正在吐舌头的大金毛,还有几个模糊但在奔跑的孩子身影。 画面最中央,是一把宽大的藤椅,虽然没有画出藤椅上的人脸,但那熟悉的轮廓和姿态,任何人一眼就能认出那是林恩。 在这副画的边缘,一棵树的阴影里,还画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火柴人,正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这温暖的一切。 安妮看着那副画,眼睛里亮晶晶的。 玄色放下画笔,转过身,看到了站在身后的安妮。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双手小心翼翼地把画布从画架上取下来,递到了小女孩的面前。 安妮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画。 她知道玄色不会说话,但她能感觉到这个黑衣叔叔身上的那种温柔。 “谢谢教练!这是我收到过最漂亮的画,我要把它挂在我的床头!” 安妮捧着画,兴奋得脸颊红扑扑的。 玄色面罩下的眼睛弯了弯,伸手在安妮的头顶轻轻拍了两下。 对于他来说,能坐在一间充满饭菜香气的屋子里,画出一副这么温暖的画,这本身就是一种救赎。 不远处的沙发上,林恩一边看着电视里的晚间新闻,一边喝着茶,嘴角挂着一丝随意的笑意。 吃饱喝足的雷吉和约翰霸占了电视机前面的地毯,两个人拿着手柄正在街机游戏里疯狂搓招。 屏幕上的角色打得难解难分,现实里这两个小家伙也时不时互相撞一下肩膀,试图干扰对方。 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且放松。 但就在约翰操作着游戏角色准备放出一个大招的时候,原本正趴在林恩脚边打瞌睡的巴迪,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大金毛浑身的金色长毛瞬间炸立,尾巴绷得笔直,它没有跑向门口,而是死死盯着落地窗外一片漆黑的草坪,喉咙里发出一阵非常低沉、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嘶吼。 这种吼声和它平时遇到陌生人或者流浪狗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面对超出了生物认知范围的未知危险时,才会发出的本能反应。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林恩,而是坐在画架前的玄色。 在这个沉默的杀手眼里,上一秒的温馨和下一秒的杀戮是可以无缝切换的。 他猛地站起身,手腕一翻,一把泛着寒光的特制忍刀已经握在了手里。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身体直接后退半步,完美地融入了客厅边缘的阴影里,像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地毯上,约翰扔掉了手里的游戏手柄。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随即是一种冷漠。 他站起身,蔚蓝色的眼睛里开始泛起微弱却危险的红光,视线直接穿透了防弹玻璃和外面的夜色。 雷吉和汤米也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连平时最胆小的凯文都默默抓紧了手里的水壶。 他们不仅是孩子,更是被林恩调教出来的怪物。 “不用紧张,把红光收起来,继续打你们的游戏。” 林恩把手里的茶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顺手拍了拍巴迪炸毛的脑袋,安抚了一下这只紧张的大狗。 “外面不是变异老鼠,也不是沃特公司的人。” 林恩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一丝波澜。 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外面的不对劲。 他在庄园外围利用手镯的力量布置过一层微弱的感知结界,任何物理层面的入侵他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但就在刚才,有一种非常古怪的能量波动,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结界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滴墨水落进了清水里。 林恩理了理衣领,走到玄关处,推开了大门。 初秋的夜风夹杂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 长岛的夜晚平时能看到很多星星,但今晚,庄园门外几十米范围内的区域,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路边的几盏路灯在雾气中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林恩没有走出院子,只是站在台阶上,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子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着铁艺大门外的浓雾。 雾气翻滚了几下。 很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雾里传了出来,伴随着的,还有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两个模糊的人影慢慢走到了庄园的铁门外,停在了路灯微弱的光晕里。 站在左边的是一个穿着老式棕色风衣的女人。 她的年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眼神非常锐利,带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发号施令的压迫感。 她的手一直放在风衣的口袋里,那形状明显是握着一把手枪。 格蕾丝马洛里。 中情局CIA的高级特工,也是原著中一直在暗中调查沃特公司,一手创立了初代黑袍纠察队的狠角色。 但林恩的目光并没有在马洛里身上多做停留,而是看向了站在她旁边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袍,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他嘴里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劣质雪茄,手里拿着一根大概十二英寸长、看起来像是不规则树枝一样的小木棍。 让路灯闪烁,让白雾聚集的诡异能量,正是从那根小木棍顶端散发出来的。 “看来沃特公司的资料库里,还是隐瞒了不少好东西。” 马洛里隔着铁门,看着站在台阶上的林恩,语气里透着一丝嘲讽和警惕,“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档案记录的总监,一座地图上找不到的庄园,如果不是我这位有特殊本事的朋友帮忙,我连这条路都找不到。” 拿着小木棍的男人耸了耸肩,拿下嘴里的雪茄。 “我早说过了,这种资本家建的秘密堡垒,外面肯定有防麻瓜的驱逐咒语,虽然手法很粗糙,甚至不像正统的魔法,但确实有点门道。” 男人说话带着浓重的英国口音,他随手用那根木棍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圈。 原本紧锁的铁艺大门门锁内部,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咔哒。 坚固的机械锁芯在没有任何外力破坏的情况下,自动弹开了。 第111章 我说了,你们踩坏了我的草坪 “阿拉霍洞开,虽然老套,但很好用。” 男人重新把雪茄咬在嘴里,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马洛里推开铁门,带着那个拿小木棍的男人走进了院子。 她没有因为林恩只有一个人而放松警惕,直觉告诉她,这个敢大半夜独自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人,绝对不好惹。 “林恩主管,对吧?” 马洛里停在距离台阶五米远的地方,“我代表联邦政府中情局来跟你谈一笔交易,或者说,来了解一些关于沃特公司地下那条人体实验流水线的真相。” 林恩看着站在院子里的这两个人,有些无奈。 沃特公司的超能力量产计划果然还是引起了官方的注意。 但他没想到,马洛里居然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落魄的巫师来当帮手。 这个原本只是想安安静静养孩子的长岛庄园,终究还是被外面的风波卷进来了。 林恩没有去看马洛里,而是看着那个正在把玩魔杖的巫师。 “踩坏了我的草坪,还弄坏了我的门锁。” 林恩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在这浓雾弥漫的夜里,却透出了一股比秋风还要刺骨的凉意,“中情局的特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礼貌了。” 随着林恩的话音落下。 客厅紧闭的防弹玻璃门后面,约翰那双泛着猩红光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这两个不速之客。 而在他们旁边的树冠阴影里,一把飞刀已经无声无息地对准了那个巫师的脖子。 马洛里看着台阶上那个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纯棉居家服的年轻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作为中情局的资深特工,她见过太多沃特公司的高管。 那些人要么满嘴公关辞令,要么带着高高在上的虚伪和傲慢。 但眼前这个叫林恩的男人,太平静了。 平静得就像是半夜出门拿个外卖。 站在她旁边的落魄巫师似乎并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异常。 他吐出一口刺鼻的雪茄烟圈,用那根小木棍敲了敲已经被打开的铁栅栏大门。 “看在上帝的份上,伙计。我们既然能无声无息地站在这里,就说明你那些安保系统全是摆设,听这位女士的话,乖乖合作,对大家都好。” 巫师的话音刚落。 树冠阴影里,那把飞刀已经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 玄色根本不需要林恩下达明确的指令。 在这个家里,任何带着武器强闯进来的陌生人,都是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飞刀的速度非常快,在夜色中几乎连残影都看不见。 但那个落魄巫师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街头骗子。 他常年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对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 在飞刀即将抹过他脖子的前一瞬间,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木杖几乎是本能地向上猛挑。 “盔甲护身!” 一道半透明的微光屏障瞬间在他身侧炸开。 当的一声脆响。 玄色的特制飞刀狠狠地撞在无形的魔法屏障上,擦出一大片刺眼的火花,然后被弹飞了出去,深深地扎进了旁边的泥土里。 “谢特!有埋伏!” 巫师吓出了一身冷汗,嘴里的雪茄都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后退一步,手里的魔杖立刻指向了树冠的阴影,嘴里开始快速念诵着某种带有攻击性的魔咒。 马洛里的反应同样不慢。 在火花亮起的那一瞬间,她已经拔出了口袋里的手枪,枪口直接对准了台阶上的林恩。 “我说了,你们踩坏了我的草坪。” 林恩站在台阶上,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个深灰色的古朴手镯。 这个从东京带回来的小玩意,早就和体内的八尺琼血玉融为了一体,在长岛庄园的外围形成了一个无死角的界。 在这个界里,一切都在林恩的感知和绝对掌控之中。 只要他不允许,连一阵风都吹不进来。 而刚才,这两个人不仅破坏了门锁,还不知死活地踏进了界的范围。 就在林恩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一股沉重到让人无法呼吸的恐怖威压,直接在马洛里和那个巫师的头顶降临。 那不是什么魔法,而是界内针对灵魂和肉体的双重排斥与碾压。 咔嚓。 巫师嘴里的魔咒刚念到一半,他手里的那根魔杖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无形的高速列车正面撞上,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碎石小路上。 膝盖骨砸在石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马洛里也没能幸免。 她觉得自己的肩膀上瞬间压上了一座大山,手腕一抖,手枪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拼尽全力想要站直身体,但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却让她的双腿止不住地发抖,最后只能狼狈地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甚至不到三秒钟。 客厅的防弹玻璃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推开了。 约翰穿着那件宽松的连帽衫,光着脚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炙热的高温在他眼底疯狂汇聚,把周围的夜雾都蒸发出了丝丝缕缕的水汽。 他没有看马洛里,也没有看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巫师,只是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冷漠目光盯着他们。 只要林恩点一下头,他马上就会把这两个弄坏家里大门锁的家伙切成两半,连灰都不剩。 林恩转过头,看着满身杀气的小金发男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在约翰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大晚上的,不要在院子里搞出那种烧焦的烤肉味,很难闻。” 约翰眼底的红光闪烁了两下,虽然明显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又恢复了清澈的蔚蓝色。 他撇了撇嘴,听话地退到了林恩的身后。 马洛里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点。 作为CIA的高级特工,她调查过沃特公司的很多机密,她当然知道站在林恩身后的那个金发男孩是谁。 那是沃特公司耗费了无数资源打造出来的完美武器,那个被全美视为奇迹的超级男孩。 但中情局的情报里明明说,这个男孩是高傲的,是不可控的,是沃特公司内部最大的麻烦。 可刚才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眼神里透着毁灭气息的男孩,居然像一只听话的小狗一样,被这个叫林恩随手拍了一下脑袋,就乖乖地收起了所有的杀意。 这种画面带来的震撼,甚至比刚才那种压得她抬不起头的力量还要让她感到惊悚。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今晚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沃特公司的软肋,却没想到一脚踢进了一个真正的怪物巢穴。 林恩走到台阶的最下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试图来找麻烦的特工,声音依然是那种让人觉得非常舒服的温和。 “马洛里女士。” 林恩看了一眼大门上那个被魔法扭曲的金属锁芯,语气里透着一丝被打扰的厌烦, “你们中情局的人,总是喜欢给自己加戏,我不在乎你们要查沃特公司什么黑历史,那些破烂账跟我没关系,但我非常讨厌别人大半夜弄坏我家的大门,还把烟灰弹在我的草坪上。” 第112章 所以说,没有实力就不要随便凑热闹 马洛里张了张嘴,试图用谈判的技巧找回一点主动权,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不缺钱,也不需要你们的把柄。” 林恩随意地摆了摆手,就像是在驱赶两只烦人的苍蝇。 随着他摆手的动作,压在马洛里和巫师身上的那股恐怖重量,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从我的院子出去,顺便告诉外面那些试图试探这里的蠢货,长岛这片草坪是禁区,再有下一次,我不介意让沃特公司的公关部给你们写一份失踪声明。” 巫师猛地咳嗽了两声,顾不上膝盖的剧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连那半截断掉的魔杖都不要了,转身就往浓雾里跑,仿佛这栋漂亮的别墅是一只吃人的怪兽。 马洛里揉了揉快要脱臼的肩膀,慢慢站直了身体。 她深吸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台阶上的林恩,以及他身后那个依然虎视眈眈的金发男孩。 她把今晚看到的一切死死刻在脑子里,然后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大门。 外面的脚步声很快就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那些翻滚的白雾也随着那个落魄巫师的离开而渐渐散去,路灯重新恢复了平稳的暖黄色。 约翰走上前,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被魔法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锁芯。 “林恩,那个叫马洛里的女人是个麻烦,我刚才听到她的心跳声很快,但她离开的时候没有慌乱。” 约翰皱着眉头,“要不要我去外面把她……” 约翰做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林恩无奈的笑了笑:“快去睡觉吧,小冠军。” “雷吉,汤米。” 林恩转过身,看向客厅里两个探头探脑的小家伙,“大半夜的还不睡,明天早上的体能训练翻倍。” “啊?别啊林恩!是巴迪先叫的!” 雷吉苦着脸大声抗议。 “抗议无效。” 林恩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手,“都回去睡觉,玄色,门锁明天再修吧,今晚你受累在客厅盯一会,顺便把草坪上那个抽雪茄留下的烟头扫掉,巴迪闻了会打喷嚏。”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玄色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杂物间拿扫帚了。 林恩关上防弹玻璃门,把外面的夜风和凉意彻底挡在门外。 他懒得去管那个中情局的女特工回去会怎么写报告,反正只要不影响家里这几个小怪物的特训和一日三餐,随他们在外面怎么折腾。 走廊里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雷吉和汤米嘀嘀咕咕地钻回了自己的房间,约翰也老老实实地关上了门。 林恩顺着楼梯走上二楼,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窗外的虫鸣声依然规律地响着。 隔天清晨,长岛的阳光准时穿透薄雾,洒在庄园平整的草坪上。 如果你在这个时候路过这座占地广阔的别墅,绝对想不到昨天半夜这里刚刚赶走了一个中情局的高级特工和一个会魔法的英国巫师。 大门口,玄色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工装背心,正蹲在铁艺大门前。 那把在地下世界让人闻风丧胆,不知道割开过多少喉咙的忍刀,此刻正被他拿在手里当成锉刀用。 他非常耐心地刮着被魔法扭曲的金属锁芯,把那些变形的边缘一点点削平,然后换上林恩早上刚从储物间找出来的新锁。 安妮穿着粉色的卡通睡衣,手里拿着半块没吃完的三明治,蹲在玄色旁边看他干活。 小女孩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她好奇地看着玄色把新锁芯卡进去,然后用忍刀的刀柄当锤子,当当两下敲得严丝合缝。 “教练,你连修门都会啊。” 安妮把手里剩下的一点面包边喂给旁边摇尾巴的巴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玄色。 玄色收起忍刀,转过头看着安妮,面罩下的眼睛弯了弯。 他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比划了一个拧螺丝的动作,然后又指了指别墅的方向,意思是在公司地下室待着的时候,无聊就会自己修修桌椅板凳。 这其实是一个有点让人心酸的画面,但在这个充满阳光的清晨,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安妮,别在门口蹲着了,风大。” 林恩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走到走廊上,冲着大门的方向喊了一声,“玄色,修好了就过来吃早饭,今天有你喜欢的煎肉排。” 餐厅里的气氛这会儿正处于一种随时可能引爆的边缘。 雷吉和汤米两个难兄难弟顶着黑眼圈,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 因为昨天半夜跑出去看热闹被抓了现行,林恩毫不留情地宣布他们今天的早间体能训练翻倍。 “我发誓,我以后就算听到外面有外星人开着飞船降落,我也绝对不把头探出窗外半步。” 雷吉有气无力地拿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汤米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他现在甚至不想动用念动力去拿杯子,只能伸长了脖子去够桌上的牛奶。 坐在对面的约翰今天心情却出奇的好。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运动服,金色的短发被林恩早上随手揉得有些乱,但他完全不在意。 他一边大口嚼着肉排,一边用一种充满优越感的眼神看着对面那两个倒霉蛋。 “所以说,没有实力就不要随便凑热闹。” 约翰咽下嘴里的食物,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像我这样,就算出去看了,林恩也不会罚我。” 雷吉气得差点把叉子捏弯:“你那是没被罚吗!你是差点没忍住要杀人被林恩吼回去了!” 眼看两个小家伙要在餐桌上掐起来,林恩走过来,随手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约翰,吃你的饭,别去招惹他们,雷吉,吃完赶紧去草坪上热身,如果你今天再被网球砸中脸,明天的训练量就再加一半。” 林恩的话就像是最高指令。 约翰立刻闭上嘴,乖巧地埋头继续对付盘子里的食物,甚至还非常贴心地把远处的果酱罐推到了安妮的面前。 这种前一秒还凶神恶煞准备咬人,后一秒在林恩面前瞬间变成乖宝宝的双标行为,让雷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他也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 吃过早饭,后院的草坪再次变成了地狱特训场。 只不过今天的训练方式被林恩稍微改动了一下。 他没有让大家各练各的,而是把雷吉和汤米凑到了一起。 “雷吉,你今天的任务不是站在原地接球了。” 林恩指了指草坪尽头那棵高大的橡树,“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绕着那棵树跑圈,但不许踩在草地上,汤米,你的任务是用念动力把那些红砖悬浮在半空中,给雷吉当垫脚石。” 第113章 各位市民!音速波来保护你们了! 汤米听到这个要求,脸都绿了。 “林恩,这不可能!他的速度那么快,我怎么可能跟得上他的脚步去铺砖头!” “所以才叫特训。” 林恩靠在藤椅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在战场上,你们最需要信任的就是站在身边的队友,雷吉要把自己的双腿交给你的反应速度,而你要把你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落脚点上。” 雷吉看着汤米那张苍白的脸,咽了一口唾沫:“兄弟,你可得看准了啊,要是踩空了,我这速度摔在地上可是会破相的。” “你闭嘴吧,赶紧跑!” 汤米咬着牙,双手猛地一抬,两块红砖立刻悬浮在雷吉的脚下。 嗖! 雷吉深吸一口气,瞬间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冲了出去。 汤米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残影,大脑飞速运转,念动力像不要钱一样倾泻而出,控制着红砖在半空中不断交替,试图接住雷吉的每一个落脚点。 刚开始的前几秒钟,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 半空中不断传来脚掌踩在砖头上的清脆声响。 但在绕过橡树准备折返的时候,雷吉的速度因为惯性稍微快了那么零点几秒,而汤米的念动力铺设晚了一拍。 雷吉一脚踩空。 在一阵惨叫声中,这个拥有超级速度的男孩直接像个保龄球一样飞了出去,在草坪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最后四脚朝天砸进了一个昨天刚浇过水的泥坑里。 “汤米!你想谋杀我吗!” 雷吉顶着满头满脸的泥巴坐起来,吐出一口带泥的草皮。 “是你跑得太快了!我都说了让你过弯的时候减点速!” 汤米气喘吁吁地跌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声反驳。 另一边,约翰和玄色的格斗教学依然在继续。 约翰开始学着去观察玄色的肩膀和重心的变化,甚至有一次成功化解了玄色的锁喉,并且趁机在玄色的手臂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虽然下一秒他就再次被玄色用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放倒,但约翰躺在草地上喘气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憋不住。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不是那种蛮横无理的强,而是一种可以被自己精准控制的锋利感。 玄色走过去,伸手把约翰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这对于一个不苟言笑的杀手来说,已经是最高的赞美了。 约翰骄傲地扬起下巴,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走廊上的林恩,仿佛在等待家长的夸奖。 林恩端起茶杯对着约翰遥遥举了一下,算是给足了面子。 时间就在这种吵吵闹闹和满身大汗中慢慢流逝。 夕阳西下的时候,雷吉已经被摔成了泥猴,汤米的双手抖得连一瓶矿泉水都拿不稳了。 凯文则抱着他的玻璃水壶,兴奋地给安妮展示查理今天能在他的控制下吐出一个连续的水泡圈。 玄色拿着院子里的橡胶水管,把水压调小,面无表情地对着站在草坪边缘的雷吉一顿冲洗。 泥水顺着雷吉的裤腿往下流,巴迪在一旁兴奋地追着那些飞溅的水花又蹦又跳。 厨房里不知什么时候飘出了一阵浓郁的奶油蘑菇汤的香味。 林恩系着围裙站在半开的厨房窗户前,看着外面这群渐渐安静下来的小家伙。 微风吹散了白天的暑气,大家排着队去洗手间洗掉身上的脏污,准备迎接这一天最让人期待的晚餐。 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吃过早饭后,林恩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几个孩子去后院草坪上集合,而是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休闲风衣。 “去换身能出门的衣服。” 林恩把喝完的咖啡杯放进水槽,转头看着还在餐桌旁打闹的几个小家伙,“安妮的颜料快用完了,家里的烤箱容量也太小,每次烤肉都不够你们抢,今天去一趟曼哈顿,顺便采购点东西。” 听到要去曼哈顿,整个餐厅安静了两秒钟,随后爆发出差点把屋顶掀翻的欢呼声。 对于这群精力旺盛的孩子来说,能去繁华的市区逛街,简直比过圣诞节还要让人兴奋。 不到十分钟,所有人都换好了衣服。 雷吉穿了他最宝贝的那双限量版跑鞋,汤米依然是那副双手插兜的酷小孩打扮。 安妮换上了一条漂亮的浅蓝色碎花裙,凯文则背着一个特制的透明双肩包,里面刚好能装下查理的水壶。 约翰穿得很简单,白色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金色的短发被梳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林恩旁边,安静得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漂亮男孩。 玄色默默地戴上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换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刚好能遮住他腰间那两把锋利的忍刀。 他很自觉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充当着无声的保镖。 半个小时后,两辆宽敞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了曼哈顿最繁华的商业街路口。 周末的市区人潮汹涌,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街道上到处都是咖啡的香气、热狗摊的烟火味,以及汽车的鸣笛声。 走在人群里,几个小家伙兴奋地东张西望。 雷吉好几次没忍住想要用超级速度跑到街对面的电玩店看一眼,但都被林恩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只能老老实实地用两条腿走路。 他们在一家有着百年历史的美术用品店里,给安妮和玄色挑了最好的一整套油画颜料和画笔。 玄色虽然全程没有出声,但他抱着那一大盒颜料的时候,面罩下的眼睛弯得像是一座桥。 随后,林恩又带着他们去了一家评价很高的街角甜品店。 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冰淇淋球。 安妮吃得嘴角全是奶油,约翰则小口小口地舔着自己那个香草味的,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林恩的风衣袖口,生怕在这拥挤的人潮里被挤散。 阳光,微风,还有身边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在这个瞬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出来过周末的大家庭。 他们坐在甜品店外面的露天遮阳伞下,享受着难得的悠闲。 街道的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欢呼声。 一辆装饰得花里胡哨的沃特公司敞篷花车正缓缓驶过街角。 花车上站着一个穿着紧身战衣的年轻超人类,正在对着两边尖叫的粉丝挥手。 那是沃特公司最近刚推出来的一个二线英雄,代号好像叫什么音速波,主打的是阳光帅气的人设。 雷吉咬了一口手里的冰淇淋,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家伙看起来弱爆了,我打赌我能在他在花车上转完一个圈之前,把他的裤子脱下来挂在红绿灯上。” 雷吉小声嘀咕着。 “你可以试试,如果你想今晚回去手洗全家人的衣服的话。” 汤米靠在椅子上,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就在几个孩子互相斗嘴的时候。 空气里突然荡开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诡异波纹。 那不是超能力造成的动静,反而像是有某种不属于这个空间的东西,正在强行撕裂现实的屏障。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玻璃碎裂声,花车正上方的半空中,突然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 欢呼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头体型足足有一辆双层巴士那么大的怪物,咆哮着从半空的裂缝里砸了下来,正正好好落在沃特公司的花车前方。 那是一头浑身长满黑色鳞片,形似巨型狮子,背上却长着一对残破蝙蝠翅膀的怪物。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里喷吐着一股带着浓烈硫磺味的毒气。 魔法界的高危神奇动物,毒角狮。 显然是某个倒霉的黑巫师在进行空间传送的时候出了岔子,把这头危险的畜生直接丢到了曼哈顿最繁华的街头。 街道上安静了一秒钟,随后爆发出直冲云霄的尖叫声。 “我的天哪!那是特效吗!” “快跑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逃窜。 花车上那个代号音速波的超级英雄脸都白了。 我ChOvy! 公关部可没告诉他今天的剧本里有打怪兽的环节! 但他看着周围无数举着手机的粉丝,咬了咬牙,决定硬着头皮上,这可是绝佳的曝光机会。 “别怕!各位市民!音速波来保护你们了!” 他大吼一声,从花车上一跃而下,双拳汇聚起一层微弱的震荡波,直奔那头毒角狮的脑袋砸去。 第114章 人类的心脏 砰。 一声闷响。 音速波的拳头砸在毒角狮的鳞片上,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毒角狮只是有些烦躁地甩了一下脑袋,巨大的爪子就像拍苍蝇一样,随意地往前一挥。 轰的一声巨响。 这位刚刚还在享受粉丝欢呼的超级英雄,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拍飞了出去,连续撞断了两根路灯杆,最后深深地嵌进了一家服装店的砖墙里,生死不知。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人群最后的理智,整条街道陷入了绝对的恐慌和混乱。 毒角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迈开步子,开始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汽车被它像玩具一样踩扁,路边的消防栓被撞断,高压水柱冲天而起。 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周末街头,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浓烈的硫磺毒气贴着地面蔓延开来。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母亲被气浪掀翻在地,她的后背被飞溅的碎玻璃扎得鲜血淋漓,却依然死死把三四岁大的女儿护在身下。 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手里捏着的一个香草冰淇淋掉在地上,融化的奶油混进了地上的血水里。 街角那个卖热狗的胖大叔被压在了变形的餐车底下,腿骨折断的清脆声在混乱中显得异常刺耳。 他绝望地伸出手,试图抓住路人的衣角求救,但所有人都自顾不暇地逃命,有人甚至直接踩着他的手背跑了过去。 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被倒塌的广告牌砸中了双腿,只能绝望地趴在地上,看着那头恐怖的怪物一步步逼近,眼泪混合着地上的灰尘糊满了整张脸。 哭喊声,惨叫声,还有那种因为弱小而无法抵抗的深深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这条繁华的商业街。 林恩他们这桌因为有汤米的念动力屏障,成了整条街上唯一一片净土。 约翰安静地站在林恩身边。 他看着远处那个嚎啕大哭的小女孩,看着那个宁愿自己流血也要护住孩子的母亲,又看了看那个绝望等死的高中生。 如果是几年前,约翰可能会认为,他们的死活根本无足轻重。 可是现在,听着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声,看着那对互相依偎的母女,约翰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有些发闷,又有些发烫。 他想起了长岛庄园里的那些热腾腾的饭菜,想起了林恩在台阶上对马洛里说的话,想起了那个被自己小心翼翼夹在相册里的全家福。 那个母亲拼死保护孩子的样子,让他觉得,这些看似脆弱得像纸一样的普通人,其实也有着想要拼命守护的东西。 约翰垂下视线,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白皙干净的手。 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且强烈的情绪,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脑海里生根发芽。 他突然不想看到那个小女孩的哭脸了,他想要把那头长得像丑八怪一样的怪物撕碎,想要把这些脆弱的人从绝望里拉出来。 不是为了沃特公司的股票,也不是为了让别人崇拜自己,只是单纯地想这么做。 约翰转过头,蔚蓝色的眼睛里褪去了那种属于神明般的高高在上和冷漠,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迷茫和期盼,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林恩。 “林恩。” 约翰的声音很轻,却在一片嘈杂的尖叫声中异常清晰,“我不想看着他们死了。我想去救他们。” 林恩拿着纸巾擦拭桌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九岁的金发男孩。 在这个原定的命运轨迹里,祖国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怪物。 但现在,在这个充满阳光的周末下午,这个被他亲手拉扯大的小家伙,终于在残忍的世界面前,长出了一颗完整的属于人类的心脏。 林恩把脏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脸上是温柔和鼓励。 他站起身,伸手在约翰那头金色的软发上用力揉了两下。 “去吧。” 林恩的声音带着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去做你想做的事,你们不仅是我的家人,也可以是这个世界的英雄。” 听到林恩的这句话,约翰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被认可的喜悦彻底点燃了他体内的热血。 他转过身,面向那头正在肆虐的庞然大物,蔚蓝色的双眼里瞬间亮起两团刺眼的猩红光芒,炽热的高温将周围几米的空气都炙烤得剧烈扭曲。 “嘿!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 雷吉一把扯掉身上的外套扔在椅子上,脚下蓝色的电弧开始疯狂跳跃。 他早就憋坏了,这种在街头大显身手的机会他可是做梦都在想。 “你最好跑快点,别被那东西的口水吐到,那味道闻起来像是一百个臭鸡蛋。” 汤米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无形的庞大念动力瞬间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将周围地面上的碎玻璃和石块全部震成了粉末。 安妮没有说话,但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握拳。 街边几盏路灯和远处配电箱里的电流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光,疯狂涌入她娇小的身体里。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瞳孔里已经是一片刺目的亮金色。 凯文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把装在透明背包里的水壶抱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水壶里那条正在烦躁游动的金鱼。 “查理,今天可以随便吃,不用忌口。” 凯文小声地念叨了一句。 玄色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默默地拉下鸭舌帽的帽檐,双手交叉在胸前,两把泛着寒光的特制忍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掌心。 几个穿着休闲服的孩子,在一片惊慌失措的逃难人群中,逆着人流,迎向了那头带来死亡的怪物。 “雷吉,去把那对母女和那个胖大叔搬走。” 约翰第一次像个真正的队长一样下达了指令。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崩碎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砰! 约翰整个人像是一颗突破了音障的白色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地朝着那头毒角狮的巨大脑袋撞了过去。 第115章 谢谢……谢谢你们 轰隆一声巨响,像是在曼哈顿的街头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 约翰那看似不大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毒角狮那张布满黑色厚重鳞片的脸上。 这头刚才还把超级英雄像拍苍蝇一样拍飞的庞然大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打得离地飞起,向后倒滑了十几米,重重地撞进了一家已经被废弃的银行大厅里。 漫天的灰尘和碎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 蓝色的电弧在街道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雷吉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他的动作。 那个紧紧护着女儿的年轻母亲只觉得眼前一阵微风吹过,预想中怪物的踩踏并没有降临。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和女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在了两条街外的一处安全长椅上。 旁边还躺着那个卖热狗的胖大叔,大叔正抱着自己折断的腿,满脸见鬼的表情。 “哎呀,大叔,你身上的番茄酱蹭到我的新跑鞋了,这可是限量版啊,林恩总监要是看到又要念叨我了。” 一个穿着休闲服的男孩站在他们面前,有些心疼地拍了拍鞋面,然后还没等大叔道谢,整个人又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原地。 街道中心,毒角狮从废墟里挣扎着爬起来,被激怒的野兽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头顶那根巨大的尖角散发出危险的红光,周围的地面在它沉重的脚步下开始龟裂。 它张开散发着浓烈硫磺味的血盆大口,刚想发出一声咆哮,一块足足有几吨重的巨型广告牌从天而降,哐当一声砸在它的脑袋上,把它的吼声硬生生砸了回去。 汤米站在街道中央,双手虚按在半空,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安妮!快点!这家伙的力气太大了,我的念动力压不住它太久!” 汤米咬着牙大喊。 平时在院子里顶红砖的特训终于在这个时候看出了效果,换做以前,他可能连三秒钟都坚持不到就会脱力。 “知道了!” 安妮娇小的身体此刻正沐浴在刺眼的电光中。 整条街的路灯和霓虹灯招牌在瞬间熄灭,庞大的电流顺着她的双手汇聚,转化成足以熔化钢铁的金色光束。 女孩猛地睁开眼睛,双手向前平推。 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直接轰在毒角狮的胸口。 刺眼的光芒让周围那些躲在掩体后面的普通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高温灼烧鳞片发出滋滋的声响,毒角狮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它拼命挣扎,硬顶着光束的冲击往前迈步。 这头神奇动物的魔抗和物抗都高得离谱,安妮的光束虽然让它受了伤,但还不足以一击致命。 约翰站在不远处,慢慢站直身体。 他没有急着去补刀,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四周。 刚才还乱成一团的街道,因为他们几个的出现,奇迹般地获得了一个喘息的窗口。 那些本该死在废墟里的人,现在都被雷吉安全地搬到了街角,躲在各种掩体后面。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角落里传来了一声颤抖但充满感激的喊声。 “谢谢……谢谢你们。” 这声音很微弱,在混乱的街头其实并不起眼。 但约翰听觉敏锐,他听得清清楚楚。 随后,越来越多的目光汇聚在他们这几个孩子身上。 那些目光里没有疯狂的粉丝狂热,也没有对沃特公司包装出来的偶像的盲目崇拜。 那是纯粹的感激,是看着救命恩人时的真实眼神。 约翰觉得胸口那种发烫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这种感觉比之前清理干净变异鼠群后还要强烈。 他在实验室里长大,习惯了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冷冰冰的注视,也见惯了斯坦埃德加那种充满算计的目光。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别人就会怕他,这就够了。 但林恩告诉他,别人怕你,和别人真心感谢你,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约翰现在终于懂了。 这种被人需要,被人真心感激的感觉,简直比吃了一百个香草冰淇淋还要让人上瘾,让人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那头正在和安妮的光束角力的毒角狮。 蔚蓝色的眼睛里,那团暗红色的光芒再次涌动。 但这一次,他没有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反而多了一份冷静。 他记得林恩在草坪上教过他的话,力量就像是水库里的水,要学会把它变成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动用热视线去炸毁整条街,而是脚下轻点,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 半空中,他腰部猛地发力,像一颗倒坠的流星,精准地落在了毒角狮那宽阔的后背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约翰举起右拳。 这不是普通的王八拳,而是玄色教给他的,怎么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点,利用腰部扭转来破坏敌方重心的格斗技巧。 砰。 看似普通的一拳,带着毫无保留的纯粹肉体力量,狠狠砸在毒角狮的脊椎骨上。 第116章 一忘皆空 咔嚓。 骨裂声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清晰地回荡开来。 约翰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那股被压缩到极致的纯粹肉体力量,却带着毁灭性的穿透力。 毒角狮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随后就像是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大厦,轰然砸向地面。 漫天的灰尘被沉重的撞击力激荡而起,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恐怖巨兽,此刻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碎石堆里,它那坚不可摧的脊椎骨已经被彻底震碎了。 街道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破裂的消防栓还在往外喷着水花,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约翰轻巧地从毒角狮的背上跳了下来,平稳地落在地面上。 他白色的连帽卫衣上沾了不少灰尘,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回味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发力技巧。 如果用热视线,他不仅会烧死这头怪物,可能连带着周围的无辜路人也会被烤成焦炭。 但他用林恩和玄色教的方法,不仅精准地解决了一场灾难,还保护了所有人。 “干得漂亮,兄弟!” 一阵风刮过,雷吉化作一道蓝光停在约翰身边,毫不客气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笑得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汤米也从后面慢慢走了过来,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虽然脸色因为过度使用念动力显得有些苍白,但下巴却扬得老高,一副不过如此的臭屁模样。 安妮则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跑到凯文身边,确认他和那个装鱼的水壶都完好无损。 就在这个时候,避难人群里那个被雷吉救下的年轻母亲,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两步。 她手里紧紧牵着那个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小女孩,眼眶通红地看着站在废墟中央的这群孩子。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女儿。” 年轻母亲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她突然弯下腰,对着约翰和雷吉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女孩也躲在妈妈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用稚嫩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大哥哥。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开关。 周围那些躲在汽车后面、商店废墟里的路人们,纷纷站了起来。 没有人在乎他们是不是沃特公司注册的超级英雄,也没有人在乎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力量。 大家只知道,在刚才那种绝望的时刻,是这几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孩子挡在了他们前面。 掌声从角落里稀稀拉拉地响起来,然后迅速蔓延,最后变成了整条街自发的热烈欢呼。 有人在抹眼泪,有人在向他们挥手,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毫无保留的感激,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种无比温热的情绪。 约翰愣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那些为他鼓掌的普通人。 约翰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他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过头,隔着大半条街看向依然坐在甜品店门口的林恩。 林恩端着咖啡杯,隔着人群对着他微笑,眼神里满是鼓励。 约翰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终于体会到了林恩所说的那种感觉。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不是为了作秀,而是为了这种让人想要拼命去守护的温暖。 然而,就在这个温馨的时刻达到顶峰时。 空气中突然传来了几声异常刺耳的爆鸣声。 啪。 啪。 啪。 一连串类似鞭炮炸裂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紧接着,五个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人影凭空出现在了街道中央。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小木棍,神情冷漠且透着一种烦躁。 “又是走私黑魔法生物惹出来的麻烦,纽约这边的麻瓜街道每次清理起来都这么费劲。” 领头的一个高个子女巫皱着眉头,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毒角狮尸体。 他们是魔法部安全司的傲罗。 “别废话了,先把这些麻瓜的记忆抹除了,然后把现场伪装成煤气管道爆炸。” 另一个男傲罗熟练地挥动了一下手里的魔杖。 他们完全无视了站在废墟上的约翰几人。 在这些魔法界执法者的眼里,普通人不过是需要被定期修改记忆的麻烦生物。 领头的高个子女巫举起魔杖,直接对准了距离她最近的那个年轻母亲和小女孩。 “一忘皆空。” 一道微弱的白光从魔杖顶端闪过,直接击中了那对母女。 只是一瞬间,年轻母亲通红的眼眶变得呆滞,脸上的感激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小女孩也变得茫然起来,她甚至松开了妈妈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围的废墟,完全忘记了是谁在怪物脚下把她救出来的。 白色的记忆消除咒像流水线作业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落在那些正准备上前道谢的路人身上。 欢呼声戛然而止。 真诚的掌声被迷茫的寂静取代。 那些刚刚还在对约翰他们笑的人,此刻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一群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约翰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失去记忆的小女孩,感觉自己胸口那团刚刚燃起的滚烫的火焰,被人粗暴地浇了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 那种好不容易才从这个残酷世界里感受到的一点点善意和温度,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去品味,就在他面前被人毫不留情地剥夺了。 但这还不算完。 那个高个子女巫处理完附近的普通人,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站在废墟上的约翰几人身上。 她踩着满地的碎玻璃,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 “这边还有几个没跑的小鬼。” 女巫语气随意,就像在清理路边的垃圾,“把他们的记忆也洗掉,免得他们到处乱说。” 她举起那根保养得很好的胡桃木魔杖,直接指向了约翰的脸。 “看着我的魔杖顶端,孩子,很快就好了,你会忘掉今天下午的所有倒霉事。” 她连看都没认真看约翰的眼睛,张嘴吐出那句熟练无比的咒语。 “一忘……”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打断了她的施法。 女巫愣了一下,随后一种钻心的疼痛顺着手指传到了大脑。 她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那根陪伴了她十几年的魔杖,此刻正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死死捏住。 约翰甚至没怎么用力,只是像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一样,把那根木棍连同女巫的两根手指,一起硬生生折成了九十度。 “啊!” 女巫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人疼得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男孩。 原本清澈的蔚蓝色眼睛里,再次不可遏制地沸腾起刺眼的猩红色。 周围的空气因为约翰情绪的失控开始剧烈升温,连地上的碎玻璃都被烤得发出了轻微的开裂声。 第117章 真正的英雄,不是为了听那几句谢谢才去救人的 “他们刚才在对我笑。” 约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女巫,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下面压抑着的委屈和愤怒,却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对我说谢谢,他们看着我的眼神是热的,你把他们变成了傻子就算了,现在你还想把我也变成傻子。” “有情况!他们不是麻瓜!” 不远处另外四个傲罗终于反应了过来。 四根魔杖瞬间齐刷刷地指向了约翰。 几道颜色各异的魔法光束从魔杖尖端喷射而出,但这些光束还没飞过街道的一半,一道蓝色的残影就像是平地刮起的一阵飓风,直接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雷吉停在约翰身边,手里抓着四根长短不一的小木棍。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看,双手一用力,像掰干脆面一样把它们全部折断,随手扔进了旁边的下水道缝隙里。 失去魔杖的四个傲罗彻底傻眼了。 其中一个老练的傲罗刚想去摸口袋里的备用道具,一股无形且庞大的重量瞬间从天而降,死死地压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扑通几声。 四个傲罗被汤米的念动力压得双膝一软,整齐划一地跪在了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那个被折断手指的高个子女巫强忍着疼痛冲着约翰大喊,“我们是美国魔法国会安全部的傲罗!你们这是在向整个魔法界宣战!” 约翰歪了歪头,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嘲弄。 “我不管你是什么部的。” 约翰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声响,“我只知道,你是个抢人东西的小偷,而且还想偷我的脑子。” 他慢慢举起拳头,目光锁定了女巫的脑袋。 他不打算用热视线,他准备用纯粹的力气把这个女人的脑袋砸进地砖里。 就在约翰的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约翰眼底的红光瞬间闪烁了一下,拳头稳稳地停在了距离女巫鼻尖只有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拳风刮过,直接把女巫的一缕头发切断了。 “林恩。” 约翰转过头,眼里的戾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像是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看着走过来的灰风衣青年,“他们把我赚来的谢谢弄没了,还想拿那根破木棍指着我。” 林恩安静地看了一眼那些眼神迷茫的路人,然后转过头,伸手在约翰的肩膀上拍了拍。 “觉得难受吗。”林恩问。 约翰用力地点了点头,他那双一直都充满骄傲的眼睛里,居然破天荒地泛起了一丝水光。 此刻的约翰可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会这样,但林恩理解。 小时候有人欺负自己,明明自己打赢了,哪怕身上有伤也会努力保持坚强的样子,但当老师把家长叫到学校的那一刻,眼泪就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林恩越过约翰,走到那个瑟瑟发抖的高个子女巫面前。 他看着这几个傲罗,手腕上的手镯隐隐闪过一丝暗红色的流光。 既然他们喜欢高高在上地操纵别人的心智,那就让他们自己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随着那道流光的闪烁,界无声无息地张开,瞬间将这五个傲罗笼罩了进去。 现实层面上,他们依然跪在满是碎玻璃的街道上。 但在他们的精神世界里,周围的建筑瞬间崩塌,浓烈的硫磺味刺入鼻腔。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变成了没有任何魔力的普通人,而一头比刚才还要巨大十倍的毒角狮正流着腥臭的口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缓缓抬起了遮天蔽日的爪子。 几个傲罗在现实中瞬间双眼翻白,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听懂的绝望惨叫。 在这个由界构筑的恐惧幻象里,他们将一遍又一遍地体验身为弱者被怪物践踏的绝望,直到林恩收回这份惩罚。 林恩没有再理会地上打滚的几个人,而是转过身,揉了揉约翰金色的短发。 “记忆虽然被抹掉了,但这不代表你刚才做的事情没有意义。” 林恩的声音依然温和,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看看那个小女孩,她还活着,今晚她还能吃妈妈做的饭,这就是你刚才一拳打碎那个怪物换来的。” 约翰顺着林恩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小女孩虽然忘记了是谁救了她,但她正紧紧地抱着妈妈的大腿,母女俩依然平安地依偎在一起。 “真正的英雄,不是为了听那几句谢谢才去救人的。” 林恩看着约翰的眼睛,轻声说,“你是为了让自己高兴,因为你足够强大,所以你决定让她们活着,事实不会因为她们忘记了而改变,你心里感受到的那些温暖,是真的。这就够了。” 约翰愣愣地听着,胸口那种憋闷的感觉像是一下子被戳破了。 对啊,事实没有改变。 那个被他救下的女孩还在那里呼吸。 那几句感谢虽然被偷走了,但他脑子里的感觉可没人能偷走。 约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一头扎进了林恩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林恩笑了笑,任由这小子在自己风衣上蹭灰。 “好了,周末采购还得继续。” 林恩看了一眼手表,对着不远处的安妮和凯文招了招手, “玄色,给公司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处理一下这头怪物的尸体,顺便把地上这几个羊癫疯患者一起交给公关部,就说这是我们先锋营的街头实战测试,通稿让他们自己编。” 一直站在后面的玄色点了点头,默默地掏出没有摄像头的手机。 林恩牵起约翰的手,带着几个孩子,慢悠悠地朝着街角那辆停着的黑色越野车走去,顺便讨论着一会儿去超市要多买几个土豆回去炖牛肉。 周围的路人依然迷茫地看着这片废墟,完全不知道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 第118章 你这是敲诈! 黑色的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离开曼哈顿的高速公路上。 车厢里的气氛和来的时候一样热闹,甚至还要更轻松一点。 雷吉正抱着一袋刚从超市抢购来的大包薯片,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唾沫横飞地跟汤米吹嘘自己刚才把那几个黑衣人风衣绑在一起的手法有多么精妙。 汤米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来,因为安妮刚刚夸他的念动力屏障像个坚不可摧的大龟壳。 虽然形容词有点奇怪,但这是赞美,他照单全收。 约翰坐在林恩旁边,手里抱着一个装满新鲜土豆的纸袋。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然后再抬头看一眼正在开车,只留下一个侧脸的林恩。 那种被人需要,被人当成真正的英雄去感谢的余温,还在他的胸膛里慢慢发酵。 约翰觉得,今天买的这袋土豆,大概会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土豆。 长岛庄园里的烟火气依然在按部就班地继续,但在曼哈顿中心的沃特塔楼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斯坦埃德加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因为爆炸和怪兽肆虐而引发大面积交通瘫痪的街道。 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身后的长条会议桌旁,玛德琳正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手心里全是冷汗。 “总裁,公关部已经按照您的吩咐,顺水推舟把舆论引导好了,现场的民众一眼就认出了约翰,毕竟那孩子当年上电视的时候人气太高了,虽然他们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这次在大街上实打实地保护了平民,网络上的反响简直疯了,民众对沃特公司的信任度空前高涨,股价在半个小时内拉升了九个百分点。” 玛德琳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但是……那头野兽的尸体,还有那五个一直翻白眼抽搐的黑衣人,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科研部的专家们拿着电锯和激光切割机折腾了半天,连那头怪物的一块鳞片都没切下来,那根本不是地球上该有的生物结构。” “把科研部那些拿电锯的蠢货撤回来吧。” 埃德加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把咖啡杯放下,“那不是什么变异生物,也不是外星人,那是魔法。” 玛德琳愣住了,她甚至以为这位永远理智的总裁是不是刚才吃错了药。 “魔法?您是说像童话书里那种……” “这世界上有很多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他们自以为掌握了真理,其实只是不敢面对现代文明的懦夫而已。” 埃德加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话音刚落。 会议室原本紧闭的红木双开门,在一阵毫无预兆的扭曲中,直接化作了一堆碎木屑。 三个穿着考究的正装、手里却突兀地拿着细长木棍的男人,踩着满地的木屑走进了这间属于沃特公司最高权力的办公室。 领头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阴鸷的老人。 他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枚代表着美国魔法国会高级官员的徽章。 玛德琳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按办公桌下的安保警报器。 “玛德琳,你可以先出去了,顺便告诉安保部,不要随便上来送死。” 埃德加的声音依然平稳,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玛德琳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那三个神情高傲的闯入者,低着头快步退出了会议室。 随着大门重新在一阵诡异的波动下恢复原状,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埃德加和这三个魔法界的代表。 “斯坦埃德加先生,沃特国际的掌舵人。” 领头的老巫师走到会议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埃德加,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傲慢,“我是魔法国会安全执行司的司长,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顺便给你一点警告。” 埃德加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你们的东西,你是说那头把曼哈顿街头踩成废墟的大蜥蜴,还是那五个试图对我们公司最宝贵的财产进行破坏的袭击者。” 老巫师冷笑了一声。 “那是一场意外的传送事故,至于那五个傲罗,他们是在执行魔法界的保密法,清除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你们那几个所谓的超能力怪物不仅袭击了执法人员,还用某种卑劣的手段重创了他们的精神。” 老巫师举起手里的魔杖,杖尖微微亮起一抹危险的红光。 “交出毒角狮的尸体,把那五个傲罗还给我们,然后,让你们公司所有知情的高管排好队,接受记忆消除,这是魔法国会的底线,否则,我不介意让这栋楼里的所有人都变成只会流口水的白痴,别以为你们那些挡子弹的超级英雄能挡得住死咒。”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威胁,埃德加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一下。 他看着那个亮起红光的木棍,就像在看一个过时的马戏团道具。 “司长先生,你们这群人是不是在地下室里躲得太久,脑子都退化了。” 埃德加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会议室墙壁上的巨大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画面里,正是那五个被林恩彻底摧毁了精神,依然在病床上痛苦扭曲的傲罗。 而在旁边的小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约翰一拳砸碎毒角狮脊椎的清晰监控画面。 “你们所谓的魔法精英,被我们公司一个九岁的孩子轻而易举地折断了魔杖,现在就像废人一样躺在病床上,而你们用来维持优越感的魔法生物,连他的一拳都扛不住。” 埃德加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魔法界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时代变了,司长先生,你们那些挥舞着小木棍洗脑的把戏,在绝对的资本和碾压性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就像日本那些阴阳师家族一样。” 老巫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握着魔杖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你这是在向整个魔法社会宣战!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力量!只要我挥动魔杖,你立刻就会死在这个椅子上!” “你可以试试。” 埃德加伸手整理了一下领带,“但我保证,在你念完那个绕口的咒语之前,我桌子底下的心跳监测仪就会把五千份关于魔法社会存在的详细报告,卫星定位以及你们在纽约的藏身处,自动发送给五角大楼,白宫以及全球各大新闻媒体的云端服务器。” 埃德加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像是毒蛇一样锁定了老巫师。 “到时候不需要我动手,外面的军队、政客、还有那些为军工复合体服务的疯狂科学家,会把你们的魔法部挖地三尺,你们会被关进实验室里,每天被抽血化验,研究你们为什么能用木棍发光,你们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抢手的实验材料。”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巫师杖尖上的红光不甘地闪烁了两下,最终还是黯淡了下去。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巫师更是满脸冷汗,他们习惯了对普通人颐指气使,却从来没面对过这种把整个社会体系当做筹码摆在桌面上的疯子资本家。 看到对方眼底的恐惧,埃德加知道,这场拉扯情绪的谈判他已经赢了。 对于他来说,林恩那帮孩子在街头上演的温情戏码他不关心。 他只知道,林恩随手打翻了魔法界的饭碗,却给他递来了一张价值连城的底牌。 “坐下吧,司长先生,既然你们不能把我变成白痴,那我们就可以开始谈生意了。” 埃德加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顺着光滑的桌面滑到了老巫师的面前。 “毒角狮的尸体我们留下,作为沃特公司生物制药部门的新研究素材,那五个废物你们可以带走,但我要求你们向沃特公司开放一部分魔法材料的供应渠道,并且魔法国会要默许我们在某些特殊领域的行动权。” 老巫师看着那份文件,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你这是敲诈。” “不,这是现代社会的商业双赢。” 埃德加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得让人胆寒,“如果你签了它,明天的新闻就只是沃特公司的一次成功公关,如果不签,那我们大家就一起毁灭,我不在乎。” 老巫师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今天碰到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一个没有魔力,却比任何黑巫师都要冷酷的统治者。 而在同一时间的几十公里外。 长岛庄园的厨房里,林恩正拿着削皮刀,熟练地对付着约翰买回来的那袋土豆。 雷吉和汤米正在客厅里为了电视机的遥控器大打出手,安妮和凯文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热闹。 巴迪趴在厨房门口,懒洋洋地摇着尾巴,等着林恩把削下来的土豆皮扔进垃圾桶。 【今天回老家,少更一章,这两章也有五千字,嘻嘻】 第119章 蜜糖or毒药 送走了那三个气急败坏却又无计可施的魔法部官员,沃特塔楼顶层的会议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斯坦埃德加靠在舒适的老板椅上,手里拿着那份刚刚签好字的魔法材料供应协议。 这份文件薄薄的几页纸,却意味着沃特公司在生物制药和武器研发领域,即将彻底甩开军方和所有竞争对手,垄断一个全新的维度。 这绝对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但埃德加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欣喜的表情。 他把文件随手扔在桌面上,转动转椅,重新看向墙壁上那块巨大的投影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定格。 那是曼哈顿街头的监控录像,画面正中央,穿着白色连帽卫衣的约翰刚刚一拳砸碎了毒角狮的脊椎。 灰尘弥漫中,这个金发男孩慢慢转过头,没有看镜头,没有看那些欢呼的民众,而是越过了大半条街道,精准地看向了坐在甜品店门口的林恩。 埃德加伸出手指,在桌面的触控板上轻轻敲了一下,将约翰当时的脸部特写放大了数倍。 在那张年轻帅气的脸上,埃德加看不到任何属于沃特公司产品服从感。 他看到了依赖,看到了渴望被表扬的期盼,甚至看到了一丝属于人类的、鲜活的喜悦。 这就是让埃德加感到无比矛盾的地方。 作为沃特公司的掌舵人,他比谁都清楚林恩接手长岛庄园后带来的巨大收益。 在林恩的调教下,约翰不再是沃格鲍姆实验室里那个随时可能暴走,用热视线把工作人员切成肉块的神经病。 现在的约翰,外表阳光,懂得保护平民,甚至学会了在镜头前展现出一种自然的,不惹人反感的真实感。 这种改变让公司的股价在今天创下了历史新高,林恩和他手底下的那几个小怪物,实打实地成为了沃特公司最耀眼的摇钱树。 这块蛋糕太甜了,甜得连董事会那些贪婪的老家伙们都在会议上举杯庆祝。 但在埃德加这种绝对的控制狂眼里,这种甜美却包裹着致命的毒药。 因为约翰的缰绳,已经完完全全地从沃特公司的手里,转移到了林恩的手上。 埃德加调出了几份心理评估报告。 报告显示,如果现在沃特公司下达指令让约翰去摧毁一座城市,约翰可能理都不会理。 但如果林恩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想看烟花,这个金发男孩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五角大楼给点燃。 对于一个资本帝国来说,一把威力巨大却不受自己控制的终极武器,甚至比敌人还要可怕。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份庞大的利益还能持续多久。 林恩现在愿意安分地待在长岛庄园里给孩子们做饭,那明天呢,后天呢。 如果有一天林恩觉得沃特公司碍眼了,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点点头,约翰就能把这栋塔楼从上到下烧成灰烬。 这就是为什么,埃德加必须以雷霆手段,在曼哈顿地下四十层建立那个全封闭的新先锋营。 他看着另一块屏幕上,那些戴着电击项圈,在痛苦和恐惧中被迫训练的孩子们。 这些残次品或许永远也达不到约翰那种完美的程度。 但埃德加不在乎。 他不需要另一群完美的英雄,他只需要一群能被恐惧绝对支配的狗。 他必须为沃特公司准备好应对林恩彻底翻脸那一天的底牌。 哪怕这些底牌在约翰面前脆得像纸,但只要数量足够多,总能拖延一点时间。 埃德加叹了口气,关掉了所有的屏幕。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 在找到真正能制衡林恩的办法之前,沃特公司还得继续扮演好这个慷慨的后勤大管家角色,把所有的麻烦都替长岛庄园挡在门外。 而此时此刻的几十公里外,长岛的晚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庄园别墅的餐厅里,暖黄色的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 林恩端着一个巨大的陶瓷炖锅从厨房里走出来。 锅盖一掀开,浓郁的番茄牛肉香气混合着软糯的土豆味,瞬间霸占了整个房间。 雷吉和汤米早就坐在餐桌旁眼巴巴地等着了。 看到炖锅上桌,两个小家伙默契地停止了桌底下的互相踩脚,同时举起了手里的刀叉。 “今天不用抢,约翰买的土豆很多,锅里还有。” 林恩把炖锅放在防烫垫上,笑着拿勺子给安妮和凯文先盛了满满一碗。 约翰坐在林恩的左手边,看着锅里那些炖得软烂入味的土豆块,嘴角压制不住地往上翘。 这可是他亲自挑的土豆,他甚至记得自己是怎么从超市货架上把最大最圆的那几个挑出来的。 他觉得今天的自己不仅是个救了人的英雄,还是个对家庭晚餐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功臣。 玄色悄无声息地拉开椅子坐下。 他依然戴着面罩,只是把面罩的下半部分稍微卷起了一点,端起自己的那份炖牛肉,默默地吃了起来。 巴迪闻到了肉香,兴奋地在餐桌下面钻来钻去,最后把下巴搭在林恩的大腿上,疯狂地摇着尾巴讨食。 “林恩,这个土豆炖得真好吃。” 安妮吹了吹勺子里的热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那是,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 约翰立刻接话,下巴微微扬起,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雷吉翻了个白眼,一边大口嚼着牛肉一边嘟囔着说不就是买个土豆吗,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今天还搬了十几个人呢。 汤米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说要不是我的念动力挡着石头,你搬人的时候早就破相了。 餐桌上顿时又吵闹了起来,几个孩子为了今天下午谁的功劳最大开始了日常的拌嘴。 林恩没有去制止他们。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争吵声,看着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夜空。 明天早上的草坪特训还得继续,也许该给他们换一批更重的沙袋了。 第120章 因为他们不了解你 清晨的长岛庄园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草坪上的露水还没有完全干透,空气里带着一种独属于秋天的清冷和好闻的泥土味道。 巴迪打着哈欠从狗窝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金色的长毛,慢吞吞地走到门廊的台阶上趴下,准备迎接今天的第一缕阳光。 一辆没有任何显眼标志的黑色重型货车,打破了这条私人公路的宁静,缓缓停在了庄园那扇昨天刚换了新锁的铁艺大门外。 车门推开,两个穿着沃特公司后勤部制服的员工跳了下来。 他们的脸色看起来比早上的晨雾还要苍白,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去按门铃。 对于沃特公司的底层员工来说,长岛庄园这个地方在内部传说中简直比地狱还要恐怖。 听说这里住着一群喜怒无常的超能怪物,主管还是个连玛德琳副总裁都不敢得罪的狠角色。 “你去按门铃。” 个子稍高的员工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凭什么我去,猜硬币可是我赢了。” 矮个子员工死死抓着车门把手,死活不愿意往前凑。 就在两个人推脱的时候,大门内侧传来了脚步声。 约翰穿着一套宽松的灰色运动睡衣,光着脚踩在碎石小路上。 他刚起床,金色的短发有些乱糟糟的,揉着眼睛走到了大门前。 他透过铁栅栏,蔚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外面这两个吓得浑身僵硬的送货员。 “林恩说今天有快递,是你们吗。” 约翰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 高个子员工吓得结巴了一下,赶紧点头,然后手忙脚乱地跑到货车后面,打开了车厢。 里面是一个半人高的黑色合金密封箱。 “这……这是林恩主管昨晚加急订购的特殊配重器材,用的都是科研部最新的高密度合金,非常重,我们需要用液压推车帮您运进去……” 他话还没说完,约翰已经单手拉开了铁门。 这个金发男孩看都没看那辆液压推车,直接走到货车尾部,伸出白皙细嫩的双手,抱住那个据说明确标注了净重一千两百磅的合金箱子。 没有任何肌肉紧绷的吃力感,也没有发出任何类似于憋气的闷哼。 约翰就像是端起了一盘刚烤好的小饼干一样,轻松地把箱子从车厢里抱了出来。 两个后勤员工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约翰抱着箱子转身准备往回走,但刚迈出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着那两个还在发愣的员工。 他记得昨天在曼哈顿的街头,林恩跟他说过,别人对你表达善意,是因为你做了值得的事情。 虽然这两个人只是来送货的,但他们确实把林恩想要的东西送到了。 约翰有些生硬地扯了一下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谢谢你们送过来,辛苦了。” 说完这句话,约翰抱着那个重得离谱的箱子,转身溜达进了薄雾里。 留在门外的两个员工面面相觑,感觉一阵风吹过,后背全都是冷汗。 那个传说中会在实验室里用激光眼把人切成两半的完美武器,刚才居然对他们笑了,而且还说了谢谢。 这简直比看到他单手举起一千多磅的铁箱子还要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庄园的厨房里,林恩正拿着平底锅煎着松饼。 黄油融化的香气弥漫在整个一楼。 玄色已经坐在了餐桌旁,正在认真地对付一盘淋满了枫糖浆的烤培根。 约翰抱着箱子走进餐厅,砰的一声把箱子放在了墙角。 坚硬的实木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连带着餐桌上的牛奶杯都跟着震了一下。 “林恩,东西送来了。” 约翰走到洗碗池边洗了洗手,然后非常自然地拉开椅子坐在林恩座位旁边。 林恩把煎好的松饼盛进盘子里,端上餐桌。 “你刚才跟那两个送货员说谢谢了?” 林恩随口问了一句,顺手把一瓶新鲜的蓝莓果酱推到约翰面前。 约翰拿过果酱,用勺子挖了一大块抹在松饼上,点了点头。 “感觉怎么样。” “有点奇怪。” 约翰咬了一口松饼,含糊不清地说,“他们没有像昨天街上那些人一样冲我笑,他们看起来好像快要吓哭了,林恩,为什么我跟他们说谢谢,他们反而更害怕了。”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确实有些超纲。 林恩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自己的那杯黑咖啡。 “因为他们不了解你。” “在他们的印象里,你是一个随时会发脾气的危险品,突然看到危险品变得讲礼貌了,普通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怀疑你是不是打算在杀他们之前先玩个游戏。” 约翰停止了咀嚼,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那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跟他们说谢谢。” “你没错。” 林恩伸手敲了敲桌面,打断了约翰的自我怀疑,“表达礼貌是你自己的选择,这说明你在试着变得像个正常人,这很好,但你要记住,你做这些不是为了强求别人一定要给你同样的回报。” 林恩看着约翰那双渐渐清澈的眼睛,慢慢引导着他的情绪。 “昨天街上那些人感谢你,是因为你救了他们的命,那是你应得的,今天你感谢送货员,是因为他们跑了大老远把东西送过来,这也是他们应得的,至于他们害不害怕你,那是他们自己的心理素质问题,跟你没关系,我们不需要为了照顾别人的情绪,委屈自己。” 约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林恩的话总是有一种魔力,能把乱七八糟的逻辑,变得非常简单直接。 只要自己开心,只要不给家里惹麻烦,剩下的随便别人怎么想。 这种不需要被道德绑架的感觉,让约翰觉得非常轻松。 楼梯上这时候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拖鞋趿拉声。 雷吉打着哈欠,顶着个鸡窝头走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墙角那个巨大的黑色合金箱子。 “林恩,那是什么东西,里面装的是新游戏机吗。” 雷吉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伸手就想去掀箱子的盖子。 “那是你今天早上的新朋友。” 林恩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里面是十件用高密度合金制作的负重背心,每件一百二十磅,你今天早上的任务,是穿上它,绕着草坪跑两百圈,不许用超音速,就用你正常的两条腿跑。” 雷吉掀盖子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他转过头,满脸绝望地看着林恩,仿佛听到了世界末日的宣告。 “一百二十磅?!林恩,会死人的!我的腿会被压断的!” “你的骨骼密度是普通人的好多倍,压不断,汤米,今天不用你铺砖头了,你穿上一件,负责在半空中用念动力拽着雷吉,别让他偷懒。” 刚走到一楼楼梯口的汤米听到这句话,脚下一滑,差点直接从楼梯上滚下来。 他双手抓着楼梯扶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也要穿?!我可是法师类型的!为什么要法师穿负重!” “因为法师如果在战场上跑得不够快,就会第一个被对面的近战切成碎片。” 林恩毫不留情地驳回了抗议。 安妮和凯文在一旁偷偷捂着嘴笑。 吃过早饭后,哀嚎声很快就在后院的草坪上响了起来。 雷吉和汤米像两只背着龟壳的倒霉乌龟,步履蹒跚地在草坪上挪动。 阳光渐渐变得刺眼,草叶上的露水被晒干了,空气里的温度开始升高。 约翰没有穿负重背心,那种东西对他来说就算穿上一百件也没有意义。 他正站在玄色对面,认真地复习着昨天在街头用出的那一拳的发力技巧。 玄色的动作依然凌厉,没有因为约翰昨天当了英雄就手下留情。 林恩坐在走廊阴凉处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看着。 巴迪趴在他的脚边,尾巴有节奏地拍打着木地板。 第121章 我是一只热爱家庭的好狗!汪汪! 今天对于凯文来说,是个非常值得纪念的日子。 这个平时总是唯唯诺诺、抱着个玻璃水壶当宝贝的男孩,终于在超能力的控制上迎来了突破。 草坪中央放着一个崭新的超大号恒温水缸,这是林恩前两天专门让人送来的。 凯文站在水缸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轻轻贴在厚实的玻璃壁上。 “查理,准备好了吗。” 凯文在心里默念。 水缸里,那条原本正在悠闲吐泡泡的胖金鱼突然停止了游动。 下一秒,查理原本橙红色的漂亮鳞片迅速变成了深褐色,体型在短短两秒钟内膨胀了十倍。 它的鱼鳍化作了锋利的骨刺,原本小巧的嘴巴猛地张开,露出了两排像锯齿一样令人胆寒的利齿。 一条可爱的观赏鱼,瞬间变成了一头微缩版的深海怪物。 不过只要凯文想,还可以让其变得更大,甚至超越之前将猩猩查理一口吞掉的体型。 围在旁边的雷吉和汤米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约翰,也挑了挑眉毛,有些惊讶地看着水缸里那个面目狰狞的家伙。 “好!收!” 凯文睁开眼睛,猛地一握拳。 就在他下达指令的瞬间,水缸里那头张牙舞爪的小怪物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缩回了原来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甩着大尾巴继续去吃水底的鱼食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失控的迹象。 “我做到了!林恩!我彻底掌握了!” 凯文兴奋得一蹦三尺高,转头冲着坐在门廊阴凉处的林恩大声欢呼。 林恩端着茶杯,笑着点了点头。 对于凯文这种内向敏感的孩子来说,自信心比任何特训都重要。 现在的凯文,终于有了在这个满是怪物的家里立足的底气。 孩子们立刻围了上去,安妮甚至大着胆子用手指隔着玻璃逗了逗查理。 气氛非常融洽,大家都在为凯文的进步感到高兴。 水缸边缘的水因为查理刚才的变异和翻腾,溅出来了不少。 几滴微凉的水珠飞过草坪,刚好落在了正趴在不远处树荫下打瞌睡的巴迪鼻子上。 这只体型庞大的金毛犬被打扰了美梦,它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甩了甩脑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盯着水缸里那条游来游去的金鱼。 “嘿,那个穿绿衣服的小子,能不能让你那条长得像被核辐射污染过的胖鱼安分点?水都溅到我高贵的狗蛋上了,这感觉糟透了。” 一个略带沙哑,透着一种浓浓的宿醉感和中年大叔沧桑感的声音,非常突兀地在草坪上响了起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 雷吉正准备伸手去拍凯文肩膀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汤米嘴里嚼着的一块口香糖直接掉在了草地上。 约翰猛地转过头,蔚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出那个入侵庄园的陌生人。 一直站在边缘当透明人的玄色,手腕一翻,两把忍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了掌心。 可是草坪上除了他们几个,根本没有别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狗吗。” 那个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所有人终于看清了声音的来源。 巴迪懒洋洋地用后腿挠了挠耳朵,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狗嘴里非常清晰地吐出了一串标准的英语单词。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金毛。 “我的天哪……” 安妮双手捂住嘴巴,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巴迪……巴迪说话了?!” 雷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见鬼了,这狗不仅会说话,它刚才还说了……蛋?” 巴迪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从草地上站起来,抖了抖毛。 它的眼神里没有普通狗那种清澈的愚蠢,反而透着一种看透世俗的极其欠揍的睿智。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既然这水缸里能养出个长牙的怪物,我突然会说两句英语很过分吗?” 巴迪走到雷吉面前,伸出狗爪子拍了拍雷吉那双限量版的跑鞋,“还有你,跑得快的小子,你昨天在后院踩到的那坨新鲜狗屎就是我拉的,你居然还拿手去抠,恶心死我了。” 雷吉的脸瞬间绿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你……你这只流氓狗!” 凯文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像护着宝贝一样挡在水缸前面,“不许你骂查理是怪物!” “哦,抱歉,那是一条长得像长了痔疮的沙丁鱼。” 巴迪毫不留情地反击,然后转头看向门廊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林恩!既然我现在能沟通了,我们得谈谈伙食问题!每天吃那种干巴巴的狗粮,我的肠胃都快变成撒哈拉沙漠了,今晚能不能给我弄杯马提尼?最好多加两颗橄榄。 顺便问一句,附近有没有什么高档点的宠物美容院?我想找个贵宾犬或者萨摩耶放松一下,这几天看你们这群小屁孩训练,搞得我压力很大。” 约翰站在一旁,眼底刚刚升起的一丝戒备彻底变成了迷茫。 原本那么可爱的一只大狗怎么成这样的? 一点也不可爱了! 玄色默默地把忍刀收了回去,他觉得这只狗不需要被暗杀,它更需要一顿毒打。 门廊上,林恩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的表情倒是没有多大变化,他大概猜到缘由了。 是猩猩查理遗落的动物型五号化合物。 但这变异的方向,确实有点太离谱了。 不过幸好没变成猩猩查理性格。 林恩站起身,踩着木地板走到草坪上。 巴迪看到林恩走过来,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疯狂地摇着尾巴凑了上去。 “老板,我是说认真的,不需要马提尼也行,给我来点昨天的炖牛肉配上一支雪茄……”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巴迪后脖颈上的软肉,把这只体型庞大的金毛直接提到了半空中。 巴迪四条腿在半空中无力地扑腾了两下。 “听着。” 林恩的声音很平淡,但巴迪瞬间夹紧了尾巴。 “不管你是怎么学会那些乱七八糟的词汇的,在这个家里,如果你再敢在孩子们面前提一句关于马提尼、贵宾犬,或者任何带颜色的脏字。” 林恩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巴迪那双滴溜溜转的狗眼。 “我就把你跟汤米用来特训的那些红砖焊在一起,然后让约翰一脚把你踢到大西洋底下去抓水母,听懂了吗。” 巴迪浑身的金毛瞬间炸立,它毫不怀疑林恩这句话的真实性。 刚才还满嘴放炮的狗,立刻换上了一副无比乖巧无辜的表情。 “懂了,老板!纯洁,阳光,正能量!我是一只热爱家庭的好狗!汪汪!” 林恩冷哼了一声,松开手把巴迪扔回草地上。 几个孩子还保持着刚才那种极度震惊的姿势。 约翰看了看地上那只乖乖趴着的狗,又看了看面色如常的林恩,觉得这个世界好像越来越疯狂了。 第122章 所以,好好珍惜吧 林恩拍了拍手上的狗毛,转身走回门廊,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发凉的茶水吹了吹。 草坪上的死寂足足维持了半分钟。 “咳……” 雷吉最先回过神来,他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两步,蹲在巴迪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金毛的鼻子上晃了晃,“伙计,你现在会做算术题吗,比如一加一等于几。” 巴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鼻腔里喷出一口粗气。 碍于林恩刚才那番警告,它现在满脑子那些少儿不宜的词汇全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听着,跑得快的小子。” 巴迪用那种深沉的大叔嗓音叹了口气,“我会说话,不代表我的智商退化到了幼儿园水平,还有,把你的手指拿开,我刚才闻到你摸过草丛里那只死老鼠。” 雷吉触电般地把手缩了回来,在草地上拼命蹭了蹭,惹得旁边的安妮和凯文哈哈大笑。 汤米双手抱在胸前,绕着巴迪转了两圈。 “这太不可思议了。” 汤米摸着下巴,像个小老头一样分析着,“巴迪,你除了会说话,还有没有别的超能力,比如眼睛里射出激光,或者能飞起来。” “如果你管每天早上准时在玄色的房门外拉一坨形状完美的屎叫超能力的话,那我确实有。” 巴迪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 一直站在边缘当透明人的玄色动作一顿。 他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面罩下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危险。 草坪上的气氛因为巴迪的这番话彻底活跃了起来。 几个孩子围着狗问东问西,就连凯文都大着胆子问巴迪,能不能听懂查理说的话。 巴迪对此嗤之以鼻,表示自己是一只高贵的哺乳动物,才不屑于去学习那种低等水生生物的语言。 约翰站在外围,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大金毛。 他没有凑过去凑热闹,但那双总是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蔚蓝色眼睛里,却不知不觉染上了一层柔和的笑意。 在这个家里,好像无论发生多么离谱的事情,最后都会变成一场闹剧。 没有人在乎巴迪是个怪物,大家只觉得家里多了一个能斗嘴的新成员。 “好了。” 林恩的声音从门廊传来,打断了草坪上的喧闹,“今天下午的训练到此结束,雷吉,去把你的脏手洗干净,安妮,凯文把水缸清理一下,准备吃晚饭了。” 一听到晚饭两个字,巴迪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草地上弹射起步,迈着欢快的步伐冲到了门廊的台阶下。 “老板!晚饭吃什么!” 巴迪满脸谄媚地看着林恩,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既然我现在已经是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智慧生物了,我觉得我理应在餐桌上拥有一席之地,我不挑食,只要不是干巴巴的狗粮,哪怕是五分熟的肋眼牛排我也能勉强接受。” 林恩放下茶杯,看着这只得寸进尺的狗。 “去后院的杂物间,找两个干净的废木箱叠起来。” 林恩随口吩咐了一句。 巴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恩的意思。 这老大的意思是同意它上桌了。 大金毛欢呼了一声,撒丫子就往后院跑,那速度简直比雷吉还要快上几分。 十几分钟后。 长岛庄园的餐厅里出现了一幕非常诡异但又异常和谐的画面。 宽大的长条餐桌旁,巴迪坐在两个叠起来的木箱上,高度刚好能让它的前爪搭在桌子边缘。 安妮还非常贴心地给它的脖子上系了一条粉色的格子餐巾。 在它的面前,放着一个比平时大了一圈的陶瓷深盘,里面装满了炖得软烂入味的土豆牛肉,浓郁的汤汁还在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上帝啊,这简直就是天堂的味道。” 巴迪抽动了一下鼻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它低下头,刚准备像以前那样大快朵颐,就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林恩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刀叉,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吃饭的时候不许发出猪一样的吧唧嘴声,如果我看到有一滴汤汁溅在桌布上,你明天的晚饭就只有清水煮白菜。” 林恩连头都没抬,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巴迪浑身的毛瞬间绷紧了。 它立刻闭紧了狗嘴,咀嚼的动作瞬间变得无比斯文,连吞咽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度。 那副生怕惹怒了衣食父母的憋屈模样,让坐在对面的雷吉和汤米差点把嘴里的果汁喷出来。 约翰坐在林恩的左手边。 他看着巴迪那副滑稽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顺手切下一块没有筋膜的瘦牛肉,趁着林恩去拿胡椒粉的空档,精准地扔进了巴迪的盘子里。 巴迪抬头看了约翰一眼,冲他眨了眨那双睿智的狗眼,算是表达了感谢。 窗外,长岛的夜色渐渐深了。 微风吹过草坪,带来一阵秋虫的鸣叫。 吃过晚饭后,几个小家伙照例跑去客厅的沙发上抢电视遥控器。 玄色默默地收拾好餐具,去厨房的水槽里清洗。 巴迪吃得肚子滚圆,打了个充满牛肉味的饱嗝,心满意足地溜达出大门,趴在院子的草坪上消食。 它抬头看着满天繁星,感受着带着凉意的夜风吹过自己金色的长毛,觉得这日子简直没有遗憾了。 就在它准备闭上眼睛打个盹的时候,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停在了它身边。 巴迪睁开一只眼,看到约翰正双手插兜站在那里。 这个平时总是透着一股高傲和疏离感的金发男孩,今天晚上显得有些不太一样。 他没有去客厅跟雷吉他们凑热闹,而是走到草坪上,在巴迪身边盘腿坐了下来。 “你其实很害怕林恩对不对。” 约翰看着前方的夜色,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这只狗。 巴迪重新闭上眼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下巴搁在爪子上。 “那不叫害怕,约翰,那叫对衣食父母的尊重。” 巴迪用那种大叔般低沉的嗓音嘟囔着,“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能给你提供顶级的炖牛肉,还能在你惹出乱子之后不把你当成怪物切片研究的人,不多了。” 约翰听着巴迪这番粗糙的言论,微微低下了头。 是啊,不多了。 他想起昨天在曼哈顿街头救下的那些普通人,又想起被魔法部那些傲罗强行消除记忆时的那种无力感和愤怒。 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其实和这只会说话的狗没什么两样。 他们都是外面那个世界眼里的异类,是怪物,或者是昂贵的实验材料。 只有在这座庄园里,在林恩的视线范围内,他们才是活生生的,有资格坐在餐桌上吃饭的家人。 “所以,好好珍惜吧。” 巴迪伸出毛茸茸的爪子,非常人性化地拍了拍约翰的膝盖,“我们都是一群怪胎,但至少在这个院子里,我们是有家的怪胎。” 约翰愣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而是学着林恩平时的样子,伸出手在巴迪的脑袋上用力揉了两下。 巴迪嫌弃地晃了晃脑袋,但并没有躲开,任由约翰把它的毛揉得乱七八糟。 二楼林恩卧室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到翻阅纸质文件的轻微声响。 约翰在草地上坐了很久,直到夜里的露水开始打湿他的裤脚,他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第123章 我想赚钱 第二天早上的长岛庄园,是被一阵有些破音的狗叫声唤醒的。 准确地说,是巴迪在抗议。 “玄色,我再说一次,我已经是个成熟的智慧生物了!你不能再拿这种带铃铛的项圈往我脖子上套!这不仅侮辱了我的人格,不对,是狗格!而且这破铃铛吵得我头疼!” 一楼的走廊里,巴迪正四爪抓地,拼命往后退。 玄色面无表情地拿着一个崭新的红色真皮项圈,上面还挂着一个金灿灿的大铃铛。 他完全无视了金毛的抗议,非常熟练地一把薅住巴迪的后脖颈,咔哒一声就把项圈扣了上去。 巴迪绝望地趴在地上,稍微一动,铃铛就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完了,我在那几只母萨摩耶面前的硬汉形象全毁了。” 巴迪把脑袋埋在两只前爪里,生无可恋地嘟囔着。 餐厅里顿时传来雷吉和汤米幸灾乐祸的笑声。 林恩端着一大锅热腾腾的燕麦粥从厨房走出来,随手把几个白煮蛋放在桌子上。 “这是为了防止你半夜偷偷溜去厨房偷吃冷鲜肉。” 林恩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这几天厨房的消耗量大得不正常,如果你再敢把刚买的高级和牛当零食吃,我就让玄色给你换个带高压电击功能的。” 巴迪立刻闭上了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灰溜溜地爬上自己的专属木箱座位。 几个孩子已经洗漱完毕,乖乖地坐在餐桌旁。 大家都习惯了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早晨。 林恩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看了一眼这几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 “今天宣布一条新规矩。” 林恩把剥好的鸡蛋放进约翰的盘子里,语气很随意,“从这个月开始,庄园里引入零花钱制度。” 餐桌上安静了一秒钟。 “零花钱?” 雷吉咬了一口吐司,满脸茫然,“林恩,我们不是想要什么,你都会让人送来吗。” 在他们的认知里,沃特公司就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洞提款机。 以前在实验室,只要他们表现好,研究员就会给他们玩具。 来到长岛之后,林恩更是从来没有在物质上亏待过他们,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最好的。 “基础的吃穿用度,还有你们训练用的器材,确实不需要你们操心。” 林恩喝了一口大麦茶,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但我发现你们最近有点太闲了,安妮想要最新款的限量版洋娃娃,雷吉上个星期甚至想让我去买一辆法拉利跑车。” 雷吉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 “所以,除了必要的生活开销,以后你们所有额外的私人愿望,比如游戏机、限量版跑鞋,或者是一些没什么用的奢侈品,都得用你们自己赚的钱去买。” 林恩指了指贴在冰箱门上的一张手写表格。 “洗碗、修剪草坪、打扫走廊、清理游泳池,每一项家务都有对应的价格,谁干得多,谁的零花钱就多,提前说明,严禁使用超能力作弊。” “这不公平!” 雷吉立刻跳了起来,指着汤米大喊,“如果不能用超级速度,我修剪草坪要花整整一个上午!而汤米只需要坐在那里发个呆,念动力就能把游泳池刷得干干净净!” 汤米得意地扬起下巴。 “脑力劳动也是劳动,雷吉,你要是嫉妒,你也可以用念动力啊。”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林恩只是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却让两个小家伙瞬间闭上了嘴。 约翰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他看着盘子里的白煮蛋,眉头微微皱着。 “林恩。” 约翰抬起头,蔚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对面的青年,“如果你只是想让我们体会劳动的过程,我会去洗碗或者扫地。”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静。 “但如果你是真的缺钱了,我可以去曼哈顿的联邦储备银行,我知道那是抢劫,是犯罪,也是你教过我不该做的事情。” 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下。雷吉和汤米连呼吸都放轻了。 约翰看着林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只要你需要,那些对错都不重要,金库的大门挡不住我,我只要两分钟,就能给你带回来足够买下十个长岛庄园的钱,所有的后果,我都会自己处理掉。” 听着这番话,林恩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看着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金发男孩,林恩的心里泛起一阵深深的无奈,同时又夹杂着一种无法忽视的温热。 这就是约翰。 他已经拥有了完整的人类道德观,他知道是非黑白,懂得怜悯和规则。 但在林恩面前,所有的道德准则,法律底线甚至世界的存亡,都被他毫不犹豫地踩在脚下。 全世界的对错,在林恩的一句需求面前,什么都不是。 这种毫无保留的偏爱和病态的忠诚,是最锋利的武器,也是最沉重的枷锁。 林恩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消失了,这个失去了唯一道义锚点的孩子,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我不缺钱,约翰。” 林恩叹了口气,伸出手,像往常一样在约翰那头金色的软发上用力揉了两下。 “我只是想让你们体会一下,作为一个普通人是怎么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的,用双手一点点积攒硬币去买来的礼物,和用蛮力烧开金库抢来的东西,拿在手里的分量是不一样的,你明白吗。” 约翰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其实还是觉得抢银行效率更高,但他听懂了林恩话里的意思。 林恩希望他像个普通男孩子一样,去干点家务活赚零花钱。 只要是林恩希望的,那就一定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明白了。” 约翰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吃完饭,我去负责给后院的郁金香浇水。” “很好。” 林恩满意地笑了笑,“不过要记住,用普通的水管浇,不许用你的嘴去喷水,安妮种的那些花很脆弱。” 早餐在一种全新的竞争氛围中结束了。 为了抢到那些报酬丰厚的家务活,雷吉和汤米连饭都没吃完就冲向了杂物间去抢扫帚。 初秋的阳光洒在后院里,驱散了早晨的凉意。 约翰手里拿着一根绿色的橡胶水管,站在花坛边,有些笨拙地控制着水流的大小。 巴迪脖子上挂着那个吵闹的铃铛,叮当叮当地溜达了过来,在约翰脚边趴下。 “约翰,你平时不是挺高傲的吗,怎么也跟着雷吉和汤米一起干这种粗活。” 巴迪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 约翰看着水流在阳光下折射出的细小彩虹,目光很专注。 “我想赚钱。”约翰的声音很平静。 “你想买什么?最新款的游戏机?还是像雷吉一样,想买跑车?” 约翰摇了摇头。 他想起了那天在曼哈顿的商场路过橱窗时,看到的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那个颜色很衬林恩平时穿的那件风衣。 他当时多看了一眼,但没好意思开口要。 他想用自己赚来的钱把它买下来,然后亲手送给林恩。 他没有回答巴迪的问题,只是慢慢地移动着手里的水管,看着清澈的水珠落在郁金香娇嫩的花瓣上。 其实不用去逞强,也不用去毁灭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做点无聊的小事,这种感觉也挺踏实的。 厨房的窗户半开着。 林恩正在水槽边清洗着咖啡杯,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拌嘴声和巴迪脖子上那清脆的铃铛声,他将洗好的杯子随手倒扣在沥水架上。 第124章 这可是十美元 正午的阳光把长岛庄园的草坪晒得有些发烫。 “这绝对是对超人类的虐待。” 雷吉双手死死抓着那台沉重的手推式老式除草机,像个生锈的齿轮一样在草坪上艰难地往前挪动。 他平时只需要零点零几秒就能绕着这片草坪跑上五十圈,但现在,因为林恩严禁使用超能力作弊,他只能靠着自己那虽然密度惊人但平时根本不怎么使劲的两条腿,一步一个脚印地推着机器。 巴迪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跟在雷吉旁边,在一旁阴凉的树冠底下趴了下来。 “快点跑啊,小子,你平时不是号称自己是风的化身吗。” 巴迪打了个哈欠,用一种饱经沧桑的大叔嗓音毫不留情地嘲笑着,“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刚吃饱了撑得走不动路的慢吞吞的王八。” 雷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瞪着这只金毛。 “闭嘴吧你这只变异的蠢狗,林恩说了,如果用超音速把草坪弄秃了,我今天不仅一分钱拿不到,晚上还得去吃你剩下的狗粮。” 雷吉咬着牙,重新握紧把手,认命地继续往前推。 与此同时,后院的露天游泳池里也传来了一阵阵水花扑腾的声音。 汤米穿着一条大花裤衩,手里拿着一把长柄硬毛刷,正泡在刚刚放干了一半水的浅水区里,卖力地刷着池壁上的青苔。 他本来以为不就是刷个池子,随便挥挥手的事情。 结果林恩早上特意在他旁边站了十分钟,盯着他老老实实地戴上橡胶手套拿起刷子才离开。 习惯了用念动力解决一切问题的法师,现在只觉得两条胳膊酸得像是灌了铅。 “凯文!让你那条长牙的鱼离我远点!它刚才想咬我的脚趾头!” 汤米一边刷墙,一边冲着岸边大喊。 凯文正抱着那个玻璃水壶坐在躺椅上,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查理,听到这话赶紧把水壶抱紧了点。 “查理没有恶意,它只是觉得你的脚指甲反光,以为是小鱼虾。” 凯文小声地替自己的宠物辩解。 相比起后院的鸡飞狗跳,别墅的正门处显得安静多了。 约翰手里提着一个装满肥皂水的塑料桶,另一只手拿着一块海绵抹布。 他正站在一架略微有些晃荡的铝合金人字梯上,认真地擦拭着二楼落地窗的玻璃。 以他的能力,他完全可以悬浮在半空中,用最舒服的姿势去擦每一块玻璃。 甚至他可以用极其微弱的热视线直接把玻璃上的污渍蒸发掉。 但他没有。 他一只手抓着梯子的边缘,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另一只手按着海绵,顺着玻璃的纹理一点点把灰尘擦干净。 突然,因为抹布上的肥皂水太多,海绵从他的手里滑落了出去,直直地朝着楼下的草地砸去。 约翰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身体甚至已经做出了起飞的姿态,他可以在海绵落地前的一瞬间抓住它,然后再瞬间飞回梯子上,保证梯子连晃都不会晃一下。 但就在双脚即将离开梯子踏板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他看着那块掉在草地上的海绵,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个最普通的人类男孩一样,笨拙但老实地顺着铝合金梯子一阶一阶爬了下去。 他弯腰捡起海绵,在水桶里重新洗了洗拧干,然后再次一阶一阶地爬上梯子,继续刚才的工作。 站在一楼走廊阴影里的玄色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面罩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 他没有去帮忙,只是默默地走开,去后院检查雷吉除草的进度。 毕竟。 这也是修行的一种。 约翰擦得很仔细。 当他终于把最后一块玻璃擦得闪闪发亮时,他看着玻璃上倒映出来的自己。 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脸上还蹭了一道灰扑扑的肥皂沫。 看起来有些滑稽,有些狼狈。 傍晚时分,长岛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大片的橘红色。 餐厅的饭桌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林恩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旧雪茄盒,里面装着一些零散的钞票和硬币。 几个孩子排排坐在对面,连巴迪都凑热闹地蹲在旁边,尾巴有节奏地拍打着地板。 “今天大家的表现都不错,虽然雷吉除草的时候压坏了三朵郁金香,汤米刷池子的时候把刷子掉进了排水口。” 林恩看着两人瞬间心虚的表情,淡淡地笑了笑,“但念在你们是第一次靠体力干活,就不扣钱了。” 林恩打开雪茄盒,拿出一张五美元的纸币递给雷吉。 “这是你今天的报酬。” 雷吉双手接过那张有些皱巴巴的五美元,眼睛瞪得像铜铃。 “五美元?林恩,我推着那个破机器在太阳底下晒了整整三个小时!这连一杯高级点的咖啡都买不到!” 雷吉忍不住抗议起来。 “如果你嫌少,明天可以负责去清洗巴迪的狗窝,那个给十美元。” 林恩喝了一口茶,完全不为所动。 巴迪在旁边立刻附和:“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记得多放点除味剂。” 雷吉撇了撇嘴,赶紧把那五美元塞进口袋里,生怕林恩反悔。 接下来是汤米,同样拿到了五美元的洗水池报酬。 虽然他也觉得少,但在看到雷吉抗议无效后,他很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最后,林恩看向了一直安静等在旁边的约翰。 林恩从盒子里拿出一张十美元的纸币,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擦了所有二楼的窗户,还没有弄碎任何一块玻璃,并且我还注意到,你没有偷偷使用飞行能力。” 林恩看着约翰的眼睛,声音里透着毫不吝啬的赞赏,“干得漂亮,小冠军,这是你应得的。” 约翰看着桌面上那张十美元,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这可是十美元。 在以前,如果地上掉了一百张这样面额的纸币,他连低头看一眼的兴趣都不会有。 但他现在觉得,这张纸币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要珍贵。 因为这是他像个普通人类一样,用一整个下午的汗水,并且严格遵守了林恩的规矩换来的。 约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十美元拿了起来。他没有像雷吉那样随便塞进口袋,而是认认真真地把它对折好,握在掌心里。 “谢谢你,林恩,我明天可以负责清理后山的落叶吗。” 约翰抬起头,蔚蓝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嫌累。” 林恩笑着点了点头。 晚饭后,约翰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底下的那个抽屉。 抽屉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洗干净的空玻璃果酱瓶。 约翰把掌心里那张被捏得有些温热的十美元纸币放进了果酱瓶里,然后盖好盖子。 他趴在床上,看着果酱瓶里孤零零的那张钞票,脑海里开始认真地做起了算术题。 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标价是一百八十美元。 如果清理落叶能赚十美元,洗碗能赚两美元,只要他每天多干点活,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他就能攒够这笔钱。 他得抢在冬天真正来临之前把围巾买回来。 想到林恩收到礼物时可能会露出的表情,约翰就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窗外的夜色安静地笼罩着长岛庄园。 走廊里偶尔传来雷吉和汤米因为抢夺浴室而发出的吵闹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 【祝大家端午安康,爱你们呦】 第125章 约翰!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内卷! 清晨。 二楼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有尽头那个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约翰穿着那套灰色的运动装,手里拎着一双洗得发白的胶底鞋,像个做贼的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顺着楼梯往下走。 他走得很慢,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着,生怕吵醒了隔壁还在打呼噜的雷吉。 来到一楼,约翰熟练地绕过趴在客厅地毯上四仰八叉的巴迪。 这只大金毛昨晚大概是偷吃了一整根火腿肠,现在正砸吧着狗嘴,做着什么美梦,脖子上的铃铛随着呼吸发出微弱的闷响。 约翰推开后院的玻璃门,深吸了一口带着点凉意的晨风。 昨天林恩说过,清理后山的落叶有十美元的报酬。 他坐在床上认认真真地算过了,只要每天把这些活包揽下来,他就能在第一场雪降临前攒够买那条围巾的钱。 他走到杂物间,拿起那把比他个头还要高出不少的大扫帚,转身走向后山。 秋天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约翰没有动用任何超级速度,也没有用他那可怕的肺活量去吹散它们。 他就那么老老实实地握着扫帚的木头把手,一下又一下地把枯黄的树叶扫成一堆。 这种机械重复的动作其实很枯燥。 但约翰干得很起劲。 他的脑海里一直回放着昨天拿到那十美元时,林恩看着他那种赞赏的眼神。 扫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约翰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嘿,约翰,你起这么早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大叔嗓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约翰停下动作转过头。 巴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狗嘴里还叼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破网球,满脸写着嫌弃。 “我在赚钱。” 约翰语气认真地回答,转过身继续挥动扫帚。 巴迪把网球吐在草地上,一屁股坐了下来,用后腿挠了挠耳朵。 “为了那十块钱?你可是能徒手把坦克撕成废铁的怪物,沃特公司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的高管哪个不比你有钱,你要是真缺钱,去随便找个倒霉蛋威胁一下,不比在这扫树叶快得多。” 巴迪甩了甩头,脖子上的铃铛清脆作响,“人类的脑回路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约翰看着这只满嘴歪理的变异狗,破天荒地没有生气。 “林恩说,那样是不对的。” 约翰把最后一堆树叶聚拢在一起,“用自己的双手一点点赚来的钱,拿在手里才是有分量的。你不懂。” “我不懂?我只知道如果昨天不是因为我脖子上这玩意儿,我早就去隔壁街区泡那只漂亮的贵宾犬了。” 巴迪翻了个白眼,但看着约翰那副干得热火朝天的模样,它突然咧开狗嘴笑了笑,“不过说实话,你现在这副冒傻气的样子,看着比以前顺眼多了。” 就在一人一狗拌嘴的时候,不远处的别墅后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雷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踩着两只不一样颜色的袜子冲了过来。 他手里还抓着一块海绵和一瓶汽车清洁剂,满脸的焦急与悲愤。 “见鬼!约翰!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内卷!” 雷吉看着地上已经扫好的几大堆落叶,痛心疾首地大喊,“那是我的十美元!我昨天晚上做梦都梦到我坐在法拉利的驾驶座上了!” 约翰把扫帚靠在树干上,微微扬起下巴,蔚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 “先到先得,林恩定的规矩。” 雷吉咬牙切齿地瞪了约翰一眼,然后眼珠子飞快地一转,目光落在了停在车库门前的那辆黑色越野车上。 “行,扫树叶归你,那我去洗车!洗车也有十美元呢!” 雷吉像是一阵风似的冲向水龙头,熟练地接上水管,开始往水桶里疯狂挤压清洁剂。 为了那辆根本不存在的法拉利跑车,这个平时跑两步路都嫌累的超级速跑者,此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拿着海绵在车门上擦出了残影,但又死死控制着力道不敢用超能力。 二楼的窗户后。 林恩穿着宽松的睡衣,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热茶,静静地看着后院里的这一幕。 初升的阳光刚好越过长岛的海岸线,毫无保留地洒在约翰沾着汗水的金色短发上,也照在雷吉卖力擦洗车窗的背影上。 巴迪则像个游手好闲的包工头,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时不时用它那欠揍的嗓音指点两句,然后被雷吉用水管喷得抱头鼠窜。 林恩喝了一口咖啡,脸上划过一抹笑意。 楼下突然传来了汤米打着哈欠的抱怨声,似乎是因为起床太晚发现所有赚钱的家务活都被抢光了,正站在客厅里大发脾气。 安妮温和的劝阻声和凯文手忙脚乱的安抚声交织在一起,甚至还伴随着查理在鱼缸里翻腾的水花声。 第126章 林恩,我想去一趟曼哈顿的商场 长岛的秋风一天比一天冷,庄园后山的树叶已经差不多落光了。 为了林恩颁布的零花钱制度,几个拥有超能力的孩子变成了庄园里最普通的打工仔。 但林恩可没有因为他们要干活,就大发慈悲地免掉日常的超能力特训。 相反,他把这两件事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雷吉,洗车的时候把你的速度压制在临界点之下,我要你感受手臂肌肉的每一次轻微颤动,如果车漆被你擦掉哪怕一点点,你今天的洗车费全部扣光。” 这是林恩定下的规矩。 所以现在的雷吉,正咬牙切齿地拿着海绵站在那辆黑色越野车前。 他既要保持一种快到让人眼花缭乱的擦洗速度,又要像抚摸婴儿一样精准控制手上的力道。 大脑在高速运转下几乎要冒烟了,洗一辆车比他绕着纽约跑十圈还要累。 汤米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被要求全程不用念动力,纯靠一双手拎着沉重的水桶去清洗游泳池。 但与此同时,他必须分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念动力,把飘落在水池中央的几片枯叶悬浮在半空中,不让它们掉下来。 这种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的“分心控制法”,让这个平时总爱臭屁的法师每天晚上倒头就睡。 至于约翰,他每天清晨都会雷打不动地拿着那把大扫帚去后山扫落叶。 他不觉得枯燥。 因为就在他老老实实挥动扫帚的时候,一直隐藏在树冠阴影里的玄色,会时不时地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朝他扔出几把没有开刃的训练苦无。 约翰不能使用飞行,不能使用超级速度,甚至不能弄断手里的木头扫帚。 他只能靠着纯粹的战斗本能,在落叶纷飞中侧头、转身,或者用扫帚柄轻巧地挑飞那些暗器,然后再继续把树叶扫成一堆。 今天傍晚,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冷雨。 别墅的客厅里点起了壁炉,木柴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暖黄色的火光把整个屋子烘烤得十分温暖。 林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巴迪正趴在地毯上,把下巴搁在林恩的拖鞋边缘打盹。 约翰从后院走进来,带进来一股微凉的雨水气息。 他脱下有些潮湿的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走到林恩面前。 林恩放下书,从旁边的旧雪茄盒里拿出一张十美元的纸币和几枚硬币,递给约翰。 “后山的叶子已经被你扫得一片都不剩了,刚才玄色也跟我说,你今天完美避开了他所有的偷袭,这是你今天的报酬,干得漂亮。”林恩笑着说。 约翰双手接过那些钱,小心翼翼地捏在手心里,蔚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林恩”,然后转身快步跑上了二楼。 回到自己的房间,约翰关上门,连灯都没开。 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把那个洗干净的果酱瓶拿了出来。 他把今天刚赚到的十美元放进去,然后将瓶子倒扣在柔软的床铺上。 一堆皱巴巴的面额不一的纸币和几十枚硬币散落出来。 约翰盘腿坐在床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芒,开始一张一张地数。 十美元,二十美元,五十美元……还有那些他为了凑整,帮雷吉洗了一次球鞋换来的两美元硬币。 一百八十二美元五十美分。 约翰反复数了三遍,确认一分都不差。 他静静地看着铺在床单上的这些零钱,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比平时快了许多。 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标价是一百八十美元。 他不仅攒够了钱,甚至还多出了两块五。 对于一个能徒手撕裂钢铁,用热视线融化银行金库大门的怪物来说,这十几天的劳动显得既笨拙又可笑。 他明明可以拥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却偏偏选择像个普通人类男孩一样,用磨红了的手心去换这微不足道的纸币。 但他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有意义的事情。 因为这些钱是干净的,是用汗水换来的,用这些钱买来的礼物,才配得上送给林恩。 第二天周末,雨停了,空气变得异常清冷。 吃过早饭后,约翰破天荒地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白色连帽卫衣,穿上那双一尘不染的运动鞋。 他走到正在厨房冲咖啡的林恩身边。 “林恩,我想去一趟曼哈顿的商场。” 约翰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却下意识地抓紧了卫衣的口袋,那里面装着他全部的积蓄。 林恩停下倒牛奶的动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平时除了训练,几乎从不主动要求出门。 “想去买东西?” 林恩问。 约翰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 林恩没有追问他要买什么,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长岛铁路的通勤卡递给他。 “坐火车去,路上注意安全,记住我说过的,不管遇到什么事,尽量不要在普通人面前使用力量,更不要飞在天上吓唬人。早点回来吃晚饭。” 约翰接过通勤卡,认真地答应下来,然后转身走出了庄园的大门。 长岛铁路的列车很平稳。 约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 车厢里有看报纸的上班族,有戴着耳机听歌的大学生,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安静看着窗外的金发男孩,就是前几天在街头一拳打碎怪兽脊椎的英雄。 一个多小时后,约翰站在了曼哈顿市中心那家高档商场的门前。 周末的商场里人头攒动,暖气开得很足。 约翰径直走到二楼那家男装精品店,停在了熟悉的橱窗前。 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安静地躺在展示台上,灯光打在上面,显得柔软又温暖。 约翰深吸了一口气,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导购是一位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 他看到一个穿着普通卫衣、独自一人的十来岁孩子走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走上前询问。 “小朋友,你是不是和家人走散了?这里可不是卖玩具的地方。” 约翰没有理会他语气里的那一丝轻视,他走到展示台前,指着那条围巾。 “我要买这个。” 导购愣了一下,看了看标价牌,又看了看约翰。 一百八十美元对普通家庭来说不算什么巨款,但对一个独自出门的孩子来说绝对不是小数目。 “这件商品要一百八十美元,你确定你有带够钱吗?” 导购的语气有些迟疑。 约翰没有废话,他拉开卫衣的口袋,把里面那一大把皱巴巴的纸币和硬币全都掏了出来,有些笨拙地堆在了干净的玻璃柜台上。 “一百八十二美元五十美分,你可以数一下。” 导购看着那一堆零钱,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有十美元的,有五美元的,甚至还有一大把两毛五的硬币。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孩子砸碎了自己的小猪存钱罐,把所有的家当都搬了过来。 虽然心里觉得荒谬,但导购还是耐着性子,把钱一张一张地理平,一枚一枚地数清。 “刚好一百八十美元,还找你两块五。” 导购把剩下的硬币推回给约翰,然后转身用一个非常精致的深黑色哑光纸袋,把那条羊绒围巾仔细地打包好。 当把纸袋递给约翰的时候,导购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是买给爸爸的礼物吗?他收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约翰接过那个轻飘飘的纸袋,听到这句话,他本来毫无波澜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明晃晃的笑容。 那个笑容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 “嗯,送给他的。” 约翰把那两个找零的硬币塞回口袋,抱着纸袋转身走出了精品店。 第127章 我承认是我决策的失误,所以我需要你 纽约街头的冷风吹在脸上,约翰把卫衣的兜帽戴上,将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但他觉得一点都不冷。 他把纸袋紧紧地抱在胸前,就像是抱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那是他扫了十几天的落叶,躲过了玄色几百次偷袭,没有用一点超能力作弊,一点一滴攒下来的心意。 坐着回程的火车,当约翰重新推开长岛庄园那扇铁艺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别墅的灯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来,在草坪上洒下一片温暖的橘色。 巴迪正趴在门廊上啃着一块不知从哪弄来的大骨头,看到约翰回来,它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哟,约翰回来了,买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巴迪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约翰没有理它,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雷吉和汤米正因为游戏机里的格斗游戏争论不休,安妮在旁边捂着耳朵笑。 林恩正端着两盘刚煎好的牛排从厨房走出来。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玄关处换鞋的约翰。 “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 林恩随口说道,把牛排放在餐桌上。 约翰把鞋放好,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洗手间。 他走到餐桌旁,看着正在摆放餐具的林恩,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林恩。” 约翰喊了一声。 林恩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 约翰把一直藏在背后的那个深黑色纸袋拿了出来,双手递到林恩面前。 他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唇,蔚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恩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这是给你的,天气变冷了。” 林恩看着面前这个精致的包装袋,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约翰,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擦了擦手,接过纸袋,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触感柔软,颜色和他常穿的那件风衣非常搭配。 客厅里正在打游戏的雷吉和汤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连巴迪都叼着骨头凑到了玻璃门外面,一双双眼睛都好奇地盯着这边。 林恩看着手里那条围巾。 他没有问这东西要多少钱,也没有问约翰是哪来的钱。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孩子过去十几天在后山扫树叶时流下的那些汗水。 那是一种无法用金钱衡量,沉甸甸的分量。 林恩没有说谢谢,他只是把围巾拿出来,绕在自己的脖子上,理了理下摆。 然后他伸出手,在约翰那头金色的短发上用力揉乱。 “颜色挑得不错,我很喜欢。” 林恩看着约翰的眼睛,声音温和而平静。 听到这句话,约翰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觉得这十几天来的所有疲惫和笨拙,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好的补偿。 他没忍住,嘴角高高地扬起,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傻笑。 “好了,去洗手吧,今晚有你喜欢吃的土豆泥。” 林恩转身把纸袋收好,走向厨房去端剩下的菜。 约翰大声应了一句,脚步轻快地朝着洗手间跑去。 窗外的秋风似乎变得更冷了,但这座庄园里的温度却正好,一切都还在按部就班地继续着。 很快,曼哈顿的初冬来了。 不过故事的开始并不在长岛庄园。 就在约翰把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送给林恩的第二天,斯坦埃德加独自一人离开沃特塔楼,坐上了一辆没有任何公司标识的黑色轿车,驶向了纽约郊外一处偏僻的私人庄园。 这处庄园的安保级别高得吓人,但风格却十分老旧,到处都透着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审美。 埃德加在保镖的注视下走进一间宽敞的会客厅。 屋子里没有开暖气,空气冷得能呼出白霜。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部只有沃特公司内部才有的平板电脑。 她穿着一身有些随意的深紫色休闲装,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精致,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傲慢。 风暴前线。 沃特公司最古老的超人类之一,也是创始人弗雷德里克沃特的妻子。 “你来这里干什么,埃德加。” 风暴连头都没抬,手指依然在屏幕上敲击着,“我记得我跟董事会说过,我讨厌看到你这张脸,如果弗雷德里克还活着,他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有色人种坐在他的椅子上发号施令。这简直是对沃特公司血统的污染。”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种族歧视和轻视,埃德加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就像是没有听到那些侮辱性的话语,径直走到风暴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弗雷德里克已经死了很久了,夫人,现在是我在替他管理这个帝国。” 埃德加的声音平稳且毫无起伏,“而且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你追忆过去的,我有一份工作交给你。” 风暴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用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埃德加。 “你让我去工作?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那个能决定你是不是要继续在这个破房子里发霉的人。” 埃德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沃特塔楼地下四十层,我新建了一个绝密项目,几支由注射了五号化合物孩子组成的新先锋营。” 风暴冷笑了一声:“先锋营?那个被林恩抢走的玩具?我听说那个叫约翰的小怪物现在已经被驯化成了一只听话的家犬,连普通人都会去救了,你们这群废物居然连几个小屁孩都控制不住。” “林恩用家庭和温情控制了他们,这确实超出了公司的预期。” 埃德加并没有反驳,“我承认是我决策的失误,所以我需要你。” 第128章 别哭丧着脸,你们应该感到庆幸 埃德加看着风暴的眼睛,淡淡道。 “我需要你去接管那些新兵,去当他们的教官,把他们骨子里的软弱全部敲碎,用恐惧、服从和绝对的力量重塑他们,你可以用任何你喜欢的方式去训练,我不看过程,只要结果。” 风暴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已经在幕后待了太久,每天除了煽动一些偏激言论,生活确实无聊透顶。 现在埃德加把一批拥有超能力的白纸送到她面前,让她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塑造一支属于她的纯粹军队。 这个条件,确实让她心动了。 “把一群废物变成真正的士兵。” 风暴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笑容充斥着恶意, “这听起来倒是很有意思,不过我先说好,我的训练方法会死人,而且我不会听你那些虚伪的公关部门瞎指挥。” “只要你能给沃特公司提供绝对忠诚的武器,地下四十层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 埃德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明天上午八点,会有人接你去实验室。” 埃德加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出了这间阴冷的老房子。 他不在乎风暴有多看不起他。 对于一个合格的资本家来说,只要这把刀足够锋利,哪怕刀柄上长满了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它握在手里。 第二天上午,沃特塔楼地下四十层。 巨大的封闭式训练场里,惨白的灯光打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三十多个年纪在几岁到十几岁不等的孩子,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般的制服,整整齐齐地站成四排。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戴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电击项圈。 没有长岛庄园里那种阳光和笑声,他们的眼睛里只有麻木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几个穿着防化服的科研人员拿着电击棍,像看守牲口一样站在四周。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打开。 风暴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暗紫色战衣,披风在身后微微飘动,踩着军靴走进了训练场。 她环视了一圈这个冰冷的地下室,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那群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 “这就是你们给我准备的材料?” 风暴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战战兢兢的实验室主管,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满,“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刚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流浪狗。” 主管咽了一口唾沫,赶紧翻开手里的平板电脑。 “长官,这些都是优质实验体,他们的超能力潜力都非常大,只要经过您的……” 风暴不耐烦地挥了手打断了他。 她迈开步子,在这些孩子面前慢慢走动。 她的目光像是在挑选货架上的商品,挑剔且残忍。 突然,她的脚步停在了一个黑人男孩面前。 这个男孩看起来大概十二岁,身体因为害怕而在剧烈颤抖,双手死死地揪着灰色的衣角。 风暴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向队伍里的另一个拉美裔女孩,又看到了后排的一个亚裔男孩。 原本还带着一丝玩味的心情,在看到这些肤色各异的孩子后,瞬间变成了无法遏制的厌恶和暴怒。 “优质实验体?” 风暴走到那个主管面前,压低了声音,像是一头即将发疯的野兽,“你们把这些污染血统的杂碎,和那些纯洁的白人孩子放在一起?这就是埃德加所谓的优质?” 主管吓得腿都软了。 “长官……我们是根据五号化合物的融合度来筛选的,没有考虑……” “闭嘴。” 风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重新转过身,面对着那群孩子。 她的双手微微抬起,掌心里开始噼啪作响,刺眼的紫色等离子闪电在她的指缝间疯狂跳跃,将整个地下室照得忽明忽暗。 那些孩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向他们逼近。 “沃特公司的质量控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既然让我来当教官,那第一课,就是清理垃圾。” 风暴的语气平淡。 下一秒,她猛地挥动双手。 粗壮的紫色闪电像毒蛇一样从她的掌心喷涌而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队伍里的那个黑人男孩。 男孩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身体在瞬间被几万伏特的高温等离子体贯穿。 皮肉烧焦的恶臭味瞬间弥漫开来,他就像是一个被烧透的破布娃娃,焦黑的尸体冒着黑烟,重重地倒在地上。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风暴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笑容,双手不断挥动。 紫色的雷霆在人群中无情地穿梭。 那个拉美裔女孩被闪电击中了胸口,瞬间碳化。 那个亚裔男孩试图转身逃跑,却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光直接劈碎了脑袋,鲜血和脑浆混杂着焦黑的物质溅了一地。 尖叫声,哭喊声,肉体烤焦的滋滋声,在地下室里交织成了一首地狱般的交响乐。 那些周围的白人孩子吓得浑身瘫软,有几个甚至当场尿了裤子,瘫坐在地上拼命往后缩,绝望地看着身边的同伴变成一具具焦尸。 那些拿着电击棍的科研人员全都僵在原地,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因为在他们眼里,这位突然空降的女超人,比这些变异的怪物还要可怕一百倍。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屠杀结束了。 原本三十多个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了二十个出头。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冒着黑烟的焦黑尸体,刺鼻的烤肉味和排泄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风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紫色的电光在她的指尖渐渐熄灭。 她看着那些瘫坐在地上,满眼都是极致恐惧的白人孩子,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她踩着满地的血水和焦炭,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别哭丧着脸,你们应该感到庆幸,因为从现在开始,你们不用再和那些低劣的垃圾呼吸同样的空气了。” 风暴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地下室里回荡。 “找人把这里清理干净。” 她头也不回地对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主管吩咐道,“下午两点,带他们去重力室,真正的训练,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29章 你懂什么,这叫街头文化! 沃特塔楼的顶层办公室。 玛德琳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她的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地下四十层传上来的报告,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手心里的冷汗浸湿了。 “总裁,风暴前线接管新先锋营的头十分钟……” 玛德琳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忍不住发着颤,“她当场击杀了七个孩子。全都是有色人种,现在整个地下室都是烧焦的味道,剩下的孩子已经完全处于崩溃边缘了。” 斯坦埃德加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一份冗长的财务报表上签字。 听到玛德琳的汇报,他的笔尖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流畅地签完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把文件放在一边,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怜悯。 “把这七个残次品前期的研发成本算一算,直接从风暴前线部门的年度预算里扣除。” 埃德加语气平淡,就像是在处理几件在运输途中损坏的流水线商品,“告诉后勤部,尽快把现场的焦炭清理干净,不要耽误他们下午在重力室的训练进度。” 玛德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那可是七个活生生的孩子,但看着埃德加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的,总裁。” “记住,玛德琳,我们不需要关心她是怎么训练的,我们只需要她手里那条鞭子能挥出我们想要的效果,只要她能给我们打造出一把足够锋利的刀,哪怕地下室里填满了裹尸袋,那也是值得的成本。” 埃德加重新低下头,翻开另一份文件。 此时此刻,距离曼哈顿几十公里外的长岛庄园,却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初冬的早晨带着明显的寒意,草坪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巴迪从温暖的狗窝里钻出来,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脖子上的大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它甩了甩身上的金毛,迈着慢悠悠的步子朝着别墅的厨房后门走去。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南瓜小米粥的香气。 林恩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长柄木勺,慢慢地搅动着锅里金黄色的浓粥。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粗线毛衣,而在毛衣的外面,有些随意地绕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室内的温度其实不需要戴围巾,但那柔软的羊绒贴在脖颈上,确实透着一种让人觉得舒服的暖意。 二楼的楼梯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约翰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走下楼。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厨房里的林恩,以及林恩脖子上的那条深灰色围巾。 金发男孩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了好几秒,然后微微低下头,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到冰箱前去拿牛奶,但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却像是落进了星星一样,亮得惊人。 嘴角更是像不受控制一样,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啧啧啧,看啊,有人今天高兴得连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巴迪从半开的玻璃门挤进厨房,一屁股坐在约翰脚边,用那种沧桑的嗓音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约翰的伪装。 “闭嘴,去吃你的狗粮。” 约翰倒了一杯冷牛奶,虽然嘴里说着嫌弃的话,但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冷酷。 巴迪翻了个白眼,抬起前爪搭在料理台上,眼巴巴地看着林恩。 “老板,南瓜粥对狗的肠胃很好,我觉得我可以来一大碗,顺便一提,那条围巾的颜色确实挺衬你的,比你以前那些死气沉沉的风衣好看多了。” 这只金毛不仅学会了讨食,还学会了非常自然地拍马屁。 林恩笑着摇了摇头,拿过巴迪的专属大食盆,给它盛了满满一勺带肉沫的南瓜粥,放在了它的木箱座位前。 这时候,雷吉和汤米也吵吵闹闹地下了楼。 雷吉今天破天荒地没有穿他那套紧身运动服,而是穿着一件略显骚气的花衬衫,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造型夸张的墨镜。 “怎么样,帅吧?” 雷吉在厨房中央转了个圈,得意洋洋地指着墨镜,“我在二手网站上淘来的,据说是一个说唱歌手戴过的同款,整整花了十五美元!这可是我洗车洗出来的血汗钱!” 汤米揉着没睡醒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在屋子里戴墨镜,你不仅像个瞎子,还像个推销劣质保险的骗子,十五美元买一块塑料,你的智商大概全长在腿上了。” “你懂什么,这叫街头文化!” 雷吉气急败坏地摘下墨镜,“那你赚的钱买什么了?” 汤米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掌上游戏机,按下了开机键,伴随着一阵欢快的电子音效,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打折促销买的,虽然不是最新款,但能玩好几个经典的RPG游戏,这可是脑力劳动者应得的享受。” 看着这两个人一大早就开始互相攀比自己用第一笔零花钱买来的东西,安妮和凯文在一旁笑得停不下来。 凯文甚至用自己赚来的几块钱给查理买了一种能让鱼鳞变得更亮的高级鱼食,现在那条金鱼在水缸里游得正欢。 一切都显得那么吵闹,又那么充满生机。 就在这时,一楼走廊的阴影里,玄色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斗嘴的孩子,而是径直走到厨房,停在林恩的身边。 他从制服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平板,递到了林恩的手边。 林恩把火关小,擦了擦手,接过平板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段没有声音的监控录像。 惨白的地下室里,几个穿着防化服的后勤人员正把一具具被烧得焦黑,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尸体装进黑色的裹尸袋里。 地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清洗干净,拖拽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迹。 林恩的目光在那几个小巧的裹尸袋上停留了几秒。 那是新先锋营的孩子们。 现在,他们像垃圾一样被清理掉了。 而在画面的角落里,林恩捕捉到了风暴前线那抹暗紫色的身影。 林恩眼底的神色很平静,没有任何愤怒的波澜。 在这个世界里,每天都在发生这样残忍的事情。 他不是救世主,他救不了所有人,他也没有兴趣去拯救埃德加地下室里的那些试验品。 但他很清楚,埃德加放出这头沉睡了快一百年的种族主义老怪物,到底是为了对付谁。 那把在地下四十层磨砺的血腥屠刀,终有一天会砍向长岛庄园的大门。 林恩抬起头,视线越过厨房的岛台,看向餐厅。 雷吉正因为汤米把南瓜粥溅到了他的新墨镜上而大呼小叫,安妮在一旁帮忙递纸巾。 约翰则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端着牛奶杯,但目光却一直偷偷落在林恩脖子上的那条围巾上。 巴迪正在和一块难啃的骨头作斗争,发出呜呜的声音。 如果风暴前线那个疯子看到他家里这几个不听话的怪物,看到雷吉,看到满嘴胡说八道的变异狗,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降下那些紫色的闪电。 但林恩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只要他在一天,这扇铁艺大门内的每一寸草坪,就谁也别想染指。 林恩随手按灭了平板的屏幕,把那个平板递还给玄色。 他转身从流理台上拿起几副干净的碗筷,声音温和地打断了餐厅里的吵闹。 “把你的墨镜收起来,雷吉,准备吃早饭了,吃完饭后去后院,今天的训练翻倍。” 第130章 最纯粹的格斗 时间这种东西,在充实而规律的日子里总是过得飞快。 转眼间又过去了一个月。 纽约正式进入了深冬。 长岛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下了一整夜,将整座庄园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清晨的冷空气吸进肺里,带着一种让人精神一振的冷冽。 别墅后院的那片大草坪,现在已经变成了天然的试炼场。 虽然天气冷得让人只想缩在被窝里,但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这种温度刚刚好用来活动筋骨。 半空中的雪花还在慢悠悠地飘落。 突然,在这片静谧的雪景中,出现了一种诡异的画面。 雷吉站在雪地中央,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就在他呼吸停顿的那个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在他眼里彻底静止了,像是一颗颗悬浮在半空中的白色钻石。 远处树枝上因为积雪过重而折断掉落的枯木,也诡异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就连风声都消失了。 这就是雷吉在这一个月里的特训成果,子弹时间。 他不仅能跑得快,现在他的大脑神经反应速度已经完全跟上了肉体的爆发力。 在这个由他绝对主宰的静止世界里,他慢条斯理地绕开那些悬浮的雪花,走到后院的角落,把那根折断的枯树枝拿在手里,然后像散步一样溜达回原地。 当他重重地吐出那口冷气时,世界的齿轮再次转动。 呼的一声,风声重新灌满耳朵。 雪花继续落下,而雷吉手里已经多了一根树枝,冲着不远处的汤米得意地晃了晃。 “看到没有,这才是速度的最高境界,我甚至有时间在雪花落地前去厨房给自己泡杯热可可。” 汤米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连看都没看雷吉一眼。 他正双手插兜站在距离游泳池不远的地方。 虽然这一个月每天都要干那些繁重的体力家务,还要分心控制念动力,但这种近乎折磨的特训,让这个小法师的耐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以前他用念动力搬几块大石头就会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但现在,他甚至不需要把手拿出口袋。 一股无形且庞大的念动力像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直接将整个后院的露天游泳池连同周围几十平米的区域全部笼罩在内。 雪花落在那个无形的罩子上,自动滑落到两边,在游泳池周围堆起了一圈高高的雪墙。 汤米连粗气都没喘一口,脸色红润得甚至还能嚼着口香糖。 “省省吧,雷吉。” 汤米吐出一个泡泡,“速度再快,你也打不破我的防御,我现在能维持这个护盾一整天都不带累的。” 游泳池里的水没有结冰,因为安妮正站在水池边缘。 这个金发女孩现在已经不用再局限于手里搓出两个光球了。 她闭着眼睛,身上散发出一种温暖而耀眼的金色光芒,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太阳。 光能带来的高热量不仅融化了周围的积雪,还把游泳池里的水加热到了温泉的温度,白色的蒸汽在水面上缭绕。 而在这片温暖的池水里,一个庞然大物正翻腾着。 凯文站在岸边,脸上满是从容和自信。 他看着水池里那个足足有五六米长,长着锋利背鳍和恐怖巨口的深海怪物,轻轻招了招手。 “查理,翻个身。” 那头看起来一口能把轿车咬成两截的怪物,立刻像只温顺的宠物狗一样,在池水里打了个滚,溅起大片的水花,然后讨好地把那个狰狞的大脑袋凑到凯文手边,任由男孩抚摸它粗糙的鳞片。 “查理现在太酷了。” 安妮睁开眼睛,收起了一部分光能,笑着夸奖了一句。 凯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眼里的骄傲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前院的几个人互相展示着这一个月来的进步时,后山的那片小树林里,却传来了一阵拳肉相交的沉闷撞击声。 没有光影特效,没有热视线的高温,甚至没有一点超音速带来的音爆。 只有最纯粹的格斗。 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约翰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长袖卫衣,双手戴着一副黑色的半指格斗手套。 他的眼神无比专注,死死盯着面前那个戴着黑色面罩的沉默男人。 玄色手里握着两把没有开刃的短刀,步伐诡异而凌乱,像是一个潜伏在雪地里的幽灵,每一次出手都直奔约翰的咽喉。关节和视觉死角。 约翰的呼吸非常有节奏。 他完全收敛了体内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没有用钢铁之躯去硬扛,也没有用超级力量去碾压。 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格斗学徒,凭借着肌肉记忆和这几个月来玄色喂招练出来的战斗意识,在刀光中闪转腾挪。 玄色的左手木刀猛地刺向约翰的肋下,速度极快。 约翰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跨出半步。 他精准地用右手小臂格挡住木刀的刀背,借着玄色前冲的力道,左手成拳,腰部猛地一拧,一记漂亮的上勾拳擦着玄色的面罩下颌扫了过去。 玄色反应也是极其迅速,立刻仰头躲过,同时右脚在雪地里扫出一片雪雾,试图破坏约翰的下盘重心。 约翰借力打力,顺势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平稳地落在雪地上,连气息都没有乱。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峙着。 玄色缓缓放下手里的木刀,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男孩,面罩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对着约翰点了点头。 这意味着,在纯粹的格斗技巧层面,约翰已经可以和他打成平手了。 对于一个习惯了用超能力解决一切问题的怪物来说,能把力量收发自如到这种地步,需要多大的克制力和悟性,玄色比谁都清楚。 约翰看着玄色点头,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戴着半指手套的双手,嘴角扬起了笑容。 “好了,今天的早间活动到此结束。” 林恩的声音从后院的走廊传了过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脖子上松松垮垮地绕着那条约翰送的深灰色羊绒围巾,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放着几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奶。 巴迪穿着一件有些滑稽的红色格子宠物毛衣,这是安妮上个星期用零花钱买毛线给它织的。 这只大金毛踩着雪地,一边嫌弃地甩着爪子上的雪,一边跟在林恩屁股后面溜达了出来。 “上帝啊,这见鬼的冬天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我的爪垫都快冻僵了。” 巴迪凑到汤米的护盾边缘,感受着安妮散发出来的热量,舒服地打了个哆嗦,“还是靠近微波炉女孩舒服。” 几个孩子听到林恩的声音,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凯文一挥手,水池里的深海巨兽瞬间缩水,变回了那条圆滚滚的胖金鱼,在温水里吐着泡泡。 汤米撤掉了念动力护盾,雷吉则是一个闪身冲到走廊,精准地端起了一杯热可可。 约翰从后山跑了回来,他的衣服上沾了些雪水,头发也有些凌乱,但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他走到林恩面前,没有急着去拿喝的。 “我刚才在没有用任何超能力的情况下,挡住了玄色的三十次连击。” 约翰看着林恩,语气虽然平静,但那种想要被夸奖的期待却像是小尾巴一样快要翘上天了。 林恩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金发男孩,把一杯热可可递到他手里。 “我看到了,步法很稳,最后一击的防守反击干得很漂亮。” 林恩伸出手,像往常一样在约翰金色的短发上揉了两下,顺便帮他拍掉肩膀上的雪花。 约翰端着热可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笑意越来越浓。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白茫茫的雪景,又看了看旁边正在为了最后一杯热可可拌嘴的雷吉和汤米,以及那只穿着滑稽毛衣的金毛。 冷风吹过,但他却觉得这是他九年来度过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林恩靠在走廊的木柱上,喝着杯子里的黑咖啡。 他看着院子里这几个被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孩子,眼神深邃。 经过这几个月的沉淀,长岛庄园里的这把刀,已经彻底褪去了原本的狂躁和生锈的杂质。 他们学会了控制,学会了收敛,也懂得了羁绊的重量。 现在,这把刀已经打磨得足够锋利,也足够听话。 第131章 汤米!凯文!我们先集火约翰! 热可可的醇香在零下十几度的冷空气里散发着诱人的白烟。 一杯热饮下肚,刚才特训消耗的体力仿佛瞬间补了回来。 雷吉端着空杯子,看着满院子厚厚的一层白雪,本来就闲不住的性子立刻又活泛了起来。 “嘿,既然早课结束了,我们来打雪仗怎么样。” 雷吉眼睛放光,顺手从旁边的台阶上抓起一把雪,飞快地团成一个并不怎么圆的雪球,在手里抛了两下。 汤米翻了个白眼,把手重新揣回羽绒服口袋里。 “幼稚,我可是法师,法师怎么会参与这种野蛮的碰撞。” “你就是怕了。” 雷吉毫不客气地挑衅,“怕被我用绝对的速度碾压,打得你满地找牙。”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汤米的痛点。 这个平时最爱臭屁的男孩立刻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冷笑一声,念动力瞬间发动。 地上的一大片积雪直接凭空漂浮起来,在半空中自动凝结成了十几个拳头大小的雪球,整整齐齐地悬浮在他身边,像是一排蓄势待发的炮弹。 “你再说一遍谁会被打得满地找牙。” 汤米下巴扬得老高。 眼看火药味升级,安妮和凯文也兴奋地凑了过来。 安妮拉着凯文跑到院子的一角,开始认认真真地在地上滚雪球,显然是打算结成同盟。 连水缸里那条刚变回原状的金鱼查理,都兴奋地在水里游来游去,不时吐出几个泡泡,似乎在给凯文加油。 一直趴在木柱旁边躲清闲的巴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群精力过剩的小屁孩,大冷天的在雪地里摸爬滚打,简直是脑子进了水。” 这只穿着红色格子毛衣的金毛犬换了个姿势,把脑袋往爪子里缩了缩,“老板,我建议你扣他们的零花钱,因为他们涉嫌破坏庄园的绿化环境。” 林恩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听着这只狗没完没了的絮叨,随手把手里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破坏绿化倒是不至于,不过规矩得提前定好。” 林恩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几个孩子立刻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着。 “第一,不许用超能力作弊。汤米,把你的念动力收起来,用手捏。雷吉,速度限制在普通人的快跑水平。安妮不许用光能融化别人的雪球。” 林恩看着这群跃跃欲试的小怪物,慢条斯理地补充道,“第二,谁要是把别墅的玻璃砸碎了一块,接下来的三个月,不仅要洗全家的盘子,而且一分钱零花钱都没有。” 听到三个月没有零花钱,雷吉和汤米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汤米赶紧散去了念动力,那十几个雪球稀里哗啦地掉在地上摔成了粉末。 他老老实实地蹲下身,开始用戴着手套的手去捏雪球。 “比赛开始!” 雷吉大喊一声,第一个发动了攻击。 他虽然收敛了超级速度,但身体素质摆在那里,一个雪球像是棒球一样精准地砸在了汤米的脑门上,直接把汤米砸得一屁股坐在了雪窝里。 “你耍赖!我还没捏好!” 汤米气急败坏地抓起一把散雪就扬了过去。 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安妮和凯文躲在一个临时堆起来的小雪包后面,不停地往外扔雪球。 雷吉仗着灵活的走位在雪地里乱窜,时不时还发出嚣张的大笑。 巴迪本来趴在走廊边缘看戏,结果雷吉一个扔偏的雪球直接砸在了它的鼻子上,冰冷的碎雪糊了它一脸。 这只变异大金毛瞬间炸毛了,脖子上的铃铛叮当乱响。 “跑得快小子!你敢用冰块袭击一只高贵的哺乳动物!你完了!” 巴迪狂吠着冲进雪地,张开狗嘴就去咬雷吉的裤腿,一人一狗在雪地里滚作一团。 约翰一直没有加入战局。 他穿着那件灰色的卫衣,安静地站在走廊的台阶下。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院子里那些互相追逐打闹,笑得前仰后合的同伴。 在沃格鲍姆实验室的那些年里,他也见过雪。 那时候的雪,只能透过加厚防爆玻璃远远地看着。 研究员告诉他那是气象变化产生的固态降水,温度很低。 他只知道雪是冷的,却从来不知道雪原来是可以这样抓在手里,用来砸在别人身上,然后换来一阵毫无顾忌的笑声的。 他看着雷吉被巴迪扑倒在雪地里,看着安妮笑得直不起腰,眼神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 但他不敢过去。 他习惯了收敛力量,习惯了小心翼翼。 他怕自己一旦参与进去,会控制不住力道,把雷吉的肋骨砸断,或者把这个温馨的院子给毁了。 就在约翰发愣的时候。 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不大不小的雪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约翰的脸颊上。 冰凉的雪花瞬间在脸上散开,顺着他的脖颈滑进了卫衣里。 整个后院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强行按下了静音键。 雷吉维持着扔雪球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汤米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连正在咬雷吉裤腿的巴迪都松开了嘴,瞪大狗眼看着约翰。 在这个庄园里,虽然大家都像一家人一样生活,但谁也没有忘记约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那个随手就能把成年毒角狮脊椎砸碎的家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雷吉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约翰……我……我手滑了……那个风向有点不对……” 雷吉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种自己被热视线烧成灰烬的死法。 约翰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慢慢抬起手,抹掉了脸颊上的残雪。 那种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非常真实。 他看着雷吉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惊恐表情,又看了看站在走廊上面带微笑看着他的林恩。 林恩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院子里的积雪扬了扬下巴。 约翰明白了。 他突然弯下腰,双手在厚厚的积雪里飞快地划拉了一下,团起一个比雷吉刚才那个大了一倍的雪球。 他没有用任何超级力量,只是像个最普通的男孩一样,侧着身子,用力把手里的雪球扔了出去。 砰! 雪球精准地命中了雷吉的胸口,巨大的惯性直接把雷吉砸得四脚朝天躺倒在雪地里。 做完这一切,约翰站直身体。 他看着躺在雪地上发愣的雷吉,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的,彻底释放的笑声。 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风向确实有点不对。” 约翰笑着大喊了一句。 看到约翰没有发火,甚至还学会了开玩笑,雷吉瞬间满血复活。 他一骨碌从雪地上爬起来,一边大呼小叫一边疯狂地团雪球。 “好啊!你居然敢偷袭我!汤米!凯文!我们先集火约翰!” 紧绷的气氛瞬间被打破,院子里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笑声和惨叫声。 约翰彻底放开了手脚,他在雪地里奔跑着,躲避着四面八方飞来的雪球。 他挨了好几下,浑身都沾满了白雪,但笑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他不用去思考自己是不是个怪物,也不用去想怎么扮演一个完美的英雄。 他现在就是一个在雪地里玩疯了的普通小孩。 玄色像个雕塑一样站在林恩身边。 他看着院子里的混战,默默地弯下腰,从走廊边缘抓起一把雪,以一种极其专业的手法,在手里飞快地捏出了一个完美到可以用圆规去测量的正圆形雪球。 他手腕一抖。 那个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啪的一声,精准无误地贴在了巴迪的狗屁股上。 巴迪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回头愤怒地寻找凶手。 而玄色已经若无其事地背着双手,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雪景。 林恩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吹过来的冷风。 这种吵闹得让人头疼的日常,真是怎么看都不会觉得腻。 就在他们为了几个雪球打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第132章 他刚才说,拿走 长岛庄园的门铃声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非常突兀。 院子里的混战瞬间停了下来。 雷吉手里还举着一个大雪球,安妮赶紧把领口里的碎雪拍掉。 大家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铁艺大门。 巴迪抖了抖身上的毛,打了个响鼻。 “这大冷天的,谁会来按门铃。就算是送外卖的也该在半路上冻成冰棍了。” 大金毛嘟囔着,迈着步子跟在玄色身后往门口走去。 玄色依然是那副沉默的做派。 他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到大门前,隔着铁栅栏看了一眼,然后按下了开门按钮。 门外停着两辆黑色的沃特公司专用防弹越野车。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昂贵定制西装,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在他身后,四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各自捧着几个包装精美的巨大礼盒。 林恩见过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斯坦埃德加的首席助理之一。 他站在雪地里,被冻得打了个寒颤,但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职业假笑。 “上午好,孩子们,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的雪地游戏。” 助理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玄色,看向院子里那几个沾满白雪的小怪物,最后把视线落在了站在走廊上的林恩身上。 林恩端着咖啡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助理清了清嗓子,示意身后的安保人员把那些巨大的礼盒搬进院子。 “冬天已经到了,总裁先生非常挂念大家的起居,他听说林恩主管最近在让大家做一些……粗活。” 助理用了一个听起来很委婉但其实充满挑衅的词汇,“总裁觉得,作为沃特公司最宝贵的财产,你们生来就是要改变世界的,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扫落叶和洗车上。” 助理走到院子中央,亲手解开了其中一个礼盒的丝带。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造型炫酷的跑车钥匙,旁边还有一份车辆转让文件。 “雷吉,这是一辆最新款的限量版法拉利跑车,总裁知道你喜欢速度,这辆车已经停在了纽约市中心的私人车库里,只要你签个字,它就是你的了。” 雷吉愣了一下,手里的雪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助理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他转过身,又打开了另外几个盒子。 给汤米的是一套从日本直接空运过来的顶级定制街机框体,旁边还配着整整一箱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最新款游戏基板。 给安妮的是几套巴黎时装周刚发布的高定冬装。 连凯文都得到了一套最顶级的进口海洋生物恒温培养系统。 “沃特公司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你们想要什么,公司就会提供什么,不需要你们去出汗,不需要你们去赚那些可笑的硬币。” 助理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意味,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散发着光芒的圣诞老人。 这其实就是斯坦埃德加的一次试探。 那位冷酷的总裁在地下四十层打造着冰冷的杀戮机器,但同时也想用资本最直接的糖衣炮弹,来测试一下长岛庄园这几个月对一众孩子所谓的“家庭教育”到底有多牢固。 几块钱的零花钱,和几百万的奢侈品,这种选择题在资本家眼里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院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树枝的声音。 雷吉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他站在那个装着法拉利车钥匙的礼盒前,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助理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果然,这些穷惯了的小屁孩根本抵挡不住这种诱惑。 雷吉伸出手,拿起了那把沉甸甸的车钥匙。 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上面那个跃马的标志,然后转过头,看向了站在走廊上的林恩。 林恩依然靠在木柱上喝着咖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 他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这几个孩子。 “法拉利啊。” 雷吉砸了咂嘴,把钥匙在手里抛了两下。 然后,在助理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雷吉随手把那把价值连城的钥匙扔回了雪地里。 “确实挺酷的。” 雷吉拍了拍手上的雪水,撇了撇嘴, “但这玩意儿没意思,如果不是我一边跟巴迪吵架一边洗了整整一个月的车赚来的钱,买什么车开着都不拉风,拿走吧,大叔,你挡住我堆雪人的地方了。” 助理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汤米也走了过来,他连看都没看那个价值不菲的定制街机一眼,只是嚼着口香糖,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 “我从不接受嗟来之食,我房间里那台破红白机虽然旧了点,但里面可是有我辛辛苦苦打通关的存档,你们这街机连个属于我自己的存档都没有,一点灵魂都不具备。” 安妮和凯文更是连走过来的兴趣都没有。 安妮正忙着用胡萝卜给雪人插鼻子,凯文在旁边帮忙递树枝。 看着这群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孩子们,助理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可是埃德加总裁亲自交代的任务,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把东西带回去,他的饭碗绝对保不住。 “听着,孩子们,你们可能没明白这些东西的价值……” 助理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向前走了一步。 但他的脚步刚刚迈出,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 约翰。 金发男孩身上还沾着刚才打雪仗留下的雪末。 他比这个助理矮了整整一个头,但当他站在那里抬起头时,那种久违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约翰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他刚才说,拿走。” 约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助理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开始发软。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几个叛逆的小孩,而是能够在一秒钟内把他们连人带车全部撕成碎片的恐怖兵器。 如果这些东西惹林恩不高兴了,约翰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们全部烧成灰。 “好……好的,我们这就走,打扰了。” 助理连地上的车钥匙都顾不上捡,慌乱地指挥着安保人员把那些礼盒重新盖好,逃命似的搬回了越野车上。 两辆黑色的汽车发动引擎,卷起一阵飞雪,狼狈地驶离了长岛庄园的私人公路。 直到汽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院子里的那种压迫感才随之散去。 约翰转过身,脸上的冷酷瞬间融化。 他弯下腰,从雪地里捡起一块干净的雪,重新团成一个雪球,然后趁着雷吉还在看着大门发呆的时候,用力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雪球在雷吉的后脑勺上开了花。 “约翰!你找死啊!” 雷吉气得跳脚,抓起雪就开始反击。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那种鸡飞狗跳的吵闹声。 打雪仗的战局再次拉开帷幕,甚至比刚才还要激烈。 林恩端着咖啡杯,看着这群在雪地里摸爬滚打的孩子。 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脖子上的那条深灰色羊绒围巾,眼底浮现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资本家的糖衣炮弹确实很管用,但埃德加永远不会明白,对于这些在冰冷实验室里长大,曾经一无所有的怪物来说,什么是真正无价的东西。 一辆跑车确实很贵,但在雷吉眼里,它永远比不上林恩亲手递给他的一张皱巴巴的五美元纸币。 巴迪躲开了一个飞来的雪球,慢悠悠地走到台阶上,趴在林恩的脚边。 “老板,说实话,刚才那辆法拉利不要白不要,就算不开,卖废铁也能换不少高级牛肉呢。” 这只金毛打了个哈欠,满嘴的市侩。 林恩没有理会这只狗的胡言乱语,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雪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第133章 风暴,你的傲慢迟早会毁了你 曼哈顿的雪没有长岛下得那么大,但也给这座钢铁森林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冷色调。 沃特塔楼地下四十层。 厚重的防爆玻璃后方,是一个面积堪比足球场的全封闭重力训练室。 此刻,训练室里的重力被调节到了普通环境的三倍。 对于成年人来说,这种重力都会让人觉得胸闷气短、寸步难行,更别提里面那二十几个刚刚被筛选出来、年龄最大的也不过十几岁的变异孩子。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一个个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混杂着眼泪,在地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站起来,谁允许你们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的。” 风暴前线穿着那身暗紫色的战衣,站在人群中央。 三倍重力对她这种活了快一百年的老牌超人类来说,就像是微风拂面一样毫无影响。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刚榨好的蓝莓冰沙,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然后慢慢悠悠地走到一个瘫软在地的金发男孩面前。 这个男孩叫科林,十二岁,超能力是控制局部的空气压缩。 但在三倍重力下,他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去集中精神使用超能力了。 “教官……我真的……站不起来了……” 科林满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风暴。 风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充满嘲弄的冷笑。 “你的头发是纯正的金发,你的眼睛是漂亮的蓝色,你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血统,但你现在的样子,简直比外面那些在垃圾桶里翻东西吃的流浪汉还要软弱。” 风暴把手里的塑料杯随手扔在一边,掌心里瞬间迸发出刺眼的紫色等离子闪电。 伴随着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一道微弱的电流精准地击中了科林的后背。 “啊!” 科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被高压电击打得像条缺水的鱼一样弹了起来。 剧烈的疼痛瞬间穿透了他的神经,他甚至闻到了自己皮肤被烧焦的味道。 “站起来!你的骨头难道是棉花做的吗!” 风暴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带着残忍,“再给你三秒钟,如果你的膝盖还敢碰着地面,下一道闪电就会直接烤熟你的内脏。” 在绝对的死亡恐惧和难以忍受的剧痛刺激下,科林竟然奇迹般地爆发出了一股力量。 他摇摇晃晃地撑起双臂,硬生生地在三倍重力下站直了身体。 虽然他的双腿还在疯狂打颤,但他终于没有再趴下。 周围其他的孩子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浑身哆嗦。 不用风暴再开口,他们纷纷咬破了嘴唇,拼了命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排摇摇欲坠的木桩一样站得笔直。 他们不敢去看地上的那几块早就干涸发黑的血迹。 那是昨天几个实在撑不住的孩子留下的。 风暴满意地看着这些满脸恐惧的“士兵”,紫色的电光在指尖慢慢熄灭。 “很好。记住这种感觉,只有痛苦和恐惧,才能洗刷你们骨子里的软弱,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什么长不大的孩子,你们是我手里的刀。” 监控室里,斯坦埃德加隔着单向玻璃,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看着那些在重力和电击双重折磨下瑟瑟发抖的变异体,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要能批量制造出听话的武器,死几个残次品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监控室的自动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那个不久前刚刚被约翰从长岛庄园吓跑的助理,带着一身还没完全散去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还有些发白,头发上甚至还沾着一点融化的雪水。 “总裁。” 助理走到埃德加身后,微微低着头,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挫败感。 埃德加没有回头,视线依然落在玻璃下方的训练室里。 “看你的样子,那些玩具并没有起作用。” 埃德加喝了一口红茶,语气平淡。 助理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是的,总裁。他们拒绝了,雷吉哪怕是去洗一个月沾满泥巴的车,也不愿意要那辆法拉利,汤米也拒绝了那台定制街机,而且……” 助理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约翰站在雪地里,用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盯着他的画面,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而且,祖国人让我们立刻滚出去,如果我当时再多说一句话,我毫不怀疑他会把我们连人带车全部烧成灰烬。” 埃德加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看着自己这个一向办事稳妥的助理。 “洗车换来的零花钱。” 埃德加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 他走到监控台前,调出了长岛庄园外围的几个隐秘监控探头拍下的画面。 画面里虽然很模糊,但依然能看到几个孩子在雪地里互相扔雪球打闹的场景,还有林恩站在走廊上喝咖啡的悠闲模样。 “林恩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埃德加把茶杯放下,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我对了,但我也错了。” 助理有些不解地看着埃德加。 “他给了他们家庭,给了他们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尊严和参与感。” 埃德加的眼神透着理智, “对于那些在实验室里长大的孩子来说,这是比一千辆法拉利还要致命的毒药,林恩把他们变成了一家人,而要摧毁一个家庭的羁绊,远比摧毁一座监狱要困难得多。”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风暴前线迈着大步走了进来,她的身上还带着一股空气被电离后的焦糊味。 她看了一眼那个狼狈的助理,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一声嗤笑。 “怎么,去给那群被驯化的宠物送礼物,结果被咬着尾巴赶回来了?” 风暴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埃德加,你那些温吞的试探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对付不听话的杂碎,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直接把他们的骨头打断。” 风暴把纸杯捏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这半个月,下面这群废物已经被我调教得差不多了,只要你一句话,我明天就可以带着他们去长岛,把那个叫林恩的家伙脑袋拧下来,顺便让那个长着金头发的小怪物知道,谁才是沃特公司真正的主人。” 听到这番狂妄的发言,埃德加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风暴,你的傲慢迟早会毁了你。” 埃德加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这个活了快一个世纪的女人,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谁?下面那二十个只会在你面前哭泣的半成品,在约翰眼里连一群蚂蚁都不如,如果现在开战,约翰只需要一个热视线横扫,你这半个月的心血就会变成一地焦炭。” “你觉得我打不过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风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周围的空气开始不安地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那是送死。” 埃德加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绝对的威压, “在我们的量产计划彻底成熟,在找出能够完美克制约翰的弱点之前,长岛庄园依然是沃特公司的禁区,你现在的任务,是继续在地下室里打磨你的刀,而不是拿着一把钝刀去送人头。” 风暴死死盯着埃德加,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但最终,她还是收起了手里的静电,冷哼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监控屏幕,画面正好定格在约翰那张在雪地里大笑的脸上。 风暴的眼睛里充满了厌恶和毫不掩饰的恶意,她舔了舔嘴角。 第134章 林恩,她把我们家的大门弄坏了 长岛,雪后初晴。 阳光照在厚厚的积雪上,刺得人眼睛发酸。 庄园的早晨一如既往地从一阵吵闹开始。 雷吉因为没抢到最后一块煎土豆饼,正绕着餐桌利用残影试图从汤米的盘子里偷拿,结果被汤米用念动力连盘子带人一起稳稳地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就在大家吃着早饭,享受着屋子里暖气带来的舒适时,变故发生了。 轰的一声巨响。 庄园那扇厚重的雕花铁艺大门,被一道粗壮的紫色闪电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焦黑的金属碎块带着高温砸在雪地上,发出刺耳的嘶啦声,瞬间融化出几个大坑。 风暴前线踩着一双黑色军靴,披风在冷风中猎猎作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庄园。 她的脸上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紫色的眼睛扫过院子里的扫雪工具,修剪了一半的枯树枝,还有那个被安妮插了胡萝卜鼻子的雪人,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 在她的身后,跟着一群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这些孩子看起来都很小,最大的也不过十岁,最小的才六七岁。 有一个留着红头发的小女孩,虽然年纪很小,但五官已经能看出未来的明艳。 她紧紧抓着自己灰色的制服下摆,眼神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那是只有六七岁的玛姬,也就是小梅芙。 在玛姬的旁边,有一个男孩的身体正处于一种半透明的闪烁状态,似乎是因为天气太冷或者太过害怕,导致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隐形能力。 他们就是风暴前线这一个多月在地下四十层,用高压电和死亡调教出来的所谓的新先锋营。 听到外面的动静,别墅里的人陆续走了出来。 巴迪第一个从门廊下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看着门外那个嚣张的女人,狗嘴里嘟囔了一句。 “大清早的,又来个神经病,沃特公司是盛产这种脑子不正常的制服狂吗。” 风暴前线听到声音,目光瞬间锁定了巴迪。 但她并没有对一只狗会说话这件事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什么怪事都有。 她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厌恶。 接着,她看到了穿着花衬衫走出来的雷吉,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 “埃德加那个废物真是越来越堕落了。” 风暴前线的声音在安静的雪地里显得非常刺耳,她伸手指了指雷吉,又指了指旁边的巴迪, “让这种污染血统的杂色垃圾,还有一条畜生,和一群应该成为神明的孩子住在一起,这简直是对沃特这两个字的侮辱。” 雷吉愣了一下:“?”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用这么恶毒的词汇辱骂。 但他并没有害怕,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汤米,眼神里满是荒谬。 “这老女人谁啊?她是不是早上没刷牙?” 雷吉掏了掏耳朵,转头冲着屋里大喊,“林恩!外面来个了疯婆子!” 风暴前线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掌心开始有紫色的静电在疯狂跳跃。 她今天来,根本就没有把斯坦埃德加的警告放在眼里。 在她活了快一个世纪的认知里,除了那个在报告里被神化了的约翰之外,这个庄园里的其他所有人,包括那个叫林恩的普通人总监,都不过是一群可以随意捏死的虫子。 她带着新先锋营来,就是要给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淘汰品立规矩的。 “林恩在哪?” 风暴前线冷冷地开口,目光越过几个孩子,看向别墅大门,“让他滚出来,顺便让那个叫约翰的男孩出来见我,至于你们这些残次品……” 风暴的目光再次扫过雷吉和汤米,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 “你们今天最好祈祷我的心情不错,不然这片雪地就是你们的坟墓。” 玛姬躲在风暴前线的身后,偷偷看着对面那几个大一点的孩子。 她本以为会看到和自己一样充满绝望和恐惧的眼神,但在那些人的脸上,她只看到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汤米甚至还淡定地吹了个泡泡糖的泡泡。 就在这时,约翰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毛衣,金色的短发看起来十分柔软。 当他走出大门,看到被劈碎的铁门和满地的焦痕时,他停下了脚步。 风暴前线看到约翰,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你就是约翰吧,纯正的金发,蓝眼睛,完美的血统。” 风暴前线脸上的傲慢稍微收敛了一点,换上了一副自以为很亲切的笑容, “别和这些垃圾待在一起了,跟我走,我会教你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神,而不是在这里玩什么可笑的家庭过家家。” 约翰没有理会风暴前线的招揽。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牛奶,然后抬起头,蔚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正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擦干净的餐刀的林恩。 “林恩,她把我们家的大门弄坏了。” 约翰的声音很平静。 林恩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站在院子中央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 第135章 看吧,这才是识时务的好孩子 林恩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餐刀随手丢在旁边的桌子上。 “你们怎么总是跟我家大门过不去。” 林恩看着地上的焦炭,语气满是无奈。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站在雪地里不可一世的风暴前线,然后把目光转向约翰。 “别弄得太脏,也别吓到她身后那些小家伙,打断两条腿扔出去就行了,剩下的烂摊子让埃德加自己来收拾。” 约翰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先把手里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平稳地放在了走廊的木台阶上。 他放得很小心,确保杯子没有丝毫倾斜,连一滴牛奶都没有洒出来。 做完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琐事后,他才慢慢转回身,面向了站在院子中央的风暴前线。 风暴前线看着走向自己的金发男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透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欣慰。 在她的视角里,这个拥有完美血统的造物,显然是听懂了她的召唤,准备抛弃这些软弱的垃圾了。 “看吧,这才是识时务的好孩子。” 风暴前线张开双臂,像是一个迎接信徒的神明,“埃德加那个蠢货根本不懂怎么发掘你的潜力,只要跟着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约翰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声,没有花哨的光影特效,甚至连地上的积雪都没有被卷起多少。 只是单纯的速度和肉体力量,在一瞬间彻底突破了风暴前线那引以为傲的动态视力极限。 风暴前线连脸上的狂妄笑容都没来得及收起,就感觉到一只冰冷且坚不可摧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如同山崩般压了下来。 轰! 风暴前线的身体被狠狠地砸在了积雪覆盖的冻土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地面砸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冰冷的积雪和黑色的泥土混合着冲天而起,像下了一场泥巴雨。 风暴前线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这一撞之下移了位,大脑嗡的一声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她那经过初代化合物强化,连穿甲弹都能抗住的超强防御,在这个男孩的暴力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强烈的求生本能让她瞬间做出了反击。 风暴前线发出一声嘶吼,双手猛地汇聚起狂暴的紫色等离子闪电,几乎是零距离地狠狠轰向约翰的胸口。 刺眼的紫色雷霆劈在约翰那件纯白色的高领毛衣上,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 然而,约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些足以在一瞬间把普通人烧成焦炭,把地下室里那些孩子电得痛不欲生的上万伏特高压,打在他身上就像是微风拂过水面,连一根金色的头发都没能烧焦。 约翰蹲在坑的边缘,一只手掐着风暴前线的脖子把她死死按在泥水里,蔚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你弄坏了我们家的大门。” 约翰的声音不大,但在风暴前线的耳中却如同死神的低语。 “你还骂了我的家人,如果不是林恩说不要弄得太脏,我现在就会用热视线把你的脑袋从里面烧成灰。” 站在不远处的玛姬和其他新先锋营的孩子们,此刻全都看傻了。 在地下四十层那个暗无天日的训练室里,这个随手释放闪电,把他们当牲口一样肆意电击屠杀,如同恶魔般不可战胜的女教官,现在竟然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一个穿着白毛衣的大男孩单手按在泥地里摩擦。 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风暴前线那些引以为傲的闪电,在这个金发男孩面前连个火花都算不上。 那个身体一直半透明闪烁的隐形男孩因为太过震惊,大脑彻底宕机,连隐身状态都维持不住了,光着身子呆呆地站在雪地里。 别墅门口,雷吉抱着胳膊冷笑了一声。 “这老女人是不是在地下室那种阴暗角落待久了,脑子萎缩了?跑长岛来撒野,她连这里的规矩都不知道。” 巴迪也溜达了过来,在台阶上挨着那杯热牛奶坐下。 “早跟你们说过了,沃特公司就是个神经病收容所,不过说真的,约翰现在的脾气是真的好多了,换作半年前,这女人的骨灰现在应该已经在太平洋上空飘着了。” 深坑里,风暴前线拼命地挣扎着。 她的脸色因为窒息而变成了紫红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她用双手死死抠住约翰的手腕,试图去掰开那几根手指。 但那几根看起来修长白皙的手指,却比世界上最坚硬的合金还要不可撼动。 绝望和恐惧,这种她一百年来经常施加在别人身上,自己却从未体会过的情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将她彻底淹没。 她终于意识到,埃德加昨天的警告并不是夸大其词。 在这个男孩面前,她引以为傲的神明血统就是一个笑话。 约翰看着她因为缺氧而逐渐翻白的眼睛,想起了林恩刚才的嘱咐。 打断两条腿扔出去就行了。 约翰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在风暴前线刚刚大张着嘴,贪婪地吸进第一口混着泥土腥味的冷空气的瞬间,约翰站起身,抬起右脚。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照着风暴前线的右腿膝盖,重重地踩了下去。 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在安静的雪地里显得无比清晰。 第136章 苦难凭什么要被接受! 约翰连停顿都没有,抬起脚,又干脆利落地踩碎了风暴前线的左腿膝盖。 刚刚吸进一口冷气的风暴前线,猛地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和不可一世的狂妄,在肉体碾压和剧痛面前,瞬间荡然无存。 她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在泥坑里痛苦地翻滚着。 约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就好像他刚才踩断的不是一个百岁老怪物的双腿,而是两根碍事的干枯树枝。 他转过身,从泥坑边缘走出来,顺便在干净的雪地上蹭了蹭鞋底沾上的泥水。 然后他慢吞吞地走回走廊的台阶前,端起了那杯被他放在木板上的热牛奶。 林恩从门框边直起身子,踩着木质台阶走了下来。 他连看都没有去看那个在泥坑里哀嚎的风暴前线一眼,而是径直走到约翰面前。 林恩伸出手,摸了摸约翰手里那个玻璃杯的外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在外面放了这么一会儿,牛奶都快凉了。” 林恩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家长面对孩子时不自觉的轻微责备,“喝凉牛奶容易肚子疼,拿去厨房用微波炉再打热三十秒。” 约翰双手捧着杯子,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林恩转过头,看向还站在院子里看热闹的雷吉和汤米,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雷吉,去后院拿把铁锹,把那个大坑填一下,太难看了,汤米,带着安妮和凯文进屋去,外面风这么大,只穿这么点衣服站在这里,是想排着队发烧感冒吗。” 说着,林恩脱下自己外套,随手披在了冻得鼻尖有些发红的安妮身上,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快点进屋。 “可是林恩总监,我的雪人还没堆完呢。” 安妮抓着带有林恩体温的柔软外衣的一角,小声抗议。 “下午太阳出来了再堆,现在立刻进去烤火。” 林恩的语气不容商量。 安妮吐了吐舌头,拉着凯文一路小跑进了温暖的别墅。 雷吉则是认命地叹了口气,嘟囔着自己今天怎么总是干这些体力活,然后化作一阵风跑向了后院的杂物间。 巴迪摇着尾巴凑到林恩腿边,用脑袋蹭了蹭林恩的裤腿。 林恩顺手在这只大金毛的脑袋上揉了两把,惹得狗舒服地哼唧了两声。 这一幕幕充满了烟火气和生活琐碎的画面,在这个飘着碎雪的院子里,显得无比自然,又无比温馨。 但在站在雪地另一边的那群新先锋营的孩子们眼里,这幅画面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碎了他们一直以来的世界观。 那个留着红头发的玛姬,依然死死地抓着自己单薄的灰色制服下摆。 六七岁的身体在零下十几度的冷风中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了。 那个隐身控制不住的男孩,还有旁边其他几个孩子,全都呆呆地看着走廊上的林恩和约翰。 在他们从出生开始就被灌输的认知里,拥有超能力就意味着要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意味着每天都要面对冰冷的仪器、刺眼的无影灯、拿着电击棒的研究员,还有风暴前线那足以把人活活烤焦的紫色闪电。 他们以为这就是世界的本来面貌。 风暴前线教导他们,要想成为神,就必须经历这些非人的折磨,必须摒弃所有的软弱和情感。 他们为了活下去,只能咬着牙忍受,他们以为所有的变异孩子都是这样像牲口一样苟延残喘着。 因为大家都在受苦,所以这种苦难似乎勉强可以被接受。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约翰。 那个一瞬间就把他们眼里如同魔鬼般不可战胜的女教官打成残废的无敌怪物。 这样一个拥有着毁天灭地力量的男孩,竟然会因为一杯快要变凉的牛奶,被一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温柔地训斥。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那种只有在被完全疼爱,完全包容的环境下才会有的乖顺表情。 他们看到了这里有带着温度的围巾,有带着笑声的打闹,有一只可以随便去蹭主人裤腿的狗,有一栋亮着暖黄灯光的家。 原来,外面的世界不是只有地下四十层。 原来,拥有超能力的怪物,也是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样,被当成一个人来宠爱和保护的。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要在地下室里每天伴随着同伴被烧焦的尸臭味入睡,而这里的孩子却可以抱怨牛奶凉了或者雪人没有堆完。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不甘心和嫉妒的情绪,在这些新先锋营孩子们的胸腔里像野草一样疯狂地滋生蔓延。 这种情绪一旦生根,就再也无法被风暴前线的高压电击给抹平了。 林恩安顿好自家的这几个小家伙,这才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雪地里那群冻得瑟瑟发抖,眼神却开始变得异常复杂的小怪物们,并没有走过去散发什么多余的同情心。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庄园大门外那几辆一直停在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沃特公司越野车打了个手势。 车门这才敢缓缓打开。 几个安保人员战战兢兢地跑了过来,像拖拽垃圾一样,把泥坑里已经疼得快要昏死过去的风暴前线弄上了一副担架。 他们甚至连看都不敢看林恩和约翰一眼,慌乱地指挥着那些新先锋营的孩子回到车上。 玛姬被安保人员粗鲁地推搡了一下。 她跌跌撞撞地走向汽车,但在上车前的那一瞬间,她忍不住回过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了一眼长岛庄园那扇宽敞明亮的落地窗。 窗户里,雷吉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可可,和汤米在沙发上为了争抢遥控器而滚作一团。 汽车沉闷的引擎声响起。两辆黑色的越野车碾压着积雪,带着风暴前线和那群满眼阴郁的孩子驶离了长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