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人在九门,系统非说是洪荒》 第一章,剧毒上古丹药?九转还魂丹! “警告你多少次了!别再与苏家那病秧子接触!” 霍锦惜看着躺在病床上正发着烧的侄女霍仙儿,气得将手中茶杯砸碎在地。 头上被干净冰蚕丝巾盖着的霍仙儿嘴唇泛白:“可是姑姑,你们不是说,当年没有他父亲挺身而出为我霍家挡灾,就没有我霍家今日吗?” 霍锦惜双眸冰冷:“你都说了是当年了,再者,这么多年,他苏家一直受我霍家庇护还不够吗?” “是啊,小小姐,他爷爷奶奶他娘下葬,还有治疗他病症的药,他生活所需,哪样不是我霍家给的?我霍家已经没有对不起他苏家的地方了。” “再者说了,他还能活多久?现在下床都够呛,把他这个苏家独苗送走,好好安葬,够意思了。” 身旁服侍着霍仙儿的梅姨附和说着。 躺在病床上的霍仙儿闭上眼,美目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她脑海中翻涌出了从小到大两人相处和谐美好时光画面。 “苏木哥哥,这算术好难呀,姑姑她们总要逼我去学这些枯燥无聊之术。” “傻丫头,不过算术而已,能有多难?用不着算盘,来,我算给你看,看好了。” “苏木哥哥,看我给你表演我家世代独传的缩骨功!” “疼吗?这得习惯了关节脱臼才能用吧?” “苏木哥哥,你体弱挑不了水,我来帮你提吧。” “别忘了你霍家从小就得练习柔骨术,干不得重活,摸不得这些粗糙之物。” “苏木哥哥,你说,大人的世界,真的那么有趣吗?” “哈哈哈哈,你这话算是问对人了,哪有那么好玩?大人的世界更枯燥无聊,处处都是利益计较与算计。” “哥哥,姑姑她们,她们今天打死了我偷养的小白,呜呜呜。” “别哭,喜欢我就在我这给你养一条,日后有时间了,过来看看就好,她们不过就在磨练你的心理,促使你更快成长起来。” “……” 这位不久后将会成为持掌一方势力,但此时仍旧还只是小女孩心性的‘霍仙姑’,回忆着往日与男孩相处时光,心房颤抖,痛苦的抽泣着。 …… 长沙城南。 破旧茅草屋中是凹凸不平泥地,还有简陋干茅草铺就得木床。 木床上少年因多年病患,肤色苍白,发丝稀松。 他侧目,看向被霍家人送来摆放在床头破碗内的‘九转还魂丹’。 比之以前那些汤汤水水的药水,这丹药类的药物看起来充满了奇幻性。 在人文知识大部分还处于懵懂时期的民国年间,一颗名称为‘九转还魂’的丹药,对于民间大部分百姓而言,当如神药一般玄幻。 只不过病床上的少年,却不敢与之苟同。 “时辰到了吗?” 苏木捏起破碗内丹药,不需要仔细去嗅去闻,就可感觉到那从丹药中弥漫出来浓浓的硫磺味道。 这药方,先前霍家那女孩霍仙儿给自己看过。 对方确实也说这是霍家遍寻各地后艰难寻到的上古仙丹,服之,就可令苏木病患根治。 那时,苏木匆匆扫了一眼那名为九转还魂丹的丹药丹方。 【九转还魂丹:主料,水中金(铅),玄水(汞),丹砂(朱砂),昆仑黄(硫磺),石黄(雄黄)。】 前世作为一名正儿八经大学毕业大学生的苏木,怎会不知道这些丹方中药材于此时的名称翻阅。 【铅】,剧毒。 【汞】,也就是水银,还是剧毒。 其他,都是毒性物质。 “老天爷真是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啊,让我身穿老九门所在盗墓世界,又给了我这幅病弱之身,连出门都成难题。” “怎么,我穿越的使命,就只是目睹那在不久后的未来艳压全城的霍家霍仙儿吗?” “前世,老子看过的美女还少吗?”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就吞了这致命丹药吧,下一世再说。” “哈哈哈,忽然想起了某位痴迷炼丹的皇帝的一句话。”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咦。” 念叨着突然想起诗词的苏木,双眸在看向手中丹药时,忽然看到了古怪的一幕。 【九转还魂丹】 【效用:服之,长生不死,白发转黑,肉身不朽,身轻似鹤,百病全消,百毒不侵,寒暑不侵,安神定魄,昼夜无眠,预知吉凶,辟谷耐饥。】 【丹药类型:长生种,羽化根基丹药】 “眼花了?” 苏木用力揉了揉眼,可怎么也揉不掉那挂在眼前的虚拟屏幕框。 他持怀疑的态度,在看了眼周围可见所有物品。 除了这‘上古丹方’炼制而成的‘毒物’外,皆无任何特殊显示。 于是,他明白了。 “难道说……哈哈哈哈,十七年,整整十七年痨病之身,终于等来了穿越附送金手指系统!!!” “长生种,羽化根基丹药?!!” 苏木想也不想的张开嘴,将手中含有各类矿物质剧毒的丹药用力咽下。 十七年的平行世界时光,并没有能够让他将前世种种忘还。 前世的他,什么样的电影电视没看过,怎会忘了但凡穿越必有金手指的念头,也怎会不知‘羽化根基’这类词汇代表是何含义。 小巧精致,混合着铅汞硫磺等古代炼丹士制造出剧毒丹药,被他咽下,顺着喉咙进入肠胃。 下一刻,疯狂的药性在其体内狂躁爆发。 病了整整十七年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过往喝过的中药遗留下的毒性,也在瞬息间快速排出体外。 口舌开始生津,类似花草香甜味道从喉咙管向外散发。 浑身暖洋洋的如沐寒冬暴雪后的旬日春光。 干燥开裂的肌肤快速融合修复,苍白肤色染上一层温暖红润,发丝生出,白发掉落黑发狂生。 “这……” 在感受着体内气力恢复的苏木,惊诧的看着生出枝叶的身下茅草,还有那泥地上摇曳而出的嫩绿草丫。 眼前这一幕,苏木只在前世的那些修仙类之中看到过。 修士突破后散发出的灵气扩散,让沾染了灵气的微末之物都带上了一层灵性。 “这不就是古代那些皇帝们想象中吞服炼丹师丹药效果吗?” “这系统,牛被!” “……” 第二章,穷小子富千金的狗血剧情。 “可惜,你们没等到我穿越金手指开启的这一天。” 苏家牌位前,苏木点燃香火,弯腰鞠躬,将香火插在香檀之中。 破旧茅草屋连起码得遮风避雨能力都做不到,可却被霍家安排了一个规整的祭祀香檀,与永不断绝的香火。 有的时候,某一天中,苏木自己可能会饿过一两顿,无人管理。 但苏家香火,却没有一日断过,霍家的人在一天结束之前,都会派人过来点香烧烛,更换贡品。 因为,帮过霍家的人不是苏木这个苏家遗子,而是他的父亲。 霍家这么多年没有放弃过苏木,也正是因为如此。 但苏父是苏父,苏木是苏木。 “我不知道日后会不会有复活你们的一天,但既然此身为苏家之子,那你们应当再受我一拜。” 插上香后,苏木双膝落地,开始磕头跪拜。 跪拜起身,拿起一旁干净麻布,开始第一次擦拭起祭祀牌位上灵牌。 这些活,之前体弱的苏木都做不了。 “……伤口再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不见血液掉落。” “发丝落地,还能保持片刻的动弹,才又居于平凡。” “呼吸可当生物养料,让枯木生春,花苞绽放。” “大腿粗细木棍,一掌劈断,十个呼吸后,移动至百米开外……” 终于迎来生机的苏木,不断在茅草屋周围试验着,吞服了那九转还魂丹成效。 【九转还魂丹】 【效用:服之,长生不死,白发转黑,肉身不朽,身轻似鹤,百病全消,百毒不侵,寒暑不侵,安神定魄,昼夜无眠,预知吉凶,辟谷耐饥。】 他也尝试继续吞服下一颗丹药,但似乎再无任何变化出现。 “如果这本只会让人生机不断衰弱,直至中毒身亡的古代炼丹师丹药,被信息错乱系统反哺出如此霸道效果,那么,其他丹方,或者物品,是否也会如此。” 苏木在思考着,同时在整理着头上束发。 他记得盗墓系列中可存在太多具有‘神奇’色彩的古墓中物了。 霍家人小时候还会帮他整理干净,理发洗澡什么的,但当他男性特征开始明显后,就再无人帮他打理这些。 仅有那小姑娘来时,会叫来奴仆提水帮他清理。 水桶平静的水面上,映照出今世苏木之面容。 在此之前,房中没有任何倒映物的苏木,从未真切见过自己长相。 不过想象之中应该也不会太差,不然那小姑娘也不会一直跑过来寻自己玩耍解闷。 水桶平静水面倒映下,苏木这一世精致五官,如刀锋划过锋利下颚线,如星双眸一一呈现。 “不过,还是长得有些太秀气了,少了些英武。” 看了这帅气稚嫩长相,嘴角再度上扬的苏木似乎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 夜幕悄无声息的降临。 本被暂时囚禁于闺房内,身体因感染风寒还处于虚弱状态的小女孩,趁着看门之人不注意,一个掌刀将其敲晕在地。 “怎么能给他吃剧毒丹药,我不要……咳咳。” 女孩强撑着虚弱躯体,翻身跳下窗户。 “苏木,苏木哥哥,仙儿来了,仙儿来了……” 女孩脚步疲软,灵动的双眸蒙着一层泪光,压着嘴边抽泣声,寻找着离开看护严密霍家机会。 然, 坐拥老九门第七把交椅的霍家大院,怎会如此简单,让人轻易进出。 “既然你如此执拗,那我就带你去见他最后一面,这一面后,也算了断他与我们家因果了,走吧。” 冰冷姿态的霍锦惜再次现身,命人搀扶起了还未病愈的霍仙儿。 霍仙儿双眸瞳孔倒缩,这一幕令她感到非常熟悉。 上次姑姑霍锦惜心软的时候,还是她养育那条小白狗被砍下头颅时。 霍家下人发现了霍仙儿偷偷养了条小白狗,后告发于姑姑霍锦惜,霍锦惜表面上温婉的说要带霍仙儿将那小狗收入霍家饲养。 但到场后,霍仙儿只看到那条被分尸了的小白狗。 事后,苏木告诉她。 这是霍家惯用手段,加速未来可能持掌家族之主的成长,说是什么人性复杂,需斩断弱点,方能掌权。 这些话,她迟迟没能明白。 可此刻,她似乎开始有了一丝感觉。 霍锦惜杀的那条小狗,杀的是她身为普通女孩对事物的怜悯之心。 姑姑不会要杀了苏木吧…… 念及此处,霍仙儿双眸一翻,脚下一软,昏迷着直接被身旁两名奴婢妇人抬着向前走去。 霍锦惜秀眉紧皱,双拳紧握:“早知道就不让你去接触那人了,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将你弄成这副样子!哼。” 搀扶着霍仙儿的两名妇人闻言,对视了一眼,心中想起了上一代家主对霍锦惜使用过的更为残酷手段。 霍家几代人都为女子当家掌权。 从古至今在人族社会中女子地位向来低下,要想跃升成为不被其他男人瞧不起的附庸之物,成为一方势力掌权者,何其困难。 …… 茅草屋前。 带着霍仙儿至此的霍锦惜,在看到那慢慢长成了其父其母模样的俊俏少年,心中烦躁情绪略有消减。 “家主,他……” 搀扶着霍仙儿的老妪,看着独自一人,吹着冷风修建自家破旧茅草屋的少年,心中也有不忍的开了开口。 苏家幼子天生痨病,是个废物。 但没有苏父,又岂有霍家今日。 隔得距离远了。 长久时间不来看望这苏家幼子了。 霍锦惜就觉得对苏家问心无愧了,理所当然了。 但当对方悲惨处境,就这么活灵活现映照在前时,再狠的心,也难免真下不去手。 “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尊卑贵贱好了,让他彻底断了入赘我霍家念头,唉,如果是个好好的人儿,其实他未免没有机会的……” 说罢,霍锦惜抱着昏迷中的霍仙儿头颅低垂的转身离去。 霍锦惜两人走后。 不知要下多重手,说多狠的话语来让前方可怜少年断了入赘霍家之心的老妪慢慢抽出手中长鞭,向前走去。 “怪就怪你是个病秧子吧,唉。” 身体恢复后,正在维修着‘祖宅’的苏木耳边,传来陌生的老妇声音。 啪! 人未至,抽打在空气中鞭声已然响起。 拿着稻草的苏木微微一愣:“冲我来的?” “不是,我十七年没出过门,得罪过谁?” “……” 转过身的苏木,看清楚了皎洁月色下来人。 苏木前世今生,都未曾学习过任何武艺。 只是现在的他,貌似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视线中,那即将落在他脸颊上的鞭子,在空中移动的极为缓慢。 缓慢到他随手一握,就将其拉到了手中。 他下意识一拉,鞭子另一端的老妇顿时被他拉倒滚落在地,跌了个狗吃屎。 “怎么可能!” 另外一霍家奴婢脸色苍白,看着月光下周身散发着莹莹宝光的苏木,恐惧的止步向前。 “难道我们看到的是他死后的鬼魂!?” “不太对,应该不是鬼,是活人,这小子恢复过来了!” “……” 第三章,绿林号召令,常胜山。 “不打了?” 苏木奇怪的看着忽然出手,而又忽然停手了几个老妇。 他听霍仙儿说过,城内用女人当打手,当主力的,就只有她们霍家。 再联想起今日霍仙儿并未过来,苏木大概就猜到了来者身份。 老妇收鞭,眉眼中带着奇怪笑意:“不打了,家主本来想让我们过来给你一个教训,让你断了入赘霍家的念头。” “但是现在看来,你这模样,确实可入我霍家为赘婿。” “……” 苏木:“……” 上门女婿? 倒插门? 民国时期的倒插门,是人干的事? 他虽父母早死,没了家,但系统已现,九转还魂丹已服。 他,还要给人上门? 迟迟没等到少年回复的老妇,还以为苏木是被她们突如其来的提点,太过激动惊喜,以至于失去了正常面目表情。 “走了小子,你病好的事,我们不会告诉家主!” “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努力了!” “加油!我们看好你!” “苏伯仲之子,果然生的与其父一副俊俏面容,当年苏伯仲要是晚死几年,或许我霍家……” 霍家打手们渐行渐远,声音断断续续。 猜想到了这几个八卦的女人,大概是想错了自己没有接话的原因,苏木苦笑连连。 “入赘是不可能入赘的,霍家那么强势,而且封建念头又还没消除,此时上门,只怕后面连苏家先祖都无法得到祭奠了,今后也永远都要改名为霍。” “霍木?这名字一听就不太行。” 苏木继续将茅草屋之前被狂风吹散的支架架构,用掉落地上干草绑缚,然后爬上屋顶,开始修建漏雨的地方。 现在身体完全好了,就不用麻烦其他人来做这些,他自己也能做了。 只是,真要就这么住这茅草土地屋子下去吗? 可要赚钱,要怎么赚呢? 九门复杂混乱,这些年霍仙儿都一一对他诉说。 等闲势力进长沙都要拜码头。 就他此时一个没有什么名气,没有显露过任何本事的毛头小子,就想硬闯入九门,成为九门魁首? 怕是真的看多了。 仅仅只是衣食住行,就已令他如今寸步难行。 爬上屋顶的苏木,看着璀璨星空,逐渐平复着因为吞服了九转还魂丹后的激动高昂情绪。 路得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就好比手下的这根草绳, 妈的,这草绳怎么一扯就断? “今晚又要‘露宿街头了吗?’” 苏木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另外陌生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半夜的,去哪啊你们?” “还能去哪?常胜山那边在招呼人下斗!去的人,每个人一个大洋!建功后另赏!” “常胜山?那群土匪?” “我呸!陈把头待人那么好,哪里是土匪?分明是绿林好汉!我老早就想加入他们了,可惜他们不要。” “真,每个人一块大洋?” “陈把头话重若千金,又不是第一次发绿林号召令了!” “这年头,一块大洋都能够买一条人命了!那我去看看,你们等等,我去跟家里人打个招呼。” “放心吧,出事了,钱也会送到你们家中,这就是把头的江湖义气!” “……” 常胜山? 陈把头?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大哥,能带我一个吗?”苏木凑上前去。 “能啊?我们这贫民窟的只要想去,就跟我一块去,反正我们在这不被饿死迟早也会病死,能多赚点钱给家里人,谁不愿意?”男人用力点着头。 城南遍地都是像苏木住处一样的破旧茅草房。 他们这些,要么就是从外面落难跑到长沙避难被城里驱赶出来。 要么就是在城内散尽家财,没了钱才过来这边找地方搭屋子住下。 都是清一色的贫民,穷苦人士。 说话间,发出召集人声音的高大男人身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城南难民。 第四章,规则到底是什么? ‘瓶儿山将军墓’之中,埋葬的‘传奇’‘神话’性质物品都有哪些? 藏身即将投奔陈玉楼贫民队伍中的苏木,在脑海中翻阅着前世记忆。 【耗子脸老太】 【开了灵智的白猿】 【怒晴鸡】 【六翅蜈蚣】 【元代将军尸王】 【观山太保坐化之躯】 【升仙丸】 【……】 “原著中,描绘的怒晴鸡为凤凰遗种,但若遇不到契机,一生只能止步凤眼怒晴。” “六翅蜈蚣情况不同,这玩意能随着时间流逝,不断进化,不过绝对不可控,太过凶残,妖丹,会不会被系统检测出奇异效果?” “观山太保坐化,尸解成仙,腹部遗留‘升仙丸’,不知道会不会被系统定义为真正的‘飞升丹药’?” “……” 苏木一扫过往阴霾,笑容满面,对未来充满了各种期待。 如此美好未来,才该是穿越者的未来。 借着皎洁月光,在不断前行的队伍中,人人都面带笑容,如苏木一般。 都在期待着,这才凯旋而归,为贫苦的家庭带来可观的收入,或可直接脱离贫瘠之身,一跃入城中龙门。 哪怕还是无法与老九门那庞然大物般势力相比,与城内富商大户能够并列也算不错。 “老九门其中,也不都是每个都是凭借自身本领,成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嘛。” “你这话大错特错!九门有几个是凭自己真正出头的?也就只有三爷半截李,五爷吴老狗,六爷吴老狗,其他谁不是靠的家族?” “对!这几人中,我最佩服的就是三爷了,一个残疾,也能爬上如此高位。” “我觉得五爷也不错,和我们一样真正的底层出身,得势了,也不忘本。” “六爷不理会吗?一个从北边闯到南边,还在我们长沙立足落脚,跻身成为九门之一。” “这次如果能够活着回来,我就投奔他们。” “是啊,给他们店铺当个打杂的也好,总好过继续风餐露宿,朝不保夕。” “小哥,你呢,有什么打算?” 贫民们聊的火热,言语中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有人随口问了人群中最为年轻的少年苏木一句。 苏木回过神来,笑道:“如果这次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要不我们大家伙一起搞个势力出来吧,怎么样?现在入九门,无异于49年入国……咳咳,现在入九门,我们这群人也难有出头之日。” “咦,这不是苏爷家那娃儿吗?你病好了?” “你认识他?” “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苏爷苏伯仲的儿子!” “啊,就是那让霍家小小姐不断入我们贫民窟的病秧,咳咳。” “苏小爷,你既认识霍家小姐,不如说说你对九门的看法?”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苏木。 毕竟苏木的样子,与其故去的父亲还是有些相似,熟悉苏父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那种。 苏木点头:“通过霍家小姐平日与我聊天可知,目前的九门,不缺打手跟班伙计,佛爷在我们长沙立足后,一统九门,九门开始有了规矩……” “佛爷麾下,不会要任何平民,他有自己班底。” “二爷佛系,红家都是原红老爷那群人,除了那徒弟陈皮外,十年无新人加入。” “三爷性格古怪,只收残疾者。” “四爷……” “五爷……” 众人由最初的对老九门认识只停留于表面,在苏木开口后,慢慢的有了更多内幕资料。 苏木说,目前的老九门,只有排行第五的狗五爷还会收新人,其他都不会收留他们这群贫民。 哪怕他们有了参与下过此次大墓的经验,与对九门的憧憬念头,都没什么用处。 “这么说来,那确实是没法加入九门了唉。” “苏小爷,你想搞个自己势力?问过九门了吗?” “这个想法,很多势力都想过,但都被九门排挤在外,或直接吞并,苏小爷有其他办法?” “苏小爷背靠霍家,肯定有他的主意!” “我觉得,苏小爷日后肯定会是霍家姑爷!苏小爷若不嫌弃!回来之后,我们就跟你怎么样?” “我略懂鉴别古董!” “我懂字画!” “我懂瓷器!” “我能打!” “我有些贩卖渠道!” “……” 他们这群一起从贫民窟中走出来的人之中,就属苏木身份最为特殊。 苏木点出了‘搞个势力’后,人群内纷纷有人开口说出追随之语。 毕竟,苏木在他们眼中,还有个霍家未来姑爷的身份。 古往今来。 权与钱永远被世家把持。 老九门本身很多不是长沙城内当地世家豪门。 但现如今,都已经成为高不可攀的世家豪门。 长沙城近二十多年来的风气,全被老九门带偏,人人都想挖出一两件价值连城的古董囤于手中,或者直接贩卖。 可没老九门这层关系,再有价值的古董,都难以得到出手或者贩卖。 苏木低眉:“大家伙先能都回来再说吧,我也只是随口一提。” 瓶儿山元代将军墓哪有那么好挖。 坐拥十万门徒的卸岭力士此次都要折损大半,更别说苏木身边这群经验并不那么丰富的长沙散户土夫子们。 “既然说出口了,那大家伙都干就是了!苏小爷,不,苏爷,可说好了,回来后,大家跟你闯出一番名堂出来,哈哈哈哈。” “大家伙说的我都热血沸腾了!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逢高人!” “是我辈岂是蓬蒿人!哈哈哈,你个没读过书的贱皮子。” “咱这里哪个不是贱皮子?除了苏爷?笑个毛,哈哈哈。” “……” 随着投奔常胜山的贫民们走着的苏木,心头也有变得些炽热起来。 好一群贱民。 好一群蓬蒿人。 他也未必真就不能撕开被老九门阴云笼罩下的长沙城,让这群身处底层的百姓得以见得代表着希望的灼目之光。 似乎,一切随着‘九转还魂丹’吞服后,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苏木嘴角挂笑,在人群中被簇拥着,继续向前走去。 第五章,巫之根基。 “搞什么?竟然安排我们队伍开路?” “要不然你们以为这一块大洋好拿?而且我们一路还要包你们一日三餐,此时还要给你们安排住处。” “我们都是有本事的人!让你们领头的人出来说话!” “有本事?多大的本事?常胜山上随便捡来一个娃儿,都自称有本事,你们能比?” “你们常胜山欺负人!” “不想拿钱就滚!我们不缺你们这点人,呵。” “算了大叔,暂时听他们安排吧。” 经过一夜的行程。 在天蒙蒙亮时,苏木等人一起进了常胜山的城门。 上报姓名籍贯来历目的后,他们被几名卸岭门徒带着走到了城中早安排好的住处,同时也就有了以上对话。 行走间。 众人看到了那些躺在城内四处的难民乞丐。 先前与卸岭之人对话的胡子大叔皱眉道:“不是,如果他们只需要人命来开路,为什么不叫这些难民与乞丐?”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摸不着头脑。 苏木想了想:“这些人都没下斗经验,而且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只怕等到目的地都不知道要累死饿死病死多少,没有任何价值。” 胡子大叔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们的命就只值一块大洋?我们可是要替他们开路啊!” 苏木扫了一眼不断有队伍入城的景象,摇了摇头:“随着各地战事起,人命已经不值钱了,要么当兵入伍,可即便当兵入伍,也不见得能够真拿到酬劳。” “我就是逃兵难来的长沙,北边那群兵匪怎么可能会真给壮丁拿钱,哎。” 人群中有一名脸上有一刀疤印的男人双拳紧握道。 “地方到了,你们就住着吧。” 前方领路的卸岭门徒随手一指前方马厩,随后转身离去。 “得,和我们在长沙时住的一样。” “不过似乎我们的身份,就真一直只配住这种地方哈。” “只要不睡地上就行,够了。” “我去逛逛,晚些回来,你们先休息吧,大家伙赶了一夜路是累了。” 苏木与众人打了个招呼,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马上就要跟随卸岭力士们进瓶儿山所在,遍布毒虫毒雾的百万大山,他还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同时,他也想看看,身上的‘奇异物’辨别系统,还能不能够在此时人群密集的常胜山有所获。 苏木自顾自的朝前走着。 “九转还魂丹原本只是剧毒丹药,古代皇帝炼丹师们想象中的还魂登仙丹药,但系统自动辨别为,真可还魂登仙丹药。” “那么,其他的呢?” “莫非,只有丹药能够被如此辨别?” 对于开启得有些没头没脑的系统,现阶段苏木也还只是摸索阶段,并没得到更为准确的信息。 胡思乱想中的苏木,视线前方看到了人群发生一些骚动混乱。 似乎是一名不懂官话的附近村寨少数族群之人,过来贩卖什么。 后因言语不通,与对方吵了起来,然后动了手。 “叽里咕噜也不知道说什么!不过一张破损兽皮,就敢拿来常胜山来贩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是不是在骂人?” “谁能听得懂他们的苗话啊?谁知道。” “管他是不是骂人,揍他一顿就老实了!” “……” 砰! 被打得满脸血,穿着较为奇装异服,以粗麻布为底,却以靛蓝色为衣色,头束布条,插着根山雉翎的男孩被踢到了苏木脚下。 “%#******” 男孩双眸通红,倔强的咬牙吼着。 看着苗族男孩头上滴落鲜血,苏木双眸瞳孔放大,挂满了震撼之感。 他抬手:“你们等会。” “小子,想保他?可以,拿钱来!” 人高马大的壮汉与同伴咧嘴笑着,笑容充满了对看上去很是稚嫩的清秀面孔苏木的不屑与嘲讽。 “钱?”苏木抬起头来,看向前方地痞。 “对了,我确实一分钱没有,打架抢劫没人管是吧?” “可以,那动手的就都给我把身上钱都拿出来吧。” “你能不能听懂汉话?你稍微等会我,我去把这几个该死的家伙打了,然后再回来找你,我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苏木蹲下身与苗族男孩说了句,然后起身朝前方冲去。 【巫族血液(稀薄)】 【效用:未知】 【类型未知:巫之根基】 这是苏木在那苗族男孩脸上看到其流淌血液时,双眸前方出现的虚拟屏幕字条显示变化。 【巫之根基】 【羽化根基】既然都已经出现,【巫之根基】不需要系统解释,苏木大概就能够明白其中意思。 获得为躲避战乱,偏居一隅的此方苗族之人,身上流淌的竟然是上古大巫血脉! 虽然很是稀薄,但也被系统判定为巫之根基! 上古神话中记载。 盘古劈开混沌,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左眼化为太阳,右眼化为月亮。 气息化为风云,四季,周天气流。 声音化雷霆,头颅化泰山,四肢化四极天柱。 脊椎化为不周山,躯干化为中岳嵩山,血液化为江河湖泊,经脉化为地脉龙脉山川走势…… 元神,化三清! 十二滴本源精血,沉入大地,化为十二祖巫! 系统提示中的‘巫之根基’,也许正是十二祖巫之根基! 在‘羽化根据’还未显现更强威能之前,苏木对于这巫之根基突然的出现,表现得异为疯狂。 视线回到现实。 从未学过搏斗的苏木,还是按照之前做法,让对方率先出拳,挥出武器。 然后在‘羽化根基’能力下,他人动作变得极为缓慢,他再趁机出手,将其制服。 动作缓慢,只是在于苏木眼里。 在其他普通人眼中看到的场景画面,却是, 苏木与对方明明同时出手,可他的身形却快得离谱,对手各式招式在他面前犹如笨拙孩童,他却从容游走其间,侧身,避让,出手,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在行家眼中,苏木身法速度像极了常年经历打斗,摸索出了某种技巧,所以才在对手每一次发力,变招下,都显露出自己的破绽。 风声掠过,少年身影倏忽飘忽,快到肉眼难辨,掀起一阵尘土飞扬,血花四溅。 “拳头大就是理是吧?钱拿来。” 苏木伸手,朝着脚下倒地壮汉勾了勾手,嘴角挂笑。 第六章,符箓。 穿着白色纽扣长衫,手握描画山水落笔诗词折骨扇,头上却戴着极为不和谐白色绅士帽的卸岭新把头陈玉楼在人群中观望着。 这次受兵头头罗老歪的邀约,他即将开展他人生中第一次带卸岭全派下斗的壮举。 为此,他不惜发动绿林令,号召天下群雄前来相助。 只为将第一次率领卸岭门徒新人老将门下斗顺顺利利。 也为他倒斗人生增添一笔浓墨的履历,走出父亲老把头的光环。 表面上看去,大部分人都以为他是为了赈济四面八方涌来的难民而发动卸岭全体下这次斗。 实际上,内部的人都知道,他是想借此立威,从老父亲手中接管真正的卸岭全派。 盗墓四派中搬山道人,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这其他三派,早泯灭于历史长河。 目前只有他卸岭一门,还是如火如荼的继续发展壮大。 乃至在兵荒马乱的民国,亦能屹立不倒,独占一座山头。 “这少年不错,值得一用,麻拐去看看,行就拉到我们这边吧。” 陈玉楼一拍折扇,笑着嘱咐身旁手下。 留着寸头的瘦猴男点了点头,推开人群快速向前走去。 “伤的不重吧?给,拿去治伤,他们活该,谁叫他们欺负你一个不懂汉话的苗族人的。” 苏木将得到的几袋钱,随手丢给了苗族男孩一袋。 男孩受宠若惊的捧着钱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木上前拍了拍对方肩膀:“收下吧,你住在哪个寨子?” “这孩子我认识,在距我们北城门十里外一处村寨,他经常偷偷过来贩卖东西,寨子里面的人都不知道,苗寨的人性格古怪得紧,一般不与外界往来。” 名叫花麻拐的瘦猴男从人群中走来,开口解释着。 “你懂苗语吗?”苏木问着花麻拐。 花麻拐摇头:“他们的话很难学,除非从小就生活在那边,他有什么本事,值得你这么护着他?” 苏木没有去理会忽然出现的卸岭四大高手之一的花麻拐,而是继续朝着身前苗族少年道:“拿了钱就回寨子去吧,外面不太平,你不懂汉语,免不了被歧视欺负。” “姐姐,姐姐,嗯,嗯仁。”少年吞吞吐吐的挤出几个字,面挂泪痕。 “去吧,回头我再去找你。”苏木点头。 少年将钱袋用力塞入口袋,环顾四周,拔腿就开始朝着城外狂奔。 “呵。” 花麻拐发出不知意味的笑声:“这小子还怕继续被抢,小伙子,你叫什么名……” “有点意思。” 花麻拐看着直接转身就走的苏木,脸上笑容僵硬的眯了眯眼。 围观人群中。 随着苏木的擦肩而过,开始陆续出现提醒声: “你小子疯了?那可是把头麾下三大将之一的花麻拐!” “唉!你小子错过天大机缘了!麻拐大哥明显是看中了你身上,想收入你麾下效力!多好的机会啊!” “在这,那人一句话就可定你生死,你小子自求多福吧,呵呵。” “狗眼不识人!给爷气的!” “小子,庆幸你不是我们卸岭一员,如果是,呵呵,打断你的……” 最后那人开口的时候,苏木脚步顿了顿,余光扫向对方。 男人下意识的闭上了嘴,想起了刚才苏木教训那几个混混的血腥画面。 他自认换做是他,他也不可能那么轻松撂倒那几人,或许,还会败下阵来。 “说完了?说完我走了。” 苏木摇头,继续朝着来时路走去。 逛了一圈,他发现除了那苗族少年身上流出的血具有‘奇异’外,再无任何特殊发现。 只是,直到此时他也不知该如何去‘获得’那‘巫之根基’。 难道要吸血吗? 可就算是吸干了那苗族少年的血,苏木顶多也就获得个‘巫之血脉,稀薄’。 稀薄,代表着无法真正拥有上古‘大巫’根基。 没有‘大巫’血脉,对于此时已经拥有‘羽化根基’肉身的他,只不过就是锦上添花。 锦上添花再美丽,还是比不上雪中送炭。 “嘿,小哥,来看看,我这摊位上都是正儿八经的好货,看看有什么看对眼的货没?” 路口处,趁着城内来往之人密集,陌生面孔增多的摊贩叫住了苏木。 苏木扫了一眼,叹气摇头。 他不会鉴别古董,东西的好坏与否,是真是假他完全看不出来。 所以摊位上这些是假货也好是真货也罢,他都不会出钱去买。 “咦~” 就在他即将移步走开的时候,猛地一眼看到摊主从包裹中不断拿出货物时,无意撕扯地上的一张老旧符箓。 【镇煞符(残破)】 他弯腰捡起这张被摊主当做废纸一般随意丢弃的符箓,思索着继续向前走去。 前方正好就是一家买卖各种号称都开过光辟邪之物的摊位。 摊位上摊主是一名穿着道袍,留着八字胡,看上去颇具风水相术气质的道士。 “小哥,要桃木剑吗?还是其他破邪之物?我这里应有尽有!都是开过光的,都是正儿八经天师府描绘的符箓,便宜卖给你怎么样,嘿嘿。” 中年道士笑脸盈盈的介绍着其摊位上的东西。 只是,苏木将所有物品看完,都再也没出现过类似他手中这张符箓的系统显示。 能够被系统显示的,肯定都是超凡品质。 可这摊位上的符箓按理说应该都是正规制品,怎么就没有任何效果呢? 难道,必须是老旧时期的物品才会被系统显示? 可古董大部分都是老旧时代的产物,但能被系统显示的却少之又少。 其中缘由,苏木还是没能抓到任何头绪。 “你这摊位上的符箓,怎么没有一张和我手上这张一样的?”苏木随口问了句买卖符箓桃木剑等物的道士摊主。 道士摊主仔细打量了一眼苏木手中残破符箓,忽然正色道:“这种老符大部分已经失传了。” 苏木疑惑追问:“你们道士不是一直传承没断过吗?” 摊位前没什么顾客的道士摇头苦笑:“是没怎么断过,不过以前制符太严格了,符是符,箓是箓,这么说吧,以前的人画符,需要挑选良辰吉日,要提前三天净身净手,斋戒焚香,要敕笔,敕纸,敕墨,敕水, 要存思,叩齿,掐诀,念咒,踏罡步踢斗,一气呵成,然后才能盖印,往往一张符出需要一年十个月的, 以前学道苛刻,他们觉得花费那么多的时间,真心的去办一件事,才能够对得起神灵,也对得起所画之符,也希望如此,能够真让符中效用起到作用, 嗨,这不就是骗人骗鬼的玩……咳咳,你到底买不买?” 第七章,生犀不敢燃,燃之有异香。 “多谢。” 苏木从口袋摸出一块银元,丢在道士的摊位上。 道士看着那足以将自己摊位上全部物品购买一空的大洋,呆若木鸡。 脚步变得轻盈的苏木嘴角挂着欢快笑意。 他好像明白了系统鉴别奇异物的关键点了。 ‘九转还魂丹’是古时代经历过不知多少代炼丹师与皇帝梦寐以求之物。 为此,他们不惜搞什么三千童男童女焚于炉内,找遍山川河流中宝药熔炼其中。 最后会不会真的出现他们想要的效果不知道,但这个过程非常的虔诚与漫长。 这其中包含的不止是炼就还魂丹的药材药物过程,还有这些人投注的心血精力与无限期待。 就像身后摊位上道士所说一样。 古时候一张符的产出,极为苛刻。 但最后也只不过是安慰自己与安慰天下人的做法,并不会起到真正的作用。 “古时候的你们,极度渴望的神物,超凡之物,到了现在,得以出现在我手中,或许,这就是系统定义的非凡品出现缘由吧。” 苏木双眸放光,渐渐的摸到一丝规律。 “只是可惜,符箓无法得到长久保存,任何纸制品,一旦保存过久都会碳化,没有例外。” 苏木望着手中残缺符箓,突然叹气。 “喂喂喂!小哥别走啊!你凭白给我这么多钱,我给你看点好货!” “我这还有像你手中那种上古符箓一张!” “怎么走这么快,年轻就是好哎!” 道士看着包裹内那被他放置已久了的一块砖石,上面就刻画有不知效用的一张上古符箓。 道士寻遍天下道观,但却无人能够识得那符箓所画内容与其效果,所以就一直贴身保存。 正常情况下,一般没什么人会花大价钱去买什么道士符箓。 买的人大多只是求个心安,也没人见有任何符箓能够发挥任何相应效果。 匆匆离开的苏木也不懂道家那些门门道道,更不知道符箓不止会被人画在黄表纸上,还有其他可长期保存的载体。 道教源远流长,第一代道教道士描绘出第一张符箓后,就会想办法将其保存,以便后人获得符箓画法与符箓一道传承。 城西马厩处。 刚刚回来的苏木,就听到了与他同长沙出来的那群贫民聊到了有趣的话题。 “……不愧是卸岭啊,四大派之一,连兕角都有得卖!” “是啊!兕角可是难寻的稀罕物,深受权贵们追捧喜欢,比大多数玉器都要来得珍贵。” “玉算什么,说到底不过就是色彩不同石头罢了,放在有钱人眼中是漂亮的贵重石头,落在我们手中,还不如一块肉来得实在,买卖差价也极为波动严重,兕角就不同了……” “……” 兕。 苏木想了想,终于搞明白眼前这群人在议论着的话题主角。 在彼时大多数国内人群还得不到出国,没有从小就可以看‘动物世界’,刚从封建王朝时期走来的民国人而言,国内出现的犀牛,统被称为‘兕’。 兕一字,多出自古籍。 作为古代最古老的词典《尔雅.释兽第十八》中曾有记载。 ‘兕,似牛,一角,青色,重千斤’ 《山海经.海内南经》中也曾有过记载。 ‘兕在舜葬东,湘水南,其状如牛,苍黑,一角’ 这些古籍所诉中的‘兕’,正是孕育于华夏本土大陆的犀牛。 “哪有兕角卖?卖多少?” 苏木走上前来,追问道。 胡子大叔看到来人是苏木,嘴角上扬:“哈哈哈,逛回来了?我们也逛回来了,兕角消息是卸岭的人放出来的,带了钱就可以去找他们买,不过嘛,他们说,售价十万大洋!” “多少?”苏木嘴角微微抽搐着。 “十万!”胡子大叔抿嘴笑着。 苏木叹息。 钱还是远远不够。 兕角一词出现,苏木脑海中瞬间出现了另外一篇古籍内容。 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苏木不敢保证,那兕角也会被系统标注出来,但感觉百分之七八十可能还真会出现相关系统奇异词汇。 因为诞生于国内的犀牛太难得一见了。 别说远在百年后的前世,就连百年前民国时期的今天,苏木都没听见多少人提及过此物活体。 同时,十万大洋对于现如今的苏木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因为就连身为老九门之首的张大佛爷,不久后前往新月饭店时,也一时间拿不出如此多的钱来。 九门之首,身具官府身份,又带灰色产业链老九门头部身份的他都拿不出的钱,苏木又怎可能会拥有。 “一,二,三,四,五,六……二十五。” “十,十二。” “额,胡子大叔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苏木将他最熟悉的一位大叔叫到了一旁。 他拿出口袋内所有钱财:“我这里只有十二个大洋,刚刚,捡到的,卸岭这群人一块大洋就要换我们一条命,你看看我们哪十二个人提前回去,我不想……” 胡子大叔一把握住苏木的手,严肃的皱着眉头:“说好的一起来一起走,再说了,你让他们十二个人回去,你能保证他们拿了钱不跑吗?” 苏木神色复杂:“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平白丢了性命。” 作为经历过死亡的人,苏木知道死亡降临时的恐怖。 钱对于他而言,可有可无,反正他服用了那九转还魂丹后,已经不需要进行正常人的进食。 不需要吃喝,苏木暂时对其他物质也没追求。 一块大洋就可买他们这群贱民一条贱命,苏木觉得很不值得。 胡子大叔收起严肃姿态,笑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苏爷,怕不是看不起我们弟兄伙?” 苏木摇头。 胡子大叔拍了拍苏木肩膀:“那就好,放心吧苏爷,我们湖蓝人这点血性还是有的。” 苏木沉默不语。 出生后他就患了痨病,没有亲手赚过钱,也没用过自己的钱,十七年来花的都是霍家的钱。 所以对钱,他没有多少概念。 此时猛地想起,在这混乱世道下,一块大洋竟然就可让一个拖家带口的男人为此献出性命,实在可悲可叹。 第八章,镇煞,拔营。 “昆仑,你看看这报纸上写的,我们要推翻任何专制帝制主义,打造人人平等和谐共处的幸福生活,我们干倒斗的,岂不是早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以前的读书人啊,追捧的都是什么天授神权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却不见低头随处可见路有冻死骨,一群迂腐烂骨头。” “要我说,就得学报纸上登录的这位中山先生所述……” “把头,那小子不肯过来。” 自诩新一代‘读书人’陈玉楼,翘着腿正看着最近新报内容,教育着身旁没几个识字手下的时候,花麻拐从外面走了过来。 陈玉楼将报纸放在一旁:“理解,有能力的人嘛,总是不愿屈于人下,经历些磨难就好了,对了准备如何了?” 花麻拐拱手:“外来驰援之人已大部分清点完毕,我这边一切就绪。” 在人群中犹如一头行走的战争机器名为昆仑高大壮汉,也跟着抱拳点头。 将齐腰长发编织为长辫的女人红姑点头:“我这边也可以随时出发。” 陈玉楼起身:“那就准备香檀,我去叫老爷子。” “是。”三人异口同声道。 陈玉楼本是不喜自家父亲那老派作风,下个斗还要叩问祖师与上苍,看是否能拔营出行。 但碍于传统规矩与父亲历来威严,他还是不得不去做开坛叩问上苍的无聊事情。 …… “这么快就要出发了?” 躺在马厩内的苏木几人,有些诧异的听着来人吩咐话语。 “老爷子说这几天就今天是良辰吉日,过了今天还得等上一段日子,少把头性子急,说今天就今天,你们收拾收拾,与我去广场处集合吧。” 来人穿戴整齐,各式装备都已经装入背后竹条编制而成的背篓。 胡子大叔与其余众人也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装备,整理好后,跟上了队伍。 苏木自己什么都没带,只是在一旁等待着胡子大叔等人。 “四大派的卸岭就是不一样啊,出动还要整这么一出。” “这就是更为专业门派的传承,哪像我们这群莽夫,说动手就动手,没有任何忌讳。” “不过,这开坛叩问祖师上苍的做法,真会有用吗?” “你没经历过几次下斗吧?当然有用,卸岭力士能够传承至今,延续到今日,不是没有缘由的。” “请示完祖师,问过上苍后,得到批准,此次下斗哪怕在地宫内遇到任何诡异之事,都会得到部分祖师与上苍庇护,行的是仁义之举,做的是合乎法旨之行……” 胡子大叔经验老辣的为身旁众人解释着。 墓里面,真会有脏东西吗? 苏木沉眉自顾自的思索着。 这一次瓶儿山将军墓之行,是陈玉楼继承卸岭一派总把头的第一次率众行动,也是苏木第一次下墓。 【九转还魂丹】 【效用:服之,长生不死,白发转黑,肉身不朽,身轻似鹤,百病全消,百毒不侵,寒暑不侵,安神定魄,昼夜无眠,预知吉凶,辟谷耐饥。】 【丹药类型:长生种,羽化根基丹药】 他翻阅着脑海中关于九转还魂丹的记忆片段,对阴邪之物如果发起对自己攻击大概有了个概念。 阴魂夺舍他此时的肉身大概率是不可能发生的了。 羽化根基已有,再加上‘定神’‘安魄’可保他无惧一般阴邪入体。 思索间,苏木随着众人一起来到了挤满各式人群的宽阔广场。 广场正中央有一处高台。 高台上站着陈玉楼父子二人,高台边上有着十多二十名卸岭力士护卫,放置有人不知情的踏足高台。 陈家父子立于阵前,设下香案,案上供三牲,烈酒,还有一方青铜卸岭甲牌。 青铜甲牌上刻着‘力士开山,诸神借路’八字。 陈老把头点燃三柱长香,举过头顶,对天叩拜,苍老声慢悠悠响起: “上苍在上,山川为证,我卸岭一脉源自赤眉,以力破山,以义为先,今为乱世生计,非贪不义之财,实乃救民于悬壶……” “大帅,这卸岭众人莫非是想要笑死个人?哈哈哈。” “下墓倒斗就倒斗,还叩问上苍,还什么救民于悬壶,哈哈哈。” “闭上你这张臭嘴!没了他们,你给我去开路,去寻墓去?” “这……” 与各式倒斗土夫子穿着不一样,身穿旧土色军装的一群大头兵在人群中发出哄笑声,丝毫不顾他们所处地盘是卸岭常胜山。 不过为首那刀疤脸大帅似乎有些控制,毫不留情的在训斥着身旁手下。 听到有人竟在此处不给卸岭众人留些面子的动静声音,其余人纷纷朝着大头兵们所在望了过去。 当看到是一群背着枪,扛着炮的当兵之人后,众人又纷纷收回目光。 “早知道他们与当兵的合作,这次就不来了!” 胡子大叔咬牙切齿,脸色较为难看。 “当兵的不懂我们倒斗规矩,只想挖出墓中宝藏,指不定很多人都要因此而死,偏偏又不能反抗他们的胡乱指挥与命令,哎。” 胡子大叔突然心生退意,但此时卸岭一派都已经开坛叩问上苍,只怕是在场众人没有一个能够轻易退出。 “陈兄弟,说完了吗?” “说完了。” “好!弟兄们,给老子放枪,庆祝一下,哈哈哈。” 砰!砰!砰!砰!砰! 刺耳枪声陡然响起,空气中飘着一股刺鼻火药气息。 听着枪声,在场大部分人脸色下意识变得难看起来。 封建王朝还在的时候,对枪械刀剑铁器之物管制就极为严苛。 民国建立起来后,官方同样严禁平民私下制造枪炮,围着诛全家。 遥看广场上全体,除了罗老歪队伍外,其余人身上最多也就持有冷兵器的刀,爪之类。 一旦发生冲突,如何能与其抗衡。 “枪,是个好东西啊。” 与其他人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不同,苏木却慢悠悠的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搞了钱,买些人马和枪炮似乎也挺不错。 至少,在未来日寇冲击的时候,他也能够获得些许自保。 或者凭借身上系统,还能进行反击? 第九章,羽化根基。 “队列排好,以十五人为一队,被点到名的走出队伍,按照地图为身后众人开路。” “拿好了,这钱此时能够给你们,下一刻我们也能够要回来,不怕死的就尽管跑。” “先前说的一块大洋,只是给你们的定金,完成任务,另有赏赐。” “大家应该都在民间听说过我们常胜山名号,我们说一不二,仁义当先,不过,这只是仅仅对待同样与仁义待我们之人……” 作为智囊军师身份的花麻拐,站在密密麻麻人群队伍前方,开始安排行营规划。 “这群土匪,看上去别罗老歪队伍还要正规。” 苏木啧啧称奇着。 罗老歪麾下士兵,大部分姿态散漫,抽烟的抽烟,歪着戴军帽的歪着戴,阵营散乱歪歪扭扭。 反观卸岭力士阵营,人人站得笔直,虽穿着不统一,但身上装备却相差无几。 被点名为先锋的,不止是苏木这支外来队伍,其中也有卸岭力士门徒混杂其中。 他们明明知道先锋队伍往往都是用来送死铺路,可却依旧人人面露红光,精神高昂。 “哥几个,走吧!” “放心,一旦遇事,只要你们不跑,我们可以挡你们前面。” “小孩,你年纪小,你跟我们后面,让我们先行。” “……” 苏木,还有与他同样来自长沙城难民区的众人瞪大双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一幕。 卸岭这群人,不仅没有对他们这些外来陌生人出现区别对待,甚至于,还叫住了年纪尚轻些的苏木躲避在他们身后,让他们来开路。 “有了你们这句话,我们哥几个就放心了!没事,遇事我们也不跑,只要你们敢上,我们就敢上!” “哈哈哈,都是爷们,谁不是带把的?说这话,走!” “走!” “……” 苏木深吸了口气。 当他真切的穿越到了盗墓综合世界,进入到卸岭力士队伍之中后,方才发现眼前与记忆中描述的全然不同。 记得前世记忆中鬼吹灯原著中描述的,卸岭力士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当不得大气候。 但后文又写下,卸岭力士为护陈玉楼,众人皆死于献王墓中。 很显然,这群所谓的乌合之众,心中情义比天高。 “哥们,那老熊岭你们去过吗?是什么样的地方?” “老熊岭地处高山峻岭,我们卸岭的人很少会过去,那里遍布毒虫毒物,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不过也常有附近村寨会冒险上山采药,买卖钱财……” “那罗老总捡到的古董瓷器碎片,就是在那发现的,据说那里埋葬着一座大墓……” 出了常胜山建立的围城后,就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山路了。 山路边上多是丛林,林中鸟兽低鸣不止,蚊虫纷飞,饥渴的朝着散发着汗味的人群扑去。 “你们先别动,我们给你们撒驱虫药。” 先锋队伍中的卸岭力士拿出药袋,朝着胡子大叔等人身上挥洒刺鼻药粉。 到苏木的时候,苏木摆了摆手:“我先天蚊虫不扰,不用浪费在我身上。” 身边几人身上早已被叮出大包,但见苏木周身却没有任何蚊虫,确实颇为古怪。 闻言,路过苏木身前的卸岭力士也点了点头,收起了已经见底了的驱虫药袋。 “附近山药大部分已经被村寨之人采集一空,这驱虫药还是把头花重金从外面买来的,这一路不知道还要走多久,这些蚊虫多少带些毒性,能省则省些吧,如果都像这位小兄弟一样蚊虫不侵,那这条路就好走路。” 先锋队的卸岭力士摇头说着,继续抽刀砍掉遮挡道路的障碍物,为身后队伍开路。 “哎!小哥别走!终于找到你了!” “你怎么也来了?” 苏木好奇的看着身穿道袍的中年男人。 这家伙不是在城里面摆摊买卖符箓桃木剑等物的那道士吗? “嘿嘿,贫道给自己算得一卦,卦象上说此行必会富贵,所以就报名过来了,来,小哥,我这还有一张符,你看看要不要买。” “牛鼻老道,别想骗我们苏爷的钱,就你那破符能值几个钱?” “还有,我们来自长沙,认识我们长沙八爷吗?你就敢用这种骗术骗我们?” 胡子大叔皱眉,训斥了一句。 道士不管不顾的继续从兜里掏出那刻有上古符箓的青砖:“什么七爷八爷,你们来自哪?额,那算了,小哥,我这玩意送你吧,反正你之前也给过钱了。” 长沙城老九门的名号,同样不逊色于此时行进队伍卸岭之名。 其中的八爷齐铁嘴,号称铁嘴横算,卦术一绝。 道士不过就是个江湖骗子,靠着些坑骗手段谋生,在那齐八爷名号面前,怎会继续放肆。 “什么玩意?” 苏木接过对方递过来沉甸甸的,其上青苔还未处理干净的古砖。 【雨师.敕令(完整)】 【效用:未知】 【类型:符箓】 “啊!” 惨叫声在耳边响起。 握着青砖的苏木,低头看着突然抱着腿倒地不起的道士。 道士脚踝处一片血肉模糊,血液四溅,一张狰狞兽口状的铁器紧紧的扣在对方脚踝。 “别动!道士,你这腿怕是保不住了,来人,抬走。” 先锋队的卸岭力士几人皱眉,挥手让身边几人将道士搀扶下去。 捕兽夹。 “痛痛痛!轻点轻点!谁TM放的捕兽夹啊!”道士脸色苍白,牙龈紧咬的痛苦咒骂。 “小哥,小哥,咱们,咱们回头见了,哎呦喂别动到我的脚……” 道士被人抬着送下山区。 “应该是附近那苗族村寨放置在山中的捕兽夹,他们经常会上山采药与猎取山兽,接下来大家都得小心了,把消息传下去,让后面队伍尽量不要去走我们没走过的杂草遮掩物……” 先锋队的卸岭力士皱眉吩咐着,将消息传递。 苏木看着刚刚明明应该是他踩上去的那杂草地,有些愣神。 道士出现的突然,一下子从后面就跑了过来,推开了本应该踩上捕兽夹的苏木。 难道说…… 第十章,符箓‘雨师.敕令’。 “不是……” “符箓怎么用啊……” “哎你……” 抱着刻有玄奥符箓‘雨师.敕令’青砖的苏木回过神来,视线中已经看不到那道士身影。 【雨师.敕令】 系统字条出现后,苏木知道这青砖上的符箓定非凡物。 可‘九转还魂丹’他知道吞服就可使用,但这符箓又该如何用却是一点头脑没有。 焚烧? 还是临摹出来就可使用? 又或者还要配合特殊步伐,仪式,咒语? “苏爷,丢了吧,抱着这么大块没用砖你也不嫌累。” 胡子大叔笑着摇了摇头。 墓中古物之中,就属布置防范盗墓贼的机关陷阱与墓砖最不值钱。 有的卖主还会嫌弃晦气,看见后,摊位店铺内一件物品都不再购买。 道士给苏木的这块青砖,在其他人眼中,明显就是为了骗不懂行苏木钱财所用。 “你们知道符箓如何使用吗?” 苏木问向身旁众人。 众人摇头,自以为苏木心性太过单纯,从未见过任何世面,还真以为世上真存在修道符咒仙法。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后,苏木无奈的继续抱着青砖前行。 等到队伍停步休整。 苏木借着休息时间,问遍身边先锋队众人,这才寻到了笔与纸。 他不顾青砖上青苔等污秽物,用右袖擦拭干净青砖,低头认真描绘青砖上刻录符文。 苏木从未学过道,也从来没有过任何画符识符经验。 青砖上符箓的符头符身符脚,皆是以一种特殊古怪痕迹刻录,与正常古今文字都存在巨大差别。 所以在临摹的时候,苏木经常会画错符号。 “不是下勾,还有个点?” “这三横又是什么意思?” “这也太难了吧。” 他自顾自的盘腿在地研究复刻着青砖上符文于纸,其他人看了眼,纷纷摇头苦笑。 “苏爷,你知道这符箓效果吗?你就临摹。” “傻小子,符箓咒语什么都是道士们骗人的,你还真去信了,哈哈哈。” “心思单纯啊!我以前也是这样,什么都信。” “年轻真好啊,不过这一路倒也显得不那么枯燥无聊了,哈哈哈。” “你们唤他苏爷,他是什么人?怎么会与你们一起来我们卸岭常胜山?” “苏爷啊,他父亲以前是我们那边有名的江湖义士,后因庇护朋友,付出了性命,这孩子苦,刚出生不久就没了爹,然后又没了娘,没了爷爷奶奶,一身痨病……” “……” 成了! 身边众人的交流苏木一句也没去听,刻画半天,终于让他将青砖上符箓第一次完整刻录于手中纸张。 他拿起临摹得活灵活现符箓纸张,捏起纸张纸头徐徐念道:“雨师.敕令。” 轰隆隆! 头顶高空,银蛇窜动,闷雷声陡然响起。 “要下雨了?” “刚不还是天晴吗?” “没乌云啊?” “怎么突然打雷了?” “……” “雨师.敕令!” 轰隆隆! “雨师.敕令!” 轰隆隆! “雨师.敕令!” 轰隆隆! “雨师.敕令!” 轰隆隆! 伴随着天上时起时落的闷雷声,先锋队队伍众人终于在安静后,发现了队伍内少年奇怪动静。 他们看到,每当苏木捏着那画着古怪符箓,念出‘雨师.敕令’四字后,头顶高空必出现闷雷之声。 只是,就打雷,一点下雨的迹象都没有,头顶连一片乌云也没有看到。 “小哥,你先别喊试试。” 有人出声提醒了句。 苏木点头,停止念出符箓上系统记载字条。 静。 安静。 寂静。 一片寂静。 “好了,你可以喊了。” “雨师,敕令!” 轰隆隆! 哇! 停留在密林边上休整的先锋队伍猛地纷纷站起身来,瞪大双眸看向盘腿在地的青衣长发少年。 错不了! 绝对错不了! 天生的雷声,与少年念咒的声音同一时间响起! 这世上,难道还真有能呼风唤雨的奇人异士不成!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小苏爷,到底怎么回事?” 胡子大叔等一众从长沙难民营出来的人围到了苏木身侧。 苏木片刻间已想好说辞。 他挠了挠头道:“大叔,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大病过一场,身体恢复后,就感觉我经常能够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刚刚,我就是看到了这青砖上刻画符箓所含意思,于是就临摹,念出声来。” “神了!”胡子大叔下巴惊得差点掉在地上,其他人面目表情无二。 苏木看着白纸黑字临摹的符箓:“就是光打雷不下雨啊,好像作用不是那么明显?” 这时,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我听说过老家道士讲过,符不是这样画的,他们不会在白纸上画符,用的都是黄表纸,还有狼毫笔,颜料大部分用的是朱砂,有的还会混合鸡血等。” “原来如此。”苏木惊喜交加,终于发现了为什么这张被系统显示奇异字条的符箓,为何没起到真正效用。 “你们有狼毫笔黄表纸朱砂吗?”苏木抬头看向众人。 众人:“……” 胡子大叔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道士,额,有……” 那道士…… 众人翻了翻白眼,谁不知道那道士肯定有,只是此时距离他们遇到那道士的地方,已经再行进了三个时辰时间,对方早就回常胜山疗伤去了。 卸岭力士往老熊岭行进的队伍中端。 拿着头顶军帽在扇着风的罗老歪奇怪看着头顶天色:“陈兄,按照你们卸岭的说法,这天象有什么代表意义吗?” 陈玉楼听着头顶差不多响成一首歌谣了的闷雷声,挎着脸:“我……” 罗老歪身旁一名副官忽然插嘴道:“我知道,这肯定是老天吃坏了肚子,拉了。” 陈玉楼与罗老歪将目光从头顶天边收回,冷不丁的落在了还在憨笑着的副官身上。 罗老歪摆了摆手:“拉出去枪毙了,让我看看是你拉了,还是老天爷拉了。” “不要啊!老总!不要啊!” “在常胜山的时候就让哥你别总是多嘴插话了,你不听,老总与陈把头是朋友,彼此开个玩笑可以,你总是开人家卸岭魁首的玩笑,老总不杀你给对方面子,怎么下得了台……” 第十一章,钟馗捉鬼戏场。 “打雷了。” 得知发小兼竹马苏木安然无恙后,霍仙儿一扫之前哀伤情绪,难得的出门玩了一天。 与另外几家城内富商千金逛逛吃吃一天回来时,不觉天色已黑。 更为难得的是,今夜街头莫名的没多少路人往来。 “咦,呀呀呀呀呀——” 回来路上,没让丫鬟婢女跟随的霍仙儿忽然看到了灯火通明的高大戏台。 戏台搭建在道路中央,显然是于今日白日简单搭建而成。 生于老九门霍家,霍仙儿从小就被逼着去学习琴棋书画。 由于姑姑挚爱九门二爷原因,她时常也会被带着一起去红家梨园看戏。 看着戏台上表演者的装扮,霍仙儿脱口而出道:“这不是只有每年鬼节的时候,才唱的钟馗除魔吗?” 看着扮演钟馗者面容上严肃诡异妆容,霍仙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她忽然想起了于昨夜发生在城内小吴门火车站的事情。 这件事情被官府压得很死,等闲人难有耳闻。 只有身在九门的她与少数人才会知晓其中内幕。 昨夜凌晨时分,长沙小吴门火车站突然进了一辆没有任何列车号的货车。 货车靠站后,随即被车站站台人员上前检查。 令那站台工作人员头皮发麻背脊发凉的是,这辆原本应该不是这个时辰进站的装载运送货物列车车厢内,没有一个活人! 事发后,作为长沙城布防官身份的佛爷张启山带人入了场。 “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迷路了,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 咕噜~ 霍仙儿咽了口唾沫,呆呆的看着站在身前的佝偻黑影。 黑影外形上分辨不出男女,只见其背上沾满了石头粉末,发丝上凝结成结,一张脸不断地滴落着猩红鲜血。 戏台上。 画上钟馗妆容的男戏子声音陡然拔高:“哎呀呀呀!冤有头债有主,你这小鬼何故缠人!还不快快退避,哎呀呀呀呀!” 霍仙儿手脚冰凉,麻木得不受控制。 随着扮演钟馗的戏子高腔呵斥,鬼影化作烟雾逐渐消散,霍仙儿猛地拔腿朝着家门方向跑起来。 “苏木,苏木,苏木,苏木,苏木,苏木……” 霍仙儿红唇轻启,不断的念叨着这一刻心头只记挂住的姓名,一边不断继续跑着。 眼角余光中,街边家家户户房门紧闭,路边都统一的挂上了散发着红润光泽的红色灯笼。 仿佛全城都在进行着某种令人窒息的诡异仪式。 说来也怪。 不停念叨着苏木名字的霍仙儿,跑到家得一路,再也没有见过任何路边幽魂。 “你疯了!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害我让人到处寻你!” 进门后,姑姑霍锦惜呵斥声响起。 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训斥声,霍仙儿强撑着一口气终于松开,脚下发软的滚倒在地。 “鬼,外面都是鬼……” 霍仙儿嘴唇发白,双眸失神。 “带小姐进客厅,烧火盆,给祖宗们点香!” 霍锦惜心有不忿,但念及侄女年幼,还是忍不住先想起了解决侄女诡异缠身的办法。 “小姐,来,老妇扶你起来。” “外面的孤魂野鬼听好了,这是我霍家小姐,你们胆敢害我家主,我霍氏一族哪怕拼个全死,也放不了你们!” 犹如泼妇般的妇人叉着腰,张嘴就对着紧闭的门外大声吼叫咒骂。 燃烧得哔哩啪啦的火盆被下人抬到了客厅门槛前方,左右两边各站着手持沾了水的柳树条女子。 “阴人不问阳间事,得罪之处莫怪我家小姐。” “跨了火盆后就是阳间了,祖宗们保佑,让野鬼别缠我家小姐之身。” 老妇搀扶着霍仙儿跨过散发出温暖气息的火盆,跨进门槛,入了客厅。 客厅内祖宗灵位香案前烧了一天的香,香火弥漫着遍布整个宽敞客厅。 霍仙儿开始感觉到身体寒意消散,手脚再次恢复了知觉。 霍锦惜立于客厅最前方香案边上,她看了眼快速燃烧得香烛:“你这丫头,还不快点过来给祖宗们磕头上香,要不是祖宗庇佑,今晚好歹好让你见识一下厉鬼们的厉害!” 霍仙儿呆呆的走上前去,开始上香磕头。 霍锦惜眼见如此,咬了咬牙道:“二爷和八爷的法事还没办完吗?” 门外丫鬟回答道:“八爷说,至少得持续办七天,才能把那些惨死冤魂送走,今夜才刚刚开始。” 街边。 酒醉的无知客脚步踉跄,揉眼间看到了屹立于街角阴影处的灰仆仆鬼影。 见到鬼影的那一瞬,醉酒客突然生出了强烈的呕吐欲望。 待跑到阴暗处吐出腹中酒水时,惊觉嘴边挂满了一条条黑丝头发。 下一刻,翻着白眼倒地。 某处搭建于路中央的戏台前,痴傻呆儿无知看着钟馗除魔戏拍手叫好着。 下一刻,痴傻的双眸恢复正常人般清明,踮起脚朝着家里人所在院户走去。 家人与其他城内住户一般,房门紧闭,瑟瑟发抖。 敲门声带着某种规律响起。 “谁?” “你们怎么这么狠心,竟独留我尸身在外不去收敛,害我成了无主孤魂,风雨凋零。” “你你你你不是死在那火车了吗,佛爷的人派人传话过来。” “呜呜呜,你们好狠心,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敲门声开始变得剧烈。 时间回到今日的正午时分。 红家梨园。 从父亲接过梨园班主身份的二爷二月红站在高台上,冰冷双眸压着底下红家梨园班底众人气息。 “都给小爷我竖着耳朵听好了,这几天要是谁登台唱钟馗戏有一丝出错,小爷我饶不了你们,红家也再容不得你们,犯错的,都给我自己滚出门去!” “钟馗戏的严重性想来大家都应该知道吧,我二月红本不想再插手九门事宜,奈何这件事比较不同,事关全城百姓。” “接下来,被我点到名的,都进后台开始开脸,从此刻起身到登台结束,任何人胆敢跟我开口说一句人话,我让陈皮割了你们的舌头!” 台下,被点到名的毛头小子将靠在柱子的身子弹起,站得笔直。 名为陈皮的男孩嘴边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打量着台下一众即将登台唱钟馗戏的一众红家戏子。 第十二章,巫族血脉! “奇怪,我听手底下的人说,今日白日就看到了鬼,副官,怎么咱哥几个什么都没看到?” 穿着土褐色军装的小兵推了推头顶军帽,好奇的问着身前副官。 名为张日山的副官给了对方一个白眼:“再问这种小孩问题,一会让他们丢你进河里面洗澡去。” “哈哈哈哈。” 在场众士兵顿时哄笑一片。 哄笑过后。 众人抬眼看向院落二楼处,还亮着灯不知道在处理什么要紧公务的窗户。 穷奇主凶。 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士们就本就自带一身鬼神退避的凶煞之气。 再加上他们身边还有着将凶手穷奇纹刻于背上的主,什么样的鬼敢近得了他们身。 只不过就苦了外面的平民百姓了。 时运高者无事。 时运低到见了鬼的,那就遭殃了。 在院中整萧军纪的副官张日山收敛嘴角笑容,换上严肃面容:“这几日夜间横死之人尸首被发现后,记得通知停尸房的人,只字不提鬼之一事,对外就说是偶然遇难了,都听好了。” “是!”张姓士兵们也知道这件事不同凡响,纷纷收敛笑容,用力点头。 砰! 二楼办公室内传出了重物砸地的声音。 院内众人立刻控制起彼此呼吸声,生怕被楼上那位煞气遍布全身的主迁怒其中。 “到底是谁布的局!搞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真当我张启山好欺负不成!” “来人,去把老八叫过来!好!好得很!给我搞这种阴损把戏!别让我找到幕后主使!” “还不快去!” “是,是佛爷。” “……” 噔噔噔的脚步声,从二楼楼梯口响至一楼。 院中,看到脸色难看从二楼走下的同伴,副官张日山深吸一口气道:“佛爷情绪还是没收住吗?” 来人叹了口气:“上面一再强调,不许搞这种封建迷信的事情,偏偏这事落在了佛爷身上,处理好了,佛爷无过,处理不好了,就都是佛爷责任,我早就说这官不好当,唉。” “咱弟兄都当这么久的官了,哪有好当难当的理,官场上那些尔虞我诈不是有佛爷挡在前头吗?我们怕什么,听命行事就是了,去吧。” 副官拍了拍来人的肩膀,摇了摇头。 …… 老九门排行第六的黑背老六府宅。 夜幕降临后,整个宅子的人都下意识闭上了嘴巴,也在极力控制着自己双眸,不去看那将自己关在房内的门主房间所在方向。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令人浑身如坠冰橇的诡异磨牙声,又继续在黑背老六所在卧室响起了。 那卧室门窗都贴满了红色笔画的黄表纸符箓,挂上红绳,门前一张八卦镜高悬。 “六爷,六爷没事吧?” “应该没事,不是都请了八爷过来布置了吗?” “八爷说这几日让我们九门中人尽量减少夜间出门,说什么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阴煞日,那和我们六爷有什么关系?怎么六爷房间感觉阴气森森的?” “不该问的别问!” “希望,六爷能挺过这一劫吧,哎。” “……” …… 苏木,苏木苏木苏木…… 走了一天累得睡过去的苏木,被梦中熟悉女孩叫声惊醒。 醒来后他看到先锋队伍已经再次集结完毕,就等他醒来继续出发了。 山林中白昼与夜晚不仅温差极大,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总是会在夜间来袭。 可因为傍晚那时不时响起的闷雷声,让整个队伍都不敢在路边,丛林里扎营休息。 有着野外生活常识的人们都知道,一旦淋了雨而没取暖的地方,队伍中就很容易有人患病,或者死亡。 “山腰处好像有人家,有火光,看架势挺大的,应该可以容纳百人左右,先去下面看看情况吧。” 带头的卸岭门徒,点起火把,站在高处眺望前方山脚时,无意中发现了山腰处的火光。 “走吧,苏小神仙。” 领头的卸岭门徒嘴边带笑,虽是玩笑之话,眉宇间却并无任何轻视戏谑之色。 因为作为后边大队伍开路先锋的他们都知道,苏木竟然真有呼风唤雨的古怪本领。 “嗯。” 苏木点头,心中还是忘不掉刚刚在梦中呼唤自己姓名的霍仙儿声音。 按道理来说,吞服了九转还魂丹的他,应该再也不会做梦才对。 既然做了梦,肯定就是遇到不寻常的事情了。 只是此时他距离常胜山都有着二十三十里地远,更别提还要更远的长沙城内动静了。 “我忽然想起一个故事,说给你们听听。” 举着火把的卸岭门徒一边走着,一边与众人说笑着。 “夜间行路的时候,遇到呼唤自己姓名的人,千万别回头,听老的一辈说,人一旦回头了,就会熄灭人身上三把火中肩头火,届时,邪物就会近身。” 胡子大叔咧嘴道:“这故事我都听烂了,我给你们说个新的吧,我无意中听到的版本是,遇到鬼的时候,也千万不要说话,更别提及旁人名讳, 不说话的原因是,鬼魂无法辨别它是处于阴间还是阳间,你不开口说人话,它就当你是鬼, 呼喊其他人名讳,则是叫了那人名字,鬼魂就找到了一个入口,可以顺着那人心中记挂的人名,窜进那人名身边,迫害对方……” 这世上,真有鬼吗? 苏木听着众人聊起的鬼故事,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看向更为昏暗的四周,除了茂密丛林山石外,只有小部分森林动物行动踪迹。 哪里有鬼? 苏木不知道的是。 一般情况下,寿命未尽,且时运正旺盛的人,哪怕是走到了鬼地,厉鬼都无法迫害对方。 更别说,吞服了九转还魂丹的苏木,此刻在那些异物的眼中,就是一个头顶三花,周身阳气冲天形成耀眼光柱的至阳之物人间体。 “都要到那老熊岭义庄了,附近怎么还没看到任何苗寨,那男孩进常胜山贩卖物资一次,需要跑这么远吗……” 苏木看着山腰义庄,又想起了‘巫之根基’一事。 这些玄乎灵异的事,只要不伤害到他,他一点也不关心,但巫族血脉就不同了。 那可是在神话记载中,一拳可碎裂山河的上古大巫。 第十三章,意气风发陈玉楼。 “下坡路滑,注意点。” 胡子大叔伸手拍了拍在他背后跟着下坡苏木的手。 苏木点头,再次提起精神来。 盗墓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绣花做文章,是一种实打实的体力活。 没点气力与胆量的,压根无法参与。 乱世起。 各地军阀混战不断,都想争个一马当先,成为此方天下共主。 却无人会注意生活在他们脚下的穷苦老百姓。 仗越打得火热,当地民众就越深受其害。 就苏木从霍仙儿口中所知,北边大部分地区已经十室九空。 很快,战火就会烧到南方,烧到长沙城来。 趁着此时南部地段较为缓和,不受战争冲击,有些头脑的人都在疯狂敛财。 有了钱,至少能够在跑路的时候,让自己与家人不至于饿死途中。 有了钱,甚至还能买个官来当当。 有了钱,学着有钱人娶个八房姨太,生活岂不是快哉。 苏木甩了甩脚底沾的湿润滑泥,嘴角扬起了一抹苦笑。 “书里面写得倒斗简单,到了真实环境,每一步走得是都如此艰难,也不知道吴小三爷小哥胖子,胡八一雪莉杨,项把头他们是怎么过这道坎的。” 苏木随口念叨着。 “什么三爷什么胖子把头?书里面还有记载咱们下斗的?哪本书?” 胡子大叔与苏木身旁众人忽然来了兴趣。 从封建王朝时期至今,读书向来都是有钱人才能拥有的喜好。 下斗,挖坟掘墓的,怎还会被人记录在书籍之中? “现在没有,以后就有了,到时候啊,我来写,我不写那些书里面已经有的,我写你们,我写大叔你,我写大哥你,我写咱们弟兄伙。” 苏木笑容灿烂。 “这敢情好啊!苏小神仙,到时候可别把我写成现在这邋遢样,回去后,我换身干净得体的衣服让你看看,到时候按照我那模样写,嘿嘿。” 领路的卸岭门徒红着脸,挠着头羞涩的笑了笑。 “得了吧,就我们干这事,写在书中,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死了都得戳脊梁骨?” 拿着木棍驻着地走着的另外一名卸岭门徒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看着这人开口后场面瞬间冷了下来,人人都闭上了嘴,脸色难看。 苏木再次笑着开口道:“那我就不写我们倒斗时候的狼狈肮脏,我写我们倒斗时的冒险,写我们倒斗时的并肩热血,写倒斗后仗义疏财于难民,写卸岭一脉,不输于人。” “你们看,现在很多人都在自求多福,都在苟延残喘的活着,而我们呢,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在为生活寻找出路,在砸碎封建王朝压在我们脊梁骨上的旧思想……有了钱后, 我们没有像其他土大户一样独善其身,我们大开粮仓,接收天下难民,我们干的下九流的活,但我们却用这干下九流的手,去救助他人,我们如此善良,如此伟大。” “……” 开路先锋队伍还在继续向前行进着。 同样的,都没有再有人开口说话,只是慢慢的都竖起耳朵,听起了苏木的凯凯而谈。 因为加入了卸岭一派,做起了挖坟掘墓的勾当,许多卸岭门徒家都不敢回。 生怕村里镇上的人对他们家人指指点点,唾沫吐到身上。 他们之所以继续干下去,只不过就是觉得来钱快,除了这条路外,他们很多人都没了其他手艺。 可照着苏木目前所说,他们压根就不是肮脏的土夫子,反而一个个成了救国救民的大英雄。 虽然他们确实一直都在做着大英雄之举。 卸岭力士一脉,能够扩充到数万人数之巨,不止是单单因为他们有钱。 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发丘中郎将,老九门,项云峰,哪个不是有钱的主? 可却没有人能够做到像卸岭一派一样,对内不藏私,不藏手艺活。 对外,只要来投奔他们者,人人皆可收纳,路过的难民乞讨,他们就打开粮仓。 没钱了,就大家伙继续下墓挖坟。 “苏小哥,你真的和其他读书人都不太一样。” “你的道理,很适合我们,我们一直走的很迷茫,心中没有方向,但现在,好像有了根主心骨。” “我们哥几个是跟过老把头的人,其实压根就不差钱,这次出来,是受重情重义的老把头之托,过来照顾新把头的。” “卸岭,没有小哥你想的那么光明正大,说到底,我们也只不过就是为了陈家人卖命。” “如果小哥你有一天,真的做到了如你所说,我愿意带着我们这批老卸岭人,无论天南地北的去投奔于你。” “我们也是爷们,也想干大事,也曾想过去参军,但大家伙都知道,去哪都不过是给人卖命。” “陈家父子两让我们卖命,但会做表面功夫,所以我们愿意留下……” 苏木一眼望去,差不多有上百号人都在竖着耳朵听他与面前男人的对话,心中出现了一丝别样想法。 苏木开口:“如果真有那天,我若像其他人一样,让你们冲在前面为我一人富贵卖命,你们尽管拿刀来砍我的头,我若是缩一下,就不是带把的爷们。” 卸岭门徒身份的男人正色道:“小哥这句话可发自肺腑?” 苏木点头:“如假包换,天地父母为证。” 众人沉默。 其实这一天路走下来,随着苏木不断冒出诸多未来想法,他们这群人已经有脱离卸岭的念头。 对方不再开口,苏木也不再继续发声。 有的事情,彼此心知肚明就好,没必要继续没完没了的再说出来。 “这是个停尸的义庄!” “到了!” “……” 众人止步于老熊岭义庄前,等待后方队伍的抵达。 主要还是要等陈玉楼的到来。 片刻后。 坐在抬轿上的陈玉楼,被手下抬着戴着墨镜的陈玉楼伸着懒腰下了地。 陈玉楼摘下墨镜,看着一旁同样下了轿的罗老歪:“湘西一地民风淳朴,还望老哥不要见谅,待我先进去与庄主打个招呼,看他是否允许我们再次停留一晚。” 看着因为意气风发年轻气盛而作姿傲慢,故作斯文的陈玉楼,苏木下意识扭过头去。 装逼货。 第十四章,小神仙。 卸岭众人,还有罗老歪随身带来的大头兵,却都是一副见怪不怪了的样子。 罗老歪伸手:“陈兄,请。” 陈玉楼摘帽弯腰:“罗大哥稍等片刻。” 陈玉楼带人推门走进寂静义庄。 门外。 罗老歪看着一言不发的手下,咧嘴道:“妈了巴子,怎么这下都成哑巴了?” 大头兵们吞吞吐吐,始终还是不敢再继续对陈玉楼多言。 苏木身旁的先锋队卸岭门徒撞了撞他胳膊:“把头也是读书人,可小哥你出现后,我们怎么看他是越来越不顺眼了呢?” 苏木笑了笑,没有回答。 “嘀咕什么呢?” “这人谁啊?” 外披藏青披风,内搭枣红色短打窄腰收袖,一条乌黑长发编成粗辫,一脸英气的女人走了过来。 “红姐。”卸岭门徒拱手,避开了对方锋利的目光。 红姑自顾自走到苏木身前,上下打量后吐出几字:“怎么队伍里面还有个小白脸年轻,也够厉害,能走到这里。” 花麻拐手下走到红姑身旁,附耳嘀咕了几句。 红姑双眉一挑:“有这么厉害?” 苏木走到义庄大门旁,目光快速扫过义庄边上贴着的诸多黄符。 “还是都没用,看来这系统是非要让我以后经常下墓不可了。”苏木自嘲笑着。 系统判定具有神秘作用的物品,多为古物。 且都需要极强的‘执念’加持。 丹药,由最开始的大秦至今,代代皇朝之主都急迫想要炼就,服用后获得长生,羽化根基。 符箓,是无数受难百姓给予万众期待营造而成,大旱之年,求雨不得的黎民百姓与王朝百官,都会皆以开坛做法,焚烧符箓叩问上苍求个风调雨顺, 灾疫并起时,百姓买不起昂贵药品,假借希望与描画在廉价黄表纸上符箓,焚之顺水吞服,以求心安。 几千年来的炼丹一道,没起过其应该有的效用。 符箓一道,亦是如此。 苏木身上系统的作用,就是让这些具有数千年来人们所期望之物,体现出其真正价值。 “把头小心!” “出事了!都进来!” 义庄内骤然响起了进入其中的陈玉楼左右副手的呼喊声。 砰! 卸岭众人破门而入,提起刀,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 后院某间房内,再次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害,虚惊一场,把头,一具死尸而已,死尸而已,别怕……” “怕?我陈玉楼怕过什么?” “这肥鼠怎么把死尸耳朵给叼走了?” “把头!别追了!把头!” “……” 踹开窗户纸,急头白脸怒不可遏的陈玉楼不顾一切握着手中匕首就找那突然冒出头来,将他吓了一跳的肥胖山鼠去了。 这肥胖山鼠竟让他在一众卸岭手下面前丢了脸! 众人不知的是,就在陈玉楼为泄丢脸之愤,自顾自夺门而出时,一股刺鼻气味,已经被大部分在场的人吸入鼻腔。 哐当! 从第一个身躯忽然变得僵直,手中长刀落地的人开始,紧接着,类似僵直姿态开始飞速朝着人群蔓延。 只有还没进入义庄的外围人员,没有收到影响。 ‘狸猫精至幻尿液’ 下山途中,苏木早就翻阅前世记忆,将此地会出现变故剧情牢记心中。 此时,在看到义庄内众人神态呆滞,身躯松软呈古怪姿态后,心中已有答案。 呼~ 一同走进义庄的,只有苏木没受任何影响。 苏木吐出一道吸入肺腑的浊气,气体无意识的喷在了前方身躯僵硬的胡子大叔身上。 胡子大叔打了个冷颤,迷迷糊糊苏醒。 “让开。” 苏木眼见此情,心中顿时出现了算计。 “他们都怎么了?怎么一个个像中了邪似的?” “退后!这义庄有古怪!” “那他们里面的人怎么办?就这么不管了?” “等把头回来再说!都别轻举妄动!” “那少年在干什么?他怎么没有受影响?” “……” 敞开的义庄大门外,终于有人在警惕庄内诡异变故时,注意到了在院中闲庭信步单手背在身后的少年。 少年不断在中了致幻毒素的人群中走着,一只手背在身后,另外一只手在半空中似在结着什么道家手印。 少年先是单手立掌于胸前,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将立于胸前的单掌变化拈花指姿态,又打出某种道佛印,印于致幻者的脸上。 接下来,就是门外众人一同目睹‘神迹’的画面了。 被苏木将手印印在脸上的陷入幻境众人,接二连三的醒了过来。 “不是小神仙,这是真神仙啊!” 门外先锋队卸岭力士们再次瞪大双眸,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路上,苏木曾显露过片段的‘神迹’,呼风唤雨。 但那可能或许只是巧合,那么,此刻呢? 恰好,山间雾气又于此刻升起,悄无声息的蔓延至当前义庄之中。 所以,苏木的‘仙人’姿态被衬托得更为玄之又玄。 “大帅。” 手下大头兵搀扶住了差点就跪下磕头了的罗老歪,将其拉了起来。 其余众人虽还没跪地磕头大呼谪仙降世,但心中都涌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对仙神实体化的感觉。 先前进了义庄内的同伴们,明显就是中了义庄内的邪祟,人人保持呆滞浑噩僵硬姿态。 是手掐法印的苏木,拉着他们脱离了苦海。 事实上,如果不是苏木将可以令枯木生春,枯草开花的气息吐在这些人呼吸中,等那狸子精回来,他们也难逃一劫。 “小神仙。” 扑通,义庄内,有人被唤醒后,忍不住开始跪地磕头。 苏木表面上面无表情,心底却乐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他接下来要拉拢人开自己的堂口,卸岭这帮人业务能力极强,单兵作战也强横,如果能够被他拉过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大家没事吧!” 一脸尴尬的陈玉楼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白净衣物上沾染了一些血液,也不知道是他还是那狸子精的。 众人循声望去。 看着因为只是气愤令自己丢了面子,而不顾身边人安危,一个冲进荒野,狼狈归来的陈玉楼。 众人下意识又看了看那在义庄院中,背着手犹如谪仙降世的少年,皆是下意识摇了摇头。 第十五章,卸岭魁首:苦酒入喉心作痛! 人心这东西,凝结的时候非常凝固,但在散的时候,又会无比迅捷。 就好似那海市蜃楼,看不见摸不着。 “你们跪这小子干什么?疯了?都给我起来!” 刚刚丢了面子的陈玉楼脸再次变得通红无比,训斥着义庄内一众卸岭门徒。 众人反应过来,可心中想起先前陈玉楼抛下他们只顾自己情绪的举动,脸上都蒙上了一层冷霜。 听到声音响起,装完逼了的苏木回过头来,正好与陈玉楼背后那高个束发道人目光对在了一起。 鹧鸪哨。 看到鹧鸪哨这张以前世电视剧中一模一样的脸,苏木心中一片复杂。 剧中饰演鹧鸪哨的那名演员,完美的将所有书迷想象之中的鹧鸪哨本人饰演出来。 那寻遍山川河流,为此丢失了一路相伴师弟师妹性命,师傅了尘,一条胳膊,却仍旧没能找到破除族人身上诅咒,一身破碎感的鹧鸪哨。 “把头,你不知道,刚刚你走后,我们大家就好像中了邪一样,看到了一些脏东西,躯体动弹不得,眼看着那鬼东西要用锋利利爪挖开我们心肺的时候, 这位小神仙出现了,他一个掐指法印叩在我们头上,我们竟然就都从那鬼物拉扯进去的鬼域中出来了。” 卸岭门徒开口解释着,陈玉楼走后的事情变化。 陈玉楼目光不善的在苏木身上打量着:“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不过就是一只狸子精的尿液致幻罢了,对吧,鹧鸪哨兄。” 鹧鸪哨不语,没有配合陈玉楼的言辞,只是紧盯着苏木双眸不放。 感觉。 一种奇妙的感觉无端在鹧鸪哨的心中生出。 “搬山,鹧鸪哨。” 鹧鸪哨朝着苏木拱手,神色不变。 还没有加入任何组织门派的苏木想了想脱口而出:“老九门,苏木。” “搬山是什么?” “老九门又是什么?” “听都没听说过啊?” “孤陋寡闻了吧?这道人口中的搬山,应该指的就是与我们卸岭力士齐名的搬山道人一派,至于老九门,长沙那帮人你不认识啊?” “九门提督?好家伙,我们卸岭内部什么时候混入这么两个牛逼的势力进来了?” “什么叫混入?他们谁不是光明正大自报家门出来的?” “好像也是哈。” 当陈玉楼听到无名之辈的苏木竟然报出‘九门提督’名号后,看待苏木的眼神变了又变。 近年来,老九门的手已经越伸越远,大有将湘字地带覆盖的趋势,他怎会不知。 只是彼此两个庞大势力涉猎不同,所以才没有多大的纷争。 而听得苏木报出老九门名号的长沙城众人,脸色却开始变得红润激动起来。 这句话代表着,放出这话的苏木,回去之后必定要打进老九门之中。 要不然以后江湖上岂不是就会沦为笑话? 一个无名之辈,借着老九门的身份在外装逼? 不落实这个身份,除非苏木以后不在这个圈子里面混了! “原来都是同行兄弟,哈哈哈,既然事情都解决了,大家入内生了火暖身再把酒言欢吧,哈哈哈。” 被夹在中间,一副被所有人遗忘了的陈玉楼不觉尴尬的插嘴道。 鹧鸪哨点头,带着师弟师妹三人迈步向苏木所在义庄院内走去。 陈玉楼也自顾自走到了罗老歪身边,试图想在这位门外汉面前找回点丢失的面子。 “陈兄,他们说的搬山道人和九门提督指的是……” 你看,这面子不就找回来了? 陈玉楼心中暗喜,表面上不动神色,继续摇着手中折扇徐徐道来:“罗老哥你不是我们这一行的人你不清楚,所谓搬山道人,就是与我卸岭力士其名的四大派之一,搬山卸岭摸金发丘,此为四派, 而这位小哥说的九门提督,则又是另外一个派系了,一个近年来开始展露头角的江湖势力,这势力分为九个门主,故称之为九门, 这九门之中,以那佛爷张启山……” 陈玉楼还在继续在门外汉罗老歪面前显摆着。 罗老歪突然插嘴道:“张军爷啊?我认识,原来他也是干这行当的,我说出手怎会那般阔绰呢。” “听闻搬山一脉下墓不为金银,只为经书典籍?” “确有此事,我们修道之人,寻的只是证道机缘,对身外之物并不感兴趣。” “那可惜了,我还说我有一则宝贵古物消息,可与道兄共享呢,只求换取道兄师兄妹三人手中寻到的古经丹方。” “抱歉,我们师兄妹三人对墓中财宝没有任何兴趣,若小哥喜好经书古籍丹方,我们或可以赠与小哥一二。” “哦,那真可惜了呢,好不容易得知雮尘珠的消息,哎,鹧鸪哨道兄,那可是难得一见的一颗绝品宝珠,据说那珠子亮眼的很,黑夜也能散发出照亮天际的光芒,千金难求。” “……” 鹧鸪哨师兄妹三人:“……” 鹧鸪哨声音颤抖:“你,你,你刚刚说什么,哪,雮尘珠在哪!” 陡然变化声调,将周围众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之前被鹧鸪哨救下,心中对鹧鸪哨的身手能力大为震撼的陈玉楼嘴角微微抽搐。 是什么样的事情,竟然能够让那一只手就可拿捏差点让他身死狸子精的鹧鸪哨,如此大惊失色? 那少年,到底是什么人,竟接二连三的坏他心情! “喝酒了,陈兄。” 罗老歪将酒杯撞了撞陈玉楼手中酒杯。 陈玉楼不说话,只是猛地一口将那苦酒饮尽喉咙,心口微微作痛。 他出生就站在大多数人无法企及的高度,生来就可指挥上万人马,江湖人士谁见了他都不得叫声魁首,把头。 这般年纪的他,正是意气风发张狂的美妙日子。 怎地这次出了门后,处处受挫。 老天给了他一个无比显赫的出身,又给了他一双能看清黑夜的夜眼。 怎么就没给他一副真正聪明绝顶的脑子。 哎。 喝完第一杯后的陈玉楼,又将杯中酒倒满,话也不多说的继续焖了一杯。 一切苦痛,都在杯中。 第十六章,鹧鸪哨,送你一场造化。 【上清大洞真经】 【效用:未知】 【类型:仙之途径】 【云笈七签】 【效用:未知】 【类型:仙之杂笈】 苏木低头看着被鹧鸪哨师兄妹三人拿出摆放在稻草上经文典藏,目光停留在出现了系统介绍的这两本古籍上。 苏木想岔了一个点。 鹧鸪哨三人还真不是下墓找经文道藏的,所以这家伙身上没几本古经。 这两本还是他们师兄妹三人中,真心喜欢修道的师妹花灵下墓时偷偷留下来的。 要换做鹧鸪哨,这些古籍丢在他面前,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踩着就过去了。 苏木拿起这两本古籍,开始翻阅。 古籍类系统标识古物,苏木这还是第一次见。 翻开古籍后,书籍上内容字体直接转化为苏木识得的简体字内容,并且文字在不断的重组排序着。 鹧鸪哨师兄妹三人并没有看到眼前那奇异的一幕,只看到苏木一副用心翻阅的严肃姿态。 ‘上清大洞真经中记载的真TM是修仙法门,不过入门就有点难,需要辨识体内窍穴。’ ‘云笈七签这本就简单许多了,咦,九转还魂丹的炼制方法也在其中!什么叫惊喜!什么叫TM的惊喜!’ 保持着面部表情不变动的苏木,强压着嘴角笑意。 上清大洞真经需要回去之后好好认真研读,也还需借助其他认识窍穴经脉的书籍加以辅助,方才能开启修仙之路。 云笈七签中并无任何修行法门,只有关于炼丹与符箓之道,并且内容也不是很多。 不过对于目前只吞服过九转还魂丹,手中握着具体还不知道如何完整施法的‘雨师.敕令’符箓的苏木来说,已经是最宝贵的一本古籍了。 苏木沉思着的模样,让一旁的鹧鸪哨师兄妹三人还以为这书籍价值不够。 师弟老洋人将鹧鸪哨拉到一旁附耳道:“师兄,咱们身上也没其他值钱物品,这人明显看出了这两本古籍分量不够雮尘珠的消息,你看。” 师妹花灵在一侧也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憔悴模样。 就像苏木先前所说一样。 那雮尘珠落在旁人手中,或许只是一颗会在夜间发光的大号夜明珠,但也非常弥足珍贵。 钱,他们没有。 宝贝,他们也没有。 啪! 鹧鸪哨一想,直接摸出腰间悬挂之物,砸在了苏木面前。 “谁家好道士还随身佩戴手枪啊……” “靠!还是名牌手枪!” “果然,我就说都是干倒斗的,一副仙风道骨模样肯定就是骗人的,呵。” “如果道理讲不通,贫道也略懂些枪法?” “哈哈哈哈哈。” “他俩这是谈崩,要动手了?” “……” 周围议论声响起。 苏木也被鹧鸪哨砸枪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是真怕鹧鸪哨一言不发把枪口顶在他脑门上。 其他人不了解鹧鸪哨,可穿越而来的苏木可是知道,这位鬼吹灯书中前期开端搬山道人角色的心狠手辣,还有枪法之准。 “我不会用枪……”苏木愕然的看着鹧鸪哨将佩戴手枪推过来到自己身前的举动。 鹧鸪哨摇头,鬓间乱发挂着几根泛黄杂草,可能再加上日夜奔波劳碌的关系,此刻的鹧鸪哨显得格外沧桑憔悴。 鹧鸪哨双眸深邃:“再加上我鹧鸪哨这条命,与你换雮尘珠的消息,能否可以。” 原来是这样。 苏木将手枪推了回去:“我要你命来干什么,不过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那个地方非常凶险,你也是道士,你会算卦吗?” 一旁的花灵闭目阖眸,右手快速的掐算着。 片刻后,再度睁眼道姑花灵双眸瞳孔剧烈颤抖着:“是,是泽水困,困卦。” 苏木安静的等待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卦象他也不懂。 花灵继续开口道:“兑上坎下,上泽下水,泽不在水,是为大凶,意为绝境无援,坎险在内是为心魔,兑困在外是为禁制。” “不是凶多吉少?”苏木疑惑。 花灵叹息:“全凶无吉。” 鹧鸪哨挥拳捶地,眼眶湿润。 苏木叹了口气:“献王墓还是太凶险,而且貌似也不是开启的时机,去了只会白白送死,不过你们要是能再等等,或许,到时候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看看。” 鹧鸪哨心情跌落低谷,完全没有可想象美好未来的画面。 强如他们师兄妹三人联手去了都只会困死其中,再加上个年纪不算大的苏木,又能如何呢? 鹧鸪哨只是随便一想,就得到了结果。 花灵则是又闭目阖眸的算了一卦。 花灵再度睁眼:“卦象变了,是唯一六爻皆吉的地山谦大吉之卦,谦哼,君子有终!” 看着眼前苏木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迷糊样子。 花灵换了个解释开口道:“谦哼,君子有终是卦辞,是为谦之又谦,谨守本心的君子,可渡艰难万险,万事皆吉。” 看花灵眼勾勾的盯着苏木举动,这卦象很明显指的就是苏木自己。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先前那明明会是苏木会踩下的捕兽夹,却被突然出现的摆摊道士横插一脚给踩了的原因。 九转还魂丹不止将病危的苏木从阎王手中拉了回来。 给了他一个羽化根基。 还给了他一个永远大吉的运势。 “这件事,急不得。”苏木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被女人这么直勾勾盯着看,苏木还是人生头一次。 而且对方还是带着某种韵味的小道姑。 不等对方三人开口询问原因,苏木直接摊手索性开口道:“其实吧,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倒斗,我就是一个门外汉,你们总不能因为我是吉祥物,就拉着我去拿凶险万分的献王墓倒斗吧?” “我虽大吉,但你们不是,到时候你们全死了,我拿了雮尘珠出来也没用。” “有!我们死了没关系,你只要……” “你们打算就这么死了,凭什么要让我帮你们处理其他后续事宜?我拿了雮尘珠转手去卖不好吗?我们才刚认识,你们这么信任我?我都不信任自己。” “这……” 第十七章,凤种怒晴鸡,妖族。 鹧鸪哨一脸沧桑的与苏木对视着。 是啊。 萍水相逢,苏木凭什么就为了一句朋友,就要为他犯险,还要处理他们死后剩余解除诅咒的事? 苏木轻笑:“也别太难过,遇到我,不就遇到你们贵人了吗?你们毕生想寻的雮尘珠,我知道地方,只是现在我没下墓经验,不想去。” “你住哪?那我师兄妹跟你。”鹧鸪哨一脸认真。 苏木摊手:“第一桶金还没赚到,没钱。” 鹧鸪哨余光扫过还在与罗老歪喝酒的陈玉楼:“小问题,这次行动,我们可以与卸岭这群人商议,所得可以对半,或者七三。” 谈及业务能力,鹧鸪哨师兄妹三人表现得异常自信。 自认丝毫不输于当下这数以千计的卸岭力士。 苏木回忆前世记忆,发现貌似事情就是如此。 瓶儿山将军墓之行。 陈玉楼带过去的卸岭力士们,除了刚开始辨识错墓室入口,合力炸毁墓门,掉入流沙陷阱,用人命给陈玉楼填出一条道来之外,其余场合貌似都起不到作用。 寻龙是鹧鸪哨寻的。 怒晴鸡也是鹧鸪哨找来的。 尸王也大部分都是鹧鸪哨一个人在单挑着。 怒晴鸡! “差点忘了一事……” 苏木小声与鹧鸪哨商议着寻找苗寨中存在的怒晴鸡一事。 鹧鸪哨点头:“这件事我略有耳闻,以前在一处墓室地宫中见到过相关记载,说湘西一带有处名为‘凤凰县’的地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孕育出凤种神鸡……” 苏木皱眉:“还有这事?我以为只是偶然出现的怒晴鸡。” 鹧鸪哨摇头:“不是偶然,而是有规律可寻,那墓中记载之事断断续续,也没说个明白,只是说凤栖梧桐,梧桐在南,南有凤凰,落地为鸡。” 苏木似乎抓住了某个点:“你等会,我捋捋,你是说你无意中找到的那处古墓中记载,凤凰县这个地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孕育出凤种神鸡?” 鹧鸪哨疑惑的点了点头。 不是寻常凡鸡吞食山林草药而诞生出的变异凤种。 难道是这百万大山之中,仍旧藏着一只上古神兽凤凰? 那怒晴鸡,就是其血脉后代? 或是说,有某物在此地,能够不断的让被其‘感染’的凤种获得凤凰血脉? “算了,明天应该就知道了,明天我们先离队,找到怒晴鸡再去老熊岭瓶儿山。” “道姑小姐,你应该知道人体窍穴位置吧?我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 怒晴鸡一事,只有等到明天天一路,苏木抵达了苗寨之中亲眼所见,一切困惑才能够得到解答。 但此刻,他还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开始修炼【上清大洞真经】。 “对了,你们带了画符工具吗?朱砂狼毫笔黄表纸之类?” “谁带那玩意。” “咳咳,我们其实并非真的道士,小哥见谅,我这师弟人心不坏,就是嘴臭了些。” “……” 苏木无语。 获得【雨师.敕令】符箓后,苏木无时无刻不想试验其真正威力。 但整个队伍就没有一个人带有制符工具的。 就连眼前这三个道士打扮的搬山道人都没有。 明日要去的苗寨,估计大概率也是不会存在黄表纸等物了。 毕竟苗寨的人貌似不信这些。 “你还信这些?”鹧鸪哨摇头。 “你若喜欢,帮我们找到雮尘珠之后,我们师兄妹三人翻遍天南地北的去为你寻,只是丹药符箓一道,终究只是外物,信不得真。” 已经把苏木当成自己人了的鹧鸪哨苦口婆心的劝解着。 苏木不语,只是转身继续与道姑花灵询问人体窍穴一事去了。 花灵盘膝在地,与苏木面对面的位置,伸出白皙手指轻点苏木腹部位置:“此处就是你问的黄庭,中丹田位置,后腰两肾之间为命门,头顶为百会……” 苏木默念一遍,铭记于脑海,同时开始练习起那‘上清大洞真经’基础篇章内容。 这本真经,与苏木前世接触到的修仙类描绘的都有所不同。 上清大洞真经不结金丹,走的也不是阳神一途。 而是需每日引导二十四星辰之气从百会处灌入体内,落于黄庭,分炼五脏,养命门。 真经上记载,修炼到最后,可直接羽化而登仙。 登仙。 刚开始修炼的苏木忽然停下了继续冥想的节奏,开始变得迟疑起来。 他问过鹧鸪哨师兄妹三人,知道了一件普通人很少知道的修道一事。 鹧鸪哨说,世上或许真的存在修仙途径,但无论是走金丹大道,还是尸解升仙之法,最后都会彻底离开当下世界。 前往仙门。 在苏木的理解中,鹧鸪哨说的仙门,估计就是高于当前世界维度的另一维度世界。 这个世界能够修得仙的,差不多都去了那个世界。 不再能干涉正常的人类世界走向。 “反正现阶段已经有符箓可用,那修仙就再缓缓吧,羽化根基已经打下,万一一不小心直接飞升了怎么办?” “这么看来,貌似巫之根基要好一点啊?不会原地飞升,只会不断的提升肉身力量,最后诞生巫族神通。” “决定了,修什么狗日的仙,走巫之道路!” 苏木尝试了一下那经书上修行法门后,毅然决然的选择将之抛弃。 这本修仙经书,哪怕修炼到了最后,也不会诞生出任何神通,只是会让凡人登天门,化为仙。 苏木性格是比较佛性,但他还不至于是个无欲无求之人。 起码现在的他,还没体会到所谓的丰富多彩人生。 胡思乱想中,苏木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他只记得耳边一直传来嗡嗡嗡的吵闹声,喝酒声。 待他醒来时,鹧鸪哨几人已经开始在院中打起了某套拳法。 与之相反的陈玉楼,则满嘴油的躺在角落发出震耳欲聋呼噜声。 醒来后。 苏木嘱咐了胡子大叔等这群一同来自长沙的队伍众人,让他们切莫冒失为陈玉楼等人开路,放缓脚步速度,等待着苏木与鹧鸪哨等人一同返回。 胡子大叔等人点头称是,心中却没多少真心承诺苏木的底气。 苏木可以走,因为他报出老九门的身份。 鹧鸪哨可以走,因为他是搬山道人一脉。 可他们这些拿了卸岭钱的,却一个都走不了,还要继续完成接下来任务。 第十八章,终得见,十二祖巫庙。 “不行,不知怎么的,眉心一直狂跳。” 与鹧鸪哨走在前往前方苗寨的苏木,搀扶着身旁树干,脸色略显难看。 “是不是身体不适?” 鹧鸪哨皱眉,上前查看苏木的身体状况。 苏木摇头,自身情况他是知道的,绝不是生病或者被阴邪入体。 可具体为何会莫名不舒服,他也说不出口。 在等待了片刻,那不舒服感还在,苏木就忍着那莫名的难受感,继续跟着鹧鸪哨几人先一步进苗寨了。 “嗯人!” 刚进苗寨,前方就出现了激动的呼喊声。 看到是先前自己在常胜山帮助过的苗族少年,苏木心中难受感这才消除不少,嘴角挂上了一抹愉悦笑容。 之前他所埋下的伏笔,于此刻发挥出了应该有的作用。 “去家,我阿普会说人话。”苗族少年揉了揉后脑勺,咧嘴笑着。 苏木忍不住笑了笑。 这家伙将外面汉人说的话,直接用‘人话’来概括了,那不就是在说苗寨这边说的都不是人话? 与此同时。 苏木也发现这个苗寨中众人与他在外面见过的苗人都略显不同。 这里的人每个人四肢都非常发达,一身横肉,无论男女都是如此。 都是一副古铜色的肌肤,眉宇散发着粗犷莽荒气息。 少年不断叫唤着,给苏木几人指引着家中方向。 一路上,路过的苗寨男女在看到苏木几人汉人打扮与模样时,脸上都挂上了一层抵触感。 由于男孩不怎么会汉语,只会不断比手势,苏木几人也就懒得再去与对方多聊。 片刻后。 男孩带着苏木几人来到了家中,见到了男孩所说会说人话的‘阿普’。 此时,苏木才知道对方言语中的‘阿普’,竟是爷爷的意思。 老头敲着粗大水烟,靠坐在躺椅上,斜眼看了苏木几人一眼:“就是你救的我孙子?” “果然没安好心,这就寻到家门来要报酬了,院里面有我进山采的草药,看中哪个就拿走吧,对你们汉人来说,这些草药都价格不菲,全当是我家答谢的报酬了。” 进门时,苏木就看了那被老人放于竹筐内晾晒的草药,但没看到有任何异常。 听了这话,鹧鸪哨师弟老洋人瞬间变了脸:“小地方就是小地方,办个事都小家小气的,这位小哥救你孙子应该只是出于好心,我们过来也不是来求报酬的,你们这还能待下去?走吧,师兄,小哥。” 鹧鸪哨偏过头看向苏木。 他意思非常明显,去留全由苏木决定。 “杀鸡,杀鸡吃。”男孩跑过去扯了扯爷爷的胡子,调皮的蹦蹦跳跳着。 老人吸入口的土烟还没吐出来,闻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被烟气给呛死:“咳咳,你就这么相信他?” 男孩用力点头:“他,厉害,打五个,我被打,他们都在笑,他没笑,他帮我。” 老人浑浊的双眸微微抬起,这才开始正眼看向苏木几人。 从古至今,少数民族很少受到外面汉人的正常对待。 只是言语不通,但仍旧生于华夏,也是这片大地中子民的他们在受外界如此对待后,逐渐收缩团结一起,也开始不断出现排外情绪。 言语不通的男孩被打被笑,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有人对此看不过眼,还出手帮忙,那这人的道德品质就显得非常出众了。 至少,在这苗族老头眼里,就值得获得尊重。 “那就烧火做饭吧,老头我年纪大了,虽然你们是客,但还是要麻烦你们帮忙去院里面抓只鸡过来,孙儿,你去生火,别去捣乱。” 老头起身,晃晃悠悠的去拨弄他晾晒的草药。 “这种事我熟,我来!” 鹧鸪哨师弟身份的老洋人自动请缨,奔着院中那被关在笼中毛发靓丽大公鸡就去了。 昨夜苏木是和鹧鸪哨说过怒晴鸡一事的,所以在来到此处后,鹧鸪哨就感觉到了院中那打鸣声异常嘹亮的公鸡不同寻常之处。 【凤种.怒晴鸡】 【效用:未知】 【类型:妖之血统(残缺)】 苏木扫了一眼,没有着急去看那怒晴鸡,反而是自顾自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男孩点火烧柴。 ‘这里的巫族,是因为血脉天生具有,还是因为饮食原因获得?’ 来时路上,苏木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是天生血脉就是巫族,那苏木大概率是无法获得对方血统。 除非苏木与此地的苗族少女通婚,那生下来的孩子或许还会带着巫之血脉。 除此之外,苏木没有想到其他办法。 “走了一路,有些口渴,你们喝的水在哪呢?” 苏木走进厨房,装作口渴模样问着。 男孩指了指身后水缸:“干净,喝。” 苏木掀开水缸的盖子看了看,还是没发现任何异常。 米缸就在一侧,也没任何系统显示。 吃食方面,苏木找了个遍,也没任何系统提示。 难道说,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巫之根基,就这么在眼皮底下溜走? “我可是放弃了修仙途径,就等巫族道路了,还有什么是没有注意到的,死脑子,快点想啊!” 苏木拍着额头,不断的摇着头。 血脉,血脉。 不对,不能一直往这方向想。 血脉是天生的,后天除非是像张家人那般换血,可也需要拥有特殊的换血仪器。 不,不能再往血脉传承,等等,传承。 巫之传承。 “你们这附近有什么较为古老的神庙之类的吗?”苏木站在厨房窗户边上,双手紧握窗边泥块。 “小子,别想了,庙里面值钱的东西早就被你们过来的汉人搬完,骗完了,我们这里没有古董,死了这条心吧。” 老头咳嗽两声,继续低头拨弄着晾晒草药。 果然有巫庙! “我不要什么古董,神庙在哪?我想去看看。” “那边直走,转个弯就到,你来晚了,上次就有一支军队过来,早把东西抢空,只留下十二尊破烂神像,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也不知道是谁雕刻的,一个人样都没有……” 耳边听着老头无意识的嘲讽言语,苏木心头变得炙热起来。 真是十二尊祖巫的祖巫庙? 第十九章,巫之传承。 “实不相瞒老爷子,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寻这鸡来的,您看出多少才合适?” “不搞歪歪绕绕那一套?够爽快,爽快人说爽快话,你能一眼就看到我这鸡不凡,有点本事,一句话,不卖!” “师兄师兄!这鸡神了!非但不怕人,还会飞!” “……” 鹧鸪哨皱眉,看向忙活了半天还没将怒晴鸡搞到手的师弟老洋人。 随后又看向苏木离开方向。 怒晴鸡是苏木提出来的,过来也是苏木要求的。 怎么到了目的地,苏木对这怒晴鸡的兴趣貌似还没有那什么老旧神庙来得大? “刚刚那小哥和你们不是一路人吧?老头我没在他身上闻到死人味道,你们不一样,倒斗的?” “倒斗更不能把鸡卖给你们,让你们作贱我这养了八年的看家鸡,要是那小哥开口,你们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老人鼻头抽了抽,有些厌恶的摇着头。 经常下墓的人,身上总会有一股无论如何都洗不掉的特殊味道。 鹧鸪哨师兄妹三人身上的味道还好。 若是那食死人肉,以求瞒住墓中脏东西获得宝贝的‘尸狗吊’成员,其身上的味道更为浓烈。 苗寨通过老旧巫庙的路上。 一双双充斥着好奇神色的目光,纷纷落在了行走在乡间道路上的苏木。 苏木路过的地方,总会扬起一阵春风,风中带着非常好闻的花草清香气息。 在灰蒙蒙的山间乡下,苏木的身影似乎一直散发着莹莹宝光,竟将那天地之色都压了下去。 “好清爽的男娃,外面来的吧?” “好干净的男人,不像你们整天臭熏熏脏兮兮的,哼!” “是挺干净的,不是,你看上了这小子?” “要你管?娘,那男娃我可以不可以追求啊?” “你你你!他他他,你看他那瘦胳膊瘦腿的,能下地干活上山打猎采药吗?愚蠢!” “……” 苗族方言苏木是一句都听不懂,只听到周围随着他的到来,逐渐变得吵闹起来。 不过他的目的不是身边这群人,所以并没去多做注意。 再又走了一段路后。 苏木看到了那屹立于某处山崖脚下夹缝中的破旧巫庙。 【祖巫庙】 【……】 “果然!” 苏木双眸放光,精神奕奕。 【祖巫庙】 【介绍:其中屹立着十二尊不朽祖巫之像,这里似乎蕴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进庙,完成上香,擦拭神像,摆放贡品,虔诚跪拜,或有奇迹发生?】 【类型:神庙】 “上香,贡品……” 苏木转身,再度跑回到了苗族少年家中,火急火燎的向鹧鸪哨讨要了三只香,又丢钱给苗族少年与其爷爷,拿了些水果与一块兽肉。 “这小哥,比我们还像道士。” 老洋人苦笑连连,看着又跑出去了的苏木背影,捧腹笑着。 通过短暂接触,他们三人都知道,苏木莫名的对经书符箓等物有着浓烈的兴趣。 此时还要花这么些功夫,去祭拜一座早已荒废没人打理的老旧庙宇。 当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只怕真正的道士和尚,都远没有此时的苏木显得那么虔诚且认真。 破落荒废的巫庙中。 忙活了小半天的苏木染了一身的尘土,蓬头垢面。 十二尊祖巫神像极为高大,形体不一。 每个角落都需要擦拭干净,着实需要极为漫长的一段时间。 幸好,祖巫庙边上就有从山上流淌下来的一条小溪,正好可以让也拿了干净帕子的苏木,可以借此干净水源来完成擦拭神像的举动。 “你看看你相中的那外来小子,真是搞笑,竟然去擦拭那寨内都没人管了的老庙,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哈哈哈。” “这庙据说我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就存在了,我们村寨落户于此的时候就早已出现,可又不在任何神像图画之中,老人都说那是十二尊野神。” “是精怪成形之物,诓骗百姓奉上香火以求成仙之道的妖邪之法。” “所以,这么多年来才无人问津。” “听说,以前这庙里面有着一些珠宝铜器等物,后来被外边军队打到这边来避难的那群兵匪,全部抢了去,雕像也被砸了个残缺。” “要真有神,早就出来报复那群兵匪了,还会只安安静静的受辱……” 靠近巫庙的村寨中人,不停的对远处忙活着的苏木指指点点,发出议论声。 自从四处战争爆发后,人们已经普遍的不再去相信这些传说中仙神庇佑。 况且,此处庙宇内的神像,又并非寻常道观和尚庙中可见的那般威严显赫。 一个个的,连正常人类形态都没有。 【帝江】 【句芒】 【祝融】 【蓐收】 【共工】 【玄冥】 【后土】 【强良】 【烛九阴】 【天吴】 【翕兹】 【奢比尸】 一尊尊祖巫雕像随着苏木擦拭干净后,其上方显现出了神像之名。 这间巫庙,只有这十二位祖巫之像。 像蚩尤,刑天,相柳,夸父等大巫,都不得配享此处太庙。 擦拭完成后。 苏木拿出火折子,点燃了手中香火,将其插在神像前方的砖块缝隙中。 这里原本该有个香檀才是,大概也是被人看中其价值,拿了跑了。 “我不知道上古时期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巫族如此势微,连你们血脉后裔都不记得这世间曾有过你们十二位祖巫的存在。” “这世间,此时此刻,也许就只有我苏木一人,还知道你们十二巫的名讳,知道你们的风光过往。” “我为人族,非你族类,但你们若是想要让巫族之名,再响彻此处的人间大地,那么,我希望你们可以将这个使命交付于我。” “人族小子苏木,在此为祖巫们跪地磕头,愿你等神迹,能够再度降临于这片人间大地,愿巫族永昌,愿祖巫意志得以传承。” 苏木拂袖跪地,发自内心的如此说着,开始叩首。 【庙宇】类的系统显示物,苏木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鬼系统也不给个获得巫之传承的提示,只是简短的交付了苏木一个任务。 所以,苏木自己也不知道此方法是否真的可行。 不过刚刚在擦拭祖巫神像,看着那在上古时期中,哪个不是威震一方的恐怖级别身份名讳时,心头止不住的翻起一阵惊涛骇浪。 真正的盘古一族血脉,就在眼前! 第二十章,祖巫授我顶。 轰隆隆! 这次突如其来的雷声,不是苏木操控‘雨师.敕令’符箓搞出来的动静了。 而是真切的发生了天象异动。 巫族。 上古祖巫。 一个不被此方天地承认过存在的种族称谓,再度被人提起。 而且,此人还对那被斩断了所有出现痕迹巫族,做出跪拜祭奠之举。 三跪九叩后。 苏木再次抬起头来。 一双双残存的祖巫神像视线,诡异的以不同角落,落在了他的身上。 苏木只觉脑袋轰隆隆的,似那雷声灌耳,又似被那阴魂夺舍一般,无法控制心头思绪。 他突然涨红了脸,皮肤下的脉络一根根暴起宛如游龙。 迷离恍惚的光线下。 一尊尊祖巫从那神像上离体,以不同姿态朝着苏木走来。 “吾,帝江。” “吾,烛九阴。” “吾,句芒。” “吾,后土。” “吾,……” 一只只手掌,兽掌,蛇躯覆盖在了苏木的头上。 仙人抚我顶。 结发授长生。 下一刻。 砰! 狂暴的上古莽荒气息,撑破了苏木穿着的上半身衣物,露出那近乎完美的强健肌肉。 一道道玄之又玄的铭文,短暂的浮现于其体表,而后随着时间流逝再次慢慢隐去。 他那原先正常人无二的褐色双瞳眼球瞳孔,挂上了一层碎金色的奇异光彩。 苏木握了握拳,感受到了那此前从未拥有过,但此时真切存在于体内爆炸力量感。 那犹如实质化的上古莽荒气息。 脚下的地面,似乎再也不是以前感知到的那般,而变成了不断涌入体内的神秘力量来源。 身旁的空气,也在随着他的呼吸,不断递送源源不绝的体力。 他伸手向前抓了抓,竟感觉到能够将吹进庙宇来的风,抓出透明形状出来。 他揉搓风团片刻,将其摆弄成利剑形状,而后将其猛地掷出。 呼~ 强风突起,狠狠的砸在远处山壁上,炸出了一道深坑。 “这……” 苏木瞪大双眸,看着刚刚无意识举动后造出的破坏力,呆愣了许久。 “难怪神话传说中的巫族,从来不屑去打造任何兵器,因为他们自己的身体,就堪比所有神兵!” 得出结论的苏木,还是被不远处的山壁凹坑震撼着双目。 他皮肤细腻,但细腻之下,却藏着层层坚硬的皮肤组织脉络。 他面目白皙,但白皙之中却透着莫名的强横无比的气息,似要将这天地吞并。 此时此刻的他,完全将之前吞服九转还魂丹后获得的‘羽化根基’抛之脑后。 什么修仙求佛,当下这力量才是最为强横最为野蛮的暴戾修行法门。 是最快通向横走世间的不二捷径。 他回头看向残破祖巫庙,再次捏了捏拳:“等我回去打点好一切,我就让人将你们带回……” 轰隆隆! 阴云密布,如大腿般粗细的雷霆陡然降下,狠狠的劈在了那祖巫庙上。 砰! 剧烈的爆炸声,让苏木下意识的双臂扬起,挡住了朝着他不断冲击而来的碎石瓦片泥土。 祖巫庙,炸了! 咚咚咚~ 帝江无面目的泥塑脑袋随着爆炸声,滚落到了苏木脚下。 苏木心中陡然生出了无边怒气的举头望向头顶苍穹。 奇异变动的天象,随着祖巫庙毁,再次恢复到了以往的清朗白云蓝天,再不见那先前乌云密布银蛇窜动异象。 仿佛之前的异象,就是感应到了冥冥中的一丝巫之气息而生出。 降下神罚劈毁祖巫庙后,异象再次消失不见。 “没事,你们模样我已经记在心中!” “就算这次它劈了你们的神像,却毁不了这世间已经真实存在巫的巫族后裔!” “回去后,我会花重金,在塑你等神像,它劈一直,我塑一次,直到它不再劈毁为止。” “绝地通天之后,它,它们不再会在人间显露神迹,仅在此处荒野大发雷霆有什么用?” “狗屁的仙神。” 苏木捧起掉落在地的帝江脑颅,将其放在了一旁的山涧溪流巨石上。 这泥塑的雕像他带不走,随身带在身上只会让其遭到二次破坏,只能暂时搁置于此。 神像显灵后的模样,已经被他记在心中。 走回去的路上,苏木情绪略显消沉。 上苍不会怜悯众生。 天上是天上的事,人间是人间的事。 那可能是此方世间仅存,带给苏木福泽的祖巫庙,却因为某些神灵的怒火,随意的将其碾压破坏,降下雷霆之怒。 “你还说人家瘦猴?你看看那人身上肌肉,啧啧啧。” “怎么可能,外面的小白脸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匀称的肌肉体型……” “哈哈哈,之前看不出来吧?那确实,仅看那张精致小脸,确实无法看出那人衣服下的爆炸力量感体型。” “是我小瞧了他,不过哼哼,还是太白太嫩,男人就要猛!像我这样,古铜色肌肤,看我手上这块肌肉,快看!一会放下就没了!” “略略略,你就是羡慕嫉妒人家,不看不看。” “……” 回到苗族男孩家中的苏木,向鹧鸪哨三人要了件蔽体的干净衣服。 他没有随时随地裸露上半身的古怪癖好。 苏木身高体态与那鹧鸪哨师弟老洋人差不多,衣服虽然有些紧,但也勉强够用。 换上衣服的苏木,从屋内走来,耳边响起了鹧鸪哨三人的笑声: “不错不错,挺像那么一回事的,比我还像个正儿八经的道士。” “苏小哥,要不然以后就穿道袍吧,我看这道袍挺配你气质的,咯咯咯。” “老爷子说,这鸡只卖你不卖我们。” “怎么回事?”苏木听后,疑惑的走上前来。 因为一直没时间去寻找剪去头上长发的东西与修理妆容,将长发如鹧鸪哨一般束在头上的苏木一身道家高人门徒的气质。 “这鸡一直跟我上山采药已经有八年光景了,期间都是它在为我驱赶毒虫毒物,但再养下去又怕它成了精,祸害除我之外性命,杀了又不忍心,哎,小哥你要买,就拿走吧,你不像他们三人,看得出来,不会胡乱作践我家公鸡……” 第二十一章,凤种。 【凤种.怒晴鸡】 【介绍:凤凰遗种,双眸天生奇异,眼皮至下而上,如人瞳。】 【类型:妖】 又花了一块大洋,将怒晴鸡买下的苏木,再次打量起这只体型比同类大上许多,一对坤眼显露特殊不凡的怒晴鸡。 原著中。 鹧鸪哨就是凭借这怒晴鸡才能通关瓶儿山将军墓的。 因为怒晴鸡对毒物的克制,比同类型鸡都要来得威猛。 不过十多斤重的它,在面对那比体型最大的蟒蛇还要庞然许多的六翅蜈蚣,竟然也不怂,打得那叫一个起劲。 “奇怪,这鸡落在苏小哥手上也不跑不跳不叫唤了,难道真通了灵?” 老洋人好奇的打量着苏木,与其脚下拴上了一条草绳的怒晴鸡。 怒晴鸡为异族,已经初步具有成为妖精的特征显现。 如若得以适配的天材地宝饲养,说不定日后真能草鸡飞上枝头变凤凰。 饲养于老农家中,老农喂的多数都是五谷杂粮,或者家中剩菜剩饭,偶有上山采药,才有机会啃食那毒虫毒物果腹。 如被鹧鸪哨带走,完成瓶儿山将军山之行后,哪怕怒晴鸡还活着,鹧鸪哨也不会对其另眼看待,完全抛之脑后。 可落在苏木手里面就不一样了,他有的是办法促使完成怒晴鸡的变异之路。 “就叫你坤哥吧。” 苏木不知是体内巫族血脉原因还是其他缘故,脚下怒晴鸡并未对他产生任何排斥举动,安安静静的待在一旁,昂首挺胸着。 “坤哥?苏小哥莫非是想长久的将此物饲养于身旁?依我看,这鸡年份太久,只怕寿之将尽,活不了多少时间了。” 老洋人摇了摇头道。 苏木挠了挠头:“你们见过老死的鸡吗?” 鹧鸪哨三人想了想,再次摇头。 正常情况下,一只农家饲养的公鸡母鸡寿命,一般都只看其主人什么时候肚饿。 没人会去把一只鸡养育到自然老死。 也很少有人见到过因为自然衰老而死的鸡。 “我看坤哥的体貌状态,应该是正值青春啊,看着绚烂的毛发,不愧为老祖宗严选。” “事情搞定就走吧,我们得追上陈玉楼他们队伍才行,晚了要出事。” 苏木皱了皱眉头,想起了陈玉楼为了卖弄本事,辨识错古墓正确入口,害的大批卸岭力士身亡的事情。 “走了,坤哥。” “咕咕咕。” 这充满灵性的怒晴鸡一副仿佛能够听得懂人言的样子,咕咕咕叫着,跟在苏木背后摇头晃脑走去。 “你们知道鸡以前是由什么进化,不,退化而成吗?” “进化?鸡不就是鸡吗?天生就是,难道还有另外说法?” “哈哈哈,有的兄弟有的,我以前经常看书,无意中翻阅过一遍关于坤哥的研究报道,报道上说,鸡以前就是存活于远古时期的陆地霸主恐龙进化而成……” “恐龙是什么?” “恐龙你们都……忘了,你们都是民国生人,算了这个话题暂时盖过。” “苏兄,你这次外出回来,我怎么发现你好像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与你对视时,我莫名的会生出一种恐慌念头,好像你脸长得很威严,板正,但你又不是长着那种一脸煞气的面容五官,甚是奇怪。” “也许,只是我们太久没与活人相处了。” 鹧鸪哨叹了口气,忽然没头没脑的插了这么一句话进来。 身为生活在遥远的中西边境的扎格拉玛族末代族长,鹧鸪哨肩头上背负太多使命。 从出生到如今,都在痴痴念念的寻找能够破除他们一族身上寿命短暂的诅咒。 在墓中的时间,有时候往往比在地面时间还要长。 是太久没有和正常活人有过接触了。 感觉到了身边三人因为鹧鸪哨一句话,又陷入到了那种浓浓的悲剧感情绪。 苏木连忙扯开话题:“这次观摩完大家下斗后,回去我想开家古董店,也做些生意赚钱,到时候你们就有更多的机会,与正常人接触交流了,然后等到时机成熟了,我们就一起去那献王墓,拿下雮尘珠!” 苏木记忆中。 献王墓的凶险程度远超书中记载大部分墓葬。 那胡八一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的从中脱身,完完全全就是走了狗屎运,天命倒斗。 苏木可不认为他还有身边这三个搬山道人就能有这天命加持在身。 况且,现在的他,只怕距离所谓的天命之子越来越远。 毕竟,巫为天地不容之物。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继续朝着老熊岭方向前行。 说话间,苏木忽然感觉到了眉心狂跳,下意识的迅速警惕起周围。 吱吱吱~ 一棵本还可以活很久的粗大树木,在苏木路过时忽然发出吱呀的声音。 仔细一看,竟是一头山间野猪在拿背蹭着树干。 树干被蹭后,迅捷断裂,直接砸向苏木所在。 “我就知道,接下来的路只怕走的只会越来越艰难。”苏木率先跑开了树干倒塌范围,摇头喃喃自语着。 吞服九转还魂丹后,他获得的羽化根基,天生自带强大气运。 随着巫之根基入体,被祸害得一塌糊涂,失去原有气运加持效用。 仙神们没办法在绝地通天的人间施展法效,迫使苏木原地暴毙。 但还是会有种种方法,让苏木这位巫之载体,于某处抛尸荒野。 嗷呜~ 虎啸山林的声音震耳欲聋。 老洋人拔腿就跑:“不是,多少年没见过山君了,怎么今天又是树倒又是山君下山狩猎的,花灵快为今日行程算上一卦!看是不是我们犯什么忌讳了?” 花灵也在跑着,闻言开始掐指卜算。 “小心!” 鹧鸪哨猛地翻身,一把抱住老洋人,滚落在地。 一颗山上巨石,没来由的突然滚落下来,速度极快的从他们身旁快速经过。 随后,鹧鸪哨一个鲤鱼打挺的再次翻身站起。 这一幕看得苏木一愣一愣的。 苏木上前道:“武功,对了,你那招魁星踢斗貌似挺厉害的,能教教我吗?” 鹧鸪哨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会一招名为魁星踢斗的?” 苏木不管不顾道:“能教?” 鹧鸪哨点头:“可以,只不过需要一些武学基础,你……” 第二十二章,‘宝瓶吞龙’,洞天福地提示。 “这小子……” “怎么把师兄的朱笔点元和鳌头碎玉招数也给学去了,有这么容易得吗?” “噗呲……师兄,是你太过愚笨,连鹧鸪哨师兄的本领都没法学会。” “师兄本领通天……不过!我箭法也无双!” “箭法?什么箭法?拿我试试。” “……” 学完了鹧鸪哨武功招数的苏木,擦了擦额间汗水,走到了老洋人身旁。 老洋人讷讷的递出背后长弓与箭矢。 苏木弯弓。 老洋人于一旁提醒道:“箭尾高抬于眼部位置,眼之所见就是箭之方向,手不能抖,躯体也不能在弯弓射箭途中有任何变动,新手就得这样,除非像我……” 砰! 爆了! 苏木有些愧疚的看着手中断裂弓弦,嫩脸上有些红。 这玩意应该是老洋人吃饭的家伙,看其平时对弓箭爱护有加的样子,肯定是其心头之物。 “爆了?”老洋人张大嘴,双眸满是震撼之感。 他这弓箭的弓弦可不是用等闲之物制作而成,是以几种动物的筋,通过独门秘法缠绕捆绑而就。 普通人想拉开这把弓都很难,更别说瞄准射箭。 作为射箭新手玩家的苏木,竟一下子就把它拉爆了? 这力量得有多恐怖? “给我看看能不能修修,下次拉弓的时候注意,别太大力……”说着这话的老洋人心中没底,脸上无光。 难道说眼前这白面小生,竟然是传说中的武学奇才? “不好意思。”苏木挠了挠头,苦笑着。 “没事,他能修好,刚刚教你的发力方式新奇吧?学得如何了。”鹧鸪哨走上前,问起了苏木学武一事。 苏木略显兴奋的点着头:“是挺新奇的,没想到简简单单的一拳,竟然还能打出那么多花样来,也可通过摆动肢体动作,让一分的力,发出十分的效果。” 鹧鸪哨点头:“来,跟我过过招试试。” 苏木面露迟疑:“这,不太好吧。” 鹧鸪哨眉宇深邃:“没事,我不会伤到你的,只出五分力。” 苏木摇头:“不是,只是我天生气力过人,怕受不住力,把你打伤了。” 鹧鸪哨闻言,低头看了在地上修着弓箭的老洋人手中断裂弓弦。 能把牛筋直接拉爆的主,那确实不太方便与他过招。 一不小心把他打伤还是小事。 要是打死了怎么办。 “放心好了,接下来让我有机会喂招的机会不会少,到了,看,那里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来到高处后,苏木看到了前方百万大山之中,那一抹奇异的彩光照耀之地。 湘西地带多毒虫毒雾,天总是灰蒙蒙看不清头顶日空。 但在他们视线前方,却有一处山壁显露不凡。 一道破开浓雾的金灿灿日光,笔直落下,照耀着那似瓶子状的对天敞开的山口。 山口之内,似有什么倒映之物,将日光反照回去,让光芒看得更为浓烈炫目。 【宝瓶吞龙】 【介绍:千笋出土,万笏朝天,藏风聚气,山不倒则气不散。】 【类型:福地】 就在鹧鸪哨三人顺着苏木手指方向看去的时候,苏木眼前就出现了不同于身旁之人的光景。 系统提示又再一次出现! 只不过这次的类型,竟然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福地’。 “福地,福地会有什么效果呢?” “难道就是死后藏在此地,保持尸身不腐?或者死后可以成仙?” “不过说来说去,都和死之后有关,难道让我死在这里,才能试验出效果?” 苏木皱眉。 随后心中又出现了另外不同的想法念头。 “所谓福地,貌似前面还有个洞天词汇,洞天福地,这貌似就是传说中那些修仙者遍布山川想要找寻的地方,难道在那‘宝瓶吞龙’福地中修行,会带来加成?” “还是其他效果?” “算了,到了应该就能感觉出效果来了。” 苏木在心头盘算着。 耳边再次传来鹧鸪哨三人的说话时。 “好壮观的天象,此处没有大墓肯定说不通!我要死了,我也想寻这般天象之下埋葬!” “呸呸呸,老洋人师兄你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宝瓶吞龙天象,地势山川龙脉风水缺一不可,万中无一。” “……” 点评了几句后。 四人又继续向着前方行进。 很快的,就赶上了队伍因为托付粮草武器等重物而行进缓慢的卸岭众人。 有了老九门的身份,再加上身边搬山道士跟随。 这一次入队的苏木受到的待遇就不一样了。 卸岭之人发现身后来人后,接引这苏木几人来到了陈玉楼与罗老歪身边。 “鹧鸪哨兄。”陈玉楼心中记挂鹧鸪哨的救命之恩,对鹧鸪哨表露出非常客气的姿态。 “陈把头。”鹧鸪哨同样拱手弯腰回礼。 一旁的罗老歪拨弄掉遮挡视线的官帽,将帽子斜戴后笑道:“此行有卸岭魁首与搬山道人相助,我们应该就万无一失了,哈哈哈哈。” “这样,两位都是有本事的行业大佬,此行行动,我罗老歪年纪较长就擅作主张,先说一说事后分财一事。” “鹧鸪哨兄你别见怪哈,此行我与陈把头都带了不少人马装备,原本我俩是打算五五分,现在你来了,那我们就让出一分利来,我与陈兄分九分,如何?” “毕竟你们才三人,不,算上这小哥,四个,能有……呵呵,是吧。” 来时路上,陈玉楼向罗老歪说起了他被那狸子精迷惑差点着了道的事情,自然也提起了鹧鸪哨突然出现驰援一事。 陈玉楼是个充满傲气的人,自认天底下不输于一人,但说起鹧鸪哨来,心中也难免带上一丝客气尊敬。 罗老歪洞识人心,这一点他倒是不难看出来。 于是,才有了目前的利益分摊话题。 陈玉楼与罗老歪的目光停留在鹧鸪哨身上,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鹧鸪哨则看向苏木,因为他们师兄妹三人对钱是真的不感兴趣。 只不过苏木若是想要,他们就帮忙去取,如此罢了。 当等待着回答的陈玉楼罗老歪二人看到眼前这一幕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一个堂堂盗墓四派之一的搬山道人,还要去看一个半大男孩的脸色行事不成? 而很显然,他们猜中了。 “能者多劳,看接下来大家各自贡献出多少能力吧,如果连墓口都找不到……” “呵呵,你知道你在小瞧谁吗?” “……” 第二十三章,金光利刃咒。 前世记忆中。 今生的第一次见面留下的印象。 都让苏木很是不喜陈玉楼。 所以对于陈玉楼身边追随者的讥讽声,苏木完全就没当做一回事。 “那就听你安排。” “苏爷回来了。” “弟兄们都过来,这钱还你们,不跟你们了。” “胡子大叔,大家好啊,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的吧?” “好啊,那我们倒是要看看,你们这些人离开我们队伍,能跟着这个小屁孩玩出什么花样,滚吧!” “你们看什么?也想叛变吗?别忘了,常胜山还有你们的父母老幼!” “我们……” “没事,回去做你们的事吧,有些事,等回去了再说。” 苏木目送着对他有了追随念头的卸岭门徒,然后将从长沙难民营里面一起出来的人聚拢到了身边。 不再去干那开路冲锋的先锋任务。 熟悉的人都聚齐于身边后,苏木开口道:“把你们随身携带的兵器拿出来,我想试验一下一个好玩的东西。” 苏木面带笑意,率先接过了胡子大叔递过来的腰刀。 清朝严禁任何汉人私底下打造兵器。 民国初立时,废除了许多封建时期压制平民的律法。 在战事将混乱带到全国各地之后,人们又拥有了打造器械的能力。 但腰刀这类长制冷兵也还是较为少见,平常多为小砍刀,匕首等物。 胡子大叔笑着解释道:“我加入过六爷的队伍,这是六爷事后赏给我的,嘿嘿。” 苏木自然明白,胡子大叔口中的六爷,就是九门中排行第六的那位背刀客黑背老六。 从鹧鸪哨三人随身携带之物中,取得‘上清大洞真经’与‘云笈七签’两本经书后,苏木时常翻阅。 ‘上清大洞真经’的修行法门,已经被他熟悉到身体会自动运转,吞吐二十四星辰之力练就内脏器官。 至于那‘云笈七签’古籍,苏木翻阅时,无意中看到了一道名为‘金光利刃咒’的内容描写。 苏木左手拿着胡子大叔递过来的腰刀,右手尝试着打了几个手印,嘴边发出念咒的低语声。 【咒语】 这是苏木通过翻阅‘云笈七签’时,发现的另外一种系统标注之物。 与‘符箓’‘经书’‘庙宇’‘洞天福地’又有所不同。 他之前偷偷尝试过,发现这些咒语配上手诀,真的能够将神异降临。 就比如他此时念诵的‘金光利刃咒’搭配手诀,释放出的神秘能量。 “好了。” 苏木将腰刀还给了胡子大叔。 胡子大叔疑惑的打量着手中熟悉腰刀,似乎并没有看到有任何不同。 他尝试性的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可还是依旧没有看到任何特殊效果出现。 就在众人疑惑时。 苏木继续朝着其他同行之人递过来的武器施着法的同时,开口解释道:“可以试试锋利度是否与以往有所不同。” 被苏木施加在兵刃上法咒的同行人们,开始将武器挥砍在四周随处可见的草木上。 唰! 将腰刀砍向手指头粗细树枝的胡子大叔一个没收住力,差点将手中腰刀抛了出去。 “这么快?!” 胡子大叔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腰刀。 他又尝试了一下,将腰刀挥砍向身旁更为坚固的物体,当然,石头之类除外。 除石头这类一般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将贴身武器砍在上方外,其余无论任何阻挡物,都无法挡得住被苏木施加法咒的刀兵利刃。 众人不敢想象,这般锋利的刀刃,如果是落在人体之上,该有多么恐怖的成效。 只怕半扇人都得被劈得分开。 “时效只有半个时辰,将其收在刀鞘,可让效果延续至三到五个时辰不等,具体看收放之物严实程度。” “接下来如果遇敌,给弟兄们增加点御敌手段,接下来每隔两个时辰,我都会施一次金光利刃法咒加持诸位弟兄兵刃……” 被人群包围着的苏木,面目严肃的说着。 人群外的卸岭力士众人,包括陈玉楼罗老歪在内,都在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待苏木刚刚的举动。 陈玉楼嘴角上扬:“原来这小子就是靠这种神神道道的东西来迷惑人的,呵,也难怪昨晚我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叫他小神仙,呵,江湖把戏罢了。” 陈玉楼手握折扇,嘴角扬起不屑的笑容,继续扇着风。 “不是的把头,那小子真有点东西,我也看见了。” 作为卸岭力士一派军事兼得力干将,陈玉楼麾下三大战将之一花麻拐忍不住提醒的说了出来。 花麻拐觉得,己方不能一直这么低估一个似乎真的身怀某种神秘力量的人,无论对方是少年还是同龄,是男是女。 “昨夜我也在被困在幻境的人其中,我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手掐法印,刚从我额头方向离开,然后我就真的从幻境中出来了。” 花麻拐继续说着,试图让陈玉楼相信他的说辞,不再去低估那神秘少年。 陈玉楼继续大步向前,摇头讥笑:“可能不过就是正好大家伙身上毒素散了罢了,义庄宽敞,一直都有风吹过,遍布义庄内的狸猫毒素不那么猛烈。” 陈玉楼嘴上虽如此说着,心中却也想起了昨夜那印象深刻的恐怖经历。 中了那狸猫尿液挥发带来的致幻毒素后。 陈玉楼看到了从坟堆之中,以一种扭曲姿势佝偻着朝他扑来的耗子二姑。 那老妪双眸冒着绿光,两臂手掌似兽形,有着泛着冷光的爪子。 就在那爪子即将划破陈玉楼胸腔,将他肺腑内脏器官挖出来的时候,鹧鸪哨及时出现,跳出来将那耗子二姑击毙当场。 那,真的只是幻觉吗? 可死亡感觉来得又是那么的真切。 “真有用?” 老洋人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师兄鹧鸪哨。 他们搬山道人道士打扮,不过就是用来瞒骗世人,以便他们行倒斗之事罢了。 他们并不懂什么真正的道法,只有花灵略懂一些,但也只是停留在片面,没有更多研究深入。 “那边的兄台,试试砍我这个。” 鹧鸪哨话不多,只是将悬挂在腰上的双枪之一,径直的朝被他呼喊的那人砸了过来。 男人来不及反应,看到投掷物迎面袭来,下意识将握着匕首的手腕上挑迎击。 唰~ 铁制的二十响镜面匣子手枪,被那粗铁打造的匕首轻松划破枪身,掉落在地。 鹧鸪哨快步上前,将切割面完整的枪身捡拾到手。 “怎么说师兄?” “法术是真的。” “……” 第二十四章,小虞姬,二月红。 当苏木看到有人要将武器砍向一旁巨石做试验时,他忍不住扶额提醒道:“法咒只是一口气,用了就没了,越坚固的物体,法咒散得越快。” “我可没时间将法咒当做玩意给你们一一试验成效,再有后者做这种事的,就别来找我施法了。” 被苏木提醒后,脑子明显不太好的男人收回下方刀式,面露尴尬的挠了挠头:“对不起,苏爷。” “你这蠢笨家伙,再有下次直接离开我们,还想和我们一起跟苏爷?吃屎去吧你!”胡子大叔出言,毫不吝啬言语的袒护着苏木。 被胡子大叔敲了敲脑袋的男人脸上一红,快速低下脑袋。 “可惜,还是没找到描画符箓的纸笔与载体。” 苏木叹了口气。 ‘丹药’的效果他尝试了。 ‘法咒’的效果他也尝试了。 ‘经书’也是,还有‘庙宇’。 此时,他手中还有另外一种奇异能力,只是暂时还找不到合适使用方式。 ‘云笈七签’古籍上记录的符箓种类不是很多,法咒也是,炼丹之法亦是如此。 这本书胜就胜在内容繁杂,不完全是修行的方法方式。 然后,就是不远处的‘洞天福地.宝瓶吞龙’了。 苏木抬眼,看向那被头顶划破云层照耀方向。 那瓶儿山朝天的山口中光芒呈浓稠金色感,却不像彼时阳光那么的刺目,似乎带着某种神秘力量孕育其中。 众人继续朝前走着。 走在胡子大叔身后的苏木,再度抬起手,在胡子大叔的背后空气上画着什么,嘴边再次念念有词。 “这又是什么?”老洋人好奇的凑过脸来。 苏木施完法,解释道:“护体金光咒,可挡一次致命伤。” “怎么不给大家都用了这次?”老洋人眨了眨眼,满是期待。 苏木沉默。 鹧鸪哨推了推老洋人的肩膀:“话真多,走了。” “师兄师兄,哎,我就说好奇一问,到底什么原因啊?是这法咒耗费精神太多吗?看上去他好像完全没有任何压力的样子。” 老洋人止不住的继续追问道。 鹧鸪哨看了看走在后方的苏木,低声道:“如果你有这种能力,你会给陈玉楼施这种法咒吗?” 老洋人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肯定是给师兄还有师妹,其他人算个毛啊!哈哈哈。” 鹧鸪哨不语,悄然间已经完成点拨师弟之举。 老洋人笑了笑后,反应过来,这才明白鹧鸪哨点拨的其中深意。 除胡子大叔外,其他同样来自长沙的人,对于苏木而言,仅仅只是一个‘老乡’身份而已。 这些人,在利益面前,生死面前,毫不迟疑的会将苏木推送出去。 哪怕那胡子大叔可能也不例外。 苏木所做,只不过就换个心安,觉得那大叔待自己不错。 “呦呵,我们仨也有?” 老洋人笑容灿烂,余光扫到了苏木在他们三人背后也在掐着法诀,念着与刚刚对胡子大叔施法时同样的咒语。 鹧鸪哨一直板着的脸,在此刻也展露出一丝笑容。 很明显,苏木也把他们师兄弟三人当成了自己人,不留余力都要庇护的同伴。 …… 长沙城。 这一日,是装载着满是横尸的货物列车抵达长沙小吴门车站的第二天。 也是老九门八爷齐铁嘴占卜后得知的‘冤魂闹城’七天中的第二日。 齐铁嘴说,过了七天,这诡异之事才大概率会消除。 前提是,必须严苛的按照他的办法,连作七天法师,摆七天的钟馗捉鬼戏台。 城内百姓经历了一夜邪门诡异之事后,人人心慌。 只不过当白昼划破黑夜接替的亮起微光后,诡异之事这才减少了许多。 不过有人还是会在寂静无人处,看到躲藏于某处的冤魂厉鬼,那一双双猩红可怖的诡异双瞳。 红家梨园内。 忙活了整个晚上的梨园戏子们,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门,洗漱好后前往各处安寝之地休息。 他们上一代班主规矩极为森严,换了新班主后,还是一个样子。 “师傅,根据回来的人禀报,昨夜并无人坏了规矩。” 跑着前来禀报消息的陈皮,目光落在正在擦拭着后台华光祖师神像的二月红。 对于外界人人传言,二月红因戏入迷,落得个男儿躯女人心娇柔姿态,陈皮并不意外。 师父二月红曾对他说过。 如果当时二月红出生时,就拥有一个强大体魄。 那么,父亲就会让他唱霸王的戏。 可偏偏他身子骨向来不好,长不出一个霸王的模样出来,反倒是成了霸王戏中的虞姬专业户。 二月红是湘地有名的名角。 为了成角,付出了不少代价。 娇柔身姿,温柔声腔,拟女儿姿态,正是多年唱戏所留下毛病。 但事实上,他这位师傅骨子里面一点都不女人。 陈皮思绪间,二月红已经擦拭好华光祖师像。 二月红微微点头:“梨园有祖师庇护,却是不会出现任何邪门诡异之事,夜间让弟兄们都谨慎一些,这几夜登台的,薪酬按节日登台的算,人都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吧?” 陈皮算了算:“应该差不多……” 二月红偏过头来,一双凤眼透着莫名的威严气息。 陈皮瞧见对方这副模样,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我这就去再次核查!应该是全部都回来了的!只是都太累了,有的没打招呼就去休息了!我这就去看看他们是否全部回来了!” 陈皮额间滴落细密冷汗,扭头拔腿就跑。 红家表面上看上去是与人和善亲近的梨园戏曲之地,但行内人都知,红家也是一个盗墓手艺冠绝一地的组织。 他们连阴森死人的墓都敢进,还会有人质疑他们不敢动手伤人或者杀人? …… “不行,这我受不了,不行,不行。” 霍家地下室内,霍仙儿秀眉抖动着,无比抗拒那摆放在不远处的死尸棺椁。 棺椁已经被人敲开,里面死尸散发出的令人作呕气息遍布整个地下室。 “呕——” 霍仙儿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呕吐了今日。 第二十五章,独一。 呼吸着这刺鼻作呕味道的霍仙儿,忽然想起了最后一次见到苏木时的场景画面。 那个时候的苏木已经完全恢复,并且周身不断向周围散发着好闻的花草清香。 那味道,至今让霍仙儿还是没能遗忘。 霍家排列九门第七。 干的自然也是倒斗的事情。 “梅姨,你还记得最后见到苏木哥哥的那个晚上吗?你还记得那时周围突然多出了一股花草清香吗?” 想着当时的感觉,霍仙儿似乎变得舒服了好多,只是因为多次呕吐,脸色还是那么的苍白憔悴。 被称为梅姨的妇人蹙眉:“你啊你,又提起那人了,如果家主在,少不了你又得挨一顿训,不过那晚似乎真有股莫名的香味,不对,那时候你不是昏迷吗?” 说漏嘴了的霍仙儿双颊一红,圆润的双眸快速转了转:“今日真非得让我摸尸吗……” 梅姨板着脸:“各式地宫机关陷阱你都过关了,并且学习得很快,偏偏就这最简单的摸尸,你一直过不去,有一就有二,习惯了就好。” “有的时候,与死人打交道,反而比活人打交道要好很多,毕竟,死人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梅姨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冰蚕丝柔软手套,递给了霍仙儿。 霍仙儿接过手套,还是迟疑不前。 霍家传承倒斗的第一关,反而成了霍仙儿最后一关。 不远处棺椁内尸体的口腔,还有腋下腰间等地,都被霍家人摆放有相应珠宝。 目的就是让霍仙儿经历过摸尸,取出尸体内宝物。 以便日后下墓时遇到宝物放在尸体身侧,而因生理恐惧原因,不得取宝之法的霍仙儿提前适应。 “咳咳。” 霍仙儿咳嗽了两声。 梅姨眉头紧锁:“那小子害你不浅,明明知道痨病是会传染的还与你那般亲近,要不是家主天天让你吃预防药,只怕小姐你现在也是病入膏肓。” “不对,你早已经病入膏肓,一个痨病小子,一直惦记他做什么?” “外边男人那么多,以小姐你的身份,难道日后还怕找不到婆家?” 梅姨说着整个霍府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他……真的和其他人不同。” 提及苏木,霍仙儿像是吃了药一般突然精神焕发,开始迈步向前走去。 “哎。” 梅姨苦笑着摇着头。 “要是他在这,他肯定也会说让我别怕,但好像只要他在,我就真的不会怕了,面前就算有再多困难,也会毅然迈步向前。” “他说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此时的一切困境曲折,都是为了美好的将来做铺垫。” “他跟我讲过一个很神奇的故事,我至今仍旧记得。” “他说故事中那主人公,仗剑指天,说,敢问天上仙,可敢来人间。” “他说,世间有我苏木,天下快哉,我亦快哉。” “他告诉我,与亲近之人不要说气话,不要说反话,也不要不说话。” “他说,少年的肩膀,当挑起清风明月,杨柳依依和草长莺飞……” 在一旁作为观测霍仙儿试验闯关的妇人心头震撼着。 这些话,从未有人告诉过她。 也从未有人与她讲过如此道理。 霍仙儿变得如此痴傻丫头状,大概率正是因为长久接触苏木下,获得了许多良言与人间道理。 知道了世界是如何,做人又该如何。 而不是她们这些外人想象中的,苏木一直用甜言蜜语去诓骗她们小姐,以求霍家更多的资源药物与庇护。 “小姐应该也经常会听到小小姐念的苏木的道理,但为什么就不允许他们接触呢?只是因为对方是一个将死之人?又或是……” 妇人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更为深层的原因。 霍锦惜是生长在霍家暴戾式教育下的家主接班人。 她被灌输的念头向来都是人心险恶,世道艰难,天下乌鸦一般黑。 她不允许世上真有一身干净,无愧于天地良心,无愧于人的人存在。 而且那人还可能会与她们霍家下一代家主诞生关系。 凭什么,霍仙儿就能遇到苏木那样的人,而她霍锦惜操劳霍家小半辈子,却始终没有遇到。 霍锦惜一味的厌恶,诋毁苏木。 另外方面也在验证着此时妇人心中的猜想。 “拿到了梅姨!” 霍仙儿激动的呼叫声,将妇人注意力拉回到现实。 妇人看着一边念叨着苏木,一边壮着胆去做先前非常厌恶抵触摸尸之举的霍仙儿,眼神复杂。 幸好那人没死。 要不然只怕会彻底成为小小姐心病。 “我这就去禀报家主,恭喜小姐通过了考验,下次就可以一起与我们行动了,还有,那小子如果真的回来了,我会偷偷告诉小姐一声。” “哇!梅姨爱死你了!等等我梅姨,这里太臭太黑了!” “……” ……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苏木似乎猜测到了闭目休息时,脑海中隐隐传来的呼喊声原因。 那似乎就是因为有人在不断地念叨自己名讳,而出现的冥冥中的感应反应。 因为他已经有了‘羽化根基’,只是没有去修阳神一道,做不出魂魄离体的表现。 但对于冥冥中的呼应,他似有隔着千万里也能感知到的奇怪感觉出现。 只是他没有摸索出来,如何在脑海中回应对方。 也许修炼到了某一日。 当世间还有人诵他真名时,他就能隔空跨越千万里之地,凭空出现在其呼唤者的身侧也说不一定。 “世道还很漫长,一步步的走,一步步的看,其他的暂时不想了,先把眼前事搞定再说。” 呼—— 清风吹拂过山谷的声音,发出似鬼低泣声。 同时也让站在悬崖边上的众人下意识紧了紧身上衣物。 哗啦啦的声音不断响起,那是沙石因众人到来挪动脚步时滑落悬崖下的动静。 沙石落入悬崖下,久久听不到回响。 “家伙事都给我拿稳了!把能装宝贝的东西都拿出来!一会看到任何值钱的玩意,全部给我往死了装,待回到帅府,爷我有大赏!” 罗老歪看着脚下悬崖,大声在兵痞阵营中呼喊着。 只因走了一天一夜的他们,终于抵达了老熊岭内藏宝之地,瓶儿山。 第二十六章,寻妖丹。 “……众位兄弟相信我陈玉楼,这才抛下家中老幼,随我走到了此处,放心,我陈玉楼定会是个说一不二之人!原先承诺过的此刻都还算数,如这次下斗有伤有死者,皆按双倍赔偿……” 另外一边,陈玉楼也在发现了脚下悬崖就是那将军墓入口时,开始了动员全体的说辞。 卸岭力士们纷纷握紧了拳,做好了面对接下来可能随时出现危机的准备。 常胜山之所以能如此兴旺,长久不衰,不是没有他的道理。 历往以来,陈家几代人定下的优先保护丧身于倒斗事件中弟兄家人,高额赔偿受伤遇难者的规矩,从未一次更改与破坏。 陈家有钱! 只要听他们的,按照他们的方法方式下墓,不仅能大概率的获得安全保障,也会得到事后高额工薪。 在这混乱的世道。 没人会再去相信什么天命,什么皇帝什么漂亮文章内容。 他们这些穷苦百姓相信的,只有真切摆放于眼前的利益。 亲手可握住的大洋,银元,金银细软。 相比于罗老歪与陈玉楼的动员号令。 苏木这边就显得简单很多了。 众人听着其余两方阵营发出慷慨激昂的动员全体声,热血回应,目光皆落在了人群中苏木一人身上。 鹧鸪哨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到了关键时候话也不多。 他只会做事,羞于更多表面言辞。 苏木视线环顾四周。 他也看得出来,身边这群与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们,都在等待着他说出类似陈玉楼罗老歪等慷慨激昂话语。 只是, 苏木将众人情绪看在眼里,表情严肃:“尽量做到无伤,不死,胆小点其实也没事,活着才最重要,我不要你们不顾危险的去趟关,挡箭,堵墓穴流沙机关, 也不要你们去与卸岭的人,罗老歪的人抢占财宝先机,遇事,优先保护自己, 然后就是,下去的时候,大家能尽量多帮帮鹧鸪哨他们三人就帮帮,他们的本事不用我多说大家应该都明白, 只有他们活着,我们才会更有机会,而且,大家也可以偷摸着学些搬山道人的本事。” 苏木摸了摸鼻头,开了个玩笑。 身旁众人没有人露出笑容,只是眼神复杂的继续盯着苏木。 他们选定苏木为他们这支小队的主心骨。 一是因为苏木可能真有着老九门霍家的背景,他们的家人故土是在长沙,只要活着,早晚都得要回去,一旦回去,面对的就是老九门霍家连同其他门主势力压力,他们不敢也不想与老九门作对。 二则是因为,苏木是个‘小神仙’,还有能够叫得动本事通天的搬山道人为他办事,一看就是前途无量之辈,尽管他现在看上去还有些年轻。 他们也做好了苏木像其他势力首脑一样,视他们为可随意抛弃,铺在脚下垫脚石随意践踏踩压。 然事情的走向却脱离了他们的想象。 没有那么多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宣誓,也没有将利益扩大化充当下斗后动力。 苏木只有一条规矩。 少伤,少死,尽量保命。 “我不会藏私,能学多少你们尽管学去,不懂的,你们也可以在闲暇的时候过来问我,当然,我本事也不是很厉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苏爷的话说完了,那,就开始吧。” 鹧鸪哨难得的话变多起来,接替了苏木让众人沉默下去的话题,延伸的提了两句。 “这么高的地方,如何下去……” 胡子大叔却犯了难,脸色难看的摇着头。 陈玉楼那边,已经让卸岭力士们卸下背后行囊,将其逐渐成一副长长的蜈蚣挂山梯。 罗老歪是此次倒斗事件的发起者,亦是陈玉楼合作方,自然优先有搭乘梯子下悬崖的权利。 “绑好了师兄!” 老洋人的声音,于人群外围响起了。 鹧鸪哨点头,径直走了过去。 到了此刻,众人才发现,鹧鸪哨几人下悬崖的做法极为简单离谱。 就只是在山崖上巨石绑好一根绳索。 “让部分人守在绳索边上,以防有人切断绳子,断了我们回来路,其余人原地待命,先这样。” 苏木跟着走了过去,身旁众人掏出武器,警惕的看着卸岭力士与罗老歪群体。 罗老歪与陈玉楼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之感。 仅凭一根绳索,就要那深不见底的悬崖深渊。 万一中途绳索断了,或者手滑了怎么办? 搬山道人行事都如此托大吗? “你也要这般下去?来,我教你。” 鹧鸪哨也没想到苏木胆子大到敢跟随他一起以这般姿态下悬崖,连忙上前检查起苏木手中握着的那根绳子。 这和苏木前世玩过的蹦极还是有些不太相同。 草绳没有多少弹力。 绑在腰间就这么跳下去,大半人都无法承受那下坠之力。 轻则勒住腰间盘,挫骨破皮,重则骨裂腹腔被巨力压迫爆体。 “只要绳子坚固就行,不用。” 苏木拉了拉老洋人用心捆绑于巨石上的草绳,推开了鹧鸪哨想要向前检查绳索与绳结绑缚的举动。 若苏木只是一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 他绝不敢胆子大到敢像经验老辣的鹧鸪哨做出这种恐怖之举。 可他不是。 自从获得巫族血脉,成为此方天地间唯一的上古巫之一员后。 他还没有真正的试验过肉身的强横程度。 但仔细一想,他都能够将风团捏成气体化为武器砸出去,这点肉体之伤,应该不会作用在他身上。 念及如此,苏木后退两步后,开始发起狂奔,率先拉着绳索朝着悬崖下方跳去。 嘶—— 陈玉楼与罗老歪下意识闭了闭眼,不敢去看去想想接下来的画面。 这么高的高度跳下去,就只凭借一根草绳? 这群人,疯了。 呼~ 狂风开始在苏木的耳边呼啸。 一道道正在顺着蜈蚣挂山梯朝着下方缓慢爬去的卸岭力士们也惊呆了,愣愣的看着从身旁飞驰而过下坠两道身影。 他们借着梯子向下缓慢挪动的时候,但下意识的不敢去看那始终看不到底的悬崖深渊。 这两个人倒好,拉着一根草绳就直接跳了下来…… 第二十七章,福生无量天尊道殿。 “千万别放手!” “控制速度!别这么快!一会手受不了那剧烈摩擦!” “完了!” 鹧鸪哨借着绳索跳下悬崖后,一直在控制着速度,不断用脚踏悬崖石壁。 这种方式虽会导致下坠速度缓慢许多,但胜在安全,万无一失。 不断踩踏悬崖石壁。 一是可以通过脚下与悬崖摩擦,产生阻力,减缓下坠力道,不至于让身躯承受那骤然砸落的重力。 二是也可借此方法观察,看绳索长度够不够,看悬崖下是否存在其他危机。 然而鹧鸪哨没想到,苏木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你……” “早……” “说……” “啊……” 鹧鸪哨所处的位置,已经完全看不清苏木的身影,只能看到那根因为巨大下坠力道而被绷得极为笔直的草绳。 还在小心谨慎的在挂山梯上攀爬的几人卸岭力士嘴角抽搐着。 “这小子要是这样都不死!老子马上去吃屎!” “真是愣头青啊!搬山道人都不敢做的他去做了,啧啧啧。” “你这吃屎的话,我是不是仿佛听过一次?” “呸!上次是那小子走狗屎运!这次不一样!我肯定吃不了,要不要赌?” “跟你赌这个?你有这方面爱好我可没有。” “动作确实快,嗖一声就超过我们至少百米了,这百米,我们得花差不多半个时辰时间,也许都还不够。” “快是快,不过就是走的有些安详。” “……” 砰! 深埋深渊底部,已经许久没有任何外物进入其中的老旧地宫建筑内,发出重物落地声。 随后刺鼻的建筑尘埃迅疾升空。 “我没事!别担心!” 苏木嘹亮的声音,在深渊底部传出,伴随着那已经飘到了梯子上一众卸岭力士眼前的建筑尘土。 闻言,鹧鸪哨终于松了口气,开始继续控制手中绳索力道,减缓了些下降速度。 原先与人打赌的那个卸岭力士愕然的抬了抬头,迎面正好就是上方那名同伴的小腿位置。 男人发出同样震撼的声音:“这都没死,真是神仙不成?对了,你要吃吗现在?我刚好有点感觉。” “滚!” “……” 已经平安落地的苏木,看了眼传出火辣辣的感觉手掌,面露苦笑。 那种速度之下,只怕也就只有像他这种非人生物才能安全落地了。 那绳索摩擦手掌都快摩出火花来了,硬是被他止住了跌落力道。 落地后。 他砸破了脚下地宫建筑体的顶层瓦片与柱子,同时还有满地暗绿色血液的小蜈蚣群。 小蜈蚣群们也没想到,这世间还有人这么不合生物道理的直接砸下来,无惧它们身上堪比硫酸般剧毒的存在。 “怎么把坤哥给忘了。” 苏木一拍脑门,想起了落地上察觉好像差了点什么的念头。 悬崖顶上。 被来自长沙的一众土夫子保护着的老洋人看了看身旁怒晴鸡,又看了看悬崖位置,眉心狂跳:“你的坤哥!” 咕咕咕—— 先前老洋人又试图捉过这变异血脉的怒晴鸡举动。 也不知是那时就惹怒了对方还是其他原因,这怒晴鸡与他向来不对付。 “别,别,我这有干粮,你吃,你吃,别啄我。” 老洋人头皮发麻,解开背包快速拿出干粮。 “是时候出发了。” 已经穿戴好了卸岭甲,手握卸岭传承神兵小神锋的陈玉楼,大步流星的朝着挂山梯方向走去。 和鹧鸪哨苏木相比,他下悬崖的步骤繁琐普通,但胜在足够安全。 下梯子之前,已经有许多卸岭力士为他铺路,证明梯子的安全。 身上的甲胄与小神锋,也给了他下去之后遭遇任何危险的底气。 “让开!把头来了!” 卸岭力士们让出一条道来,供陈玉楼先行通过。 陈玉楼站在悬崖边上,深吸一口气后转身,脚下有些发软的开始下那挂山梯。 “不想死的别生火!” “鹧鸪哨你先别下来,就在那边看着,底下全是剧毒蜈蚣,遍地都是,沾之毙命!” “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不怕这些。” “……” 苏木与鹧鸪哨的对话声,从底下吹上来的风声同样吹到了卸岭众人耳边。 差不多也要抵达悬崖地宫建筑体上方了的卸岭力士们目光冷峻,发出冷笑嘲讽声。 “知道了知道了!都别下来,让我一个人独吞宝藏。” 有人学着苏木的腔调,说了这么一句。 “哈哈哈哈。” 下一刻,哄笑声响起。 立于地宫建筑体之上的鹧鸪哨面露迟疑,但想起苏木先前种种神奇之处,还是没有继续再往下深入。 “我们得人没下来吧?” “没有看到,应该都还在上面。” “那就好,我看看怎么清理这群毒虫,清理干净了你们再下来搬东西。” “……” 站在某种地宫建筑宽敞殿内的苏木拿出火折子,四处寻找着可点燃照明之物。 他没有像陈玉楼那般能看清黑夜的夜眼,在昏暗的空间内,他一样无法辨识周遭所处环境。 看到火光,躲藏在各式物品下的剧毒蜈蚣群又再次成群袭来。 “怎么?我身上巫的气息能震慑那妖物怒晴鸡,还震慑不了你们这群毒虫了?” 他双眸中碎金色光彩流转,剧毒蜈蚣群感受着那来自生物气息威压,纷纷避让不前。 嘶嘶嘶—— “知道你在这,不怕死就过来试试。” 苏木听着耳边传来较为响亮的摩擦动静声,保持着警惕的继续向前方走去。 六翅蜈蚣应该也已经现身,只是同样感受到了苏木巫族血脉散发出来的特殊生物气息,所以迟迟不敢上前。 福生无量。 苏木走到了大殿内摆放的巨大道人雕像前,点燃香檀上还残存有某种动物油脂的长明烛,紧接着就看到了悬挂于大殿上方的这四个大字。 “是不是记岔了?这里不是那将军墓?” 苏木努力的在回忆着前世关于瓶儿山将军墓篇章与剧情。 这里很明显就是一处道观,谁家好人会在自己墓室地宫里面修建辟邪增福的道家雕像? 还挂着福生无量的四字牌匾? 烛光摇曳。 苏木又走到了另外几处,分别将整整九九八十一盏长明灯点燃。 不知名宫殿瞬间被火光点亮,映照出了殿内其他景物。 殿内四周墙壁上一幅幅仙鹤祥云图录浮现于苏木眼前,然后就是数座神龛。 第二十八章,尸解仙-观山太保。 “果然是来错地方了,不是这里。” 苏木蹙眉,将周围一切看清楚后得出了结论。 他又看向这道观内那口样式古怪的青铜丹炉。 那下面应该就是观山太保尸解所在位置。 这里不是那元代将军的墓葬,而是一处炼丹殿。 “你们好歹也给我留一颗啊。” 苏木迈步,又踩死了一片剧毒小蜈蚣。 这炼丹殿内不见任何丹药痕迹,应该就是被这群蜈蚣吞了。 很大概率,就是那六翅蜈蚣干的好事。 苏木又想起来时路上,鹧鸪哨曾无意间提起的另外一件事。 鹧鸪哨说,瓶儿山以前曾是某部分炼丹士的道场,是处于某个时期同样想求长生,升仙成佛的皇帝投资炼丹士的产物。 后来练丹士没始终没能炼出真正的长生不死丹药,又因皇权更迭,然后瓶儿山就成废了。 没有王朝资源灌入,炼丹师们就失去了继续炼丹的材料与日常生活供给,慢慢的就没了动静。 以前的那些炼丹师们所炼之丹,大部分都是急于求成,功效只显露表明且副作用极大的丹药。 比如苏木觉醒系统后吞服的那颗九转还魂丹。 类似丹药还有许多,例如在古代王朝历史中非常有名,更有诗人为其宣传的‘五石散’。 五石散炼就的主要材料为‘石灰’‘硫磺’等物。 通常在服用的时候,立刻就会显现出皮肤红润,精神高昂等效果。 古人就自以为那些丹药是通往成仙之途径。 可通过后世不断地挖掘研究后可知,以前那些皇帝高官们大多猝死暴毙原因正是因为长期吞服这类剧毒丹药。 不提后世。 其实就连号称下斗只为古经与上古炼丹之法的搬山道人一脉的鹧鸪哨,都明白其中浅显道理。 所以他们三个从来不对那些什么丹药上过心。 那携带‘铅’‘汞’‘硫磺’等毒素的丹药,对于正常生物而言都是剧毒。 但对于苏木与其脚下剧毒蜈蚣,却可化腐朽为神奇。 “要下去看看吗?” 苏木皱着眉,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观山太保尸解之地。 “怎么尽是些道家之物,一点值钱玩意没有?” “莫不是都让这小子给拿了?” “不对啊?看他身上好像没戴什么装东西,而且貌似真没拿什么大物件。” “这香檀好像是紫檀木的!” “这是鲛油长明灯!” “神像外表涂的金粉!” “头上还有一盏琉璃灯!” “这是青铜鼎?!发大财了!哇哦!” “……” 卸岭力士们开始接二连三的下来,同样在灯火通明下,看到了整个道观内的摆设物件。 眼力极为毒辣的他们,瞬间就发现了周围具有价值的物件。 苏木看了一眼,在没有发现自己人跟着下来后松了口气。 沙沙沙—— 小蜈蚣们又开始因为散发着热源外来生物到来,开始变得热络。 “这是什么?” “哪来这么多虫子?” “什么什么虫子?” 陈玉楼在手下的搀扶下,跳下挂山梯的时候,也看到了那如潮水般朝着不远处一名卸岭力士涌起的蜈蚣虫群。 下一刻。 呆愣着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卸岭力士,身上瞬间爬满了那剧毒蜈蚣。 堪比硫酸的极强腐蚀性毒液入体后,男人瞬间化作脓水,渣都不剩。 “还看?收你们来了,还不跑。” 苏木皱了皱眉,忍不住出言提醒。 事实上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提醒过卸岭这群人了。 只是这些人都以为下面埋葬着富可敌国宝藏,生怕苏木一人私吞,带着浓烈贪欲的激动跑来。 “把头,把头,你先走!” 事到临头,陈玉楼身旁三大将还是忍着头皮发麻恐慌念头,护在陈玉楼身前。 陈玉楼脸色难看,目光下意识落在全然无事人模样的苏木身上。 周围的人都在被虫群攻击,为什么苏木就可以安然无恙? “走啊!把头!” 花麻拐不断挥舞手中火把,试图将前方如潮水袭来的虫群驱赶焚烧。 可那微末之光,仅仅只是能够吓退那有些畏光的虫群片刻,火光无法灼烧的地方,虫群继续从阴暗处袭来。 就在陈玉楼愣神间,不断有卸岭力士门徒被袭击,化为一滩脓水。 “走!” 将陈玉楼像拎小鸡模样提着后劲的壮汉昆仑,一把将陈玉楼甩向挂山梯方向,自己与身旁两名同伴牙关紧咬的为陈玉楼断后着。 “昆仑!” “红姑!花麻拐!” 陈玉楼搀扶着手边挂山梯扶手,声腔悲呛。 “走啊!” 花麻拐已经看到有虫子爬到了他脚底,很快就会遍布其全身。 周遭同伴们遇难的场景就在视线之中,他也难逃其难。 “沙比。” 看着那不知道是惺惺作态,还是真发自肺腑的,不想让三人因他而死陈玉楼还处于挂山梯最下方位置,迟迟不前,苏木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他一个盗墓小白都知道,遇事最好是先跑,然后再顾同伴,别让自己的羸弱成了同伴的弱点。 “虫群怎么散了。” 脸色苍白的红姑看着苏木走到身旁,嘴唇颤抖的吐出这么几个字出来。 花麻拐与昆仑也发现了这诡异的一幕。 然后瞬间找到了变故的主要原因。 “你先前为什么……”红姑红着眼,看着周围死去的同伴,喃喃道。 苏木面容冷峻:“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只有站在老子身边两米不到位置它们才不敢上前!怎么,是想让你们的人都骑我头上逃生吗?” “还有,上面那位,还不快滚!一直占着位置,他们三个不要了吗?” “……” 其他挂山梯尾部都没能连接到道观底部,都是在道观瓦片上方。 只有陈玉楼这条,是因为他是卸岭魁首的原因,所以其余人才劳神的将挂山梯搭建下至底部。 陈玉楼一直占着这条挂山梯,其余人压根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除非费力的攀爬上道观柱子,然后在沿着柱子上瓦片上方,勾到其他挂山梯的阶梯口子。 撕拉—— “小心!” “……” 第二十九章,巫-法天象地。 烛火摇曳。 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拂。 与正常人体宽度差不多,长着密密麻麻细足,仅靠下半身撑地就可以立着而起六翅蜈蚣终于现身。 那透着渗人绿光的复眼似以一种类人情绪化表露,在打量着还没离开的苏木几人。 “你们,走!” 天生有些痴傻,看上去并不太聪明的昆仑双臂一横,就将众人揽在了身后。 “红姑,走啊!” 花麻拐急躁的用后背推着他们这群人中唯一的女人。 苏木没有功夫去理会这群情感丰富的路人,伸手开始在比他还要高半米左右的昆仑后背开始掐诀施法。 六丁六甲护体咒。 金光利刃咒。 咒法刚刚施完。 为了给众人断后的昆仑就已经朝着那六翅蜈蚣扑了过来。 苏木紧随其后:“小心点,这家伙同样一身剧毒。” “鹧鸪哨!弓箭!” “接好了!” “……” 苏木看着被他施加法咒在身的昆仑仗着强横蛮力,一把抱住那六翅蜈蚣,两者滚落在地不断挣扎。 开始弯弓搭箭,同时再施以金光利刃咒与手中箭矢。 昆仑体表法咒的光芒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那六翅蜈蚣伤口处滴落下的血液落在昆仑皮肤上,瞬间冒起了灼烧的白烟。 “让开!” 说时迟那时快,苏木找准机会,一把将手中箭矢放了出去。 然后,再次弯弓搭箭。 嗖—— 嗖—— 嗖—— 嗖—— 嗖—— 他像一头不知疲惫的蛮牛,不断的重复着弯弓搭箭的动作,将手中一根根箭矢全部放出。 昆仑滚落一旁,捂着血肉模糊的右臂疼得满头大汗。 忽然听不到任何该有动静的几人放缓了逃离念头,愣愣的转过身来,看向那被盯在地上,犹如被绑在十字架上耶稣的六翅蜈蚣。 六翅蜈蚣还没完全死去,还在地上挣扎着,但通体都被锋利箭矢贯穿,箭矢头部狠狠插在道观石板上。 它还在试图挣扎着,躯壳破碎流出的血液不断腐蚀着周遭地板,可却无法撼动那插身箭矢分毫。 苏木手握箭矢上前,目光自上而下:“就是这了。” 他手握被金光利刃咒加持的锋利箭矢,用力划开了六翅蜈蚣的胸膛,将隐藏于其体内的妖丹拿到手中。 【妖丹.六翅蜈蚣】 【年份:六百九十九年】 【效用:增补】 随着系统提示的出现,苏木张嘴,将那染血妖丹吞入腹中。 冥冥中有一道意识在提醒着他,巫族之躯,从来不怕这些妖邪内丹,尽管吞服下去就是。 咕咕咕—— 从上空飞降而下的怒晴鸡双眸转了转,快速跑向死去的六翅蜈蚣尸体,开始啄食起来。 外面天色已暗,夜幕降临。 迟迟等不到下方传来鹧鸪哨与苏木消息的老洋人,无奈只能请这神鸡先一步下去看看情况,他也在来的路上。 根据退回上方的卸岭力士众人口中诉说可知,他们似乎找错墓葬了,找到了个炼丹道观。 道观内寄生这由一头已经化妖了的六翅蜈蚣率领的剧毒蜈蚣群。 卸岭力士死伤惨重,罗老歪的人也没能例外。 “鹧鸪哨,苏爷没事吧?” “没事,你们怎么都来了?” “担心你们,上面那群人说破胆也不敢再下来了,我们索性就一起过来看看。” “师兄。” “还有人在上面守着绳子吗?还有这挂山梯。” “放心,那陈玉楼都还在此处,谅他们也不敢断了我们共同后路。” “……” 咕咕咕—— 啄食了几口六翅蜈蚣尸体后,怒晴鸡还不满足的继续在地上啄食起了剧毒蜈蚣群。 蜈蚣群看到怒晴鸡,表现得比遇到了苏木还要恐惧,开始快速退去。 跑的慢的,被怒晴鸡一口一个啄食口中。 “好神勇的一只公鸡。”陈玉楼几人大为震惊的看着那原先被他们瞧不起的怒晴鸡。 “有怒晴鸡在,蜈蚣群应该不敢再冒出头来了,都下来看,找找有没有其他出路,这青铜炼丹炉不拿走可惜了,值不少钱呢。” 苏木将弓箭背在了背上,整理好了箭筒。 在目前还没有什么合适顺手武器的情况下,这弓箭却是一个不错的武器。 砰! 胡子大叔等人一起从挂山梯上跳了下来:“青铜鼎?” “对!还有着什么鲛油长明灯,其他你们看看还有值钱的没。” 苏木踢了踢已经死透了的六翅蜈蚣尸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被他吞入腹中的六翅蜈蚣妖丹,也开始慢慢显现威能。 他体表肌肤上的巫族莽荒纹身脉络再次浮现。 眉心似有东西要生出。 后背肩膀处也似乎要有什么东西破体而出。 腹部也传来类似感应。 苏木回忆起在祖巫庙中见到的十二尊祖巫雕像躯体模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是。 难道巫族进化之路,只有长出非人器官与躯体? 他若是真长出了什么眉心竖眼,三头六臂,腹生刑天大巫一般的器官,那往后行走世间,岂不是都要被人当做怪物? 在信息较为闭塞的民国时期,那还好。 可若到了那个崭新的和平的新时代到来,他岂不是要处处防备人类,以免被沦为奇物实验体? “别别别,别搞这些。” 苏木拍了拍额心位置,又晃了晃肩膀,心中不断的祈祷着,不要显现异族怪物肢体特征。 【法天象地】 一个莫名的念头,忽然于苏木脑海中涌出,像是解锁了更深血脉后获得的信息来源。 他感应着脑海中突然涌出的莫名念头,闭上了双眸。 ‘巫族躯体就是所有力量之源,躯体越大,所获力量越可怖’ ‘可压制体型的增长,或在需要用到时爆发积蓄之力’ ‘生出异体,可获神通’ ‘……’ 记忆空间中。 六足四翼的祖巫帝江悬于虚空,眨眼间就破了几次空间,瞬息万里的飞驰着。 鸟面人身,青若翠竹的祖巫句芒,只是呼出一口气,就连山川沼泽大地都盛开出连绵花朵。 兽头人身,红鳞覆体,耳穿火蛇的祖巫祝融伸手一指,万里开外的山川刹那间裂出一道裂缝,火山奔涌,岩浆冲天。 祖巫共工,祖巫玄冥,祖巫后土,祖巫强良等,都在苏木脑海中演示了一遍他们彼此拥有的天生神异。 看样子,是让苏木挑选一个成长方向。 第三十章,还治不了你了? 巫族的神通趋于肉身。 类似盗笔中西王母部落,大概就是寻找到了某种方式。 于是不留余力的拼命钻研,从而得到了伪长生的效果。 但这伪长生所带来的负面效果是非常很明显的。 弊端直接可以覆盖了它们追求的长生道路。 吞食九转还魂丹后。 苏木已经获得‘羽化根基’,也获得了‘伪长生’效果。 丹药带来的‘伪长生’,不是真正的不死不灭。 根据这段时间的不断学习与接触诡异,苏木大概有了一些想法。 九转还魂丹带来的‘长生’,指的是他如果后面一辈子顺风顺水,且没受到任何致命威胁。 那么,他就可以长久的活下去,肉体很难枯萎,生命不会随着岁月流逝而凋零。 就好比西王母一般。 找个避世的地方,躲藏几百上千年。 不入世,就没有致命危机,不踏入生物社会,就可以拥有无尽的寿命。 “我选择……” 苏木已有打算。 正当他说出选择的时候,视线中忽然看到了胡子大叔等人已经开始搬动那青铜炼丹炉。 “别动!” 苏木话刚出口,那被搬动开来的青铜炼丹炉下,陡然升起了一阵似梦似幻的迷雾。 迷雾于众人眼前的色彩并不统一。 有人看到是红色,有人看到是绿色,有人看到是紫色。 只是迷雾出现后,带来的效果却类似。 脚很沉,抬不起脚。 头很晕,像宿醉之后般难受,无法完成正常思考。 浑身燥热,如屹立于火山之巅。 砰! 站在梁子上方的鹧鸪哨砸落下来,捂着头难受的在地上打滚。 其他人也出现类似强烈反应。 迷雾升起。 一道身穿古朴道袍的男性道士幻影从青铜鼎下方慢悠悠的升起。 道人没有实质的躯体,轻飘飘的飘于半空。 道人额间贴着紫笔黄表纸符箓,黑袍黑帽,穿着一双沾满尘土的皂靴。 袍料朽脆,但却紧紧的贴合于其体表,丝丝缕缕的没有彻底散落。 鬼影道人以盘膝的姿态飘上大殿,闭目阖眸,手中掐着某种指诀。 嗡嗡嗡~ “这家伙……” “不是吃了毒丹死的……” 苏木脚步踉跄,双眸瞳孔边上碎金色金灿灿闪烁着光芒。 他都如此,其他人状态更甚。 炼丹殿内所有人都陷入到了诡异的状态,捂着头醉酒一般的晃动着,看着彼此的目光涣散呆滞,视觉之中一片天翻地覆。 【斋戒百日,于庚申/辛酉日,铸尸解符,祭符三年,以精血,丹药炼之,后以宝剑/神兵自刎,腰斩,借刀光血影遁去。】 【命带兵劫,有仙根,元神强,劫数至,服灵丸,抱草木,借刀死,则神脱。】 【……】 “草!是兵解的尸解‘仙’!” 苏木骂着脏话,用力拍了拍昏沉的脑门。 随着那鬼影道人出现,他脑海中想起了这段时间翻阅那两本古籍时所记内容。 尸解成仙之法,法门众多。 大概分为‘兵解’‘火解’‘水解’‘金解’‘土解’五种。 起初提出‘尸解仙’概念的古籍追溯于东晋时期,一名叫葛洪的古人所著《抱朴子》古籍内容。 ‘抱朴子.论仙’与‘极言’篇章中都有描述。 道家道观内亦有类似修行之法。 苏木记得。 前世一部名为‘双瞳’的电影中亦有关于尸解仙的片段描述。 但无论是抱朴子,还是真仙观法门,又或是道家古籍,其中的尸解仙对于苏木都太过遥远。 那仿佛只是仅存于书籍,电视,之中的幻想描述。 可苏木又记得,前世记忆中,有一名名叫吴什么,生于清末,活到98年,岁过百载的老人。 其死后坐缸三年,开缸后肉身不腐,须发指甲完好,关节可动,也被诸多媒体报告为现实尸解成仙者。 所以这世上到底有没有所谓的仙神,所谓的尸解成仙法门,苏木不清楚。 不过此时此刻,他信了。 这鬼影比那拥有实质躯体的六翅蜈蚣还要难以对付。 哪怕他拥有巫之血脉,也就无法抵抗对方那似要将众人魂魄抽离的荒诞举动。 “跟我走。” 遍布着众人因为痛苦难受惨叫声的炼丹殿内,空洞不带任何情绪的男人声于众人耳边响起。 “谁在说话?!” “跟你去哪?!” “跟我走。” “到底是谁在搞鬼!” “给老子滚出来!” “跟我走。” “……” 苏木低头,将口袋内装着的‘雨师.敕令’半成品符纸握于手中。 要带着他们一帮人一起成‘仙’是吧? 那就来看看能不能将他也给带走! ‘尸解法,皆为下品,是以阳神出窍,遁入虚空,位列下等鬼仙’ 脑海中的知识继续翻涌,苏木嘴角微动。 看完‘上清大洞真经’与‘云笈七签’后,他心中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有了些模糊概念。 鬼仙最怕的就是雷霆。 无论是春雷夏雷还是何时的雷霆。 “雨师,敕令!” “跟我走。” “雨师,敕令!” “跟我走。” “雨师,敕令!” “跟我走。” 轰隆隆! 夜幕下的雷声,比之白昼时分苏木控符时还要嘹亮。 啪嗒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滴急速落下。 也不知道是苏木勾动符箓产生的天地变化,还是今夜本来就有雨。 雷声与雨水滴落声响起时。 苏木似乎看到那额头贴着紫笔黄表纸纹路符的鬼影道士,透过黄表纸符箓,一双空洞的黑瞳直勾勾的落在他的身上。 “别惦记,回头就把你尸体炸了,或者弄些符给你盖着,想成仙?遇到我你算是难了。” 雨水气息,将炼丹殿内诡异气息覆盖,冲击着快速消散。 众人慢慢醒来,疑惑的看向四周,寻找着刚刚突然开口的陌生空洞男人声。 鹧鸪哨走到苏木身旁:“鬼仙?” 苏木点头,将雨师敕令符收回口袋:“差点着他的道了,那家伙就在这下面,你们小心搬运寻找出路,我下去看看。” 鹧鸪哨皱眉:“不会有事吧……” 苏木摇头:“只要雷声不停,他就不敢出来,况且我觉得他应该是还没完成最后一步,要不然不至于还被困于此处,而且也不会那么好心的想要带着我们一起成仙……” 第三十一章,斩五魈,成鬼仙。 “这青铜物就是沉哈。” 胡子大叔等人搬运着青铜炼丹炉,看了陈玉楼一眼后自顾自的说着。 此地接二连三的发生异变,次次凶险万分。 若不是那姓苏的小子摆平,他们这群人只怕命都不剩。 所以…… 陈玉楼走到鹧鸪哨身边皱眉道:“只怕这件事不能这么善了,罗老歪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 “怎么,堂堂卸岭魁首,难道还要联合那老小子硬抢不成?” 胡子大叔身边的人都掏出了武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鹧鸪哨板着脸,明显也是不会站在陈玉楼这边。 陈玉楼指了指上方:“不拿到东西,那家伙手里面的人和枪炮可不是吃素的,要不这样,东西先放我们这?放心,我陈玉楼说话算话,事后肯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 “不用担心罗老歪他们,那家伙不知道他的仇人已经在寻来的路上,他地盘已经被打掉了,被手下副官将此地消息透露出去了。” 苏木的声音在道观底下传来。 众人一愣。 这件事暂时没人知道。 被困于瓶儿山的他们,也不会有人收到外界传递的如此信息。 苏木又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罗老歪在外面有仇家,还知道对方地盘被打掉,仇家带着罗老歪亲兵打过来了? “此事当真?”陈玉楼一脸严肃。 “让你们卸岭的人回头找找肯定能发现蛛丝马迹,我来时看到了有其他军旗兵营的人在山下行进,估计距离我们不远了。” 苏木的声音再次响起。 【观山指迷藏】 【观山占星】 【尸解丹】 【金.丹】 【火.丹】 【木.丹】 【水.丹】 【土.丹】 【松黄】(松子) 【赤实】(桑葚) 【伏神】(柏实) 【避风珠】 底下的苏木,正在清点着藏身于此试图兵解成仙的观山太保身上遗留之物。 根据手上两本系统判定有神异的古籍上内容可知。 任何尸解成仙法门,首要做的铺垫就是辟谷,绝凡俗杂粮。 这观山太保尸身腰边挂着密密麻麻的小袋,那袋子里面装的肯定就是类似眼前的‘柏实桑精’等至类山宝。 只不过给这家伙大部分都吃完了,留下的不多。 然后就是一些色彩不一的金木水火土属性的丹药,还有一颗类似兽类兽宝的内丹‘避风珠’。 ‘金木水火土’丹药,‘云笈七签’上也有炼制方法。 这类丹药,放在古代就类似于前世的维生素一样。 只适合天生缺某种属性的人服用。 当然了,也可在辟谷的时候,用五行药物补全道之根基,入得仙门。 “又得两本书,这观山指迷,应该是类似胡八一手中那半部风水秘术一样,是寻龙摸金之术,有点意思。” “观山占星,是观星相的法门,也有点意思。” “这尸解丹……” 【尸解丹】 【效用:服用后可进入尸解过程】 【类型:丹药】 系统标注上极为简单明了。 似乎也在提醒着苏木,不能走这条途径。 苏木扫了一眼,因为雷声而惧怕阴神受损的观山太保尸体,伸手拍了拍对方脑袋:“叫你学人家尸解!你个扑街!刚刚吓老子一跳!” “动啊?继续带我们走啊?现在知道怕了?” “不过你们封家这群人对于成仙还真是痴迷啊。” “你算一个,你们那封家老祖封师礼还是叫啥来着,也是一个,封闭地仙村,还寻到了盘古尸藓等奇物。” “看来那老小子不甘只用寻常方法尸解,成为仙系列中最低级的鬼仙,而是想跻身更高,不过最后貌似也是失败了,成了人不人尸不尸的怪物。” 作为一名合格的穿越者,苏木对于盗笔与鬼灯剧情那都是手拿把掐。 自然也就知道,观山太保一脉,是一名姓封的老家伙搞出来用来镇压盗墓四派。 观山太保一脉建立后,成效斐然。 先是打掉了摸金校尉的几枚摸金符。 后又将绿林义士卸岭在朝廷中归入反抗起义一派。 杀绝了发丘中郎将一门传承,将发丘天官印弄丢失了。 只有很难遇到的搬山道人一脉,才侥幸得到脱身。 摆平了四派其三后。 封师古封师礼两兄弟因为理念不同,带着族人决裂…… “这么好,还给我留了干了的朱砂,笔还有黄表纸,这下你彻底出不去咯,老家伙……” 清点收获之物的苏木偶然间看到了摆放在角落的纸笔。 他顺手拿起,接了点从外面滴落下来的雨水,将朱砂沾湿后,开始提笔第一次正规的画下符箓。 【镇尸符】 【破煞符】 【九龙离火符】 【……】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哎你说,其他时间我画这些复杂符箓很难一笔勾勒完成,这次怎么这么顺利呢?” “还是不吭声?那我可都劈头盖脸的贴你脸上了。” “好,就当是你默认了。” 苏木自顾自的说着,将绘画完成的镇煞符箓全部贴在了眼前这位观山太保的尸体脑门上。 “要不是带了系统穿越,刚刚差点就被你整死了,就连剧情人物鹧鸪哨陈玉楼对你都忌惮莫深,这次换我来,我可不惯着你。” “走了,别送,也别再见了,拜拜。” 从上方跳下坑洞的苏木看到了洞穴前方的出口。 这条出口顺着走下去,通往的地方就是上方炼丹殿。 “这些东西,够起家了吗?” 来到亮堂处的苏木,看着上方同样在清点道观古物的众人。 胡子大叔算了算后点头:“仅凭这青铜炼丹炉就够了,其他杂七杂八的差不多了,嘿嘿。” 他们这群长沙土夫子,常年寄九门篱下,哪里见过这等好货。 “陈玉楼,与你做个交易怎么样?” 苏木看着发着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卸岭魁首陈玉楼开口道。 陈玉楼木讷点头:“什么,你说。” 苏木背着手踱步向前:“接下来的事,我们就不参与了,这里不是你们要找的将军墓葬,那应该是在这座山别处地方。” “我这有镇尸符一张,可帮你控住那会因此地洞天福地而会孕育尸变的尸王,我也可以给你护体金光施法一次,可保你一次致命伤无碍。” “拿了东西回去后,记得把相应的报酬送到我们长沙来,我在那里等你。” “……” 第三十二章,观山指谜藏。 促使苏木不再继续深入此地古墓下去的原因有两个。 其一是那元代,并非汉人统治朝代,那将军墓中藏有的物品多半也就是寻常的古玩字画。 这些对他没用。 但他缺钱,于是卖符,卖咒法一次。 其二是他刚刚在下方的时候突然想起,罗老歪仇家确实很快就会到来。 到时候就不止是冷兵器的交锋了,什么枪啊炮的都会用上,彼此无差别攻击。 届时,苏木带来的这群人还能活下几个尚且还是未知数。 怕就怕的是,鹧鸪哨几人也因为苏木出现改动剧情线而遭受影响。 万一鹧鸪哨三人死在了这里,那苏木损失就大了。 好不容易遇到几个拥有倒斗经验知识的搬山道人。 没了他去哪找其他四大派核心骨干当手下打手去? 九门那边,他接触得不深,那些也都是人精,怎会任由他一个无权无势的人驱使。 再者,出来两天了。 也不知道存放父母爷爷奶奶灵位的茅草屋,有没有遭人破坏。 霍家有没有守规矩的帮他看好他的‘老宅’。 此身血肉托自故去的今世父母。 既然已经有了钱,是该回去好好的整理整理老宅,为父母爷爷奶奶建设更好灵堂灵位。 “可以!也多谢你的提醒,回去我就收拾那罗老歪去。” 陈玉楼露出笑容,彻底没了先前对苏木的不喜念头与轻视之心。 苏木是个倒斗新手,连什么值钱都摸不清楚。 但其他方面,苏木的本领似乎都远超于他。 “真要就这么回去?” 人群中有人发出低语,还是念念不忘将军墓真正的财富宝藏。 苏木目光扫过跟随他的全体:“不想跟我回去的也可以,就留下来跟陈把头吧,剩下的,我们走。” 胡子大叔皱眉:“要趁夜色赶路吗?我怕……” 苏木用力点头:“就趁夜色提前走,一旦打起来,跑都跑不掉。” 众人仔细一想,貌似也是如此。 罗老歪等军阀头头,平日里看上去一副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样子。 但要论现代化战争,这里没一个人是他们的对手。 届时,身后追兵就会将此处围个水泄不通,子弹从四面八方袭来,炮弹轰炸等。 至于陈玉楼,苏木完全不担心。 卸岭这群人表面上是绿林,是占据山头的土匪。 实际上原著中曾有过记载,卸岭手底下就养了两个军阀,手下人遍布全天下。 在还没有式微之前,谁敢动他陈玉楼。 道观前方有条可通人通行的山峰隧道,方向与悬崖上的人不一致。 走之前,苏木看着那沉重的青铜炼丹炉,索性也直接原地卖给陈玉楼了。 步行要扛这么重的物品行进,速度实在太慢,目标也太过明显。 陈玉楼看得一愣一愣的,命人上去将随身所带的万块大洋与几根金条交付苏木手中。 说是不够回去之后再补。 “我不太会打理钱财。” 回去的山路上,替苏木扛着沉甸甸银元与金条的鹧鸪哨,抖了抖背后背篓开口道。 老洋人与花灵对视一眼,皆是摇头。 苏木跟着摇了摇头。 四人相视一笑,好像于千万人群中,找到了知己一般的心有灵犀感觉。 苏木目光从鹧鸪哨三人身上跳过,看向其余人时下意识皱了皱眉:“把钱给他们,我不放心。” 回来路上,要不是这群人知道苏木的诡异,鹧鸪哨三人功夫了得。 只怕苏木四人都无法安全回到长沙境内。 雨后的雨林较为安静,脚下泥路很是湿滑,众人行进速度一再放缓。 幸好下了一会雨之后,月亮出来了。 皎洁月光下,众人方能辨别来时路。 夜幕下,爬上老熊岭后方高山的苏木整理着此次收获,同时也在想着接下来规划。 落脚长沙肯定是要落脚的。 以前他几次病危之时,所能看到的,就是房间内那被擦拭得锃亮的灵牌。 苏家以前在长沙貌似也很光鲜亮丽,不弱于人。 只是苏父仗义,为朋友丢了性命。 苏父死后,苏家逐渐凋零。 苏父过往的那些酒肉朋友全部消失殆尽。 因苏木自小染上无法根治痨病原因,那时还走着一些关系的亲戚也都因为钱财利益问题,慢慢与他家脱离了关系。 “虽然有些土气,但九泉之下的你们且放下心,今后再没任何挫折可困扰我,苏家也不会彻底淹没于历史长河,至少,只要我还在一天,我就会努力恢复苏家往日辉煌之光景,无愧于苏家先祖,父亲母亲……” 铃铃铃~ 寂静的雨后山林,忽然响起了阵阵铜铃碰撞摇晃声。 站在高处的苏木目光下坠,双眸瞳孔微微收缩。 月光下,山腰道路旁,一名黄衣道士一边摇晃着铃铛,一边念念有词。 在其身后,跟着一群肢体僵硬,头戴麻袋分辨不出男女,行走靠蹦跳的追随者。 “赶尸。” 苏木收回目光,继续向靠近常胜山的山道上率先走去。 湘西一地古来多有奇异传说。 但这也是苏木第一次亲眼看到有赶尸人于夜间赶尸,那些尸体没有任何绳索竹条束缚,真就那么听着道士摇铃,一边循声跳去。 或许,这个世界要远比他之前想象的复杂。 不止是单一的盗墓老九门与盗墓四派所在的平行世界。 “对了,你们谁去看一眼那被捕兽夹夹了的道士,如果可以的话,也请他到长沙来。” 苏木忽然想起这件事来,吩咐着身后的追随者们。 胡子大叔点头,勾手叫了其中一名同伴,命其前往常胜山将那道士请来。 ‘雨师.敕令’ 苏木又摸出口袋里面装着的这张符箓,边走边看着。 这张符箓不被‘云笈七签’记录在册,上清大洞真经中也没有。 ‘云笈’与‘上清’两本古籍中,亦无拥有类似效果的符箓。 不知道那摆摊卖符箓桃木剑的道士,是从什么地方将这可牵动天象的神符弄到手的。 也不知道那人还有没有藏私。 …… 长沙城。 某处灯火通明的豪华客厅内。 身着军服的男人翘着腿,看着坐在一旁的麻衣少年开口道:“怎么样,有想法了吗?我请你过来可不是喝茶来的,要不是听说你……” 少年嘴角上扬,挂着冷笑:“你要扳倒佛爷张启山,找我一个进九门还得师傅带的人干什么?” 男人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因为他们都说你够狠啊陈皮,我听霍三娘说,你们九门规矩是只要谁扳倒了其中一门,就可坐上相应位置,我也知道你们九门之中油水可大了,你我合作……” 第三十三章,回归与渡人经。 由于爆发了离奇的小吴门火车站死人堆砌货车事件。 长沙城这两天闹得沸沸扬扬。 一旦人们看到夜幕降临,纷纷闭门锁户,打死也不愿出去。 再加上红家梨园那帮人持续的在街头唱着‘钟馗捉鬼’戏曲,诡异阴森一幕,也让更多百姓知晓了其中厉害。 红家梨园不差钱。 其当家花旦二月红,二爷一个人赚的钱就能养活整个戏班。 但二月红也不是什么戏都能够唱的。 像只有每年鬼节那个时候才会免费登台唱戏的钟馗捉鬼,就只能旗下班底的其他戏子来登台表演。 鬼节的戏,也不是给人唱的。 没人看,但登台者无论如何还是得唱完整整一宿。 因为梨园之中有规矩,戏一登台,面对的观众不止是肉眼可见的寻常普通人。 还有各方鬼神。 可还是有人仗着命硬,没有任何影响的出门来做事。 像这叫陈皮年轻人,就是一个不信邪的主。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更无惧任何鬼神,唯一怕的,就只有收养他的师傅二月红。 二月红身为九门排列第二的二爷,红家家主。 对权力势力之争却从来没有任何欲望。 所以,无论是为了师傅,还是为了他陈皮日后,他也得在长沙城内闯出一番名堂出来。 眼前这名叫陆建勋的军队高官约他过来,目的正是扳倒已有争霸一方之势九门之首佛爷张启山。 陈皮在九门中,地位不高,按照辈分,他还得称呼其他门主一声爷。 不过,他对除师傅二月红外的其他门主无感。 如果有机会夺其势力夺其权,他眼皮眨也不眨的就会去做。 更何况,发出合作邀约的对方,还是与佛爷张启山同处一个单位,但势力不同的陆建勋。 “要想动张启山,我这边师出无名,上面也不允许我们自己内斗,皆是两败俱伤都算好的,落得个两者清算革职就不好了。” 陆建勋心里盘算着,想着突然生出邀约陈皮这路边一条货色来家中做客的缘由。 九门的争斗只有江湖势力可以介入。 “那依你看,从哪里下手才好?你只有跻身成为真正的九门其一门主,才能掀起争斗,扳倒张启山,要不然,你师傅?” 陆建勋看了陈皮一眼,很是自然的说着。 陈皮如果夺二月红的权,按道理来说是非常名正言顺的,毕竟徒弟总是要继承师傅本领与势力的,在师傅不行的时候。 陈皮‘砰’的一声放下茶杯:“我们这些小瘪三,军爷是看不上,但若是动我师傅,我想不用师傅动手,我陈皮就算是死,也可能会扒下军爷的一层皮!” 陆建勋眉眼间闪过一丝暴戾,后迅速被伪装笑容掩盖:“哈哈哈,开个玩笑,二爷戏曲功夫那么厉害,动他,只怕城里豪绅富商们都不会同意,我看那半截李名声好像不太好,要不然,他也是上三门之一,这身份……” 陈皮只是简简单单的想了想那半截李的名号,脸瞬间垮了:“您可还真是个门外汉,我就一句话,您不妨可以查查,你这府院内,看看能不能查出三爷的眼线吧。” 陆建勋看向守门士兵,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那半截李,有这么厉害? ……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被风声吹拂到了站在城门外的苏木等人耳边。 去的时候需要辨别方向找寻目标,所以行进迟缓。 回来目标方向明确,道路熟悉,所以花的时间缩短了一倍有余。 “不知道这几天城里发生的事?大半夜的还敢出去‘干活’?” 守门士兵被胡子大叔拉到了一旁,掂量着手中大洋,下意识皱了皱眉。 城内布防的责任与权力落在佛爷张启山手中。 而张启山又是老九门之首,除却军务要事外,九门的事他与他的人都有参与。 所以对于大半夜出去干倒斗,或者走私活的城内地痞百姓等,通常都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发生啥事了?” 胡子大叔一脸献媚笑容的附和着眼前士兵。 “前头晚上……” “……” 听到城里面出现变故的言论,苏木跟着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与其他人一起围着那士兵,听那士兵讲述前夜发生的诡异火车入小吴门站的事。 胡子大叔眼睛一转,再度笑道:“军爷辛苦,这种时候还被安排值班,就不怕那诡异之事出现?” 士兵闻言,猛地昂起脑袋:“你们这些会遇到这些神鬼的事情,我们老张家出来的……” “咳咳……” 一旁看起来较为严肃的士兵同伴忽然咳嗽了两声,示意对方不要多言。 “既然都是老面孔了,就进去吧,早点回去休息,记得关好门窗,出了事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们。” 严肃士兵推了推话多士兵的肩膀,让出路来让苏木等人进城。 张姓士兵…… 莫非是那位的亲兵…… 来自东北麒麟张家血脉的人…… 走在回程路上的苏木,脑海中想起了九门之中不同于其他门派系的张启山势力。 张启山来历神秘,空降长沙城担任布防官,其手下兵马大部分也都是随他空降而来,并非本地军营里面寻常士兵。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当年随着张启山叛出麒麟张家的子弟。 他们人人都会双指探洞寻龙摸金绝技,同时身上或多或少都带有长生麒麟血脉。 等闲游魂野鬼,自然无法近身。 呼~ 城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头四处挂着散发着红润光芒的灯笼。 进了城门后。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也随风声传到了苏木等人耳边。 “是钟馗捉鬼戏!” “真出大事了!要不然这戏不会登台!” “待会路过的时候快些走,别停留,也别去看那台上戏,那是,给鬼看的。” 胡子大叔经验十足,在路上提醒着身旁众人。 鬼? 苏木一双在黑夜中闪烁着碎金色光泽的双瞳,快速环顾四周黑暗。 他拿出‘云笈七签’开始翻阅。 他记得这本书里面还有一种未曾被他使用过的玄奥法门。 紧接着,寂静街道内,开始传出他念动古籍内某一篇章的声音。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第三十四章,贫民窟?道场。 【云笈七签】古籍中所述,此时苏木所念诵‘度人经’经纶有安镇国祚,明炁四骞,超度亡魂之功效。 这本书中的咒法符箓,他都曾用过,也出现了相应效果。 故此,当他听到城内有怨鬼作祟的时候,就想到了古籍中这篇章内容。 跟在苏木身后的众人,再没脸上往日那轻视术法的笑容,全部面容严肃冷酷,心怀虔诚。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随着苏木的念诵,那至于黑暗变得更为复杂浓稠的异物,开始如冰雪般消融。 胡子大叔等人眼观鼻鼻观心的跟在苏木身后走着。 进城之后,他们余光扫过黑暗角落,都能看到那一道道模糊鬼影。 可正当那些鬼影察觉出他们身上沾染的死人气息,想要从深邃黑幕中爬出时,苏木开始诵经了。 苏木诵经后,黑暗中异物一个个身躯呆滞,转瞬化为清烟腾空而去。 他们这群人所过之处,在夜幕下笼罩的漆黑色彩,快速回归正常。 “咦~” 路过红家梨园摆设的钟馗捉鬼戏高台时,苏木脚步放缓,面露惊疑之色。 【请神(不得法)】 【起乩(不得法)】 与此同时。 成群结队出现在寂静无人夜空下街道的苏木等人,也将高台上唱戏的人目光吸引。 他们只是扮演所化脸谱角色,并非当真拥有驱鬼本领。 看见苏木等人成群结队的出现,一边无聊唱着戏的他们,目光也在不断的随着苏木等人移动着。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得法’?” “‘得法’后,真能请神上身?起乩?” 苏木并未驻足停留,只是稍微迟疑后,再次举步向前。 这群登台唱钟馗捉鬼戏的戏曲扮演者们,没有神异,只是系统忽然的提醒,这才让苏木感觉到有些奇怪与意外。 这次瓶儿山将军墓之行后,已经差不多让苏木了解了身上系统的部分线索。 奇异之物的出现,大部分都伴随‘古’之物件。 落于他手中的两本道经,当他在放到鹧鸪哨等人眼前时,依旧不变的还是那烂大街的俗物。 人人皆可获得,皆可念诵。 但落在他眼中,古籍上字体排列构成又是不同的方式。 至于符箓。 苏木也让鹧鸪哨几个试过,但却诡异的发现,他们都无法提笔描画苏木画出符箓。 要么就是眼中无法得视符箓真迹本身,要么就是能看出来,但落笔时脑袋一片混沌,无法画出,也就更别说使用符箓本身威能。 所以,这仅仅只是系统显化在苏木自身的威能,旁人无法触及。 “夜已深,今夜就先这样?” 胡子大叔等人跟着苏木抵达了城西的贫民窟,脚步停顿的问道。 苏木点头:“明天再说,大家先好好休息一晚,我想大家都应该心里面有个底了,这次瓶儿山之行,还请诸位为我保密。” 胡子大叔等人相继点头,严肃认真。 目送着胡子大叔等人离去后。 鹧鸪哨三人也拱了拱手道:“那我们也去找客栈旅馆休息了,这些钱……” 苏木抬手笑道:“雮尘珠还没寻到,我还怕你们拿着钱跑了不成?去吧。” 鹧鸪哨点头,带着师弟师妹也跟着转身离开了。 片刻后。 苏木再度回到了那之前还未彻底修缮好的破落茅草屋。 苏家原来的院子不是在这的,而是在城中富宅区。 只是当苏父死后,霍家就以治病为由,不再接济苏家。 苏母没有经商本事,为了生计索性就将老宅变卖,带着苏木来到了号称是苏家发迹祖地的茅草屋贫民窟中生活。 没想到一年不到的时间,苏母就病逝,只留下那时刚刚满五岁的苏木。 苏家经此接二连三的变故,霍家之中有部分人心生怜悯,于是就再度加重了对苏木这个遗孤的救济念头。 给吃给穿给药。 “宅子当初是卖给谁来着?好像就是九门中其中一门,那时年幼,母亲买卖宅子的时候没有带我在旁,事后我也没来得及去询问。” “算了,等到天亮,以前种种疑惑,或许应该就会都有答案了。” 苏木推门而入,略显疲惫的躺到了床上。 躯体精神都没有那种身边人那些普通人的疲惫感,但这次出行所思所想过多,他是有些心力憔瘁了。 苏木躺下后,很快就入了眠。 贫民窟中其他人也都相继回到家中,与家人分享起了此行收获。 但都统一的,对苏木奇异超凡之处,闭口不提。 “爹,你不知道,你们走后,先前被城里面的人说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处处开出了鲜艳的花朵。” 胡子大叔身前,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儿笑着跳入父亲怀中。 “是啊当家的,不仅长出了连绵不绝的花,还生出了一些草药,我虽然不认识,但隔壁的大姐懂些,还带我采了那些草药,拿去城内卖了不少钱呢。” 为自家男人热着剩菜,斟满劣质五谷酿造酒水的妇人高兴的诉说着这几天内发生在贫民窟中的怪事。 小丫头坐在父亲怀中,用力的抽了抽鼻头:“爹你闻!你闻到那舒服的花香味道没有,既不浓烈也不单薄,很是好闻呢!” 胡子大叔将妻子与女儿的话语听进耳中,眉眼带笑。 回来时,他们这群人就发现了。 原本遍布着破落老旧昏暗感的贫民窟,此时竟在夜幕下,出现了温润的亮色。 “不仅如此,当家的,我还听说一件更奇怪的事,我们这里不是常常有人因房屋漏水,雨夜受寒得了病?现在也都没有了,神奇的一晚上都痊愈了,还有啊……” 妻子继续说着这几日发生在身边的好事连连。 胡子大叔越听脸上笑容越是灿烂。 生活在这里的其他人肯定都还不知道,促使这一切好事降临于受命运所困,定居于穷困之地贫民窟的他们,开始变得好了起来的根本原因,定是那位苏家小爷! 老一辈的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那苏家小爷生了十多年的病突然好转,后续肯定福泽连绵! 第三十五章,蟒雀吞龙。 仅仅只是睡了几个小时。 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苏木就没了睡意的醒了过来。 现在的他,钱有了。 但若是拿这些钱直接就换回老宅,那么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钱肯定是不够了的。 陈玉楼虽许诺他,这次倒斗回来后会过来拜访,顺便给苏木补上剩下钱财。 话是这么说,陈玉楼会不会过来,会不会再给他此次倒斗后的分红,谁也说不一定。 “以前听仙儿那丫头说过,外面过来购买古董古物的人,只认老九门。” “因为老九门有此地的布防官张启山保护,可顺利无恙的完成交易,其他派系就算再有名再厉害,也不得分享此地市场。” “九门众人吃得饱饱,剩下油水才由当地小势力分摊。” “可惜以前没怎么出过门,对城内街道集市等都不怎么熟悉,不然现在就可以先做规划了。” “算了,闲着也是闲着,还是再研究研究这些书籍吧。” 醒来后的苏木原本想为即将到来的白天做些规划,但无奈他连长沙城城区地图都没有。 所以只能是先将目光投注在获得的古籍之上。 “上清大洞记载的修道之法,强调外壮而神灵,等会,二十四星辰呢?” “没了……是因为巫族体质原因吗?无法修魂,也就无法走道修道路。” “对了,等其他店铺开门的时候,要购买些可画符的工具,法咒需要掐指念咒施法,符箓就简单许多了。” “还有丹药,云笈七签上记载的丹药炼制之法,又与古时候的炼丹法门有所不同,上面所述,不仅没再将水银硫磺等当做主药,反而成了简单的药引。” 炼丹制符比之即将购买店铺做生意,更让苏木痴迷其中。 巫之体魄,无法继续正常的修炼。 只能靠不断吞服世间罕见的灵物药材妖丹等辅助。 在屋内做着未来规划的苏木,不觉天已经亮堂起来。 只是,天亮之后,头顶高空忽然落起了颗颗细雨。 下雨了。 “两位师兄在酒楼等先生。” 不知为何突然红了脸的道姑花灵持伞前来,敲开了苏木房门。 “你们只有一把伞?” 苏木疑惑,他的目的可能并不是城内旅馆酒楼方向。 ‘花灵,你去,我和师兄可从来没有给人打过伞的,你年纪小些,又是女孩,你去更合适。’ ‘嗯。’ 花灵想起两位师兄的来时言论,一路上想到了许多种可能,这才红了脸。 他们三人并非真正的道士。 就算是道士,道家规矩中也没有说不允许道士下山成婚。 走南闯北,孤身一人带着懵懂师弟师妹闯荡江湖的鹧鸪哨不是傻子,后来居上慢慢变得成熟起来的老洋人也不是。 苏木一句拥有雮尘珠的消息,就将他们绑定。 他们何尝不想用另外一种方式,将苏木与他们绑定,好快些去完成解救全族血脉诅咒的使命任务。 “真只有一把?”苏木迟迟等不到花灵的回答,无奈叹了口气。 “看来大家都穷啊。”苏木苦笑。 他房间里面就真一把伞都没有,下雨了也不好出门。 “苏爷。” “苏爷。” “苏爷。” 四面八方不断汇聚的贫民窟土夫子们,陆陆续续的来到了苏木屋前。 他们也不是人人都持伞,部分人大概和苏木家中情况一样,一把伞都没有,就那么直愣愣的站在雨中,满面笑容的看着苏木。 “下雨了,能一起打伞的就打伞吧,好什么面子。”苏木笑道。 拿着伞的男人们点头,叫起了那些并未持伞的同伴走进伞内。 “只是一个人撑伞的,去酒楼把鹧鸪哨接过了,大叔,我今天就想买个店铺,你们看看,大概哪个位置比较好,价钱也合适。” “昨晚我半夜才睡,就是在想这事,我们老长沙城因为九门的存在,成为五湖四海皆知的买卖古董交易大场所, 故此来自外面与本地人开的买卖古董店铺非常之多,不过大部分交易额惨谈,因为所有人都只认九门, 那么这种情况下,就只能依附九门,然后九门越来越壮大,外来想要在此地出头的商户老板们,渐渐就没了出头的念头, 所以,苏爷,我们想吃九门这碗饭,只怕是……” 胡子大叔眉眼严肃的说着。 他们这些人常年混迹于底层下九流之中,是有一些买卖的渠道与朋友。 但要想硬撼九门那已然形成规模,只怕众人撞得头破血流,见效都不多。 况且,就苏木这点钱,砸进古董圈子里面,那是一点波澜都溅不起。 所以,无论是人力物力还是财力,苏木目前都比不过九门。 比不过九门,就只能成为九门附庸,被其不断剥削,直到沦为像其他散户一样,再无出头之日。 “古董店不急,我要找一条街上有算风水厉害的,占卜厉害的那种。” 苏木早起想了许多,这才有了当前决定。 “风水街,有倒是有,不过哪里那位在,我们也不好搞啊。”胡子大叔苦笑摇头。 苏木摆手:“带路就是。” 胡子大叔无奈,只能点头称是的向前领路。 常年混迹老长沙倒斗圈子的人都知道,那风水一条街中存在着一位九门门主。 此人名为齐铁嘴,九门中排行第八。 倒斗摸金手艺稀松平常,但却有着一手铁嘴金算,卦象极准。 齐铁嘴就是借着算卦的本事开的堂口倒买倒卖古董。 所有来他那边买卖具有一定价值古董的人,他都给为其算上一卦。 苏木抬脚向前走去。 花灵撑伞在侧。 贫民窟的其余众人停顿片刻,跟在苏木身后。 醒来的时候,苏木就已经开始想起了今日白天要去做的事情。 自然而然的也想到了插一脚买卖古董,借机赚钱,以便日后行事所用。 但仔细想想,他,还有他身边的人要真想闯入老九门盘口中捞金,确实是有些困难。 以自己的弱项,去打别人的强项。 远不如以苏木所能,打开不同的市场。 苏家破旧茅草屋的动静,这几日一直备受霍家人关注。 昨夜苏木等人回来太晚,霍家人没有察觉,但今天白天,这么一群人聚集于此地一起行动制造出来的动静就不一样了。 苏木。 一个没落苏家的病秧子少年。 怎可牵动这么多贫民窟的人为其簇拥向前? 第三十六章,老茶街,卦摊。 霍家布置得古香古色的客厅中。 起早吃着早点早茶的霍锦惜披着锦衣,身前站着向她汇报突然折回长沙病秧子苏木制造出来的动静。 吹着热茶的霍锦惜脸不变心不跳: “区区二十来人,不成气候,他们或许偷摸着在我们九门屁股后面学了点手艺本事,但终究学艺不精,而且都是群胆小怕事之徒,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还没能成为九门旗下附庸。” “至于那持伞道姑,这倒是有趣,待会你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把这消息告诉给小姐。” 霍锦惜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有了算计。 “是。” 手下领命,转身离去。 院中。 习惯了每日清晨就要被唤醒练早功的霍仙儿,挺巧鼻头挂着细密汗水,正不断的挥舞拳脚。 九门诸多门主之中。 也就齐老八那家伙不会功夫,其余就算是只剩下半截身子了的三爷半截李,也有双臂古怪巨力加持。 作为倒斗为生的江湖势力。 九门不仅仅在下墓时要面对突如其来的凶物与起尸后的粽子。 行走江湖时,也难免遇到些不认九门脸面,不识抬举之徒。 所以,霍仙儿从小就被逼迫着学习武艺,学习防身手段,学习家传缩骨功,寻龙摸金探穴的本领。 “小姐,那苏木回来了。” 从客厅走到院中的霍家下人提醒了句。 霍仙儿打完最后一套拳后,气息收敛,面挂激动笑容:“他人呢?我换身干净衣服就去见他!” 下人低眉道:“他这次回来,拉拢了一帮人,此时正朝着城中走去,不知道要干什么,而且,还带回来了一名年轻貌美的道姑。” “知道了,什么道姑?年轻貌美?我不信!我要去看看!” 霍仙儿脚步一顿,充满灵气的双眸笼罩上了一层别样意味的情绪。 …… “前面就是那老茶寮了,表面上看上去是个卖茶的地方,虽然实际上很多外乡人眼中,这就是个卖茶叶之地,但实际上……” 胡子大叔领路走在前方,同时为苏木介绍着前方街头巷口的真实内幕。 街边不断传来各式茶香,还有烧滚热水的雾气与气泡声。 下了雨的青石板窄巷显得很是潮湿湿润,也许也与此处常年泡煮茶水店铺有关。 被老长沙人唤做‘老茶寮’的街道最深处,是一处老木卦摊。 卦摊后接小香堂。 摊位旧木桌磨得油光水润,摆着铜卦筒,泛黄了签簿,还有一方老旧砚台。 卦摊后方光线昏沉,两侧堆积着杂物,尽头香堂门挂蓝色布帘,帘后烟雾朦胧,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躲在此处抽食大烟。 “新摘雨前好茶!清茗回甘,雾山春茶,价美货正!” “陈年黑茶老茯砖,祛湿解腻!” “明前嫩芽,山涧好茶,样样都有!” “……” 听着耳边络绎不绝的叫卖声。 苏木叫住了身前胡子大叔:“不是,我找的不是风水街吗?这……” 胡子大叔苦笑:“八爷在,谁还敢在城内摆摊算卦,苏爷你觉着,换你,你是相信一个世代驻扎于此地,世代为算卦为生计的齐八爷,还是会去相信那行走江湖的江湖术士?” 苏木摇头:“也行吧,哎,那是不是就是齐铁嘴的摊位?他隔壁正好有一个空的铺位。” 众人寻声望去,待看清楚后,皆是脸色一变。 近来他们听说了一个传闻。 佛爷上任九门之首位置后,和齐八爷走得很近,关系匪浅。 也打算将齐铁嘴拉拢到其身边,为此,在城内放出话来,让人不敢招惹那齐八爷。 同时,也放了要将八爷盘口做大的念头。 那齐铁嘴摊位边上空着的店铺,绝不是什么没有生意的闲铺,只怕…… “鹧鸪哨还没来吗?” “我去问问,你们就别跟来了,搞得一会人家误会我想强卖强买一样,都站在这等我哈。” “走,花灵。” 苏木叫停了身后这群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的贫民窟追随者,只让花灵继续为自己打着伞,然后快速向前走去。 齐铁嘴店铺旁的茶店老板与伙计,正苦着脸摘卸着门牌,收拾着他们的物品。 “请问,此处店铺转让吗?” “哪来的……” 茶店伙计有些不耐烦的刚想开口,老板忽然一把捂住了对方嘴边。 茶店老板看着眼前这眉清目秀的少年与其身旁持伞道姑,瞬间跳过两人,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等候苏木的那群‘凶恶’之徒。 这艰难世道,在雨天还有人为自己持着伞,自己还一副云淡风轻理所当然模样,没点身份地位绝不可能。 “转!”店铺老板余光扫了并无做出任何反应的齐铁嘴卦摊一眼,兴奋开口道。 “多少?不过我拿钱的朋友还没到,老板你得等会。”苏木嘴角微微上扬。 “不用,你身上有多少?” “我身上,额,就剩这么多了。” “够!完全够用!这店铺从现在开始就给你了!小舅子,走了!还看!” “额,这店铺一年营业额连十个大洋都没有吗?” “……” 苏木奇怪的看着拿钱跑路了的茶店老板与其小舅子伙计,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于城内势力局势,他了解的不多。 先前与霍仙儿接触时,霍仙儿了解的九门与其他势力格局也很少。 “都别愣着了,干活了,把门牌摘了,然后……” 苏木将那群堵在街口的追随者都叫了过来,开始吩咐着具体事宜。 这茶店常年茶叶堆积,弥漫着复杂的茶味,只怕清理多次都难以掩盖其味道。 再加上其中布置,一点也不合苏木心意。 “苏爷,这里只怕……” “怕什么,又没得罪人,去帮我找个造匾的,先问问多少钱,然后再买些打扫工具,这些都烂了,该拆的得拆,该修的得修,对了,鹧鸪哨人呢?我没钱了。” “不当家不知道债米油盐贵,问好后将信息收集,我看看剩下多少,我们都还没个正经住处,还得买房,然后下次出行,不能再走路了,马车牛车得有吧,大家伙衣服也是,干净点的都没有,还有你们的这些脏兮兮发型胡子……” 不远处。 听闻有人竟敢抢走佛爷赠送给齐八爷门店的消息后。 茶楼上下瞬间冒出无数脑袋,热闹的围观起了那不知好歹的陌生小子。 “有好戏看了,嘿嘿!” “胆真肥啊!佛爷送八爷的东西都敢抢?!” “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吧,哎别说,我也是朋友说了才知道,那店铺被佛爷点名了。” “听那跑路的老板说,那少年就用十块大洋,买断了他店铺,嘿嘿,这小子也是个愣头青,不知道城内随便一家店铺就不止百块大洋的事。” “自从佛爷成为九门之首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民间势力赶去挑选佛爷了。” “这家伙说什么?哈哈哈哈,钱不知道够不够买店铺装修物品还有购置物件?哈哈哈,想的还真远啊!能过得了今晚再说吧,哈哈哈哈。” “喂,那边那家伙,那店是……” “闭嘴!还想不想看热闹了?关你什么事?他是你爹?” “我……” 第三十七章,问罪。 “来了!” “要多少?” “不知道,等他们先去确定好购买东西大致需要花多少,你别跑远了,就在这等着给他们发钱吧。” “这店铺不错,老板人呢?多少,我拿钱。” “走了,就拿我身上的十块大洋,说够了。” “这么便宜?” “你懂行?” “我不懂。” “我也不懂。” 苏木与鹧鸪哨大眼瞪小眼的对视半天,无奈的苦笑摇头。 “坐。” 苏木拿起茶店老板丢下的一张凳子,将其翻转摆放好,坐在茶桌边上。 “都不知道这原先是茶楼还是茶店,连个像样的柜台都没有,一楼都得清空,然后摆上桌椅,就按照隔壁齐铁嘴那样式弄,二楼改成可以休息的地方……” 苏木沉思想着,开始觉得当个老板掌柜的实在不易。 “你打算卖什么?也是古董?” 鹧鸪哨为苏木倒上刚刚让人从对面街道买的新茶。 咕噜咕噜的滚烫茶水带着扑鼻茶香。 “不,我们搞这个。” 苏木伸手,将身上此时唯一一张符箓砸在桌上。 “这不妥吧。” 鹧鸪哨双眸瞳孔颤抖的盯着这‘雨师.敕令’符箓。 这玩意要是人人都持有人人都会,这天地可真要变上一变了。 苏木哑然:“不是这张,我还有其他符,还有一些丹药之类的。” 鹧鸪哨咽了口唾沫,看着苏木从口袋内倒出的那些从瓶儿山获得的丹丸。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 这些丹药吃了之后,不死也得患病。 他承认,苏木是有些神神道道的本事不假,可卖假药这事……未免有些太丧尽天良了。 “你别不信,待我练成,你到时候吃颗试试,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破除你们身上咒诅血脉,但延年益寿肯定是能行的。” 苏木信誓旦旦,胸有成竹。 他身上古籍炼丹法门不是那些劣质古代炼丹士的产物,其效用作为第一个系统试验品的苏木怎能不知。 鹧鸪哨脸色发白,有苦说不出。 苏木看出了鹧鸪哨的怀疑,换了个严肃面容道:“到时候店铺开张你就知道了,届时我要让他们一符一丹千金难求!” “苏爷!外面有人找!” 楼下突然传来呼喊声。 苏木站起,看到了位于一楼楼下站着的熟悉女孩:“你别走远哈,我让他们采购东西去了,没钱你就给他们拿,不过也要记个清楚,这群家伙我怕他们讹我。” 说罢,苏木信步向楼下走去。 “你,回来了。” 轻柔的声线,在逐渐开始有些大了的雨幕下响着,油纸伞下,一张充斥着无尽幽怨气息的小脸映入苏木眼帘。 滴答滴答的雨声,并未落到四周茶楼上品茶客的脑袋上,所以他们还是继续在喝着茶,围观着那无意间招惹了老九门之首佛爷的店铺方向。 当他们看到了那气质出众,衣着身段容貌皆为不凡的少女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霍家仙儿小姐?!” “是她吗?确定是她?我让我爹上门提亲被踹出来那霍家?” “我看看我看看!” “别挤老子!滚啊!” “难得一见啊!这大小姐竟然跑这么远,来这穷酸地方。” “八爷盘口确实破旧了点,不过,也不至于穷酸吧?” “齐铁嘴能和红黄霍三家比?这三家哪个不是一等一的长沙老世家豪门?” “小点声,别得罪了仕途正在不断上升的八爷。” “仙儿小姐,认识那愣头青?” “完了,这下要乱了,霍家,佛爷,这两尊庞然大物要是碰撞,整个长沙城都要不得安宁!” “……” “你,回来了。” 仿佛是生怕苏木没听清一样,少女又满怀幽怨气息的从牙缝里面挤出这么几个字来。 苏木走上前,走到了对方雨伞下点了点头:“嗯,回来了,这次收获颇丰,想去哪玩,这次,我请客。” “鹧鸪哨,丢点钱下来。” “……” 油纸伞下,相貌气质不逊色于有着霍家仙女之称霍仙儿的苏木,与对方并肩走着。 店铺还没修缮完毕,一群人弄得灰头土脸,全是灰尘与汗臭味,自是不方便待客。 “你去干嘛去了?” “他们带我去下了一次斗,一个大斗……” “……” 街道两边的茶楼上。 围观众人用力的揉了揉眼。 “我看错了吗?那霍家小姐,给这家伙打伞?” “这家伙什么来历?九门之中有这么号人物吗?” “我算算,佛爷麾下都是当兵的,二爷手下只有陈皮,三爷那边大都是残疾,四爷的人也不是这性子,五爷没兄弟子嗣,六爷也是,八爷更不可能,九爷也没子侄……” “不是九门的人还敢这么嚣张?” “除了九门外,其实还有几家,我怀疑,他是不是白家的人?” “白家,不可能吧,九门崛起后,白家直接被打残了,就算以前是我们长沙世家豪门,也配不上霍家的人了。” “那就不知道了。” “快去调查!可恶!这家伙竟然敢先下手为强!我的仙儿小姐!” “是得好好查查,如果是个没背景没势力,只是走了狗屎运的小白脸,嘿嘿,那迎接他的,就不单单只是佛爷的怒火了,老子们同样也有怒!” “……” 站在霍仙儿撑着油纸伞下的苏木与霍仙儿,因为雨声的关系,并未听到周遭议论声。 “你去下斗了?多大的斗?凶险吗?” “挺大的,还遇到了一个尸解鬼仙,差点着了他的道,不过后来没事了,呵呵。” “以后你缺钱可以跟我说,何故去下斗,你一个双手不沾阳春水的人。” “那只是我之前生病了不是嘛,其实我差不多什么都会一点。” “以后你家要是想下斗,你也可以叫上我,我护你周全。” “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你姑姑又骂你了?那老娘们,我忍她很久了。” “姑姑没骂我,你回来的消息,还是她让人告诉我的,还说,你带回来一个年轻貌美的道姑。” “那她指定没安好心,那道姑名叫花灵,只是我路上认识三个道士其中一个朋友,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还是想做什么,我陪你。” “……” 老茶巷内,因苏木的到来,扬起了一阵不同于茶香的代表着灵气的草木花味。 第三十八章,神仙索,空间神通。 雨势渐小。 青石板长街外人声变得喧杂。 街边空地上围着一群出门采买采购或者散心游玩的城内百姓。 “长沙城我自幼逛遍,哪里还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霍仙儿叹息摇头。 霍家那么有钱有势,长沙城内各个店铺买卖她都了如指掌,除了衣衫首饰之外,她对其他兴趣缺缺。 苏木不同。 听得热闹声,他忽然来了兴趣,下意识拉着霍仙儿的手朝着快速走去:“让让让让。” 多年病患,至始他十七年没踏出房门半步。 之前随土夫子们上山倒斗,除了墓葬风水外,也没见过什么民国时期风土人情。 铜锣‘咣当’一声响起,瞬间将在场围观群众目光收拢过去。 视线之中。 被围观人群包围的空地上,穿着粗布短打的江湖手艺人正在如火如荼的为众人表演着。 砰! 其中一人赤裸胳膊,一手臂就拍断了一棵粗木,其筋骨虬结发力,动作干脆利落,赢得满堂喝彩。 “好!” “好啊!” “太厉害了!” “……” 苏木目光落在那粗木上,其上清晰可见的生木痕迹,且并无任何老旧断痕。 “是真本事。” 苏木双眸放光。 老一辈的人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竟真让他练成了徒手断木劈砖的货真价实本领。 “这有什么……” 霍仙儿兴趣缺缺,但见苏木一副看得十分精彩的样子,心中也不由得想起了苏木前半生遭遇。 是啊。 她霍大小姐城内城外何处去不得玩不得看不得,是玩遍了整个长沙城,对事物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 但苏木不一样。 苏木前半辈子都被困在床榻之上,下床喝水都艰难。 “厉害吧?”苏木偏过头看了眼霍仙儿,担心对方不喜欢这些男娃儿喜欢看的热闹。 “厉害,好看哎!”霍仙儿挤出一丝笑容,用力点头。 “苏木,看,那还有个会喷火的!”霍仙儿很想附和苏木情绪的指了指角落中,手中拿着火焰,正准备表演喷火的江湖艺人。 “哪里?” “……” 【控火术(祝融)】 没头没脑忽然出现的系统字幕,让苏木面部表情瞬间僵硬下来。 【控火术(祝融)】 【介绍:可借由任何可燃之物,凭空造火】 【类型:火属性神通】 神通! 苏木突然想起在那福生无量炼丹殿中,吞服了那六翅蜈蚣妖丹后,脑海中出现的一系列祖巫画面。 那时的他,没有去选择任何一名祖巫的进化途径。 因为冥冥中有一道意识告诉他,只要选择了任一祖巫途径,就要使躯体发生类祖巫化。 选择祖巫帝江,那么身躯就会朝着六足四翼,浑敦无面发展。 选择祖巫句芒,就会向鸟面人身发展,通体染上一层翠绿之色。 其他祖巫类似。 迟疑许久的苏木,当时于脑海中大胆的拒绝了祖巫意识降临邀约进化途径。 而后,十二祖巫忽然融为一体,剔除异类肢体,仅留下了完整的人身。 这就是苏木那时的选择。 可未曾想,当苏木此时见到江湖艺人表演喷火术的时候,系统竟然提醒他已经获得‘控火术’神通! 【控火术(祝融)】 【介绍:可借由任何可燃之物,凭空造火】 【类型:火属性神通】 再次看了一眼突如其来的神通系统面板,苏木沉思片刻,得出答案。 这控火术似乎只是最低端的程度,不能真正的施展凭空造火,还有个前提‘借由任何可燃物’在前。 与此同时,脑海中关于控火术的繁杂念头,蜂拥出现。 天地间自然存在金木水火土属性,若要操控‘火’之能力,只能触摸接触到可燃之物,方可借由体内火之神通,完成初步控火。 “老少爷们都看好了,我徒儿的喷火断木碎砖什么的,只是浅显手艺,且看老夫我的神通!” 身材矮小的小老头笑着呼喊人群,将目光投注于他的身上。 空地上其他江湖手艺人也于此时纷纷停下手中表演节目,看向那正在拨弄一根长绳的小老头。 “这个好看!苏木这个好看!我也只见到过一次,而且还是隔着远远的,现在我倒是要看看,这家伙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他要做什么?” 苏木回过神来,与围观路人们一起看向那还在低头整理着一根粗旧麻绳的低矮老头。 “是传闻中的神仙索!” “天啊!竟然真是神仙索!这老头会!” “什么是神仙索?” “你们看下去就知道了!确实,比起其他那些江湖艺人其他手艺,这神仙索的表演才是千金难求啊!” “……” 苏木感觉到了自己牵着霍仙儿的手被握紧了几分,那温润如暖玉的触感是否真切。 再次抬头时,霍仙儿那长如天鹅的白皙脖颈,映入他的眼帘。 霍仙儿也在人群中踮脚眺望,一副十分激动的样子。 神仙索? 苏木从来没听过这个名词,不由得也来了兴趣的将视线转移了过去。 空地上。 摆弄了半天手中绳索的小老头,在人群欢呼声中,猛地将绳子朝头顶高空抛去。 下一刻。 柔软的绳索像吃了某种神药一般坚挺的竖立于空中,绳索末端,稳稳的竖立在小老头手中。 砰! 炮竹声响起。 老头身旁两名徒弟将填塞着红色粉末炮竹发射,打在了老头身前竖绳上空。 紧接着,老头嘿嘿一笑,似猴一般跳上那竖立的绳索上,开始快速的向上爬去。 片刻后,老头进入到了红色炮竹烟雾上方。 啪嗒—— 那先前坚硬的绳索再次软啦吧唧的掉落在地,可周围却再不见那老头的身影。 头顶红色烟雾快速消散,其上也不见任何人影。 戏法? 魔术? “承蒙诸位看得起,聚拢于此看小老儿与徒儿们的表演,世道艰难,我们师徒走南闯北……” 在大多数人还在抬头寻找天空中可能出现的消失老头身影时,那老头已经端着盘子,开始沿着围观人群索要赏钱。 “看出来没有?”霍仙儿双眸明亮,像刚刚那逆天戏法是她表演的一般,微微挺起胸膛。 苏木摇头。 前世他就听人说过,老一辈的人都有真手艺,但没想到这戏法竟真如此神奇,连他也给骗了过去。 虽然那老头明显不可能真会挪移空间之神通,要不然也不至于沦落跑江湖卖艺。 “咯咯咯,想学?没用,以前我就求过姑姑,让她给我解密和找人教我神仙索,但姑姑说,这种手艺就算是把对方杀了,对方都不会外传。” “姑姑说,这是一种传承。” “……” 【神仙索(帝江)】 【介绍:……】 第三十九章,月白长衫,白面小生的吴小狗。 “我好像看出点名堂了,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表演给你看。” 苏木惊喜交加,看着一旁霍仙儿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忍不住生出了人前显圣的心思。 “咦,你真会?可别骗我。” “走,真会,我这神仙索,或许,比他还要厉害。” “……” 雨慢慢停了。 空气中充斥着下雨后泥土翻覆的气息。 霍仙儿收了伞,跟在苏木身后,找着无人的巷口。 路过买卖农具的摊位时,苏木顺手买了根绳索,将绳索缠于手腕,继续大步向前。 空间神通初显。 祖巫帝江,天生自带的空间神通,于刚刚附着在了苏木身上。 苏木买的绳索仅有一米左右样子。 走到无人之处后。 苏木停下脚步,猛地将手中绳索抛向高空,而后像撑伞模样拉住笔直绳索末端。 苏木朝着霍仙儿微微一笑:“神仙索,空间挪移。” “人呢?!” 看着凭空消失在自己面前,都还没有爬上那神仙索上方的苏木,霍仙儿瞪大眼睛,红唇轻启。 【神仙索(帝江)】 【介绍:观‘神仙索戏法’所获,可施展十米范围空间挪移】 【类型:空间神通】 站在某户人家屋檐上瓦片处的苏木蹲着身子,笑着躲避着霍仙儿寻他的视线。 “施展‘神仙索’挪移时,脑海中需要有一个具体的落地画面。” “也就是说,必须是熟悉,或者有走过,目光所能及的地方才能施展。” “且施展后,落点不得在空中,不然一旦挪移后摔落,免不了一个狗吃屎。” “六翅蜈蚣的妖丹效用竟然这么强。” “也幸好当初没有选择任一祖巫获得传承神通,要不然也不会拥有两项神通。” “这空间挪移术耗费的竟是我的气力,一次就有些气喘,看来不能轻易使用了。” “糟糕,怎么哭了。” 砰! 苏木从屋檐上跳下来,看着抱着腿在地上抽泣着的霍仙儿一时无语。 “我就说苏木已经死了,不可能还好好的活着,这一切都是梦,都是梦,快点醒来,霍仙儿快点醒来,呜呜呜。” 霍仙儿蹲在地上,没有任何掩饰的哭着。 凭空消失。 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做到。 “不哭不哭,待会让别人看见就要笑话你了,我没死,真还好好活着,刚刚不是在给你表演戏法吗?那只是障眼法而已,我刚刚提前在这里摆了一张镜子,你看到的只是我的倒影……” 苏木极力的想办法解释着,心中也生出了再也不再身边人面前显露空间挪移神通的种种念头。 与符箓,法咒,丹药等不同。 神通显现的威能太过惊世骇俗! “来,摸摸我的手,看是不是温热的,额……” 苏木伸出手的瞬间,女孩猛地抬起头冲进了他的怀中。 感受着怀中不断颤抖着的胸腔抖动,还有脸颊上沾染的湿润的泪水,耳边那痛苦哭泣,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因病被困于床榻上的苏木,当初只是抱着好玩的念头这才接触霍仙儿。 没想到长久以往,女孩还是难免对他生出了情愫。 “啜啜啜……” “不是,你俩有看见我的三寸丁吗?” 穿着月白粗布长衫,系着一条黑色布带,面白似雪,剑眉星目正皱着眉的陌生男人忽走进了苏木两人身侧。 男人嘴中不停发出啜啜啜的逗狗声,同时也在不停环顾四周寻找着什么。 吴老狗! 不。 此时应该还是吴小狗的男人继续在四周自顾自的寻找着,眼中不带任何瞧见苏木与霍仙儿男女抱在一起的别样情绪。 好像在他眼中,除了那三寸丁之外,其他都是闲杂等事一般。 “嘤嘤嘤~” 毛发白色的小奶狗嘤嘤嘤的叫着,终于被其在角落中发现。 吴小狗将小奶狗温柔的抱入怀中,笑容灿烂。 “做个交易怎样?” 被霍仙儿抱着的苏木,怎会错过偶遇这位九门五爷的机会,直接果断的开了口。 “交易?”怀抱名叫三寸丁小奶狗的吴小狗皱了皱眉。 许多不熟悉对方的外人,经常都会被对方这天真烂漫的长相所迷惑。 都会下意识误以为这是个痴傻憨笨的主。 但实则,接触过吴老狗的人都深知,这家伙满肚子坏水,且无论是功夫还是下斗本领都十分了得! 九门吴家。 一个经历过荣辱兴衰,却依旧屹立不倒的倒斗家族。 在九门之中排行第五。 吴家往前两代。 也就是吴老狗的爷爷那一辈,在长沙城内盛名在外,倒斗手艺的‘望闻问切’中,‘闻’字勘察一绝。 别人倒斗需要观山看水,需要寻龙点穴。 吴家倒斗,仅仅只靠一只鼻子,就可闻出附近可能存在的墓葬,与墓葬大抵年代。 一次意外,吴家那一辈的人死绝,只剩下年幼的吴老狗。 吴老狗从山上下来,受尽了城内同行的冷眼与针对。 可就是当时那么个半大孩子,硬生生的坐稳了老九门吴家五爷的位置。 “什么交易?” 此时年纪也还不算大的吴老狗怀抱幼犬,看也不看苏木一眼。 “我在老茶街那边准备开一个买卖符箓丹药等物的店铺……” “没兴趣,有问题找他们聊,走了,三寸丁。” “……” 苏木话还没说完,吴老狗直接摇头,同时身后也走出了数名锦衣劲装的手下。 “呵,血尸墓也没兴趣?” 苏木等着,等到对方即将走出巷口拐角的时候,突然提了这么一句。 视线前方。 年轻的吴老狗脚步停顿,身姿僵硬,肩膀在剧烈的颤抖着。 吴家遭遇血尸墓差点被灭门绝户的事情,吴老狗向来没与人说过。 这种事情说出去不会惹人同情,只会让同行嘲笑,让外行看笑话,得一句活该报应。 “我售卖的符,可镇尸,届时,你将那血尸墓炸了都没人管,怎么样,交易做吗?” “把他带回府中,不,请,别动粗手,那女孩也不能走,一并带回。” “兄台,既然是交易,那就换个地方说,我府中有上好茶水,有玉楼春的美食,何不一起过去尝尝?” 第四十章,他来,所以,花开。 灰砖高墙,黑漆大门。 门上钉着黄铜门钉,挂着褪色铜环。 门楣上刻着‘吴府’二字,字体苍劲,布满岁月痕迹。 看着面前吴府门楣,霍仙儿这才发现,要挟她与苏木前来的势力之主,竟是同为九门,排行第五的五爷吴老狗。 霍仙儿正欲开口。 苏木伸手捂住了对方小嘴,示意对方不要暴露霍家身份。 霍仙儿点头,小声道:“那家伙,是狗五爷?听姑姑说,五爷这人心狠不逊色于三爷,手段层出,你想干嘛?” 在霍仙儿心中,苏木招惹吴老狗之举显得太过惹祸上身。 惹谁不好,竟去招惹九门中门主。 苏木嘴角挂笑:“我知道他是吴奶狗啊,城里面饲养宠物的有钱人不少,但能出没在那江湖艺人遍地,大部分都是穷人巷口的,大概也只有那位了。” 苏木说出了他之前的推测。 苏木又道:“放心好了,我自有打算,好一处偏居一隅的府宅,和我家以前老宅样式差不多。” 进入前院后,入眼可见的青石板铺于地上,左右两侧各栽种着两棵老桂树,正对大门位置还设有青砖照壁,壁面刻画山水纹路。 院角摆着陶制水缸,水缸内升出青莲,莲下有几尾锦鲤在肆意游动。 和苏木小时候苏府记忆差不多的,吴府正堂也是三开间格局,高粱阔柱,杉木梁柱发黑发亮,同样映照着漫长的岁月痕迹。 正中摆设有黑木供桌,其上供奉着吴家先祖牌位,一旁挂着的,则都是诡异的狗头木制样式狗牌。 瞧见狗牌仅仅只低于吴家先祖牌位样式,被供奉在灵堂前面。 苏木眼中闪过一抹异样色彩。 传闻中,面前的这位白面吴奶狗因为血尸墓事件,已经失去了吴家祖传的‘闻’之本领。 所以才大批量的饲养灵犬,让灵犬代替他嗅觉,寻龙摸金。 因此,可想而知,狗,对于此时的吴家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思绪间。 苏木余光扫向正堂两侧。 两侧竖立着的,则是通体漆黑博古架,架上摆满了各式古物,青铜小物件,瓷器,玉器。 “坐。” “来人,上茶。” 抱着幼犬的吴老狗坐在主位上,命人下去准备茶水点心。 “你是如何知道我吴家之事的?这些事,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别说你是算出来的,我吴老狗从来不信这些。” 吴老狗率先开口,直接按下了苏木原本准备好的说辞。 “说不出个所以然出来,那么,今天你俩就都别走了,放心,我吴老狗做事不会那么绝,你们死后,我会让人给你俩安排合葬。” 吴老狗嘴角上扬,笑容还是那么的温煦灿烂,丝毫感觉不出此时的他说着的,是杀人灭口伤天害理之事。 苏木顿了顿道:“其实那血尸墓,我苏家早就惦记上了,你们打盗洞之前,是不是也挖出了带血淤泥?只不过我家打的盗洞与你们位置不同, 吴家出事的时候,我家人就在现场,只是因那血尸出洞,也被吓得落荒而逃, 事后,我父觉得过意不去,没能提前告知吴家血尸墓的危险性,只是突生变故,逝去了。” 吴老狗皱眉,不断的打量着苏木开口时的面部表情变化。 血尸墓中藏着绝世珍宝,这件事但凡是入行深些的人都明白。 那血尸墓也不可能只会被他吴家人发现,旁人若有本事,也可寻得。 苏木言语之中,严丝合缝,没有任何一丝漏洞。 感受着苏木脚下轻轻触碰的动静,霍仙儿愣愣道:“苏木父亲为救我姑姑,被上门寻仇的匪徒击杀当场。” 吴老狗目光转移,落在霍仙儿身上:“你姑姑又是?” 苏木点了点头。 霍仙儿收敛气色,富贵之气再无任何掩饰的流露出来:“九门霍家,霍锦惜。” 砰! 吴府端茶进来的下人不小心在正堂门槛处绊了一下脚,略显慌张的抬头向吴老狗望去。 吴老狗抬眸,忽然笑道:“原来是霍三娘,这件事我略有耳闻,苏伯仲,以前确实是个响当当的英雄好汉,原来是这样,先前有对不住两位的地方,还望见谅。” 苏木笑道:“那么,交易还能进行吗?” 吴老狗抬起茶杯:“苏老爷子的子嗣吧,如果是因为时运不济,霍家不会对你放任不管,何故于用买卖符箓丹药等骗术来行走江湖?” 骗术? 苏木点头:“那行,接下来你就会知道我到底是不是那些行走江湖的骗子了,到时候,你最好多准备些钱与脸面,来我店铺寻我。” 见苏木起身,霍仙儿连忙跟着也站了起来。 苏木拱手:“我对我先前说过你家人遇害的话,对你说声抱歉,往事不堪回首,我就在齐铁嘴老茶街隔壁,告辞。” 吴老狗伸了伸手,挽留的话说到嘴边最后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平白无故遇到的一个陌生人,说几句平白无故的话,就想让他堂堂一位九门五爷俯首自是不可能。 可这小子偏偏又一副‘你爱信不信’‘别到时候遇事了来求我’的高傲姿态,着实让他心头不喜。 吴老狗被长沙城人谣传是个手眼通天之人,但整个九门谁不都是肉体凡胎? “怪人。”吴老狗最后得出评价,心中微微一叹。 血尸墓吴家差点灭门之难,确实是他心头永远无法释怀的一件事。 只怕到他死前,他都还是会感到愧对列祖列宗。 爷爷,父亲,兄弟,都死在血尸墓内,只有那时尚且年幼的他没能下墓,所以留下一副残躯。 “哎,你跑哪去!” 骤然间,吴老狗怀中幼犬再次脱身,四肢落地后朝着苏木离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吴府门边。 苏木停步,蹲下身摸了摸这正对他吐着舌头讨好着的雪白小狗。 吞服了九转还魂丹后,他的气息,他的肢体分泌出的汗液,都成了世间难寻的灵药。 这名为三寸丁的幼犬通灵,下意识的就想在那充满灵气的地方长久待下去。 故此才又一次的从它主人怀中跑开。 前院,再次寻狗的吴老狗脚步慢慢放缓,不可思议的看着前方苏木摸狗的这一幕。 狗五爷之名,世人皆知。 他吴老狗若是连训狗的本事都不如一般路人,那还怎会有狗五爷之名。 三寸丁是难得一见的灵犬,饲养长大后,远比他院中其他犬种都要来得厉害。 同时,为了防备灵犬擅自跑走,吴老狗在三寸丁刚刚还未睁眼的时候,就将其带在身旁,完成了认主。 “这七月桂怎么突然就开了?这才刚过清明不久啊?” “五爷祖上就种的这一年只开一次的桂树开花就是香啊。” “……” 吴老狗侧目,看向前院那正在以飞快速度盛开着的百年桂花树上花骨朵。 他没有嗅觉,闻不到花开的味道。 第四十一章,鲁班厌胜术。 这两棵七月桂,是吴老狗爷爷那一辈甚至还要往前的祖先种于吴家老宅之中。 每年只有七月到来的时候才会盛开一次。 每次盛开,其花香都要远胜外面大部分桂花树。 如今才五月初,如何就突然开了花? 吴老狗再次转头,却已不见吴府门前那对俊朗少年与俊美少女。 只留被看门人强行抱住还在汪汪汪叫着的幼犬三寸丁。 “哎,刚刚不是都在开花吗?怎么又停下来了?” “这就凋零了?又不是昙花,搞什么鬼?” “难道是眼花了?可落地花瓣与枝叶上花骨朵是真切存在的啊?” “五爷,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 吴老狗从下人手中取回幼犬三寸丁,眉头严肃的大步走回正堂:“今日之事,莫要声张也莫要传出去!” “是!”下人们连忙点头称是。 …… “你还是那么的讨小动物喜欢。”霍仙儿满面笑容的看着身旁苏木。 苏木摇头笑着:“没办法,天生灵气逼人,对了仙儿,你知道以前我家那宅子是被谁给买走的吗?现在的话,市场价多少才能够购买回来?” 霍仙儿没想到苏木会问这个问题,在思索片刻后,方才秀眉紧皱道:“这件事,我听姑姑说过……” 苏家苏伯仲,原先是个此地非常有名的江湖义士。 老时代时期,靠的是走马押镖的营生为生,旗下养了一群生死追随的弟兄。 苏伯仲为人仗义,长沙城里里外外的人都知道,大部分也都与其交好。 霍锦惜那时年纪不大,也还未继任霍家家主之位。 一次意外,走马押镖回来的苏伯仲于霍家门前,听到了里面的打斗声。 进门后看到了霍家被以江湖戏法行走江湖,实则干的是打家劫舍采花掳掠肮脏勾当的匪徒,正在趁着霍府空虚,欺压打杀众人。 义气当先的苏伯仲怎忍得了这些肮脏勾当在其面前呈现。 于是他不管不顾的没去叫诸位弟兄,一人一刀一马就冲了进来。 结果可想而知。 人力不能胜天的苏伯仲倒在了乱刀之下。 等到押镖的弟兄反应过来冲进来将匪徒击杀后,霍家只剩下年幼的霍锦惜。 “……说来也怪,姑姑说你父亲那群弟兄事后,像是遭了某种报应一样,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过了不久就全部横死了,没一个活下来。” “还有,久居深闺,锦衣玉食的你的母亲,竟然也古怪的患了无法医治的重病,你也是,难道真应了姑姑说的那一句,好人没好报?” 霍仙儿将她所知道关于苏家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以前不告诉苏木的原因是,那时苏木体魄本就病弱,不想对方再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气死当场。 “至于你家老宅,大家都知道的那时风头渐起的黄家买下,这些年,黄家积累了不少房产,且都是城内许多人的老宅。” “嗯?” 苏木好像发生了奇点,紧紧抓住了那‘许多人的老宅’一句话停留耳边。 除了苏家的事情外。 平日里常常与苏木接触的霍仙儿,都会聊些城中别人家的事情。 像什么原先长沙城内还有一个‘白’家,后因九门势大,逐渐销声匿迹。 又或者,一位从北边来的少年空降长沙城,成了新的长沙城布防官,且还插了九门脚,一举成为九门之首的张大佛爷。 一位云游江湖的背刀客,因九门六爷当街欺辱,怒发冲冠,杀得六门胆寒,将其奉上高位等等,诸如此类。 九门排行第四的黄家,苏木倒是很是从霍仙儿口中听说。 “说说水蝗的事。” “你也知道四爷那绰号?咯咯咯,城里面都没人敢当面这么叫,都是背地骂他时取的, 被那家伙盯上的,就像被蚂蟥附骨缠身,怎么都无法摆脱,很不好招惹, 红,黄,霍三家,是城内老势力老世家,彼此虽不对付,但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 黄家以前也只是个相对平庸的世家,直到出了水蝗这么号人物后开始蜉蝣而上, 此时外界传闻,那水蝗甚至连佛爷都瞧不太起,貌似他也与当官私下有勾结, 至于购买房产,好像我没听说过他有强买强卖的,毕竟城内那些老宅拥有者,大多数以前都是发迹过的人家,再不济……” 霍仙儿说着说着,下意识又联想到了苏木一家遭遇的事情。 寻常那些发迹过的大门大户,再不济也不会随便变卖祖宅,除非遇到了类似像苏木这般棘手事情。 苏木思索着:“也就是说,那些人家家户户都发生了像我家一样的怪事,全家遇难暴毙,然后理所当然的被他收购?” 霍仙儿忽然变得有些扭捏:“还有件事,但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毕竟那玄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说。”苏木一脸正色的点头。 “姑姑说,民间传闻,那黄家养了一个厉害的术士,是他在背后搞鬼,因为有人在遇难前,打扫祖宅的时候,在房梁上发现了一束红线捆着的头发, 他们说,那是一种名叫什么厌胜术,哎呀,过去就过去了,苏木你可别乱想,黄家家大业大的,你要对付他们可不容易,别因此把自己好不容易养好的命又丢了, 苏家就只剩下你这么个男丁,你都还没为苏家传宗,传宗接代呢……” 霍仙儿忽然红了脸,小脸红得像个红苹果。 厌胜。 鲁班术。 不觉,晌午已至。 还没有确切证据与答案的苏木,在霍仙儿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名为‘玉楼春’的酒楼前。 “这名字……”苏木看着酒楼门楣牌匾。 霍仙儿点头:“我们刚刚遇到的狗五爷提到过,这地方的酒菜确实不错,特别是麻辣烧鸡。” 霍仙儿想着美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苏木掂量了一下口袋的钱:“那,应该挺贵的吧?” 霍仙儿昂首向前:“昂,一顿饭吃饱,大概五个大洋左右吧。” “多少?” “最便宜的,一顿五块大洋,怎么了?哦哦哦,放心,不让你请,我有钱。” “我也有,只是……” “……” 苏木想起他与胡子大叔等人结伴时,闲聊提及过的一件事。 一块大洋,就够他们那边的人一个月的伙食,而且三五天的间隔还能偶尔吃顿肉食油水。 这什么破玉楼春酒楼,一顿饭就敢卖五块大洋? 第四十二章,莫欺少年穷。 “不行,以前想的简单了,等店铺开了,我就专门赚这些狗大户的钱!” “千块大洋一张符?呵呵,想得美!没有一万,休想拿到我制造的符箓与丹药!” “真TM有钱啊!这帮有钱人!” 苏木暗自在心中腹诽着。 与此同时。 玉楼春内食客,也注意到了进门来的苏木与霍仙儿两人。 霍家不缺钱,所以霍仙儿的衣着打扮装饰物等都处处彰显贵气。 反观苏木,就只是一身洗的发白发灰的粗布长衫,多处磨破打着补丁,布面起球,领口发硬。 用来束着身上宽松长衫的腰带布尾分叉,挂着几根野草。 脚下布鞋露出一个大拇指破洞,黑色布鞋也泛着白。 “去去去,要饭去后门,懂不懂规矩?” 店小二眼疾手快的挡在了即将进门的苏木面前,双手摊开伸得笔直,鼻眼高抬,一脸不屑。 “小姐,这死乞丐竟敢尾随你,要不要让我们出手,教训这不知死活的家伙一顿?” 坐在一楼靠窗位置,桌上盘着一盘茴香豆,边上放着一壶浊酒的几人撸开袖子,笑着站了起来。 玉楼春,是长沙城有名的奢侈消费场所,但也不绝一些有些身份背景,但口袋没钱的没落公子哥过来强撑脸面的简单吃喝。 酒楼店小二看人下菜,知道对方原先祖上有钱,起码欠账后还能追要回来,所以就没多做阻拦。 而像苏木这种一看就是贫困户,流浪汉打扮的,那就完全没可能进得了玉楼春的门。 一楼是宽敞的通间,桌子凳子摆的密密麻麻的,多用来招呼一些江湖客,落魄公子。 二楼才是真正没有十块大洋在手不能踏足的消费之地。 “滚开!” 霍仙儿瞪着眼,匆匆上前拉住了苏木的手:“他是我朋友!你说谁乞丐呢?狗眼看人低!” “小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身份实力,就算长着一副好皮囊又有何用?这位小姐的家人会同意你俩在一起吗?” “不过有些女的也是贱,私底下与这些模样俊俏的卖肉客交易就算了,竟还敢光明正大的带其来这种场所,真是不知羞耻。” “我敢打赌,这女的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货色,说不定啊,是那丽红院……哈哈哈哈。” “妓女配小白脸,绝配啊,哈哈哈哈。” “……” 霍仙儿被说得小脸涨红。 可家教极严的她,又令使她无法向普通女子一样撒泼骂街,只能气得跺脚,咬牙切齿。 铿! 硬币弹指落地声。 “你把这几个家伙轰出去,这些钱就是你的。”苏木弹出几枚大洋,大洋落地声清脆响亮的落在店小二身前。 霍仙儿双眸一转,玩味笑容般扫了那几人一眼:“楼上有九门中人吗?有我霍家的人吗?本小姐在下面被这些街边落魄汉欺负了,你们还能吃得下饭?” 嘶—— “九,九门的小姐……” “谁啊……” “九门还能有几个小姐?” “玩蛋了!” “……” 噔噔噔的密集脚步声,从二楼楼梯口响至一楼。 最先抵达现场的,自然是霍家势力麾下。 待看清站在玉楼春大门前少女身影后,这些人纷纷弯腰拱手齐声叫道:“小姐。” “原来是霍家那位小姐,怎么,我们九门的人,你们这些垃圾货色也敢对其蹬鼻子上脸了?” 慢悠悠的声音,带着一众打手的男人从楼梯走了下来。 “刚刚我听到是有人骂什么干着肮脏勾当货色的家伙是吧?巧了,爷们几个也是做下九流事的,谁说的,再给爷几个说一遍。” “一楼的家伙们,一个都不许走,敢趁乱跑一个,事后杀你们全家。” “道歉?晚了,刚刚诋毁九门与霍家小姐的人,自己割去舌头,磕头舔舐小爷脚下鞋子,舔干净了再看看小爷原谅与否。” “没错,九门就是干见不得光生意买卖的,怎么你们了嘛?你们这些家伙没趁机捞到些利益?” “怎么?饿的时候知道抱我们大腿乞尾,抱的时候就朝我们吐口水骂我们腌臜货色了?给你们能的。” “……” 二楼下来的人,丝毫不给一楼一众食客任何情面赤裸裸的吐着唾沫。 偏偏一楼食客们没人再敢像刚才那么勇猛的回应任何一句,都只是恐惧的站直了身子,低着脑袋,脸色发白。 “慢点,刘爷您慢点,一群年轻孩子,随他们闹他们的就是。” “年轻怎么了?年轻就能随意侮辱贱骂乞丐了?” “是跛刘……” “这家伙也在,这下是真没法善后了。” “跛子,姓刘,是三爷手下那位……” “完了……” 撑着拐杖的独脚中年男人涨红着脸,被人搀扶着下着楼。 在场众人一听此人名号,连九门众人下意识都闭上了嘴巴,毕恭毕敬的让出一条道来。 “刘爷您慢点。”玉楼春掌柜擦着额间汗水,小跑着上前去迎这位跛子刘。 跛子一把推开身前掌柜,凶戾的目光扫向在场众人:“我要是没听到也就算了,刚刚的话被我听到了,算你们这辈子倒霉,下辈子记得注意了,别小看任何一个街边流浪汉与乞丐, 我与三爷以前就是沿街乞讨出身的,怎么了?你们大家觉得是丢了九门的脸还是觉得我们才是真正的腌臜污秽?” “割舌?呵呵,这几个拉出去,剁碎了喂狗。” “……” 跛子下楼后,全场寂静无声。 先前出言诋毁苏木与霍仙儿的几人,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屎尿横流着,嘴边不断念叨着求饶之语。 可熟知半截李麾下之人行事的都知道,这件事从那跛子下楼后,就已经无法避免。 不见血,这群人绝不会罢休! 就算是此刻张启山在,保得了他们一时,可保不了他们一世! 九门四爷如附骨缠髓的水蝗? 半截李那位三爷尤甚有余! “刘爷开口,那就这样吧,其他人怎么处理呢,刘爷?” “一楼的都散了,吃饭喝酒钱算我的,打扰了诸位雅兴,抱歉。” “那边那小子,过来,咱们乞丐一起好好吃顿饭。” “小姐,不要……” “没事,让她跟着我来吧,不会出事的。” “好的,乞丐大叔。” 苏木抬手,阻止了霍家人将霍仙儿带走的举动。 霍家人也不想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得罪那半截李,只能忍着冲动,派人将消息快速传递给家主霍锦惜,等待对方抉择。 这边,苏木已经带着霍仙儿来到了那跛腿大叔桌前。 “上你吗的二楼,明知道我只有一条腿,还让我蹦蹦跳跳的上二楼吃饭,好让人看我笑话不成?滚你妈的,去去去,滚远点。” 跛子一脚踢开了身旁服侍之人,转头朝着苏木咧嘴一笑:“不错,颇有昔日我与三爷的几分气质,面对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啊,就是不要怂,哎,咱就是干,反正都是一条命,谁怕谁?哈哈哈哈。” 第四十三章,真仙观。 “小哥不是本地人?” 瘸子抬手给苏木倒了碗酒,浑浊的双眸打量了下苏木后开口道。 苏木看着盛满酒的土碗,皱了皱眉:“是,只是以前生病没怎么出门,这段时间刚好。” 瘸子点头:“难怪,要是熟悉面孔,里外不可能轮到霍家人开口才有人帮衬小哥。” 瘸子抬起酒碗,示意苏木碰杯。 霍仙儿低着头拉了拉苏木衣袖。 在女孩心中,她与苏木都还未彻底长大成人。 喝酒,那是大人才干的事情。 苏木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心中一阵惆怅。 他端起酒碗与对方碰了碰后,轻抿一口碗中浑浊粮食酒。 咕噜~ 酒还是那么的难喝,无论是所谓的茅台还是啤酒又或是当下的土酒都一个样。 嘴中因吞酒而发苦的苏木夹着手中筷子,叼了颗花生米咀嚼着。 “小哥不爽快啊,来,干了!” 瘸子眉头紧皱,脸色分明因为吞咽那苦酒异常难看,但还是佯装舒服的朝苏木说着。 “喝就喝。” 苏木闭目,一口将碗中酒水全部饮尽。 他这巫族身体,难道还会怕这些凡人酒水不成。 “姑娘别介意,我是看小哥也是个爽快人,没事,喝了这碗我就不让他多喝了。”瘸子看着同样一口将碗中酒水饮尽的苏木,笑容满面。 “没事,这点酒醉不了我,来,继续。” “对了大叔,问你件事。” “你听说过那九门黄家养了名通晓鲁班术的事情吗?” 苏木站起身,给瘸子倒了碗酒,趁机打探着消息。 瘸子非常满意苏木表现的点着头,再同样夹了几颗花生米进肚后,开口说道:“这些事情,旁人不知,我们却是知道的。” 瘸子所在的势力特殊。 隶属九门中上三门末尾,三爷半截李麾下,乃半截李手下得力干将。 在半截李落魄的时候就追随了对方,这么多年来,互相并肩一路前行,直至半截李有了如今长沙地下皇帝撮合。 平三门中的黄家,一直想跻身上三门位置,所以作为上三门末尾的半截李自然就成了对方的目标。 “……鲁班厌胜法,那家伙懂些,对付那些平常人也就算了,他还想对付三爷?不知道三爷是……事后,三爷也没向往常一样动怒,只是将其唤来当着我们所有人面骂了一顿,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瘸子两碗酒下肚,面色红润,双眸挂着血丝,显然已陷入醉态。 话匣子慢慢打开,将本不该告诉外人的九门中黄家隐秘之事,顺口就说了出来。 果然! 苏家也成了那通晓鲁班书厌胜法的江湖术士迫害对象之一,将苏家弄得家破人亡后,顺手将其祖宅便宜收下。 然后再如此反复的寻找下一个目标,直到对方招惹到了半截李。 瘸子没有说出半截李对付反击那厌胜法的办法,但差不多已经将隐秘全部倾诉。 苏木再次抬碗,心头清明:“多谢告知,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瘸子迟疑片刻,苦笑摇头:“这次不干不干了,没想到小哥酒量如此厉害,连续喝了三碗还面不改色。” 苏木没有理会对方,只是一口将那苦酒闷下。 火辣辣的酒精刺激着他的喉咙,滚烫的流入腹腔。 霍仙儿忽然握住了苏木的手,一脸担忧的直勾勾看着对方。 苏木知道瘸子也不能再喝下去,且想要了解关于苏家被害一事的事情经过,也已经完全掌握。 于是就不再提杯。 苏木吃了两口菜,忽然开口道:“过几天你派人来老茶街齐铁嘴隔壁店铺一趟,我有医治你断腿的丹药。” 瘸子揉了揉眼:“小哥你说什么?” 苏木一脸严肃:“我刚从外面回来,炼丹材料准备不足,身上没带,不过过两天应该就有了,你不来,到时候我也会派人把肢体再生丹药送到你手上,这次多谢你解围,还有这顿酒。” 苏木起身,拱手告辞。 瘸子愣愣的目送着苏木两人离去,心头一片震撼。 断肢再生的神丹妙药? 他这瘸腿算什么? 他已经一把年纪,人间疾苦幸福都已经通通体验过了。 但有一人不同。 三爷年纪不大,他才堪堪过完人生最艰难的阶段。 可失去了双腿的他,日后很难会再遇到真正的幸福生活。 …… “你真要对付四爷?”霍仙儿显得很是紧张的拉着苏木的手,将苏木拽停。 苏木停下步伐,用力点头:“仗着区区邪术就敢害我与我家人,这仇不报,枉为人子!” 霍仙儿红唇轻咬:“你,你打算怎么做,我现在还叫不动霍家的人,我……” 苏木拍了拍霍仙儿的小手:“不用你参与,我自己会搞定,要只是就这么杀了他,未免太过简单,他也死的太容易了,在我不让他死之前,他死不了,谁来都不行。” 苏木忽然想起,应该是这段时间之内,陈皮就会杀上水蝗府中,将水蝗全家屠戮殆尽。 然后将其取代,成为所谓的九门四爷,陈皮阿四。 只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水蝗那家伙干的那些乱七八糟坏事之中,还裹挟了苏木一家。 这个仇,他必须得亲手去报。 “我……”霍仙儿努力的替苏木报仇的办法,但思前想后还是无法想出。 霍家是挺厉害的,风光无限,但真要倾尽整个势力去与另外一个同样不逊色于她们家族的势力碰撞,还是为了一个外姓男人。 这件事身为霍家之主的霍锦惜万万不会答应。 苏木压下心头复杂情绪,挤出一丝笑容:“你想问我店铺名字?真仙观,对,就是这个名字,刚刚忽然想到的。” “怎么取这么一个名?”霍仙儿一脸疑惑,同时也被苏木成功转移了注意力,不再想着替苏木报仇的念头。 苏木背着手率先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这件事与另外一个故事有关,你不是一直想听我讲故事吗,那我就说与你听。” 从前,有一名从小就拜在道观门下道士的小女孩。 她天生聪慧,辨识古今经文。 经书上都说。 立德为仙,积功为根本,修心积德,慈悲济世,功行圆满后方能阳神超脱。 凡犯杀戒者,因果缠身,不得仙法。 于一次下山入世时,女孩看到疯癫恶徒正欺辱一户乡间四口,将其丈夫四肢打断,将其妻子钉于门上强行凌辱,将其孩童丢入锅中烹而食之。 女孩问,为何如此恶徒没有得到报应,为何善良一生百姓会遭此恶报,所谓天道何在? 其师只答,善恶终有报。 女孩思虑间,其眼皮下双瞳竟诡异的长出了另外一颗瞳孔。 “然后呢?”霍仙儿追问道。 “后来,那长有双瞳的女孩抛弃了正统道教师门,独自修建了一座道观,其名就叫真仙观,并定下规矩,杀五魈者,皆可成就真仙之位……” “……” 第四十四章,眼前便是大罗天。 “副官,有件事……” “说。” “佛爷先前不是说让弟兄们给八爷再看个大些的店铺吗?八爷隔壁就有一家茶店转让,弟兄们都交了租金了,谁知道不知哪来的一个毛头小子,花费重金,将那店铺买了过去。” “你有没有跟他说过,那是佛爷相中的店铺?” “说了,但没人听,他今日一整天好像都在忙着开始装修店铺,副官,怎么说?” “白天人多眼杂,且不能穿着身上这套衣服去,免得看见的百姓对佛爷闲言碎语,天一暗,就带人过去。” “过去,动手吗?” “废话!难道摸黑过去和对方讲道理?” “好的,明白了,我这就叫人准备。” “……” 将消息禀报上去的士兵走到拐角处,被几名同伴一把拉了过去。 士兵笑容灿烂:“搞定!待会去直接全都杀了就是,别让消息走漏出来,要不然佛爷副官一旦知道,我们瞒着他们强买强卖,仗势欺人,定不会饶了我等。” 同伴们纷纷点头,嘴角扬起阴险笑容。 对外是整个长沙城关卡城门布防官,负责守护城内黎民百姓人身安全。 对内是九门之首,赫赫有名的张大佛爷。 他怎会因为贪图这些小便宜而随意欺辱黎民。 他说过要帮一直追随他的齐铁嘴找个更大的店铺是真。 将齐铁嘴隔壁放弃经营了的茶店合并于齐铁嘴也是真。 钱也拿了。 只是落在办事人手中,事情就出现了一些变动。 …… “你真信这世界有神仙?”霍仙儿认真的看着苏木。 苏木耸肩:“不知道,不过大概是应该有的吧,我也没真正见过神仙。” 霍仙儿又追问道:“你说开店卖丹药符箓,那些会有人买吗?不会把你们辛苦赚来的钱都赔光了吧?你倒是没事还有我,他们那些人……” “你当我是真傻啊?肯定稳赚不赔的,他们也不傻,知道我说的是真的才会追随于我,好了,进店再说。” “老板,有没有朱砂黄表纸还有狼毫笔?” 苏木走进街边买卖丧葬用品的店铺,敲了敲无人柜台,将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老板叫了出来。 男人打量着苏木片刻:“你家死人了?” 苏木:“……” 苏木再次开口:“书写符箓的所有工具,你就说你有没有。” 男人摸着下巴:“有倒是有,要便宜还是贵的?” 苏木疑惑:“这,还有贵贱之分?” 男人点头:“用做黄表纸的纸分很多种,朱砂也分精细与粗鄙,笔更多了,市面上卖的其实都是假狼毫,哪来那么多的狼给大家拔毛用?用的都是狗毛或者鸡毛……” 霍仙儿拍桌:“老板你别骂脏话。” 男人愕然:“不是那个鸡毛,哎呀,就是鸡毛,算了,拿给你们看吧。” 苏木还是头一次听说,就连笔纸墨等都还有这种复杂的弯弯绕绕。 片刻后。 男人将店铺之中用以描画符箓的一堆东西都拿了出来,摆放于苏木与霍仙儿面前。 苏木查看着身前物品,一边开口道:“对了,老板你知道符箓一般怎么用吗?” 男人嘴角微微抽搐:“合着你俩是想画符玩?” 啪! 霍仙儿掏钱,将钱袋砸在柜台上。 男人苦笑连连:“我不是道士啊,不过其实我也知道一些,符箓嘛,一般都是贴在某处,然后起相应作用,有的则需要焚烧,还需要配合咒语使用,还有的符箓需要化水吞服方能发挥效果。” 苏木双眸一亮:“原来如此。” 他手上古籍中,就有一些治病救难得符箓。 例如什么化鱼刺的符,又是什么止血符,驱寒符,清瘟符之类。 他先前寻思着,总不能所有符箓都像‘雨师.敕令’符一样,放在手中念叨就会生效。 没想到这买卖丧葬用品的老板,还真懂些门道。 “哇,你买这么多,家里闹鬼了?” 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面目表情夸张,他看着苏木一把将所视之物全部买下,双眸瞪大。 苏木懒得与对方解释,没有搭话。 反倒是一旁的霍仙儿忽然来了兴致,神秘兮兮的低声道:“实不相瞒,我们打算开家买卖符箓的店铺,就在老茶街,到时候你家要是闹鬼,还有其他来你这买东西的家中闹鬼,可以过来买,我们给你打……” “走了。” 苏木拽着还在为他打广告的霍仙儿,离开了当前店铺。 将东西打包好扛在背上,继续向前走去的苏木想了想道:“对了,霍家也是买卖古物的,你以后帮我留意一下,那些具有传奇色彩的古物真货,到时候我可以花钱跟你家买。” “说到这,我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家里人从外面运回来的一口青铜鼎。” “买卖这口青铜鼎的人称,那是一口上古时期沉于泗水的九鼎之一‘荆鼎’。” “哪九鼎?怎么说?” “就是那大禹治水后练就的九州九鼎啊,你没听说过?对了,你没读过私塾。” “那鼎神话中怎么解释?” “镇国运。” “……” 苏木尝试性的问了一下,霍仙儿对此绝口不提。 想见鼎,只怕就算霍仙儿当上霍家家主,霍锦惜都不会让那鼎再流传于世间。 霍仙儿说霍锦惜一眼就相中了那口沧桑老青铜鼎,已经收入个人藏宝库,轻易不会拿出来示人。 听到霍仙儿这么一说。 苏木忽然有了种猜测。 他想要寻找的那些具有传奇色彩,可能会被系统判定出真实效用的古物。 会不会其实都已经落在了某些人的藏宝库之中。 要是古人那时期的还好,人总是会死的。 死后恋恋不舍就会将其当做陪葬品,埋于地下。 苏木此时召的人,大多都是经验丰富的土夫子,迟早有一天总是会把那些传奇之物挖出来。 但若是落在了像霍锦惜这样的,目前还活得好好的,并且寿命还算悠久的人手中。 那么苏木想要得到这些古物,只怕是上天入地也无门了。 “算了,到时候肯定有办法能见到这口鼎。” “我想写副门联,贴在店面口,你知道哪里有卖吗?” “走这边,要不叫个人帮你背背东西?” “可以。” “……” 在霍仙儿这位对整个长沙城买卖店铺都异常熟悉的人带领下,很快苏木就找到了贩卖门联门神等物的店铺。 “要几幅对联小哥?” “我这都有写好的,都是出自书法大师之手,您看看?” “我不要现成的,我要现写的。” “现写的?那也行,来,这边请,是你来持笔还是我来帮您写?” “……” 苏木扭头看向霍仙儿:“记得你字写得不错,来吧,帮我写两幅。” 霍仙儿点头,拿起老板递来的笔墨:“写什么,我觉着,像我家的江湖飘摇……” “嗯,写这个。” “三十三外九重天,九重天上有神仙,神仙本是凡人变,只怕凡人志不坚……” 第四十五章,这群人是人是鬼? “……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 苏木念完,可身前的霍仙儿却迟迟没有落笔,于是再次念了一遍。 不等霍仙儿反应过来。 店铺老板看着苏木的眼神变了又变:“这门联,用作何处?” 苏木:“店铺大门。” 老板愕然:“好狂的门联,你们店铺卖什么的?” 苏木:“符箓丹药。” 老板喃喃自语:“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你这不怕道士们见到,砍死你?” 霍仙儿抬眉,没有落笔的原因,也是觉得苏木念的这些有些不妥。 太狂妄嚣张了。 一个骗人的符箓丹药店铺而已。 来上这么一句,真是有些不敬鬼神了。 别的不说。 若是那齐铁嘴天天早起见到这么一行对联挂于隔壁,抬头就能见,只怕不会有一天早起心情是好的。 修道之人,最敬重鬼神了。 苏木疑惑:“加钱也不给写吗?” 店铺老板:“那能!加钱就行!写!小姐你不写让小的我来写!” 霍仙儿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落了笔。 这是苏木店铺的门联,是他第一个店铺的门联,也是他人生第一次开店做生意的门联。 这字,除了她,谁还能来写? …… 老茶街。 来去匆忙的土夫子们,擦着额间汗水,向此时坐镇店内的鹧鸪哨汇报着各式物件的大概价格。 “门楣一副,里面也要摆个牌匾,我让他打折了,他说送我们十副巴掌大小木牌,也可以免费雕刻这十副小木牌,价格是……” “联系了熟悉木匠,他们随时可以过来动工,他们知道这地方,说了工期大概就两天,不包中午那顿饭的话,大概是这个价格……” “这些桌椅板凳应该都用不上了,已经联系好买家,一会就会过来看,大概也能赚点钱回来。” “……” 鹧鸪哨掂量着手中钱袋,一旁花灵正在记录着,老洋人正刚与楼下土夫子们打扫完一楼卫生。 霍仙儿来找苏木,两人一起出门后,已经大半天不见踪影。 除却门店名字需要苏木来定外,其余事项都已经准备就绪。 苏木走之前说,他对即将建立的店铺也没大概概念,让鹧鸪哨众人看着整。 鹧鸪哨将这些人所需要花费的钱一一拿出:“花灵,都记下,等苏小哥回来看账本,你们都别耍什么心思,钱对于苏木与我都不重要,但若是欺骗,小心……” “哎哟,我们怎么敢,大家伙以后都是要靠苏爷混饭吃的,放心吧鹧鸪哨前辈。” “那好,要钱的都过来,将各自领到的活需要多少钱都报上来。” “……” 忙忙碌碌的一天,时间流逝飞快。 转眼间,天又开始要黑了。 天色渐晚。 老洋人带着众人去隔壁街买了些吃的打包后,众人一起回来,搬着凳子坐着,或随意坐在地上开始吃起了晚饭。 因为迟迟没等到苏木回来,店铺一楼装修已经开始。 木匠们拿着工具,在不断拆卸按照着相应木条木板。 端着盛满菜饭碗的鹧鸪哨,站在近处不断的指挥着工匠们具体店铺修建格局。 城中心位置的张启山府邸。 也在夜幕降临时,走出了一批换了便装的十人小队。 他们人人腰间都插着配枪,插着锋利长刀,锦衣夜行,朝着老茶街目的地奔袭而来。 “马上就要到了,弟兄们都记住了,别放跑任何一人!我再重复一遍,如果佛爷还有副官知道我们贪了这次的钱,就会查到过往我们十人私下敛财举动,届时不用我多说,大家都应该知道会落得怎样下场!”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是真佩服佛爷与副官,明明那么有钱,就不乱花,不嫖不养女人,咱哥几个就不一样了,哎,早知道就把下面这东西给剁了!妈的!” “你刚从女人那里出来吧?怎么,解决完了,就敢说这话,知道对不起一起从张家出来的佛爷与副官了?” “办完这次,以后咱们就不贪了,以免被发现,待会都别留手哈哥几个。” “……” 老茶街。 白昼渐渐被黑夜吞没后。 往来茶客就变得稀松起来。 有钱的大多都换了纸醉金迷的场所。 没钱的也都在夜幕降临时回了家。 喝茶吹牛是不花多少钱,但茶总是喝不饱的,现如今世道如此艰难,外面饭馆又是那么昂贵。 “哥几个还在忙呢,忙得好忙的好,祝生意兴隆哈,拜拜了各位。” 齐铁嘴并不在堂口里面,还在外面忙着处理城内出现诡异的事,帮忙的店铺伙计收到来自外面的消息后,关闭堂口,带着同伴一起快速出了老街。 齐铁嘴的人刚出老茶街,迎面就遇到了锦衣夜行的前方十人。 为首那人朝着对方努了努嘴。 打着哈欠的齐铁嘴麾下伙计点头:“人都在,只是不知道他们东家回来没有,在不在二楼,辛苦诸位军爷了。” “快滚。”为首之人低声呵斥道。 “好嘞,我们这就滚。”男人笑着,带着同伴小跑着离开,心中已经想象得到接下来即将出现的血腥画面场景。 整个九门,就属张启山麾下这群亲兵战力爆表,以一敌十都不是问题。 更何况,他们腰间还配有普通老百姓无法持有的热武器枪械。 “除了那店铺外,其余店铺都收到我们放出去的消息了,待会进去之后,以我枪声为号,枪一响就动手。” “由于怕他们躲藏在店铺内拖延巡城队到来时间,先开枪打死外围,然后持刀冲进去,将所见之人,全部斩于刀下!” 为首亲兵掏出腰间配枪,悄无声息的走进老茶街。 老茶街左右两侧店铺茶楼,于今日夕阳时分就全部关闭,熄灯关窗。 “苏爷怎么这么晚了都还没回来,莫非是那霍小姐留宿了不成?” 胡子大叔趁着苏木没在,与周围同伴开着荤玩笑。 他们也只敢说些有的没的,真要对霍家小姐评头论足,心中也存在忌惮。 苏木这一关,他们就过不了。 毕竟谁知道那如谪仙降世一般的苏木,还会不会一手通心之术。 众人心中如此想着,继续吃着碗中饭菜。 砰! 飞旋破空而来的子弹,准确无误的打在了并未留神身后的胡子大叔后脑勺上。 铿—— 刺耳摩擦声,伴随着火花四溅。 “什么东西?” 胡子大叔周身护体咒法金光快速消散,他毫无察觉的反手将那已经停止旋转了的子弹摘入手心。 远处,街口众亲兵双眸瞪大,活见鬼一般的在遮挡面容纱布下嘴巴张大巨大无比。 其实,原先苏木是骗胡子大叔这群人的。 护体金光咒没有具体消散时间,只存在是否生效。 生效后,才会彻底消失。 所以,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还有,金光利刃咒也是这般…… 第四十六章,张家来人。 “看花眼了?我来试试。” 张家亲兵身旁,另外一人瞄准另外一人,扣响扳机。 砰! 铿铿铿铿~ 同样的场景画面,同样的效果,呈现于张家亲兵们眼前。 那被子弹旋转在右眼瞳孔前的男人,这次是真切的看到了来人动静与子弹射击。 “敌袭!” 子弹掉落,男人发出急切的呼喊声。 “是苏爷的护体金光咒起作用了!机会只有一次,王哥和三弟先去躲避,接下来让我们来挡!” 还没发挥出咒法效果的其余人果断上前,密密麻麻的护住了已经使用过护体金光咒效果的胡子大叔与另外一人。 砰! 砰! 砰! 唰! 开枪声与抽刀声同时响起。 本来身手非常厉害,平日都能以一打十的张家亲兵们,完全放弃了与对方近身的念头。 扣响手上手枪扳机也只成了呆滞后的机械防御行为。 子弹都打不死? 这群人到底是人是鬼? 而且这里的人没有一个畏惧死亡,抽刀后果断的就向他们反冲而来。 亲兵们联想起了近日来长沙城内闹得沸沸扬扬的诡异事件,不由得开始头皮发麻背脊发凉起来。 难道说,面前这群人都是被厉鬼附身了的人群? 从店铺门口向黑衣人们冲来的人群,大部分人身上护体金光咒已经消失,没了作用。 只是当他们看到平日作为威力极大,一旦中弹不死也得重伤的热武器枪械,都打不伤自己等人后,心中纷纷涌起了一股凶戾之气。 子弹打不死的他们,背后原因是因为苏木前面对他们都施展了护体金光咒咒法。 而他们的身后,是苏木一路上心心念念的众人未来发家基础。 是苏木的第一个店铺,也是他们所有人从底层爬上高端人群的唯一希望。 穷都不怕? 难道还怕死不成? 如果失去了苏木庇佑,苏木对他们的期望,继续过着那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贫苦日子,为此死又何妨? “是谁叫你们来的。” 众人肉眼不可见的诡异身影,突兀的出现,一把掐住了其中一名张家亲兵的脖颈,将其高抬,拔地而起。 “是苏爷。” “都住手,小心别伤了苏爷。” “……” 胡子大叔等人快速止住步伐,看清楚了那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的身影。 被掐着喉咙的张家亲兵,心中震撼之感更甚之前。 子弹打不死对面那群人就算了。 怎么有人能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就这么简单的掐住了足以让自己致命的咽喉…… 少年那恐怖的力道,那与其瘦弱身躯丝毫不匹配的暴戾蛮力…… “不说?”苏木皱了皱眉,手上再次增添了几分力。 他与霍仙儿逛了半天,买了许多东西,晚上要回来的时候,霍仙儿又叫他去了另外一家城内较有名气的酒楼吃饭。 所以这才在这个点才回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明明还没有彻底暴露在城内诸多势力眼前的他们,竟然就遇到了不知身份的敌人夜袭。 “哥!” “住手!” “你敢!” “……” 亲兵们神情紧张,不断的发出吼叫声,想借此逼迫苏木停下即将掐死他们其中那人的举动。 苏木余光扫过这剩余九人,右手高抬将手中之人移到了一旁:“他不说,你们也不说是吧?那就……” “说!” “我们是佛爷府上亲兵……” “闭嘴!” “哥!他们,他们这群人太邪性了,与其事后被佛爷副官责罚,不如先留条性命啊!我们大老远的从张家过来,一路上已经死去不少弟兄了。” “……” 苏木缓慢的将掐着喉咙的男人放下,眉头继续皱着:“张家亲兵?不是,你们怎么突然来找我麻烦了,你们认识我吗?” 亲兵们头颅低垂的摇着头。 苏木更加好奇了:“不是,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张启山怎么命你们来杀我们?” 亲兵们中有人站了出来:“其实是因为你买下店铺的事情……” 通过这人的解释,苏木终于明白了其中原因。 “你们派个人,去把张启山,或者你们副官张日山叫来,我与其他人在这里等你们,好家伙,今天这件事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还敢掏枪?” 砰! 被踹飞出去的人与身旁亲兵们这一次总算是看到了苏木那诡异的移动轨迹了。 不是超然的速度身法,就真的只是凭空挪移! “滚去把你们佛爷叫来!” 苏木拍了拍手,无视身旁一众将眼睛瞪得硕大无比的张家亲兵们。 早已知道苏木神仙下凡神秘力量的胡子大叔等人,眉眼带笑的去店里面搬了张椅子过来,放在苏木身旁。 苏木点头,稳稳落座,就这么大眼看小眼的与身前张家亲兵对峙着。 感觉到背后有些膈人的苏木,顺手将背后背着的牌匾放下,右手微微抬起,使其不至于摔落地上。 倒竖着的牌匾上‘真仙观’的字号,醒目的映入诸位张家亲兵眼帘。 “佛爷的人?” “你没事吧?” 霍仙儿带着几名霍家手下走来,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这古怪的一幕。 号称人人都能以一打死,战场杀伐中从未有过败绩的张家亲兵们,竟然在此刻都不敢去直视苏木那冰冷的面目,都畏惧的将脑袋低垂。 “没事,你们先去忙吧,这有我看着,这件事肯定会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苏木安坐椅子上,朝着众人摆了摆手。 他购置的东西有许多都是要用在店铺上的,早点弄完店铺也可早点开张。 至于眼前这些琐碎事情,完全就不用其他人多费心思与时间。 “这是你们苏爷买的东西,你们拿去吧。” 霍仙儿点头,命手下将各式重物包裹打开,交到胡子大叔等人手中。 胡子大叔等人彼此对视一眼,心中大概都有个苏木生命安全得不到威胁的放心念头,于是纷纷转头又开始继续忙活他们的事情去了。 “楼下发生什么了?” “没多大事,苏爷已经处理了,鹧鸪哨前辈,您看看这门联要放哪个位置合适?” “往上点,对对对,别动了,就这个位置,右边也是往上点。” “……” 张家亲兵们:“……” 第四十七章,张海山海杏海琪……张起灵。 “你们,干什么吃的啊?” “废物!一群废物!” “佛爷给你们的钱还不够吗?缺钱了不知道告诉我吗?都是一家人,我会差你们这点钱吗?” “这件事,我会如实禀告佛爷,你们自己做好受罚准备吧,来人,给我把这小子带下去先关着,等佛爷处理好手头事务再另行处罚!” “老茶街是吧?都不用跟我去,我一个人过去,你们是嫌不够丢脸吗?” “还是觉得,当了官以后,百姓就不是百姓,就都是可以随意作践的街边流浪猫狗了?” “滚!” “……” 同样因为城内这段时间发生的诡异事情,忙碌了整整一天的副官张日山刚刚回来,就听到了等候在他房门边,向他诉说着老茶街发生之事的亲兵。 这些亲兵都知道张启山脾气,不敢冒然将这腌臜事禀报,但副官张日山脾气较缓和些,与他们走的也亲近些。 这才等候半天,只等张日山回来处理。 张日山听后,同样的一肚子气,但念及众人与张启山出自一家血脉,还是下意识生出偏袒念头。 “不知道对方这次求的是财还是其他,管理还是太松散了,以后得像其他队伍一样严苛才行。” “还好没出人命,要不然这件事就难搞了。” 张日山回房,取了藏于卧室内他的所有现金,抱着装着金条等物的盒子趁着夜色出了门。 “什么突然出现,什么子弹都打不死,肯定是这群人瞎编的,江湖中比我张家身手厉害的人肯定也是有的,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还妄想借此诓骗,这群小崽子,哎。” 张日山一边摇头叹息着,嘴角下意识挂起了一抹苦笑。 张启山府邸门前,一直有日夜轮换的黄包车等候在侧。 上了黄包车后,张日山将老茶街的名号报了出来,车夫点头,快速拉动黄包车朝着目的地奔赴。 很快的,黄包车夫就拉着独自一人过来的副官张日山抵达了老茶街口。 张日山付了钱,忧心忡忡的朝着老茶街口走去。 老茶街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 张启山插手九门,成为统帅九门的九门之首后,与八爷齐铁嘴走的比较近。 常常有事就派他前来叫走在老茶街开堂口的齐铁嘴。 只不过这次和以往不同。 他不是过来叫齐铁嘴去佛爷府议事的,而是来给人赔礼道歉来的。 张日山深吸了一口气,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这群小崽子被猪油蒙了心,竟敢背着我们干这种事,佛爷得知这件事是我们不对,故派我前来,给即将在此开铺的兄台送上贺礼。” 张日山手抱装着金银细软木盒,叫开了挡路的亲兵,径直走到了那还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人面前。 苏木本身底子就不差,只是以前没钱穿得破烂邋遢了些。 今日霍仙儿听了那玉楼春酒楼下食客对苏木嘲讽之语后,下午就带着苏木置办了几身合体干净衣物。 并且苏木这位穿越人士,从骨子里面就没有一丝穷困潦倒街边行乞念头。 人靠衣妆马靠鞍。 换了身干净衣物的苏木,呈现在张日山面前的,就是一副儒雅斯文少爷公子哥模样。 张日山跟着张启山从北走到南,经历许多。 所以在看到苏木的那一刻,他就认定了苏木肯定是哪家大户出来创业的少爷,也就下意识的跳过了苏木身影,看向了那齐铁嘴隔壁正在装修打整着的新店。 ‘三十三外九重天,九重天上有神仙,神仙本是凡人变,只怕凡人志不坚’ ‘一言半句便通玄,何须丹书千万篇,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 ‘真仙观’ 店铺的门楣与门联都已经被鹧鸪哨等人张贴完毕,显露于张日山视线前方。 张日山看着不远处的这些字体内容,心中涌出莫名的震撼感。 这种门联门楣,若是放在山野之处,遇到之人肯定都会觉得是见到隐居荒野的真神仙了。 可若放在闹市俗世中,以此为名的店铺,做的又是怎样的生意呢? “都停停,过来看看这张家支系的人给我们的赔偿满不满意。” 苏木笑着,将张日山手中木盒夺了过来,打开后笑容变得更为灿烂。 又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为了店铺一事买东买西的他已经花了差不多近半的存款,再加上马上就要给跟随他的这些人发工资等事宜,正是缺钱时候。 “张家支系?” 张日山对其他不为所动,只是眉头一挑,抓住了苏木这句话中带的某个点。 苏木随手将木盒丢给了一旁的鹧鸪哨,霍仙儿也上前开始帮忙清点其中金银大概市值。 苏木伸了伸懒腰:“没说你,你貌似是正统麒麟后裔,他们,都是庶出,我说的对吧?” 张日山摆了摆手,让身后亲兵先行回去,而后蹲下身到苏木椅子边上:“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们做错事是我们不对,我给道歉也道歉了,但这件事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不止是亲兵与我的事情了,长沙,容不下你。” 张日山面带笑意,眼中却藏着一抹锋利冷光。 张家人的事情,不得被更多外人所知,否则等待张家全族的,就是那些为求长生外来者的蜂拥而至。 “巧了,贫道云游至此,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你们张家人,你们貌似长相都差不多,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木在对方到来前,心中已有算计,完全不虚。 “那你说说,我们张家你都认识谁?” “山海不相见,中东西南北档案馆,张海客,海琪,海杏……张起灵。” “……” 张日山握着椅子把手的手掌下意识的用力,掐得木制把手咔咔作响。 其他人也就算了,张家那些都是游历在外的族人。 张起灵名字一出,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家伙,竟然连族长都认识,都见过? 那张家所谓的对外秘密,却不是都已经被他知晓? 可看他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怎么和其他那些想要获得类似张家长生血脉的外人都有不同?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第四十八章,被盯上了,是你们被我盯上了。 苏木将蹲在脚下的,在九门三代口中有着‘百岁山’称号的张日山面目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乐出花来。 作为一名合格的穿盗墓宇宙世界者。 可以不知道张日山,不知道九门麾下其他得力干将。 但却不可能不知道小哥张起灵的存在。 那位,在盗笔中可是有着‘神’的称呼。 “怎么,还不信?还要我继续说吗?你们张家一直隐于世间,不想被外人知道长生血脉与青铜门之密,但于明朝年间,一位名叫汪……” 张日山竖着耳朵听着,听着他们出家族前,还有些家族内部隐秘都未知晓的张家诸多内幕。 思绪间。 张日山余光又扫过那被众人装订好了的木制门联与门楣。 ‘眼前便是大罗天’ ‘真仙观’ 很显然,开这家店铺的眼前少年,是位道家修行者。 难道说,这人已经得道? 是传说中虚无缥缈的陆地神仙? “其实已经够了,你说的这些,有的我都还没听说过。”张日山面露苦涩的摇了摇头。 张日山叹了口气:“那小神仙你这次引我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张日山看了眼被鹧鸪哨收入袖间那本属于他的金银,有些肉疼的太阳穴鼓鼓跳着。 气氛都已经到这了。 苏木开口道:“张启山有一难,如听我的,或可化解。” 张日山竖着耳朵,等待半天,还是没听到苏木继续开口。 他低了低头,这才发现苏木在向他比划‘拿钱’的手势。 张日山愣了愣,嘴角微微抽搐:“我私房钱全都没了!你等等,我去把佛爷叫过来。” “去去,快去。”苏木摆手。 张日山迅速起身,朝着门口等候他的面包车跑去:“车夫,回佛爷府,不对,稍等,唉,你先去吧,我还有点事。” 张日山猛地想起什么,快速的摸了摸上下口袋,然后愣立当场。 他和张启山都没有用钱习惯。 平日吃喝用度都是手下人先付钱,然后回府报备,再让管家的亲兵拿钱。 给了苏木他那私房钱后,他一分钱都没有了。 没钱,怎么打车? 他是可以到了佛爷府再去里面取,可若是下车后,丢给黄包车车夫一句‘没带钱,稍等片刻’,这不是就丢他脸了吗? 丢他脸无所谓。 他丢了脸,私底下这些车夫们不就要嚼佛爷张启山舌根? 思前想后,张日山还是决定就以跑步的方式回去。 反正苏木店铺就开在老茶街,一时半会的不会跑掉。 老茶街内。 自顾自收起椅子,朝着众人方向走去的苏木,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双眸猛地看向周遭漆黑建筑高处。 被人盯上了。 来的人还不少。 苏木双眸一凝,喃喃自语:“差点忘了,张启山那家伙是被汪家人盯上了的对象,九门也是,怎么就忘了这茬。” “不过,霍家收藏宝物底蕴就如此丰富,那一直极致追求长生的汪藏海后裔汪家藏宝库,应该会更多吧?” “正好不知道汪家基地在古潼京何处,被盯上正好,可以顺藤摸瓜。” “还想继续做九门与张启山背后操线木偶者?” “那就让我也玩一次扮猪吃老虎吧。” “……” 苏木没有刻意的去抹除这些忽然到来监视者们的痕迹,只是继续装作不知的昂首向前方走去。 要动汪家此时还太过遥远,毕竟那也是有着两百多年底蕴了的藏世家族,层层脉络如同血管一般遍布全国各地,且都是些砍了脑袋,都还在想着家族荣耀的死士。 不是那么容易好对付,将其抽丝剥茧。 但九门排行第四的黄家,真要让他对付起来,那就简单了。 只不过就让害死他全家人的四爷水蝗就那么死去,未免太过简单。 苏木快速在脑海中浏览了一遍,发现他此时持有的术法符箓,貌似都些所谓的正派手法。 都可以镇煞,破邪,引动天象,但却没有类似像鲁班书厌胜法那种歪门邪道。 “不急,店铺开张后就可以用符箓丹药,去换那些各家珍藏古物了,其中肯定也会有些邪法邪符上古之物。” “以邪法害我全家,那就以邪法报应回去好了。” “大家忙活一天吃饭没?抱歉,我买这些杂七杂八东西去了,今天暂时就到这吧,走,我们喝酒去。” 苏木走到店铺门前,看着因为店铺装饰越来越完整嘴边带笑的众人,将椅子递给胡子大叔后,笑着开口呼喊道。 “鹧鸪哨你过来一下,还有仙儿。” “仙儿你是霍家未来家主,应该接触过相同事宜,你觉着,我给他们这些人一个月多少钱才合适?” “这我倒是清楚,我们霍家按照能力效力不同,给的俸禄就不同,一般最低等的下人是……” “……” 苏木点头,忽然转身道:“大家都到齐了哈,我们刚刚合计了一下,这一路走来,大家伙都辛苦了,刚刚大家为了保护店铺,看着枪火都敢向前的举动我也都放在心里。” “丑话先说在前头,我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可能会危及你们个人,乃至家里人的性命安全,我没法保证,每时每刻都护在你们身边,也没法保证,你们家人因为我们要干的事,不被人拿来威胁,伤害。” “所以,想走的人,可以来鹧鸪哨这,领五十块大洋。” 苏木把话说完,安静的等待着面前众人做出决定。 五十块大洋,是霍仙儿提出的想法。 因为霍仙儿是九门的人,她知道,就算是这群土夫子真挖到了什么货真价实的宝贝,只要不远遁北边,就不可能卖出高昂价格。 九门旗下势力先收一份,然后九门门下的人再收一份,到了九门门主们手中后,才具有真正价值。 可以买卖万块大洋的物件,底层们最多也就能卖出十块二十块大洋的价格。 不按照规矩来? 不好意思,钱没有,命也留不住。 所以,五十块大洋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非常多了。 听闻接下来可能会丢命,会害的自己家破人亡,部分人红着脸上前取了钱。 追随苏木后可能会得到更多,但命最重要。 “还有没有要走的,没事,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钱嘛,我也是这样的,不用不好意思。” “好,没有了是吧?他们都走了吧?” “走了。” “好,今后愿以自己与家人性命相护于我的,一个月,每人一百大洋,如能力优越者,额外还有报酬。” “刚刚张日山拿来的金条,来,砍断了,你们在场的人都先分了。” “……” 第四十九章,不周山与建木。 “那常胜山上摆摊卖符的道士没来?” 将工资发放的苏木没看到摆摊道士的身影时,不由得一问。 胡子大叔拿着沉甸甸的钱袋,满脸笑容:“筋断了,一时半会的没法下山,除非有马车接送,要把他搞来吗?” “肯定的,要不是他替我踩了那一脚,断腿筋的就是我了。” 苏木找了个借口。 其实他是想弄明白,那道士是从什么地方拿到那‘雨师.敕令’符箓原版的。 如果也是从某个古墓中获得,那么那个墓内是否也还有类似符箓? 一张‘雨师.敕令’符箓,就可让他完成操控天象的超然异能,那么其他相似符箓呢? 无论是‘上清大洞’,还是‘云笈七签’,又或是‘观山密藏’‘观山占星’古籍中,都没有类似符箓记载。 胡子大叔点头。 手里面有了钱后,苏木类似这种吩咐他就可以自我判断来执行了。 要不然雇请一辆马车将那道士从常胜山接下来,也会是一笔对于他而言不菲的开销。 一百块大洋! 那可是一百块大洋! “看来,大家对团建好像都没什么兴趣啊,不过也是,拿了钱回去给家人,买些东西送给家人才最重要,去吧,那就不留你们吃饭喝酒了,改日再聚也成。” 苏木摆了摆手。 胡子大叔等人就在听到这句话,顿时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的纷纷转身离去。 “我们师兄妹三人吃饱了,不饿。” 鹧鸪哨拉着老洋人与花灵跟着快速离去。 将空间留给了苏木与霍仙儿。 然而苏木与对方也刚刚吃饱饭,并没有任何想要饥饿的感觉。 “那,上去坐坐吧,时间还早。” 苏木手握店铺钥匙,转了转后带着霍仙儿朝着楼梯口方向走去。 霍仙儿抬手,叫住了想要继续跟随的霍家手下,安安静静的跟在苏木身后上了二楼。 民国时期,还没有未来那么多的高楼大厦。 除了酒楼旅馆等经营场所外,大部分都只是二楼三楼的居住楼高度。 所以,站在二楼的两人,抬眼就可见窗外的璀璨繁星与皎洁月光。 上了二楼后,苏木也再没有开口,只是自顾自的走到了窗边,看着天边繁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霍仙儿走到苏木身旁,抬了抬头,同样看向头顶挂满点点星光的璀璨夜幕。 瓶儿山一行,拿到了些钱财积蓄。 凭借着符箓与丹药的神奇。 想来他很快就会蜉蝣而上三千里,成为长沙城内不同于老九门的另外一颗璀璨星辰。 苏家失去的一切,都会在他这个遗子手中拿回来。 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 穿越之前。 他对什么倒斗下墓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可既然神奇的古物辨识系统出现了,将腐朽化为神奇,那么他也就来了些许兴趣。 成神成仙的,无所谓。 “想听故事吗?” “嗯。” “很久很久以前,天与地不是眼前这般模样,在那个方向,有一座连接天地的高山,名为不周。” “那个时候,凡人也可借着那高山,爬上天庭,呼吸仙气,超脱成仙。” “后来,那不周山断了,从此绝地通天,再没凡人升仙的捷径。” “不过,有人族大能还是寻到了类似方法,找了一种名为建木的树种。” “只要将那树种种下,就可生长出一棵连接天地桥梁的巨树出来……” 熟悉的讲故事环节又开始了。 霍仙儿撑着下巴,手肘放在窗台,偏着头双眸明亮的看着苏木。 苏木所讲的这些故事,此时大多数任何书籍都没有过记载,但又都纷纷有迹可循。 像苏木此时提及的不周山,建木等物。 那都是山海经中描述神奇之物。 山海经中没有那么多关于这些记载物的故事描述。 苏木看起来像是随口瞎编的,拿了典故后张嘴就来,可每次说的又是那么认真。 能将各式古籍中典故信手拈来编就通俗易懂故事的,真只是霍锦惜说的私塾的无知小儿吗? “我还是想听你说那泥瓶巷穷苦小子追剑仙女孩的故事。” 霍仙儿在苏木停下了先前故事内容后,顿了顿后开口道。 苏木挠头:“都说了多少遍了,你还没听腻?” 霍仙儿将脑袋摇成拨浪鼓样:“没有。” …… “出去!” 张启山府邸,办公室内,张启山板着脸将张日山轰了出去。 “真没骗你哥!”张日山着急在门口敲着紧闭房门。 “张家的消息早就不知什么时候泄露出去了,路边阿猫阿狗都能知道,就我所知,你嘴里面那人说的南部档案馆,前段时间就已沦陷。” “那家伙指不定就是拿你钓我的鱼,你还言辞凿凿,别烦我,那死人货车我马上就要找出线索了,其他事情,等我办完这件事再说。” 张启山冰冷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 张日山将张启山话语中消息内容重复的在脑海中盘算着。 南部档案馆已经沦陷。 这一代张家族长都已经被迫入了局。 张家嫡系族群,逃向海外的逃向海外,入凡尘躲避的入凡尘。 已成一盘散沙。 背后有多股不明身份势力操控交杂其中,也在江湖中顺藤摸瓜的想要拔出更多关于张家隐情。 张日山面目呆滞的走到了楼道窗户口,同样的抬头看向头顶繁星。 可在他的眼里,那璀璨的繁星,正就好像张启山口中的麒麟张家族人,已经慢慢散落,各居一地,偏居一隅。 再也不复昔日的繁华,也不可能再有昔日的凝聚。 这些事。 张启山从未说过。 可能,也只会告诉他这个唯一的亲信。 毕竟说出来,同样来自东北张家的亲兵们只怕就会开始乱成一团。 他们凝聚一起,从北到南,忍辱负重,就只是想证明给瞧不起他们的嫡系子弟们看。 哪怕没有那无敌的麒麟血脉,背负穷奇纹身的他们,也能在人类社会中闯出一番名堂出来。 只是,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发泄。 想要报复泄愤的目标,自己生命源头的老家,已经沦陷在外人手中。 办公室内。 张启山将这几天收集到的资料摆放在办公桌上。 一则名为‘鸠山日志’的老旧泛黄报告纸张,赫然屹立其中。 第五十章,锦衣夜行背刀客。 “小姐,是时候回家了,一会三娘找不到小姐要骂人了。” “嗯,来了。” “明天见,苏木。” “这次回来后,不走了吧你?” “嗯,接下来这段时间可能都不离开长沙了。” “那就好,拜拜。” 捏着月白裙角的霍仙儿三步一回头的朝着楼下走去,眼中脸上全是恋恋不舍的情绪。 “去吧。”苏木笑着摆了摆手。 站在二楼窗台边上的苏木,看着霍仙儿与一群手下护卫一起离开。 苏木关上窗户,走下楼,开始拿着笔墨黄表纸,开始工作。 符箓丹药效果一旦呈现于世人面前,就会迎来疯狂抢购。 到那时候,他应该就不缺钱了。 然后再以金钱来换取购买那些他想要的古物,如此可省去不少功夫,不用遍地去寻。 也不用在忙于各式古墓之中。 “还要买房。” “事情一大堆啊。” 埋头绘画着各式符箓的苏木喃喃自语。 描画到手脚有些发酸后,他又站起来,走到了今日命人购买的装着各式药材的瓶瓶罐罐前。 他翻开随身携带的‘云笈七签’,将上面记载的炼丹法依样画葫芦的开始炼制。 “提纯药物,然后混合,最后融入蜂蜜百草露等调和,最后揉搓成圆丸……” 他翻阅着书籍上记载的炼丹法门,开始制作丹药。 至于书籍为什么会记载,以几种药材提纯混合后,还要加以百草露蜂蜜,揉成圆丸,其中道理苏木是一点都不知。 或许花灵在这的话,还能看出一些门道。 可是苏木不懂任何药草与医术。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 苏木并未告诉众人店铺什么时候开张。 众人也都猜测着,像苏木这类神仙人物,肯定会挑选个良辰吉日。 然而事实是苏木忘了提醒众人,明天就要开张。 砰! 胡思乱想中的苏木,被提纯药瓶烧开后炸裂的瓷片砸了一脸,火焰腾空冒出黑烟,将他脸颊染得乌黑。 “噗~” 张开嘴的苏木吐出一口浓烟,面露苦涩。 “画符和炼丹,果然都不能开小差,算了,今天就先弄到这吧。” 他打着哈欠,将符箓与丹药贴身收好,店铺门反锁,朝着贫民窟中茅草屋走去。 店铺还没打理出来可供人休息的地方,也还没买棉被洗漱用品等物,暂时还不能住人。 明亮的月光下。 走在无人街头的苏木,忽然听到了前方拐角处传来噔噔噔的密集脚步声。 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别,别杀我!我都说我都说!” “是一位军爷花钱雇我们打探你们消息的!我不知道他名字,但我要是活着,日后遇到他,我可以给你指认!” “别!” “噗……” 民国时期的各地都很乱。 遍布地痞流氓流浪汉难民的长沙城更甚。 早就听说了长沙城夜晚鱼龙混杂的苏木,这还是头一次看到当街打斗与杀人。 他快走几步,走到了那传出动静的巷道口。 然后,就看到了一名穿着黑色紧身衣,留着齐肩长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材健硕的男人,正用内臂擦拭着染血的刀锋。 眼镜男单膝跪地,刚刚完成割喉对手的举动。 对方看到巷口出现人影后,下意识的快速起身,做好了迎击准备,拔刀而起。 “路过,路过,你继续……” 苏木快速摆着手,他与对方无冤无仇的,可不想介入其他人那乱七八糟的事情。 况且来时路上就听说,死的那个貌似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不认识我?”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金丝眼镜,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苏木。 苏木疑惑:“我,应该认识你吗?” 眼镜男将刀插入后腰悬挂刀鞘:“真不认识?” 苏木摇头:“你,谁啊?” 眼镜男嘴角上扬,收刀后径直从苏木身前走过:“看来真不认识,喏,封口费,今夜之事,不要说出去。” 铿~ 银元在空中旋转,然后落入张开手的苏木手中。 “难道除了我们那地方,长沙城内人人都那么有钱吗?” 苏木将银元放入口袋,蚊子再小也是肉,近期要花钱的地方可不少呢。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喉咙上血液已经流干了的死人一眼,而后摇了摇头,继续朝着自己茅草屋走去。 长沙城确实很乱。 而且高手还很多。 一个戴近视眼镜的,都能有那般果决狠辣身手。 拐角处。 一直守候谨防敌人逃往其他地方的手下走上前,将准备好的披风披在了金丝眼镜男肩头:“九爷,要不要把看到您的那家伙也……” 被称为九爷的男人摇头,嘴角上扬:“他走的方向还有他收钱的动作,代表是从贫民窟出来的,这样的人,可能一辈子也与我们不会产生任何交集,算了。” 手下皱眉:“知道那小子是外面人的眼线,九爷怎么不叫其他手下来处理,还要亲自动手?而且就带我一人过来?” 九爷眯了眯眼,举步向前走去:“阿金你跟我多久了?” 手下阿金掐指算了算:“十八年了,阿金从小就在九爷身边长大。” 九爷点头:“那就应该知道,对外我只是一个做正经生意的斯文人,我什么时候会武,又什么时候胆敢杀人?” 阿金恍恍惚惚的跟着九爷走着,似有所悟。 解九爷。 从来只是一个斯文生意人,向来都是面带平易近人温煦笑容,从未有过狠厉暴戾一面,也从来不曾与人交过手。 另外一边。 又走过两条街后。 苏木又看到了出现在视野前的杀戮场景。 只是和先前一对一的单挑不同。 面前那戴着斗笠,裸露着负伤了血痕的壮汉,却是在一个人,打对面十个。 并且, “六爷,六爷我错了!” “六爷,我们不是有心背叛你的,只是,他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黑背老六!我们十个,你就一个,你还被砍伤了,你还敢上前!” “有种就放我们一马!” “……” 额。 苏木看着前方一边叫嚣着,一边不断步步后退的十个怂货,嘴角微微抽搐。 这十人哪怕面对的只是一人,可似乎却是打从心底里面的发怵,迟迟不敢上前,握刀的手也在不断颤抖。 撕拉~ 戴着竹条编制而成斗笠的壮汉一把撕开了缠身布条:“这伤,和你们有关系?” 第五十一章,飘逸刀法。 斗笠壮汉那从右肩至腹部的伤口呈现出来后,流出了漆黑如墨的血迹。 那伤痕确实不像是普通刀伤,而更像是被某种恐怖异兽一爪子锋利划过留下的伤口。 持刀在胸前的斗笠壮汉甩了一个刀花,将刀尖放在地上,开始迈步朝前奔跑冲锋。 “有人?” “抓住他威胁六爷!” “小子,算你倒霉,下辈子注意点,深更半夜的别走夜路。” “……” 背着手走着的苏木,看着突然调转刀头,不去与他们敌人对打,反而朝自己奔袭而来的几人,一时无语。 什么叫欺软怕硬。 这个词如今活灵活现的呈现于苏木面前。 苏木弓着身,双臂张开,抓着有形的风,猛地向前一拍。 砰!砰!砰!砰!砰! 转身前冲姿态的十人被莫名的空气墙阻挡,直直的纷纷向后摔去。 抓他? 这群人还不知道,此时的苏木,只怕比整座长沙城内高手加起来都还要厉害百倍。 唰! 斩首一人的斗笠壮汉手腕翻转,丢刀向前的同时,右臂再次朝着飞驰的长刀刀柄抓去。 片刻后。 十人全无还手之力的倒在血泊之中。 斗笠壮汉压了压头上斗笠,声音粗犷:“多谢帮忙。” 苏木点头:“举手之劳。” 斗笠壮汉拱手:“告辞。” 苏木伸了伸手:“他们刚刚叫你什么?你就是九门的黑背老六?” 斗笠壮汉止步:“平时,他们都称我为六爷。” 对方的意思非常明显。 老六这个称呼,没有活人会当着他面前这个叫过。 苏木嘴角上扬:“老六确实不好听哈,你身上鬼影,我有办法消除。” 黑背老六皱了皱眉,转身抬头看向走过这条街街口的路人少年苏木。 他身上的事,很少有人知道。 知道的,大多数也没办法。 如果不是今晚那些邪祟貌似没了往日的动静,再加上被抓住背叛他证据的几人着实可恶,他也不会轻易走出府邸。 苏木低头在口袋里面摸索片刻,手举着一张‘镇煞符’朝着黑背老六靠近。 与此同时。 黑背老六肩头也发出了尖锐的异类叫声。 叫声尖而刺耳,震动空气,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真有用! 黑背老六高抬斗笠,露出与声音非常贴切的粗犷武夫面容,嘴角同时扬起看起来很是狰狞的干净笑容。 这张脸,无论如何看就是非常凶恶,哪怕只是简单微笑,也给人一种要吃人的狰狞感。 “有用吧?”苏木止步,问了句。 “嗯嗯。”黑背老六用力点头。 苏木手持符箓靠近后,多年来一直沉甸甸的右肩,此刻都变得轻松了不少,像是那寄存他肩头的鬼影,被吓得脱离了他的躯体。 只不过他知道,那鬼影轻易不会离开他的身躯,除非直到他身死为止。 “本来是要卖钱的,但我刚刚想了想,像你们这种九门的大人物,卖钱就太普通简单了,这样吧,符箓给你,贴在肩头,那鬼影就会被镇压,想要彻底破除诅咒,明日就来老茶街找我, 到时,我们再谈谈交易的条件,放心,我这个人很佛性,不会说要奴役你什么的,看你也不是可能被人奴役的样子, 就只是正常交易,或日后为我出手一次,又或是其他,反正我现在还没想好,困了,明天再说。” 苏木将符箓抛飞。 黑背老六匆忙的伸手向飘于空中的黄表纸符箓抓去。 抓到符箓后,黑背老六已经看不到身影被夜幕掩盖的苏木。 黑背老六拿着符箓,朝着黄表纸头部位置吐了口唾沫,然后用力的贴在了肩头的位置。 啪嗒~ 他伸手接住伤口滴落的鲜红血液,心头一阵舒适。 困扰他多年的鬼影,终于被镇压下去了,浑身轻松。 生怕行走带起的风将贴在肩头的符箓卷飞,他又用力的拍了拍肩头符箓,拍到伤口再次溢出鲜血,脸上笑容也没有任何收敛。 “老茶街不是齐铁嘴那家伙盘口吗?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号人物?” 黑背老六将刀收入刀鞘,挠了挠头,转身向来时路走去。 倒地的十人双眸瞪大,至死也还是面朝苏木方向位置,到死的时候也不敢相信。 有人就那么简单的拍了拍手,他们十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而令他们身死的原因也很简单。 被不知什么人买通的他们,竟然想要进黑背老六那多日来尚未开过的卧室房门。 六门的人都知道。 黑背老六一直以来都有一个规矩。 夜晚到来后,无论什么重要事情都不要寻他,除非是他自己出来,或者是在墓中。 “这样,是不是就能去找小倩了?” “真好。” “……” 走到了茅草屋前的苏木,脑海中也还在回忆着刚刚黑背老六的刀势。 他捡起脚下树枝,简易的随手比划了几下:“他那个翻腕怎么做的,翻腕抓刀,提刀破喉,行云流水。” 啪! 树枝落地。 啪! 树枝落地。 低头捡着树枝的苏木眉头紧皱。 鹧鸪哨教他的只是拳脚之术,并非刀法剑法。 再看了那眼镜男和黑背老六持刀破敌手法后,苏木突然来了兴趣。 “难怪小哥那么‘帅’,原来不单单只是长得帅,还要有这种武功,哎,你听不听话?!” “再来!我就不信了!” “……” 天蒙蒙亮。 还是找不到任何诀窍法门的苏木,无奈的进屋休息。 再晚些,隔壁住户就都要起床。 让他们瞧见已然成了他们心中信仰一般人物的‘苏爷’,竟在愚笨的翻滚手持树枝乱跳乱舞的举动,那岂不是没了面子? “武功,得学!” 躺在床上的苏木双眸还未闭上,全是黑背老六那如风中飘絮般轻盈的持刀身姿。 九门中排行第六的这位黑背老六,一身刀法绝顶。 只怕张家人来了,都不是其对手。 或许还可能在刀法上,与小哥张起灵五五开。 “这天地,对巫族压制也太大了,想象中,洪荒时期的纯血巫族,随便一个,都不至于弱成这副德性吧……” 苏木喃喃自语。 第五十二章,九门一个接着一个出现。 “糟糕,忘记告诉他们今日就能开张了。” “不过可以先试营业几天,要不到时候忙起来,怕他们应接不暇。” “……” 心心念念的计划即将展开,躺在床上的苏木还是没能闭上眼。 还是启明星刚刚被白昼光芒遮蔽的时辰。 贫民窟的人又纷纷集合到了苏木房前,等待着他的苏醒到来。 贫民窟的生活,每个月一块大洋绰绰有余。 昨夜他们每人怀揣着整整百块大洋与碎金回了家,整夜都兴奋得睡不着觉。 他们之中大多数人,可能花费余生所有精力时间,都为自己与家人挣不了这么多的钱。 而昨晚,他们只是简简单单的口头上答应了苏木的要求条件,就获得了一百块大洋。 那么,如果真为苏木付出性命,真切的为东家发自肺腑的效力呢? 是不是,就会获得更多? 也就能够像城里有钱人一样,购买房产,坐上豪车,雇佣看家护院的下人? 所以,虽是一夜未睡。 可在场众人的精神却格外激昂。 接下来,无论苏木让他们去做什么,他们都心甘情愿的愿意。 就像苏木说过的,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在此之前,他们都是些被人瞧不起的胆小鬼,只会小偷小摸的下三滥。 在此之后,他们都有可能鱼跃龙门,就此飞黄腾达。 “咦,还是都这么早?” 苏木出门洗漱时,意外的看到了没有缺少一人的完整胡子大叔团队。 “来,都给老子叫一声。” “苏爷!!!” 响彻整个贫民窟整齐如一的称呼声化作音浪,不断朝着四周扩散,经久不衰。 正在洗着脸的苏木被突如其来的吼叫声吓了一跳。 苏木:“干嘛呢你们……” 换上新买干净衣服的胡子大叔走上前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以后,这就是我们对您的唯一称呼了,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换其他,比如东家,老板,掌柜,老大之类?” 苏木摇头:“随便吧,搞得跟个黑涩会似的。” 擦拭着脸的苏木面露苦笑。 不过确实就是黑涩会。 卸岭力士是。 老九门也是。 现如今苏木团伙也是。 “本来准备今天就开张,但怕你们适应不过来,所以先试营业几天看看情况。” “试营业是什么?” “就是……先不开张放炮,这几日大家熟悉一下店铺买卖交易的规矩,别到时候真开张了,大家伙手忙脚乱的。” 苏木想了想,如此解释着。 “明白了。”胡子大叔等人纷纷点头。 将干净毛巾挂在一旁架子上的苏木背着手朝前走去:“走吧。” “是!” 整齐如一的声浪再次响起。 苏木无奈摇头,不再去管这些有的没的。 老茶街。 街道两边的茶楼茶馆买卖茶店茶摊老板们,在一觉醒来后并未发现有任何打斗与血腥痕迹,皆是疑惑不已。 佛爷张启山那边不是放出话来,要让抢占本应该属于齐铁嘴扩张店铺的小子尝尝什么叫世间险恶吗? 怎么好像一点事也没有发生? 众人疑惑之时。 都买了新衣服,焕然一新的苏木队伍再次从街口一起走来。 还是苏木走在前,众人跟随在后的熟悉场景。 “这小子没事?” “不应该啊?”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那不是霍小姐吗?她怎么起这么早了今天?” “你们看那斗笠汉是谁!” “谁?” “六,六爷!”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快,让人准备好最好的早点与茶水,我这就过去请六爷过来喝茶!” “天啊!是九门的六爷!他也来了!” “什么?佛爷麾下副官也来了?” “搞什么?” “看!那月白长衫是谁!” “我的天!五爷!五爷也来了!” “我数数,佛爷麾下副官,狗五爷,黑背六爷,霍家,九门中就已经有四家到场?” “好大的排场!” “等会,那不是八爷吗?好像也是刚醒的样子,他知道昨天发生的事吗?” “……” 齐铁嘴懒散的伸着懒腰,打开堂口的门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站在面前的是黑背老六后,吓得又将身子缩回到了堂口门后,只伸出个脑袋,露着尴尬笑容打着招呼:“六,六爷,你是来算卦的吗……” “等人。” 背着手的斗笠汉话不多,微微点头示意后开口道。 “佛爷不肯来,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些事情,所以我私自带亲兵们过来给你店铺庆祝来了,恭喜恭喜。” 张日山拱手,下意识的带着亲兵们站于苏木身后位置,不抢今日这位爷的风头。 “是来庆祝这小子店铺开张的?没闹矛盾了?” “嘘!小声点!昨天还可以小子小子的叫,今日你看看这场景这画面,你再叫试试?” “这位,到底是何来历?” “……” 霍锦惜手捧精致木盒,俏皮的小跑到苏木身侧:“我也叫了姑姑,但姑姑说晚点再来,喏,这是我精心挑选的礼物,送你。” “五爷怎的也来了?”张日山扭头,看向身后亲兵提醒后来人模样。 一身白的吴奶狗怀中还是抱着那幼犬三寸丁:“你们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再说,我与苏小哥认识的只怕比你们都还要早,是吧,小哥。” “五爷。”苏木拱手。 “嗯,我也让人准备了一些薄礼,在打听到你店铺即将开张后带了过来。”吴奶狗点头,命人将礼物奉上。 “终于来了,等你好半天。”赤裸着上半身,只带个斗笠,右肩头贴着黄表纸符箓的黑背老六抬头,露出那狰狞笑容。 苏木目光从众人身上快速掠过。 看来一晚没睡的,貌似不止是他一人。 霍仙儿,黑背老六,张日山这群人就一副都没睡好的样子,眼皮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 “哇!” “五爷好!六爷好!副官好!仙儿小姐好!” 胡子大叔等人哪里见过这种豪华阵仗,胆颤心惊的同时,心中莫名生出一股豪迈气息。 被众星拱月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东家老板,他们的追随目标人物,苏木。 第五十三章,好多人啊。 霍府。 还没彻底长大成人,心思尚且单纯的霍仙儿没有任何遮掩,将苏木开店的消息告诉给了霍锦惜。 并说出了想让霍锦惜过去给苏木撑撑场面的话语。 霍锦惜表面上点头答应。 可实际, “把能叫上的人都一起叫来吧。” 霍锦惜对镜梳着头发,涂抹着胭脂。 一旁的老妪皱眉:“家主,真要给苏家那小子这么大的面子?小姐她……” 霍锦惜偏着头扣上耳环:“不是这个意思,闲着无聊,带你们看热闹去。” “那小子一没人脉二没背景,敢在九门八爷地盘大张旗鼓的开店,肯定少不了九门中人出现调侃讥讽,去的大部分都是小人物,能有什么分量?” “我们霍家人全部去了,也去嘲讽那小子,看他今日怎么下得来台,看他店铺还怎么开。” “年轻人,就是想一出是一出,要是店铺那么好开,就没那么多穷人了,随便来个人借点贷开店,岂不是人人都可成九门。” 霍锦惜看着镜中自己眼角因为嘴皮扯动,牵扯出了几条鱼尾纹,又拿起胭脂涂了涂。 老妪皱眉:“这样,会不会伤了小姐的心。” 霍锦惜嘟着嘴开始擦拭口红:“只有经历挫折才会成长,仙儿经历的挫折还不够多,既然那小子这么急切的想要讨回他苏家的面子,那也让他也经历一下挫折,让他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 “那我去叫人了。” “去吧。” “……” …… “九爷,张家副官张日山,狗五爷,六爷,霍家仙儿小姐都一起出现在了一个地方。” “哪?” “老茶街。” “齐铁嘴那家伙惹事了?” “好像不是,我不放心打探消息的人,刚亲自去了一趟,您猜我发现了什么?” “看你表情,是昨晚那个小哥?” “您真是神了!这也能猜得到?” “你啊,就差把他名字刻在脸上了?” “我猜猜,那小哥开了个店,他们都是去庆祝的?” “真神!九爷你是真厉害!” “没有,派去的人先来我这里禀报消息,才告诉的你。” “我……” 刮着因为昨晚熬夜而冒出来胡渣子的解九,顺手将刀片藏入袖口:“走吧,我们也去看看,昨晚那小哥,我回头想了想,气质不太对,不该是穷苦人家子嗣才对,应该有点东西。” “对了,记得配礼,他们都送礼了,我们空手去不好意思。” 解九将没有完全没有度数的金丝眼镜,缓缓戴上。 在看清自己又恢复到了往日那人畜无害模样后,这才满意的对着镜中自己点了点头,露出笑容。 解家也是从长沙外面过来的。 也是打掉了原先的老九门中排行第九的那个势力,才有了如今解九爷之名。 九门各位门主,又有谁比谁简单? …… “九爷来了!” “解九爷也来了?” “九爷来了!” “……” 差不多已经将老茶街街道围堵得水泄不通的众人,缓缓让出一条道来,让身后迟来的解九队伍走向前方。 刚刚抵达店铺不久,正在给黑背老六拿着剩余治疗邪祟符箓的苏木愣了愣,站起身来抬头看向来客。 “是他。” 看清来人模样后,苏木惊讶的发现传说中的解九爷,竟然是昨晚那一人就完成了击杀任务的夜行客。 原来,昨晚他不止偶遇到了九门中的黑背老六,竟还有解老九。 “恭喜恭喜啊,苏小哥,还不快把礼物送过去。” “是,九爷。” 解九笑嘻嘻的拱手,命人将礼物送过去的同时,转身不停地与周围人打着招呼。 “副官好,五爷好,仙儿小姐好,八爷你躲着干什么,我们又不吃人,诸位都好啊。” 解九不至于九门众人打着招呼,也与站在茶楼上下街边陌生人都打着招呼,一副和蔼可亲的温善模样。 “五个了,九门来了五个了!一共才九家势力啊……” “真TM羡慕啊!这五位一来捧场,今后这店铺老板就真正的前途无量了,黑白两道谁敢不给个面子?” “上次我旗下一个酒楼开业,我原打算给些钱,也让九门的人来捧场,谁知道一个小角色都没能请来。” “我越发好奇了,这店铺老板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看着门联门楣,也不像是开古董店的啊?” “反倒像是一个道士?” “道士能开什么店?” “卖桃木剑?符箓?别搞笑了,谁会买?” “……” 众人议论纷纷,都停下了往日喝茶的举动,抬起脑袋,不停的朝着苏木店铺张望而去。 苏木低头画着符:“把他们送的礼物登记一下,日后好还礼,记得备注那些礼物是哪些人送的,好了,六爷。” 黑背老六看着手中笔迹复杂玄奥的符箓,满意点头。 “就是你以后样子会有些奇怪,我试了一下,发现咒法不能驱除这缠身恶鬼,可能你们有更深的因果原因,所以只能用符了。” “没事,怎么都行,只要它不再作祟,你让我怎么做都可以。” “为了防止符箓掉落,我让人买来了迷糊。” “这倒是方便我了,多谢。” “……” 身上纹着不知代表何意味玄文纹身的黑背老六站起身来,抖动了几下,实验着符箓贴身效果。 看着眼前黑背老六这道不道鬼不鬼的模样,苏木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画面。 如果黑背老六嘴边再戴着铜币构成的面纱,那就和《僵尸》里面那头僵尸形态相差无几了。 “那我先出去了,他们都在等你说两句呢。” 黑背老六拿起放在一旁的刀,起身向外走去。 本来,今天苏木是不打算开张营业的,但无奈被众人逼上梁山。 这架势,他要不开张,不站起来说点什么,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鞭炮烟花买了没?” “剪彩的东西准备好没有?” “我们这就去办,爷您稍微等等,差点忘记这事了,敲我这脑袋。” “……” 命人准备好开张仪式道具的苏木缓缓站起身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霍仙儿:“我姑姑也来了!苏木!姑姑来了!” 苏木:“……” 第五十四章,这一刀之后你要是不跑算你厉害! 差点让一口气憋死的苏木疑惑的看向人群前方。 只要是大人物们每次到场,围观人群都会下意识让出一条道来,供大人物们抵达最前方。 拿着竹骨纸扇,扇子较小,不同于大多数折扇的霍锦惜慢悠悠的走来,姿态傲慢。 “那不是东洋扇吗?霍家家主还有这爱好?” “可能觉得漂亮好看吧,不过我总觉得土啦吧唧,太娘们小家子气。” “嘿嘿,如果霍三娘再配上东洋舞姬背后那一坨小枕头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你想找死?知道她是谁你还敢乱说话?” “若是别的九门门主,我或许还真不敢,但是她嘛,我就爱说怎么了?这娘们有病,就是瞧不上天底下的男人,切。” “……” 霍锦惜眉眼高抬。 对于与她打招呼的路人们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只是继续嘴边挂着不知意味笑容的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呦,都在呢?我就说,九门不可能任由一个不知哪来的野小子,踩在八爷头上。” “都是佛爷叫来的吧?佛爷也是,怎么也不派人通知我霍家一声?” “幸好我也得到消息匆忙赶来,而且能打的霍家人都带来了,就是那小子是吧?” “你们不动手,那我就先动了,九门的脸面,还得靠我一个小女人挣回来?啧啧啧。” “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那小子的门头给踩了?没看到隔壁就是八爷的堂口吗?” “是。” 霍家众人眉头紧皱,推开人群就要上前。 铿—— 将刀鞘夹在左臂内肘位置,右手在缓慢抽刀的斗笠壮汉一言不发的抽着刀。 独自一人挡在了霍家众人面前。 “姑姑!”霍仙儿错愕的看着眼前一幕。 霍锦惜带这么多人过来,不是为了给苏木庆祝来的。 是当众找麻烦来的。 “滚开!” “就你一个,难道还能拦住我们这些人不成?” “别忘了,今天我们九门很多人都在场,非得大家一起动手,踩着你的尸体过去?” “好话先说在前头,大家都听到了,非是我九门不近人情,是这壮汉自己寻死!” “都给我上!” “……” 人群前方。 抱拳在怀的张日山用肩膀撞了撞吴老狗:“你个大好人,你不劝劝?” 揉着怀中白色幼犬背上毛发的吴奶狗笑道:“三娘说了,这是给九门找面子,也是给佛爷找面子,你都不劝,我劝什么?” 啪。 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搭在张日山与吴老狗肩膀上,从背后冒出一个脑袋来的齐铁嘴垫脚看着热闹: “你们不是都来给他庆祝的吗?怎么忽然就打起来了?打起来他们是那煞星的对手吗?我长这么大,好像就没看到过那煞星留过手,败过阵。” 张日山与吴老狗对视一眼,面露苦笑。 整个九门,敢叫黑背老六煞星的,估摸着就眼前这位了。 偏偏黑背老六遇了齐铁嘴总发不出任何脾气。 都只会张口骂一声孬种没卵蛋的家伙。 齐铁嘴向来不与人争斗,被黑背老六骂了也不还嘴,就悻悻的转身跑路。 解九推了推鼻梁上眼镜:“诸位真就要这么看着这场好戏?” 齐铁嘴努嘴:“要不九爷你去劝劝那煞星?” 解九闻言,推着鼻梁眼镜的手微微一抖。 黑背老六从来不是什么讲理的家伙,一根筋。 这时候谁要劝他收手,谁就会是他的目标。 真要打起来,整个九门或许就只有佛爷张启山能够在对方手上过上两招。 记住,仅仅只是两招。 “妈的!是六爷!” 率先走上前去,想要给那被因低着头斗笠遮面的壮汉一个教训的霍家人,在看到壮汉面容后,像见了鬼一样的拔腿就跑。 “谁?” 同伴健步如飞的迅捷速度,与那空中飘忽的惊恐呼叫声,飞速在剩余霍家人面前掠过。 “你!” 被飞奔回来夺路就跑的手下撞了一下肩膀的霍锦惜脸色难看。 她也没听清刚刚那手下叫了句什么。 只是见到对方见了鬼一样扭头就跑,不留任何余地。 “六!” 第二个好奇的人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同样的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转身就跑,再也不管什么霍家不霍家,九门不九门。 第三个刚想重蹈覆辙的上前看去时,忽然瞪大双眸的捂住了脖颈。 双手手指全部用上,拼命捂住喉咙的他,还是没能止住那锋利刀锋划破的血管如泉水般奔涌的血液。 出刀后。 在场的众人终于看清了那斗笠壮汉的真切面目。 “退!都退后!” “不!跑!这家伙从不留活口!” “跑!” 霍家手下众人后退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推开人群就朝着外围跑去。 因为九门内曾流传着一句话。 黑背老六没有对手。 因为一旦成为黑背老六的目标,不是黑背老六死,就是对方死。 “煞星虽然长得丑,脾气臭,但不得不说,刀法真帅啊!” 齐铁嘴缩在几位门主背后,嬉皮笑脸的说着。 张日山与吴老狗解九等人都点了点头。 平常很少有人会见到黑背老六出刀,特别是在这么多人的场合。 对于黑背老六的武艺,大部分都只是江湖传言,很少有人看到他真正的出手。 毕竟他迫使他出手的,都没留有活口。 解九袖口下手掌把玩着刀片,心头有些沉。 私底下也有着一身强横武艺的他,在看到刚刚那一刀后,对于黑背老六,他也没有任何把握与信心面对对方。 “家主,不是我们胆小,是那家伙是六爷!” 刚刚跑出去的人挤在人群中,心有余悸的还想要挽回逐渐失控的场面的吼叫道。 霍锦惜握着纸扇的手骨节清晰可见,泛着青。 她也看到了那斗笠壮汉真正面目,也知道了对方身份。 如果苏木只是请了一般的江湖人士来为他保驾护航,在长沙城内,霍家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够把对方给淹死。 但如果请的是黑背老六…… 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霍锦惜强挤笑容:“原来是六爷,不知道这小子给了你什么好处?六爷竟不惜与九门翻脸也要帮衬对方?” “咳咳,你自己说的,和我们无关哈。”张日山紧了紧衣领,忍不住开了口。 低着头整理着怀中幼犬毛发的吴老狗声音低沉:“九门,是你霍家一家的九门吗?” 第五十五章,军爷?佛爷?九门之首? 啪嗒~ 此时还较为罕见,隶属有钱也难得购买到的煤油火石火机的开盖声,在哑然无声的人群背后响起。 呲呲呲呲呲~ 煤油火机火石摩擦声继续响着,伴随着不断下意识后退的人群。 穿着黑色皮衣,内搭黑色衬衫。 脚踩黑色皮鞋。 嘴边叼着烟,低着头因那煤油火机一直没打燃,不断擦着火机火石的男人,从人群后方走来。 咕噜~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咽了口唾沫。 然后,一连串的吞咽唾沫声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 因为,来人的身份非常不简单。 对于在场众人而言,堪称恐怖。 “有火吗?” 打了半天,还是没能将火机点燃的男人抬了抬头,看向身旁几位九门门主。 张日山摸出火机,略显紧张的上前走去。 他将自己的火机打燃,将火苗递到男人嘴边烟。 男人偏着头,就这么的让张日山给自己点烟。 男人看着烟头点燃,深吸了一口后,缓缓吐出一口白烟:“都在呢。” 男人目光扫过众人,伸手摘下嘴边香烟,一边吐着烟,一边将目光移到将老茶街堵得水泄不通的事件主因的少年身上。 “是六爷先动手的!” 看到来人后,先前跑路而又折返的某个霍家手下忍不住诉起了苦,在人群中吼了句。 “嗯?” 男人皱了皱眉头,朝着人群看去。 众人瞬间避让,将之前试图混迹在人群中掩盖身影的霍家手下显现出来。 扑通~ 开口说话的人吓得跪在地上,以双膝为支撑点,慌张的不断朝着男人所在方向跪着爬去:“饶命啊佛爷饶命啊佛爷……” 没错。 来人正是九门之首,同时也兼任长沙城布防官职位的男人,佛爷张启山。 张启山令人出乎意料的出场,身上气场覆盖全场。 除了齐铁嘴还带着嬉皮笑脸笑容外,其余人都下意识开始变得紧张。 吴老狗抱着怀中幼犬的手开始变得僵硬。 解九也停下了把玩手中刀片的举动,正色的抬起头来,目光紧盯来人。 黑背老六收了刀,自顾自的站到了一边,也开始变得不那么狰狞凶戾。 张日山先前那因身具官职,给周围势力的压迫感,也于此刻全部消散。 因为,那个人来了。 呼~ 张启山又抽了口烟,将烟雾吐出后,随意的摆了摆手:“我有点事刚好路过这,都堵在这干什么呢,都散了。” 密集的人群,开始畏惧的四散而去。 两侧茶楼上看热闹的人也不敢再将脑袋伸出,开始变得老实本分的喝起茶来。 乃至他们接下来喝茶聊天的内容,都再也不敢提关于任何九门的事。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张大佛爷之名,随着其军衔的不断拔高,响彻整个长沙城。 对外,不知道他就是实际上九门之首,真正把持九门权柄之人的路人们,纷纷畏惧着他身上的军衔与军阀霸道行事作风。 对内,九门之内,对这位城内布防高官少将,人人同样畏惧不已。 江湖客们赚钱,大部分都是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少有以正当法门捞金。 没了这位官职压身的张大佛爷,九门,也只是一个不入流的民间闲散势力罢了。 片刻间。 除了几位九门门主外,他们带来的手下全部散去。 老茶街街道上,只剩下那还跪在地上不断哀求着的霍家手下。 当他看到所有人四散而去,只留下他一人后。 他开始疯狂后悔,眼里流着泪水,鼻腔流出鼻涕,胆寒的不自觉抽搐,犹如生了一场大病,浑身冰凉。 咔嚓~ 张家亲兵掏出手枪,将子弹上膛。 亲兵走到跪地之人的身侧,将脑袋扭到一旁,枪口对准了跪地之人脑袋。 “住手,干什么呢?拉走就行了,我们是守护百姓的官,不是地痞流氓,带走带走。” 张启山随意的摆了摆手。 霍锦惜脸色非常难看的看着眼前一幕。 九门纷争之时,她一直不服眼前这位集霸道痞气于一身的男人佛爷张启山。 但当对方真来了的时候,她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身为布防官的张启山,手握全城百姓的生杀大权。 所行之事,一切都于情于理,合情合法。 什么阴谋算计,什么权谋纷争。 在真正面对面的看到对方后,都被碾压得粉碎。 此刻,九门门主们都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向自己如泰山压顶而来。 在外,他们人人都是被人尊称为爷的存在。 可那又怎样。 面前此人给他们一个面子,随意的招手他们就要屁颠屁颠跑去。 若是不给面子,像刚刚处理那废物手下一般对待他们又何妨? 什么势力人马。 只要敢闹事,通通都得被张启山统统以火力镇压。 “你。” 张启山转身,手指前方。 众人再次避开,将被指的人让出身形出来。 “小心点,他就是九门背后的军爷佛爷张启山。” 霍仙儿低声在苏木身边提醒着。 因为被指的人,就是苏木。 苏木点头,微微有些诧异。 霍仙儿不说,或许他也会和其他路人一样,真只当对方是巡防至此的长沙城高官。 作为穿越者。 苏木心中存在着一个误区。 他很理所当然的认为,九门之首佛爷张启山,肯定是人人皆知的。 但实际情况不是这样。 张启山作为官员,不会真正的明面上对外宣布,他就是民间江湖势力老九门之首。 大部分底层百姓,都只知道关于九门之首的大概念头。 据说,九门之首是城内某个手握权柄的高官,但却不知就是面前这位佛爷张启山。 而知晓张启山就是实际上九门之首的江湖客们,也不敢当着外人面,点破此内幕。 毕竟得罪一个江湖势力组织,与得罪手握实权的一座城管理高官,孰轻孰重都是明白的。 思绪间。 九门几人纷纷让开道来,让苏木向张启山的方向走去。 几人眉头紧皱,都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黑背老六咬了咬牙,想要站出来。 “不用。” 苏木推开对方,径直的朝张启山走去。 张启山若是想要杀他,黑背老六来了都没用。 黑背老六身手在厉害,也挡不住那群亲兵们背后背着的长枪。 苏木走到了张启山身前。 身高与对方差不多的苏木与对方对视着。 张启山将烟斗丢在地上用力的踩了踩,低着头没再去看苏木:“开店的手续办全了吗?店铺地契合同我看一下。” 店铺内的众人开始翻开抽屉,寻找着昨日交易店铺后得到的合同地契。 “给我。” 霍仙儿看着还是不敢前去张启山身前的众人,将合同地契拿到手中,深吸一口气后迈步向前走去。 店铺内的胡子大叔等人,心中还是无法过得了张启山带来的压迫感这一关。 都在恐惧着,对方会不会像处理刚刚那人一般,随便的就取走他们性命。 “都在这了佛爷。”霍仙儿将合同递给张启山。 张启山没伸手去接,只是闭着眼抬头,一副非常舒服样子的伸了个懒腰:“有就行。” “记住了,下次大白天的别聚众,影响到了人们的正常生活,我那府衙收到举报你们的折子可不少呢,就这样,走了。” 伸完懒腰后。 张启山双手插兜,转身向巷外走去。 张日山朝着苏木点了点头,看到四周没人留意自己后,快步跟上张启山背后的亲兵队伍。 呼…… 第五十六章,针锋相对,那就针锋相对。 军阀? 苏木见过罗老歪。 但那罗老歪虽也带兵,但身上总是生不出类似张启山这种压迫气息。 罗老歪的上位,大部分还是运气成分。 兵荒马乱之中,拉了一帮兄弟,买枪买马,组成一个兵痞头头。 可张启山不一样。 张启山从小到大,一步步走到如今地位,都是靠自身聪慧与强横武力,穷奇纹身附体。 张启山杀过的人,只怕比罗老歪带的那群歪帽杂兵都还要多。 “没想到竟然连佛爷也惊动了。” 松了口气的吴老狗胸口不断起伏着,开始舒缓之前压力。 站在他身边的几人模样姿态类似。 “对了,提醒你一声,刚刚来的那位穿着便衣的,就是我们城内布防高官,佛爷张启山,还有,他也是我们九门之首。” 黑背老六压低声音,将所谓的秘密泄露给了救命恩人苏木听。 苏木点头。 “你们不是来教训这小子的?” 感觉受了一肚子委屈的霍锦惜开始发作,叉着腰,质问着什么几位九门门主。 吴老狗解九等人皆是摇头。 “给我滚过来!刚刚那人你不知道是谁?还敢真过来拿合同地契给他看?他要宰了你怎么办?” 霍锦惜将霍仙儿叫了过去,板着脸面若冷霜。 霍仙儿脚下发软,事实上她刚刚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敢直面那凶名在外的佛爷张启山。 低着头的她下意识看了苏木一眼。 大概,可能,是因为他的存在吧。 “就是就是,那冷面杀神,你……”齐铁嘴插嘴道。 “齐,铁,嘴~” “谁在叫我?啊,是军爷啊,不知道小的又犯什么错了,这段时间您唤我是越来越频繁了,这样下去,还让我在江湖中如何混……” “齐,老,八……” “来了!” “……” 明明穿着长衫,但脚下步伐却如脚底抹油般,极快朝着街头跑去的齐铁嘴滑稽的动作,让萧杀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九门之中。 唯一一个没什么摆在明面上大本事,大出息。 性格也比较软弱,怕事的齐铁嘴,似乎天生气运极好。 与九门众人关系都不差,更得到了那新上任九门之首的佛爷张启山宠信。 整个长沙城内。 敢逗吴老狗的狗,摸黑背老六的刀,推半截李轮椅的,唯独只有他一个。 偏偏所有人都一副习惯了的样子,对那张实在人畜无害的白净面容,生不出气了。 骂他他就那么听着。 打他他就直接跑,不会反抗。 “三寸丁竟然不朝你叫了,这符,真有用?” 抱着还处于幼年,毛发未蜕变成未来的棕黄色三寸丁的月白长衫吴奶狗,走到黑背老六身旁,奇怪的打量着右肩头贴着符箓的对方。 自古就有狗眼能视阴阳一说。 吴奶狗精心挑选的犬类这方面能力更甚。 往常这种时候,三寸丁肯定就开始疯狂的对黑背老六肩头位置狂吠不止,毛发竖立了。 但今日却有些不同。 三寸丁不叫了,似乎还懒得去看那面目凶恶狰狞的黑背老六一眼。 很显然,黑背老六身上的鬼影消失,或者被那符箓镇压了。 “你,真能对付血尸?” 吴老狗开始变得认真起来,看向苏木。 “嗯。”苏木点头。 “粽子和阴魂也能对付吗?”解九跟着开口,皱了皱眉。 九门都是摸金倒斗之徒,下地久了,难免不会遇到那些阴冷的脏东西。 有时候为此,死了不少强力帮手手下,或者被什么脏东西附体,像黑背老六一样,影响到了正常生活。 “嗯。”苏木再次点头。 “初次见面,既然你们送了我开门礼,那我也给你们回个小礼物。” “喏,这是镇尸符,这是破邪符,只是警醒符遇到脏东西就会发光发热,可以根据光芒与炙热程度,判断阴邪之物所在大概位置。” 苏木拿出符箓,分发给吴奶狗黑背老六还有解九。 “多谢。” 几人点头,好奇的打量着手中这看似简单的黄表纸符箓。 不知为何,这应该只是被苏木刚刚描画的符纸,竟带着莫名的苍老感,古朴气息扑面。 嗡~ 吴老狗手中的‘警醒符’,发出暗淡黄光。 众人疑惑的看向吴老狗。 吴老狗皱眉。 他快速将符箓收起,一脸凝重:“多谢,日后若有所需,尽管与我开口,五门的人,随你调遣。” 苏木摇头:“如果我告诉你,镖子岭那墓里面是空的呢?” 吴奶狗猛地抬头,双眸呆滞的看向苏木,身躯僵硬。 空的? 那让他家人全死在那的墓,是空的? 苏木背着手,开始迈步向店铺里面走去:“都进来坐吧,都还没吃东西吧,边吃边聊。” “是空的,我家人发现那血尸墓的时候,查找了诸多资料,得知那墓就是空的,是一处疑冢,七星疑冢之一,真正的主墓不在长沙,在其他地方。” “这墓真正的墓主,是传说中的周穆王,就是那个‘八骏日行三千里,穆王何事不重来’的故事之主……” 苏木一边说着,一边朝一楼店铺内众人点了点头,而后向二楼走去。 现如今,二楼倒成了他待客的地方。 胡子大叔眼疾手快的跑去两侧店铺购买早点与茶水。 “姑姑……” “你不跟上去看看?” 霍仙儿拉了拉霍锦惜衣袖。 霍锦惜脸色还是那么难看。 曾几何时,那个不被她看好的少年,此时竟然可以直接忽视掉她,就那么带着另外三名九门门主这么走开了? 还有,那符箓貌似是真实有效! 还有,周穆王墓?!? 这是什么逆天之语??! 可是,真要放下脸面,舔着脸跟上去,去听那周穆王墓的后续内容吗? 霍锦惜扭头看了一旁扭捏的侄女霍仙儿。 有了。 “去,当然要去,我还没说那小子呢,总是拐你往外跑,真得好好教训教训他,我霍家女儿,是那么随便就能拿捏拐跑的吗?” 霍锦惜喃喃自语着,开始迈步向前。 周穆王墓啊! 不是上周。 也不是这周。 那是西周时期的周穆王! 那时候的青铜器遍地,那时候任何出土的一件物品就可价值万金,且市面上非常罕见! 心中想着该如何在接下来即将登楼后,挽回一些脸面的霍锦惜继续板着脸,一副要找苏木麻烦的样子。 上楼后。 苏木声音响起:“来了,坐吧,我刚刚说到哪了?” 吴老狗接话道:“七星疑冢。” 苏木点头:“嗯,传说那周穆王驾驭八匹神骏西行,寻那长生之法,其队伍中有一名通晓方术的术士,在那名术士的指点下……” 霍锦惜呆呆的听着看着眼前一幕,没来由的真就那么坐下,与身旁几人一起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不是,她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第五十七章,穷苦病弱少年终长成。 手下送来早点茶水后。 霍仙儿接过手,开始为在场众人倒茶。 继续说着话的苏木目光,无意识的在背对着自己的霍仙儿身后停留着。 少女的娇柔曲线,已经初步长成。 再加上那张与前世记忆中‘无心法师’中岳绮罗一模一样脸蛋,霍仙儿确实很漂亮,很有灵气。 大概也是这两年,霍锦惜真正的得罪了张启山,被迫隐退,将家族权力都会交给霍仙儿来打理。 霍仙儿之名,也会改为霍仙姑的称号。 仙儿这个名,总是少了些霸气与掌权者应该有的锋锐。 霍仙姑就不一样了。 一听就很有能力本事的样子。 “喝茶。” 感受到了苏木那停留在自己身后的直接目光,小脸红润的霍仙儿低着头,将茶杯递给了站在窗边的苏木。 “嗯。”苏木笑着接过茶杯。 “所以,镖子岭那真正的墓应该叫做七星鲁王宫,至于为什么叫鲁王宫,说来就复杂了,我现在能查到的资料,就这么多。” 苏木不想再更多的泄露自己身为穿越者知道的秘密,于是停了嘴。 他要做的,只是勾起这些人对鲁王宫的念头就行了。 “我还知道,佛爷张启山最近在忙的一件事,与霍家矿脉中一座古墓有关。” 苏木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霍锦惜身上。 霍锦惜略显紧张的捏了捏手。 有些事她并没有将其摆在明面上。 例如,与东洋商会合作。 只是,矿脉中有墓的事情,她却不知。 “他们竟背着我在矿脉下挖墓?”霍锦惜皱眉。 这里的‘他们’,霍锦惜并没有说明是谁。 所以,在外人眼中,霍锦惜说的可能就是佛爷张启山,也可能是管理矿脉的霍家手下。 但没人会想到,霍锦惜说的是那东洋商会。 东洋商会与霍家私下接触已久。 上一代霍家家主就已经与对方合作,秘密将古董贩卖,运送至东洋岛国。 苏木喝了口茶水:“你真当东洋人都是蠢货笨蛋?看不懂你私下高价贩卖古物,傻傻的一直给你当冤大头?” “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霍锦惜错愕的脱口而出。 吴老狗黑背老六解九纷纷转移视线,将目光定格在霍锦惜身上。 他们都是些生意人,干的都是见不得光勾当的事情,所以对于所谓的国仇家恨,其实并没有多少概念。 管外面乱外面的,只要他们还能继续敛财,继续发财,有吃有喝有得穿有得玩就行。 可作为骨子里面纯粹的华夏血脉,在他们可能做的事情方面,他们还是会非常抵触那外来东洋商会。 都叫鬼子了,那些东洋人之中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看我做什么?这小子胡说八道你们没有看出来吗?就他一个连长沙都出过,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的毛头小子,他说的话,你们,你们信……” 霍锦惜着急辩解,可说着说着心里越发没底。 是啊。 苏木为什么能够知道这么多事情,为什么突然就变得如此成熟老练。 这些年,他真的是在韬光养晦吗? 这么一条即将鱼跃龙门的天资骄纵之辈,为什么自己没有先一步慧眼识珠的发现? 仅凭霍苏两家这么多年的关系。 苏木刚刚说的那些隐秘,本应该只会出现在霍家内部才是。 而不是像现在,九门众人人人可听。 “我之前本来还想着,如何才能将九门的诸位请来,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同一时间就见到了大家,我开这个店铺的原因很简单, 接下来,店铺会挂售我绘画的符箓与制作的丹药,符箓效果你们大概也见了,是真有用的, 所以,我希望借着诸位的圈子,将消息散播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店铺, 前面,因为缺钱的关系,符箓丹药我都会卖钱,有钱后,符箓丹药就不是钱可买的了, 我会收各类奇物,古物,道藏,经书等,如果你们有,也可以过来与我做交换。” 苏木看着霍仙儿那与霍锦惜感同身受的委屈水汪汪大眼,跳过了指着霍锦惜的话语,开始正式聊起了真仙观日后经营方式与内容。 霍锦惜是个贱人,但霍仙儿不是。 霍家对苏木而言可有可无,但霍仙儿必须好好的活着。 “可以。”众人皆是点头。 “还有。”苏木顿了顿道。 他走到桌边,将茶杯放下:“帮我放出一句话,九门的四爷水蝗祸害我家的仇,一名叫苏木的小子,接下来会百倍偿还于他,我就在这,他要来搞我,随时接招。” 众人目光一凝。 这件事比前面几件事还要令他们感到意外与错愕。 苏木要挑九门四爷水蝗! 一个人,挑一个已成气候的庞然大物般势力! “苏小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句话……”吴奶狗略显担心的提醒着苏木。 苏木摇头笑着:“不躲,他敢来,我就敢动手,现在这个世道,貌似取人性命不犯法的吧?” 苏木目光看向黑背老六与解九。 因为昨晚他就看到了这两人在街边宰人,杀的那叫一个痛快,而且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这个各地混乱不已的时期,人命真没钱来得宝贵。 所以…… “不用你出手。” 苏木抬手,压下了黑背老六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举动。 “你们的人,我一个不用,就我,还有楼下的他们。” 苏木继续说着。 “小子,太狂妄了不是什么好事。”霍锦惜摇头。 “狂妄?鹧鸪哨,上来。”苏木笑着叫了楼下道人。 鹧鸪哨走上楼梯,看着陌生众人,对着苏木拱手:“小哥,何事?” “报上名来。”苏木退后几步,靠在窗边。 鹧鸪哨点头:“摘星需请魁星手,搬山不搬常胜山,烧的是龙凤如意香,饮的是五湖四海水,无有元良,山上搬柴,山下烧火……” 九门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 同时也知晓所谓道上,同样响当当的江湖同行。 “搬山道人?” “摸金四派?” “好家伙。” 吴奶狗几人同时开口,瞪大双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位高个道人。 第五十八章,种仙。 关于血尸墓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吴老狗无时无刻的不想去给死去的家人报仇。 但每次一旦想起儿时经历的恐怖血尸扑面的经历,常常一夜都无法安睡。 不敢再下血尸墓的斗,但吴老狗这些年也没有闲着,也在查找着关于那古怪血尸墓的相关资料。 只是位于长沙镖子岭的那血尸墓,墓主出处并非是在以前的老长沙范围。 所以多年来,迟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资料消息。 此时,听得苏木这么一说,他脑海中记刻的诸多资料信息开始汇聚,朝着某个点去思考。 最终,得到了与苏木口中所说七星疑冢的念头类似观念。 周穆王之墓。 一个天底下盗墓贼听了,都会按耐不住的上古时期大墓,谁不心动。 那始皇墓,若不是一直有机关阻碍,只怕早已经被他们这群经验丰富的土夫子们彻底打开。 什么机关会那么厉害? 自然就是…… “久仰久仰。” “大名鼎鼎的鹧鸪哨兄,果真是人如其名啊。” “……” 吴老狗解九纷纷拱手,以示尊敬与礼貌。 “除此之外,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大家是不是感觉最近一段时间,总有眼睛在无人角落落在自己身上?” “没错,你们都被盯上了。” “至于原因,那自然就是有人想借诸位的手,破开某处地下古墓机关陷阱。” 苏木继续说着。 鹧鸪哨与众人不是很熟,报上名号后,扯了个楼下忙就再次下了楼。 汪家神不知鬼不觉的随着张启山入了长沙城。 在发现此地竟有个皆是以倒斗手艺发家的奇特势力老九门后,瞬间来了兴趣。 术业有专攻。 埋葬于各地的真假张家古楼,青铜门等地宫,布置有层层致命陷阱。 他们因此死伤了不少人。 但如果是让九门的人为其协助呢? 成效肯定比他们那些对倒斗没多少经验的汪家子弟要来得明显。 苏木也怀疑自己已经被那汪家人盯上。 在做好反扑之前。 能拉拢九门这帮人做好防备,提前布局自然也是一件很不错的好事。 “我知道,不就是那想要接过佛爷位置的陆建勋嘛?” “就那蠢货,还想掌管我们九门?就他那轻易就被我们识破的小伎俩心思,来了九门,让他怎么死都不知道。” “我说怎么突然有新人加入,而且时机那么合适,不过骗术也太过肤浅。” “你们也发现了?” “……” 霍锦惜黑着脸。 又一件她难以启程的事情,被苏木给就这么简单说了出来。 同样作为长沙城内高官的陆建勋其实也找过她。 并且告诉对方,任何灭除了九门中一门的势力,都可成为新九门成员之一。 “陆建勋?” 苏木皱着眉想了想,可实在想不出这是个什么玩意。 算了。 苏木自顾自摇头。 不管九门众人误会的是谁盯上他们,只要提了醒,有个注意就行,别被对方深入太内部就可以。 “八爷怎么又跑回来了?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与苏木并肩站着的霍仙儿,看着窗外街道边上匆忙跑来的齐铁嘴,疑惑道。 “这位,就是九门排行第八的八爷齐铁嘴了。” 霍仙儿朝着苏木继续介绍着九门中人物八爷齐铁嘴。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与那外来掌权高官佛爷认识的,我们只知道,在一次种仙事件中,佛爷不惜暴露九门之首身份,单枪匹马的前去营救对方。” “至此,大家都知道了他们两人关系匪浅,从此也就不敢再对八爷在背后玩弄心思。” 霍仙儿继续解释。 种仙。 苏木在手中古籍上看到过类似篇章。 但没想到,这招别人也会。 所谓种仙,就是建生祠。 选一处合适的地脉节点,风水宝地,山更河眼。 将还活得好好的,具有一些道行,或者有名望,被当地的人称为‘活神仙’,类似苏木这般人物。 将其用黄泥黑土朱砂药粉秘料混合。 活人坐入泥胎之中,封死五官七窍。 外部塑城神像,开光,点眼,封灵。 常年以香火祭拜,受百姓跪拜。 此举,以万民信仰念力,加诸于本就具有升仙道体的泥塑活人金身之上,就可得到一尊‘假仙’。 ‘假仙’反哺气运,会让一地的百姓灾害破除,昌隆不衰。 ‘咿昂咿昂咿昂’的倔驴叫声,在齐铁嘴堂口前方响起。 不断拖拽着毛驴牵引绳索的齐铁嘴满头大汗,脸色涨红:“走,走啊!佛爷他们就等我俩了!走!走!” 噗呲~ 霍仙儿掩嘴一笑。 八爷齐铁嘴还有个好玩的地方。 就是这家伙不喜欢骑马坐车什么的,出远门一直骑的驴。 据说对方是想学神话故事中那些仙风道骨的道人一样。 但奈何现实生活中,没有一头驴是那么好对付的,一个个脾气死倔。 “有点意思。” 苏木也嘴角挂上好玩的笑容,低头看着与毛驴较劲着的齐铁嘴。 “不知藏于霍家矿脉的那墓……” 解九看着吴老狗霍锦惜都不提此事,忍不住开了口。 长沙城之中,竟还有某座大墓,竟不被他们这些人知道? 神秘的东洋商会。 佛爷张启山。 他们会去寻的墓,岂会是简单的古墓? “南北朝时期一位名叫青乌子的风水师的墓。” 苏木转身,再次与众人聊起了这个话题。 听到风水师墓。 几人将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古墓凶险。 老一辈具有货真价实本领的风水师墓更甚。 这种墓,值钱的东西不多,但怪异程度远比其他同等级古墓还要来得恐怖。 “二爷倒是对这时期的墓葬手拿把掐,红家对南北朝时期资料远胜世间所有,只可惜,二爷不干这事了。” 吴奶狗摇了摇头。 众人又聊了一会,直到太阳高悬于头顶时分。 吴奶狗这才起身道:“早饭是苏小哥请的,那中午饭就让我来安排吧,玉楼春,雅间,尽管吃喝。” 玉楼春? 苏木想起昨日经历,笑容古怪。 没想到昨天却被店小二拦在门外,进一口吃喝都不成的他。 今日却则就可以获得进入玉楼春雅间资格,而且还不限制吃喝。 “等等,我先把一颗生肌丹药送出去,喂,你们知道半截李地盘在哪吗?” “嘶……” “……” 第五十九章,送肉粽。 跛子刘看着昨日偶遇的少年送来精致木盒中装载丹药,眉头紧皱着。 他年纪比半截李都要大上许多。 他这一生差不多已经走到了尽头。 丹药只有一颗。 如果就这么拿给半截李,万一是其他势力下套怎么办? “不管了,死就死,就让我先来试毒,如果真能长出残肢,那……” 跛子刘将丹药从木盒中拿出,接了一杯水后,借着水吞入喉咙,顺服下去。 他那条跛腿,是早年间为护李家被外面的人打断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关系,半截李对他非常信赖。 哪怕到了他暮年,再没多少气力去帮半截李办事。 对方也已久将他奉上高位,吃喝不愁的供着他。 “好痒。” 跛子刘的跛腿关节像里面爬满了蚂蚁,传出令他不自主腿脚抖动的极致痒痒感。 被痒痒感弄得脾气上来的他,用力的撕毁腿上裤脚布料。 他那因为断裂过,无法彻底根治而显得比另外一条腿短小许多的小腿皮肤上,开始出现一圈圈白色纹路。 他想起送丹药来的人附送的苏木嘱咐。 “三日筋骨生,十日愈骨痕。” “……” 跛子刘尝试站起来走动几下,发现跛腿还是不能正常行驶,只是突然开始有了些气力,可以被控制挪动,不再是以往那般麻木僵硬。 “真有用!” 跛子刘大喜,紧接着控制住情绪。 “还没完全康复,不能就这么急切的告诉三爷,万一到时候丹药效果没能真正发挥出来呢?” “十天,不,三天,三天后如果真的能够彻底下地走路,断骨重生,那就去告诉三爷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刘哥,什么事这么高兴,为何要等三天才告诉我?” 残缺的腿上盖着简易布料,坐在轮椅被手下推着进门来的半截李笑着进了门。 跛子刘快速拱手:“三爷。” 半截李摆手:“坐,都是老哥们了,还这么客气做什么,大家都是手脚不方便之人,不去做那些常人客套规矩,坐。” 跛子刘点头,坐回到了位置上,但目光却仍旧停留在那刻着‘真仙观’的精致木盒上。 这木盒与木盒上烙印字迹,就是苏木昨日采买众多东西中一项。 跛子刘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不对面前的半截李隐瞒苏木一事。 他不是城府深沉之人,但面前的半截李是。 他不保证自己真的能够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瞒住半截李。 “是这样的三爷,我昨日……” 跛子刘将苏木对他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面前的半截李。 坐在轮椅上的半截李把玩着手上大拇指白玉扳指,脸色不变的听着跛子刘的诉说。 跛子刘说完。 半截李自顾自咧嘴一笑:“呵,这世上真有这种好事,怎会沦落到我们这种人身上?多半只是那小孩诓骗你的,你确定吞服后体内无异样吗?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给你看看。” 跛子刘真切的感受到了断裂骨头在疯狂生长,用力摇头叹息道:“我就知道三爷不会信,说实话,我也不太信,所以之前才有等候三日,再告诉三爷的话语说出。” 半截李拨弄着盖着残缺双腿的小被子:“一转眼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其实就算是断肢重生了又如何?我们的人生已经过去大半,该经历的苦难都已经经历了。” …… 老茶街。 走在前面带路去酒楼玉楼春的吴奶狗眉心狂跳:“那丹药,真能让三爷断肢重生?” 跟在后方的其余人等皆是太阳穴鼓鼓跳着。 断肢重生。 这件事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法办到。 苏木竟敢保证一定能行! 如果真能行。 那么苏木店铺仅凭丹药这一项,很快的就能够掀起长沙城里里外外狂潮。 那些因为一些原因,断了手掌手臂大腿小腿的有钱人,只怕都会一窝蜂的前来购买这神奇丹药。 “符箓可用,丹药就可用。” 苏木点头,脸色非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咕咕咕~ “帮我看好坤哥,别让其他人抓去宰了,喂食的药物名单已经写在店内,支出的钱按照老规矩,去鹧鸪哨那里拿。” 老茶街上没几个穷人,但也没人养鸡养鸭养其他宠物。 所以整条街上,能发出那鸡鸣声的,就只有被苏木从苗寨带回来的怒晴鸡了。 “好的东家。” 帮忙的店员在远处笑着点头。 在这几日看来,这怒晴鸡很是好养。 不会乱跑,也不挑食。 吴奶狗黑背老六解九霍锦惜霍仙儿几人,看着那毛发靓丽,体型远比普通家鸡要大,看上去更为雄壮魁梧的怒晴鸡在一旁啧啧称奇着。 “爷,几位?” 黄包车车夫看着穿戴干净整洁华丽的吴奶狗几人,上前勾着腰笑脸相迎接着。 吴奶狗转身:“有人不去吗?” 没人说话。 吴奶狗掏钱:“六个,去把你弟兄们都叫来。” 黄包车车夫笑容灿烂:“好嘞爷,您稍等片刻。” 率先坐在黄包车上的吴奶狗忽然想起什么事情来:“对了,苏兄今夜不要出门哈。” 黑背老六霍锦惜解九对视一眼,面露凝重之色。 “我和苏木坐一辆……” “坐什么坐,跟我一辆!” 霍锦惜拉着霍仙儿的手,强行将其拽到了一旁。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知道害臊,还要和一个男人挤在一辆黄包车上,你也不嫌弃丢人,对了,今晚可不许出门……” 霍锦惜教训着霍仙儿。 与此同时。 坐在苏木身侧黄包车的吴奶狗也开了口:“本来说好的是七天,但因为这两个晚上异常平静,所以八爷和佛爷提议,今晚就开始,送肉粽。” 苏木上了车,偏过头看向月白长衫的吴奶狗:“送什么粽?” 吴奶狗哈哈一笑:“就是把那些死在那辆诡异火车上的尸体,送出城去,你大概也听说过,这几日城中闹得沸沸扬扬的闹鬼事情。” “只要发生了这种事情,就必须得把尸体处理好,送出城去安葬。” “终于有你不知道的事情了吧?” “你说,尸体一般情况下,几天开始出现死尸体貌特征?” “这,我哪知道。” “三天。” “那你知道那批尸体,具体死去多长时间了吗?” “十天。” “十天,那些尸体不仅没有出现腐烂痕迹,而且头发指甲还在继续生长……” 第六十章,憋宝人与食龙者。 尸变。 这是苏木听了吴奶狗的话后,脑海中瞬间反应过来出现的词汇。 “停尸房内,仵作已经死了好几批了,都是莫名其妙的七窍流血而亡,再不送走,佛爷只怕难逃牵连。” “至于为什么挑今晚,具体我也不知,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九门应该就只有八爷知晓了。” 吴奶狗的车,开始被前方车夫拉动。 苏木乘坐的黄包车也与其他车辆路线的向前快速驰行。 “几位爷可有预……” 玉楼春门口,上前接待的店小二勾勒着身子笑着应承着,视线忽然扫到了随吴老狗等人前来的熟悉少年身影。 “怎么,我还是不能进去吗?”苏木笑了笑道。 “怎么回事?” 身材臃肿的玉楼春老板闻讯赶来,但在看到苏木的时候,脸色也难免变了变。 “五爷,六爷,三娘,仙儿小姐,九爷。” 掌柜朝着众人拱手,热络的打着招呼。 整个长沙城,能够将玉楼春当做家常便饭吃的没有几个。 而眼前这几位,赫然就在其中。 他们几人平日吃喝,大部分都是由这些对于普通而言,一年都难得吃上一次的奢华酒楼专送。 偶尔有朋友来时,也会带着朋友前来吃喝。 “你惹到我们朋友了?”吴奶狗脸上挂着浅笑的看着眼前玉楼春掌柜,不怒自威。 “五爷饶命!” ‘扑通’一声,掌柜瞬间跪地,哀求着身前的吴奶狗。 有些家产积蓄的他,祖上世世代代都生活于长沙城中的他,怎会不知道眼前这几人的手段与背景实力。 灾祸之年。 酒楼等经营场所经常会遇到欠债不还的,霸道蛮横过来吃喝不给钱的兵痞。 若是没有九门保护,没有张启山授意,他这个祖传店铺压根就开不下去。 玉楼春不仅仅只是每年大部分盈利都在九门这些门主身上,遇事的时候,也需要九门中人过来调节与平复。 无论是追债,还是驱赶流氓地痞,处处都需要用到九门。 “起来,这么多人面前跪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爹,别让人误会说是我们欺负你,起来。” 吴奶狗脸色变了变,看到了一楼食客们那忌惮莫深的异样眼光。 “跟我过来。” 吴奶狗向二楼楼梯走去,叫上满脸愧疚之色的玉楼春老板。 男人点头,故意放慢了脚步。 到苏木从他面前经过时,这才缓缓道:“还请小哥莫怪,是我们狗眼不识泰山,我们错了,您就让五爷饶了小的吧,小的日后一定严令酒楼所有人改掉这坏毛病,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不想死,不能死啊。” 看着掩面哭泣,丝毫不管周遭所有视线的中年男人。 苏木叹了口气:“去忙你的吧,也不怪你们,若任由衣着破烂不得体的人群涌入,酒楼也没法正常营业,去吧。” “呜呜呜,谢谢小哥,不,爷,谢谢爷。” “……” 跟着吴老狗几人上了二楼后。 苏木忽然听到了即将经过的包房内,传出令他感到有些意外的谈论声。 “你们憋宝人就是厉害,这玩意都能找到?” “这算什么?我兄弟还见过龙呢。” “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哈。” “是真的!我兄弟上次去北方憋宝,路过一处名叫营口的地方,真见到了一条坠龙!” “那是一个暴雨交加的清澈……” “……” 长沙城内因为九门特殊行当的存在与影响,鱼龙混杂。 霍锦惜见苏木一副认真倾听的好奇模样,嘴皮微微抽动:“怎么,憋宝人都不知道吗?还见过龙,那家伙是真能吹牛……” 对于这个处处与自己针锋相对,但偏偏又是养了他整整十七年,而且还是霍仙儿亲姑姑的老娘们话语,苏木已经能够做到自动屏蔽。 他只是继续竖着耳朵听着那越来越小的低语声。 “这世间真有龙?” “何止,那条坠龙还被当地围观的人给分食了,我兄弟趁乱也抢了块肉胡乱吞下,他说他这辈子也无法忘掉了那种味道。” “什么味道?” “那就好像全身毛孔都张开了,酷暑季节沐浴泉水,寒冬时分浸泡温泉。” “最关键的,吃了那坠龙肉后,他的体魄得到了无限增强,从此爬山涉水的都不会再感到任何疲累。” “不过也有弊端,他们那些分食坠龙肉的人,慢慢的身上都开始长出了龙鳞,变成怪物模样。” “后来呢?” “跟我见过一面后,那弟兄就消失了,我再也无法找到,江湖上也再没他任何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 “进来吧苏兄,还愣着干什么?” “咯咯咯,他还在听隔壁吹的见过龙故事,这呆傻小子。” “姑姑~” “莫非,这世上真有龙?” 不同于其他人的想法,解九在看到苏木那认真的脸色后,心头猛地一惊,脱口而出道。 苏木将隔壁交谈声听完,这才迈步走进吴奶狗等人所在包厢。 落座后。 苏木点头:“应该是真遇到了坠龙了他们。” 虽然随着时间流逝,在平行世界生活十七年后的苏木,前世有部分记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但对于前世那在某个时期传得神乎其神的营口坠龙事件,却记忆犹新。 “你小子连什么是憋宝都不清楚,还敢说这大话。” 霍锦惜自顾自的给自己倒着茶水,喝了口茶后继续嘲讽苏木道。 苏木偏过头来看向对方:“牵羊憋宝我不会不知?你在开什么玩笑?” 霍仙儿眼看两人气势又开始针锋相对,不由得站起身来,给两人都倒满了茶水。 “好了姑姑,好了苏木,大家都各退一步不行吗?” 霍仙儿处于中间位置,一时表露难堪。 苏木喝着茶:“懒得跟你争论这些,五爷六爷九爷,你们知道雇请一些憋宝人大概需要多少钱吗?” 三人皆是摇头。 憋宝虽同属盗门行列,但却与倒斗的人不太对付。 苏木摇头,无奈只能暂且将此事作罢。 大概只能先打开符箓丹药市场,然后才能拉拢更多这方面的人才为他效力,或者接触到类似人士了。 “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了!老子祖上种的金丝楠木,什么时候就成官家的了!” “哈哈哈,叫这小子平日喜爱喝酒多嘴,非得炫耀他祖上种在隐晦处的金丝楠木,这下被逮了吧?” “自古金丝楠木就非寻常人家可把持,这小子还想等着树长成了拿来卖钱,打个翻身漂亮仗,却不知,早已被人盯上。” “不是,官府的人就这么不讲理?” “啊?你要讲理啊?那你去,去看看他们和你讲道理不?” “……” 玉楼春二楼窗户下街头。 捂着疼痛脑袋的张日山摆了摆手,让手下堵住了对方不断叫喊的嘴巴。 这件事办的确实非常缺德,但这是连张启山此时都无法撼动的上面的命令,无法不从。 第六十一章,神鬼退避,佛爷押尸。 张日山步履轻松,皮肤白皙而细腻,与身旁一众亲兵都略有不同。 其实他们这群人从东北出来的时候,就有人发现了张日山身上的不同点。 他们都是差不多的岁数。 但只有张日山还保持着青春少年姿态,身手了得,相貌出众。 起初,跟着张启山一起从张家出来的这群人以为,肩膀上的纹身只是特殊家族标志。 穷奇与麒麟并无区别。 后来才发现,穷奇纹身与麒麟纹身者区别非常大。 除了张启山这位天纵奇才的妖孽人物外。 张家庶出穷奇纹身者,表现都很是普通。 他们或许比正常的普通人寿命要悠久一些,健康些,气盛些,但总归还是局限于正常人的范围。 江湖之中,代代都有才人出。 比他们厉害的比比皆是。 唯独张日山是个例外。 “真香啊~,副官什么时候带兄弟们来玉楼春也搓一顿?” 亲兵撞了撞张日山肩膀。 张日山板着脸:“你们还有脸提这事?老子攒了这么多年的私房钱,都给你们赔罪去了,哪还有钱?” 咕噜~ 张日山的肚皮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他喃喃道:“玉楼春的饭菜确实要比其他家的要香,要不你们凑凑,让我也去尝尝?” 提到钱,亲兵们顿时都不嬉皮笑脸了,正襟危坐的样子继续押送‘犯人’继续向前。 在以前某一次,张家亲兵中一人因为大手大脚肆无忌惮花钱,砸了一家首饰店后。 张启山就将原本该分发给他们的九门红利都收了起来。 张启山参与进九门的事,还是不能被太多的人知晓。 影响大的话,难免会给他未来仕途扯上后腿。 玉楼春二楼包房。 简单的逐一品尝了下所谓的玉楼春美食后,苏木就自顾自的放下了筷子。 九转还魂丹已经将他身体改造成不需要正常吃喝的灵体道胎。 自打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没了多少口腹之欲。 还在吃着饭的吴老狗等人,聊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无论如何,九门之间还是存在诸多芥蒂。 先前的共进,只是因为苏木主导话题缘故。 “来,吃吧。” 眉清目秀的吴奶狗将三寸丁放下,从怀中摸出一只玉碗,然后将丰盛的菜肴挑挑拣拣,混上米饭,装在碗中放在地上。 幼犬嘤嘤嘤的哼叫着,埋头于碗中,开始大快朵颐着。 此情此景,熟悉吴老狗的人都有些见怪不怪的了。 “送肉粽。” 放下碗筷的苏木心头,想起了吴老狗之前提醒过他的话语内容。 今夜全城宵禁,消息已经张贴于城墙和公告栏上。 坐着黄包车路过的苏木恰好看了一眼。 公告信息登陆纸张上,对于‘送肉粽’一词闭口不提,只是说近来城内鼠患四起,因怕鼠患带来相关疾病,所以今夜宵禁,全城灭鼠。 在来玉楼春的路上,苏木也听到一些路边路人的低头议论。 似乎大部分的人都知道今夜会举行‘送肉粽’仪式,所以都不会出门。 “换做其他地方,送肉粽的大部分都会是法师道士,但我们这不兴这种,押送队伍,还是由佛爷与其亲兵负责。” 解九心思聪慧,猜测着苏木心中所想的同时,开了口。 “送肉粽的各个巷口要道,一路都会有亲兵守卫,撞见送肉粽的旁观者,一路不能回头,只能跟随着队伍一起送出去。” “这里有个说法,就是肉粽上带着邪物,一旦看到然后扭头走的,都会被那邪物认定为胆小怕事者,容易被附身,或影响生活。” “时运低者,甚至可能当场暴毙,又或大病一场。” 解九是老江湖了,走南闯北的大部分事情都遇到过。 全国各地都有类似行为,只是各地称呼叫法不同,执行者也不一样。 像某些地方,持行送肉粽冤死惨死者尸体的,就是一些岷山派,元皇派,红头黑头法公等。 长沙以前也有类似民间流派存在。 但张启山来之后,就全部都叫滚蛋了。 身为公职人员,表面上如果做不到让人不去相信那些神神鬼鬼,他们手中权力就会受到影响。 这方面张启山做得极好。 他不仅不学其他地方的胆小高官,遇到这种邪门事情就丢给手下处理,或花重金请民间方士解决。 还亲身上阵,穿戴军装,押送肉粽出城。 “八爷给佛爷算过一次,据说佛爷是七杀命,等闲邪物无法近身,似乎他的亲兵们都有类似特殊能力。” 解九好奇的随口说着。 老九门不会让一个外行插足。 张启山到来后,闯进了他们老九门民间势力组织,还拔的头筹,其中原因不言而喻。 无论是领兵打仗,还是城内外布防,又或是下斗摸尸,张启山貌似都非常全能。 “嗯,我也听过,据说他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家族子弟,都姓张,就是不知道这个家族是如何了得,竟培养出了这么多的人才。” 喂完狗的吴奶狗起身拍了拍手,点头跟着说道。 “饭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有劳诸位替小弟我宣传宣传了,我店铺那边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苏木起身,拱手拜别众人。 “小事。”解九点头。 “过来,去把这消息放出去……”吴老狗在苏木走前,招来手下,将苏木要对付水蝗的事情说了出去。 九门之中,齐铁嘴与众人关系最好。 但论里里外外的人际关系,却是那平三门中‘阎罗浪子笑面佛’中笑面佛吴老狗最为厉害。 吴老狗命人在长沙城江湖中传出消息,不消一时三刻就可全城皆知。 “多谢。”苏木再次拱手道,然后才转身下楼。 …… 消息很快的就传到了九门四爷水蝗的耳边。 如果只是苏木自己跳出来说要对付他,他可能就当个屁放了,一个芝麻小的小角色也妄想让他留心注意? 但消息的传递者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吴老狗干的。 “吴老狗这小子,难道是要捧那叫苏木的小子上位?呵,自己位置都不见得坐得有多稳,还想帮人。” “去,把道生请来。” “是,四爷。” “……” 第六十二章,蚍蜉撼树。 穿金戴银,长着一嘴龅牙的瘌痢头丑汉大步流星的从外走来。 他手拿佛串,穿着太极阴阳道袍,脖颈间挂着大金链子,姿态极为不合的古怪。 “四爷叫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刚从丽红院出来,那娘们可水灵了。” 瘌痢头自顾自坐下,将桌上装着茶水的茶壶对着嘴就咕噜咕噜开始喝着。 水蝗眉头微微挑起,在对方喝完水后,脸上又挂上了和善笑容:“蛤蟆,不,道生,是有点事找你。” 水蝗压低声音,附耳与对方说了些什么。 绰号为蛤蟆,真名为王德发,因在江湖中偶遇一位通晓鲁班厌胜术法师傅后拜记对方,后给自己取名为‘道生’的癞痢头歪嘴一笑: “这事简单,害人这种事我最擅长了,无非就是找到他的贴身之物,头发衣物都行,或者干脆寻他祖坟,他祖坟四爷你应该知道在哪吧?” “知道是知道,就是在城外山上,太麻烦太远,还是拿他贴身物吧。” “他就一个人,就算有帮手见了四爷你还不跑的,撑死也就三四个,四爷你手下这么多,还用得着用我来对付他吗?” “好像也是哈,那我先派人去看看情况,如果能杀,就直接做了。” “四爷你有时候就是脑筋转不过来,哈哈哈,还是男女之事做多了,你新纳那小妾就挺不错的,看上去也非常的水灵,啧。” “……” …… 走在闹市街头的苏木,忽然感觉到了身后的跟踪者。 他想了想,疑似汪家的那群人并没有在他身上留意多久,盯梢也只会盯他家与店铺。 那么除了疑似汪家的监视者外,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九门四爷水蝗。 “苏木,等等我!” 热络人群后方,蹦蹦跳跳将手伸到高处的熟悉女孩声传来。 苏木驻足停留片刻,等着霍仙儿跟上脚步。 “你姑姑没让你回家?” “五爷和九爷留她商议一些九门的事,我就先过来了,快走,一会姑姑发现就不好了。” “额……” 苏木看着拉着自己健步如飞,飞速朝着远处跑去的霍仙儿微微一愣。 “走这边。” “这边。” “这里。” 苏木反客为主的指引着霍仙儿位置,将霍仙儿带出了闹市区,到了偏僻无人的巷道。 “等我会,我上个厕所。” 苏木挣脱开了霍仙儿小手,转身后,眉眼变得深邃。 跟踪他的人一路追到了这里,刚刚已经有兵器落地声传来。 “快点快点,把家伙事都拿出来,待会那小子就跑了!” “和他在一起的是霍家那位小姐吗?现在下手误伤对方怎么办?” “怕什么?一切有四爷善后,趁着四周没人,杀了那小子,顺便,嘿嘿嘿。” “你是真不怕死啊?” “老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要真得了那霍仙儿身子,指不定她还不想杀咱呢!” “……” 苏木站在无人巷口最前方,影子被日光拉得无限漫长。 他不是什么滥杀无辜的疯子。 但怎么总是有人会就撞到他不爽的地方呢? “不是拿了五把刀吗?最后一把呢?” “是啊?你们都拿了,我刀呢?” “有人!” “那小子手里面的刀,怎么这么像我们丢的那把?” “不对啊?我刚刚还看到地上确实还有一把,怎么一下子就到这家伙手上了?” “不管了,办事办事,想上位就得拼命!上!” “……” 施展空间挪移神通的苏木没有着急击杀对面这群人,而是又回到了原先位置。 他手持长刀,脑海中尽是昨晚黑背老六冲杀十人的场景画面。 黑背老六力量斐然,但他刀法仰仗的不是巨力,而貌似是某种技巧。 法不传六耳。 像黑背老六这种江湖刀客,自不会将自身刀法外传,苏木想买也买不到。 不过, “好像是这样,然后这样,最后这样?” “那个抛刀,然后冲上去握住刀柄的姿势怎么做来着?” 苏木将手中长刀在手腕上翻转了一下,努力的回想着昨日黑背老六的刀法。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难怪敢放话要对付四爷,就不是个正常的主。” “怎么,还真想临阵磨枪啊?” “……” 活动着筋骨,手持长刀缓慢走来的五人并不慌张,反而在看到苏木那自言自语与摆弄手中长刀的架势,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 面临生命威胁时像疯狗一般反击的他们遇到多了。 临阵脚软,跑都跑不动道的胆小鬼他们也见多了。 但还真没杀过精神不正常的傻子之类。 “算了,下次再说,你们上吧,我读个秒。” “一。” 烦躁的摇着头的苏木,干脆放弃了继续操练刀法的念头,反手握着刀柄,屈身开始疾行向前。 他的速度力量肉身强度,是个人都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二。” “三,三都还没读完,真是砍瓜切菜。” 苏木摇头,将握着刀柄上指纹,在脚下死尸衣服上擦拭着,不留下任何痕迹。 他将刀抛到地上,拍了拍手后再次转身:“好像还没问清楚到底是不是水蝗派来的人,刚刚想什么去了,这个脑袋,哎。” “差点忘了。” 转身走了几步的苏木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摸出一张符箓,拿出准备好的火折子,蹲在地上开始将符箓焚烧。 “你们运气真好,这是我身上现在为数不多较为邪门的符箓,叫什么枉死禁渡符,一断轮回,二断化鬼,三消怨气。” “烧了之后,你们就彻底变成呆傻的孤魂,伤不得人,也再也无法作恶。” “看,我为你们多么着想。” 苏木将符箓点燃,在巷口位置对着那几具死尸开始焚烧。 黄表纸为载体的符焚烧后,黑灰被风吹动,扬着就撒向了五人尸体,落入其口鼻之中,不见踪影。 “好了没有!” 霍仙儿在远处喊了句。 苏木擦了擦手起身:“来了来了!这地方连茅厕都没有,来了别急。” …… 悠闲的坐在僻静院中喝着茶,躺在靠椅上,肩膀大腿小腿手臂皆有美人轻柔捶打水蝗慢悠悠开口:“都什么时候了,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吗?” “四爷,没有,而且我们后续跟进的人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我猜多半是……”手下脸色微微一变。 水蝗睁开眼,手臂自然的握住了某样东西:“肯定是那吴老狗在背后搞的鬼,果然直接动手不行,去,再去把蛤蟆叫过来。” “是,四爷。” “……” 第六十三,洁身自好的二月红。 水蝗按照道生的嘱咐,前去将摆阵物资购买齐全。 “这黑狗还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自打吴老狗成名后,狗市就不敢轻易买卖肉狗了,其他狗又卖得那么贵。” 水蝗从外面走来,身后跟着的手下拉着一条毛发脱了大半的黑毛老狗。 道生看到老狗那苍老残喘姿态,下意识皱了皱眉。 施法用的黑狗血,一般都是青壮狗血。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讲究人,只要有就行。 “汪汪汪!” “呜呜呜~” 水蝗手下端来一碗热乎的黑狗血,放于道生施法的桌前。 道生满是黑色污垢的长指甲轻点碗内朱砂混和的黑狗血,脚下开始走起了七星罡步。 掐起阴诀,左手小指扣无名指,右手反之。 道生嘴唇微动,低诵阴咒:“天阴地浊,魑魅随行,鲁班敕令,五鬼临门,锁魂困煞,疾!” 咒落。 道士将长七寸,刻有魑魅魍魉五字的雷击枣木木桩,分别丢于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 木桩诡异的入地三寸,地面无端浮起一层黑霜。 五桩呈梅花形,木桩上隐现黑血光泽,充满煞气。 …… “都没开戏,过来干什么?” 被拉着与霍仙儿一起走到红家梨园门前的苏木,苦笑着看着霍仙儿。 “这几日梨园忙着摆钟馗捉鬼戏,自然没法正常开戏,不过也不是没有看场,跟我来。” 霍仙儿双眸一转,继续拉着苏木朝梨园内走去。 守门的红家戏班看到来人是霍仙儿,嘴角带笑的弯腰拱手:“仙儿小姐又来了,今日……” “别管我们,忙你的。”霍仙儿不管不顾的拉着苏木继续向前走去。 靠近戏楼一楼大厅时,苏木听到了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哼唱声,还有一些敲锣打鼓的声音。 里面的动静极小,似乎是刻意而为,为了不让外面的人听到。 “这是胡琴的声音。” 霍仙儿很是懂行的为苏木这个完全没听过戏曲的人解释着,然后拉着苏木躲到了台前十米处屏风后面。 描画着山水的屏风非常单薄,模模糊糊的能看到那高台上确实有人在舞动的姿态。 胡琴一响,台上之人开嗓。 戏曲的念词抑扬顿挫的,让苏木没能听得清对方是在唱什么内容。 不过还是能够听得出来,在高台上演练着的人声线清越而婉转,低沉处缠绵悱恻,高昂时荡气回肠。 “二月红?”苏木低头看了眼蹲在自己身前的霍仙儿一眼。 两人身姿一上一下。 霍仙儿蹲在地上,苏木半佝偻着身子,像极了做贼模样。 “嗯嗯。”霍仙儿蜻蜓点水般的点着头。 听到对方确定了那台上正是九门排行第二的二爷二月红后,苏木开始隔着屏风认真打量。 透过模糊的屏风,对方双手持剑的在高台上挥舞着,刀光晃眼。 那衣裙在随着其晃动身躯而纷飞着,不时的右脚勾起,又将双剑交叉放于胸前。 停顿片刻后,二月红又将那双剑舞得飞起,转着剑花。 苏木不懂戏曲。 但也可能看得出来,高台上的二月红戏曲身姿功底极为深厚,其武力应该也不低。 台上二月红扮相衣着极为庄重,头戴沉重花冠,层层色彩不同的衣袖随剑舞,纷飞如虹。 苏木抬了抬眼,将目光定格在走到了他们身侧的年轻男人身上。 来人抱拳在怀,不声不响,靠在梁柱上,就这么打量着苏木与霍仙儿。 “来人了。” 苏木拍了拍霍仙儿肩膀。 “谁?” “哦,是陈皮,没事,他不出现才怪了,对了,他就是二爷的唯一徒弟,名字叫做陈皮。”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朋友,苏木。” 霍仙儿还是继续保持着蹲姿,头也不回的压低声音为身后彼此双方介绍着身份。 陈皮。 “没听说过,你霍仙儿养的男宠吗?”陈皮呵的一声,嘴角上扬。 苏木同样嘴角带笑:“男宠也得有这张脸,不像你,跟个路边阿猫阿狗似的,丢人堆里,谁也找不着。” 陈皮放下抱在怀中的双拳,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苏木继续笑着:“这不像你陈皮为人啊,喜怒溢于言表,太嫩了。” 陈皮看着与自己相似年纪的少年,竟然说自己嫩,心头莫名生出一团火来。 他之经历之丰富,外人怎会明了。 “还是说,二月红把你养的太骄纵了?都是底层出身,别得了势就狐假虎威的,吓唬得了谁。” 苏木摇头,也不再打算在与对方争持下去。 在见过这个时期的张启山吴老狗解九霍锦惜等人后,陈皮先前的表现在苏木眼里,真就太嫩太幼稚了。 “警示符怎么红了?” “附近有脏东西?” 苏木感觉到口袋内符箓发烫,拿出来一看,发现是警示符发出的红光。 可这话落在了不明所以的陈皮耳边,却像极了苏木是在骂他脏东西一般。 啪! 余光扫过身后来人动作的苏木,看也不看的一把掐住了对方落下的手腕:“没工夫陪你闹,看来是那家伙背后的动厌胜术了,真不怕死。” 苏木是没多少邪法,用来制衡对方鲁班阴术。 但他身上带的符箓镇煞破邪的非常多,况且在吞食了九转还魂丹后,他身躯已经变成灵体道胎。 等闲术法完全无法近得了他的身。 “松开!” 陈皮用力的挣扎了一下,发现并不能挣脱苏木那铁钳一般的手掌,脸色略显发白。 “二爷,华光祖师神像刚刚闪了一下。” 苍老的声音,叫停了还在舞台上演练着的二月红。 二月红回头看向后台方向,发现华光祖师像确实在发出淡淡红光,随即开始寻找着促使奇怪动静的来源。 “谁在那?是陈皮吗?”二月红声音温润,不急不躁的响着。 “被发现了,二爷不喜旁人看他演练,快跑!陈皮别告诉二爷我们来过,走啦。”霍仙儿一惊,站起身来拉着苏木就跑。 苏木笑着点头,松开了握着陈皮的手。 陈皮不语,深深的看着自己右手手腕上手印淤青,神色复杂。 他,不是对方对手。 “陈皮?” “是我师傅。” “……” 第六十四章,斗法,鲁班祖师:“你要死别带上老子!” “真仙观?九门如此力推,会不会只是朋友间的交易?” “符箓丹药就想卖钱?这世道的人真是越来越疯癫了!” “谁说不是,不过据小道消息说,这几夜消失的诡异,正是与那真仙观的老板有关,你们说会不会……” “假的!肯定是假的!” “害,就算是真的,售价昂贵,受众压根就不是我们,就当多了个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不过,全国各地好像没出现过类似经营者?” “如果是真的呢?” “要不过一起过去看看热闹?” “……” 真仙观售卖符箓丹药的消息,被吴老狗等九门门主传开。 底层百姓热议纷纷,但都仅限于热议,没人真会去相信那符箓丹药会起到应有作用。 有钱的高官与豪绅世家们得到的消息则明显有些不同。 就在底层百姓还在质疑着,此事是不是又是九门某种敛财手段的时候。 城内的高官世家富商们,已经暗自派人抵达真仙观店铺门口。 “一万大洋?你们怎么不去抢?” “十万?你们真当钱是泥巴变的?” “没钱可以,拿古物来换,那些具有传奇色彩的古物,鉴定成功后,就可与我们做交换。” “真要买吗?” “家主说多少钱也得买,家里面惹了脏东西,半夜总是冒出来害人!草!” “如果没有效果,你们这破店还有你们的东家,就等着被我们清算吧!” “一张破符就得五千大洋,真够狠的!” “等会,我这就去取钱!” “东家传话过来,懂得木工泥工瓦工的都过去一趟。” “来了!” “……” 贫民窟茅草房前。 等候于此的苏木不停踱步着。 离开二月红梨园后,他让霍仙儿带着他去城内富人建筑区看了一眼,最后断了他想要买房的念头。 富人区内,除了少数的住户人家外,大部分都还是前朝遗民。 见面彼此打招呼还是老一辈那套,蹲脚垂手的‘您吉祥’之类,看得苏木非常难受。 反正现在钱也用不完,而且还在以流水之势疯狂进账。 所以不如就在此地另起一间别院。 “苏爷。” “东家,人都到齐了。” “嗯。” 苏木指着自己先前居住的茅草屋:“我想在此处建房,接下来就辛苦诸位了。” 通晓些木浆瓦匠等活的手下四周打量,开始彼此低语的商量着,如何给自己老板东家掌柜身份的苏木,打造一间配得上其身份的院落。 “只是东家,要新建院落的话,旧房就得拆了,这段时间只怕还得委屈东家先住于别处。” “这我自己会想办法,还有,里面的牌位香檀都不能动,还是放在那个位置,我需要你们尽快搞定这件事,人不够就请人,资料不够就快去买,钱不是问题。” “放心吧东家,只要钱到位,一个月时间就能搞定!” “行,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店铺那边你们这群人接下来就不用去了,剩余的人会接着打理。” “好,我们马上就去叫更多的帮工过来,还有购买木材等物。” “……” 这群人来之前,苏木就已经进房收拾好了随身物品,将购买的布料暂时遮盖住了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东家!有一样东西需要你过来判定是否具有真正价值。” 突然,又有穿着苏木专门为打造的‘真仙观’店铺店员道袍服饰的人小跑了过来,着急开口道。 “嗯?” 苏木没想到仅仅只是小半天的功夫,就有如此奇效。 看来那吴老狗解九等人是真下力给他宣传了。 “那是一本残书,交易者也是一名道士,他说他就等符箓救命,今夜必须就要拿到手,所以才过来与我们做交易。” “他说他笃定我们店铺买卖的符箓有用原因是,他也算是半个道士,能够看得到城内冲天而起的某种华光,位置就是在我们店铺上方。” “老道自称叫,叫什么孙国辅,所交易物品古籍是一本名为……” “十六字阴阳秘术。” 不等店员说完,苏木双眸一亮,接着说了最后一句话。 店员瞪大双眼:“东家你真是神了!这都能算出来?” 苏木摇头:“走吧,看看再说。” …… 城内富人区。 摆阵做法的癞痢头突然脸色骤变,大口大口的吐起血来。 扎入地上的梅花状木桩中,那五根刻着‘魑魅魍魉魃’的木桩上血光爆起,普通人无法看到的五鬼疯了一样的朝着瘌痢头扑来。 学厌胜阴法者,命中自带三缺五弊。 鳏,寡,孤,独,残。 缺财缺命缺权。 瘌痢头本想借着在民间江湖学到的本领,在本就疾苦的短暂人生中,短时间的享受一下世间繁华。 哪怕会三缺五弊。 但他没想到报应会来得这么快,他这才施法了多少次,就得三缺中的缺命了? “蛤蟆!蛤蟆!怎么回事!” 水蝗看着身躯摇摇晃晃,如风中摇曳烛火,可看得到生命在快速消失着的同伴,有些恐惧的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绰号为蛤蟆的癞痢头在生命尽头,再抬起头看向先前那驱使五鬼攻击方向时,忽然看到了与以往非常不同的一幕。 长沙城境内,天地之间,不知何时耸立起了十二尊脚踏地头顶天的玄乎身影。 这十二尊虚影,皆不是正常人类姿态。 有六足蛇身,有脚踩火蛇,背生双翼着…… 那头顶天脚踏地的虚影中一法相,一只手正按在瘌痢头所在的方位。 此方位中被瘌痢头施展厌胜法门而生出的阴气,全被囚禁于此。 魑魅魍魉魃五鬼,在此十二尊法相面前,卑微如蝼蚁,渺小如微尘。 “四,四爷,此人,此人……噗……” 瘌痢头又是大口鲜血吐出。 仔细看去,这吐出的鲜血中,竟存在着一些内脏碎片。 瘌痢头生命尽头余光,他又看了看被他摆放在法阵桌上的鲁班祖师神像。 原来从他施法开始,那鲁班祖师神像就已经光芒黯淡,仿佛也因为他的举动,耗尽了积载的所有香火之能,拼命的在抵御着那十二尊法相的恐怖威压。 祖师爷都在恐惧的发着抖吗? 世上哪来如此恐怖且陌生的天地法相…… 第六十五章,罕见顾客,阴阳眼孙国辅。 “快!派人去将八爷请来!无论是何代价,要多少钱都行!” 水蝗似有感知,抬手命人将八爷齐铁嘴请来,前来为他算上一卦。 瘌痢头倒在地上,藏于地上的蚂蚁快速聚齐,将其周身包围,形成暗淡黑光。 轰隆! 平地一声雷。 粗大雷霆直接将那瘌痢头摆放的法桌直接劈得粉碎,鲁班祖师像仅剩下一些碎片的安静躺在了地上。 片刻后。 被派出去的手下面露苦涩的摇着头走来。 “八爷被佛爷叫去办事了,说这两天大概率回不来。” “去哪了知道吗?” “四爷,那可是佛爷。” “算了,难道那家伙真的有什么天命在身?这件事,不好办了。” “……” 水蝗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对于那还未见过面的苏家小子,终于有了一丝警惕念头。 水蝗与齐铁嘴不知道的是。 不知道真是齐铁嘴命里带福还是其他原因。 如果今日齐铁嘴还在城中,被九门四爷水蝗裹挟前来为他占卜。 其结果就会与身死的癞痢头一样。 因为苏木在的地方,十二祖巫法相就会一直存在,冥冥之中庇护于他,对抗这些阴邪术法。 任何想要算出苏木命格的,就相当于想要去算十二祖巫之命,十二祖巫之前程往事。 这,能给算? …… 真仙观店铺门前。 “哎哎哎,什么意思?” “我们有钱都不能上二楼,凭什么这老道士就可以?” “就是!看不起人?” “闭嘴!这少年在这貌似身份不一般。” “什么不一般,你们还不知道?这少年苏木,就是这真仙观背后的老板!” “啊?就这么个年轻的小子?” “你们没见过我们九门的九位门主吧?除了三爷,谁是年纪大的?年轻怎么了?” “那倒也是,虽还未有幸见过诸位门主,不过也听说过门主们的一些事迹,貌似都是年轻俊杰。” “我还听说,苏掌柜喜好冷僻,对钱财兴趣不大,对那些古籍古物古炼丹却是非常有兴趣。” “这老道刚刚拿出的那本破书?”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吧。” “……” 回到店铺中的苏木,无视排队在店铺门前长龙队伍,径直带着孙国辅上了二楼。 然后在命人将瓜果茶水奉上。 “先生请坐。” 苏木看着站在身前,浑身透着不安气息的老道孙国辅,指了指一旁的凳子。 孙国辅胳膊压着师传秘籍,有些恍惚的落了桌,开始说起了他偶遇一名落魄客,算出此人与他有缘后,插手对方因果的事情。 “先生真愿意以此师传秘籍,换那胡国华性命?” 苏木皱了皱眉,站在一旁的胡子大叔为落座的两人倒上茶水。 孙国辅的出现,让苏木感到非常意外。 此人非常不一般。 他乃是日后摸金校尉一派赫赫有名的胡八一一家恩人。 若是没有孙国辅所救,此时那名为胡国华的胡八一爷爷,就得死于女鬼索命当中。 也就不会有了日后的胡八一这么号摸金校尉。 “唉,贫道游走世间,虽有心,但无力拯救黎民,无法兼济天下,索性就将遇到落难之人,能救一个是一个了。” 孙国辅脸色泛白的叹了口气。 “此物是师传之物,掌柜你且看看,是否能够换得了你店铺内的镇尸符箓。” 说罢,孙国辅掏出了被羊皮纸包得完好的半卷十六字阴阳秘术。 【周天十六卦】 【介绍:经由伏羲先天八卦补全而成,天地人鬼,神佛魔畜,慑镇遁物,化阴阳空。 (天卦:天星风水,观星定穴,星相吉凶) (地卦:龙脉山脉水法地形,藏风得水) (人卦:生老病死,命格,人形风水,阳宅人居) (鬼卦:阴宅,墓穴,尸骨,棺椁,殉葬,阴煞) (神卦:神祗,祭祀,羽化飞升,仙山神煞) (佛卦:阐宗风水,佛塔寺庙,舍利因果) (魔卦:邪祟妖魔,凶煞血祭,阴邪阵法) (畜卦:禽兽精怪,山精水怪,灵物兽煞) (慑卦:镇煞驱邪,压尸慑鬼) (镇卦:镇墓镇龙镇煞封穴) (遁卦:遁甲潜行,避祸奇门) (物卦:……) (化卦:……) (阴卦:……) (阳卦:……) 】 【类型:卦象】 系统显示果然出现了。 但却不是提醒的‘十六字阴阳秘术’,而是改成了‘周天十六卦’。 够换苏木描画的镇尸符箓吗? 孙国辅还在看着苏木,等待着苏木应答。 这十六字风水秘术一书,被孙国辅的师傅张三链子拿到手后,就将剩下关于鬼神的篇幅撕毁了。 只剩下其中寻龙摸金的八个卦象。 所以孙国辅对付起那索命女鬼也是够呛。 这才在得知城内有华光冲天而起,灵体道胎的人存在时,寻了过来。 他原本只是想,看能不能请得动城内那拥有先天灵气的人,一起去帮忙对付那女尸所化凶煞。 未曾想,那拥有先天灵气的人却是一个名为真仙观的买卖交易店铺。 店铺中,摆列着诸多散发着古朴气息的老旧符纸。 这些符纸都具有先天威能,是货真价实的宝物。 于是,就有了当前这一幕。 “可以,完全可以,不仅可以换我镇尸符,我还能跟你一起走一趟,如果不远的话。” 苏木看得出来,这孙国辅也只是普通人,身上没有所谓的‘法力’流转,没修道术,只懂风水寻龙。 孙国辅大惊失色的猛然站起:“那可好,这秘籍现在就可给你。” 苏木将被系统改名为‘周天十六卦’的‘十六字风水秘术’收下,贴身整理放好后跟着起身:“事不宜迟,那就出发吧?对了,远吗?” 孙国辅手指北方:“不远,就在洞庭湖畔的常乐镇上,那女尸幻化凶煞在十三里铺的位置,骑上车马,很快就能抵达。” 真是巧了。 那胡八一的爷爷,竟然就在距离长沙城不远的地方生活。 就在那洞庭湖畔的常乐镇上。 苏木疑惑的思索着。 记得那胡八一王胖子不是一直操着一口京腔口音吗? 难道是后来祖上才从此地迁走? 算了,多思无益。 下了楼后。 苏木瞧见孙国辅一副落魄穷酸样,摆手叫来店员:“去帮我找一架马车,我要出门一趟,记住,要选脚程快的骏马,还有要带车夫,不行就你们随便来个人帮我驾车。” 被苏木叫来的店员挠了挠头:“掌柜的,眼看天色渐晚,城里面今晚会发生什么,您又不是不知……” 第六十六章,十三里铺,红衣女尸。 “你第一天跟我?” “那不是,好,这就去办。” “……” 心中虽还有些担心今晚城内送肉粽一事的手下,还是快速跑去备了马车。 马车备好后。 走进车内的孙国辅开始聊起了那女鬼索命一事。 “……胡国华中了那纸人点睛邪术后,我寻根刨底的用寻龙术查找了他生活的周围,后顺着线索,摸到了十三里铺那个地方……” 早年间,那地方坐落官道旁,是个可供人歇脚的小铺子。 供行商挑夫等落脚简易驿站。 后来世道动荡不安,人烟断绝,驿站荒废,慢慢的成了一处乱葬岗。 十三之数,在易经八卦为阴煞,不吉之数。 再加上堆砌在十三里铺那地方的乱七八糟横尸,慢慢的就养出了那女尸鬼。 白日那个地方都暗沉阴冷,不见多少阳光。 一旦入了夜,更是黑得彻底。 至于为什么那么多人不害,偏偏要害那胡八一的爷爷胡国华。 其中原因苏木大概已经猜测出来。 胡国华仗着早年间家里面有点钱,从小不学无术,还染上了抽大烟与赌钱的恶习。 久而久之,没钱又胆小的胡国华就打起了旁门左道的主意。 先有老鼠精为其送来铜板大洋,后又纸人点睛化为妇人伺候其身侧。 大概率,胡国华的命格极易招惹这类阴邪之物。 之前不出事,很大可能是老祖宗都在地府幽冥之中给阎罗王把头磕得冒烟了。 现在出事,证明其祖上已经不再庇佑于他。 “看小先生应该与城内那些土夫子不一样,果然出淤泥而不染,是个大才。”孙国辅不吝啬言语的夸赞了苏木一句。 苏木摸了摸鼻头。 他只是倒斗手艺不精,不是不想去干那事。 明显对方误会了。 “东家,先去那常乐镇还是去哪?” 驾车的手下看着眼前岔路,拉停马匹,问着车内的苏木与孙国辅两人。 十三里铺的方向和常乐镇,到这条路的时候,就开始分了路,前往不同方向。 “劳烦先去一趟常乐镇。” “那就去常乐镇。” 苏木点头。 孙国辅放下车帘后,解释起先去常乐镇的原因。 孙国辅:“胡国华这类,大概不见黄河不死心,不让他亲身见识一下那女尸鬼的凶险,他不会轻易断了他的恶习,我走之后,他还是会过回老样子。” 孙国辅是个行走江湖,靠着风水秘术悬壶济世的善人。 作为原先道士鼎鼎有名的‘张三链子’‘摸金校尉张三爷’关门弟子其一,他不仅没去学盗墓摸金的本领,更对此类事深恶厌绝。 孙国辅偶遇那一人悬挂三枚摸金符的张三链子本是一次意外。 张三链子见孙国辅与自己一样,都是名门之后落魄寒门子嗣,又满腹经纶,于是起了惜才之心。 可孙国辅始终不愿去学那摸金盗墓的本领。 无奈之下,张三链子这才将身上的半本风水秘术赠与对方,作为师徒离别之礼。 张三链子的另外三名徒弟,飞天欻觬(XUni),金算盘,铁磨头三人则分别得到了一枚摸金符,还有相应的摸金本领。 黄河以北,江湖中此时尚且还流传着这三人的传说。 只不过他们没有踏足南部地带,所以长沙城这边暂时还无人识得。 “为什么会进城寻我?”苏木忽然问道。 孙国辅下意识的摸了摸眉头位置:“胡国华与我命格相交,注定这辈子会被我收为徒,但我在遇到他的时候,眉心狂跳,似有不安预感,然后抬头时,就看到了那冲天而起华光。” 医者不自医。 孙国辅精通奇门八卦,风水易术,是省内有名的风水大师。 但却无法卜算出自己的性命与前程。 对奇门八卦,风水易术非常精通的他,对某些感知极为敏锐。 寻常人眼皮狂跳都知道大概率会遇到什么好事或者不好的事情。 像他这类本事极高的风水大师,更能明白其中道理。 于是,才有了突然进城来找到‘真仙观’的突兀举动。 孙国辅想起在‘真仙观’店铺前看到的门联与门楣,神情开始变得有些恍惚。 得道者,不可能会那般放肆的对外如此宣称,见我如见大罗天。 半桶水的人,也绝不会想出‘人若不被形所困’此类话语。 在那处处是江湖风气的长沙城内,江湖骗子也无法得到开这个的店铺,以此立足。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原因。 真仙观。 就是用来帮助他们这种走到了至死困境之人。 破开迷雾后,得见真正的大罗真仙。 “就是这了,你们等我一会,我这恶徒有些蛮劣,待会还望不要见怪。” 孙国辅提前给苏木打了个声招呼。 苏木点了点头。 片刻后。 孙国辅拉着一身刺鼻烟气,双眸迷离处于醉生梦死状态的胡国华出了门,来到了马车旁。 “你这劣徒,竟然还敢背着我抽大烟!说好的戒了呢!” 孙国辅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着。 “仙长,不,恩师饶命,我实在是太难受了,我的心肺都被那女鬼挖了去,她还让我骗其他人过去给她吃了心肺,我实在不敢啊。” 胡国华涕泗横流的抱着孙国辅大腿,哭哭啼啼。 “孙叔上车吧。”苏木掀开车帘,随口说了句。 孙国辅点头,作势就要拉着胡国华一起上车。 挡在车帘边上的苏木摇头:“这家伙,就让他跟在马车后面,正好也让他醒醒大烟。” 孙国辅迟疑片刻,还是听取了苏木的劝告率先进了车。 “你给他钱了?”苏木疑惑。 “他家徒四壁,没办法,唉。”孙国辅叹息摇头。 胡国华看着已经开始行驶的马车,用力拍着迷糊脑袋:“这小子谁啊?竟敢让老子跑着去,难道是师傅新收的小徒弟?不过就算是小徒弟,至少也得让我这位大师兄上了车再说,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啪~ 胡国华的碎语,车上的苏木与孙国辅没有听到,但驾驶马车的车夫却听到了。 车夫甩动手中鞭子,直接给了胡国华一鞭:“再叨叨我们东家,老子宰了你信不信?” 胡国华定睛一看,脸色骤变。 因为烂赌与抽大烟恶习,他变卖光了祖上遗产,四处借钱。 某次借了放贷的小势力后,追债上门的混混之中,就有此时驱赶马车的这人。 这人脸上那刀疤印记,胡国华这辈子都忘不了。 只是,一个道上混的凶恶之徒,怎么沦落到为那少年驱车? 还称呼对方为掌柜东家? 第六十七章,一刀不死,那就两刀三刀四刀五刀。 长沙城很大。 其中捞偏门的人因为九门的存在,聚集了一大堆。 哪怕是追债放贷,都一窝蜂的挤入长沙城了。 身处贫民窟的他们,就算是给人卖命,长沙城内势力都需要排着队。 所以,胡子大叔这帮人就将目光放在了城外一些较有钱的一些地主身上。 帮其收债,打架等。 胡国华是个怂货,平日遇到刀疤脸屁都不敢放一个。 只是莫名的对那不明身份,看起来极为年轻的陌生小子苏木,却心里面十分不爽。 但不爽归不爽。 刀疤脸一句东家,就断绝了胡国华继续腹诽的念头。 将穷凶极恶的混混打手收作‘伙计’的人,能会是什么好人? 马车沿着孙国辅所指的十三里铺方向行驶着。 马车后的胡国华体虚的跑得满头大汗。 “他看起来不行了,还是等等他吧。” 孙国辅心善,拉开车窗帘子看了一眼。 “我看他应该还行。” 车夫答了句,抬头看了看要黑了的天色,随手又是一个鞭子甩了过去。 “啊!” 胡国华吃痛,捂着腿咬牙继续向前小跑着。 刀疤脸眼神冰冷,面目狰狞,真要不听话,只怕对方立刻就会下车宰了他。 生死之中,胡国华还是选择继续拖着疲软的身子继续前行。 “还真追上来了。”孙国辅有些意外的听着背后脚步声,满意的点了点头。 车上的苏木忽然想起。 孙国辅正是因为太过善良心软,这才导致被身后的胡国华牵连身死这件事来。 但凡胡国华有些男人气概,敢直面面对那女尸鬼,就不至于会让孙国辅落单,一个人对付对方,中了尸毒。 孙国辅善,可他苏木不善。 车夫抽打鞭子的声音异常响亮,苏木听得出来,那不是打在马匹上的声音。 因为这马车是租来的,对方舍不得那么用力打,打坏了还得自己掏钱赔。 但打胡国华就不一样了。 那窝囊废的样子,苏木都恨不得上去踩上两脚。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苏木对于这种吃空家中遗产,只为一时享乐的人都极度厌恶。 “吁~” “到了东家。” 刀疤脸车夫拉停马车,停靠在了路旁。 十三里铺是个乱葬岗,埋葬于此处的一部分横尸,就有他们这些人的手笔,所以比较熟悉。 只是在跟了苏木后,这种拿钱卖命的活就少接了,所以这段时间才没有过来。 由于天还没彻底暗淡的原因。 此时的十三里铺中还没见到多少鬼影与阴煞气息。 只是随处可见的尸骨残骸,还有那些被埋得极浅,被野狗刨开棺椁啃食尸体的埋骨地却非常多。 由于之前提前踩过点的原因。 下车后的孙国辅手指高抬,就指出了那红衣女尸的埋骨位置。 “据传她本是一位富家千金,但因与穷书生相爱有了身孕,于是就被其父活活打死,其母见其可怜,就偷偷命人埋于此处。” 孙国辅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那女尸鬼的来历与生前身份。 若要以苏木前世生活观念来判断孙国辅口中这事,那肯定觉得非常匪夷所思。 虎毒不食子,谁会亲手打死自己子女。 但这是在民国时期。 有钱人随随便便的都有个七八房的姨太,生育下来的部分子嗣,只是冲动后的产物,不存在任何感情。 别说只是一个与妾室诞下的女儿,就算是妾室,随手打死都不会有人去管。 “你等会。” 看着想要表现自己的手下就要上前查看情况,苏木将其叫住。 “这东西可开不得玩笑。” 苏木苦笑摇头。 那红衣女尸鬼,连孙国辅这样的风水大师都能够害死,等闲道士来了也就那么一回事,更别说刀疤脸还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身上没凝结出辟邪的煞气。 “我们几人在,那女鬼不敢露头,因是你结下的,果还得你来解,这是黑驴蹄子,这是为师在苏小先生这买的符箓,拿着,去把她的棺椁打开,黑驴蹄子塞进她的嘴里,符箓贴在她的脑门上。” 孙国辅将撑着腿,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满头大汗的胡国华叫到身前。 闻言。 胡国华用力的摆着手,脸色煞白:“不行不行,搞不得搞不得,那女鬼可凶了……” 孙国辅皱眉:“她附身的纸人我已暗中施法换成你手中黑驴蹄子,再加上小先生符箓,不会有事。” 胡国华满头冷汗,迟疑不定的看着手中符箓与黑驴蹄子。 大烟的劲,在他跑了一路后,已经完全消散。 彻底清醒后,让他在这几个面前,独自去直面心中恐惧源头,他还是无法做到。 “没事,还是我们来吧,既然交易都做了,就当这是额外赠送大叔的福利。” 苏木摇头,带着刀疤脸开始朝着红衣女尸埋骨处走去。 孙国辅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胡国华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就像他之前说的一样。 此事存在某种因果。 只要不是胡国华亲手去了解其中因果,恐那红衣女尸暴起伤人。 对方只是简简单单的尸毒就可致人身死,更别说还有诸多邪祟手段。 “大意不得,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孙国辅追上了苏木两人的脚步,着急提醒道。 铿! 刀疤脸将腰后佩刀抽出,狰狞着脸的大步上前。 货真价实的枪口抵在脑门都没能把他打死,此时此刻苏木就在他身边,难道还会让他就这么的死去? 事实上。 从那一晚亲兵夜袭开始,胡子大叔等人对苏木就有了种疯狂追崇的精神。 他们坚信,只要苏木在,他们就可无视任何刀山火海,大可大步向前,将其砍于刀下。 孙国辅看着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向前拔刀走去的刀疤脸,很是意外的动容着。 “看来回去后,得把用不上的上清大洞经传给他们了,这些家伙,太莽了。” 看着与孙国辅视线一样持刀上前的手下,苏木无奈扶额。 “慢点走。” 苏木叹了口气,开始抬手在手下背后开始画起了护体金光咒,嘴边也开始诵念咒语。 “你刀之前用过没?” “没用过呢东家。” “那金光利刃咒还在,护体金光咒弄好了,去把,小心点。” “得嘞,嘿嘿嘿。” “……” 第六十八章,疯狂信徒,以命相互。 刀疤脸持刀走到那无名碑前。 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棺椁紧闭的女尸所在。 咔嚓~ 生冷阳气进入一定范围后。 棺盖应声错开一条缝隙。 一股子冰寒腐气直冲刀疤脸面门。 但却被那淡淡的金光挡在面部之外。 棺中女尸嫁衣鲜红如新,百年尸身皮肉不腐,面容娇艳如生,只是通体死寂,没有任何正常活人该有的呼吸与动静。 刀疤脸低头看了看,然后又转头看了看苏木几人位置。 他在看到那女尸娇艳面容后,仗着苏木施咒护身,心中忽然生出了别样念头。 “可惜白长了这么漂亮的脸蛋了,你说你当初要是遇到的是我多好?” “我肯定不会像那书生弃你于不顾,你爹敢打你,老子就宰了你爹,真可惜了,下次投胎投我们那来吧,给我当媳妇不成,给我儿子当也行。” “东家吩咐,这次要将你摆平,怪就怪你无端出来害人吧。” 呸~ 刀疤脸在手中吐了口唾沫,持刀高扬。 下一刻。 阴风卷草,四下死寂瞬间化为吃人的冷寂。 那双闭了百年的鬼眼猛地睁开,瞳子漆黑空洞,不含一丝光亮。 女尸正欲缓缓起身。 砰! 刀光落下,直接将那木制棺椁连同女尸的上半个身子直接砍落在侧。 刀疤脸蹲下,将苏木给他的镇尸符拿出,同样吐了口唾沫后,按在了那棺椁棺盖上。 咚咚咚咚咚咚~ 半裂的棺椁内发出震耳欲聋的敲打棺椁声。 “还真邪乎,这都没死?” 刀疤脸被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往后倒去。 紧接着,他又拿出了另外几张符箓,开始在棺椁周围贴上。 “陪葬品是真的多,真TM有钱啊,死人陪葬都给这么多,可惜注定是拿不了了。” “东家,符贴好了,接下来怎么做?” 刀疤脸站起身来,问着身后的苏木。 苏木不语,转身看向孙国辅。 僵尸粽子这类东西,苏木貌似还真没遇到过,也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处理。 如果就地焚烧,那岂不是先会烧毁镇尸符箓。 如果只是继续挖土掩埋,那日后难免又会有倒霉的人误入其中,再次将其唤醒。 孙国辅点头:“将这百年桃木剑刺入其胸口心间位置就可除之。” 兵器。 苏木看着孙国辅手中桃木剑,下意识想起‘兵器’一词。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拿到手的只有经书符箓法咒丹药血脉,但武器却没有一个。 孙国辅手中百年桃木剑,似乎也被系统瞧不上,没有出现任何特殊提醒字条。 “给。”孙国辅将桃木剑丢给了站在坟堆边上的刀疤脸。 刀疤脸点头,将长刀收入刀鞘,双手握着桃木剑的剑柄,闭着眼用力的朝着半裂棺椁下用力插去。 噗呲~ 呲呲呲~ 不同于正常人类血液的腥臭味道瞬间爆开,冲得刀疤脸直皱眉头。 不过自始至终,这红衣女尸一直没来得及反应,从头到尾全在被无情霸凌,所以恐惧感倒是消除不少。 “就这么插着吗?”刀疤脸挠了挠头。 “好了,应该已经真死了,桃木剑还是要还给老道的,这次多谢两位相助……” 孙国辅的话还没说完,前方情况骤变。 那明明被贴上镇尸符的棺椁下方,一双染血的双手猛地拔起,硬生生的拉拽住了弯腰正欲取下桃木剑的刀疤脸。 恐怖的巨力,迫使刀疤脸无法站起身来:“东家!” “不好!”孙国辅大叫。 “这女尸已经成了气候!”孙国辅看着面露痛苦的胡国华,脸色苍白。 此时此刻,就连孙国辅心中也生出了恐惧念头。 因为女尸吃了胡国华的心,一旦女尸破棺,第一个就会要了胡国华的命,然后借着黑夜阴气遍地,继续找他们几人寻仇。 刀疤脸往常下的都是些小斗,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身上护体金光还在不停地闪烁着,但那不足以致命的拉拽却无法破除。 他面下的棺椁之中,已经可以看到那被他砍掉半个身子的红衣女尸,漆黑如墨的双眸直勾勾的盯上了他。 “别看。” “让我来吧。” 苏木声音响起,伸出手扳开了女尸紧握刀疤脸双臂的手掌。 一根。 两根。 三根。 四根。 …… 直到苏木将那双手扳成与手掌背面平行的程度,刀疤脸这才得以脱身。 刀疤脸吓得摔倒在地,额间滴落着细密冷汗。 “还不死?” 苏木疑惑,一脚将那本应该坚硬如铁的女尸右臂踹得弯曲,骨头破体而出。 “这都没事?” 苏木被那直勾勾盯着他的女尸看得发毛,直接伸脚就踩在了对方面门上。 至于女尸长得漂不漂亮,苏木压根没来得及看。 就算是长得很漂亮,也迷人,那也是死了的人不是。 况且,还是怀了某个落魄胆小书生孩子的女尸鬼。 “小心尸毒!” 看着苏木那野蛮暴力的举动,孙国辅惊恐的大声叫着。 “哪来的尸毒?” 苏木皱眉,看着被他踩烂了的女鬼脑袋,还有那还想动弹,但却无法做出正常人攻击抓挠姿态的弯折女鬼双臂。 “刀给我。” “哦哦哦。” 刀疤脸慌慌张张的抽出腰间佩刀,小心翼翼的递给了苏木。 苏木摸出之前街边杀了水蝗那几名手下时使用过的符箓,将其点燃,在刀身上摇晃焚烧。 他也不知道这符箓这般用法会不会有用,不过现在也没时间去想那么多了。 “收人钱财与人方便,对不住了小姐,来世,不对,你貌似没来世了。” 苏木将刀高举,先斩去女尸伸出的双臂,然后再将其插入女尸腹腔位置,疯狂搅动。 如果这般举动,对方都还不死,那苏木就真没别的办法了。 “你来。” 苏木感觉到气味有些冲鼻,后退几步,将任务交给了刀疤脸。 “叫你他娘的吓老子!” “叫你非得让东家出手!” “叫你看不上老子!” “叫你不给老子做媳妇!” “叫你……” 神经病。 苏木嘴角微微抽搐的继续向后方退去。 如果有雷法就好了。 苏木自顾自念叨着。 第六十九章,收货‘大五帝钱’,任家镇又是什么鬼? “唔。” 捂着嘴的胡国华扭头开始疯狂呕吐。 吐出腥臭的黑水。 黑水中夹杂着一些细长柔顺的女人头发。 孙国辅伸手按在胡国华后心口位置,松了口气:“心脏继续跳动,回来了。” “差不多得了,事情解决了。” 苏木朝着还在不断抽插着手中桃木剑的刀疤脸手下。 刀疤脸抹了把脸上溅射的血迹,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你活着老子都不怕你,要不是担心你也把我害死,我会怕你这女鬼?” “指不定谁死后更凶!” 刀疤脸随手将桃木剑丢还给了孙国辅后,转身跟着苏木跳上马车。 “是吧东家。” 刀疤脸面目认真的问着苏木。 对于神鬼之事,身为普通人的他们接触很少,了解的资料也不是很多。 刀疤脸心中一直有着这么一个问题,憋在肚子里面许久,此时正好时机对了,于是才有此一言。 掀开车帘走进车厢内的苏木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 “貌似大部分的鬼魂,都是被人害死,死后才能逞凶,那么,生前就那么没脾气没本事,凭什么死后就能那么厉害?” “东家也不知道吗?哈哈,这个问题的答案,等我死后,我去寻来。” “活着不好吗,说这话。” 苏木摇头。 驱车的马夫看着还在‘缠绵’的孙国辅与胡国华一脸的不耐烦:“你们上不上车?不上我们走了,马上天就黑了,黑了回去就麻烦了!” 孙国辅摆手:“我俩就走回去吧,不劳烦小先生与兄台送了,慢走不送了小先生。” “走。”苏木点头,开口吩咐道。 此地名为十三里铺。 距离那常乐镇尚且都有着十三里的距离,距离长沙城则更远了。 天黑之后,他们无法看清更远距离,行程就得慢上一些。 等他们回到长沙城,估计天真的已经黑透了。 “驾!” 跟着苏木出来的刀疤脸一脸愉悦,站起身来用力驱赶着马车前方骏马。 私底下,他们这帮人都在暗中较着劲。 打赌日后谁能够真的的跟着苏木走到最后,获得苏木最宠信。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都认为是那一直与苏木走得最近的胡子大叔。 但在经历了今日之事后,刀疤脸忽然有种感觉,苏木不会对胡子大叔太过信赖,也不会像带他出来一样,轻易的带胡子大叔去做这种可能需要付出性命的事情。 因为胡子大叔有了家庭,并且年纪也大了。 苏木不忍心让他做更多的事情。 不做事,就无法表现自我,也就无法获得苏木的信赖,也就无法长久的跟在苏木身边。 无父无母无儿无女老婆都没有的刀疤脸这类,未来才会是他们组织的亲信。 “跑快点!伤了病了,老子回去医你,哈哈哈。” 刀疤脸自顾自的想着,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他不是没跟过其他势力老大,但似乎都没有跟着苏木来得带劲。 打打杀杀的事情,谁都可以去做,只要不怕死。 但驱鬼镇妖的事情,却不是谁都可以。 “回去后找个大夫,让他教你认识一下人体窍穴,必须要认真去学去背,完事后来找我,我有一本功法可以教你。” 坐在车内的苏木,想了想后脱口而出。 他需要一些实验对象,来印证他心中猜想。 他接下来会得到许多系统认证鉴别出的‘古经’,这些古籍中大部分都会是某种修炼方法。 其中肯定会有‘云笈七签’中记载的‘金丹紫府’大道,又或是‘阴神阳神’等流派道。 巫族无法修道,只能不断吞食血肉强悍之物,获得肉体上提升,直到出现质的变化,跃迁出神通能力。 他手下这群人中,除了鹧鸪哨三人外,其他人都太弱。 没有他的金光咒护体,什么都不是。 真仙观店铺盈利之余,苏木还是得想办法,去搞到更多的古物丹药内丹。 还有一把趁手的武器。 “只可惜仙儿这次没有跟来,要不然以她的见识,肯定知道长沙城内九门收纳的古董之中,武器类藏品具体所在。” 苏木掀开窗帘看了一眼逐渐暗下来了的天色,自顾自的说着。 之前听说孙国辅过来,回店铺一趟的苏木也查看了一下今日店铺交易范畴。 他制造的符箓丹药都卖出去了不少,但更多的只是换来钱财。 少数的,像孙国辅这种没钱但有真货的交易极少。 就算是有,大多也只是颇具收藏价值的凡品。 像什么金丝楠木,紫檀木,古瓷器,玉佩,古铜币等物。 苏木将挂在腰间的钱袋拿了出来。 当然也并不是全无收获。 【小五帝钱】 【介绍:顺治(木)康熙(火)雍正(土)乾隆(金)嘉庆(水),五行相生,闭环平衡,外圆内方,通宝铜钱,主镇宅,化煞,旺财,辟邪。(五朝连续,国运最强孕育而出)】 【类型:钱币】 【大五帝钱】 【介绍:秦半两,汉五铢,唐开元通宝,宋宋元通宝,明永乐通宝,兼‘王气’‘正气’‘盛气’‘财气’‘霸气’,主镇宅(最强),化煞(最狠),旺财(最稳),辟邪(久)。】 【类型:钱币】 小五帝钱,店铺一日之间就都集齐。 但大五帝钱,苏木此时手上仅有几枚。 这几枚分别是唐开元通宝,宋开元通宝,明永乐通宝。 至于汉五铢与秦半两,此时还未收集到。 “前面的别挡道!” “你们提防马匪也得有个度,这是官道,瞎晃悠什么呢?” “……” 听着驱车的刀疤脸对路上行人开口的声音,苏木再次拉开窗帘看了眼。 路边的这些村民被刀疤脸训斥后并未回话,只是悻悻的自顾自走到了路旁。 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从常乐镇那边驾车赶来到这条官道上,只有一个地方的人。 省城长沙。 由于世道混乱,各地地头蛇不少,民间势力繁杂不一。 但统一的是,出自省城,且面带煞气的,一般乡镇之人都不会主动去招惹,也不敢去招惹。 “算了,他们也不是故意的。”苏木听着刀疤脸凶神恶煞的声音,开口提醒了句。 刀疤脸随口说道:“爷你是不知道,任家镇这帮人就是死犟,别看他们现在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平日里对外可横了……” 第七十章,真是那个任家镇! “你等会,你说这个地方叫什么?” 马车没有因为走在路中央的路人而停下脚步,而是继续不紧不慢的朝前行驶着。 听到莫名熟悉的小镇名字,苏木疑惑一问。 刀疤脸挠头:“任家镇啊,这个镇以前是因一位姓任的外来客才化村为镇的,所以取名任家镇,怎么了东家?” 苏木看着随着马车继续向前行驶而渐行渐远的路边路人:“没什么,仔细说说这个任家镇,看上去你好像认识他们?” 他放开抬着车窗车帘的手,再次坐回到了位置上。 刀疤脸继续驱赶马车,同时也将为什么会认识这个镇子中人的原因说了出来。 “这镇子非常排外,我们几个有一次路过,想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大墓之类的,刚进镇就吃个饭就被轰了出来。” “说来也怪,只是吃个饭而已,里面就有人嗅到了我们这群人身上死尸的味道,指出了我们是土夫子的身份。” “记得,那好像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挨个道士,他身边还带着两个傻子。” “这里的任老爷非常有钱,他一家庇护着整个镇子,花钱来我们城里面走通关系,买枪买炮,让其侄子担任镇上护卫。” “让我记忆尤深的原因,就是任家镇和其他周围镇子都不太相同。” “他们自给自足,防范于未然……” 刀疤脸难得见苏木对什么有兴趣,于是话变得比较多了起来的为苏木介绍着任家镇中他所知内幕详情。 已经从任家镇路口消失于夜幕中的马车,渐渐的就要到长沙城城门口。 苏木的声音再次从马车内传出:“可以的话,打探一下这个镇子中那名道士身份名字资料,事成,去鹧鸪哨那里领钱。” 刀疤脸笑容灿烂:“这点小事,不用爷赏,明天白天我就叫人过来打探。” 苏木点头:“对了,黑背老六还欠我一个人情没用,接下来我打算让他培训一下你们,以后出门什么的,方便一些。” 刀疤脸喜出望外:“让六爷教我们功夫?!那可真是太好了!” “下车!” “站一边去!” “一会无论什么人与东西出来都扭过头去,别看!” “你们是城里面的人还是过来走访亲戚之类?” “我们是真仙观店铺的,里面坐着是我们掌柜东家苏木。” “咦,我说谁胆子这么大,在这个时间点,还敢胡乱在夜间走动,原来是苏掌柜,今夜有点事,不能让你们先进去了,要不你们把马车挪到一旁等候片刻。” “……” 这一夜的守城士兵,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的让刀疤脸就这么简单通行。 对方在明知马车里面坐着的是苏木,可还是挡在了马车前方,叫刀疤脸将马车挪到一旁。 不等刀疤脸反应,苏木掀开车帘下了车。 今夜城内会发生的事情,他没忘。 刀疤脸好奇的凑到前方与守城士兵站在了一起,他摸出一盒香烟,分给了面前守城士兵群体。 “这事,还是佛爷办?” “那肯定,除了佛爷,谁还能镇得住那惨死的尸群发生诡异。” “以前只听说过,还没见过佛爷押尸呢,佛爷这么厉害的吗?” “那是自然,冥冥之中有我们看不到的诡异事件发生时,佛爷身上的煞气就将其镇压当场。” “那停尸房停尸那么久,无人敢进,佛爷就敢带着兵直接进去搬尸。” “随行的都是佛爷亲兵吗?” 苏木忽然插了句嘴。 守城士兵于今日白日中,也听闻了城内新崛起的一个名为‘真仙观’势力。 能够在九门压迫下冒出头来,并且还在民间快速传开四散消息的势力背景身份绝对不简单。 对此,守城士兵对于刀疤脸口中的真仙观掌柜身份的苏木,同样忌惮莫深。 “还有九门的八爷齐铁嘴。” 守城士兵抽着烟,认真的回答着。 “人来了,都闭上嘴别说话!” “真仙观掌柜的,还有你也是,记住,别看,别开口说话!” “佛爷的人说,不看不说话,诡就不会盯上你,一旦开了口,被发现是活人,就会有被夺舍的危险,一旦看了,与其对视,更容易被上身!” “切记切记!” 守城士兵正襟危坐的板着脸,听到城门后方动静后,迅速发出‘转身’的命令。 士兵们身子板正,快速稍息转身,背对着即将出城而来的押尸队伍。 平日嬉皮笑脸习惯了的刀疤脸,看着对方认真模样,下意识跟着有样学样的转过了身子。 哚哚哚的马蹄声不紧不慢的响起。 披着军装披风,头戴蓝白青天白日十二芒徽军帽,骑在高大骏马背上的张启山率先出现在城门口。 张启山的身体随着身下骏马移动而不紧不慢的摇晃着,目光笔直,脸色严肃。 他出现后,剩余的押尸亲兵队伍也慢慢的出现在苏木视野前方。 除了张启山外,坐在马背上的只有张日山等几位可能身份地位实力比较高的亲兵随从。 剩下大部分人都在押尸马车边上担当护卫,背着枪,同样面容冷峻严肃的向前行驶着。 唯一有个意外,就是骑在那比其他骏马都要矮上半截的毛驴背上齐铁嘴。 毛驴不合时宜的咿呀咿呀叫着,是此刻整个押尸队伍唯一的声音来源。 骑在马背上的张启山,看到了城门口驻足观望的少年时,眉头一皱。 惨死的群尸,死后被人以某种诡异阵法摆列在铁皮火车之中。 火车内刻画着有些类似华夏本土的符文符号字体,又有些变动的符文。 车厢内呈现着不应该这个季节出现的冰冷白霜。 群尸皆是面目朝下,以那来历为南北朝时期的铁皮棺椁为中心点,四散而开,呈九支菊花状。 探查火车内古怪后,随着张启山进死人火车的齐铁嘴瞬间断定,此为害人邪法。 目的就是扰乱长沙城内稳定风水格局,也变相的想要拖城内官员进入这诡异浑水之中。 群尸被运送到停尸房让仵作检测其死亡原因与时间节点。 那南北朝棺椁则被张启山暗自运回府中,借着他们张家人的手,挖出其中隐秘。 停尸房接触尸体的仵作纷纷莫名暴毙。 佛爷府内,尝试打开那南北朝棺椁的几名亲兵,同样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说来也怪。 自从那南北朝棺椁放到佛爷府后,整个佛爷府的人都感觉到了那无端散发着的冰冷阴气。 这几日来,已经有不少张家亲兵因此感染风寒,身体发虚。 正好,齐铁嘴说今夜就可押尸出城。 于是,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第七十二章,厄运专挑苦难人?来挑! 如此诡谲事件,就连张启山经历的也不多。 张家血脉特殊。 就算只是庶出血脉,一样可压制大部分的邪煞。 可即便如此,从未生过任何普通疾病的张家亲兵们,却在这几日间连续感染了风寒。 ‘这小子大概率是没了。’ 张启山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日理万机的张启山,并没有一眼就将身上大部分被黑夜夜幕掩盖了的少年模样认出。 反而是其背后的张日山看出了城门口围观者,就是那真仙观掌柜苏木。 张日山用力朝着苏木摇了摇头,努着嘴。 示意苏木不要参与此事,不要去看去听那些诡谲死尸动静。 苏木眼中,随着张家队伍逐渐近身时,也看到了不同于往日的光景。 只见众人之中。 除了张启山张日山齐铁嘴外的张家亲兵脸上,都挂起了一些可随意挪动的鬼眼。 鬼眼有的停在亲兵们的眉心位置,有的在脸颊上,有的则嘴下,脖颈上不断移动游走着。 它们不停四处张望,眨着眼,似乎在寻找着除了这些押尸人外的生命载体。 如此诡异一幕,若是旁人看到了,回去肯定会大病一场,或者直接原地被鬼眼锁定,附体夺命。 可它们不知道,苏木也有不同。 它们的视线,在看到唯一旁观注视者后,瞬间定格凝聚,纷纷锁定了苏木位置。 然后, 它们就看到了那隐藏在黑夜之中,头顶天,脚踏地的十二尊巨大的更为诡谲的法相,屹立于苏木身后。 厉鬼无形。 可随意变化一定规模的形态。 但, 鬼眼们抬了抬眼,极力想要看到那十二尊法相胸口以上位置,却始终也无法看得清。 十二尊法相的胸口以上位置,都被高空云层覆盖。 厉鬼无形,可随意变化形态。 但TM的谁能变这么如此恐怖巨人化? 如果能做到脚踩地头顶天的变化姿态,区区张启山它们又有何惧? 它们只是死了。 不是变傻了。 鬼眼们下意识的转移目光,愣是没有一只眼再去看苏木所在方向。 这生灵,惹不起…… “什么东西,好痒啊。” 刀疤脸挠了挠头背,鬼使神差的扭过头去看背部突然生痒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鬼眼们再次定格,统统落在了扭头无意识间看向亲兵们的刀疤脸。 一命二运三风水。 四积阴德五读书。 落地哭三声,好丑命注定。 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 历史之中,那让人意难平的诸葛丞相,亦逃不过自身命劫。 而本应该早就因为下斗摸金追债而死的刀疤脸,却迟迟没能死去。 所以直到此时,属于他的命运,终于彻底爆发开来。 贫民窟的那帮人,半辈子没能被长沙城内遍地大人物的势力收下。 他们无论多努力,多拼命,也还是无法敛得正常人该有财富。 艰难世道下,会以很多人命来填。 而他们,就是那些缥缈如浮萍的天地贫贱生灵其一。 “咳咳咳……” 扭过头来的刀疤脸,双手猛地向上,用力的握住了自己脖颈,将自己掐得面红近紫。 无法言语的刀疤脸双眸因极度难受与恐惧流着泪水的看向苏木。 他逐渐模糊的视线之中,已经看到长着牛角与挂着马脸的虚影缩地成寸的从远处快速向他走来。 引渡死人,并非都是黑白无常中的范无咎与谢必安,生前犯过大错者,皆是由刑罚更为严苛残暴的牛头马面来接引。 “有事冲我来,欺负命格贫贱的算什么本事。” 苏木向前跨步,挡在了刀疤脸身前。 他没遇到过这种事,这几日翻阅手中古籍所得也不多。 但脑海中有个念头涌现,摆放在面前的危机,应该只有这个办法能够解决。 鬼眼不敢看苏木。 苏木挡住视线后,再次转眼向其他方向看去。 临近窒息的刀疤脸也于此刻得到了舒缓,快速的放下此前掐着脖颈的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低着头的他,脸上泪水还没完全擦拭干净。 刚刚那一幕绝不是什么幻觉幻境。 他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鬼,也看到了即将接引生命走到尽头的阴间牛头马面。 将死之前,他如苏木上次一样,今世种种回忆如画幕一般纷纷飘过。 他的过往人生是冰冷且黯淡的。 小时为寻得救妹妹卖身的钱,年幼的他冒着风雪,跪地沿街乞讨。 长大点后,他壮着胆子当了有钱人雇佣的恶人打手。 当他将那些同样出身微末的贫贱之人,因偿还不上富人债务而踩在脚下时,他心中痛苦万分。 因为以前的他,就是如此走来。 于心不忍的他慢慢的放弃了欺负弱小换取富人钱的工作。 学着九门势力,干起了倒斗行当。 可能被他这种底层土夫子找到的墓,大部分都已经十室九空。 仅有的一室,还要被带队的人拿去九成,才留给明明是率先进入古墓冒生命危险的他一成利。 这一成利,他还是没办法完全拿到手。 没钱没势没背景没出身的他,哪怕是倒卖古物,还是要被诸多势力逐一抽成。 如今, 只不过随苏木出门一趟,回来后就撞见了这邪门的事。 出门前,他隐约就感觉到了今夜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他相信,只要苏木在,一切就都会没事,所以这才咬牙自告奋勇的去租了马车,当了苏木车夫。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咳咳……” 低着头的刀疤脸抹了把脸上泪痕,嗓音低沉沙哑:“谢谢东家。” 这句‘谢谢东家’,刀疤脸说得比过往都要来得认真,发自肺腑。 “你们跟我,往后这类事情只怕只会遇到更多,还是得去学我让你学的东西,回来后,我教你们真正的本事,日后遇到这类邪祟,哪怕没我就都有自保之力了。” 苏木蹙眉的说着。 “我会的。”刀疤脸一脸认真点着头。 同样命途坎坷的苏木,深深的明白着一些冥冥中的道理。 什么杀人放火金腰带。 什么寒门出贵子。 没那个命,你百般努力都没用。 有那个命,那么你做什么事情都会顺风顺水。 十七年病重的他,不是没有想过前世种种的其他办法,试图让自己完全根治康复。 但他连走路都走不了两步,家中又再无任何亲人,他又能如何。 接触到了霍仙儿后,他知道了他来到了老九门宇宙世界。 他满脑袋的都是关于老九门剧情与人物命运走向。 但对于那时门都出不去的他,那又能怎样…… 第七十三章,无人村,黑色佛母像。 “给,这是灵丹,用来恢复气血体力的,别病了,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你们还要帮我去做。” 苏木摸出药瓶,将丹药递给刀疤脸。 刀疤脸看着苏木递出的药瓶,深知其中丹药昂贵的他,再次难掩情绪的泪水喷涌而出。 “谢谢东家,谢谢东家,丹药的钱,我回去后就给鹧鸪哨前辈送去。” “瞧你说的,都是弟兄不是,我一张符哪怕卖了十万大洋,你们要想用,随时都可以免费去取,这也是我给你们留下来的人的员工福利。” “好了,大爷们什么事没经历过,掉什么眼泪。” “……” 苏木继续看着从前方路过的押尸队伍,一边随口说着。 押尸队伍慢慢消失于夜幕之中。 就当苏木想继续坐上车返程的时候,一匹骏马从后方奔驰而来。 亲兵下了马,将缰绳递给了苏木:“苏掌柜,八爷和副官请你随押尸队伍去一趟。” 苏木疑惑的接过缰绳。 苏木开口道:“你不去了?” 亲兵点头:“没马我赶不上队伍了,等我到事情都解决了,所以不去了吧,佛爷和副官也没说。” 亲兵挠着头,不确定副官张日山命令的下达是否准确。 苏木仗着强横力量,翻身上马:“你两回去进家门之前,记得用浸泡柳树枝的水洗面与手,驾!” 亲兵与刀疤脸皆是点头。 张家亲兵追随张启山后赶这类邪门的事不少,也知道办这类邪事身上总会沾染一些阴邪,是得以柳树枝与阳春水净身。 刀疤脸虽完全不懂,但只怕从此以后,苏木哪怕发出让他跳崖的命令,他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做。 他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懂什么道理。 但东家的话,从此以后就是他的道理。 从未骑过马的苏木,在驾驶着骏马消失在城门口位置后,这才开始学起如何掌控手中缰绳,让身下马匹听从自己命令跑向自己想去的方向。 骏马位于脸颊两边的双眸斜眼看了背上初学骑马者一眼,然后迅速的再次看向夜幕前方点点星光的火光。 换做其他初学者上它背,它早撒丫子将其掀翻了。 那无意频繁拉拽勾与鼻腔内挂钩缰绳的疼痛感,压根就不是马能承受的。 只是此时背上这人不一样。 这家伙力气惊人,单薄的身躯上马后,将那马匹压得脚下一沉,周身也在莫名散发着类似山君猛虎的狂暴生物气息。 “……那偏居一隅的山村有些古怪,我记得上次我已经派人去将其剿灭了,但这次我和老八过去,却还能看到一些模糊人影……” 还在与身旁副官还有齐铁嘴聊着那死人火车来历线索的张启山,忽然在身后来人抵达后,停下了继续说下去的话语。 离了城。 张启山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反正这些低级邪物无法近得了他们三人的身,只要不深入聊身后关于死尸身世等事,就不会出现过多意外。 其他随行的张家亲兵们,没有马背上毛驴背上那三人有本事,都还是一副沉默不语,面容布满肃杀的严肃姿态。 “小掌柜也来了。” 齐铁嘴咧嘴一笑,很是开心的将毛驴拉到苏木身旁。 齐铁嘴对什么生意上的事,势力盘口的事,向来不怎么上心。 只要对方不是踩着自己脑袋开店做生意,其实他都没什么感觉。 张启山张日山乃至张家亲兵身上都散发着浓浓的杀过人的血气,很是让他不喜。 反倒是那周身遍布道家所谓灵气的少年苏木,让他感觉更为亲近。 “你们叫我过来干嘛?” 骑在马背上的苏木一脸疑惑。 张日山也放缓了脚下马匹速度:“大家都见过面了,佛爷,这位就是那真仙观的店铺掌柜东家,苏木。” “苏掌柜,这位是佛爷,是我们长沙城的布防官,亦是传说中的九门之首。” “……” 沉默。 还是沉默。 继续沉默。 介绍完彼此身份后。 张日山没能听到张启山与苏木两人有过任何言语出口,亦是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的古怪姿态。 “佛爷,这苏小掌柜,五爷六爷九爷也极力推崇,应该是真有本事的,此前弟兄们说的……” 张日山用力夹着马匹腰身,跟上了张启山。 齐铁嘴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偷笑道:“佛爷就这性子,道兄别介意,我们这次邀约你过来,是以防押尸路上突遇不测的同时,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要请道友出手相助。” 齐铁嘴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笑容消失,眼中全是追忆的沧桑之色。 因为,这件事与当年他差点被弄死的事情有关。 九门齐家势力不大,人手也不多,但好歹也是九门八爷,大部分的人都会给九门一个面子,不会轻易去动他齐铁嘴。 但外面的人就不一样了。 一次出城游历,齐铁嘴差点就被某个村子的人以混着朱砂的黑泥,浇灌全身,以种仙之法,立活死人金身像。 得知此事后的张启山,丢下手头工作,单枪匹马的就冲出了城。 在负了一些伤后,将齐铁嘴从充满邪性的村子村民手中救出。 事后还是觉得此事颇为古怪的张启山找了个借口,将那供奉着邪物的村子屠了个干净。 这件事发生至少也有个五六年的时间了。 奇怪的是,这几日当张启山与齐铁嘴顺着死人火车留下线索,暗自一路摸到霍家矿脉某处时,又看到了之前那古怪的,本应该早就落魄凋零村子里又出现了人影。 齐铁嘴想着以前那凶险经历,怎么都不敢再进那充满邪性的村庄。 张启山带着几名手下摸进去时,发现人影全都在刹那间消失不见,村庄还是那个已经被他灭杀了的无人村庄。 只是屹立于那存在中间的黑色佛母雕像,却异常干净明亮。 仿佛近日来,还在有人祭拜供奉一般,香火不绝。 听着耳边的齐铁嘴诉说,苏木慢慢的在脑海记忆之中翻阅。 矿山古墓通道有存在一尊名叫天尊老母的神像,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原著中也有提及。 但那无人村庄之中还有一座黑色女性佛母雕像的事情,他就有些记不太清了。 那无人村庄的记忆他也还有,因为原著中写的是,那村子因为早先藏身于矿山底下做人体实验的东洋士兵,担心研究被发现,于是才做出了屠戮之举。 可貌似其中一些内幕,与苏木记忆存在着一些差别。 又比如那‘种仙’一事,无论是原著还是电视剧中都从未有过提及。 “难道说,三叔担心更多的事情暴露对自己不利,于是都一笔带过了?” “反正三星堆出土青铜神树的事一爆出,那老家伙,咳咳,就跑海外‘旅游’去了。” “……” 第七十四章,上古隐秘。 “……佛爷,你说进那无人村落听到了什么?” “火佛修一,心萨呒哞……” 骑马在前的张启山与张日山聊着,无意间念出了这么一句咒语。 本就寂静的夜色,似乎在此刻变得更为死寂。 齐铁嘴猛地捂住了耳朵,脸色变得煞白。 “不要念,不要想,不要看,不要查。” 齐铁嘴摇晃着脑袋,神情恍惚。 苏木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齐铁嘴竟然那么怕那个古怪村庄。 张启山只是在与张日山讲述当日之事时,无意间念了句他听到的咒语,齐铁嘴就慌张失神成如此模样。 只怕,那被张启山派人去灭了的邪性村庄,没有众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前世记忆中。 矿山古墓的发现是个意外。 东洋人借着商会的名义,遍布华夏大江南北。 其中有些‘商会’,是一群致力研究人体科学的医学疯子。 他们在东洋岛国境内得不到开展伤天害理的人体研究,于是,就将目光对准了此时一片残破的华夏国土。 当他们步入其中这刚刚从封建王朝统治压迫下,恢复了些许自由之身的平民国度时。 偶然间发现,这里的人命非常不值钱。 只需要花上一小点钱币,就可让此地的穷苦百姓自愿献出性命来做研究。 可人体研究在国际上终究是个违禁课题,所以他们找到了实验对象与目标后,就偷偷花大价钱租下了霍家一处矿脉。 假借租聘挖矿为由,在某座矿山内挖出了实验基地。 苏木不知道对方实验进展顺不顺利,但那群研究人员挖空山体作为实验基地时,无意间挖出了埋葬于此的南北朝风水大师青乌子的墓葬。 然后,一系列古怪的事情就此发生。 鸠山日志也随着时间流逝,流入长沙城民间,落入二月红长辈们手中。 红家走南闯北,戏班子到哪就挖到哪,很少有败绩。 于是,红家就惦记上了这座埋葬于矿山地底的墓葬。 最后,全部死绝。 最后,让年少的二月红接手了红家。 “你吓到他们了。” 苏木伸手,按住了齐铁嘴不停摇晃的肩膀。 齐铁嘴感觉到苏木手中传递而来的温暖气息,慢慢苏醒,转移视线,看向周围众人。 张启山张日山也停下了聊天,闭上嘴巴,眉头紧皱的看向他们这边。 “我……”齐铁嘴无力解释,脸色泛白的低下脑袋。 苏木想了想,似乎齐铁嘴描述中的邪性村庄祭司大黑佛母有些耳熟。 再加上张启山无意念出的那‘火佛修一’内容,他猛地一拍脑门。 知道了。 “密宗邪佛,大黑佛母是吧?你知道?” 苏木有些意外的看向齐铁嘴。 齐铁嘴听到苏木正确的叫出那邪佛称呼,双眸充斥着浓浓恐惧的抬头望向苏木。 苏木摇头轻笑:“知晓既沾染诅咒是吧,看来我猜对了。” 苏木皱眉:“只是,我们这地方也有它的身影吗?我还以为……” 电影《咒》中邪神,大黑佛母。 不断将身旁几人口中关键词记念,与脑海中记忆知识融合着的苏木,找出了此物的原型。 这邪神非常诡异,可借由‘知晓既沾染’的概念,对人下咒。 借此吸取中咒者的魂魄性命,助其‘得道’。 苏木行走于此时人间的时间很少,但他之前和霍仙儿朝夕相处下,聊过很多话题。 其中就有各地都有信奉某种神祗的传闻。 在王朝覆灭,混乱四起时。 还是有许多尚未开智,愚昧不堪的平民,极致的将求生欲望,投注在各式神祇之上。 生活在大河溪流边上的乡下山村古镇,一直都有用人命在特定日子祭祀河神的念头与举动。 生活在平原地带,山川盆地的山村古镇,也有类似祭祀举动。 “它惹不起我,我不会有事。如果是它的话,那事情就真难办了。” 皱着眉头的苏木自顾自的念叨着。 张启山清楚的看到了齐铁嘴那变了又变的脸色,也将苏木之语听了进去。 张启山朝着身旁的副官张日山低声道:“这小子,真懂些门道?” 张日山苦笑:“这件事,貌似我早就说了吧。” 张启山咳嗽了两声:“背景身世查了没有?” 张日山点头:“根正苗红的本地人,祖上可查,人人可知,十七年病重,从未出过卧榻之床半步,于前几日忽然病醒,开始行走江湖。” 张启山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是说,就几天时间,他完成了从懵懂少年到现如今的转变?” 张日山思索着:“应该和仙儿小姐有关,我查过,他病重的时候,仙儿小姐一直陪伴左右,霍家人知道的隐秘不少。” 张启山摇头:“只凭与旁人的交流获取信息,就可走到这一步,我还是不敢相信。” 张日山没再答话。 因为这件事说起来确实颇为古怪。 不过他已经让人彻查了苏木的身世身份,连其祖上三代都查得个明白清楚了然。 苏家三代人,没有展露出任何特殊奇异。 唯独那名叫苏木的少年,出世就获得了丰富的知识见识与本领。 张日山顿了顿后,继续开口道:“会不会是血脉苏醒?” 张启山‘嗯’了声,看向张日山。 张日山脸色一变:“啊哈,世间怎么可能还会有另外一个类似张家的存在,可能是我想错了。” 张启山皮笑肉不笑的‘呵’了一声,继续牵着马向前走去。 这个世界之中,真存在什么上古血脉吗? 小时有些顽劣的张日山眉眼深邃的叹了口气。 张家内部资料中,明显的记载着,有的。 人族,不止是只有黄皮肤的他们种族,在外还有白皮黑皮人族。 华夏过往历史之中,曾出现过出自本土的不同人族血脉。 但往往那些天生具带特殊本领血脉持有者,都单纯纯洁。 他们或长生不老,或力大无穷,或体型巨大,或有着兽类部分躯干。 神秘血脉种族成员不多。 往往在入世后,就会被当地的普通人族视为异类。 一旦发现其特殊奇异处后,甚至有掌权之人不惜任何代价,将其活捉,烹煮而食。 慢慢的,这类特殊人族就灭绝于华夏历史长河之中。 就算是还有部分,也都知晓了人间险恶。 就像他们张家一般,不再现世。 苏木,真也是类似他们麒麟张家一样的远古特殊血脉拥有者吗? 第七十五章,火佛修一。 获得‘巫族’血脉后的苏木,没有因为系统的原因,而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从老熊岭瓶儿山回来,他查找了一些能查到的历史资料。 最后发现,定居于老熊岭一带的苗族,原先在历史之中是一个庞大种族。 苏木甚至弄到了苗寨居住地附近的县城一些古老县志。 县志中记载,定居于此处的苗族天生气力惊人,无论男女长大成人后都可拳打猛虎,脚踢狗熊。 而后, 县志中又记载,于某朝时期发生过一场天灾。 饥荒之下,外来之人不断进山猎食。 外来之人与那天生气力惊人的苗族村寨发生了摩擦。 那时,正当处于半封闭状态的苗寨男女老幼握着自制铁器,要将那如蚂蚁一般进山来不顾一切猎食山中猎物,啃食树皮的外来人抵挡斩杀时。 枪响了。 时代变了。 一支还没有成年人手臂长的短枪骤然响起,打中了他们苗寨当时的首领。 而后,事态转变。 苗寨的人不再抵抗。 任由外来者吃尽山中猎物,啃食完树皮。 饥荒蔓延着苗寨,不断有人因为食物原因饿死。 巫族仅存于世间的血脉,开始变得淡薄,凋零,不成体系。 这类随着崭新时代到来,而彻底泯灭于岁月长河中的事情数不胜数。 目前,只是一个开始。 或许,这就是为何日后再无任何奇异人族,只剩下普通人族的根本原因。 时间是个好东西。 苏木清晰记得,前世曾在某段时间,于某地发生过天灾,迫使其中一个处于千禧年后的万人县城灭亡。 可随着时间流逝,多年以后再有人提起,就没人会再记得这么一件事发生过。 “到了,下马。” “将尸体运送至以前我们焚烧的地方,将车上桃木干柴都拿下了一起焚烧。” 张启山下马,吩咐着押尸的亲兵。 亲兵们点头,戴上特制的手套,开始搬运马车后方拉着的运尸车与其中桃木干柴。 “神奇吧。” 齐铁嘴缓过神来,拉着哼哼直叫的倔驴,再度走到了苏木身旁。 “一般人的命,一百个也挑不出一个无惧邪祟的先天命格来,但佛爷身边,却聚集了一大堆。” “说来也奇怪,他们各个身手了得,气息惊人,身上没有一丝灵气波动,但却无惧世间邪祟。” 齐铁嘴看着前方运尸的张家亲兵队伍,略显失神。 还有。 这群人动作整齐如一,仿佛做任何事情,都身经百遍,都一起合作过,完成各项特殊任务。 苏木摇头,对此不感兴趣。 张家人的神秘之处,对于旁人而言非常具有奇幻色彩。 但对他这个穿越者而言,就没那么多传奇了。 苏木记得。 张家只是因为其先祖于昆仑地底受天外陨石辐射污染,血脉变异,成了外表与人族类似,但本质已经不属于正常人类的特殊种族。 张家从来不与外族结合生育,就是为了保持这种神奇血脉纯净不变。 哪怕是像张启山等这类张家末代庶出,其体内血脉之力同样斐然,这才造就了张启山等人能力高人一等的表现。 张家亲兵们身上的麒麟血脉似乎已经变得非常淡薄。 唯有肩纹穷奇的佛爷张启山,还保持着部分祖上奇特血脉。 噼里啪啦的干柴燃烧声响起。 举着火把的张家亲兵,将桃木干柴铺在地上,再将已经生出异变的尸体放入其中,将其一起点燃。 “又多了必须去一趟的地方,昆仑地底。” “还有南海归墟中藏着的蛟龙与鲛人一族。” “秦岭那被冠以祖巫之名的巨蛇烛九阴,还有天外陨铁打造的青铜神树。” “三线轮洄中水魈三家……太多太多地方想去了。” 看着燃烧而起的冲天火光,还在马背上的苏木喃喃自语着。 “什么蛟龙?什么烛九阴?什么三线轮洄?” 齐铁嘴侧目,奇怪的看了苏木一眼。 在此之前。 要拿到藏于矿山古墓底下的青乌子所著葬经! 苏木没去理会搭话的齐铁嘴,眸光凝聚的继续想着。 从十三里铺回来的路上,苏木在车上翻阅了一下孙国辅与店铺交易所用的‘周天十八卦’,发现其中内容非常晦涩,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研究得明白的。 因为穿越者缘故,知道那矿山古墓内埋葬之人乃南北朝风水大师青乌子后。 苏木也在现实之中翻阅查询了对方资料。 资料上显示,青乌子不仅仅是一位风水大师,还是一位将南北朝之前葬经研究透彻之人,更留下一本名为《青乌经》的葬经总结。 俗话说的好。 前人照着书上埋,后人照着书上挖。 葬经,对于任何倒斗摸金的人胜过万千宝藏。 而隶属南北朝时期,以过往前朝埋葬阴宅总结为总纲的《青乌经》对苏木而言,尤为重要。 汉以后得朝代古物,苏木兴趣缺缺。 他要的是秦,乃至秦以前的那些具有传奇色彩古物。 夏。 商。 周。 如果能够找到更多关于这三个时期的古物,那该有多好。 “做笔交易如何。” 同样在看着焚烧尸体生出冲天火光的张启山,有些意外的回过头来,看向身后少年。 “说。”张启山皱眉道。 “我可以帮你们下矿山找古墓,墓中其他我都不要,只要墓中经书符箓丹药之类,如何?”苏木摸了摸鼻头。 张启山寻那矿山古墓原因,目的不过就是要找那神秘隐世家族们,耗费一生精力都想再寻的昔日先祖所遇天外陨铁碎片。 苏木自己已经有了更古老悠远的巫族血脉,对于其他什么麒麟凤凰血脉的,他都瞧之不上。 “两个条件。” “第一,这件事除你之外,不能再有任何一个外人知道。” “第二,跟我行动,不能将我暴露在其他九门之外与势力眼前,回城后,我还是长沙布防官,你还是那真仙观的掌柜。” 张启山沉思片刻,给出了两个条件。 “要求这么多,行,副官,八爷,这里应该没事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苏木拱手,看也不看张启山一眼,调转马头离去。 第七十六章,功德金光。 脑海中有着前世诸多记忆的苏木,从见到张启山第一面开始,就无法判定其到底是不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好人? 貌似九门后期就是被张启山用金蝉脱壳的办法搅得一团糟的。 还有,小哥张启山被关入格尔木疗养院,也是张启山干的。 几年后。 战事爆发,危及到了整个南部地带。 没有他法的张启山无奈,只能带着亲兵们赶赴战场。 没想到加入战争后,张启山得天独厚的气运加持下,让他成就了不菲的地位。 据传,未来的张启山成就了护国上将的地位。 从那以后,再没人会在他面前提起往昔岁月,也再没人会称呼他为佛爷。 仕途之路难走。 真正的得势后,为了不让肮脏过往影响到自己的事业。 张启山果断的派人入驻长沙,秘密进行斩首行动。 让知道他往昔岁月中,曾为民间盗墓者势力九门之首的众人,都泯灭于历史长河之中。 不留余地。 被苏木拒绝后的张启山,阴冷着脸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弱者没权利挑挑选选,只能被支配。 这是张启山历来所见所遇场景画面。 真仙观店铺掌柜,今日被九门的人传得神乎其神。 此行途中,观其言谈举止,似乎也有些本事显露。 难道说,此人真有本事? “佛爷,我回去劝劝他,没事的,笑一个。”齐铁嘴凑过脸,试图为张启山解开心中郁闷。 张日山跟着上前:“如果不行,这次就多带些弟兄去吧,别只带八爷了。” 张启山不语,翻身上马,开始朝着来时路缓慢行驶而去。 他们虽自称掌握了苏木身份身世所有资料。 但当苏木真正的屹立于他们面前时,他们却突然感觉到,那些资料身世背景,压根起不到任何作用。 苏木的所思所想所欲,似无人知晓。 点点金光,如柳絮般于头顶高空飘落,在无人发现的角落中,纷纷落于将惨死冤尸焚烧的众人身上。 骑着马没有抬头的苏木,没能看到这神奇的一幕。 而旁人自是无缘能够拥有看得功德降下的画面场景。 同在返程路上的张启山,张日山与齐铁嘴,还有一众亲兵,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身心莫名的舒畅。 天崩地裂,绝地通天后。 这方土地之上,已经许久许久再没看到天降金光功德了。 …… 骑着马回到城门口的苏木,在将马匹归还给守城士兵后,徒步向店铺方向走去。 他不在,鹧鸪哨等人肯定都不会自己下班。 “也不知今日收获还有那些,而且大额的交易,压根得不到现钱,拿来都是钱庄的银票。” “钱庄,呵。” 苏木摇头。 民国时期的钱庄,和前世的那服务态度极差与存钱容易取钱难得垃圾银行都没得比。 表面上看上去非常具有信誉,手持银票就可购买兑换相应价值物品。 但等仗打过来后,钱庄就会直接敛钱就跑。 在信息闭塞交通闭塞的现在,跨个省,就可以变个人换个身份,根本无处去寻。 片刻后。 苏木回到了老茶街,来到了还排着长龙队伍的店铺门前。 “长沙城有钱的还真多啊。” 苏木感叹了句。 记得他走时,他已经将店铺内剩余符箓丹药都抬到了初始价格的十倍。 然而当他回来后,店铺门前还是排着络绎不绝的人群。 因为真仙观的丹药,真的能够将那些神医们都束手无策的怪病治好。 真仙观的符箓使用后,真的能够让那些邪祟不再干扰影响他们的正常生活。 “账本我看一眼。” 苏木进门,看着忙得饭都没来得及吃,将装满菜肴的饭碗放在一旁的众人,摇了摇头。 鹧鸪哨脸色苍白,看上去今日一天营业操作起来也非常令他吃力。 其他人情况差不多,都只是在硬扛着的,等苏木这位掌柜东家回来安排。 苏木扫了一眼账本上交易额,将账本丢回到了鹧鸪哨身前:“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关门吧。” “好!” 众人喜出望外,不管排着队的顾客们咒骂呼喊,直接将店铺门合上,仅留下小门。 “他们会不会冲进来啊?看他们好像都疯了的样子。” 胡子大叔担忧的嘀咕了句。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老子排了一天的队了!怎么到我就打烊了?!我不管!我要进去!我丹药还没买!” “求求掌柜大发慈悲,施舍枚丹药,救救我孩子吧,呜呜呜。” “我要符箓!我带钱来了!我要符!我被那恶鬼缠得要疯了!我不管!我要符箓!” “……” 苏木皱眉。 他没想到吴老狗的宣传竟然这么恐怖。 今天差不多整个长沙城的有钱人都来光顾了他的店铺。 那些无病无灾的,也在闲暇时刻派手下过来取号排队,也都想买些丹药符箓护身,以备不时之需。 “都别挤!” “别挤!草啊!不长耳朵啊?” “……” 手下围在店铺门前,阻挡着这群逐渐疯狂的顾客群体。 砰! 陡然间,一声刺耳枪声响起。 穿着显眼军服的队伍,在老茶街街口前停下步伐。 “奉上峰指令,老茶街今后夜晚宵禁,除其中店铺老板店员外,其他人不得踏足。” “白天的时候张大军爷不是说过了,再闹事,可就不是抓去坐牢那么简单,怎么,你们把张大军爷的话当放屁了吗?” “……” 巡逻队的到来,让逐渐疯狂面红耳赤的排列队伍,快速恢复清晰神志,纷纷转身就跑。 真仙观的丹药是能治病救命不假。 但也得有命,才能够在接下来的日子购买。 训练士兵们手中握着生杀大权,骚乱一旦扩大,他们完全可以就地击毙。 苏木看着逐渐清落的老茶街,松了口气。 训练队带队的男人,目光越过百米距离,朝着与其对视的苏木点了点头。 “张启山还是张日山派来的?” 苏木想了想,还是没得到答案。 不过,日后有张日山这个朋友,在城内生活也会多出诸多便利。 得不到巡逻队过来救场背后指示之人身份的苏木,最终将这功劳归在副官张日山身上。 “钱已经赚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店后就不卖钱了,只以物换物,古物之中汉之后的,酌情考虑收取,汉朝以前的,不管有用没用,全都收下。” “你们如今都是最初追随我的人,我之前许诺并不只是随口一提。” “明日之后,你们可以自己花钱请人来维持店前秩序,将时间挤出来。” “部分人需要被我送到黑背老六那学武,部分人跟着他(刀疤脸)去给我将人体窍穴背个明白,我另有安排。” “不识字的,不要怕丢人,都给我去学去,算术也得学,不能全靠鹧鸪哨他们三个。” “好了,今天就这样,都散了吧。” “鹧鸪哨你们三个跟我上楼,你们熟知人体窍穴,我有本阳神法要传授于你们。” “你们领悟后,把我派去学习窍穴位置的人都教上一教……” 第七十七章,九州气运鼎,荆鼎现世。 “体魄怎么莫名又变强了?” 苏木握了握拳。 “这又是什么?” 他尝试伸出手,将最后一枚从天上飘落而下,穿过屋顶,直接朝他飘来的柳絮金光接到手中。 金光被苏木触碰后,快速消融于其体内。 与此同时,系统显示字条再次出现。 【功德金光】 【效用:消业避厄,护身固体,滋养元神,天道感应。】 【类别:功德】 “竟然是功德金光!” “只是,怎么来的?” “难道是和张启山他们送煞尸出城焚烧的原因?” “这世间真有功德一说?” “还是,只有我能看到,我能拥有?” 站在二楼窗户前的苏木,抬眼看向刚刚巡逻队离开方向。 因为那巡逻队领队的,正是与他们一起将那煞尸护送出城张家亲兵行列中一名。 “都有?” “只是他们比我少。” 柳絮状的功德金光洋洋洒洒的落下,最后几枚还是被苏木发现,看在了眼底。 “可惜他们都去休息了,不然可以实验一下,看是否与我猜测‘组队’有关,因为我在队伍行列,所以办成的善举,就可获得功德金光飘落?” “胡国华与十三里铺红衣女鬼一事,牵扯因果,故此不得功德。” “死人火车中死人与我还有张启山等人无关,我们将其送出城去,庇护了一方百姓免受冤魂缠身磨难,因此得到了天降功德?” 苏木思索着。 他身上的这个系统显现出来的效果太过神奇震撼。 但往往又跟个死人一样的,不去做主动解释与发出回应声,解答苏木心中疑惑。 大部分的系统显现效果,都得苏木自己琢磨与研究。 巫族不得修元神。 这是远古莽荒时期天地就制定下了的规定。 修仙法中,无论是紫府金丹,还是阴神阳神,又或是坐忘道之类的,苏木都不得修行。 巫族天生天养,自力更生。 只能不断吞噬能量巨大的食物或者灵丹妙药才可获得不断提升跃迁。 从而孕育诞生出,属于巫族体系的神通道则。 有了钱后。 苏木试过去喝那虎骨血,食那罕见奇珍,但似乎效果都比较微末。 仅有上次吞食了那六翅蜈蚣体内孕育而出妖丹时,才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任重而道远啊!” 苏木感叹了句,将二楼上的几个长凳排列于一起,打算今晚就先在此处休息。 茅草屋那边,手下那群人还在带着工匠们没日没夜的赶工着。 他近期是没其他地方住了。 “苏掌柜可还在店内?” “你小子怎么也来了?” “咦,你们脚程还真快!” “好家伙,我以为就家主一个聪明人!” “看来,都来了啊!” “……” 刚刚和衣躺在硬而生冷木制长条板凳上的苏木,耳边传来店铺外稀稀落落的呼喊声。 他再度起身,推开窗户向下看去。 底下来人确定了二楼上方正是真仙观掌柜少年后,纷纷开口道: “苏掌柜,五爷听说了您宅院正在修建,猜测您近期居无定所,故派小的前来,邀约掌柜前去府上小住几日。” “六爷也是这么说的,苏掌柜。” “三爷麾下刘爷派我前来,邀约苏掌柜入府暂住几日。” “……” 真仙观这一日闹出来的动静浩荡,纷纷传入九门诸位门主耳边。 习惯了随手派人查探城内情况的九门门主们,也就顺手派人跟了跟苏木。 最后都发现,苏木住处正在翻修。 而刚从城外回来的苏木,自从回到店铺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于是经过短暂的思虑后,九门各门主们都猜出了苏木今夜会在店铺内休息的打算与想法。 晌午时分。 苏木与吴奶狗黑背老六解九霍锦惜等几位九门门主吃饭时,就透露了部分真仙观日后盈利模式。 他们比外人更提前知道,今日过后,真仙观不再以普通钱财兑换购买其中丹药符箓。 而苏木所求用以兑换购买丹药符箓之物又非常罕见,非常奇特。 就连他们九门手中都没有几件那类物品。 故此,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能够与苏木拉近关系,那么日后当他们需要苏木丹药符箓相助时,就更好说话了。 底下之人纷纷开口后,同一时间的再次闭上了嘴,等待着上方少年做出抉择。 九门纷争不断,但摆在明面上的时候,大家都还是一副和谐共处的样子。 特别此时他们代表着的,都是他们背后掌权者的身份。 “由于夜已深,家主不让仙儿小姐出门,我等代表仙儿小姐前来……” 霍家人火急火燎的赶来,但却落在了一众势力最后。 不过,当底下众人听到是霍仙儿派人来的时候,心就已经凉了半分。 他们背后的家主老大都是一群大老爷们的,哪里敢和人家年轻貌美的女孩子比? 这,能打得过吗? 果然, 苏木开口道:“霍三娘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还让我一个男儿去霍家暂住几日?真有意思,走吧。” “哎……”其余众人纷纷叹气。 “哎哎哎!” “爷您干嘛!” “别别想不开啊!” 紧接着,慌张着急的声音,再次从底下众人口中发出。 他们皆是一副摊开双手,试图将那站在二楼窗前苏木接住的恐慌模样。 “没事。” 苏木摇头,径直从二楼窗户口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是个高手!” 躲藏在暗处,被九门四爷水蝗派来监视真仙观的手下双眸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木跳窗落地的一幕。 “快去禀报四爷!此子身手本领,只怕与佛爷六爷等不遑多让!除非派来与之比肩的狠角色,或者实施包围威胁等计划。” 水蝗手下沉吟着,将消息传递于负责回府禀报消息内容的同伴。 …… 名为林泽的刀疤脸回家后,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他突然想起苏木交代之事,忽半夜起身穿戴好衣物佩刀后,趁着夜色,快步朝着记忆中任家镇的方向疾行而去。 这是东家交给他的第三个任务,也是在众人之中挑选出他来接的唯一任务。 与此同时。 马车上躺着不断发出虚弱疼痛叫喊声,右脚脚踝处抱着厚厚纱布,纱布不断溢出鲜血的沧桑道士,也于今夜入了城。 “哎呦喂!你干嘛~慢点!疼疼疼!你说那少年是你们东家掌柜,他真是个隐藏的大佬级别人物?” “我这腿伤与他无关,一切皆有定数,哎呦,慢点慢点,我不怪他,何必麻烦将我大老远接来,哎,从此以后,小道就是个废人了,哎,可惜了那天师墓了……” 第七十八章,气运,人皇。 “这么贵的酒店?” “我这也没帮到什么忙啊,真是太客气了。” “什么,还有人专门看护?” “这待遇……” 道士被人搀扶上装饰华丽酒店时,早已惊得一脸错愕。 没想到入住后,还被真仙观的人提醒,这几天他衣食住行都有人专门照顾时,对那只见过一面的少年佩服得更五体投地了。 道士想着,既然苏木对他这么一个以后都是废物的人投之以桃,那么,他就将自身获得隐秘准备对苏木全盘托出。 “你们东家,真是个天大的好人啊,不像那群土匪,说好只要随队前往,伤者就会得到双倍报酬,会得到妥善照料,我呸……” 站在门外守护着被那捕兽夹夹断脚筋道士门前的男人下意识摇了摇头。 瓶儿山之行,他也在其中。 卸岭力士那帮人说的是,倒斗时负伤身死之人,必会得到卸岭一派妥善处理,丰厚报酬。 对方可没说,路上倒霉自己踩到捕兽夹子的,也有那等待遇。 “不过,东家确实够仁义的,一个废物,只要先前帮过东家一点小忙,他就记挂在心。” “日后,要好好的认真为东家办事了,看来东家确实不像其他势力老大,忘恩负义,独善其身。” 看守在道士门外的几人对视了一眼,身上疲倦气息全无,一脸的精神焕发。 …… 霍府门前。 坐着黄包车的苏木与霍家下人一起抵达了此处。 门口,因得不到出门的霍仙儿就站在边上,似乎等候已久的样子。 “姑姑没有晚睡的习惯就先去睡了,苏木,快进来!” 霍仙儿着急的对苏木招了招手。 苏木看了看守候在霍仙儿身旁的几个妇人,嘴角微微抽搐。 霍锦惜避而不见,想必是不愿真在苏木面前做出一副平易近人姿态,也还是放不下面子。 但她也不想身为男儿身的苏木,入了府后,对懵懂天真的霍仙儿做些苟且举动。 于是,才有了眼前众人保护着霍仙儿的举动。 “恩公。” 突然到来的声音,让苏木与霍家众人皆是一愣。 视线中,只见一名护卫于霍仙儿身旁的老妪忽然对苏木弯腰拱手,称呼出了‘恩公’这么两个字来。 这两个字一现,在场众人皆是面色一变。 苏家的人,竟然是第一次来到她们霍家府邸。 不对。 应该是第二次了。 因为第一次的时候,是单人单刀的苏伯仲,进入霍家将大厦将覆的霍家,独自挽澜。 这才让霍家在长沙城延续至今,拥有了如今的地位身份。 所以,不止是当代的霍家嫡系庶出众人都得发自肺腑的感谢苏家伯仲,就算是历代霍家先祖,在九幽之下也得对苏伯仲感激涕零。 只是, 苏家那唯一的子嗣,竟然是第一次来到她们霍家。 “恩公。” 剩余之人虽心有不悦,但还是都纷纷弯腰拱手,对苏木示以尊敬。 苏家绝户了。 只剩下这么一个孩子。 霍家早年间做的照料施舍,本就应该是理所当然。 若是重情义者,只怕早已将苏木供上神坛。 因为病重窝于床榻之上的苏木,早年也不是没有想过。 如果当苏父知道霍家后来会落在霍锦惜这个毒妇手中,可能当日也就不会挺身而出,以命相护霍家了。 不过,按照苏伯仲那仁义当先的性格,只怕还是会继续重蹈覆辙。 时也命也。 “好舒服的味道。” “呀~院中的花怎么都开了!” “小花,我鼻子也不堵了!伤寒好像也在快速好转!” “我早年间留下的风湿暗疾,似乎也在缓慢康复!” “今天是发生了什么大好事了吗?” “听说,是苏老爷那位公子受邀进了府。” “你是说那个病秧子?” “早听说他大病在一夜之间好转,没想到真孕育出了神迹!” “我听老一辈的人说啊,这种经历过生死大难而不死者,身上都带莫大福泽呢!” “……” 为避开苏木视线,躲在闺房卧室内的霍锦惜,耳边传来路过窗户边丫鬟们的低语时,眉头又皱了起来。 其实今天她就感觉到了那这么多年来,只见过一面的苏家少年身上不同之处。 无论是谈吐话语还是其他言行举止,苏木都像极了他那出自书香门第的母亲。 并且,那少年身上还有着其父的锐气,豪迈气概。 霍锦惜与其他查探过苏木过往资料家世身份背景的人一样,把苏木能有如今成就统统都归功在了霍仙儿身上。 毕竟一出生后就没接触过旁人,没读过书学过字的人,显世后就有如此能耐。 再如何特殊奇怪,总归还是会有根据可寻。 开满各色鲜花的霍家院中。 霍仙儿笑容满面的在地上摘着花朵,说是打算将新开的花置于房中,也给苏木房间布置一些。 苏木坐在石桌边上石凳,双眸快速将周遭一切事物扫入眼底。 他来霍家的原因,不止是因为霍仙儿,也并非是想过来当面打脸那高傲心态的霍锦惜。 这些都得放在后面。 “果然!” 苏木放下茶杯,目光紧盯霍府某处。 【九州气运鼎.荆鼎】 【未知】 【类别:气运,人皇】 嗯? 苏木瞪大双眸,看着系统判定给出的字条中‘类别’一项后方标志。 自从上次无意间从霍仙儿口中,听说了霍家收藏了这么一口古鼎后,苏木一直就念念不忘。 这次来霍家的原因,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够看到那口古鼎。 没想到透过建筑体,还真让他看到了第一次不同于其他系统显化物的‘九州气运鼎.荆鼎’的存在。 况且,苏木原先猜测的只是那九州鼎可能会带有一些冥冥中的‘气运’属性,具体作用应该也只是镇压一方气运,不让此地出现天灾人祸。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口鼎的类别,除了气运外,还带着一个‘人皇’! 抢吗? 苏木咽了口茶水,自顾自的思考着。 霍锦惜轻易不会将那口鼎送出。 霍家此时也用不到苏木所制的那些符箓与丹药。 除了抢,苏木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能够从霍锦惜手中拿到那口古鼎。 不过, 那鼎不在地面,却是在霍家东南角的地底之下。 第七十九章,五斗病苗,南部档案馆沦陷。 长沙城某个码头上。 将手臂挂着抵达长沙码头船只,疑似偷渡而来的面黄肌瘦男人在上了岸后,忍不住的发出连续的咳嗽声。 男人的视线前方,不断的出现从岸边攀爬而上的深绿水鬼虚影。 男人用力摇头,咳嗽间吐出一口污血。 男人身上仅剩下身下破碎裤子,裸露在外的上半身肩膀上挂着一副穷奇纹身。 “张启山,张启山是不是在这里!” 男人双眸通红,挂满血丝,奋力的抓住忽然从身前经过的路人,咬牙着急的吼叫道。 路人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挂着奇异笑容。 砰! 发现路人也是幻觉的男人一口气没喘上来,倒在了地上。 “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天蒙蒙亮,刚从任家镇将苏木想要探知消息带回的刀疤脸,心情异常愉悦,嘴边哼唱着莫名歌谣。 “喂,这里有个死人,你们没看见?” 刀疤脸在经过码头时,看到了倒在岸边的不知身份陌生人,他抬头问着周围船夫与码头苦工。 众人一副充耳未闻的样子,只是继续做着手头上的工作。 这年头,他们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更何况,倒地的那家伙肩膀处挂着狰狞纹身纹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能是某个帮派势力争斗中,侥幸逃脱的幸运儿? 若放在以前。 穷苦的刀疤脸也不会去理会这些。 但现在的他很有钱,并且心情很好。 “黄包车,给我过来,帮我把这人搀扶上车,送到老茶街,我给你双倍的钱!” 刀疤脸随手叫了辆彻夜未眠工作着的黄包车。 黄包车车夫听闻给双倍的钱,瞬间拔地而起,拖着黄包车一路小跑而来。 “爷,能不能先给钱?” “小问题,喏,给你。” “再来一辆,把老子也拉走。” “来了来了!” 一旁的黄包车车夫见对方如此豪横,纷纷抬着身后黄包车就挤着过来。 “一辆就够了,来,这些钱给剩余弟兄去吃早点,大家都忙一个晚上了,休息休息再开工吧。” “爷真是个大好人大善人!” “不用这么说老子,老子以前也是底层出身的,只是运气好,跟了咱真仙观的苏掌柜。” “你们以后有时间啊,就都到老茶街那边随时候着,那边平日没什么车,很难叫到车夫。” “……” 对着黄包车车夫们不断撒着钱币的刀疤脸,说出了最主要原因。 上次他为了给苏木出行找辆马车,差不多跑断了腿。 如今他见码头上停靠着如此多的黄包车车夫,于是就动了心思,准备让这些人以后都在真仙观外等候。 方便自己等人的同时,也方便这些黄包车车夫们赚钱。 “还有,去给我叫一个大夫,来往的钱算我的,到了老茶街就来真仙观店铺找我报账。” 坐在黄包车上的刀疤脸又叫了一辆车,去接那些差不多已经开门了的医馆医师。 “好嘞爷!” “走吧。” 刀疤脸看着旁边黄包车上躺着昏迷不醒的陌生男人,双眸闪过一丝精光。 记得去往常胜山报名参与瓶儿山倒斗路上,苏木为他们讲解了不少九门隐情。 其中,赫然就有穷奇纹身的相关描述。 这昏迷不醒的陌生人,肩头穷奇纹身活灵活现,不是一般江湖客花便宜钱就能搞定的货。 肯定与那佛爷张启山有关! 码头撒币的傻子? 呵呵。 不过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 天蒙蒙亮。 一个人睡在霍家安排客房中的苏木,彻夜未眠。 “空间挪移神通需要有完整的画面记忆,才能够施展,进不去……” “真要抢,就得动手伤人杀人,杀那丫头的亲人吗,杀那些花钱养了我十七年病的人吗……” “霍家又不缺钱,买也买不下来……” “丹药符箓效果短时间内见效者不多,还需些时日发酵……” “啊!霍锦惜那娘们到底从哪得到的这口九州气运鼎啊!” 心中还在惦记着那口九州气运鼎的苏木,迟迟不能睡去。 索性。 他就不睡了,趁着此时清闲,拿起贴身放着的那些古籍开始逐一翻阅观摩。 “……斗柄西移,落巽位,风木金杀叠加,巽风变萧杀之风,主,东南有事,兵戈,边患,冲突,瘟疫,大刑,口舌官司,动荡, 见于唐袁天罡观测,斗柄西移,春分需迟一月有余才同象,北天极远离北斗,冬季难见七星……” 这些时日来,只要苏木被心中冲动与烦躁涌入心头时,他就会拿出这些藏于贴身胸口处的古籍翻阅。 观星术,几本古籍中都有记载,内容繁杂,没有一定的耐力心力无法学会。 他也曾多少次不断想着,为什么这狗屎系统不给他‘叮’的一声就完全学会,还要让他费这功夫精力。 但看了这些古书中记载内容时,他慢慢的可以沉浸于其中,不假外物。 血脉可以直接获得。 其他本事却需要花费时间才能学会。 不过好在似乎因吞服了九转还魂丹后,他的体魄灵识都得到了极强的增幅。 过目不忘。 辨识古今。 在房间内看着书的苏木不知外界时间流逝。 片刻后。 起床梳妆打扮好了的霍仙儿就过来叫他一起吃早饭了。 早饭时间,霍锦惜还是没有现身。 这让想将藏于霍家某处地下室内九州气运鼎拿到手的苏木,最后只能无奈暂且离去。 “小姐,你今日功课还没做……” “知道了,我去去就回。” 霍仙儿摆手,与苏木乘坐上了前往老茶街的黄包车。 老茶街。 随着天色渐明,茶贩茶商茶店茶楼都已经开了门。 想了一夜应对如何应对频繁登门顾客的鹧鸪哨,也于昨夜就书写好了真仙观往后不再以金钱购买丹药符箓的告示。 告示一出,带着钱财前来的众人面露苦涩,纷纷无奈转身离去。 真仙观的隔壁,就是九门八爷齐铁嘴的盘口。 这条街,从来没人敢在此处闹事。 苏木下了黄包车,霍仙儿红着脸下意识跟着下车,莫名的牵住了苏木的手,一起走进店铺之内。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黄昏草,号称南洋有毒之物的王,这,小老儿救不了啊。” “没事,我们东家还没来,就只是想让你稳一下他的状态,不让他死的那么快。” “这毒,稳不住,十中九死。” “这么猛?” “还有,大爷您真是害苦小老儿了,这毒具有极强的感染性啊……” “……” 苏木疑惑的看着眼前场景画面,随后目光瞬间定格在了那肩头有着穷奇纹身的昏迷之人身上。 黄昏草,南洋,张家嫡系血脉持有者。 南部档案馆的人? 苏木皱眉,推开因没发现他进店来的身前之人,径直的走到了昏迷之人身前。 “将丹药磨成粉,混在水桶里面,下五颗,你从哪带来的这个人,从哪开始挥洒,快!”苏木板着脸吩咐着。 不知犯了大错的刀疤脸苍白着脸,跑着就开始沿途撒起了消毒用的丹水。 “大夫放心,你且将这颗解毒丹服下,应该就没事。” “等等,你回来,让其他人去做撒水的事,你且过来,我问你,人是从哪里带来的?” “码,码头,东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 “没怪你,应该是有人对我们这动了心思。” 苏木安排好妥当后,将解毒丹命人让那昏迷之人服下,然后送上二楼休息。 他看着那一直显现于昏迷之人肩膀上的纹身,脸色微微一变道:“不单单只是黄昏草,应该是传说中的五斗病苗……” “南部的张家人,是不是也跟着过来了……” “有了,来人,去将副官张日山请过来,对他说,我立刻需要一根千军万马箭矢。” “……” 第八十章,制药药材缺失,捡穷奇张。 “这么快就寻到此处来了……” 苏木坐在二楼,看着那被放在角落还昏迷不醒的不知姓名的张家嫡系,喝了口茶后,略显失神。 盗笔宇宙世界中。 一直存在着张家与外人的斗争。 而这些斗争之中,往往都会牵连许多无辜平民百姓。 就像这次。 背后那人故意散播以黄昏草为主药,混合张家血液为一体的五斗病苗。 目的就是为了将昔日以自己血液,将同样感染了黄昏草毒素的陌生人救活的小哥张起灵,引出水面。 再找到办法,将其控制收容,作长生研究。 被张家安排于南洋,专门用来勘察神异见闻记载的南部档案馆,正是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不是应该是九门2的剧情,或者南部档案的剧情吗,怎么一时间都挤到了一块来了?” 苏木摇头苦笑。 老九门剧情线此刻都还没走完。 那张启山等人都还真正的下到矿山古墓,得到青乌子墓中天外陨铁。 却又开始接二连三的突生变故。 不对。 再次放下茶杯的苏木皱了皱眉。 “二月红貌似已经成家,那么,其妻丫头也肯定染了陈皮赠送的剧毒簪子。” “簪子的来历,我记得是某处沉船。” “而身处南洋那边的‘海’字辈张家人,守的就是这些具有海底沉船,难道,其实南洋那位的目光,也早就盯上了此处。” “……” 不得答案的苏木只能先做提前思虑。 他不是张家人,也不是九门中人,在那些手持权柄的人眼中,只不过就是一个长沙城内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 他不会成为任何隐世家族的关注点,更不会成为那些想要寻觅长生者的检测对象。 这种情况下,他先天占据了极大优势。 张家的敌人们,目光只会放在拥有麒麟血或者穷奇纹身者的张家人身上。 顺带的,可能也会留意到被张启山统领的民间倒斗势力组织九门。 但绝不会留意到他这个不起眼的存在。 “不知道那张海琪,海楼海虾海盐,张千军万马这几个都来了没有。” 苏木继续呢喃着。 如此又过得片刻。 前去寻找副官张日山的刀疤脸匆忙赶回:“他们说佛爷副官都没在府内,说是佛爷大清早的就带着自家姓氏的弟兄们,外出打猎游玩去了。” “知道了。”苏木叹了口气。 张启山还是等不及的对那矿山古墓下手了,并且这次还带上了一众张氏庶出血脉,还有那拥有麒麟血脉纹身的副官张日山。 站于窗前的苏木向下看了一眼,发现齐铁嘴的堂口今日也没开。 那栓在堂口前的倔驴也不见了踪影。 应该都是去矿山方向寻那青乌子墓去了。 “东家……” 刀疤脸没有下楼,而是面露尴尬的挠了挠头,驻足停留于原地。 “说。” 脑海中全是因为这名中了五斗病苗张家人系列事情的苏木,下意识回了句。 “您让我去查的那任家镇,昨夜我就去了,那镇上确实有一个叫林九的道士,住在镇外义庄,他还有两个徒弟,一个叫秋生,一个叫文才……” “镇上有着一个任老爷,负责管辖镇子太平,我还打探到,过几日,他留洋读书的漂亮小姐就要回来了……” 啪! 刀疤脸自顾自给自己扇了一巴掌,暗骂自己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怎么又把话题转移到女人身上去了。 “任婷婷。”苏木双眸瞳孔颤抖了几下,脱口而出。 刀疤脸猛地一笑,歪嘴道:“原来东家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霍家小姐霍仙儿一副要吃人的冰冷面孔。 “这事,你做的不错,去鹧鸪哨那里领赏吧,换丹药符箓也行,拿了随你是给旁人用,还是用去卖钱。” 苏木轻笑着,因刀疤脸带来的意外惊喜消息,心中感到莫名愉悦。 九叔。 竟然也在这个世界。 “多谢东家!” 刀疤脸一脸惊喜,弯腰拱手。 “东家喜欢收集年代久远的古物?我知道那任家镇下有一处名为红溪村的老村子里,应藏有一些。” 刀疤脸太想进步了的继续停留开口道。 “哦,那倒是可以,有时间去看看。” 苏木还在想着任家镇与海字辈张家人的事情。 “那我就先下去了。” 刀疤脸一把将事情讲完,浑身轻松的同时,也感到了有些疲惫。 他只是一个普通肉体凡胎的平常人,奔走了一个晚上,到此刻天已明亮,体力衰减,气息紊乱,早就扛不住了。 “去吧。”苏木点头。 半个小时过去。 苏木走上前去,伸手探了一下昏迷之人的呼吸,发现对方呼吸正常,似乎体态也很正常,但就迟迟没能醒来。 “这毒,这么怪?” 苏木眉头紧皱。 他摸出仅被他炼制了一颗的九转还魂丹,迟疑着。 ‘云笈七签’中记载的丹药炼制法门不多,其中丹药都需要各式具有一定年份的罕见药材才能炼制。 九转还魂丹更甚。 就这么平白无故的给此人用,未免有些可惜了。 有些药材,是用钱都买不到的,市面上基本都看不到。 有的则存货不多,无法批量制作。 所以,他才制定好计划,买卖一天后,就停下店铺的普通交易。 “怎么还没醒?”霍仙儿走上前来,同样面挂疑惑。 “这毒,是专门用来对付他们张家的,旁人沾染只是一个过渡,普通人中了丹药可治,张家人中了就……” 苏木没把话说完,毕竟眼前昏迷的家伙还是没能苏醒。 解毒丹无用的原因,大概也是如此。 因为这种毒素,是被人钻研了无数遍,融合了张家特殊血液制作而成。 “有人要对付佛爷?”霍仙儿小脸一白,双拳紧握。 张启山是何等人物,竟然有人要对付他? 苏木摇头:“他,他还不够格。” 霍仙儿圆润的双眸瞪大:“佛爷,佛爷还不够格被对付?” 苏木伸手拍了拍女孩脑袋:“有些事太过复杂,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这件事,我会处理。” 霍仙儿反手握住苏木手臂,非常认真道:“如果连佛爷都不够格,那我们也别参与了,这件事可能连姑姑都处理不了,我们……” “副官来了!” “……” 第八十一章,出差,赴北平新月饭店。 张日山与张启山两人并肩走着,换上了便衣。 他俩朝着真仙店的店员摆手,示意不要太过声张。 为此,他们连其他亲兵都没带。 “佛爷与副官亲至,是要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了吗?” “是东家惹麻烦了?” “没带人,应该不是,那是什么原因?” “楼下的,先去隔壁茶楼喝茶,鹧鸪哨帮我看住,别让其他人靠近店铺。” 众人猜测间,苏木的声音在二楼陡然响起。 胡子大叔刀疤脸等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叫上除鹧鸪哨三人外的所有人,都暂时退出了店铺。 鹧鸪哨几人也站起身来,走到了店铺前,阻止任何一切靠近之人。 真仙观二楼。 张启山将外套一脱,直接坐在了苏木身前:“千军万马穿云箭,你是怎么知道……” 张启山余光扫到了那躺在角落,不知死活的人身上纹身。 他快速起身,然后蹲在男人面前,做出了和苏木之前伸手探对方呼吸的举动,还摸了摸其脖颈处的脉搏。 没死。 “你……” 再次起身的张启山正要开口,忽然看到了一旁的霍家小姐,于是停下了话头。 苏木双手落在霍仙儿肩膀:“接下来的事,你也不要参与了,和他们先去外面等着吧。” 霍仙儿水汪汪的双眸紧盯苏木。 她轻咬贝齿道:“你要参与进去,那我也要听,一起承受吧。” 张启山凝眉,伸手指向昏迷之人:“这人,怎么来的。” 苏木朝着霍仙儿点头,转身面对着张启山:“我店员在码头上救下了的,南洋那边,只怕出事了。” 张家自古就有‘山海’不相见的传统。 山字辈的守山人,与海字辈的看海客,永远不得见面。 某代张家先祖占卜出,一旦张家‘山’‘海’相见,张家就会有大事发生,天地倾覆,灾难爆发。 而很显然的,昏迷这人,就是张家海字辈的身份。 “你真知道我们家族内部的事?” 张启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始正色起之前被他一直瞧不上眼的少年。 “你还有心思管我?还是多想想你们自己吧,这人是个引子,用来吸引藏世的张家子弟,还有你们的那位族长小哥。” 苏木落座,自顾自给自己倒上茶水。 张日山扯了扯张启山衣角,压低声音:“千军万马穿云箭的事都知道,看来苏木这家伙是知道所有我们家族隐秘了。”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这人中的什么毒,为何连你丹药都救不活?” 苏木摊手:“专门用来对付张家的毒,对旁人效果一般,一旦体内有你们血脉,毒素就会附骨缠身,我治不了。” 苏木隐瞒了九转还魂丹的事情。 那人要是店铺中普普通通一名店员,苏木也会去救。 因为这群人可以为他卖命,甘愿给他效犬马之劳。 但张家人不一样。 “麒麟竭,鹿活草,蓝蛇胆,能救他吗?”张启山继续皱着眉,一口气说出这些罕见的灵药名称。 其中,还包括了,对于张家族人非常重要的一味灵药,麒麟竭。 苏木抬起头来看着身前两人:“你们今天不是去矿山,去的二月红梨园?” 张启山张日山两人对视一眼,想也不想的齐声脱口而出:“你派人跟踪我们?” 苏木整理了一下思绪,揉了揉太阳穴:“你们觉得我店里面这些,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跟踪你们吗?” “矿山古墓的事,我了解一些,那是个南北朝的墓吧?南北朝,仙儿说过,九门二爷一家最熟,二月红妻子身染重病的事情,长沙城人人皆知, 然后,你们又突然说出这些罕见灵药,所以我推测,为了让二月红出手,你们打算去找这些灵药,请二月红出山。” 苏木不可能告诉眼前这些人,他是故事外的穿越者,通晓大部分九门故事剧情。 所以想了想后,编撰了这么一个合理的理由。 张家两兄弟深深的看了一旁的霍仙儿一眼,似乎也感觉到苏木说的合情合理,不像有假。 霍仙儿脸色没变,手心却全是汗水。 她什么时候跟苏木说过这些? 苏木又是如何推测出张启山要请二月红出山来的? 难道,真的就只是凭借这些线索构建,顺藤摸瓜,这么快就猜中了重点? “他果然很聪明。”张启山难得的不吝啬夸赞之语。 苏木喝着茶:“你们要去哪里买药?方不方便我也同行,正好昨天赚了点钱,炼丹的药材也空了。” 张启山双眸深邃:“可以,不过这人放你这不安全,我要带走。” 苏木点头:“带走就是,不过你们可能找来灵药也救不了,等我寻来某种丹药炼制药材,我应该可以救他。” 张日山松了口气,不等佛爷张启山表态的拱手道:“那就有劳苏掌柜了,此事对我们而言,是大恩。” 苏木摆手:“先不着急谢,寻来药材后,我能炼丹救他,但我的钱也是钱,花了的,你们来补。” “对了,还有路费。” “去不?” “好,两个人往返路费也算在里面,还有住宿吃喝,路上买卖首饰衣物等钱,就不用你们拿了。” 苏木说完,吹着滚烫茶水,等待着对方两人回答。 张日山看着张启山:“……” 张启山看着张日山:“……” 两人对视一眼。 张日山嘴角上扬,心中想着能花多少钱,于是就开口道:“行,完全没问题,不过我们今天就要启程,来往时间不短,我怕这人等不到我们回来,也担心迟则生变。” 苏木放下茶杯,露出笑容:“完全可以,现在走也行。” 苏木站起身来:“鹧鸪哨,把店铺九成的银票都给我拿来。” 作为店铺主管的鹧鸪哨在一楼翻翻找找,叫上花灵与老洋人一起抬着几个大木箱一起上了楼。 张启山看着面前这几个木箱,嘴角微微抽搐。 苏木这是要去把整个北平买下来? 苏木蹲在地上清点着昨日收获钱票,一张又一张的数着的同时,继续说道:“你们都知道是世间难寻的灵药,别人不知?不多带点,到时候连药的样子都没钱到,只怕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了。” 张启山扭头看向副官张日山:“有,那么贵吗,那些药。” 张日山耸肩:“只是听说过,没买过,我也不知道。” 张启山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一变:“你不会说,这些钱的拿去用,事后让我报销吧……” 他张启山这些年统帅九门是藏有不少存款私房钱。 并且九门一直正常做生意的流水也一直都抽成提在他手上。 但眼前这是多少? 这起码是他张启山整整五年收入不止! 九门除开那些偶然出世的价值连城古物外,正常差不多三年交易额总和! 张启山开始从之前的‘对钱完全不感兴趣’,到现在终于有了种‘赚钱真不容易’的感受。 苏木看着眼前几个木箱,拍了拍手: “清点完了,你们也来点一下,这次我的人都不去,你们来带这木箱,负责保护管理,少一张银票一块大洋,给我赔两张,要不然,你们带钱,回头回来了,我补给你们也行。” 张日山咽了口唾沫。 作为张启山兄弟兼管家的他,知道整个长沙城此刻,只怕没有一个人有苏木如此庞大的现金银票流。 第八十二章,定仙游?春秋禅??? 有必要吗? 几人去往长沙小吴门站的路上,张启山张日山面露疑惑的思考着。 就算是那灵药珍贵,但能贵到哪去? 贵到哪去? 坐在老款黑色别克后排上的苏木摇了摇头。 点天灯的事,此时的张启山张日山肯定还不知道。 新月饭店作为北平唯一的颇具规模的地下古董古玩灵药珍禽交易市场,其中或许还会出现苏木想要购买的罕见古物。 为此,苏木才带了将近全部家当。 “你俩都要去吗?”苏木忽然一问。 张日山摇头:“我就不去了,佛爷走了,我得接手管理城内布防,张家亲兵没我两,没人能压得住,免得又惹是生非。” 苏木点头:“那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张日山继续开着车:“你说。” 片刻后。 张日山将老款黑色别克停靠在小吴门火车站入口。 与此同时,对苏木而言较为陌生的两人也相继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他是?” 被妻子丫头挽着手臂的二月红皱了皱眉,看着这并非九门中人的少年。 霍仙儿红了红脸:“我朋友,苏木,苏木,这位是九门二爷二月红,这位是丫头姐姐,是他的妻子。” 苏木看着卸了戏台妆容后有些陌生的二月红,点了点头:“二爷与嫂子好。” “仙儿你过来。”二月红身旁的妻子丫头将霍仙儿拉到了一旁。 丫头附耳道:“你们霍家不是不嫁人吗?这就是你未来的上门女婿?长得真俊俏,且不失阳刚气息。” 霍仙儿闻言,小脸变得通红:“不是不是,没有,我没有。” 丫头用肩膀撞了撞霍仙儿肩膀,笑道:“开朗大度豪迈的仙儿小姐哪去了?怎会这般女子姿态,你还说没有。” 霍仙儿低着头:“丫头姐姐。” “东西都在这了,你们与佛爷去一路上注意安全,切记保护好佛爷,还有,别暴露了身份,上面要知道一城布防,私自离开,前往他省,指不定会多想,都记住了。” 张日山与几名随从亲兵将木箱搬下来时,提醒着即将跟随张启山出行的亲兵们。 本来张启山是打算只身一人就这么去的,带行李什么的比较麻烦,也与他性格不符。 但苏木这几大箱钱,总不可能他们三个男人就这么一路抱着过去。 苏木朝着张日山拱手:“那长沙城这边,接下来就有劳副官了。” 张日山饱含深意的目光朝着苏木微微点头。 “这家伙,走了还不安分。” “你嘀咕什么?” “没,没有,诸位一路小心,我在长沙等你们。” 张日山快速转身,窜进车内,不再理会苏木。 可能是担心张启山不舒服的关系,上车前与上车后,两女都没有继续呆在他们身侧,而是走在前方或后方跟随。 乘坐即将行驶的列车时,两女也与他们三个换了一下座位,避免张启山只身一人的尴尬。 落座后。 苏木坐在了张启山的身旁座位。 二月红则坐在了对面的位置。 上车前后,三人都没再开口说些什么。 寂静的氛围中,苏木自顾自的开始眺望窗外风景。 “姐姐别担心,你中的毒苏木说他大概猜到了,这次去将药材购买完整后,就能将你医治康复。” 坐在丫头身旁的霍仙儿一脸认真的说着。 黄昏草。 南洋那边的人竟然如此迅速的就将毒源扩展到了华南地区,那么丫头所中之毒大概就有了眉目。 红家同样的不差钱。 在西医逐渐入驻华夏大地后,许多疑难杂症都得到了科学的解释与治疗。 除了那长于偏僻地带海岸线上独有的黄昏草汁液毒素。 普通毒,解毒丹可解。 但类似这种罕见的毒源毒物,就只能用九转还魂丹来救了。 丫头叹了口气,脸色惨白。 …… 长沙城。 富宅区。 “你们确定那家伙离开了长沙?” “是的四爷,虽然不知道是和谁去的,但有人在车站看到他了。” “奇怪,怎么突然就出远门了,留下这么一堆垃圾,是真的不怕我宰了他们吗?” “去叫一些人,记住,不要让人认出是我们找的,他们不是开店卖药吗?就以假药为名去闹事,然后借机动手,能宰一个是一个。” “是,四爷。” “……” 九门四爷黄府门前,鬼鬼祟祟的男人从其中走出,快速消失于街道人群。 街道上。 因二月红与其妻子出远门的关系,无聊的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的陈皮,摇头低语:“不知道师娘的病会不会得到根治,我找遍了长沙附近里里外外的名医,都说束手无策,哎。” “喂,见过这个人吗?” 头戴遮挡头发面容暗自麻布,声音比较中性的人推了推失神落魄的陈皮,将手中画像抬于其眼前。 陈皮看也不看的摇头:“没见过。” 来人皱了皱眉,继续在街道繁杂人群中,一一将手中画像给众人观看,寻找着什么人的模样。 砰! 那寻人不知性别的陌生外来者,被拥堵人群撞到,手上握着的画像纸张掉落一地,被街边行人无意间的踩在脚底。 “咳咳……” 头戴暗紫色麻布遮蔽头发与面目的人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鲜血。 “张起灵,他说只有张起灵能够救所有人性命,交出张起灵,就能换所有人平安。” 手握画像纸张的那人苍白着脸,原先本是黑色的发端,此刻已随病情变得枯白,声音沙哑。 滴滴滴! 看着街道拥堵,返程而来的张日山烦躁的按着车喇叭。 他将脑袋伸出车外:“长不长眼?没看到有车吗?让让啊!” 唰~ 张日山开着的车辆快速驶过繁华街道,将地上废弃画像纸张刮飞,飘向高空。 车上的张日山没有去注意。 随着张启山离去,布防部那边还有诸多事宜等待着他处理。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些被他开着车挂起风卷起飞上高空的白纸上画像,画着的,就是他们张氏一族末代族长的画像。 南洋南部档案馆,已被当地军阀冲击覆灭,四散逃离。 …… 绿皮火车上。 眺望着车窗外的苏木思绪飘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样子。 夕阳西下,昏黄的日光洋洋洒洒的落在远处高山大地平原。 草长莺飞。 一只通体翠绿的蝴蝶从火车旁草丛飘飞而出,被火车速度席卷,拉扯入苏木所在车窗内,砸落在苏木眼前。 苏木揉了揉眼。 【蝴蝶(定仙游蛊虫幼体)】 【……】 第八十三章,落魄谷中寒风吹,春秋蝉鸣少年归。 【蛊虫.定仙游】 【介绍:巫族伴生生物(罕见),具有空间类天赋,可短距离跨越传送空间(注:目的地必须与脑海画面完全一致,大变则失败),距离(成长)。】 【类型:伴生蛊虫】 捡起落在边上翠绿古怪蝴蝶时,苏木眼前再次出现了系统提示。 ‘定仙游’形体为一只玲珑翠色大翅蝴蝶,通体莹润似暖玉一般,四翼如琉璃薄纱,翅膀间遍布细密玄奥类似符文纹路,周身流转幽幽碧色灵光。 蝶身纤巧雅致,复眼如剔透绿水晶,六足绵长纤细。 正在打量着这奇异蝴蝶的苏木,突然感到手指处小蝶叮咬。 嘶。 苏木缩舌皱眉。 巫体也可被这小家伙叮咬破损吗? 紧接着。 系统提示模糊晃动,最终落下评判。 将原本的‘蝴蝶.定仙游种’,变成了现在的‘蛊虫.定仙游’。 苏木愣了愣。 他不知道上古巫族是否存在类似因获得巫之气息,或者吸食了巫之血液后,出现类似伴生蛊虫。 但他知道,这蛊虫名字的由来。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落魄谷中寒风吹,春秋禅鸣少年归,荡魂深处石人泪,定仙游走魔向北!” “定仙游!” 无意中念叨着某诗文篇章语录的苏木,目光再次落在‘蛊虫.定仙游’之上。 没错。 这不就是那大爱天尊书中,诗词定仙游走魔向北中的,蛊虫定仙游吗! 书中这定仙游陪伴了‘大仁大爱大慈大悲’的方仙尊许久,是个了不得的大蛊! 翠绿蝴蝶因吸食了苏木血液后,再次恢复了精力。 翩翩然的围绕着苏木飞舞着,最后落于其肩头位置。 神奇的一幕,也让身旁的张启山与二月红目光移动到了苏木身上。 “好漂亮的蝶儿。”二月红面露笑意,伸手就想将那定仙游摘于手中。 噗~ 绿色光团快速出现在小绿蝶周身。 下一刻。 脸色难看的苏木站在车厢通道处,眉头紧皱起来。 这小家伙竟然都当着张启山与二月红的面,带着他进行空间穿梭了! 苏木下意识低头一看。 果然是光露露的,一点东西没带着一起穿梭空间。 这就是这定向游蛊虫的设定。 也是此时苏木最尴尬的地方。 座位上。 张启山与二月红愣了愣,看着凭空消失在原座位上的苏木。 苏木看着肩头定仙游蝴蝶蛊虫:“?” 嗖—— 正好,华南地区多山脉,铁皮火车快速的驶入昏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隧道之中。 铁皮火车还在发着‘哐当哐当’的行驶声。 使用自身挪移神通,已经再次走到张启山与二月红身旁通道上的苏木快速的穿上衣服。 二月红:“刚刚那是?” 忙着穿衣服,声音响在对方对面,原位置上的苏木:“什么?” 二月红皱眉:“额,不是,刚刚,佛爷?” “……” 光阴交替间,张启山二月红两人心头一片默然。 不可能两个人都看错了吧? 还是真的只是光影交替之中,眼花了? 苏木看起来并未离开位置,也没有真的消失不见。 只是因为隧道的黑暗,且车厢内并没点亮灯光,这才觉得眼前一片恍惚。 难道,真是看花眼了? 快速整理好衣物的苏木,在火车穿过隧道,又被那浓稠夕阳光芒覆盖时,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实人模样,眼角余光看了看张启山与二月红的举动。 在发现两人似乎都是一副迷茫之色,但并未作出任何夸张表态时,这才松了口气。 上次施展帝江祖巫的空间挪移,差点就将霍仙儿吓死。 现如今,这伴生蛊虫的出现,又在人前来了一次。 “去解个手(上厕所),让让。” “不过你是真强啊,难道天地对你没有任何压制?一次十米距离的穿梭,看起来毫不费劲的样子。” “你认识另外一个叫春秋蝉的蛊虫吗?那也是巫族伴生蛊虫吗?” “哦,你不会说话。” “果然,人还是要经常出门,要是一直待在长沙城里面,哪里会有这种奇遇上门?” 自顾自走到了车厢间隔中卫生间边上的苏木嘴角挂笑,心中激动兴奋溢于言表。 “你俩咋了?” 忽然而至的熟悉人影,终于寻到了这节车厢,来到了张启山与二月红身旁。 张启山嘴角微微抽搐:“我还想问你,说好的一起,你跑哪去了?” 戴着眼镜,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挠了挠头:“咳咳,上错车厢了,你和副官说有事要办,让我先上车的,谁知道你们上的哪个车厢,在车站等你们好半天,困了就先上车睡来了。” “嗯嗯嗯。”张启山闭上了嘴,给忽然出现的青衫眼镜男让了个位置。 “二爷好。” “原来是八爷。” “……” 齐铁嘴的忽然出现,将张启山与二月红的注意吸引而去。 转瞬之间,两人似乎也不再思考为什么苏木能够凭空消失,又是如何做到凭空消失的缘由了。 …… 长沙城老茶街。 金黄浓稠的夕阳之光,同样洒在了老茶街街道上。 一群面目比较陌生,手握长刀的混混群体,大步流星的朝着老茶街街内走来。 隔壁两边茶楼见此,瞬间将本就没多少客人了的店铺关闭。 茶贩茶商们也快速收起了装着茶叶的麻袋,低着头朝着外面飞速跑去。 天马上就要黑了。 天黑之后的长沙城,经常杀人。 两侧茶楼关门。 齐铁嘴堂口今日也没有开。 那么,来人的目的就变得非常明显了。 真仙观。 真仙观店铺前方,坐在垫着草料木马与佯装茶贩的胡子大叔等人同样看到了来人,纷纷从藏刀之处,将刀剑抽了出来。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巡逻士兵已被我们的人牵扯在城北,一时半会不会过来。” “可以动手。” “杀。” “……” 真仙观店铺内,因被苏木派去学习本事的人都还没回来,目前就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人。 他们大多没有多少战斗能力,只会本能的挥舞长刀。 况且,来人数目众多,足足有十倍有余。 “鹧鸪哨前辈。” 胡子大叔擦拭着长刀,朝着店铺内坐镇着的鹧鸪哨三人开口道。 “等东家回来了,记得告诉东家,我们这几个人,没有一个是孬种,也让东家,帮忙照拂一下我们过世后的家人。” “都还在等什么,真要让这群人砸了东家店铺我们才动手吗!” 众人皆知,苏木咒法金光护体只有一次保命的机会,他们并非无敌。 眼前这群敌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够把他们给淹死。 “巡逻队被引走了是吧。”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老茶街街口响起,伴随着为首之刃轻描淡写的声音。 “九门办事,闲人退避。” “来人,把附近街道都给我封了,一只苍蝇也别让他飞进来,也别想出去。” “佛爷吩咐,这几日于老茶街闹事者,格杀勿论。” “陈皮,你小子也代表红家过来了。” “废话,这不是之前说好的,佛爷开口,九门必应吗?况且,这也是我师傅的吩咐。” “呦呵,红家难得也下场了。” “这,这不是六爷吗……六爷您就派点人过来就行了,怎么还亲自下场了。” “人呢!我问你闹事的人呢!” “前面前面,您请,您先请。” “……” 第八十四章,起棺,抬尸。 砰! 从店铺二楼翻身落地的鹧鸪哨携刀起身,护在身后店员众人面前。 上清大洞经本是他们于某处墓室地宫获得。 只因师妹花灵对这些道教修行灵草医术感到有意思,所以才收入背包之内。 花灵将其翻阅了无数遍,但除了得到一些辨识草药医术本领外,全无所得。 没想到那书落在苏木手中后,竟得到了崭新的注解与经文文字排列,被他弄出了一个修行之法! 二十四星辰引气而下,滋养肺腑五脏。 五脏孕育精气神,灌入血脉,发向四肢。 鹧鸪哨战力本就是鬼灯之中天花板级别存在。 再加之修仙炼体法门,其实力与日俱增。 来人群体慢慢止住了步伐,慌张的看着前方与后方合围姿态众人。 “搞什么?四爷不是说他和九门打过招呼了吗?不是说九门都不会帮忙对方吗?” “陈皮来就算了,这家伙心理变态,一天不和人动手就心痒,黑背老六那家伙怎么也来了……” “老大,你说,我们现在跪地求饶,还能留下活路吗……” “难说,九门从未一起同时联手出现过,这次,难了……” “那……” “别慌,老大我自有办法。” 跟随领头之人前来的混混们,听到对方来了这么一句,顿时都再次涌起了精神,握着刀的手,恢复了一些气力。 砰! 额。 领头混混转身,快步朝着后方九门众人跑着跑着,双膝滑跪向前:“我说我说,是四爷派我们过来找那真仙观麻烦的!我都说,我什么都说!” 手下:“……” 老茶街街口入口后方。 难得聚在一起的几人同时点了点头。 他们也见到了没有出面的四爷手下中人,也没见到水蝗本人。 陈皮看着人多,也就没有继续参与进去,而是退回到了与几位门主相同的后方位置。 陈皮皱眉:“没人通知四爷水蝗吗?” 半截李不语,轻笑着,似乎心中已有答案。 吴老狗将三寸丁抱起,看着迟迟没能长大的幼犬腹部位置:“大概,副官没去通知吧。” 黑背老六已经冲进人群。 霍锦惜扇着折扇:“一句不说就把我家侄女带走了,那苏木是真长本事了。” 解九推了推鼻梁上眼镜:“这句话,你最好是等佛爷回来后,当着他的面再说说。” 霍锦惜目光一凝,动作一僵。 九门没人知道张启山离开之事。 都自以为是苏木出差办事去了,与佛爷做了什么交易,让九门在其出门时,帮忙庇护一二。 没想到对方竟是与九门之首同行。 陈皮环顾四周,似乎也发现了其中不太对劲的地方。 九门一体。 一荣俱荣。 但却非一损俱损。 如今众人如此排外,只怕那水蝗已成了那位持掌整个长沙城兵权的佛爷张启山眼中钉。 又或者…… “五爷。” 陈皮拱手,走到了吴老狗身前。 “你让人在江湖中传出的那句话的那小子,就是老茶街真仙观的掌柜少年,苏木吗?” 陈皮心有疑惑,忍不住问道。 苏氏小子要寻九门四爷水蝗报灭门之仇的话语,是吴老狗于长沙城江湖中传开的。 此刻,水蝗被九门众人排斥,指使之人又陷入莫名包围,肯定与那苏木脱不了关系。 只是,陈皮还是想从九门掌权的门主口中,得到真切的答案。 吴老狗点头:“话是苏小哥让我传的,不过四爷没来的事,与我无关,大家都别误会,我一个老五,怎么敢去对付老四呢,呵呵。” 吴老狗不敢。 张启山敢。 陈皮后退了几步,不再多问。 看来,四爷水蝗这次是难逃厄运了。 因为那小子与佛爷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交易? “知道你们是水蝗派来的,死后要怨就怨你们口中的四爷吧,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黑背老六的声音,于人群中响起。 所有人都知道,黑背老六一旦抽刀,不见血不可能归鞘。 跪地之人双眸黯淡,还没反应过来时,首级落地。 嗖—— 速度飞快的箭矢于真仙观店铺门前朝人群射来。 鹧鸪哨收刀,与其余众人站到了一处。 厮杀中。 黑背老六看到了那无比准确却速度极快的箭矢,心头有些惊讶。 如果是十字弓等弓弩还好,是个人都能够扣动扳机瞄准发射。 但眼前那邋遢道士使的,却是老式弓箭。 能够抽动那用牛筋等物制作而成弓弦的人,此时世间少有。 而又能如此准确,且不知疲倦弯弓搭箭的,更是难得一见。 真仙观内,还有高手。 唢呐声,与早就准备好为此地混混送行的队伍,从后方大张旗鼓的走来。 人群让步,让那抬着一副副定制好木棺的送葬队伍进到了老茶街内。 九门之人走出,将死去之人抬入数目准确的棺材之中,封好棺材。 唢呐声再次嘹亮响起。 真仙观从未见过类似场景的众人,脸露惊愕之色。 “正月十八,黄道吉日,高粱抬!” 口中发出‘哎呦喂’的抬棺匠,无比熟练的将棺材抬起,随着唢呐队伍,开始朝着外面走去。 光天化日之下杀了这么多人,不可能就如此抛尸原地,等有心去寻踪挖迹。 咚咚咚。 九门手下敲开了老茶街两侧茶楼店铺大门。 “出来冲地了。” “这,这,这……” “怎么,还要让我们亲自来吗?还是说,我们这才棺材准备的不够,要多加几副?” “冲,冲,马上冲!都给我出来,快点!冲刷地面了!” “来了掌柜,来了!” “……” 不同于原先肃杀之气的忙碌扫街画面,于老茶街内进行着。 死人入棺,送出城去,沿途诡异的无人查询与问起缘由。 街面打扫干净,再不见任何血迹肢体碎片,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干净整洁。 “你说你们,跑什么跑?回去去吧,都老面孔了,又不知道我们九门办事规矩,继续去做你们生意吧,一会就有人过来继续看茶买茶了。” “是是是,诸位爷。” 早先落荒而逃的茶贩并未走远,就被九门的人堵了回来。 老茶街,再次恢复了以往的热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之前的事,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九门的动静,没有过多掩饰。 所以消息很快的就传到了,派人暗自去寻苏木麻烦的四爷水蝗耳边。 坐在檀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木串的水蝗全身一僵。 完了。 第八十五章,北帝黑律,落魄少年。 “快!” “派人去把那军爷陆建勋请过来!快!” “是,老爷。” “……” 水蝗想到了目前唯一存在的活路。 “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把盘口的弟兄都叫过来!快!都带上家伙事!” 他又着急的吩咐道。 片刻后。 四门手下纷纷从城中东西南北各地,赶赴到四爷水蝗府门前。 都是一副寂静肃杀阴冷气息。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肯定是他们这辈子最难打的一仗。 因为他们要一打八。 一门打整整八门。 只是,平日他们受四爷水蝗恩赐良多。 用人钱财,到卖命的时候了。 又过来一会。 作为城内与张启山平职,但手中没有多少实权的军爷陆建勋,也带着能够叫上的兵马,一起抵达水蝗门前。 不同于被萧杀与恐惧气息蔓延的水蝗府邸众人。 陆建勋嘴角带笑,跳下马后,一身愉悦的迈步朝着府内走去。 九门若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展开杀戮,那九门也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扫黑除恶需要证据,但反恐就只要一份名单了。 任何手掌大权的军阀,都不会允许在其势力范围内,还有另外民间散落势力,能够越过权柄,去定有钱有权人生死的。 也绝不容许,出现大规模的暴动。 陆建勋对此非常明了。 “放心吧黄老爷子,他们不敢就这么来的,他们敢来,我连张启山也敢就地格杀!” 陆建勋笑容之中略显狰狞。 瞧见来人身穿军服,水蝗这才松了口气。 意识清楚后,他也想到了,光天化日的,九门再横,也不敢当街冲进他家中干那杀人之事。 民间帮派势力终究只是民间帮派势力。 在他们的上面,还有另外的刀枪炮存在。 水蝗怕的,只是张启山那同样穿着军服的家伙。 “他要是手握你犯罪的证据你就与我说,我为你想想办法。” 陆建勋落座,眉眼全是灿烂笑意。 四门的要是倒戈,那么其余九门都跑不了。 届时,他要拿下九门,将其收为囊中之物,赚钱工具,岂不是易如反掌? 水蝗命人给面前陆建勋奉上上好茶水,眸中闪过一丝凶光。 对面这家伙同样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一旦被拿捏把柄,他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九门以前之所以一直团结一致对外,就是不想当朝堂走狗,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吸血泼皮抽筋。 眼前这人,就是这么个玩意。 “我祖上受朝廷青睐,这才赐下皇姓,通黄,老佛爷在世的时候,我黄家就没做过什么违规法纪的事情,传到我这一代,我怎能坏了祖宗规矩呢。” 水蝗双手高抬于肩,朝着右边位置拱了拱手,挤出一丝笑容回答着陆建勋。 啪的一声,陆建勋将茶杯丢回到了石桌上:“既然黄老爷不愿说,那接下来的事我就不方便参与了,城内事务繁忙,我这次私自带人过来保护,已是违规,哎,真是狗咬吕洞宾啊,走了走了。” 陆建勋脚步缓慢。 他料定不出三息,那惧怕九门报复的水蝗肯定会叫住自己。 然后要么将九门干的那些勾当证据贡献而出,要么就将自身把柄上交于手中。 无论是怎样结局,对他而言,都是一件非常不错的天大好事。 毕竟他什么都没做,就吃了这场九门内斗的渔翁之利。 ‘还什么九门提督,呵呵,依我看来,也不过就是一群不入流的混混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陆建勋背对着水蝗的身影上,嘴角再次微微勾勒而起。 “老,老爷,九门的人都散了。” “什么?” “你说什么!” 水蝗与陆建勋异口同声的惊诧开口。 “不仅如此。” 来报消息的手下满命红光,再次说道:“那真仙观店铺的人,还给老爷送来了求和的礼物,说是从各式藏品中,千里挑一的珍惜物件。” 下人怀抱泥土封存土罐,笑得合不拢嘴。 “请动九门保护,肯定是花了不少价钱关系人脉,那小子还不知道老爷的厉害,还敢让人在江湖放出话来,现在吃了些苦头,这就认怂了,哈哈哈哈。” “送来此物的店员说,他们掌柜那日只是酒后之言,没想到就被人传了出去,他现在是有小点本事不假,但他们也怕日防夜防,毕竟他们生意刚刚起步,刚尝了些有钱人的甜头。” “请九门过去庇护,据说那老板已经掏空家底,掏不出下次请九门了,所以想求和,老爷您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水蝗的笑声响亮,刺耳的传入陆建勋耳边。 陆建勋脚步迅疾:“既然如此,那本军爷就先走一步了,哼!” 水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初生茅庐不怕虎,这句话果然不假,这下知道害怕了?九门是那么好请,好得罪的?老子可是九门四爷!我就说不可能九门倒戈起来对付我!凭什么?” “来来来,将礼物打开,我倒也看看,那号称赚了点钱的真仙观,给老爷我送来什么珍贵礼物来求和来了,如果便宜货色,就再去给真仙观的人传话,说老爷我的气还没消,让他们掌柜的多准备些钱财,哈哈哈哈。” “咦,好像还真是好玩意,这是贴着金箔的泥娃娃佛,还是全体都是金的?” “不错不错,那小子也有心,知道老爷我这么多年来没几个子嗣,给我送来求子金佛,老爷我啊,很满意。” “……” 真仙观店铺门前。 将礼物送往四爷府的手下回来后,店铺门前众人已经为其准备好了火盆,柳树枝泡水等物。 还有一些正欲点燃的苏木所制符箓。 “鹧鸪哨前辈,那邪物不会跟上我吧?” 正挎着火盆的手下脸色惨白难看,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寻求着答案。 鹧鸪哨眉头狂跳:“大概是不会,东家说让你照做照做就行了。” 跨过火盆,正在用浸泡着柳树枝的无根水洗涤触摸过那泥罐双手的手下,浑身冰凉的不停打着寒颤。 鹧鸪哨又道:“下次别人拿东西来换丹药符箓的时候,必须经我眼!” 鹧鸪哨看向身旁众人,目光锋利:“你们,倒地是谁把那被百来名道士牺牲后封印,埋于风水之地的邪胎泥娃娃弄到店里来的?” 闻言,众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的闭口不言。 谁知道那金身泥娃,里面竟然是用死于八月腹中怨气冲天胎儿泥塑而成。 …… 开往北平的火车上。 还在研究着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巫族气息,引导而来的‘定仙游蛊虫’的苏木。 耳边传来前面车厢的骚动声。 “不行不行!我真憋不住了!你这厕所怎么建在北方,有其他不朝北的厕所吗?” “不好意思尊敬的旅客,我们这辆火车的便池都朝北,怎么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我能尿这吗?” “你找死!” “哎哎哎,再打我可还手了,老,我可是当代唯一的北帝黑律……” 第八十六章,蒙蔽天机,收北帝黑律。 视线前方。 行动举止古怪的少年涨红着脸,快速摆弄着裤腰带就要动。 坐在朝南位置上的男人怎么可能忍得了对方真的尿自己头上,于是握着沙包大的拳头就砸了过来。 噗—— 少年被打得瞬间倒飞,滚落在地。 其身上包裹携带着的香火蜡烛符箓等物散落一地。 少年无暇多顾,快速翻身将一块黑色木式令牌压于身下。 “不得令僧尼,妇人,鸡犬猫畜见令,违者令失灵,法受罚……” 抱着令牌的少年上方。 感觉还没发泄心中怒气的男人又是高抬脚踝,用力的开始踢踹。 男人坐车坐得好好的,莫名其妙来了个年轻小伙,一言不发就要对他解开裤腰带撒尿。 这,谁受得了? “别打了。” “你谁啊?要你管?!他们都看到了,是这傻子的错!敢对老子撒尿!” “差不多够了吧,赔钱能行?” “你别……” 苏木弯着腰,在口袋里面摸着钱,想以钱息事宁人。 他好像看出了这陌生少年背后身份。 苏木弯腰间隙,怒火冲天连苏木也想教训的男人看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后方车厢瞬间站起,手按在腰头,枪支半露的张启山几名亲兵。 男人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看还在掏钱的苏木。 苏木就是从后方那车厢走来的,与那群带着枪上车来的人是一伙的。 “喏,这些够吗?他肯定是错的,赔钱总行了吧?” 苏木没看到后方举动,只是摸出一块大洋,递给了对方。 男人猛地摇头摆手:“这这我不能要,他,他是你们朋友?” 苏木疑惑的转身,然后就看到了刚才男人看到的那一幕,这才了解了发生什么。 这年头,民间各地都有自制土枪的习惯,用来防患于未然,或者用作打猎。 但正规枪支,不得私自贩卖,这是重罪。 所以,持有者,要么就是穷凶极恶之徒,要么,就是官府的人。 正常人的眼界中,张家亲兵们个个站得笔直,满脸严肃冰冷军容。 大概都能够猜到是后者。 官府的人? 民国年间,官府的人在各地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谁敢惹? 苏木朝着张启山等人点了点头,示意对方收枪。 然后一把将滚落在地的陌生少年拉了起来。 少年自顾自的拍着身上沾染尘土衣物,同时怀抱黑色令牌,一脸紧张的盯着苏木。 苏木嘴角上扬:“北帝黑律传人?” 少年惊疑不定:“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苏木抿嘴一笑:“应该不是坏人,你们律法这么多?” 少年叹了口气:“那老家伙让我拜师之前,也没说这么多严苛律法,吗,吗的,不说了,有地方给我撒尿吗,只要不面北就行。” 疼痛感减轻后,少年又猛地夹起双腿,涨红着脸。 启程前。 苏木曾让张启山拿铁路交通站点地图给他看过。 苏木算了算距离上一站发车时间:“还有一分钟就到站了,你忍忍。” 少年用力点头:“好!” 呜呜呜的汽车鸣笛声响起。 站在车门等待着车开的少年感激的看了苏木一眼,然后再次解开了裤腰带:“让让都让让,憋不住了憋不住了!!!” 看着少年迅疾夹腿离去的背影,苏木自顾自一笑,走回到了原车厢。 “你认识?”张家亲兵皱眉。 启程前,副官一再交代,莫要生事。 苏木看起来应该是张启山与副官张日山的朋友,所以遇事他们不能不管。 如果刚刚真发生了争斗,苏木要是被欺负,他们定会拔枪而起,冲上前去解围。 所以对于苏木去插手别人事的行为,亲兵们略感不喜。 “不认识,不过……” 苏木看向齐铁嘴所在方向:“不知道八爷,听没听过北帝酆都黑律?” 在场众人之中。 苏木猜测,可能也就齐铁嘴会有像自己一般的见识。 齐铁嘴小嘴微张,然后快速变成O的形状:“北帝黑律,哇!北帝黑律!哇!真存在!哇!” 张启山二月红皱眉,看着齐铁嘴,一副今日非得解释个明白的严肃脸色。 齐铁嘴感觉到了张启山身上又散发出了浓浓杀气,快速低头收敛情绪:“那少年如果真是北帝黑律传人,那真太值得一救了,因为……” 齐铁嘴开始和张启山与二月红还有周围亲兵,解释着何为北帝黑律。 上清,玉格等管不了的重罪恶鬼,才能使用黑律。 轻罪恶鬼都不得动用。 立法者为北极紫薇大帝,俗称北帝。 持法为天蓬,这里指的并非民间流传的猪八戒,而是真正手持三十万天军的天蓬元帅。 凌驾于所有鬼神律法。 有权直接判魂飞魄散,不得入轮回。 不受任何神佛管束。 法官持令,上可弹劾天神,下斩地祇,号令九幽。 “说人话!”张启山逐渐有些不太耐烦起来。 齐铁嘴缩了缩脖颈:“其实就是,管的最大,罚得最重,地位最高,神鬼最惧,权责最硬,堪称道门第一镇魔天律……” 听到浅显易懂的话语从齐铁嘴口中说出后。 张启山二月红同样脸色一变。 确实该救。 这种人如果能够收入麾下,以后再下墓倒斗,岂不是就横行无忌了! 鬼神都得退避! 好家伙! 齐铁嘴似乎猜到了张启山心中所想,自顾自摇头:“不行的,这一派的人有条严律,不得交恶人,亲小人,与无德者相近,违者,入铁违山,哦,就会死,死后还要被折磨。” 感觉到张启山不善目光,齐铁嘴立马换了个说法。 “如果只是江湖骗子呢?”张启山还是不太相信,世上真有如此道教派系。 齐铁嘴挠头:“这派系很少出世,一般人压根就不知道。” 齐铁嘴又解释道:“还有,真有人敢乱刻黑律令,等同于自寻死路,有些事,你们不能不得不信。” 下一刻。 听到车门外传来吵闹声,众人齐齐望去。 “真不害臊!” “呸!蚯蚓大小也敢拿出来给老娘看!” “活人难道还要被尿憋死?不过小伙子,哈哈哈,你好像还没长大呀。” “哈哈哈哈哈!” “……” 撒着尿的少年红着脸,这还是他头一次学得北帝黑律后,尿急失控,在外人面前丢脸。 不过之前他不信邪的尝试过。 在尿急的时候,对北撒尿。 然后,他才得到了现在被众排队上车旅客讥笑的报应。 变小了。 老,老家那师傅也没说,对北撒尿就会变小啊…… 第八十七章,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先前之事,多谢了。” 看着为自己将之前,散落于地的香火蜡烛符箓捡拾而起的同龄人苏木,少年回来后,抬手感谢。 捡拾香火符箓的苏木,本来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自己能用的符箓。 但见对方一副感激涕零的激动模样,苏木也就顺水推舟的又拿了一回人情。 “北帝黑律传人世间难得一见,客气了。”苏木拱手回应。 “哎。”少年叹了口气,看了看原先车厢中一脸嫌弃自己的众人,挠了挠头:“去你车厢聊吧。” 苏木所在车厢,空位很多。 但亲兵们严令其他人入座,所以没几个人。 少年随便找了个无人空位坐下,失神道:“你应该也是道门中人吧。” 盗门? 亲兵们纷纷看向张启山与二月红齐铁嘴,一脸古怪。 这新来的少年有这么神? 一眼就看出众人身份? 苏木却听得和亲兵们有些不同。 他点了点头:“算半个。” “半个?”少年摇头苦笑:“如果真能就算半个就好了,学了牛逼的术法,不尊其规矩,是之所以学北帝法的原因是这样……” 少年本是乡野放牛娃。 某日。 村中一名被丈夫毒打而死,穿上红衣上吊而死的冤魂,残害了全村。 放牛娃亲眼看着父母死在那并未招惹的恶鬼手中,发誓要将百倍仇恨偿还于对方。 一切就是那么巧。 少年躲避那恶鬼的时候,就遇到了云游至他们村庄的北帝法上一代传人。 对方承诺,只要少年学了北帝法,别说那区区吊死鬼,就算是万鬼之王也可斩于令下。 少年欣喜若狂,随即点头答应。 老道于下一刻,就书写奏请祖师授箓,将少年之名写入北帝法传人法官一列之中。 最后,恶鬼除是除掉了。 少年却因那严苛的北帝法,成了大多数人眼中的脑子有问题的呆傻少年。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少年突然一副老成沧桑的样子,微微一叹。 做人做到连尿尿都得选择方向。 哎。 苏木眼看着发泄心中苦闷情绪,即将要落泪了的少年,双眸一转:“人活着,自然是要看遍万千山水,吃遍天下美食,享尽人间福禄。” 少年有些错愕的抬头看向苏木:“我这次下山的原因正是如此!老家,师傅没钱了,就让我一辈子待在山上,我才多大……” 苏木感觉到眼前这小子似乎是偷跑下山的样子。 “狗不吃就算了,牛羊五辛也不能碰,脏话不能说,尿尿朝北也不行,哎。” “我有钱,我可以不管你日常生活,拿钱给你,想买什么买什么,吃什么就吃什么,去哪旅游就去哪旅游,不过我有需要你帮你的时候,你得回来帮我。” “雇佣也不行,等等,你这不算是聘请我?” “谁说要聘请你了?喏,钱掉地上,你捡到了,这不算破规矩吧?” “那不算!我草长莺飞,你够聪明啊!” “你这是?” “不能骂人,但我草长莺飞不算,我也挺聪明的,哈哈。” “……” 张启山看着那聊得火热的两个少年,心头有些堵。 他看向齐铁嘴。 齐铁嘴继续摇头:“不行就是不行,你这是想让他死,而且你也会遭报应的佛爷,北帝黑律,最好别碰,苏木一身道气,他没事并不代表你没事。” 张启山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片刻后。 又一个站点抵达。 拿着苏木‘掉’在地上钱的少年下了车。 少年朝着苏木挥手:“那就长沙见,我不去北平了,在长沙城等你,去了那跟叫鹧鸪哨的道士,报上你名号加雮尘珠就行是吧?” “嗯,去吧。”苏木站在车门口点头。 列车继续行驶,驶向西方。 缺钱且不想一辈子受困于北帝黑律的少年,换乘了朝南开的列车。 走在回车厢路上的苏木摇了摇头:“竟然连朝北走他都怕,啧啧啧,好古怪的律法规矩。” 体会过数次阴邪鬼祟后的苏木,明白此方世间货真价实的存在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就像某个店员收的那个以惨死腹中胎儿为主体,混以染血坟土,又以百年槐木为支架构建而成的金身泥娃娃一样。 要不是苏木今早进店时发现,只怕不用一天时间,店铺内众人就够呛。 短暂接触了上清大洞修仙法的鹧鸪哨三人加在一起也不行。 苏木倒是有制衡那邪祟泥娃的符箓手法,但也仅仅只能限制,轻易无法将其灭除斩杀。 自从上次遇到阴阳眼孙国辅后,回来翻阅书籍学习的苏木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因果。 不过,那北帝黑律传人过去就不一样了。 他管你什么因果天道,只要是害人邪物,罪恶深重之辈,通通反手灭杀。 别的教派对付邪祟,用的是请五猖,请兵马,开坛叩请祖师法旨什么的。 北帝黑律,就连那些教派的五猖兵马,上中下三坛兵马,祖师,只要犯错都能够通通镇压灭杀。 何等嚣张何等猖狂。 只是,要真让他也去学那北帝黑律…… 咳咳…… 苏木摸了摸鼻头,笑着摇头。 太多规矩了。 至于那九门四爷水蝗。 苏木情绪收敛,再次坐回到了座位上。 他本来还想再寻些邪法再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折磨对方,但就是那么巧,店里面就收了那么个恐怖邪灵。 于是,临走前苏木就嘱咐了店内众人,以‘求和’的手段,将邪灵送到水蝗府中。 这也算是报了苏家被对方请厌胜法师迫害的仇了。 所谓邪灵,就是与那大黑佛母一般的存在,一般道士之流不仅无法驱除,还会因此遭受牵连。 白天还好,黄家有其祖上阴德庇佑,不会发生太过惨烈的怪事。 但要到了百鬼夜行的夜晚,情况就不一样了。 “还是要经常出门啊。”苏木感慨了一句。 开真仙观,以自身所能,去换取各家珍藏古物的做法,貌似不太行得通。 虽偶有所获,但也太难等到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就如这本应该翱翔于草长莺飞之上,渡过短暂一生的定仙游蛊虫血脉蝴蝶寻到他一样。 他不出门,那这些机缘就不会出现。 苏木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布鞋,心有所获。 巫族讲究脚踏地,头顶天。 穿了鞋以后,他就感觉到了之前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开始变得薄弱起来。 第八十八章,神打!三圣真君! 听到车厢内传来动静的苏木抬了抬头。 车厢前方,亲兵们似乎去办什么事情回来了,身上沾染了一些血迹,手中拿着一个木盒。 “东西拿到手了,佛爷。” 亲兵们将木盒放在张启山座位前小桌。 张启山点头。 齐铁嘴好奇手痒的将木盒打开。 一张以朱雀纹,水波纹,缠枝莲溶于一体的特殊标志请柬,安静的躺在木盒之中。 而这,就是张启山派人截获的,本应该属于西北莽汉彭三鞭的新月饭店请柬了。 “请柬?”齐铁嘴将请柬拿于手中,开始翻阅。 “彭三鞭?”齐铁嘴满是疑惑。 张启山嘴角上扬:“那拍卖会的规矩,没有请柬不得入内,我们来得匆忙,前面没有知会他们,所以没有请柬,我有个朋友正好也要赴这次拍卖会之约,然后,就送我了。” “送?”齐铁嘴扭头看向那衣角还染着血的亲兵,嘴角微微抽搐着。 新月饭店的请柬。 听到此消息后的苏木,忽然眉头一挑。 以张启山那从万千腐骨中向上爬来的身份,理应得不到上面重视才对。 战功或许只是让张启山日后升迁的其中一项。 另外最重要的一项,肯定与那新月饭店脱不了干系。 北平是什么地方? 能够在那地方搞地下拍卖会的,又会是什么人? 再者说了。 新月饭店的前身,苏木前世记忆中也有过相关影视书籍资料记载。 新月饭店不正就是汪藏海时代的‘枕楼’吗? 苏木接触张启山的时间不多。 但在苏木与九门众人看来,张启山就是一个拥有参军梦想的江湖客。 办事周到的同时,极为重情重义。 从齐铁嘴陷入险境一事就可看出。 那时的张启山拼着官职不要,都要放下军务,私自独自一个人跑出长沙,去将那群围困齐铁嘴的恶徒斩下头颅。 又看平日里张日山等张家亲兵对待张启山那如兄如父的状态。 此人若真是薄情寡义,背信弃义之人,身边万万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追随者。 没人是傻逼。 “难道说,就是这一趟,让他接触到了另外一个藏世百年家族汪家,然后才被控制,一路搀扶上高位?” 苏木自顾自的思索着,信息还不是很明确。 “佛爷,我们获得的信息上说,那彭三鞭是西北恶客,脸有刀疤,体态魁梧,头大脖子粗,您看……” 亲兵忽然提起另外一件事情。 根据他们获得的信息可知,彭三鞭就是一个丑到极致,平日里喜欢挖鼻抠脚的壮汉。 这可与当前风度翩翩的佛爷张启山没有半分相似。 张启山也在皱着眉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扮丑他无所谓,但要扮得像真实彭三鞭那么丑,那就很难了。 毕竟,底子在这里。 “几位……也没有一点西北悍匪的样子啊。”亲兵苦笑,目光在几人身上打量着。 张启山,二月红,齐铁嘴,苏木。 这一个个长得就像古代那些文人墨客一样,哪里有什么悍匪的模样。 …… 北平站口。 听闻未婚夫彭三鞭将会借着此次新月饭店拍卖会为由,对所有人宣布她伊新月就是其未婚妻消息的伊新月,带着手下急匆匆的就等在了站台口。 “小姐,这样做,回头老爷会不会责罚啊?” “出了事,我负全责!听说那彭三鞭丑得要死,而且还是个喜好吃生牛羊肉的恶汉,我伊新月宁愿去死!也不要嫁给他!” “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你们这些人,是从小受我伊家恩惠长大的,待会他们要下了车!给我往死里弄!出了事我来负责!” “特别是听奴你,不要留手!” “那小姐,我们不认识那彭三鞭,如何辨别就是那人呢?” “家里面已经早早派人来站台接他了,他下车后也肯定会寻我新月饭店的人,不难发现,再者,西北那边穿着打扮与我们北平不同,肯定能看得出来。” “……” 躲藏在一侧,换上了一身黑色男西装的伊新月个子小巧,红润的嘴唇上方贴着随着其说话声不停抖动的假胡子。 就在伊新月还在嘱咐着带来的手下,一定要将那彭三鞭置于死地时。 站台口,陌生男人声音传出。 “新月饭店的人在吗?怎么没人来接彭爷我?” “佛爷,蛮子一点,蛮一点,不是这样,来,像我这样,压着嗓子,彭三爷我来了,新月饭店的人呢,哼哼!” “滚!” “……” 本就不太喜欢假扮别人,学习别人习惯的张启山轻踢了一旁装腔作势的齐铁嘴一脚,目光继续在往来人群之中扫视着。 上车之前,他就做好了一系列计划。 也将那真正的彭三鞭设计延误了当前这一班车。 估摸着,那家伙下一班车才能抵达北平。 “小姐,那就是彭三鞭?” “不对劲吧小姐?” “怎么长的和想的不一样?还有,我看他身边几人也挺斯文秀气的,哪有西北大汉的样子?” “咳咳,我们来这干嘛来着?” “杀人!” “杀你?还是杀你?” “小姐,不是,那彭三鞭……” “不是有家里人来接了吗?我们回家等着就是,何必还要亲自来接?” “小姐你不对劲!” “嘿嘿嘿。” “……” 站台口。 因在车厢上被齐铁嘴与亲兵一直念叨不符合彭三鞭模样后,张启山换了身军绿棉大衣,刻意将头发弄得凌乱,嘴边也叼着烟。 但哪怕他极力去搬那彭三鞭,本就有的颜值完全压盖不住。 苏木听说,在长沙城内就有许多千金小姐想要嫁于张启山,不断在家中哭闹父母。 只是张启山志不在此,全部拒绝。 张启山走在前。 丫头挽着二月红手臂走在中间。 齐铁嘴与苏木霍仙儿一起同行。 一起从这列火车上下来的乘客有许多。 可却无人似这个队伍一般的俊男靓女,颜值拉满。 “您就是彭三爷?” 前来迎接彭三鞭的新月饭店之人,愣愣的从人群中走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身前小队。 这几人随便丢出来一个,就已是人中龙凤气质与长相。 什么时候,帅哥们扎堆了? 西北那满脸黄沙扑面的地方,能长出眼前这几人相貌??? 与此同时。 苏木目光却落在了北平站口前方杂乱摆设的各式摊位上其中一个。 北平,不久后后就会更名为京城。 也就是未来胡八一等人开设摊位店铺,有着那倒买倒卖古董‘潘家园’的初始地。 不过,一般的东西,怎会入得了苏木法眼。 【三洞灵官三圣神打】 【介绍:统摄洞真丶洞玄丶洞神三洞正法,归命洞玄灵宝三洞护道真君主掌法令,专请三位通天彻地,威灵显赫之正神临身, 中坛元帅哪吒大圣; 齐天大圣; 二郎显圣真君。】 【类型:神打,乩身,请神术】 …… 第八十九章,红尘炼心,借假还真。 站台前方道路上。 挤满了摆摊买卖各式物件的摊主。 有卖什么武功秘术的。 古董古玩的。 手表皮带的。 漂亮珍禽。 土王八土鳝鱼土猪肉。 但大多数都是用来蒙骗乘坐列车到北平来的旅客。 活了两世,知晓人心的苏木走上那被系统特殊标注出名字的摊位面前。 眼前摊位卖的是各类书籍。 摊主正在整理着摊位上书籍分列,将不同类型的书籍摆放于不同位置。 苏木想着,突然在看到某一本书籍的时候,双眸一亮。 “苏掌柜也喜欢看书?” 丫头挽着二月红,张启山等人也陆续跟着走了过来。 丫头弯腰,准备也给二月红找几本长沙买不到的古书古诗词等。 张启山对此没有多少兴趣。 齐铁嘴随口问道:“老板,你这书怎么卖?” 摊主抬头看了忽然来到摊位前的几人一眼,咧嘴笑道:“那要看您要买什么书了,像这类武功秘籍,价格就要高一些,这边的民间异术,则非高价不卖。” “这本,怎么卖?”苏木手指其中一本被复刻了不知多少遍的书籍。 摊主抿嘴:“这个最贵,我这还有插画,售价100文钱。” “100文都能买十斤大米了!” 众人摇头。 忽地,众人又认真去看了看苏木所指之书籍,随后女孩们纷纷脸红,男的则面露古怪。 精装的书籍上方,印刻着金瓶梅三字。 “我就要这本,然后还有这个。” 苏木又指了指那本神打术。 “哈哈哈,小老板有眼光,这样,两本一起打包卖你,就150文。” “成交。” “我没有零钱,给。” “我我我,是不是卖便宜了……” “……” 看着摊位前几人为百文钱还在犹豫,嫌弃售价昂贵的摊主,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雕刻着大头的银元,额间挂着几条黑线。 随便就能够摸出大洋的人,竟还嫌弃他摊位的东西售价昂贵? 东西到手后。 二月红齐铁嘴同时嘴角上扬。 张启山那家伙平日没有亲自下市场买东西的习惯,自然不知财不可外露,能压几分是几分钱。 但二月红齐铁嘴等却精通此道。 不懂得控财,他们如何拥有如今的财富与地位。 别看他们在长沙城民间高高在上的样子,其实私底下每天都要计算输出收入账本等琐碎之事。 甩手掌柜好做,但要经营偌大家族势力,就不会那么简单。 只是,众人脸色古怪的看着苏木,不知苏木竟还有看春书的喜好,而且还当着众人面做出购买此类书的举动。 东西到手。 苏木将那本禁书在众人前随意翻阅了一下,然后将其递到众人面前:“这书,你们要吗?” 众人摇头。 就算是有个别心里面有念头,可当着所有人的面,谁敢去接? 苏木点了点头,随手将那本禁书丢在路边,反而将那价值仅值50文的神打,贴身收下。 “原来如此,苏掌柜不知吧?神打术虽不常著书贩卖,但街边江湖艺人人人都会,有什么可值得收集的。” 丫头掩嘴轻笑。 其余人等皆是摇头。 苏木大步向前,懒得和这群人计较。 从闭关锁国开始,华夏当地民俗文化就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压。 开通海陆运行,航班车站后,外来文化入侵严重。 再加上华夏境内因为要讨生计,借着传统文化行坑蒙拐骗之举的江湖骗子不断增多。 导致很多人都误以为,几千年文化积淀下来的某些传统知识与本领,都是哄骗无知愚昧平民之举。 然而,作为外来者视角下的苏木,却看到了与身边所有人都不一样的特殊一幕。 这个时期,很多老一辈的人都还都真有一定的本事本领。 无论是占星观象,还是江湖手艺人,本事能力都极强,极为真实。 只是苏木与这些拥有特殊传承本领人不同的一点,是他身上具有‘错位判定’系统。 ‘十六字阴阳秘术’真实存在。 张三链子那摸金校尉一脉,靠的就是这本书发迹,后传于胡八一手中,对方也学得一身本领。 ‘十六字阴阳秘术’落在苏木手中,错位系统判定出‘周天十六卦’,将原本缺失的部分补全。 ‘上清大洞真经’‘云笈七签’本是烂大街的经书古籍。 但落在苏木手中,错位系统将其判定为‘最原初始真实版本’,还原其应有作用。 所谓神打。 就是民间那些手艺人走江湖时,惯用的‘硬气功’‘上刀山’‘下油锅’‘捧烧红烙铁’的表演术法。 可这本书不同。 迎接众人的新月饭店手下,对此也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出生于北平的他们,见惯了大风大浪,看到苏木等人对路边小摊好奇的一幕,话说不方便明说,但都在心中想着的是,苏木等人终究是偏居一隅的乡下地方人。 只不过刚刚进了历代紫禁城所在北平,就对周边事物一脸好奇欣喜的土鳖样子。 “各位爷,车就在路边,上车吧。” 新月饭店的手下为众人打开停靠路边的车门,上了车,充当司机。 苏木携霍仙儿走进其中一辆后车厢位置,齐铁嘴看了看,随即同时坐到了苏木车厢副驾驶。 因为前面,张启山已经进了第一辆车副驾驶位置,后面坐着的则是二月红与其妻丫头。 最后面跟着的,则是张家亲兵。 上了车后。 苏木将买到的神打书拿出翻阅。 无聊的霍仙儿侧目,跟着一起好奇张望。 【梅山神打】 【茅山神打】 【六壬神打】 【华光神打】 【少林武打】 一个个目录标题对于身旁霍仙儿而言,非常陌生隐晦的内容,都被苏木快速跳过。 如果不是苏木见到‘三圣神打’一词。 或许他真要好好研究研究前面内容。 毕竟硬气功也是功不是。 【盖闻天地初分,阴阳判位,道生一炁,化育万神,上古以降,世间邪魔丛生,妖氛乱世,伤生害命,败法毁真……】 看到这一枯燥内容的霍仙儿,摇头回到了自己位置。 这玩意一看就是那些有些文化的人书写的骗人之术。 苏木竟还当真了? 苏木没去注意身边人情绪变化,只是继续翻阅认真观摩。 【太上悯念众生,传于神打通灵,以人身为坛,以心神为契,以符咒为桥,以决印为引,恭请三界正神降体临凡,附人身丶借真灵丶显神威丶伏邪祟丶护道法丶济众生。】 【神打之妙,不在蛮勇,而在通灵附体,借圣显威……】 【心基……】 【炁基……】 【口基……】 【手基……】 第九十章,明眼梅花五家。 简单来说。 就是施展神打术的时候。 需要心存神道,不欺暗室,一念纯城,收天地清炁入体,摒除浊气,咒从口出,熟习诀印,神明讳,手诀掐印不差分毫。 拥有着过目不忘本领的苏木将其看完,然后闭目,尝试了一下。 “咄!” 苏木再度睁眼。 冥冥中的神力从天而降,再苏木已经知晓的百会穴灌入,然后…… “这就没了?” 他感觉到有某种神力从天而降,于头顶百会灌入,然后又从脚底涌泉穴散去。 在他体内只是走了一遍,然后就再度消散于天地之间。 神灵不给神力! 不对。 不是不给神力庇佑。 而是, 书中记载的这三位天庭反骨仔,最高成就也不过佛家天庭护教果位。 天庭佛教在莽荒远古时期是什么? 是被原始与巫族争斗的妖族妖庭打爆打穿的小屁孩。 巫妖之争不至使两族迅速没落,族人血脉断绝,又怎会有后来天庭佛教道家三足鼎立的局面。 所以不是冥冥中的神灵不给他神打请神,成为乩身的能力。 而是完全给不了。 盘古血脉种族后代,如何请得所谓神灵入体,降以神迹。 念头于脑海中盘旋。 苏木在短瞬间就明白了其中道理。 “不过也行,也能给手底下那帮人用用,不然到时候真遇到致命危险了,难免只留下我孤家寡人一个。” 苏木收书,自顾自的摇着头。 他却忘了神打术一书中最后那一句,信则有,不信则无。 此三圣于民国年间民间信徒极为罕见,并不同于不久后的未来。 苏木目光继续眺望窗外。 不止北平。 回去之后,他也应该去长沙城四处再逛逛。 万一又给他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呢? 不枉这次舟车劳顿的花费了两天一夜过来。 刚刚下车就收获匪浅。 北平果然是个好地方。 “诸位都是彭三爷的朋友吧?在下北平刘家刘在泽,居于新月饭店伊家之下,三爷一会会被伊老板接见,诸位可能要等等,不如就去我刘家稍等片刻吧,家主很想结交更多江湖侠客呢。” 开着车的男人看了看车内后视镜,目光下意识落在苏木身上。 ‘彭三鞭’与伊新月有婚约在身。 此次前来,肯定就是要商议日后娶亲迎亲之事来的。 “我刘家虽在北平没有伊老板家有名,但说起来也是有些地位的,道上的人给面子,尊称我们五家为‘明眼梅花’,其中,我刘家对应的就是红门,略懂些书画碑帖等。” 开着车的男人应该是受到了家里面人提醒。 彭三鞭日后可能会成为新的新月饭店之主,因为伊家就一个独生女。 那么,彭三鞭的人到时候就会入驻北平,接管信誉饭店。 那么,能被彭三鞭这次带来的朋友,到时候肯定都会是位高权重的存在。 此时交好,比日后再冷脸贴人屁股来得强。 “什么梅花?” “明眼梅花。” “我擦!” 苏木怪叫了声。 猛地想起了什么。 “明眼梅花五家?白门许,玄门药,红门刘,青门沈,黄门黄?” “白门金石玉器金银器,玄门瓷器,红门书画,青门木器家具,黄门青铜明器?” “……” 开着车的男人奇怪的再看了苏木一眼,而后嘴角带笑道: “这位爷挺懂行,没来就摸清了我五家各自掌握的行业本事了,不错,正是我五家。” 齐铁嘴霍仙儿纷纷扭头,惊讶的看向苏木。 他们哪里知道这些。 就算是张启山也没这本事,能够做到远在长沙,还洞悉北平这边的江湖势力,行业行情,各大家族派系。 “咦,还有一家。” 苏木翻阅着前世记忆,脱口而出。 唰! 男人手上一抖,差点将车撞向人群。 “你个棒槌!长没长眼啊?” “咋咋呼呼的,小心撞了爷,你赔得起吗!” “瞧你那德性,咋地,有辆车了不起啊!” “……” 听着人群咒骂声。 男人快速的拨动方向盘,额间流着冷汗的再次将车开回了原本位置。 “你刚刚说什么?” 男人努力的平复着心头情绪,脸色怪异。 明眼梅花确实不止有他们五家,还有另外一脉。 但那一脉因坏了诸多规矩,以至于差点让五家泯灭于历史长河之中。 五家花费了诸多手段精力,这才将那一脉的事情压了下来,并且从此不再对外提起,更一直在抹除对方存在的痕迹。 这应该是百年前发生过的事情了,一般的五家小辈都不得而知。 这种内部隐晦,来自西北的人都能打探得到? 那就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信息打探了,那是早早就做好了日后吞并五门的存在啊! 的确是六家。 翻阅前世记忆后的苏木,确定了这则消息。 明眼梅花四个字一出,苏木熟得不能再熟。 前世他在当牛马下班间隙晚间与周末不爱外出的总喜欢看各类电视电影。 盗墓系列电视剧通通看完。 相关的也都没有放过。 记得前世有一部名为《古董局中局》的电视剧中,就存在于这么五家,也叫明眼梅花。 并且时间背景节点,似乎也非常温和当前。 于是乎。 在对方自报家门的时候,苏木就想起了这件事情来。 然后,就有了苏木随口而出道破五家内部隐情的事情。 苏木不是故意说出那对五家来说坐立不安的另外一脉,只是想到就这么简单的说了出去。 苏木的随口一言,在男人心中却掀起了层层惊涛骇浪。 因为最后被除名的那家,干的就是仿造古物古玩的糟糕事,而且非常有名,也被诸多同行所瞧不上,更破坏了行业规矩。 只要有人能够找到那被他们抹除痕迹的另外一家存在,就间接的可以将此时已然名声鹤起的五家,再次打入低谷。 干古董古玩行业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 信誉越好,顾客越多。 在北平权势滔天的新月饭店将明眼梅花五家收下,作为供奉敬仰,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哪,哪有第六家?一直都是我们五家,你胡说什么呢。” 男人板着脸,额间冷汗还是止不住的流淌着。 苏木不知对方心中所思所想,只是疑惑的摸着下巴道:“不是应该还有紫门老朝奉吗?” 呼~ 开着车的男人慢慢吐出一口浊气,手也不抖,脚也不软了。 因为,完了…… 第九十一章,真假彭三鞭。 刘家灯火通明的地下室中。 为家主掌着灯,手拿烛火,因年岁较高背部勾勒的老人,带领着身后中年家主,来到了一处壁画前。 壁画上是五名留着长辫,穿着长衫背对着观看之人,面对着一处摆放关公像供台歃血结交,手持香火的画面内容。 不。 不是五名。 因为壁画上,五人站立的中间,还有着一处显而易见的空位。 那空位被人用利器涂抹,将其销毁。 名为刘一鸣的中年男人看着面前壁画,忽然开口道:“你是说那人,说我们五门还有另外一家?还知道叫紫门,老朝奉?” 身后男人弯腰拱手的点了点头,不敢多语。 “咳咳。” 刘一鸣咳嗽了几句,神情恍惚的呢喃道:“那彭三鞭岂是过来认亲的,而是来收我们来了!” “爷。” 男人咬着牙:“那小子连老朝奉都报出来了,要不要。” 刘一鸣苦笑摇头:“他可是伊家未来姑爷,也是我们五家未来的领袖,你想什么呢,真能动伊家,我们五家何故于此啊。” …… 新月饭店前。 下了车后被丢弃于此的齐铁嘴愤愤不平: “那家伙不是说带我们先去他家休整等候佛爷吗?怎么就这么跑了?苏木,你刚刚是不是说错话,让他生气了?” 苏木愕然:“不知道啊?” 齐铁嘴转身:“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霍仙儿也在此时再次看向苏木,都在等待着苏木给出答复。 苏木收敛情绪,双眸一转,撒谎的本事越发炉火纯青:“我上次出了一趟远门,好巧不巧,就有个人跟我说了北平这边的事,他是北平这边落难逃荒去我们那边的。” 齐铁嘴:“这么简单?” 苏木摊手:“就这么简单。” 霍仙儿再次重复齐铁嘴话语:“这么简单?” 苏木跟着再次重复:“就这么简单。” “好吧。”两人看着苏木不像是扯谎的认真脸色,同时点头。 可能,苏木运气就那么好?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二月红携其妻从旁边走来,好奇的看着几人。 齐铁嘴开始为二月红解释,刚刚在他们车上发生的事情。 苏木低了低头。 谁知道那家伙自报家门,如果不说,天底下姓刘那么多,谁知道谁是谁? 那人若是自报家门时,苏木不在场,也许九门几位就跟着对方去了,成全了刘家接风之礼。 虽然这接风看起来充满了浓浓的利益勾结味道。 明眼梅花…… 叫啥不好偏偏取这名…… 太熟悉了…… 几人在原地等候片刻后。 新月饭店看门的人禀报道:“三爷与老爷商谈完了,诸位可以进去了。” 众人进门。 然后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皱眉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佛爷张启山。 张启山坐在位置上,双眸略显失神。 齐铁嘴走上前去,挤眉弄眼声音道:“怎么了佛爷,被识破身份了?那你还叫我们进来,是要我们一起给您陪葬吗?呜呜呜,想我齐铁嘴一世英名,怎的就认识你这么个……” 张启山不同以往的摇头轻语:“不是。” 冒充伊新月未婚夫身份的张启山,在面见了新月饭店之主伊老爷后,知道了伊家在北平的身份地位与势力。 这竟是个有着两百多年悠久历史了的家族,哪怕彡青军入关,也妨碍不了对方发展。 背后能量匪夷所思。 如果能够拿下新月饭店,他张启山的地位身份就会不断拔高,乃至走上最后的高位。 只是,要想拿下新月饭店,仅仅凭借一纸婚书没多大用处。 伊老爷禀明张启山,新月饭店经营背后,有一条完整的供应链。 有五家供应商。 要想拿下新月饭店,就得让这五家臣服。 偏偏这臣服武力无效,对方同样是具有不菲人脉势力的百年家族。 “那是什么让你如此苦恼?” 齐铁嘴挠了挠头。 二月红挑眉:“此次拍卖会没我们要的灵药?” 张启山再次摇头:“也不是。” “那是什么?”众人无语。 张启山恢复精神,挤出一丝笑容:“没有,对了,他们说我们可以住在这里客房,拍卖会于今夜晚间开始。” “诸位爷怎么都来了,罕见啊!” “五位爷里面请。” “快去通知老爷,五家五位爷来了!” “啊!五位都来了?” “难道是听到新姑爷来的消息?” “不可能吧,他们五个,连老爷平日要见一面都懒得挪窝,一个远方来的,还不是姑爷的人,就能惊动他们五人?” “……” 张启山眉头紧皱,似乎猜到了对方可能是过来故意刁难自己这位假姑爷,好让日后五家日子过得更潇洒太平些。 齐铁嘴则拉了拉苏木衣袖:“你还不快跑,肯定找你麻烦来了!让你多嘴。” 苏木耸肩:“在人地盘,我们跑得掉?” 苏木摸了摸鼻头,心中大概猜到了对方大动干戈的前来所求为何。 紫门干的事太不仁义,在江湖中没一点面子。 并且还影响着另外与其结拜的五家。 而且真出事的话,他已觉醒巫族祖巫帝江空间神通,挪移距离虽短,但足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不见。 再加上空间能力更为强悍可怖的‘定仙游’蛊虫在身。 只怕他不用继续搭乘列车,就可一路抵达长沙。 况且,这五家也不是真如齐铁嘴所说,是为找他麻烦来的。 “五个老家伙怎么都来了,什么情况?” 在楼上休息的伊老爷子被人搀扶着,疑惑的下着楼。 “伊老爷吃了没?” “伊老爷好。” “伊老爷好。” 进门来的五人相继与新月饭店老板打着招呼,而后目光径直落在陌生的苏木几人身上。 刘姓家主身后男人附耳与其说了几句。 随后刘家目光转移,落在了人群中苏木的身上。 “三爷好。” “不是,那位才是三爷。” “你们把老夫都搞糊涂了,这位不是彭三鞭,那谁是?” “伊老爷有所不知,三爷这一路来肯定是早做了两手准备,借手下化名,藏身于世俗之中,避免不必要的凶险危机发生。” “三爷好手段,是我家这小厮眼拙,没能认出三爷您来。” “也是,那等要事,三爷怎会无端告诉手下人。” “……” 张启山二月红丫头齐铁嘴霍仙儿张家亲兵,错愕的看向被错认成彭三鞭的苏木。 这五人进门后,不由分说的就都围到了苏木身前,非常确定的说出了苏木身份。 苏木同样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看向张启山。 他从头到尾就没说过他是彭三鞭。 二楼位置。 细碎银铃声响起。 “小姐小姐,我们认错人了,原来那才是三爷。” “他,有那么年轻吗?看起来比我年纪还小。” “咯咯咯,小姐你不懂,有句俗话说得好,女大三啊,抱金砖,您不就是那金砖吗?” “……” 五个老家伙进门后。 随着刘姓之人开口,心中顿时开始思量前面发生的变故事宜。 明眼梅花六门之事,谁掌握谁就有拿捏五家的底牌。 如此重要的事情,掌握者怎会轻易的就与身边手下或者朋友提及。 万一被那手下或者朋友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彭三鞭’非常聪明,不像传说中的那么莽夫。 所以,苏木才是真正的彭三鞭,而并非那看上去也有些城府的张启山,而是那‘随口’说出‘明眼梅花’还有紫门老朝奉的存在。 …… 西北荒漠地带。 站在没几个人露天站台上,穿着厚厚动物毛绒毛衣的壮汉忍不住打着喷嚏。 他捏着鼻子吸了一把鼻涕,看了看手上泛黄鼻涕,想也不想的擦在了毛衣上:“这车是不是延误了,怎么这个点还没到?” “什么时辰了现在?” “回禀爷,是马上申时了。” “……” 壮汉伸出手掌,板着手指开始自顾自的计算着。 “子丑寅卯,卯,卯,卯……” “哪来的牛叫啊?” 算得有些不太明白的正主彭三鞭挠了挠头,环顾四周,去寻那压根就未曾出现过的牛叫声。 一旁的手下撇嘴摇头,心中也知,这是他们老大惯用的扯东讲西,用来缓解自我尴尬的办法。 真正的彭三鞭,哪里懂得什么阴谋算计尔虞我诈。 能够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冥冥中天命与手底下各位弟兄。 第九十二章,烛龙,食之开浑沌,照九阴。 新月饭店内。 随着明眼梅花五家到来,剩余的事就不用苏木多做解释。 担心自己家族曾出过造假手艺斐然之徒一事的五家,想破脑袋的苏木解释着,为什么要掩饰身份,欺骗伊老爷子。 “老爷,各位老爷,小姐叫那彭三鞭上楼一叙。” 正在此时,楼上来人,蹲了蹲身后,为苏木解了围。 再如此下去,只怕待会真就要到逼婚环节了。 苏木众人皆是松了口气的起身:“那我们就先上去了,诸位继续。” 被新月饭店丫鬟领着上楼的几人中,苏木压低声音朝着一旁张启山道:“我装不下去了,待会那伊新月,你来对付。” 张启山面露错愕之色。 如此好飞黄腾达的机会,苏木竟就这么让给自己了? 随即,张启山又看了看苏木身旁的霍仙儿,随后快速明白了苏木话语的意思。 他们这行人之中,就他和齐铁嘴两个没有身旁相伴之人了。 霍仙儿不是那种可容纳苏木移情别恋的性格。 苏木自己似乎也对那未曾蒙面的伊新月没什么期待。 “好。”张启山点头,心中开始想着接下来以何种身份去面对那伊新月。 然而,他们几个还是想多了。 “你就是彭三鞭对吧?不管下面的人怎么说,你应该就是彭三鞭。”伊新月冒出头来,一把拉过人群中的张启山。 张启山:“我……” 张启山疑惑的看向身后众人。 众人耸肩。 很明显,在站台的时候,这姑娘就喜欢上了张启山。 所以无论张启山的彭三鞭是真是假,其实都无关紧要。 就算张启山只是一个街边流浪汉,但看对眼了就没办法。 “摊牌吧,不装了,好累啊。” 苏木伸了个懒腰,对这两口子实在是没什么念头想法。 伊新月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那长得和前世记忆中岳绮罗一模一样的霍仙儿,才是他的菜。 他现在只想拍卖会早点开始早点结束,然后返程回长沙。 那边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 摊牌后。 没想到伊新月压根就不在乎他们几个是什么人,是怎样的身份。 对着张启山就一脸喜欢。 顺便,这姑娘也将今夜拍卖会的部分内容,透露了出来。 “每次我家拍卖会的内容都不一样,这次,就是以药与食为主题,你们看了肯定也会大吃一惊!” “嗯?展开说说?” “多的不方便透露,不过,与上古传说山海经有关!” “你是说,吃的,山海经有关???” “晚上你们就知道了,先不提这事了。” “……” 下一刻。 那种冥冥中有人呼唤自己的感觉,再次涌入苏木心头。 只是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个满是偏僻口音对他的呼喊声。 “难道是,苗寨那边出事了?” 苏木认识的朋友不多,那苗寨单纯男孩算得上一个。 其他方言感极重的,一个没有。 所以,只能是苗寨那边出事了。 …… 老熊岭边上苗寨。 安居乐业,避世而居的苗寨众人,这几日接二连三的接受到了外界的炮火洗礼。 原因是,不安就那么被罗老歪仇家堵在瓶儿山不得出入的卸岭魁首陈玉楼,发起了号召令。 瓶儿山深处。 手底下士兵已经差不多死绝了的罗老歪,灰头土脸的拉着陈玉楼衣袖:“把头仗义!这次若是能让老子东山再起,老罗绝不会忘了把头相助之恩!” 罗老歪抹了把眼角泪水。 这些兵,可都是他从家乡里面带出来的亲戚弟兄。 众人为了在这天下大乱的混乱世道中求得一份安稳,这才揭竿而起。 不曾想,竟在一夜之间,被对方打了个近乎全灭。 陈玉楼看上去也狼狈不堪,不过那骨子里面的傲气仍存:“放心吧,我陈玉楼就没有抛弃任何弟兄的念头,敢堵我卸岭之路,我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砰! 炮弹声再起,在陈玉楼右侧炸出深坑。 附近苗寨大部分青壮,因为战事起的关系,都被罗老歪仇家军阀押着不断搬运弹药与物资上前线。 男孩那年迈的爷爷为了庇护男孩,也在被派去运送物资的队列之中。 前有罗老歪陈玉楼拼死抵抗。 后有常胜山派来的援兵围堵,一片混乱。 男孩不知所措的沿着苏木之前走过的路走着,无意间走到了之前还破旧神庙所在位置。 神庙已经被那日的雷霆劈得粉碎。 只有一颗‘怪物’头颅被人放在了石块之上。 男孩伤心难过的走到了溪流边上,慢慢跪下双膝。 “如果世间真存在神明,请神明救救我们村寨吧,我们都躲到山里面了,我们是无辜的。” 男孩低头,掩面抽泣着。 摆放在男孩面前石块上的,正是当日苏木捡起的某个祖巫泥像脑袋。 男孩,还有村寨里面的所有人苗族众人,其实都是巫的后裔。 只是他们自己没有历史书籍记载,自己不知。 泥塑祖巫头像上,闪烁起了微弱的光芒。 似有不甘,这天地要降下冥冥中的气运,将巫之气运斩杀殆尽。 可他们早已不存,仅剩的后土,也化为轮回,沉眠于九幽之下。 “妈的个巴子,这仗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卸岭后面援兵已经来了,把我们架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妈的,老大也是,去惹那陈玉楼干什么嘛?” “还不是为了那瓶儿山的财宝,我们这支小队还好,只是负责训练保护粮草弹药,其他在前线的,都不知道死了多少。” “算了,进村寨消遣消遣,老子现在火气很大啊!” “……” 跪在河边的男孩低着头,脑海中想着的全是当日苏木一人站出,护他周全的记忆画面。 没人能够永远护得了他,也没有任何外人会付出代价去护他们没有任何抵抗力的村寨。 “你们干什么!” “滚啊!” “哈哈哈哈,越挣扎老子越爽!” “你们干什么你们!我都是老太婆了!” “没事,我们不介意。” “……” 跪在地上的男孩,耳边忽然传来身后村寨内女人们的嘶吼哭喊声。 男孩双拳猛地握起,双眸因极度愤怒变得通红。 啪! 泥塑祖巫头像猛地炸开,四散落地。 世上仅存的远古时期真实模样形态祖巫头像,彻底放弃了存世的机会。 呼—— 无尽的阴风吹响山涧。 一道道黑影从藏身山涧中奋勇奔来,一股脑的全部窜进了男孩体内。 巫族至巫妖劫难就开始走向没落,此处为他们唯一仅存的血脉所在。 血脉种族都要族灭了,还留着一丝真灵做什么呢? “既然躲不了,那就入世吧。” “他,就是我曾曾孙吗?” “她体内有吾之血脉。” “大祭司耗费千年寿命,为我等寻得避开天机之法,藏于山涧,等待造化,哎,这谁能忍得了。” “蝼蚁一般的人族,尔敢灭我巫族血脉!” “……” 男孩跨步向村寨方向走去,每走一步,身形拔高一丝,体型宽硕一丝。 直到走到村寨时,半人高的他,已经有了两米的身高,拳臂如普通成年人小腿般粗细。 “九黎一族最后血脉。” “蚩尤真主何在!” “人族又犯我巫族了!” “……” 第九十三章,天才只是见我门槛。 苗寨内。 被男人压在身下撕扯着衣物的女孩双眸散发红芒,脸色变化,一改常态。 “最后一道意识了,拿去用吧,姑娘。” 苗寨其他地方,纷纷也出现了类似场景画面。 吼啊!!! 站于山巅,正皱着眉看着山腰下局势的士兵们纷纷侧目,看向那发出古怪兽吼声的身后苗寨村寨。 噗—— 藏身山林之中的苗寨上空,身穿某地军服的士兵抛飞上高空,胸口巨大窟窿正在不断向下滴落血雨。 紧接着,更多进入村寨胡作非为的士兵纷纷被巨力抛射飞上高空,一个个尸首分离。 “我,我没惹你们,别,别杀我……” “啊……” 嘶吼声距离山巅越来越近,底下士兵们惊呼恐惧的声音被风声吹进为首官员耳边。 转瞬间,从苗寨杀红眼而来的苗寨男女,已经集聚于山巅处。 为首军阀尝试着摸出枪支,向前开了一枪。 子弹划破空气,径直的窜进了苗寨男女群体中某人胸腔。 噗—— 被打中的人伤口绽开血花,可其愤恨染血的双眸与面目姿态,没有任何改变。 “不是,你们,你们惹这群怪物干嘛啊!” 军阀头头无力的倒在血泊之中,身前最后念头随着嘴角微动,说出了遗世最后之语。 他们早被陈玉楼的人夹在山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除非突破前方战道,将陈玉楼生擒,要不然等待着他们的,就是卸岭众人愤怒火焰。 可没想的是,他们还没等到卸岭众人的怒火,就先被他们瞧不起的那苗寨村寨发狂的不要命的冲杀。 “去寻他,寻他。” “寻他。” “寻。” “……” 中枪的苗寨男人倒地,某种玄奥晦涩语言,于还活着的苗寨村寨众人心中响起。 同时,一幅少年挥汗擦拭祖巫神庙的记忆画面,也印刻在了还活着的苗寨众人脑海之中。 原来,他们这支苗族,真是传说中的九黎后代,蚩尤后人,传说中的巫的血脉。 众人目光落在他们之中,体型最为健硕,身上布满青色符文纹身的男孩身上。 因为他们见过那人,也知道那人是寻男孩才入村寨来的。 而先祖们留下的最后一丝提醒就是,去寻那外来白衫少年。 “长沙,走。” 男孩握拳,率队开始朝着山下疾行而去。 苗寨已经不是理想中的避难之所,诸如此类的战乱只会越来越激烈,届时,此处还是会遭受到外界战火波及。 …… “距离不够吗?” 新月饭店内,试图用‘定仙游’施展传送空间的苏木皱了皱眉。 小蝴蝶扇着翅膀,对苏木的命令发出抗拒念头。 它才刚刚被天地孕育而成,因为一丝巫的气息,获得了血脉变化。 自古巫蛊不分家,巫既现世。 蛊既相伴而出。 只是现在的它灵气还不够施展超远距离的传送挪移。 北平到长沙,苏木几人坐了两天一夜火车才抵达。 这么长的距离…… “百分百是苗寨出事了!” 感觉到体内血脉躁动不安的苏木,心中冒出如此念头。 “苏木你……” 接过隔壁房间内聊着天的伊新月送来茶水的霍仙儿转身,看到了身上遍布这金色玄纹的异样状态下苏木。 其他地方被衣物遮挡,霍仙儿是看不到。 金纹从苏木额头位置直下,蔓延着围绕着眼眶,鼻梁正中蔓延至下巴,脖颈下方围绕了一圈。 砰! 手中握着苹果的苏木还没用力,苹果就径直炸裂四溅一地。 瞧见霍仙儿恐惧的面目表情,苏木站起身来:“别紧张,我,这金纹。” “怎么了?” 隔壁房间聊着天的几人相继走来,正好也看到了苏木身上遍布金纹,还有那残存于他手中苹果汁液的古怪画面。 看到张启山出现,苏木顺手一指:“我现在这状态,和他身上纹身出现状态差不多。” 张启山手指自己:“我?” 控制好情绪波动后。 苏木身上金纹逐渐消散,再次隐于皮肤之下。 被苏木所指,将众人目光吸引过去的张启山:“我是穷奇纹身,而且,这是家族纹身标志,还有,那是鸽子血纹身。” 苏木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手上沾染的苹果遗留汁液,甩了甩手:“好巧,我这也是家族纹身,我家以前犯过大错,只差被流放宁古塔了,然后就以金色颜料刺面,刺得那叫一个痛……” 众人:“……” 进了苏木所在房间的张启山皱了皱眉,自顾自掀开上衣。 他肩头纹身不知于何时,也已经自动浮现。 麒麟张家的纹身,无论是穷奇还是麒麟。 都只会在浑身血脉躁动,或者气血上涌,又或遇到凶险时分时,才会自主浮现。 看此情形,张启山果断的料定为后者。 血脉也有高低之分? 可在那些肩有麒麟纹身的同族人身边时,他也没感觉到啊? “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代价是,回去后,你不用还我全部钱,还我,八成,还是太多了,七成,怎么样?” 苏木再次落座,目光看向张启山。 张启山走进门来:“说。” 苏木点头:“我要你帮我传一份加急电报回长沙,问问今天是否有外来族群,来我真仙观了,如果没有,劳烦鹧鸪哨替我跑一趟老熊岭苗寨。” 张启山侧目看了苏木好一会,这才点头:“可以。” 张启山唤来亲兵,附耳嘱咐了几句。 他不能用长沙布防官的身份发出电报,但他自有其他门路,只不过代价昂贵。 可再昂贵,在看到苏木那满脸金纹的恐怖状态后,张启山也下定决心了要帮苏木这一次。 这个人情,他要拿下。 亲兵领命,快速跑出新月饭店。 在新月饭店内的众人也没了先前的闲聊欲望,纷纷坐到了苏木身旁,开始问起了那金纹浮现一事,同时也问了张启山他们家族纹身的原因。 苏木看着张启山:“他说我就说。” 张启山看着苏木:“他说我就说。” 齐铁嘴:“你俩到底说不说?” 对苏木充满好奇的张启山最终还是拗不过苏木的开了口:“我身上纹身是家族标志,气血上涌后才会浮现,平时没人能看到。” 苏木跟着点头:“我也一样。” 张启山皱眉:“我出自一个隐世家族。” 苏木点头:“我也是。” 张启山:“你能不能说点不一样的?” 齐铁嘴:“对啊,苏掌柜你这明明是在套佛爷的话,压根就没说什么秘密,切,小气鬼。” 众人越发好奇的盯着苏木不断踱步徘徊着。 鸽子血纹身可令纹身平日潜藏于皮肤之下的江湖传闻,身处江湖的他们人尽皆知。 但金色纹路的纹身符文,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第九十四章,肥遗,食之克虫豸,百病不入! 咣当! 响亮的敲锣声于楼下响起。 众人扭头看了看外面天色。 原来已经都要天黑了。 拍卖会即将开始。 众人眼看苏木始终不肯说出那金色纹身的缘由与背后所属家族,无奈只能暂时作罢。 苏木也有些苦恼着。 巫族神通显现之后,他身上就多出了这些代表空间与火的金色符文。 巫族不修法,能力源自自身体魄。 拥有一种神通,身上符文就会多出一道。 他面上的金色纹路,正是空间符文的代表。 脖颈处的,则是祝融火系符文代表,火之源头。 还没有接通各地电话的老旧时期,消息传递异常缓慢。 电报发出到传回,大概需要四五个小时时间。 所以,苏木也还不知苗寨那边具体发生了怎样的情况,让巫之血脉突生异动。 “拍卖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就坐原位置吧,隔壁包房让给其他人,在这也能看到楼下拍卖现场。” 熟门熟路的伊新月为众人解释着。 几人低头看去,确实都能够看到那比一楼地板要略高一些的拍卖会高台。 受邀的买家接二连三的到来。 来者非富即贵。 彭三鞭能受邀完全是个意外。 以他地处西北偏僻之地的财力与见识,压根参与不了马上即将开始的拍卖会。 “怎么还有留辫子穿老旧样式衣服的?” 苏木微微皱眉,看着受邀参与这次拍卖会中进门来的其中部分人群。 这些人身上穿着的,应该还是朝廷时期,宫内打扮穿着。 “公公,您这……” 新月饭店的待客店员走上前来,眉头紧锁的看着前方来人。 这年头穿这种衣服出门,很容易就被各单位盯上,也很容易会引火烧到新月饭店的身上。 “公公穿这身华服怎么了?好大的胆子,就是在那金銮殿上也没人敢与公公说这样的话。” 尖着嗓子的小太监挡在了店员身前,细长的眉眼高抬,一副傲慢的样子。 店员无奈,只能让步:“请吧公公。” 苏木摇头,咬了口苹果:“果然是北平啊,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伊新月瞪了苏木一眼:“嘘,小声点,这人很有钱势力很大的。” “呦,稀罕物~” 齐铁嘴掐着兰花指,学着刚刚那人发声的姿态,‘妩媚’的插了句嘴。 噗~ 苏木一口将苹果吐出,捧腹笑着:“你小子还有这种天赋,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齐铁嘴伸手落在张启山手臂:“佛爷~,不像吗~” 张启山额间青筋直冒,咬牙切齿:“滚!!!” “哈哈哈哈哈。” 包房内的众人哄笑当场。 热闹的笑声与片段模糊的对话,被那正欲上楼的老太监小太监听了去,纷纷扭头,用恶毒的目光看向传来那讽刺笑声的包房位置。 “嘿,别怕,出了事我负责,再激他几句。”苏木拍了拍被对方盯得有些毛骨悚然的齐铁嘴。 张启山难得的对齐铁嘴点了点头。 他似乎也非常不喜这种阴阳人。 齐铁嘴咽了口唾沫:“九九成,稀罕物~” “哈哈哈哈哈!” 这一次,不止是苏木所在包房发出笑声,而是全场听到齐铁嘴模仿声音后,都发自肺腑的笑了起来。 历代太监难出一个好人。 上一代更甚。 往日间,他们先辈见了这些老太监,还得跪地磕头,有时遇到太监心头不喜,直接当街就掌嘴责罚。 可如今,世道变了。 有钱有势又怎样。 皇帝都没了,谁还管你一个死太监。 “隔壁包房的小哥们,你们今日消费,我来买单,少年英雄,说的正是如此,爽快!” “谢了。” 苏木笑着回应了对方。 被众人讥笑后,老太监咬着牙快速上了楼,走到了订好的包间之内。 其余的什么自称贝勒格格的,也不再表露身份,都开始变得低调起来。 “干的不错。” 张启山难得开口夸赞了齐铁嘴一句。 齐铁嘴红着脸低头笑了笑。 苏木继续吃着桌上水果。 不得不说,新月饭店真是有钱,购买的水果瓜子,都是极高品格。 有些水果苏木吃了竟然也能够感觉到有莫名力量涌入。 说明这些水果都是采自灵气之地,外表虽与普通水果无异,但本质存在不同。 DUang! 敲锣声再次响起。 所有受邀之人已然全部落座。 “诸位客人老板掌柜大爷小姐老爷们都到齐了,那本次拍卖会就开始,大家都知道,我们新月饭店一年难得拍卖几次,但也都知道,但凡我们拍卖之物,就定非凡品,今日我们将以药食为主题……” 穿着长衫的男人站在台上,笑容和蔼的与众人讲解着。 包房内的苏木也放下了手上苹果,专注于接下来的拍卖。 “话不多,将第一件拍卖物抬上来。” “……” 包房中。 张启山二月红齐铁嘴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搞什么? “天啊,竟真有那鹿活草,麒麟竭!” “是那具有断筋接骨,活人肉生白骨之称,号称百病可治的鹿活草!” “是那具有最强金疮药之称的麒麟竭!有此物在手,一切外伤皆可瞬间秒治!” “……” 一楼拍卖者全部起身,站立而起,呆呆的看着台上放于透明玻璃内的拍卖物。 看着底下全体逐渐情绪沸腾了的局势。 拍卖师满脸笑容。 以这两味药作为拍卖初始,正好可将气氛点燃,以便铺就接下来的其他拍卖品内容。 也可让接下来拍卖物的价格得到一些提升,促动全场购买欲望,与期待念头。 “起拍价,二十万大洋,每次加价,不少于五万,拍卖就此开始!” “二十万!怎么不去抢?” “这药虽珍贵,但也不至于这么贵吧?” “切,穷酸货,你不买,大有人买!” “我出价二十万!” “鹿活草早就被那东洋商会抢购一空了,世面难得一见!这药,我要定了!” “二十五万!” “三十万!” “……” 拍卖开始,陆续间,不断有人举手参与竞拍。 包房中的张启山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看身旁苏木。 来的时候,他也没想到北平这边物价竟然这么贵,起始拍卖,就需要用到二十万以上大洋金额。 这在长沙城内,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虽有钱,但一时间也拿不出如此多现金出来。 幸好,苏木带来。 苏木猛地抬手:“等会,以这开局的话,新月你又提到山海经,接下来不会是……” 苏木有了个非常恐怖的猜测。 通读盗笔的人大概都应该知道。 张家麒麟血脉的获得,就是因为受到天降陨石的辐射,外加吞食了某种莽古尸肉片而得。 其他相关资料也曾有过记载。 都说,食古尸者,可获得某种非凡能力。 例如‘尸狗吊’成员们食用的古尸,就可获得入地不受外邪侵入的保护能量。 而这,还是最低级的古尸能量。 或许,书中的古尸并非真正的类人生物尸体,而是,某种传说中山海经记载的上古神兽血肉残余碎片呢? “丫头的病,我能治,再等等,忍一手!” “我要看,接下来到底还有什么食补,关于山海经的药膳!” “……” 第九十五章,麒麟竭。 这句话,如果是换做旁人来说。 在场众人怎会相信。 但从莫名其妙从濒死病况中复苏过来,还表现得越发精神健康的苏木口中说出,意味就不一样了。 齐铁嘴飞快的向还不知情的二月红说着,在长沙中逐渐名声起了的苏木自身情况。 当年霍家不是不想救苏木,只是实在没有任何药物可让苏木完全康复。 要不然以当时两家的关系,苏木可能很小就被接到霍家来照顾养育了。 痨病的感染,久病不得已。 这些原因,才让霍家将苏木一个人丢在了贫民窟中。 只是不断以普通汤药养着身体。 “那你不早……” 张启山看着目光逐渐凝聚成光了的身旁少年,眉头微微皱着。 苏木目的此时已经非常明了。 救二月红妻子。 店铺缺药出差购买药材。 都是骗人的借口。 其真实目的,就是眼下这场于长沙城内无法复刻的新月饭店拍卖会! 并且,苏木似乎对那在江湖之中赫赫有名的鹿活草与麒麟竭兴趣不多。 “鹿活草就不提了,那麒麟竭你们也不动心吗?虽只是一味草药,但传说此物乃‘龙’‘麒麟’神兽经过磨蹭树干,才留下的血竭,除了活血止血外,貌似还有其他妙用。” 伊新月开口,为身旁几人介绍着此时拍卖物的更多详细信息。 这也就是伊新月为什么说,这一场拍卖会别具一格的真正原因。 此次拍卖不是古董金银细软珠宝等物。 只是单单的以药物为主题。 至于什么山海经有关。 那是伊家对外打广告时的宣发手段罢了。 毕竟现实生活之中,又能有谁,能够真的遇见那麒麟,苍龙等传说中神物。 【麒麟竭(低级)】 【效用:服用后可获得部分‘麒麟’祥瑞,视药效成分高低,变化不一】 【类型:拙劣版天材】 系统显示再次出现。 苏木前世记忆中记得,在七星鲁王宫经历中,小哥张起灵就曾喂食过吴邪麒麟竭。 那麒麟竭与眼前的麒麟竭,应该是同样的天材地宝,等闲难以寻得。 吞服后,或许不能变成和麒麟张家一样的寿命悠久,容颜不老,体魄健康,但却可驱除大部分的疑难杂症。 只不过像二月红身旁妻子的病症,这些普通药材压根就无法治愈。 对方所中之毒,已然深入骨髓。 只能借以‘九转还魂丹’的焕发生机,重塑体魄基础,才可让其恢复到正常人状况。 并且,还会拥有没有获得巫族血脉前类似苏木的先天道体。 日后要是走上修道一路,将一帆风顺。 苏木之前不救二月红妻子的原因也很简答。 九转还魂丹需要的药材很广泛,有些难得见世,他只有一颗。 二月红与他非亲非故的。 但现在,苏木忽然说出了他会救二月红妻子,其原因,还是这场拍卖会。 “……我带来的钱,或许会不够,让我救丫头可以,你,你,还有你,立刻去把所有钱弄过来,或者以什么物品作抵押于新月饭店,兑换钱财。” 苏木继续看着楼下拍卖会,手指张启山二月红齐铁嘴几人。 屹立了成百上千年,紫禁城脚底北平的这帮人,实在太有钱了。 “好!只要能救丫头,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佛爷,八爷,还请施于援手,如果,你们想让我帮你们去探那矿山古墓的话。” 二月红弯腰拱手,面容严肃且认真。 张启山皱眉,将守在门外的亲兵叫了过来。 齐铁嘴也看得出来此刻苏木的神情严肃,摸出随身玉佩递给伊新月道:“伊小姐,不知此玉佩能否抵换一些钱,不是卖,只是抵押,回头我们让人送钱过来取。” 伊新月把玩着手中充满岁月痕迹古朴气息的玉佩,嘴角微微上扬:“你们连进新月饭店的邀请帖都要抢别人的,又能有多少钱?不如这样,我借些……” “伊小姐,我劳烦你一件事。” “帮我在门口处,挂上点燃的天灯。” “嘶——” 伊新月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视为可能是江湖不入流小帮派头目的几人中苏木话语。 点天灯? 这小子知道新月饭店点天灯的规矩? 只是,现在就要点吗? 拍卖会这才刚刚开始! “现在就要吗?”伊新月皱眉一问。 苏木点头:“早点点上,遇到我心仪之物后,其他人就知道想要此物,必得与我较量,既然较量,我懒得去费那些口舌,就让他们自己看看门前的天灯吧。” 伊新月愕然:“你知道点天灯意味着什么?” 苏木继续点头:“我知道,一旦点上天灯,竞拍之物,无论何人出价多少,我都得继续跟下去,直到他耗尽钱财,或我财库见底。” 霍仙儿一言不发的出了门,快步向楼下走去。 她有些担心,接下来拍卖会苏木的钱会不够。 …… 长沙城。 佛爷府。 接到电报消息内容的副官张日山刚派人去查探真仙观具体情况。 随后就接到了另外一则来自张启山亲传的电报消息内容。 开翰林仓。 短短四字。 让接到消息的张日山傻愣当场。 张启山抵达长沙后,猜测可能会于此地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于是将所得之物与钱财,全部放入了秘密修建的十一仓中。 十一仓中翰林仓,正是古董古玩玉佩金银细软存放之处。 “什么情况?” 张日山瞪大双眸,看着手中电报内容,迟迟不敢想象这内容竟然是张启山发出。 红家梨园。 负责管理财库的老人,也于此时收到了存放于钱庄的红家金银,在某地快速被兑换而出的消息。 老人被手下搀扶着,径直的朝距离梨园最近的钱庄跑去。 因为就刚刚极短时间内,存于钱庄的红家积蓄,已经被人取出八成! 剩余两成没有取完,只是某地几个钱庄存放的金银不够了! 脱下军装换上便服的张家亲兵,开始陆续在九门各大门主府邸奔走着。 传递的只有一条命令。 拿钱! 九门需仰仗张启山台面上的布防官身份,才得以行倒买倒卖的诸多便利。 平日里,张启山只让手下人去抽九门中交易部分流水,大部分金额,还是落在九门各家手中。 但现在,到张启山要用钱的时候了。 霍家。 听闻钱庄储藏积蓄也在快速在某地流失的霍锦惜涨红了脸。 她猛地拍桌而起:“好好好!你个死丫头!还没过门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这可是我霍家百来年存下的部分积蓄!好!好得很!” “……” 第九十六章,嘘,有人点天灯了。 位于南部古城长沙的民间势力九门,到底有多少钱? 没人知道。 但经营多年的他们,每个人随便抖抖袖子,就可落下大片白银,这是长沙城内人尽可知的事情。 北平位于紫禁城天子脚下,富商权贵遍地,随便路过的一条狗都可能出自皇宫大院。 他们是很有钱不假,但没人会真为了并不足以救命的那些药材,真的与人掏光家底的去拼命。 北平。 新月饭店。 鹿活草与麒麟竭的拍卖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看!有人点起天灯了!” “那包厢举过号没有?” “暂时还没看到动静。” “嘶,这么早就有人开始点天灯了?” “那不废话,外面天都黑了,不点灯点你啊?” “你知不知道,在这里,点上那灯代表什么?” “不是照明用的?那包厢不是有眼疾者?” “给我擦皮鞋。” “擦了你就告诉我?” “一旦天灯被点起,那个包房只要举牌,就等同与全体拍卖者竞价!无论你出价多少,他永远跟到底!” “啊!?这……” 新月饭店一楼二楼,听到议论声时,都下意识的看向苏木等人所在包厢。 因为此包厢门口,新月饭店的工作人员,正在不紧不慢的挂着不同于周围一片白光的显眼红色灯笼。 “伊小姐,不知现在可否将一些物品送去鉴定参与拍卖?” “是有这个规矩,但物品需要鉴定出极高价格,才能插队进当前正在进行的拍卖会。” “那就好,这些丹药,你们可拿去鉴定,售出所得,全用于我此次点天灯所需费用。” “好。” 伊新月也感觉到了包厢内氛围开始变得不太对劲,严肃的拿着丹药,快步走下楼去。 “八十万大洋一次!”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旁边这位客人出价八十五了,还有出价更高的吗?” “八十……” 红色灯笼被挂起后。 所有人在叫价时,不由得都会下意识看向那还未举过牌的神秘包厢。 因为他们此时的较劲,或许只要那包厢的人随便开口,就可全部压覆,成了个笑话。 “楼上还没举牌?” “没看到啊!” “那这些药,他到底想不想要?” “不知道啊!” “那,还要继续加价吗我们?” “不知道啊!” “我TM……” 加价拍卖的众人,莫名其妙的开始变得提心吊胆起来。 生怕想要之物,被那点了天灯的人买了去。 与此同时。 暴风卷起狂沙的荒漠地带。 一队于官道上疾行的马队,正在冒着风沙扑面的朝着北平赶去。 为首之人,正是苦等了一天也没见到火车的悍匪彭三鞭! “快点!都给老子快点!” “妈的今夜就是拍卖会开始,晚了老子未婚夫的身份就不能在北边那帮人面前曝光了!” “为什么非得赶上今晚呢三爷?” “我也不知道,但是老爷说,新月饭店的人一肚子坏水,今夜就要我以新月饭店未来之主的身份,站在那拍卖会的所有拍客面前。” “所以都快点!” “已经够快了三爷,这一路我们都跑死多少马了……” “……” 视线回到新月饭店。 “成交!” “既然再无人出价,三声已过,那这两项药材,就归于这位拍客了,请稍等片刻,货物打包好后,在顾客出门前就会奉上。” 拍卖下鹿活草与麒麟竭的包厢中,留着八字胡,面黄肌瘦,五官体态与华夏血脉较为不同的男人疑惑的看向苏木等人所在包房。 鹿活草与麒麟竭可治丫头所中之毒的消息,是他们建立于长沙的东洋商会放出的。 其目的就是要以此为由,搅动九门风云,也让那张启山得到二月红助力,为他们打开那深埋于地底的神秘古墓。 男人思虑中,忽被进门来的手下提醒道:“阁下,我们这次带来的钱不够,是否要再去取。” 男人脸色一变,这才想起刚刚与台下拍客竞争时,不小心真把他们放于新月饭店拍卖的东西再买回来了。 而且还是出了九十五万大洋的极高价格。 男人本意是想逼迫张启山出手,将九门家底掏光。 事实上,张启山所在包厢也真的点起了天灯,可就是迟迟不见举牌参与拍卖的动静。 男人心中笃定肯定无比确定,为了让二月红出山的张启山,必然会在最高价的时候参与进来。 这才一股劲的将拍卖品价格拔高。 可这拔高拔高着,台下参与竞争之人就没有那么多的财力继续与其对拼了。 然后…… “您好客人,这是你们拍下的物品,请您过目,同时,也请您派人上交所欠缺金额。” 新月饭店的工作人员抱着两个精致木箱,来到了男人所在包厢门前。 男人目光还在张启山所在包房方向,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 当他再看到那本来就是他们寄于新月饭店,为此次拍卖会货物的两个木盒时,心中更为难受。 “阁下。”手下也在等着男人做出决定。 “张!启!山!” “啊!!!” “这事我跟你没完!!!” 男人压低声音的怒吼着,拳头砸在身旁木桌上,指甲陷入手心,手心流淌着猩红血液。 花钱买回自己的拍卖物。 这件事要传出去,他还有什么面子在组织里面待下去。 况且,没有算计到张启山,还因此花费了那么多钱。 回去之后,只怕上面不会轻饶于他。 完了! 噗—— 越想越不对劲的男人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苍白的倒在了地上。 “额,这小鬼子怎么突发恶疾了,别想赖账哈,想来你们也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 “阁下!阁下!钱到底还要不要取?” “噗——” 闻言,倒地的男人再次猛地喷出一口的鲜血。 苏木所在包房前方。 抬着医疗担架的小队快速跑过,而后将那死了也还面向他们所在包房位置,瞪着圆鼓鼓眼睛的陌生男人抬了下去。 “咦~” 齐铁嘴打了个寒颤,莫名的感到一阵恶心。 “这人怎么死都不瞑目,怎么死的?真是突发恶疾?” “服药自尽,没看到他口吐白沫的中毒样子吗?” “不是让他拿到了鹿活草与麒麟竭了吗?怎么还如此愤怒的寻了短见?” “……” 包厢内几人议论着。 听力极好的苏木,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东洋人的存在,还有对方设计陷害张启山与九门的言语内容。 所以,他才迟迟没有拍下那他也有些想要的麒麟竭。 可九十五万的高价,真是太TM贵了! 也难怪,这小鬼子没整到张启山后,气得咬碎了藏于牙龈中的致命毒药,服毒自尽。 “第二件拍卖物即将登台,大家稍安勿躁,请先喝口茶水,吃些甜品果子,稍等片刻。” “……” 第九十七章,古尸污染,扭曲空间,不死制因。 “你丹药作用很明显,可被参与拍卖。” “多谢。” 苏木看着再次上楼来的伊新月,微微点头。 张家亲兵,霍仙儿也紧随其后的赶来。 “给,不够的话,我再去取。” 霍仙儿将厚厚的银票放在了桌上。 伊新月双眸一挑:“你们,还真有钱啊。” 张家亲兵抬着重重箱子,落地有声的放在一旁。 打开后,同样是各式钱庄银票等金银细软。 张启山同样拿出了底牌,相助苏木此次拍卖。 苏木扫了一眼,问了问身旁伊新月:“这些,够我点天灯了吗?” 伊新月愣愣点头:“那绝对是够了,不是,你们哪来这么多钱,你们这么年轻,家里面长辈不管的吗?” 长辈? 几人之中,也就霍仙儿此时还未成霍家之主,还需受到霍锦惜管辖。 其他人,哪来什么长辈。 都是些年纪轻轻就掌家了的特殊存在。 苏木眼角余光下意识扫了一眼坐于身后位置的张启山。 只怕张启山还有这一代的张家人们,对三十三非人的事迹都还未听说过。 九门之中,也很少有人会知晓,五爷吴老狗之所以能够发家那么快。 对方在家中长辈尽数死在长沙镖子岭后,还能一跃而起,再度成为九门排行第五的存在。 实则是背地里偷偷挖到了‘古尸’肢体,将其吞食后,获得了奇妙的变化。 这也就是为什么吴邪记忆中,爷爷吴老狗死后,在那完全不需要火葬的年代,家中长辈还是严令一定要以火焰焚烧吴老狗尸身。 同时,让方圆几里处都不得有任何人员,看到吴老狗尸身焚烧状况。 因为那时的吴老狗,已经被古尸奇异能量感染,即将发生诡异尸变。 这,也就是传说中‘尸狗吊’的来历。 “第二件拍卖物来了。” 齐铁嘴推了推鼻梁上眼镜,很有兴趣的与众人继续看着楼下高台。 高台处,不同于前面拍卖物的物品,被推了出来。 “是这东西。” 看到被推出物品时,苏木下意识皱了皱眉。 果然,有钱人就没几个好东西。 “看来大家对此物都有所认识,那么话不多说,拍卖继续。” 台上青衫客笑着,将物品推到了身前。 “紫河车。” “那是什么东西?” “附耳过来,我告诉你,就是那……” “我草!真有人以此为食?太变态了吧?真有人买?” “出价一千大洋!” “一千五!” “两千!” “不是,就一个紫河车,你们用得着这么费劲,不是遍地都是?” “能被新月饭店拿出来拍卖的,肯定不是凡品,据说此物大补啊,呲溜~” “展开说说,具体补啥?” “补阴虚。” “出价,三千大洋!” “我五千!” “一万!” “……” 苏木侧目,看也不看此时台上拍卖之物。 包房内其他人也下意识转移目光。 看来鹿活草与麒麟竭,只是新月饭店用来带动场上情绪的罕见拍卖物。 拍卖物后,接下来就是那些寻常但可赚取暴利的物品了。 新月饭店一般不主动寻觅拍卖物,只是提供一个场所,让大部分人将珍藏之物,用于变卖。 盈利模式就是抽取其中部分流水。 而此刻台上拍卖的,大概就是新月饭店自己仓库里面的东西了。 能卖多少,钱都归他们。 毕竟偌大家业,仅仅只靠抽取拍卖流水,却是不足以在北平如此繁华地带立足安身。 也养不起那么多的下人打手与势力。 “小蝶,能去把刚刚那群小鬼子买下的东西偷过来吗?” 苏木拍了拍肩头蛊虫定仙游。 小家伙很有灵性的扇动翅膀,开始朝着外面飞去。 “眼下我心仪的东西还没出现,具体聊聊矿山古墓的事情吧,你们两家,应该都有了些资料?” 苏木转过身,看向张启山与二月红。 二月红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开口道:“那墓的部分图纸,被我长辈踩了出来,但后续部分,因长辈尽数死于墓中,没能带回来,那是个南北朝的墓,应该是某位风水大师……” 苏木脸色不变,只是目光却一直落在张启山身上。 张启山低了低头,似要躲避苏木那锋利直指心灵的目光。 古尸污染。 天外陨铁。 空间扭曲。 不死机制。 活人研究。 这些内容,张启山不可能就如此轻易的说出。 人人都有私心,他也不例外。 这些年,根据他掌握到的资料,南北各地都会出现类似的古尸污染痕迹。 被古尸污染过的墓室地宫,其中大概率会孕育不祥诡异,同时也会存在天大机缘。 张启山的父亲,是正统的麒麟张家麒麟血脉。 其爷爷,是上一代张家族长的有力竞争者,只差临门一脚就可掌权张氏一族。 但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临门一脚,所以才有如今的他背离张家的故事。 所以,张启山其实比一般的麒麟张家嫡系要知道的隐秘还要多。 其中,就有着‘古尸污染’源头的部分资料。 传闻,昆仑山下地底,藏着一尊非人非物非生非死的奇异古尸。 那古尸以吞噬各地地脉气息与尸体为生。 古尸所过之处,就会诞生麒麟竭这类奇物。 张家先祖之所以获得长寿容易不老血脉,正是与那非人非物非生非死的古尸有关。 “……大概就是这些了。” 二月红抿嘴,停下了话题。 红家发现那矿山古墓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意外。 九门干的都是倒斗的勾当,发现矿山古墓后,自然就来了兴趣。 却不知,此古墓非寻常墓穴。 苏木摇了摇头。 张启山这家伙明摆着就是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除非他真的进那古墓遇到对付不了的事情了,才会愿意与苏木这个外人分享更多的信息。 矿山古墓的凶险,非初入古墓的张启山几人能敌。 第一次去肯定还是会像苏木脑海中剧情一样,张启山负伤归来,昏迷不醒,浑身长满白毛,命悬一线。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苏木将其救醒,或许对方才会说出身藏隐秘。 “好了,又到了大家期待的新奇罕见之物拍卖环节,来人,将东西抬上来。” “各位都很奇怪,就一块野兽肉,我新月饭店也拿于拍卖,怕不是穷疯了是吧?哈哈哈,其实不然,此物,与上次营口那件事有关……” 第九十八章,张起灵你知道吗,好人没好报的。 就在众人理所应当的被那还在跳动着肉块,将注意力吸引去的时候。 “你说你姓张,名启山,是弓长张的张吗?” “嗯嗯。” “那你认识一个叫张起灵的家伙吗?” “你说什么?” 张启山脸色变了变的扭头看着身旁伊新月。 苏木也回过头来,看向了对方。 小哥张起灵竟然这么有名吗? 连久居北平的权贵新月饭店大小姐也认识? 伊新月心思没有那么复杂,且看不透面前几人,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只要找到张起灵,他们就会给我们很多钱,珍藏古物也愿意倾囊而出。” 伊新月看着一楼众人,目光流转,又看了看二楼所有包厢。 张启山与苏木对视一眼,压住心头情绪假装没事人的样子继续追问:“怎么,这人很有名吗?是走失的富家子弟?重金报酬?” 伊新月咯咯笑着:“我也不清楚,只是偷听我父亲与人交谈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新月饭店也接了这个活。” “那人说,以前他进山寻天材地宝的时候,惊扰了山中山君老虎,被咬穿胸腔,差点殒命,然后突然走来一陌生人,将其手腕咬破,将血液滴落在他嘴中,你猜最后怎么着?” 满眼都是张启山的伊新月,压根就没看过其他人一眼的继续盯着张启山看着。 能怎么着? 对方能够活着回来,并将此事转述于新月饭店老板,肯定是发生了奇异之事。 “权贵们很多人都在寻找那名叫张起灵的男人,据说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就能长生不老呢,咯咯咯。” 伊新月调皮的笑着,言语中满是轻屑之意。 世上哪有如志怪那般描述的唐僧一样,食之就可长生不老。 不。 还真有。 张启山看了看苏木,心中忽然想起那远在长沙等待丹药唤醒的中毒张家子弟。 张家‘海’字守海,‘山’字守山,终年难得一见。 对方不顾‘山海’之隔,踏足张启山领地,应该不止是为了找到张启山驰援那么简单。 或许,对方只是让张启山代为向家族之中传递消息。 让那被权贵高层尽数知晓了的族长张起灵,不要轻易再现身,否则将引起大变。 “小哥人还怪好的。” 苏木摇着头,感叹了句。 救人是好事。 但若不能让被救之人闭上显露神通后的嘴,那就不是什么好事,反而是祸事了。 这方面,苏木早早想到。 所以被他救下之人,大多只能在他身边视线范围内活动。 一旦有想要背叛泄密念头,将遭到他的尽数诛杀。 “……这块还在跳动着的肉块,就是有人从营口当地抢夺而来的其中一块坠龙肉之一,买家说了,起拍价,一块大洋,可随意加价……” 台下的拍卖声,再次让众人心神收敛,将目光投注过去。 “就,一块大洋起拍?” “会不会是假的?” “生肉一旦离体,怎会还持续跳动?你有看过吗?” “那没有,难道是真的?但这未免也太……” “一百万大洋!” “喔吓!谁这么厉害,出口就是一百万大洋!” “咦,是那老太监。” “……” 议论声再起。 看着那块应该是传说中坠龙之肉的苏木,表情古怪。 【坠龙肉】 【效用:未知,异变,污染】 【类型:未知】 系统已经给出判定,那就是真的坠落于高空的华夏图腾神龙之肉块。 只是其解释的效用,让苏木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未知。 异变。 污染。 这些词汇加在一起,怎么感觉有些邪门? 况且,起拍价就一块大洋? 老太监出口又直接叫破了天的一百万大洋。 难道对方早收到了新月饭店会有坠龙肉贩卖的消息? 紧接着, 苏木又想起在长沙城时,偶然听那游走世间的憋宝人聊过的关于营口坠龙事件。 那人说,他有一个朋友也分食了那龙肉,而后出现鳞片长出,覆盖人体的怪异状态。 最后消失不见,再也联系不上。 陷阱? 苏木目露疑惑,没有着急将这坠龙肉拍下。 如果当初分食了那坠龙的人,都诞生出超凡之力,那么此事应该掩盖不住的传遍大江南北了。 而不是仅有营口坠龙的消息传出。 对其中分食之人却少有传闻。 “这次,是真的稀罕物了。”齐铁嘴苦笑感叹了句。 老太监的确很有钱。 只是皇朝倾覆后,没了权力。 “普通肉食,对巫族血脉进化无益,这块坠龙肉,或许会是个关键,不过老太监出手太豪横了。” 苏木低头看了一眼摆放在他身侧的钱箱,摇了摇头。 不得不感叹。 北平城里人还是真有钱啊。 苏木不知的是,此时他接触到的,能够进入新月饭店的这群人,已经是北平之中最顶级的权贵。 可能,也会是未来和平年代之后的顶级豪门世家。 皇朝倾覆,只是皇朝倾覆。 基本上还是无法动摇当地世家豪门的根基。 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在历史中也不是一次两次出现了。 就在此时。 蛊虫定仙游小绿蝶闪现于苏木肩头。 然后,苏木椅子下,众人看不到的角落,就多了刚刚被那东洋人花重金拍卖走的鹿活草与麒麟竭。 看到蛊虫定仙游的那一刻,苏木就看到了脚下多出之物。 他微微弯腰,在其他人还在看着楼下拍卖热闹时,将东西拿到了手中。 鹿活草,只是一株长相模样有些奇特的罕见草药。 “麒麟竭。” 苏木低头看着手中的那似血块状的麒麟竭。 此药比那鹿活草更为罕见,且药力惊人,生人肉活白骨避百毒。 只是也有限制。 那就是只能吞一次,吃了就没了。 效用也不会一直长久的持续,随着时间流逝,还是会被人体耗尽药力,排出体外。 麒麟竭才是价值九十五万大洋的价值,鹿活草只是附送之物。 “一块麒麟竭,就能卖出如此高价,要是将张起灵绑起来,每日抽血去卖,效用更加的真正麒麟血,又能卖出多高的价格呢。” “难怪,权贵们对传说中的神人张起灵痴迷不已,逼得对方不敢再次现身,躲藏于百万大山之中。” “一旦被发现将其活捉,啧啧啧,不敢想象,等待小哥张起灵的,是何等惨痛遭遇……” 第九十九章,黑衣张起灵,下了山。 “没人出更高价了吗?” “那此物就归于楼上的公公了。” “……” “接下来拍卖的物品是,具有匪夷所思效果的救命丹药……” “……” 眼尖的苏木,看到趁着拍卖会又再次中场休息时,换了一身普通穿着,独自朝楼下走去的老太监。 老太监不惜剪短了脑袋后面的鞭子,打扮得像个正常富家翁模样。 “要跑。” 苏木笑着指向老太监,在包厢内点破了对方的举动。 “抢,吗?” 张启山误以为苏木看中了那坠龙肉,面容严肃的一字一顿道。 苏木摇头,又伸手指了指一楼下方,跟着从不同方位起身的陌生男人:“你看。” 老太监换了服饰,改变了装扮,趁着混乱想拿了东西就走。 但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有心人的观测之下。 老太监朝着拍卖台后方走去,那几人就先一步出了新月饭店,将前门后门都看得严谨。 “有人比我们先一步,不对,东西是他们的?” 张启山皱眉,说出了心中猜测。 “大概率是。”苏木点头。 张启山又问道:“既然东西是他们的,也可能真是那传得神乎其神的坠龙之肉,为什么他们自己不用,还要大费周章的去做这些?” 苏木想着系统面板提醒的‘异变’‘污染’词汇,沉声道:“他们的人应该是有人提前吃了,出现变故,所以才脱手卖出。” 张启山挑眉:“目的呢?既然肉块存在极大副作用效果,为什么又要以一块大洋做起拍价?” “人的眼界是有范畴的,不出长沙,我们永远不知道在北平,还有新月饭店这么一个地方。” “他们再如何权势滔天,目光也有局限。” “所以其中有人想出,抛出部分肉块为饵,让或许比他们更懂此类奇异物的人出现,然后将其进行观测,看对方是如何消除肉块毒性,只保留对自身有利的部分。” “坠龙肉块,说起来很是神秘伟岸,但普通人没人会花那么多的钱,去购买一个效用不明的东西。” “如果只是因为传说带来的神秘感,好奇去花大价钱购买,也会有限。” “老太监出口就是封顶了的一百万大洋,对方肯定知道这坠龙肉块的妙用,且拥有消除负面效果的手段。” “干什么?” 苏木看着猛地搬开椅子,朝远离自己方向挪动而去的齐铁嘴,愣愣道。 齐铁嘴撇嘴:“苏掌柜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好人,我还是离你也远点吧,佛爷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齐,铁,嘴。”张启山眯眼,板着脸。 “我的个瘟神哎,这世上难道除了我齐铁嘴,就没好人了吗。”齐铁嘴仰天长叹。 伊新月有些意外的瞥了苏木一眼:“有点意思,够聪明的你。” 苏木没去理会身旁人的夸赞声,表情平复如常。 心中却也因此事,掀起了阵阵波澜。 有人在观测世间奇异之事,且对方也很聪明。 有人有钱有势的同时,组织成员绝对不少,且可能各个都似他这般心思狡黠。 还是那个神秘汪家吗? 苏木自顾自的思考着。 …… 趁着夜色,拿着坠龙肉块的老太监,携带几名原先大内高手,在黑夜中疾行着。 东西是好东西,售价也极为昂贵。 但能不能留得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黑夜中。 井然有序的在各个路口进行观测追踪的队伍时隐时现。 在跟了老太监一段时间后,迅速的换了另外一批人,持续的继续跟踪下去。 就像苏木推测的一样。 坠龙肉块只是他们所得之肉中其中小块,拿出来拍卖目的,也正是为了吸引类似老太监这类的通晓其中隐秘的人出来。 在进行观测,看是否真有人能够吞食了那坠龙肉块后,不出现肢体异化与精神污染的。 如果成功,那么他们将制造大批可用的异类人出来。 就像,传说中行走于世间,几滴血液就可让死人返生的神秘客张起灵一样。 传说的版本有真有假,让死人复活的传说,听闻的大部分人群都是摇头一脸不信。 但血液可治疗大部分疑难杂症,避毒,活肌生骨的功效却是实打实的出现过。 张起灵行踪不定,无人能找到其确切位置。 但还未被吞食的坠龙肉大部分还控制于他们手中。 只要能制造出类似张起灵那般存在…… …… 湘西某处山巅。 背负黑金古刀的男人屹立于此。 男人透过山腰云雾,似能将其看穿,看遍世间百态。 他相貌年轻英俊,五官深邃而立体,可却透着与年轻外表不同的,浓浓的沧桑岁月气息。 位于山脚下发生的诸多事情。 从南洋南部档案馆牵扯而来的诸多事情。 他都一一看进眼底。 他心中生出了早先放野时,好心救人之举的悔忆。 现在,那早年间被他救过的普通人之中,名叫莫云高的男人,此时已身居高位,手握兵权,成为独霸一方军阀头目。 对方不仅对他救人之举没有任何感恩念头。 得势后,反而铺天盖地的展开了对他的追捕。 甚至不惜毁了一地的百姓性命,还有张家建立于南部地区的南部档案馆,也要逼他现身。 从南洋一路调查至此的他,没有走任何官道。 走的都是历朝过往古驿站或者贩卖私盐的盐道,走私道,都在山中。 过程中,没有人注意,也无人发现他一直其实都存在于此事件边缘。 只是,哪怕是被族人奉为族长的他,在面对那莫云高军阀时,也感觉到了人力有尽时的无力感。 脑海中,那画面记忆不断丢失的感觉再次涌入心头。 他很快又要忘掉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在此之前。 他必须将莫云高与南部档案馆一事了解。 避免失忆后,忘却了这段曾发生在族人上的折磨苦痛。 男人深吸了口气,转过背部背刀的孤寂背影,开始朝山下走去。 男人其实不是很喜欢张起灵这个名字。 如果可以人生可以再来一次,让他选择,他宁愿做回那在墨脱时无忧无虑的稚童。 但,人生没有后悔路可走。 既然,已经开始走了,那么,就继续走下去好了。 第一百章,南瞎北哑。 将土堆成小丘状,身上衣服与手上脸上都沾了不少泥,双眸不似正常模样,呈现淡淡白瞳状的男人拍了拍手: “真不打算报仇吗?” “不过也是,闹出更大动静,只会让更多人目光关注到我们身上。” “哎,又是一个中了黄昏草毒素死的张家人。” “你就是遇到我太晚了,早点认识我就不会让你善心大发的去做那些事,做人,还是要自私一点好。” “哎,真是个沉默不语的哑巴。” “不过我情况也差不多,马上就是个瞎子了,说来也怪,我白天已经看不到什么东西了,但到了晚间,又能视物。” “想我堂堂贝勒爷,竟还要干这些,真是时也命也。” “前面就是你张家‘山’字辈所在长沙,真要继续走下去?” “……” 张起灵不语,对帮他埋葬张家族人尸体的白瞳辫子哥心怀感激的点了点头。 自称什么贝勒爷的白瞳辫子男走到一旁小溪中洗了手,用水擦拭身上沾染污泥后,这才转身将之前放于地上的包裹打开。 包裹中除了些干粮外铜钱外,还放着老朝朝廷身份象征纹云官服。 他不是汉人。 能够说得一口地道北方话的原因,与其年幼复杂经历有关。 故事内容与历朝历代某些时期极度相似。 皇帝病危,药石无医,派人出紫禁城寻不死药。 那时不过八岁的他,赫然正是寻不死药队伍一员。 彼时任镇南将军职,有着王爷身份的父亲渐渐地明白了朝廷大厦将覆。 于是就趁着寻不死药之机,将亲人全部带离皇城。 漫漫寻药之途充满了无尽艰难与险阻。 他们去过传说中的蓬莱,意图寻找古神话中记载的仙岛,寻找世人从未见过的仙人。 也登过五岳,叩拜苍穹,试图继续延长属于他们一族的皇朝气运。 很多时候,他们都游走于俗世难以抵达的无人地区。 最后,终于被他们得知了一个名为长白山的地方,存在过不死神迹的传说。 最后,所有人都死在了青铜门前,只有年幼的他躲在父亲尸体下,逃过一劫。 青铜门内古尸与周围异常辐射,将他双眸灼烧,瞬间就失去了视力。 不过他也因此得到了不同寻常的身体素质加成。 皇朝倾覆后。 少年抛弃了家族姓氏,用翻译而成的汉族姓齐,开始行走世间。 直到在南洋时,遇到了身后的哑巴张。 然后,少年也给自己取了个相似的外号,叫瞎子齐。 两人因相同的想要寻求破解自身诅咒原因,联手闯荡各大古墓,寻找身上携带的不死之谜原因。 于是,抛弃了真名的他们,渐渐的在这一行中有了响亮的称号。 南瞎,北哑。 …… 不死。 且容颜不老。 就不能持续的生活在一个地方。 哪怕易容改性,还是会被有心人士发现其特殊之处。 切片研究需要强大的科学知识与仪器。 但吃长生肉,就非常简单了。 这件事苏木也已经想到过。 也让他明白了,盗墓世界中为何张家人会离群索居的原因。 不死对于一个族群的人而言,是岁月沉淀丰富的传承根基。 会让一个族群凌驾于所有人类之上。 但长时间的离群索居,也会让他们脱离正常人思考范畴。 冷兵器时期,他们无敌且强大。 一旦入世,轻易就可更改一个皇朝的气运。 但随着热武器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新月饭店内。 坠龙肉拍卖结束。 开始了苏木丹药的拍卖。 “汪汪汪!” 拍卖师命人抓来一头猎狗,将其束缚好后,将刀直接插在了猎狗肚子上。 持刀者熟练的劈开了猎狗内脏,没能让猎狗因为这一刀而迅速死亡。 “诸位请看丹药效用。” 拍卖师将研磨成粉末状的丹药,倒在了猎狗受伤的部位。 下一刻。 那持续流淌着的鲜血,开始以肉眼可见速度停止。 刀口处,丝丝缕缕的血丝快速交缠凝聚。 然后,伤口愈合。 “哇!” “这什么东西,竟然能瞬间止血,使伤口愈合!” “哪位神人研究出的药剂,有这药,前面拍麒麟竭与鹿活草的,不成沙比了吗?” “我看,就是新月饭店故意的!” “这效用明显更强,所以才放在后面来拍卖,让买了麒麟竭的人白白浪费了一次花钱救命的机会!” “诸位,诸位,都停停,此药的出现完全是个意外,是于夜间,我们新月饭店忽然收到消息,这才插队拍卖,还请不要误会。” “你是意思是说,拍卖者有可能就在我们这群人之中?” “是哪位大师的杰作,我瓜尔佳氏可花重金聘请大师来家中一叙。” “我钮钴禄氏也愿花重金聘请大师为门下客卿。” “什么什么氏?” “擦!皇族啊!你不是我们北平的?” “不是,我外面来的,这两个姓很出名吗?” “我汪家虽不是什么世家大户,但也愿见大师一面,备有厚礼,只为一见。” “……” 坐在包包厢内的苏木,听着底下动静,目光落在了那自称‘汪氏’后人的身上。 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汪家吗? “你的丹药,真这么有效?” 张启山侧目,同样认真的再次重新打量着苏木。 真仙观第一天就有不菲收入,与九门宣传脱不了干系。 所以张启山认为苏木只是九门某些门主朋友,借此标新立异的手法来捞金。 不曾想,这画符炼丹之术,世上真有人会! 如果用此丹药在军队上,岂不是就可令所属队伍战力翻倍! “以后你的药,我张启山都包了,有多少买多少,钱不是问题,没有我会找。”张启山很是认真的说着。 苏木摇头:“钱不是问题,我也放出消息不再买药,只以物换物。” 张启山皱眉:“你想要什么?” 苏木想了想:“具有传说色彩加成的古物,经书,符箓,武器等等。” 齐铁嘴接了嘴:“你还懂符箓?” 苏木顺手就拿了一张他所描画符箓出来。 齐铁嘴认真打量:“是有些门道,不过这符我也没见过,而且不应该是这样画的吗?” “你这符,应该是呼风唤雨用的吧?你师门是?” “嗯?你能看得出来?” “那可不,你看,你这符上面这个扁体雨下面以风拆解,又以五道交叉为符体符号,就是风雨雷电的意思,然后这……” “原来是这意思!这符号呢?” “这是……” “你说,如果我用这个符号加上这个符号,会得出怎样的符?” “你师傅没教过你?符箓不能乱画,也不能乱更改符文排列,对了你师门?” “你带纸笔了吗?我突然想试试。” “试什么?” “更改符箓符号,让其上能量更纯粹霸道,正好,现在丹药拍卖我有时间,你跟我多说说这些符号的解释。” “……” 第一百零一章,行云布雨,真正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所谓符,是为神符,符咒,用于驱使鬼神的‘指令’,可驱邪,治病,镇宅。” “箓为法箓,宝箓,记录神吏与神职。” “符箓分为符头,符胆,符脚,口诀为,头为神,胆为魂,脚为基。” “符头为上,勾动神权,是以神官讳为首,需要动用怎样术法,就要描画其能力显示的神官名讳。” “通用的一般都是上三点,三斜钩,由上至下三笔,此为元始,灵宝,道德三清,权柄最高。” “然后就是敕令为头,书作敕令二字,将令子两笔延长,让勾动法力符文囊括其中,敕令一般为雷部法令,调兵马,招雷部,驱邪。” “还有一些是以三官讳为头的符箓,调用的是天官赐福,地官员赦罪,水官解厄。” “祖师讳,天师,太上,北斗,南斗……” “斗法用,星辰太极头,北斗七星,二十八宿,太极八卦……” “整张符最重要的,就是符胆内容,一般以‘罡’‘雷’‘化’‘安’‘吉’‘敕’‘井’‘消’为内容……” “蕴力量,定作用。” “……” 包厢内。 一片鸦雀无声之中,只有身上无意中开始散发出专业知识完整传承底蕴极深厚的齐铁嘴身上特殊气场。 这个时候的齐铁嘴也不与人拌嘴,也不搞笑男,不废话拖沓。 眼里面充斥着的,是极为浓烈的自信感。 符箓。 一种对大部分人而言隐晦晦涩难懂的符号内容,被齐铁嘴一一解释着,信手拈来一般。 这才是九门八爷真正的实力。 齐铁嘴不擅长功夫武术。 齐家从来都只是以一个人为一家,为一门。 法不传六耳。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本就起不到什么真正作用的旁门左道,救不了命。 所以还要花心思精力与漫长岁月时光,去深究所谓的道,没几个人愿意去做。 况且,通晓部分天地隐秘的他们,都需天生福泽庇护,也需要准确的命格为基础。 绝地通天后。 属于道教冥冥中的力量已经差不多消失殆尽。 符箓没用,咒法没用,修行没用。 就算是真被某些个体触摸到了修行窍门,也很快就会泯灭于历史长河。 齐家不是没找过其他接班人。 但听闻要去学习那具有几千年文化为积淀的复杂知识时,大部分都没了兴趣。 聪慧的人不屑这些短时间内看不出成效的旁门,愚笨的人想学也学不会。 “……单个符箓能量终究有限,这时候古人就想出了具有独到之处的解决之法,那就是以单个符箓为载体,将其构建于更大的黄表纸上,以阴阳鱼为主心,以八卦为形,将单个符箓融入其中,组成阵法!” “……” 苏木满脑子都在用力记下此时齐铁嘴所说的一切话语,对台下拍卖的兴趣逐渐散去。 阵法! 齐铁嘴喝了口茶水,说的有些口干舌燥。 他摇头笑道: “掌柜不会真觉得那些符箓有用吧?真能一符招风雨,一符敕雷霆?哈哈哈,说的有些多了,这些我觉得就是一种文化传承,普通人听听就好,真要深究,到最后只会发现,一无是处,这也是很多传承断了层的原因。” “就算是那龙虎山上的天师府,这一代人之中,都不敢说有人真正的触摸到了符箓之道,都只是按照前人遗留下来的传承,继续代行天命罢了。” 齐铁嘴话语之中透着一丝傲气。 只不过是民间小道的他,竟也去敢说龙虎山天师府这一代正统天师也无神力的话语。 不过这也是事实,旁人不知,作为道家传承之一的齐铁嘴却是深知这一切隐秘。 “上次罗天大醮,他们还结幡失败了,哈哈哈,笑死小爷,” “你们不知道结幡是什么吧?大概意思就是,他们花大笔精力人力投注想要请动天师赐予某种神迹,谁知灵官天神们不仅不给面子,他们自家祖师爷都不给庇护。” 齐铁嘴独自一个人尴尬的笑着。 在场众人却是没有一个能够明白对方的笑点。 苏木点了点头,忽然将那‘雨师.敕令’符再次拿出,摆放于桌前。 然后按照刚刚齐铁嘴的话语内容,点燃三炷香,将其合并夹在大拇指与食指虎口位置。 燃烧的香头对着符箓,按照符箓上所画符号符文,于符前以香在空气中作画。 同时,嘴里面也开始念念有词: “坎有真水凝玄波,倒流逆浪升天河,阴升阳降水火和,结为云气高……” “急急如律令!” 几人看着苏木如发癫了的举动,嘴角上扬的扭过脑袋。 看得出来,苏木是被齐铁嘴这个不真不假的道士诓骗了,竟在这个岁数了还想修那玄奥神秘的道家之术。 而且世上并无真正的神通法门,道教也不行。 就他一个平平无奇的没落苏家小子。 一个原本就对道教没什么信仰念头的普通人。 能有什么屁用。 在张启山二月红等人心中。 纷纷开始猜测着,苏木应该只是偶然寻到了上古真正炼丹丹方。 仅仅只是一个有些医术的江湖赤脚罢了。 江湖赤脚,还想作符号天? 施完法后。 苏木也有些疑惑的走到窗边,看着没有几颗星辰的头顶漆黑夜空。 “难道诸神不给面子?” “还是巫族不得修法?” “或者……” 啪嗒—— 走在新月饭店之外繁华街道上的路人们,开始纷纷伸手挡头,小步快跑。 “怎么突然下起雨了?” “快!雷声不出直接落雨,这雨肯定会很大!” “闪电了!” “这电光这么绵长,等下雷声肯定很恐怖!” “……” 轰隆隆!!! 就如开始急速奔跑的路边行人预测的一样,震耳欲聋的恐怖雷声骤然响起,如瀑布一般的倾盆大雨形成雨幕般的当头落下,冲击着周围所有建筑体与没走到遮蔽物下的行人。 “哎!真下雨了苏木!” 对苏木一直无比相信的霍仙儿小跑过来,兴奋的抬头看天。 巧合吗? 张启山二月红齐铁嘴纷纷侧目,看着手上拿还拿着香火的苏木,目光惊疑不定。 如果是巧合,那为什么偏偏在苏木施法之后才下这暴雨。 如果不是…… “我不信!” 齐铁嘴不安的站起身来:“来,你把你口袋那张雷神咒也拿出来,继续刚才的举动,咒语是……” “然后用香指到无人空地。” “我就不信了,你还真能驱使雷法!我不信这世上,真能有人能行云布雨,以符箓号令苍穹!” “……” 第一百零二章,齐铁嘴拜师,雷法天君! “八嘎呀路!” “就是那饭店是吧?” “井上就是死在那的?” “我管他什么家族势力,我们血脉高贵的大东洋皇军在这出事,今晚这个饭店别想营业了!” “正好也可以井上的死为由,趁机去查一查新月饭店内部事情。” “……” 暴雨之下。 早年间就驻扎在北平城内的大批持枪东洋士兵,在为首之人的带领下,开始朝着新月饭店包围而来。 雨水只能驱散路人,但却无法灭除这群东洋士兵进趁机新月饭店搜查的欲望。 新月饭店二楼窗口。 听力很好的苏木听到了那不远处传来的‘八嘎呀路’骂声,寻声望去的同时,按照齐铁嘴的提醒,拿出符箓,继续以手中香火点符,同时念动另外咒法。 “五雷神将,六丁六甲,闻吾呼应,急速降临,兴云吐雾,雷霆轰轰,掷火万里,鬼无遁形,从天下降,巡游乾坤……” 苏木念着咒。 张启山二月红丫头伊新月等人一脸好奇的跟着走到了窗边。 因为看苏木那认真严肃姿态,貌似对方很是笃定,这雨就是被他以符箓加法咒召唤而来。 不是正常的天象落雨。 “雷部,敕令!” 苏木高抬手中香火,将其对准了那支东洋士兵小队刚刚现身于大街口的位置。 因为突降暴雨原因,此时街道上并无任何其他行人。 噼里啪啦—— 头顶高空好像被什么恐怖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 让漆黑夜色闪烁出了覆盖范围极为宽广的耀眼白光。 白光之下,站于二楼上的众人,还有目睹了耀眼白光之人,纷纷下意识闭上双眸。 然后,似水浇灌姿态的阴柔雷霆绵绵洒洒的飘落而下。 雷霆最先落下的地方,正是苏木所指位置。 然后以极快速度,沿着整条街都给劈出一道很深沟壑。 跑? 抬头用手臂遮挡那耀眼白光的东洋小队,看着迅速落下雷霆,心里面连最基本的逃生欲望都还没出现。 顷刻间就都被融于那地上沟壑之中,渣都不剩。 “外面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刺耳,好响的动静。” “是有人发什么毒誓被雷劈了吧?” “真感觉好像就是我们附近落了雷!” “快派人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天罚!是天罚!街上被劈出一道很深的沟壑了,死了一些穿着军服的东洋鬼子!” “我刚刚也看到了!是天罚!” “……” 轰隆隆。 众人循声望去,看向头顶再次变得漆黑的苍穹虚空。 密集黑云之中,粉红色彩的雷霆在其中不断闪烁,蓄势待发的样子。 藏于云,却迟迟没有落下。 咕噜~ 齐铁嘴步步后退,直到背部靠墙无法再退,这才满脸惊骇之色的直直望着窗前苏木。 其他人虽没齐铁嘴那般夸张举动,但也都心神震硕的在看着窗前苏木。 这,还能有假吗! “别!别拿你香指人,别指我,快把香灭了!” 齐铁嘴着急之中,满眼含泪的惊呼道。 因为苏木已经做出了准备转身的举动,那手中香火很下意识的就要朝着屋内众人随意指去。 法还未断! “原来如此。”苏木笑着点头,保持动作不变,让霍仙儿拿来茶水,这才将手上香火熄灭。 香火熄灭,施法中断,藏于头顶乌云的粉色雷快速消失不见。 乌云与雨幕也在跟着飞快消散。 转瞬间,又恢复了今日正常天色该有的寂静夜空模样。 星月也因此再次冒出头来。 又是一个难得的挂满星辰的明亮月光,一切如故。 与此同时。 因为雷霆降下原因,闪烁间,众人又看到了苏木脸上浮现金纹的特殊一幕。 雷电光泽之中,他们才得以窥见那明显就不是什么刺青纹身的繁杂金色纹路。 雷霆刺眼光芒下,苏木身上金纹没有任何被巨量曝光淹没,反而呈现出了一副要与雷霆争锋的倒映金光。 金光在金纹之中流转,闪烁出丝毫不逊色于那雷光的光泽。 在更为久远的时期。 人族先贤们就早有雷霆为世上至阳至刚之物,可趋避任何妖物邪祟,可斩万物的念头。 是以无坚不摧无物不破,无力可挡无心不可惧。 然则,号称可破万物的雷法,却无法压制苏木身上金纹下的巫族血脉。 巫族天生天养,无惧世间一切,神鬼莫避。 忽地, 齐铁嘴脑海中莫名又冒出了苏木挂在店铺门前的那狂妄语录。 三十三外天外天,九霄云外有神仙。 神仙本是凡人变,只怕凡人志不坚。 一言半句便通玄,何须丹书千万篇。 人若不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 这‘门联’中存在着至高无上道家理论,只是挂于凡人店铺,就显得其主未免太过自大与狂傲。 给人一种蔑视芸芸众生,只有他为大罗天的感觉。 但在此时此刻,齐铁嘴将其与苏木刚刚施法的状态联想到了一起,然后就出现了那句‘一言半句便通玄’。 “世上,世上真存在转世之说,你,你前世是道家某个道祖吧……” 齐铁嘴笑容苦涩的叹了口气。 齐家修道至今已有十多代人。 代代修的都是散落于世间的,集上清大罗元皇岷山梅山五郎融合道法。 但也做不到似苏木这般,随口唤雷,提笔落雨。 这不是道家道祖转世,还是什么…… “道兄,不,道祖哥,还未知师承。” 齐铁嘴认真的作了道家礼,朝着拱手弯腰。 苏木将香随手丢出窗外的拍了拍手,笑道:“你啊,你刚刚教的,说真的,我真没什么师傅。” 提到这句。 一旁的霍仙儿心中忽然出现了苏木年幼时期另外悲惨遭遇。 那时的苏木求医不得,于是霍家就想看看能不能借着民间道术的本领,为其逆天改命。 同样的,霍家找了许多当世的名师大师过来,想让其教于苏木改命之法,或者,将其收之为徒。 但来的道家名师高僧和尚却纷纷对那时苏木摇头。 说其命格没有神运,此生无法获得修行之法。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次又一次就那么断了苏木渴望存活下去的新生念头。 现如今, 身旁这个少年,算得上与那些道门佛教大师相似本事了吗? 扑通—— 胡思乱想着的霍仙儿还没回忆彻底,就被齐铁嘴拂袖跪地的场景画面吸引了过去。 “我怎配当你师傅,不,从现在开始,你苏掌柜就是我师傅了!我给你磕头,恳求请师傅收下齐家小徒!” “如此,我父我母我之祖上就算是在九幽之下,也能彻底欣慰了。” “我齐家这么多年来努力修道,终在我这一代,遇到了真正的神仙……” 第一百零三章,神打,三坛海会大神! 授业恩师,在这个年代,有的时候真如在世父母。 在封建王朝统治下,普通百姓得不到书读,识字都困难。 除了务农打猎捕鱼等手艺外,难有进长。 而往往这些看似最普通底层的从业者们,还会被此时的地主,富商豪门与权贵官员把持。 一家六七口人辛辛苦苦种下的十多亩稻田,最后到手收入一亩都没有。 粮食产量不高,没有后世那般转基因科学研究制造。 所以,当下齐铁嘴才会对苏木行此大礼。 一旦真要成徒弟了,按照规矩,他还得送拜师礼,还要行每日早中晚三次问候,待苏木身边时。 只有苏木点头,他才能坐,才能干其他事情。 否则,就只能老老实实的伺候于恩师身旁,待恩师百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齐铁嘴只怕是等不到苏木百年归天的那一天了。 一旁的张启山二月红丫头伊新月心中都有齐铁嘴似的拜师念头。 只可惜,这条路他们走不来。 仅仅只是符箓一道,就那么晦涩复杂难懂。 道修一路,这只是其中最普通一项。 “起来吧。” 苏木回到了位置,看了看还在磕头着的齐铁嘴道。 苏木绘画的符箓,长沙城那边许多人都见过。 许多人肉眼不可见符箓真实比划,想记都无法铭刻。 但齐铁嘴这家伙不同。 他不仅能看到符箓具体画法,还一身的道家丰富经验知识。 刚好,苏木欠缺的就是今生前世两世为人都没接触过的此类知识经验。 此时因为生计原因,盗墓的土夫子遍地,随处可见,手艺人满街跑,多如狗。 但到了后世,一万个人之中也找不出一个会寻龙点穴的,真正拥有本事的人。 一堆老江湖手艺,也会逐渐失去这个时代独有的美感。 反而是让类似灌口相声一类的,火爆全网。 苏木前世很普通。 盗墓与道术他是真一点不知,一点不会。 哪怕是现在的他,要让他独自完成寻龙点穴,开坛作法他也懵懵懂懂,纯粹的入行新手。 不过,岁月漫长。 这些他此时不会的,在不久后的未来都会拥有。 “师傅你答应了?”齐铁嘴惊喜连连,连忙从跪地姿态站立而起,走到了苏木身旁。 苏木喝了口茶,抿嘴道:“你都给我磕头了,难不成还要让我还回去?” 齐铁嘴满脸笑容的拍了拍脚下沾染尘土起身,迅速的跑到苏木身旁。 符箓并未被苏木收下藏着,还是摆放在桌上。 周围几人低头,就看到了被苏木放在桌上的黄表纸符箓。 霍仙儿揉了揉眼,看得眼睛有些发酸。 “看不见。” 张启山率先开口。 “记不住,很奇怪,按理过往经历来说,我记忆力应该很强。” 二月红紧跟着说道。 “看不清,记不住,这就是真正的通灵符箓吗?” 霍仙儿将符纸拿在手上,但无论如何也无法即刻符箓壁画与内容。 “如果我拿了这符,学刚刚你的举动,也能行云布雨,召唤神雷?” 伊新月满眼新奇,好奇的问了句。 齐铁嘴摇头:“老一辈的说法是,不授箓,不得道统认可,就不会有任何法力,所以这符,对我们来说,都是一张无用白纸。” “对了师傅,你真不是授箓的道士?市面上的道士,哪怕是有正规流程授箓,其实大部分也没真实法力,你是被入世的真正隐世前辈收徒了?” 齐铁嘴疑惑的眨了眨眼。 苏木摇头:“真没师傅,也不是什么前辈高人道士的徒弟亲戚,大病初愈后,我就感觉冥冥之中,有某种神力加持于身。” 系统的存在,苏木不可能让自己之外第二人知道。 所以,他将他的神异,通通都归功于那一场大病不死。 “所以,你开店卖丹药符箓,里面都是真品,具有实在效用之物?” “那你又是如何判定,你以丹药符箓兑换所收古经古符真假的?难道真就感觉?” “……” 苏木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将神打术书籍拿了出来。 系统判定的东西,大部分只有苏木一人能够看到领悟。 对此,苏木已经尝试过许多次。 所以,他索性就将神打拿了出来,试图解释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原因。 张启山眉头紧皱的拿起记录神打术的古籍翻阅,而后很快得出结论: “假的吧?喝符水,拜神就能被神灵附身,赐予神打之力?” “我看看。” 二月红伸手拿过了这本神打术记载古籍,开始翻阅。 天边高空某颗星辰忽然闪烁了一下,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让人分辨不出男女性别的声音骤然降临。 “脚踏风轮,起在空。” 这似乎仅有他们包厢内部几人能够听到的,这声音玄之又玄,似人附耳低语,又似是在心头响起,非外来之声。 “乾元道术,妙无穷。” “周游天下,如风响。” “忽见穿云,眼角中。” “吾当生长,不记年。” “只怕尊师,不怕天。” 呼—— 无端而起的夜风,吹进新月饭店二楼包厢,吹着苏木所在包厢内众人。 哗啦啦的翻书声,因风而起。 手握古籍的二月红表情僵硬。 他的眼前是一尊红莲衣衫,眉心印着红色莲花印记的火红虚影。 说来古怪。 张启山认真翻阅了几遍的古籍,在其眼中索然无味,枯燥且无聊。 但这书落在二月红手上,却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二月红翻动这本书上任何书页,能够看到的,仅有一页相似的内容。 上书‘三坛海会大神’。 再仔细看此时的二月红,其并无涂抹任何妆容的朴素干净眉眼,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抹暗红色彩。 “竟得到这位选定?!” 苏木满是惊讶,看着眼前出现了一丝奇异波动变化,巧藏于心的二月红。 ‘脚踏风轮’ ‘乾云道术’ ‘只怕尊师,不怕天’ 能够说出这些内容的,这书上记载的诸多神打,就没有几个。 其上所记的,无论是‘梅山神打’‘茅山神打’‘六壬神打’又或是与二月红梨园息息相关的‘华光神打’,都绝对不敢说最后那句‘只怕尊师,不怕天’来。 排除之后,就只剩下当时苏木买下这本被系统判定具有真实‘神打术’古籍原因。 其一的齐天大圣神灵,说话不会如此娇柔,男女参半。 其二的二郎显圣真君,按照得知对方神历过往的,大多脑海也不会有如此娇柔开腔姿态,那是个铁面无私的护教神灵。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那位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了。 不消片刻的功夫。 淡红色莲花烙印,已复刻于二月红眉心。 诸多记录这位三坛海会大神神灵的相关记载之中,都曾表明对方的喜好与性格。 大概都记载为,喜,红,金,粉,莲花,火。 一尘不染的干净,明亮,以红为主色,不杂乱。 活过千百年岁月,可仍旧少年心态,玩世不恭,喜怒形于色。 想着脑海中关于哪吒描述记载的苏木,似乎慢慢明白了为何二月红一碰这本书,就被哪吒选中。 因为真实世界中的二月红,与对方喜好相似,各方面都像是一个骨子里面复刻出来。 护短,冲动,记仇,火爆…… 再加上, 可能也是二月红自身从事行业有关。 梨园戏曲虽不如后世电视电影需要那么极力的去进行不同角色扮演,但登台者,大部分都会迅速入戏。 做到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扮演。 “是太子爷。” 二月红嘴角微微上扬,看向苏木时,自顾自的报出对方降神名号。 第一百零四章,神秘临凡,道爷我成了! 坐在一侧的张启山与伊新月心口起伏不断,心中情绪难以平复,神色复杂。 都是从长沙一起来的。 齐铁嘴得到了拜显露神迹的苏木为徒,成为他此时唯一关门弟子。 二月红只是随意翻阅那本,苏木于街边买的破神打书,然后莫名得到神灵眷顾,还是很能打的那位太子爷神灵。 这是一个充满了各式民俗神秘的盗墓宇宙世界。 张启山自己也因为家庭原因,获知这世上真有神秘存在,长生者走游走世间。 他为此苦心寻觅而不得。 可齐铁嘴与二月红两个完全就是凡俗世界中的普通者一员,却偏偏能够获得如此好运! 之前一路在伊家成长,自以为聪明绝顶的伊新月,此时也倍感沮丧。 “多谢苏掌柜。” 二月红眉眼带笑的朝着苏木弯腰拱手。 他不自认为一切都是自身命运气运使然。 他知道,不遇苏木,可能他这辈子都不会获得如此神迹临体。 得到哪吒三太子挑选行走世间代言人资格的二月红,脑海中快速涌出了诸多复杂记忆片段。 回去后,他必须要为降神于自己的太子爷建金身,每日早中晚香火供奉不断。 刚开始时,太子爷不会迅速给予全部神权,只会出现一些悄然莫化的改变。 比如运气,比如抵御未知邪祟觊觎等。 太子爷也不会插手太多人间之事,只有在二月红遭遇鬼神事件时出现,借二月红的手行驶神权。 丫头替二月红感觉到发自内心开心的也跟着朝苏木拱手弯腰着。 神灵庇护,再不济,二月红这辈子也可保证自己无病无灾了。 遇到阴邪时,也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 “从今往后,红家梨园收益,我除去正常照付戏班薪酬外,剩下的都可给与苏掌柜挪用,遇事时,也尽可派人来梨园寻我,红家于九门逐渐势微,可还是有些人手能打的。” 二月红笑着再次抬起头来,面对着苏木如此开口道。 齐铁嘴附和道:“我这八门今后规矩也是这般,只不过……” 齐铁嘴挠头:“我其实也没赚几个字,要不回去之后,师傅我们就合并了吧,把你店铺开得大一些,我坐镇其中,继续给他们占卜算命,这也不算坏了家门规矩。” 十分钟不到。 九门其二就表态日后会以苏木为主。 作为九门之首,没被率先问过打过招呼的张启山突然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表率忠心,就可得以苏木以神迹赠送。 在二月红与齐铁嘴开口之前。 张启山心中也不是没有过此类想法。 不过他想的却是,四门与苏木争斗已起。 这次回去后,两方势力将会展开对决。 然后,那做尽伤天害理之事的九门四爷水蝗位置空缺。 他正好就顺水推舟的将四门空位,推到苏木手上。 让苏木取代对方,成为九门新的四爷,苏四爷。 但不曾想,二门八门都纷纷表率投靠。 再加上那一直黏在苏木身旁的霍家小姐霍仙儿,七门大概率也会成为苏木囊中之物。 九门一共就九个,苏木一下子就占了三。 如此这般。 苏木还会愿意接下他的顺水推舟人情,坐上九门四爷的位置吗? 显而易见,四爷的位置,不太够了。 只怕苏木要坐,只会坐那九门之首的位置。 “我来试试这符箓的作用,看拜师后,我能不能也驱使出法术来。” 齐铁嘴兴奋的拿起桌上符箓,开始点香做法。 真仙观店铺中,苏木从未摆设过此类效用巨大的符箓贩卖。 所以,齐铁嘴也是第一次见‘雨师.敕令’符。 齐家上几代人最后如何,齐铁嘴记不太清了。 但他父亲死的时候,他记得很清楚。 修道一生的父亲到了晚年,先是目睹其妻遇难惨死,后卧床三年后去世。 濒死浑噩之时,父亲嘴里面念叨的全是。 ‘修道到底有什么用,到了最后连妻子都保不了,连孩子都未能看到长大,这个道,到底有何用,有何用……’ 齐铁嘴一身的道教知识理论,但偏偏术法却不精通的原因正是如此。 他学,是因为家命,需背负其几代人遗留下来的唯一传承。 他不去主动碰触更多道术,是因为亲眼见到父亲因‘修道’一事,死后也没能闭眼。 念之想之。 当齐铁嘴点燃三炷香,将其熟练的夹在右手大拇指与食指虎口位置,开始念诵行云布雨法咒时,双眸慢慢的红了起来。 真正的道术,就在眼下! “……雨师.敕令!” 照着苏木先前动作的齐铁嘴声音慢慢变色嘶哑的念出最后一句咒语。 轰隆隆! 原本已经平复恢复正常夜色了的天色,又再次响起闷雷之声。 众人虽已见过一次苏木施展‘雨师.敕令’行云布雨全过程,可还是难免还是再次感到无比震撼。 砰! 齐铁嘴手中香火无意识的掉落在旁。 齐铁嘴面朝窗口,双膝落地,跪得响亮。 他满是泪水的脸庞,笑容灿烂。 他用力的抱着脑袋,发出带哭带笑的声音:“爹,娘,我终于走上真正的修道之路了,哈哈哈哈哈哈。” 九门中,张启山与对方接触较深,所以也听说过齐铁嘴幼年记忆中父亲黯然离世的相关描述。 所以也就知道,令此时齐铁嘴这副癫狂状态的根本原因。 齐家几代人都太想踏入真正的道术领域了。 可没人能成,且可能是因为卜算太多天命原因,差不多都晚年不详。 几代人,百年,数百年的沉浸一道,可却始终无人修成。 终于,到了齐铁嘴这一代的时候,他运气极好的遇到了苏木。 终得窥见道之术法。 “嗬…嗬…嗬…” 抽泣着的齐铁嘴忽然转换了一下哭泣的声音,发出近乎癫狂的笑声: “嗬…哈…嗬…哈哈哈,道爷我成了,额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长久压抑在心头,都被表面上的玩世不恭掩盖着的齐铁嘴,将过往心头压抑情绪,在此刻全部发泄。 第一百零五章,魔药,可吸引青丘九尾。 因为香火丢弃熄灭,雨又停了之后。 伊新月不服输的照着齐铁嘴的样子学了一遍。 可无论她如何重复,认真临摹,都无法做出像齐铁嘴般施展行云布雨术法的能力。 “楼上的疯道士小声点!吵什么吵!还要不要拍卖了!” “就是,这雨断断续续的本来就烦,你还要发什么颠!今天出门真是忘看黄历了,竟遇到这么些邪门事情。” “……” 被周围拍卖者提醒后。 抱着头激动哭笑的齐铁嘴这才缓慢起身,擦拭掉了脸上泪痕。 情绪发泄后,现在的他一脸开心,喜悦之色无法压制的完全表露出来。 行云布雨符箓咒法都能行得通。 那其他符箓咒法岂不是也能行得通。 那,道教传说中紫府金丹大道,阴神阳神修行法门呢。 苏木完全看得出来。 九门齐家是真的底蕴不浅,在道学这方面。 且齐铁嘴自身的道心也足够稳定,也带有冥冥中的修道气运命格。 可能比鹧鸪哨几人底子来的都要好。 “什么味道这么香?” “这个点,我看你是真的饿了,哪有……真的好香!” “像成熟透了的某种果实香味,我也闻到了!” “……” 丹药拍卖环节结束后。 新月饭店里外都开始散发出了,远比苏木身上灵气味道更浓烈的果木香味。 与此同时。 下一件拍卖品被人推了出来。 “这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走山客,托我们新月饭店拍卖的物品,他说此物真实称呼他也不知,不过效果斐然。” “诸位都闻到了散发异香了吧,没错,正是因为此物而起。” 青衫男人揭开了遮蔽视线用的纱布,将接下来拍卖物呈现于众人眼前。 “一棵,会流血汗的树?” “怕不是鸡血藤幼体吧?那玩意山上大片都是,骗谁呢!你们新月饭店也太不地道了,真当我们钱好骗不成。” “鸡血藤我认识,不是长这样小树模样,也不会开枝散叶,此小树来历或许还真难寻。” 空气中蔓延开来的神秘异香,似乎正是由此巴掌大小树长出的几片嫩叶上滴落血点而来。 “诸位请看。” 青衫男人伸手一指,将一个被捆绑着,脸色惨白,眼皮下挂着浓浓黑眼圈,有气无力的病秧子抬了上来。 “诸位请别多想,此人没病,只是看起来很是虚弱,他也是我们店员之一,是故意为了这次拍卖,饿了三天,三天不眠不睡,只喝了些水。” “此小树每一日都会在其叶子上,出现一滴血汗,此汗吞服……” 青衫男人将小树上汁液取到小瓶之中,然后将其倒入只剩下一口气了的病态男嘴边。 连续整整三天三夜没吃没睡的病态男嗅着那迷人果香,似乎精神都变得好了一些的将嘴角汁液卷入口腔。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众人视线之中,只见那被饿的有气无力,只剩口气吊着了的病态男,脸色红润之色快速从脖颈攀附而上。 无神的双眸快速变得炯炯有神,也能开始挣扎着绑缚的绳索。 “好了!真的不饿不渴了!掌柜!此树真神了!” “额,真不是江湖把戏骗术,你们难道觉得我新月饭店为只为了骗大家一次拍卖的钱,而砸了我们两百多年老店的信誉?” 青衫男很是认真的如此诉说着。 “此树每日产出的血汗,具有充饥与恢复体力的神秘疗效,只是寄托拍卖的走上客说,他足足守了有十年了,也不见此树有任何成长,一只叶子不出,索性就将其拿来换取钱财,寄托拍卖……” “……” “要买?” 包厢内,众人看到苏木难得的站了起来,对台下拍卖物终于来了兴趣。 苏木点头,不等拍卖台上青衫男讲完话语,直接命门外亲兵举了拍卖牌。 “不是,都还没介绍完,楼上这么急?” “嘶,是那点了天灯的家伙!” “草!还真是他,要坑他一把吗?” “来新月饭店几次了,还没见过有人点那天灯呢,要不陪他玩玩,先哄抬一下价格?” “敢在这点天灯的,你们确定要和他玩玩?” “除非你们以后不来此处拍卖,要不然被他盯上,下次你们要买之物,他就会不断给你们抬价,或者在外,用其他手段对付于你等。” “拜托动点脑子!敢点天灯,身家都是经过伊家盘算过的!就你们那五十万大洋不到的身家,也想和人家玩?” “好像也是,哥你说得对,反正此物效用不怎么明显,充饥恢复体力而已,意义不大。” “……” 无论是何年代背景下,再如何遍地饥荒,都与有钱人无关。 一个仅有‘充饥’功效,外加‘体力补偿’效用。 这玩意不就和苏木前世记忆中类似公牛类饮料产品差不多。 这对没钱的底层贩夫走卒,苦工劳力是一件货真价实,千金难求之物。 可对于养尊处优的在场众人,却是没多少价值。 所以,此物就被大部分在场之人定义为‘牛马神器’。 除了‘会滴血’小树的奇异特性外,持有价值不高。 这也就是那走山客憋宝人,将其丢出手贩卖的原因。 想来拿憋宝人肯定也卖出了其他大价钱好货,上了岸,不再走山跑水的四处寻觅等闲难见的天材地宝山宝之流。 金盆洗手后的走山客憋宝人,想着最后卖一手高价,于是就把这牛马专用神器拿了出来。 苏木眼中。 【白?】 【介绍与效用:其状如谷而赤理,其汗如漆,其味如饴,食者不饥,可以释劳,其名曰白?,可以血玉,磨粉可引青丘九尾。】 【类型:神木】 【隐藏:凡神木者,皆可以息壤种植,或可返古之迹象。】 苏木同样对‘食者不饥,可以释劳,可以血玉’等功效没什么期待,让他想要拿下此物的原因,只是系统最后一句的介绍解释。 磨粉。 可引青丘九尾。 高台上,看着面前小树拍卖物的男人叹了口气。 效用奇特的此物,竟如此不被看好,连起拍价一万大洋都没人出。 得到此物信息时,男人还非常看好,这才将其摆放在了其他拍卖物后面。 却不曾想,现场画面与他想象之中的差得太多了。 不过也是,充饥和补充体力而已,有钱人对此兴趣缺缺。 刚刚怎么不说,此物也可补肾呢? 还是太着急了些。 “李哥的别愣着了,楼上举牌了!” 护卫高台的侍卫出言提醒了有些愣神的拍卖师。 “这么小的地宝都挖出来贩卖,难怪后世再也不见任何远古之物,应该都被前人们吃的吃,用的用完了……” “……” 第一百零六章,青丘,九尾。 寻得这山海经.南山经中所记述神树‘白?’幼树的憋宝人,同样与倒斗者隶属外八门行列。 正是‘盗千兰神蛊,机红索命补’中盗门分支。 外八门于三百六十行之外的江湖偏门。 靠的都是‘偏丶邪丶诡丶险’手艺活吃饭。 其中,盗门为外八门最大,成员覆盖极为广泛。 盗门之中,包括江湖中的小偷,飞贼,响马,盗墓,开锁,憋宝等。 对方于某处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寻到了‘白?’,经过十多年观测,发现并无更多奇异变动,这才将其拿出售卖。 山海经.南山经中记载‘白?’一树,其枝叶孕育而出‘血汗’,不仅可充饥补充体力,还能有血化玉器的特殊侵染之力。 不过,这些都不是苏木要拍卖下这玩意的原因。 磨粉,可青丘九尾。 “这片天地之下,真的还存在九尾狐吗?” 苏木站在包厢内俯瞰而下,静等被他拍卖下的‘白?’送货上门的喃喃自语着。 念想至此。 他又回头看了看已得莫大变化加持其身的齐铁嘴与二月红,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还有飘落手中的蛊虫定仙游。 有的! 肯定都有的! “伊小姐,以后你家这边帮我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能够寻到一种名为‘息壤’的东西,如果有就派人立刻通知我,无论出价多少,我都拿下。” 苏木看着系统提示,说出了让伊新月帮忙留意一下日后新月饭店拍卖会上,可能会出现的物品。 伊新月点头,好奇道:“息壤,不是上古神话中传说的一种神土吗?这世上真存在?不过,泥巴而已,又不显露神奇,那要让人如何发现?” 对方问出这个问题,苏木面露尴尬之色,他也不知如何解释。 是啊。 息壤只是神土而已,除了能培育孕育神植外,普通人又怎能发现其特殊之处? “那算了,我还是自己找找吧。”苏木摇头。 息壤…… 他快速翻阅着脑海中前世记忆…… 还真别说,真让他在脑海中记忆寻到了一些线索。 各种盗墓民俗怪谈电影电视中,为数不多有过记载的,只有那鬼灯中‘南海归墟’篇章中存在描述。 同时,那也是苏木一直很想去看看,探索个究竟的地方。 ‘南海归墟’篇章之中。 存在神话传说中的‘息壤’,正好是可以培植‘白?’神树的东西。 其中更存在的‘秦王照骨镜’‘鲛人一族’‘蛟龙’等传说之物。 只是,目前苏木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开得了大船,拥有水下本事的。 除了他自己。 南海归墟中藏着诸多神物,但也异常凶险。 拥有巫族血脉加九转还魂丹加持的苏木,其实并非真的不会死,只是如麒麟张家一般,寿命悠久,无病,还是会有灾。 水下,需要用到祖巫共工的血脉力量。 但祖巫共工之力却迟迟没能在他身上显现。 貌似,传说中这二位倒死了还是水火不容,秉性天生相克。 “三爷,这是您拍卖下的小树,给,咦,小姐也在这吗?这点钱,就不用三爷花了,老爷说就当是送三爷的见面礼了。” 新月饭店的店员将小树送来,笑容满面的说着。 彭三鞭未来可能就会是新月饭店之主的事情,因为他的到来已经人尽皆知。 白?在苏木出手后,没人参与拍卖,直接以基础拍卖价格卖给他。 “下去吧。” 伊新月随意摆了摆手,示意让手下先行告退。 此包厢内的神异,不可为外人所知。 看着手中小树,苏木并未着急去将其树皮摘下,磨成粉,看是否真能吸引传说中的青丘九尾狐。 因为这里是北平,如果真能引出青丘九尾。 只怕对方来的路上,很容易就会被其他人解惑。 “差不多就结束了,本次拍卖,压轴之物,我们本来觉着能卖出高价,还是估算错误了。” 伊新月叹息摇头。 白?作为压轴之物拍卖,其中也有她的意见。 也是伊老爷子首次让她参与其中,让其尝试一下没了伊老爷等老一辈后,如何将新月饭店经营。 目前看来,她挑选的团队似乎都不太行。 这才有了如此虎头蛇尾的本次拍卖。 “值了。”苏木轻笑。 白?在他眼中,比那坠龙肉与麒麟竭都要来得神奇有用。 再加上此次于路边收获的‘神打’一术,这次大老远的北平,不枉此行。 至于炼丹所需药材。 在拍卖会开始之前,他已列好名单,让人送到了‘明眼梅花’五家中玄门药家。 新月饭店拍卖会,只是在收纳了一定的罕见珍稀之物后,才会举办。 平日交易,就有药草一项。 再加上伊新月这个恋爱脑在,日后只要张启山与其关系不断,那苏木所需药草对方就会源源不断的提供。 包厢内。 见识了苏木行云布雨本领,再加上那特殊金纹显现后。 众人对他的感觉似乎都变了许多。 看着周围较为压抑情绪,伊新月故作轻松姿态开口道: “终究是年代不同了,据我父亲说,以前我们新月饭店还真拍卖过真正神话中存在的物品,什么烛龙之眼啊,肥遗啊等物……” 丫头搭话道:“世上真有这些神物?” 伊新月耸肩:“以前大概都是有的,然后被前人全部打光杀光吃光用光了,就算此时还有,应该也都藏到了深不见底的地底,又或者人迹罕至之绝地,再难找寻。” 两女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苏木看向张启山:“有今夜就能回去的列车吗?” 张启山皱眉摇头:“北平至长沙,每日只有一列,晚上不通车。” 除了齐铁嘴之外。 他们几人都有着急想要回去的念头。 苏木想去看看那藏于湘西百万大山深处的巫族后裔们,到底遭遇了什么,竟让他们有了类似先前霍仙儿遇鬼时对他的冥冥中呼唤。 张启山则恨不得立刻就进那矿山古墓,挖出藏于其中,或被神秘古尸污染过的地宫。 二月红则也想很快回到长沙,让苏木炼制丹药救助妻子丫头。 “那这些钱。” 苏木抿嘴,看着张启山让亲兵送来的压箱底钱财。 这本应该做拍卖所用,但这场拍卖,苏木一分钱没花。 二月红齐铁嘴都表明,日后只要苏木需要,他俩随叫随到。 所以他们的钱自然就归于苏木。 剩下的,就只有佛爷张启山。 张家亲兵们看着脚下钱箱,嘴角只差流出口水。 这些可都是他们跟着张启山走南闯北积累下,存放于十一仓内钱财。 张启山目光流转,点头道:“那,就当是请你与二爷的开销了,送你了。” 苏木笑容满面:“行,多谢,那我也就顺手帮你一次。” 苏木顿了顿道:“还是老规矩,里面东西我都不要,只要葬经……” 第一百零七章,齐字一命。 是夜。 拍卖会结束后,几人就将就在伊新月为他们整理打扫干净客房中休息了。 心中没有多少忧愁的苏木卧榻于床,很快睡去。 新月饭店其他客房内中几人,却迟迟未能睡去。 张启山还是不敢相信苏木奇异的,又命人查了一遍苏木过往资料。 他要搞清楚,苏木到底出自哪一千年世家哪一脉。 二月红则满是兴奋的不停观测着临体红莲神影。 这一尊神在,红家历代所做罪孽之事,仿佛都已经被洗涤干净。 从此之后,人间罪孽再无法加诸其身。 躺在一侧的丫头面色虽还略显苍白,但吃了苏木赠予的补气丹药后,气力神色也恢复了许多。 她本以为此生再无法陪伴于二月红身侧,只能独留二爷孤独终老。 没想到世间竟还有治她多年怪病的神人。 齐铁嘴就更不用说了。 躺在床上睡梦中的他嘴角都是上扬着的。 还不停的在睡梦中说着梦话。 “……爹,爷爷,是真的,我现在也能有法术了!” “你们今天看到了吗?我站于那窗前,掐指烧香,呼风唤雨……” 齐铁嘴自身不知道的是,今夜梦境其实与往日都有所不同。 因为身上沾染了那‘雨师.敕令’符箓气息的他,于闭眼睡梦时,无意中进入到了一种名为‘观落阴’的道法状态。 他梦中下到九幽‘元辰宫’中,见到了相见之人。 齐家所修道法,也在慢慢的完善补全着。 道教五术中的‘山,医,命,相,卜’中,传到齐铁嘴这一代,他只懂最后一个卜字术。 其中的‘山’指的范畴为‘气功,丹道,符咒,通灵,武术’等。 ‘医’所指为草药,针灸,推拿,祝由术。 ‘命’为生辰八字,紫微斗数,铁板神数,七政四余。 ‘相’为人相,地相,面相。 ‘卜’,奇门遁甲,梅花易数,六爻,六壬。 齐家虽不属于任何民间或正统道教流派,所学繁杂。 但正因为繁杂,故道术齐全。 齐之一姓,正是以‘齐’道为由,由齐家某代先祖恩师所取。 目的是齐和天下大道,使得普通入道命格,平庸之人,也可入道的念头。 正统的道士。 无论是那道祖张道陵旗下的龙虎山天师。 又或是性命双修的全真派。 差不多断了传承的上清派。 持掌雷法的神霄。 被此时道教认为巫法的闽山派。 自称授的是正一赵侯箓的元皇派。 不拜三清,不属正统道教,只拜翻坛倒峒张五郎的梅山派。 亦或是民间其他流派。 都得进行‘授箓’‘师传’仪式,方能继任术法,令行法动。 齐铁嘴不属于以上这些派系,没有师传,都是父子相传,故无门无派,无令无法。 可现如今,他却得到了令与法。 承的却只是一个同样无门无派无师传的假道士苏木。 但真切授的箓,却来自世间不属于那三清道教的另外一系正统。 上古巫族。 齐家历代,都会在道教五术之中,挑选出一个符合自己与自己喜欢的术法修行。 也每代人都拥有过一些货真价实的本事。 九门之中,独树一帜。 月明星稀。 远在江西地界,受此时掌权者邀约,即将远赴北平担任后‘钦天监’博士身份的廖姓老者,忽在此夜中观看星相时,莫名摇了摇头。 他所在的三僚村,从唐宋至今,历朝历代都出过一些国师与钦天监博士。 是民间与朝堂内赫赫有名的风水大师出处地。 老者此次也是因为时局动荡,于是才被受邀入京,负责协助当权者,继续担任监测风水星相之职。 可今夜星相之中变化后显示,此时北平方向,文曲星斗转星移,屹立其中。 这代表着什么。 北平城内,赫然已经有人勘破天机,拥有了比他们一族更为厉害的观天相地本领。 “怎么停下来了,廖老?” 负责接送其前往北平上任的士兵头目疑惑的看着老者。 老者摇头:“文曲星已现世,以老夫微末才能,只怕辅佐不了明主了,将老夫原话带给你们上峰去吧,就说北平境内已出文曲,若想山河平复无恙,寻文曲便是。” 士兵疑惑皱眉:“廖老怕不是以为我们会伤害您与您族人吧?怎么可能,你们这个村子,从唐朝开始,代代手握免死金牌,谁敢动你们?” 老者摆手下车:“话已至此,你们回去吧,哎。” 迎接老者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黯然离去。 因为出行前,他们的上峰就严令交代过,对老者需百倍客气。 因为自唐朝开始,差不多历代皇帝皇陵大人物陵墓,请的都是这个村里面出的风水师。 此村存在真实神异,短短数百年前,入朝者皆达到了国师成就。 视线再往南边转移。 坐了几天火车的那自称北帝黑律传人少年,本应该在长沙小吴门站下车。 可在即将抵达站点前方一站中途,却被人丢了下来。 “说我蹭票上车?我票到底哪去了?难不成是被车上小偷小摸盗走了?此地偷盗之术如此绝然,偷盗如此猖獗吗?” “苏木也没提醒我呀!” “只是眯了一会,就只剩怀中黑律令,裤衩都差点被摸走,哎!” 被列车巡护人员丢下车去的少年,拍了拍屁股,摇头晃脑的站了起来。 少年来自平原地带,对南方并不怎么熟悉,自然也不可能提前知晓,哪里才是他要去的长沙古城。 此时,又身处何地。 “任家镇?” “喂,请问一下长沙城怎么走?” “你朝这条路径直走下去,然后就会看到长沙城城门了。” “那边?好的多谢几位小哥,对了,几位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近日小心一些。” “你个瘪犊子!好心给你指路你还诅咒我们!快滚!不滚揍你了!” “我……” 寻着官道走了片刻的少年,看到了那屹立于路边的石制镇名牌,也看到了在镇口道路闲逛着的几人,于是上前询问了一下长沙城方向。 不曾想,又因言语冒犯了这几个路人。 任家镇内。 只是路过的少年仅仅向内探了一眼,此间妖邪气息,瞬间收敛克制,藏而不发。 它们本为任家镇内寄存邪祟,理应活人惧怕。 可路过那小子,比鬼神更让它们感觉到恐怖。 第一百零八章,北帝黑律,能打鬼吗? 少年看似愚钝憨厚。 实则却是被其师经常念叨的‘铁围山’给吓怕了。 北帝黑律法极为严苛,控制着言行举止。 话说多了容易犯律,路走多了也容易犯律。 犯律之后。 程度最轻的,就像他此时不断缩小的锁阳入骨效果。 程度最者,则寿命折损,或直接入‘铁围山’受神魂折磨惩罚。 所以,少年不是愚钝憨厚。 只是遇人遇事遇路遇山遇水遇庙,他都得重复的在心中好好想想,会不会因为脚下一步,就犯了黑律律法。 遇到糟老头子恩师这么多年来。 少年唯一爽过一次只是报了屠戮自己村寨,害死父母厉鬼那次。 然后大几年过去,再没用黑律行过一次杀魂夺魄。 ‘也难怪师傅就是不愿意下山’ 少年心头如此想着,又是叹了口气。 恩师不愿下山的理由,此刻他已然知晓明白了其中道理。 老头奸得很。 下山入世很容易就会触发违规律法,受祖师惩戒。 可师承断在对方手中,对方死后也必定会进那铁围山受罚。 于是就找了自己这么一个倒霉催的来接手北帝黑律法。 “我……” “这怎么是北城门……” “噗……” 思绪间,再又走了一段路后少年抬眼,看到了那明明是西城位置,但却被挂上了‘北’字的城门标识,顿时一口鲜血无端喷了出来。 他快速抬手遮眼:“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这是朝南路啊祖师,与我无关,别怪我了,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 “……” 此时。 长沙城内和谐的表面下,也暗藏着先前从未有过的动荡不安。 起因是一夜之间,九门四爷全家暴毙于家中。 被佛爷张启山留守城池的副官张日山派人前往查看时,再度遇到了诡谲之事。 走进水蝗府邸院中时,查看案件的官吏们都能听到院中水井出现波澜晃动动静。 忍不住走到井边低头看去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够以正常状态的活着走出水蝗府。 一两个前来调查的士兵官吏遇到此事就算了。 偏偏来的都似这般,丢了魂样子,头颅后仰,摔落原地,不省人事。 查验后。 证明院中空气花草皆是无毒,饭菜等也无任何异样。 井有问题。 但没人敢下井。 张家亲兵们只是站在井边,身上穷奇纹身就自顾自浮现而出。 张日山亲自也没有例外。 与张启山一起经历过诸多邪门事情的张日山,心中顿时涌出了阴邪作祟念头。 于是,张日山就率先封了水蝗府邸,对外只是说水蝗一家遇了下山来的山匪,被屠戮全家。 这话听在有心人耳边,意思却又不同。 这可是被九门管控着的长沙城官府之下庞大势力,九门排行第四的四爷府邸。 外面的阿猫阿狗能摸进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水蝗一家? 骗鬼呢? 众人猜测,肯定是九门内斗,四门落败,落得个全家尽数死去的下场。 四门位置缺失,那么争斗又要开始。 那么,长沙城这些小势力之中,谁又能爬上高位,拿下这九门四爷位置,成功上位呢? 城中。 只是手中无兵权,官职与张启山同级的陆建勋听此消息,瞬间向身边追随者发出命令: “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我不管你们怎么做想什么办法,尽快扶持一个忠诚的混混进九门来,拿下四门位置!” “陆爷,您之前不是看好那陈皮?” “我问过他了,他说现在局势不明,他不想乱动,一个没胆的怂货,不管他了,快帮人去接手四门位置!” “……” 老茶街口。 正愁着水蝗府内怪事无法处理的张日山,漫无目的的走到了此处。 过往一般城内遇到这些邪门事情的时候,佛爷张启山都会找齐铁嘴去解决。 很大概率,齐铁嘴就能够解决了。 但眼下,齐铁嘴不在长沙。 于是,张日山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近日新开的那真仙观内苏木人手。 毕竟真仙观符箓丹药效用非凡,在苏木与张启山离开的这几日,已经得到真实体现。 张日山穿着便装来到了真仙观,将所求之事说出。 真仙观众人听后,纷纷一脸怪异的看着对方。 因为这事,是他们干的。 不,是苏木干的。 “咦~” 真仙观店铺前一人莫名的打了寒颤:“掌柜也不提前说那玩意这么邪门,幸好我没事。” 此人正是当初被派往水蝗府送礼物的男人。 那泥娃娃也就是他从民间收来,本打算作表率忠心之用献给苏木。 谁曾想苏木一眼看出,那东西是用坟土与死婴融合捏造而成。 “真仙观,原来在这。” 捂着还在流淌鼻血的少年,仰着头的从街口走来。 少年继续抬着头,不让鼻血掉落:“苏木让我过来先找你们,说把雮尘珠三字告诉给你们其中鹧鸪哨,他就能明白。” “是自己人。”鹧鸪哨在店铺内点了点头,给予回复道。 “那行,帮我先安排一个休息的地方,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睡过觉了,啊,好困,对了,任何朝北的地方,都别再给我安排,我这命,有点吃不消了,唔,又开始流了,快带我去休息。” 少年反手堵住了另外一个流着鼻血的鼻孔。 得到鹧鸪哨确认后,真仙观众人点头,开始想着城内可供对方休息,而又不朝北的住处位置。 来人很是奇怪古怪,但他们掌柜更奇怪古怪。 物以类聚,他们也不方便多问些什么,毕竟对方自报是掌柜朋友。 “好浓烈的怨气,那里发生了什么?” 少年努嘴,将众人目光吸引过去。 张日山大惊:“你这也能看到?你有解决之法吗?” 看到冲天怨气阴气那一刻,少年鼻间血液流淌速度似乎迟缓了些:“呵呵,我北帝黑律传人,能解决吗?” “我身上没钱,你且认真给我听着着,去给我去准备以下这些东西,东西准备俱全,看老,老小子我,能不能对付得了它!” 自打下山后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少年,再看到长沙城内那冲天而起的冤魂阴气时,就如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看到了摆放在桌前的美食佳肴一般饥渴。 “黑,黑律传人……” 还在店铺内记着相关账簿的鹧鸪哨手中一抖,差点将毛笔甩了出去。 搬山道人行走江湖摸金倒斗时,常以道士自称。 为了让身份更真实,更能唬住其他路人,他们自然也通晓部分道教事宜。 自然也知道,这世间存在着一个规矩极为严苛,但术法极为通天妖孽的道教派系。 北阴酆都太玄制魔黑律。 第一百零九章,天蓬天蓬…… “皂尺剑是什么?” “粗香八爷盘口里面就有,其他大概也都有的,你看看。” “咦,这家伙,连大五帝钱都收集有部分,我要这个。” “……” 并未告诉所有人自己姓名的少年,在齐铁嘴盘口挑挑捡捡时,忽然看到了被苏木整合,用红线捆绑串联,挂在店铺后方的大五帝钱。 距此地不远的任家镇内有一名茅山道士,他所持诛邪铜剑,用的也仅仅只是小五帝钱。 小五帝钱与大五帝钱的资料介绍,苏木曾在系统中见过。 小五帝钱所指,为顺治丶康熙丶雍正丶乾隆丶嘉庆五朝天圆地方通宝铜钱。 因此五朝五位皇帝在位时气运昌盛,期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严重自然天灾。 故通晓道法的道士借其当时所造小五帝钱,以红线串联成剑的形态,可破大部分邪祟阴魂。 大五帝钱世上少见,极难收集成功。 大五帝钱分别是以‘秦汉唐宋明’五个大一统王朝为代表的钱币。 这五个王朝在位时的五皇,又与小五皇存在莫大差别。 要说小五帝钱代表着的是某个时期没有自然天灾发生出现,王朝气运凝聚,所以当时所制作钱币携带着当时的王朝气运。 那大五帝钱钱币上带着的,就不单单只是某段时期的王朝气运那么简单了。 大五帝钱代表的是整整五个皇朝,五朝盛世加上帝王之气。 秦皇的王气,汉祖的正统之气,唐宗的盛气,宋的财气,明的霸气。 以此五朝气运以红线串联而成的铜剑…… “可惜还是少了几枚,不然就猛了。” 少年将残大五帝快速解开,然后按照‘秦先永乐后’的顺序,将其以红线勾连成半把铜剑的模样。 “这一剑,饶是旱魃在世也吃不住一下。” 少年满心欢喜的自顾自说着。 “我看看还有其他什么。” “别藏着,我都看见了,拿来我瞧瞧,我用完就还你,我不是你们掌柜朋友吗?用用怎么了。” 少年见猎心起,不停在真仙观店铺内寻找着趁手可用之物。 “对了,你们这偷盗者多吗?” “我坐车过来,路上眯了会,就差点连裤衩都被摸光了。” 少年忽然想起此事,问着身前这帮当地人。 众人嘴角微微抽搐。 偷盗者多吗? 整个长沙城九门势力,就是与盗门统治,成立九门势力组织。 只不过九门盗的是古墓,而小势力们在没墓可挖时,就出现了许多偷盗者。 长沙城内乱偷东西,很容易惹到九门大人物。 轻则剁掉偷盗的手掌,重则拉出去喂狗。 所以那些小猫小狗就不敢在城内作乱。 城内不敢偷,那就只有各处通往小吴门站的列车了。 因为九门关系,各地往来列车上许多都会搭乘携带钱财过来购买交易古物者,非常有钱。 张日山摸了摸鼻头:“你说说,具体是什么东西?” 少年挠头:“大概就是我刚刚说需要的那些,三尺皂角纸符,一叠黄纸牒文,朱砂墨,一支秃毛……” “今天开店吗诸位?” 少年话还没说完,其身后就来了几名眼神鬼祟的瘦高男子。 真仙观没有离了苏木后就关闭,而是一直照常经营着。 人群中较有些眼界的胡子大叔从柜台站起身来:“先看看货,看是否值得兑换我们店铺东西。” 来人很是爽快的从袖口处拿出了一堆东西。 “你。” 北帝黑律传人身份的少年揉了揉眼,看着被对方摆上店铺柜台上的那些本属于他的东西。 来人没有去看身后少年,只是继续追问道:“怎么样,值钱吗?” “是他?” “是他。” “行,接下来的事你不用管了,你让让。” “……” 张日山叫着少年退后一些,然后给了身旁亲兵们一个眼神。 九门一般都不会管底下偷盗抢掠一事,只要不触及他们利益,不闹出规模巨大混乱。 九门不会庇护全城百姓,也没那个精力。 但张日山不止是九门中人,他与张启山还是城中布防。 所以…… 长沙城福宅区。 从偷盗自己的家伙手里面拿回东西后,少年收敛了对张日山等人的客气,脸色慢慢变得严肃冰凉起来。 不得与恶人论法。 这也是黑律规矩。 进闹鬼的水蝗府邸前。 少年手握符纸脚下一顿:“不想死的就不要再跟下去,如果觉得自身命硬,可以进去,出事,我不负责。” 看着少年那严肃姿态。 紧随张日山其后的亲兵们脸上再次显露傲慢笑容。 就一个半大少年…… 他是那个人的朋友…… 刚刚想自然而然的出言讥讽对方几句亲兵们,一想起此人出自那神秘古怪的真仙观,顿时收敛了脸上傲慢笑容。 张日山也猜测到了这陌生少年身份,于是叫停了所有跟随者:“去把院子外面围了,别让任何人进去。” 见身后无人跟随后。 少年开始再次迈步朝着水蝗府邸大门走去。 憋着的火气,即将释放而出。 他快速走进院门。 院中,少年目光一转,直接落在了本应该干涸的古井边上。 他将所带之物一一摆放于供桌,神情严肃的点燃三柱粗香后,甩了甩粗香上冒出的火焰。 古井内胎鬼感知有人进入领域,化作黑烟飘升而来。 它本是某位妇人怀胎八月即将生产的胎儿,可因为一些原因,胎死腹中。 人与三岁之前,头顶泥丸都未封闭,还存在着先天勾动天地灵气本能。 腹中已成型了的胎儿更甚。 再加上收集新埋地底坟墓上七日坟土,以死胎为骨,以坟土为辅造就而成,阴邪无边。 等闲道士见了都只能仓惶跑路。 眼下,又有不知死活的小道士想要做法将它收服了。 少年不知道恶鬼所想,只是再将香火插入香檀后转身。 “伏以,北极紫薇,统摄九天,北阴酆都,执掌九幽……” “……” 胎鬼被挖出来前,曾被四十九名道教道士以性命化作封印阵法,将其封印。 可当前这小道士的‘天蓬天蓬’咒语而出后,胎儿鬼瞬间感觉到,这一次真的有些不太对劲了…… 第一百一十章,红莲符。 “天蓬天蓬,九元煞童。 五丁都司,高刁北翁。 七政八灵,太上浩凶。 长颅巨兽,手握帝锤。 素枭三神,严驾夔龙。 ……” 少年一边念着,一边于古井边上撒着石灰。 感觉到那藏身于古井内恶鬼还想顽抗时,少年时不时得将令牌拍案:“神刀一下,万鬼自溃。” 超度? 化怨? 引渡? 往生? 门都没有! 这就是北帝黑律的霸道之处。 小鬼小邪的,少年还不得轻易动用术法,否则很容易就又违了黑律规。 但大奸大恶厉鬼的,那就只能说来得正好了。 只要黑律一动,恶鬼罪孽轻则被打入九幽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永远幽禁,饱受牢狱折磨神魂之苦。 罪孽重则直接当场灭杀。 被恶鬼索命的九门四爷水蝗府内,少年正在做着法,行使北帝黑律权柄。 长沙城内另外一边。 肩膀上仍旧贴着苏木赠与符箓的黑背老六,扛刀坐在院中,替苏木训练着其手下武艺。 看着愚笨不堪,但充满耐心与勤奋几人,他点了点头,面露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下意识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背部,忽又皱了皱眉头。 苏木符箓非常有用,贴上后,因他倒斗时无意中触碰到的阴祟跟上了他,折磨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现在是没多大问题了,可这几天背部非常瘙痒,似有什么东西要长出。 他问过手下。 手下们却都面露怪异的看着自己。 说他背上已经有坚硬似石的怪鳞长出,呈恶鬼狰狞獠牙状。 抚摸后这才发现,不是怪鳞,而是一副狰狞的恶鬼纹身。 原来,那恶鬼并没有被驱赶离体,而是因为镇魂符箓原因,慢慢的与他融为了一体。 …… 北平这边。 天一亮后,几人也收拾好了东西,在列车到站前,先一步到站台等候。 伊新月恋恋不舍的为众人送行,主要还是为了张启山。 “你,你们,还会回来吗?” 伊新月看着身前张启山。 张启山皱眉,未来一切都不可知,长沙距离北平很远很远,他身为长沙城布防官,只怕往后很难轻易再次出远门了。 “会的,放心吧。” 苏木看其为难模样,替对方开了口。 “嗯。” 并未谈过什么恋爱的张启山有些局促的点了点头,示以回应。 “车到了佛爷。” 齐铁嘴提醒了众人一句。 车其实没到。 但不知怎的,今日城内盘查忽然开始变得密集严苛起来。 世道混乱。 底下士兵大部分盘查的时候,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登录在案则,花些钱就能买通打点。 但今日亲兵们试着重复了一次打点搜查士兵,可对方收了钱还是一副不太买账的样子。 “文曲星,谁是文曲星?” “不是,没画像就算了,名字都没有,怎么搜查。” “所以啊,上面才让我们排查外来人员,如若发现隐藏身份者,立刻带回去仔细盘查,发现奇异处者,当场‘请’回……” 巡查到车站处的士兵们无意识的聊着天。 不明缘由,但担心长沙布防官身份暴露,给他来个擅离职守惩戒的张启山带着亲兵们快速向厕所方向走去。 苏木与二月红齐铁嘴丫头几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过去。 此时北平城内所有外来者,一旦确认了身份,都需要被带回府衙等候查询。 这一查不知道又要浪费时间。 所以尽管身份上非常干净的苏木与齐铁嘴,也要避讳一二。 “你干什么?” 刚走到角落的张启山看着苏木又点燃了香火,还以为对方要将车站上那群搜查士兵弄死。 “下雨搜查就困难了,对了,以后要不就你来吧,反正我符箓还有。” 苏木将香递给了齐铁嘴。 齐铁嘴满脸笑容,接过香火后,右手持香左手拿符,开始凭空做法。 张启山与亲兵几人显得有些意外。 不知为何,他们总感觉到苏木的脑子动的比较快,比较活跃,总会有新奇的点子出现。 譬如。 一个正常人,谁会去对路边一本神打书有兴趣。 还有那些古代丹方,古符。 这些,正常人都不会对其抱有任何期望。 哪怕是像齐铁嘴这样的半桶水道士,也没多少期待。 可就真让苏木寻到了这个世界BUG一般存在的古符古丹古神打。 “难道说,以前那些传承都是真的不成?只是在某个时期出现了断绝,只剩手法,不见货真价实本事。” 齐铁嘴甩了甩手中燃烧着的粗香,使其炽热明火仅余红点阴燃。 ‘雨师.敕令’符的持续时间,就是施法香火的时间。 香灭,雨停。 豆大的雨滴再次落下后。 本该继续往车站内部盘查的巡逻士兵,纷纷面露苦涩的转身离去。 上面只知道发布命令,安坐大帅府中,他们这些手底下小兵也不是傻子。 淋了雨感冒了上面不会体恤,还只会受到更严厉责罚。 几人低头看着齐铁嘴手中还在燃着的香火,思绪纷飞。 此一行。 回归后,九门格局已经出现改变。 九门中二门,八门,已被苏木收入囊中。 成为像此时身处真仙观店铺内那群人一般的苏木信徒。 二月红研究了一整晚的神打术,还真被他摸到了一丝奇妙之处。 今日离开新月饭店之时,他也与苏木还有齐铁嘴求证了一下心头所得。 那是一种特殊的,不为大部分道教所记载与相关描述的符箓方式。 红色莲花符头。 齐铁嘴说,红莲符头大概是勾动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神力权柄的符箓方式。 然后再看着二月红附身在黄表纸描画的红莲符头符号,齐铁嘴又摸着下巴说,这类符头没什么杀伤效用,多为祈福所用。 为保平安,护身,压惊,家宅安宁。 以温和,洁净,阳气,护佑为主。 不能以红莲符头下,符胆书画其他破杀法令。 二月红听后,并未感到沮丧,反而觉得很是新奇与高兴。 反倒是一旁的苏木听后,撇了撇嘴。 神打术看来没有苏木原本想象的那么简单。 又或是,因为此方盗墓世界忽然降下了,本不该出现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原因。 第一百一十一章,回城,红衣傩戏。 “莲台承仙,升上上清,紫府朝元,身登仙籍。” 【文昌符】【和合符】【求财符】【平安符】 这是经过一晚上摸索后,画出红莲符头符篆给与苏木的二月红所画之符。 让苏木意外的是,这二月红所画符篆竟然也可被系统判定为真实有效符篆。 “心中涌现这些符篆的时候,我进入到了我亦非我,我也是我的神奇状态。” 二月红继续说着。 苏木啧啧称奇着。 同时想着,难道拥有了巫族之血脉后,这些道教术法神通,他就真的无法使用了吗? 雨还在下。 北平火车站站台边上,站着稀稀拉拉的人群。 人群都在遮风挡雨着躲着雨。 模糊的雨幕之中。 苏木忽然看见似穿越千万里距离,疑似并非当前背景年代下的画面场景投影。 雨幕下前方。 一张玄黑傩面覆盖在形体苗条的人影身上。 玄黑傩面额间镶嵌着赤红纹章,獠牙从嘴角翻出,眼窝凹陷如寒潭。 傩面之下,是一袭红绸流苏垂于两侧,随那人动作轻轻晃动,透着诡异生冷气息。 正红大袖法袍层层叠叠,黑边镶着暗纹。 苍白的手从宽袖中探出,指节分明,指尖绷直,像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其赤足踩在碎石地上,步履妙曼,似随风摇曳。 【巫岘傩戏】 【效用:未知】 【类型:神打?】 看着突如其来的系统标志,与那逐渐消失于雨幕中傩戏虚影,苏木啼笑皆非。 很显然,体内巫族血脉又开始不安躁动。 因为苏木心中动了巫是不是不如神的念头。 然后祖巫遗留血脉下某种记忆片段浮现于他眼前。 表示,如果苏木想学,巫族也有类似神打术。 只不过效用可能并非如普通神打那么简单。 巫岘一词一出。 看着那翩翩起舞,带着来自神秘巫之血脉莫名熟悉感的‘傩戏’,让苏木越发好奇起来。 难道说,巫族并非只剩下那藏于苗寨的血脉后裔? 还有其他后裔,但继承的并非血脉,而是另类传承? 巫族自上古年间就世上难遇。 后世之中大多数遗留传承,也尽都是妖族人族等上古通天者血脉传承。 “好像,还真没去过几处乡下,回去是得去看看了,指不定还真会有意外收获。” 苏木感慨了一句。 正好,车来了。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事。 又是花了两天一夜的时间。 当几人再次抵达熟悉的长沙小吴门站时,各自心态都有所改变。 这一次他们不过离城五日不到时间,就觉得比待在长沙一年来得漫长,且经历丰富。 “佛爷。” “二爷。” “师傅。” “八爷。” “掌柜!” 回来之前,张启山将消息传递给了替他守城的张日山。 所以才有了眼前众人来接人的一幕。 张启山点头,略显疲惫的伸手搭上了张日山肩膀,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询问着近日工作上的事情。 二月红看着面前陈皮还有红家众人,余光扫了苏木一眼,开口道:“从今往后,红家退出九门,二门的位置,我将交于与苏掌柜。” “什么!” “二爷!” “怎么回事!是不是这小子胁迫你!” “大胆!” “……” 齐铁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咳嗽了两句:“不知道我这个节点开口对不对,不过也得说一句,八门的都听好了,我已拜苏木为师,日后八门,也将交由我师傅打理,我会协助他做好本职事务。” “八爷你这!” “佛爷别聊了!快看看他们!” “佛爷!?” “……” 八门的人跟着齐铁嘴时间长了,本来有些脾气的都变得极为收敛。 知道自己劝不住八爷的他们,连忙想要求助与他们八爷交好的佛爷张启山。 然而, 当红家的人还有陈皮循声望去的时候,却发现距离不过十米的张启山,一副完全没听到的样子。 这,代表着什么? 九门内是有人说,只要外来势力任何一员,能够打败九门中任何一门,就可将其取代不假。 但这么多年,那些尝试对九门动手的外来者,尸骨都堆成山了。 因为这话就是九门内部用来哄骗对手来的。 九门除张启山黑背老六外,都是早就扎根于本土的长久势力世家。 怎会任由外人插手进来。 是,苏木也不是长沙城外的人,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 可即便如此,一时间拿下二门与八门,这,合规矩吗? 不远处。 本想借着挪用霍家钱财来对苏木与霍仙儿发威的霍锦惜身躯摇晃,似有站不稳的姿态,幸好被身旁老妪搀扶,这才没有摔倒。 刚刚,刚刚二月红和齐铁嘴说了什么? 二门八门退出九门,交由苏木打理?! 眉心迎着淡淡红莲标志的二月红眉眼高抬的看向红家众人与陈皮:“怎么,现在连我说话也不算数了吗?我到底还是不是你们班主,是不是你师傅?” 红家众人低眉,不敢去触怒二月红。 红家所有人先前都想到过,不喜争斗的二月红可能日后会将手中权力交给徒弟陈皮。 也曾想到过,或许是归还族内交给族老们来打理,自己金盆洗手退隐幕后。 但从来没想过,二月红竟将红家交给了外人。 “人多眼杂,回去说。” “苏掌柜,八爷,仙儿小姐,那我与丫头就先告辞了,等稍作休整,再来登门拜访苏掌柜。” 二月红转身带着妻子与苏木等人拱手告别。 二月红之所以等不及的就在车站内说出这些话,也是为了实现自己与北平得神打术时对苏木的承诺。 红家人脸色难看,在二月红身后纷纷拂袖离去,满脸怒意。 红家人员复杂,一时半会的说不清楚。 但齐铁嘴堂口众人就简单多了。 因为两家店铺就隔着一堵墙的关系,在齐铁嘴与苏木离开后,双方手下也慢慢开始接触。 接触后,齐铁嘴堂口的手下纷纷都好奇着。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让胡子大叔那群贫民窟出来的人,对其有那么浓烈的追随念头,与无惧生死相随的信仰感。 然后,现在的他们大概就知道部分原因了。 因为,他们的八爷,拜在了对方门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黑瞎子,独眼古尸虚影。 “行行好吧,大爷,行行好吧,大娘,行行好吧,大奶,咳咳……” 小吴门站前,叫卖着长沙此地独有臭豆腐之类贩夫走卒之中,裸露着显眼盲目白瞳的乞讨者蹲在地上,有模有样的掂着手中破碗。 “新来的?” “逃难来的。” “你眼睛真看不见?” “你说呢?” “唉,真可怜,不过,你占我位置了,滚!” “我都这么落魄了,大爷,帮帮忙让个位子吧,我一路从北逃难至此,已经很多天没吃过东西了。” “算了,你也是真凄惨的,除了瞎眼,你还有其他本事吗?” “怎么说大哥?” “我们这有个势力老大,因他自身也是残疾,所以喜好收留身残志坚之辈……” “……” 街边乞讨者之多,无论是长沙北平都有。 从站台内走出的苏木,本不应该对此感到任何奇怪,驻足停留。 但很明显的,此瞎子较有不同。 【一目.当面中生】 【介绍:贰负之尸北,北方幽域,有一鬼国,名曰一目民,独目通阴,少昊之子,其族穴居,食土,无男女,死即薶之,其心不朽,死百廿岁乃复更生……】 【类型:血脉】 这次出现的系统提示很是晦涩难懂的,标志于那乞讨瞎眼乞丐头上。 苏木身边的其他人已经开始招手打黄包车。 驻足后的苏木,再次听到了这明显是带着打探意味来当乞丐的瞎眼者。 “三爷是谁?九门又是谁?你们这有姓张的吗?没有,我就好奇问问,我有个朋友也姓张,是过来投奔亲戚的,但他是个哑巴,不知道除了张氏一姓外剩余对方名讳……” 端着手中破碗的瞎子嘴角挂着笑容,一脸平静的顺着身旁一同乞讨的乞丐问了一系列的问题。 而这,正好就被驻足停留的苏木听在耳边。 “师傅。” “苏爷。” “掌柜。” 打到黄包车的众人寻找片刻,这才找到了放缓脚步,站在瞎眼乞丐面前的苏木。 苏木继续饶有兴趣的低头看着瞎眼乞丐,嘴边与走上前来的齐铁嘴开口问道: “你知道‘贰负之尸北,北方幽域,有一鬼国,名曰一目民,独目通阴,少昊之子’这些话的出处吗?” 长沙城九门之中,作为较为博学的门主,没有其一的齐铁嘴挠了挠头:“一目民?好像是出自山海经,少昊为上古五帝西帝,与伏羲神农轩辕等并列……怎么了?” 原来出自山海经。 “走,带我去见见你口中的三爷,或许我真有其他本事可以被他收留,到时候好处免不了你。” 瞎子见从身旁乞丐口中问不出更多长沙城内幕,于是动起了其他心思。 乞丐说九门是城内最大的民间组织势力帮派,从街边乞丐到掌权高官都有涉猎。 那应该会知道他背后哑巴张想要寻的人。 “要见半截李?我带你去啊。” 苏木朝着脚下两个路边乞丐笑着开了口。 手脚健全,双眸通明,只是因好吃懒做才于街边乞讨的正常乞丐抬起头时,目光快速落在了齐铁嘴与其身旁手下身上。 九门之中,最容易被底层百姓看到的,就是那位于老茶街,每日端坐于卦摊前一副摸骨算命的齐家道士,八爷齐铁嘴了。 “嘶——,八爷好。” 身体健全的乞丐一看是齐铁嘴还有其手下,吓得瞬间端起破碗扭头跑开。 九门诸位门主性格大部分不为底层百姓知晓,但他们似乎都能猜测得出,绝不是任何善类。 “八爷?” 瞎子抬头,无神的白瞳双眸空洞的在寻找着声音来源位置。 “你不是想要见三爷半截李吗?走吧,我可以带你去见。” 苏木伸手,握住了瞎子想要逃跑时下意识挥动的右臂。 瞎子脸色一变就想挣脱。 嗯? 遇事了! 不容瞎子多想,其袖间顿时落下一柄黑色冰冷古怪材质质地的匕首。 匕首被他握在左手手心,而后抬手就朝擒住自己之人大概腹腔位置刺了过去。 “你敢!” “八爷小心!” “东家小心!” “你小子找死!” 手下众人脸色骤变,破口大骂的同时,快速冲上前来。 不等众人反应,右手擒住对方右手的苏木,左手同样抬高,一把握住了那将要刺入自己腹腔匕首的对方左手。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喧哗之中并不那么明显,可却被因失去视力,听力变得极为敏锐的瞎子捕捉。 枪?! “我认输。”瞎子面容憔悴的低了头颅。 他与哑巴张走南闯北,打遍天下无敌手,但最怕的就是有人近距离掏枪。 这玩意压根不讲任何道理。 无论是以前那些具有一些传武底子,习得硬气功的武状元之流,又或是其他武学高手,一起来都没用。 十步之内,枪是又准又快。 并且,他双手已经被对方那恐怖的力量束缚,短时间内无法挣脱。 “我没恶意,是你先抓住我的,我没偷没抢……我,我,呜呜呜,太惨了!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啊!我一个瞎了眼的人都跪地乞讨了,怎么还要被人……” “闭嘴!” 扭其手腕,使其匕首落地的苏木双手一扣,将其双臂压在身后附耳对方道。 这家伙,百分百就是后世与小哥张起灵齐名的另外一名‘百岁老人’,黑瞎子! 这流利的口才,这没脸没皮的样子,这特殊的血脉持有…… “你哪来的枪?” 苏木侧目,看向自己手下之中的刀疤脸。 刀疤脸挠头:“为了下次出门可以更好保护掌柜,我就把掌柜给我的月薪钱全都用来买这枪了。” 黑瞎子叫了半天都没听到站台周围有人上前帮忙,还有不见士兵上前管辖时,心中大概踩到了面前几人的真实身份。 八爷。 九门八爷。 至于另外这暴力少年音,肯定是其打手! 长沙城的水,有这么深吗…… 他沿街乞讨,又是个瞎了眼的凄惨模样,这都能被发现,能给暴露了? “绑起来,带回去吧。” 苏木叫人取来绳索,将身前随时想要脚底抹油的黑瞎子捆绑成粽子模样,一起带上黄包车上。 巡逻士兵与守卫站台士兵,有些并不认识苏木,对齐铁嘴印象也不多的想要上前管理。 可却纷纷都看到了不远处前方,那同样驻足停留后转身望来的熟悉之人冰冷目光。 佛爷,张启山。 第一百一十三章,张起灵。 被用干净棉布堵住嘴的黑瞎子被推上车后,还是不得吱吱呀呀的想要叫唤。 白天白光之下,他已看不到任何动静。 他不知抓他的人是谁。 也不知对方将要带他去哪,去做什么。 哑巴张不喜与人交流,所以不便出面寻找落难张家人线索。 可没想到他那完美无缺的伪装探查情报,竟直接被城内某人揪了出来。 哑巴张就隐藏混迹在人群之中。 他必须要发出信号,让对方追上自己,以免待会生出更多变故。 而事实上,人群之中,确实有一黑衣背刀客因为瞎子的被捉,一路不断变换方位的尾随着苏木等人前往的老茶街。 “咳咳……” “最近城内感染风寒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怎么回事?” “各地药店药物差不多都被那些有钱人卖空了,据说是外来的人带来毒源。” “……” 黄包车行驶过程中。 苏木与齐铁嘴都听到了近日来关于长沙城内的另一变动。 苏木皱了皱眉:“又是黄昏草?” 被他按在一辆黄包车上,趴在右侧的黑瞎子耳朵一动,慢慢停下了挣扎。 上车后就没再去理会对方的苏木继续道:“得让张启山把亲兵与他自己隔离一段时间了,黄昏草病毒寻常丹药可解,但混合了张家血制造的毒素,却需要九转还魂丹……” 黑瞎子身体绷直。 苏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没有任何避讳的被他听进耳边。 张姓‘山’名? 张家血混合黄昏草毒素? 将他擒拿的这人莫非就是哑巴张要寻找的族人! “哼哼哼!” 黑瞎子用力努嘴,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苏木侧目:“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 苏木余光快速扫过周围人群:“你朋友应该也跟在你身边吧?九门和张启山应该被汪家盯上了,我那地方比较安全可靠。” 黑瞎子闭上了嘴,失明了双眸瞪大。 他与张起灵走南闯北,期间遇到过不少张家族人。 但能够似眼前这人这般聪慧,未雨绸缪,精于算计的没有几个。 他被擒,原来并非偶然。 而是对方早就发现了进城后,姿态言行皆为外地来客的自己。 只是,有那么准确吗? 一下子就将他从无数外来人群中擒获,并且还点出了他背后的哑巴张。 老茶街口。 看着苏木与齐铁嘴一同回归。 车上带着一个浑身被绳索绑缚之人时,老茶街周边茶楼老板店员已经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苏木能够说得动,让九门为他抹除前来找他麻烦的混混生命痕迹,已非等闲。 “八爷回来了!” “八爷好!” “苏爷回来了!” “苏爷好啊!” “……” 沿街的商贩都在与他们笑着打着招呼。 下了车后。 齐铁嘴看着两家店铺隔着的墙壁,伸手一指:“等我进去把东西收了就开始敲了吧,从今以后,两家合为一家,以我师傅为尊。” 八门堂口的手下们虽一脸不解,但还是纷纷点头应着。 九门八爷的势力本就最小。 既然红家都点了头,他们八门的人跟着做又何妨。 “东家回来了。” “嗯。” “有点事,老规矩,上二楼。” “……” 店铺内店员快速放下手头上活,快步走出店铺,为苏木把风。 鹧鸪哨三人遗留原地,一副耳不听目不明的样子,继续该算账的算着账,记录此次药材收获与缺失的记录着。 众人看着一只手就将同体型男人抬起,提着向二楼走去的苏木,又是难免一阵震撼。 黑瞎子也感觉到了来人不凡,精神继续紧绷的同时,还在想着各种应对变故的方法。 “哪来的毛头小子,这里,现在不让进去。” 胡子大叔摸了摸腰间长刀,与众人挡在了黑衣背刀客面前。 苏木声音从二楼传来:“让他过来吧,瞎子没事。” 闻言,那本想抽刀的黑衣背刀客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苏木擒住武力同样不输于他的黑瞎子时候,张起灵心中顿时生出了强烈的警惕感。 再看到刚刚苏木一只手就随意将黑瞎子提起,他精神同样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他猜测着,这将会是一场过往以来最难的殊死搏斗时,二楼传来了苏木声音。 黑衣背刀客将刀压在刀鞘,沉默不语的越过身前众人,迈步向二楼走去。 这群围堵他的人,看得出身手很是一般,都不是他一招之敌。 唯独二楼上那位…… “怎么了师兄?” 花灵看着忽然停下记账动作的鹧鸪哨,随口问了句。 鹧鸪哨目光从陌生黑衣背刀客上二楼背影收回:“此人,很强。” “哦。”花灵有些无聊的低头,再次记录药材等物。 师兄鹧鸪哨在她与老洋人眼里,也是世上最强。 但那是在没遇到苏木之前。 真仙观二楼。 在小吴门站台时,霍锦惜就将霍仙儿叫了去。 所以此时二楼上就只有苏木一个人,面对着忽然抵达长沙来的‘南瞎北哑’。 黑瞎子身上绳索已经被苏木解开。 “坐吧,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惑,不急,慢慢问,慢慢说。” 苏木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上茶水。 张起灵与黑瞎子对视一眼,似乎都感觉到了来自苏木出现后带来的浓烈神秘感与诸多疑惑。 黑瞎子拿下堵住嘴的棉布,‘呸’了句吐出舌头沾粘物:“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你也是哑巴的族人?” 张起灵落座,目光紧盯苏木的摇着头:“他,不是。” 苏木轻笑,抿嘴喝茶:“我确实不是,发现你们,只是因为城内那位布防官张启山遇到了些事情与我商议后,推算而出。” 两人心头一片惊骇。 苏木继续编造这谎言:“黄昏草我认识,以前接触过,是南洋那边独有产物,然后,我在码头救了一人,那人身上也有穷奇纹身, 南洋一代我遇到过的有此纹身与麒麟纹身的,只有那南部档案馆的人, 档案馆的人很强,能让他们落魄至此寻求‘山海不相见’的张启山帮忙,肯定另有目的, 我接触过不少张家人,推算出,大概是有背后之人,想要将你找出来,使的诡计。” “是吧,张,起,灵……” 第一百一十四章,古尸与南瞎北哑加入组队。 “你真不是那南洋军阀莫云高的人?” 黑瞎子还是有些怀疑的问出声来,无神的双眸,寻找着苏木所在大概位置。 “哑巴你以前也救过他吗?” 黑瞎子又问向张起灵。 因为这世间能够叫出张起灵这个名字的,只有接触过长生麒麟张家,或者是张起灵行走世间时偶遇过的路人。 毕竟就算是张家内部,也没有任何关于末代张起灵这位族长的资料与画像。 苏木与张起灵同时摇头。 “神了!” 黑瞎子不可思议的找到了苏木开口说话时的方向,空洞白瞳直直望着苏木,嘴巴张大,合不拢嘴的惊讶姿态。 “你,想要什么。” 张起灵目光平静的看着坐在对面位置的苏木。 苏木因为黄昏草与张启山一事就可推算出这么多复杂的事情出来,且接触过南部档案馆那群海字辈的张家人,肯定不是普通凡人。 过往以来。 所有接触麒麟张家的外来者,目的都非常统一明确。 求长生。 但观面前苏木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又不像是那些想要寻求容颜不老,长寿不衰的模样。 “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店铺帮忙的店员,大部分都只是普通人。” 苏木顿了顿,继续喝了口茶。 黑瞎子眉头紧皱:“想雇佣我们?” 黑瞎子扭头找寻张起灵位置:“得加钱!” 苏木哈哈一笑:“钱不是问题,如果你想找到能让你这能视幽冥的鬼眼,也能够在白日恢复视力,如果,你想找出破解张家人失魂失忆诅咒方法,那么,我们或许真可以合作一二。” 黑瞎子沉默。 张起灵眉头微皱。 面前这还不知姓名的陌生人,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山海经海内本经》中记载,鬼国在贰负之尸北,为物人面而一目,居阴幽,与神尸为伍。” “《大荒北经》中所记,有人一目,当面中生,是为少昊之子。” “《海外北经》曾记一目鬼国,一目中其面而居,一曰手足……” 苏木说着在车上时,齐铁嘴找到了的关于‘神目’的一些资料。 其中这‘一目’鬼国就与黑瞎子的白瞳非常相似。 上古时期,一目鬼国中人人只长有一只眼,白天不可视物,居于洞穴,能见九幽,与神尸为伍。 苏木猜测。 这些古籍中所记之‘神尸’,或许就是促使那一目鬼国百姓,生出变异人体的起源。 所以,黑瞎子应该是被青铜门中‘古尸’辐射,孕育出了类似‘一目鬼国’百姓的变异体。 出生于皇族的黑瞎子,很快就理解了苏木所诉山海经古籍中意思。 这些内容所指,都与他变异双眸非常相似吻合。 他双眸畏光,越明亮越无法视物。 但到了黑夜,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地底地宫古墓,就拥有了如鱼得水的本领。 视力远超大部分正常人。 为了寻找治疗双眸疾病的方法,黑瞎子走遍了大江南北,找遍了各家名医。 但不仅没有任何效果,更是一点病症病因的线索都无法找到。 他原准备好了,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瞎眼一辈子。 “哑巴!” 黑瞎子心中涌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欲望,用力的握住了张起灵的手臂。 苏木只点出了他瞎眼畸变,但对张家失魂一事并未过多提及。 这表明,张起灵有权不去帮助苏木,加入其组织。 因为或许这,只是又一个骗局。 “说说张家。” 张起灵不急不躁的说着,目光深邃,似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与丰富经历。 这个阶段的张起灵,还没有严重缺失过往记忆。 “这就得从三十三非人开始说起了……” “成功变异的长生血脉,被称之为麒麟张家,失败品,为禁婆,万奴王,阎王骑尸,尸蟞丹异化体……” 好。 这下轮到张起灵不淡定了。 张起灵反手握住黑瞎子手臂:“瞎子。” 楼下。 “我还以为掌柜又从哪挖来似那北帝黑律传人的高手加入呢,搞半天,一个瞎子一个哑巴?” “我们这又不是三爷那,什么时候成了这残疾收容地了,啧啧啧。” “怪叫什么,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有毛病不成,唉。” “也就掌柜心善,不过他们年纪轻轻的,一个瞎了眼,一个哑巴了,也确实够苦命的。” “……” 二楼。 在点出身前两人极度渴望的追寻欲望后。 抬眼的苏木忽然看到了与之前不同的,出现在两人身上的一幕。 黑瞎子背后,站着一人形,面上只有一只独眼,周身散发着浓浓黑暗诡异气息的古尸躯体。 张起灵背后,状态有些呆滞,但依旧保持着上古神兽麒麟躯体,同样的古尸麒麟漂浮。 这一幕,苏木也曾在前不久获得三大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附体的二月红身上见到过。 这种隐秘的象征,似乎就是黑瞎子与张起灵下地宫古墓,从没遇任何不可言说的鬼邪阴祟的原因。 平日里,两人只是获得某种上古变异血脉加持,肉身实力较强的普通人。 与现实交融的诡异领域,独眼古尸与麒麟古尸,在两人遭遇诡谲时,都会苏醒与其争斗。 所以没有任何道术道法,天命在身的他们,才能拥有无视那阴邪鬼怪的特殊本领。 像那苏木前世记忆之中的吴邪胖子等人,就曾因下墓遭遇过许多诡谲不可言说事件。 如那尸洞里面的白衣女鬼,又似那王母盛宴中的鬼尸迷惑诸如此类。 那时,一旦张起灵,又或者黑瞎子现身,那些诡谲之物就纷纷消失殆尽。 肉身与肉身相对,背后古尸虚影与诡谲术法相对。 至于苏木, 之前那对他使过民间派系最邪门鲁班厌胜法的癞痢头就看到了。 屹立于苏木身后的,是十二尊此方世界大部分人类都不得所知的上古祖巫。 现实生活中。 无论是独眼古尸,还是麒麟古尸,又或者三坛海会大神都不会轻易降临,干扰俗世。 但遇诡谲阴邪时,这些就会都冒出头来。 “掌柜,八爷叫您,说佛爷有事邀约相议……” “……” 第一百一十五章,佛爷有请。 “好了,两位,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是去是留,自己决定,又或者,与我走一趟。” 苏木觉得这个点齐铁嘴过来叫自己,肯定是与矿山古墓有关。 既然又是下墓,那正好带这两位墓中之神一起过去,正好少些麻烦。 两人都是从其他地方过来,难免有些人生地不熟。 恰好,他们调查的南洋军阀残害张家人勾引张起灵现身一事,苏木也有所了解。 张起灵以前的画像,被那南洋军阀在南洋贴的到处都是。 难免此时长沙城内也存在寻找张起灵之人。 借着苏木身份,正好掩盖张起灵行踪。 看着两人点头起身,一副与自己同去的姿态。 苏木点头回应,举步朝楼下走去。 “去,帮我买一副西洋眼镜,就是齐铁嘴这种,不过,我要黑色的。” “好嘞掌柜。” 下楼后,苏木交代手下前去购买墨镜。 同时,也问起了站在门前的齐铁嘴呼唤他的原因。 齐铁嘴目光偷瞄跟在苏木身后两人:“是因为四爷水蝗一事,回来后,佛爷必须召开九门会议。” “嗯?”苏木疑惑。 齐铁嘴继续偷瞄着黑瞎子与张起灵,一边解释道:“四门空缺,得有人填补上,九门还剩余的八门需经过商榷,后定下四门门主之职。” 齐铁嘴目光收敛,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一会来的人会挺多的,城内大大小小势力都会有,目的是为了避免这些挤破脑袋想要入九门势力私下争斗,把长沙搅得天翻地覆……” “九门各自门主都有一次投票权,看想要入九门者背后实力与对未来筹谋的念头……” 齐铁嘴诉说着不为外人所知的九门隐秘。 没有任何掩饰,一字一句的解释于苏木听。 苏木皱眉。 不是去矿山古墓? 那,叫他做什么? 或许是看出了苏木心中疑惑。 齐铁嘴又道:“佛爷之所以点名叫你,是因为二爷与我都放弃了投票权,都说交由你来定夺。” “原来如此。”苏木这才解惑的点了点头。 苏木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那你不能去了,先待在我这吧,二楼平时没什么人会去。” “好。”张起灵点头,转身再次向二楼走去。 黑瞎子拿到了真仙观店员购买的黑墨镜,有些新奇的将其戴在眼前看了看。 苏木走到店铺取了墨笔:“涂上,就能看清了。” 黑瞎子嘴角快速上扬的猛拍大腿:“是啊!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 黑瞎子的眼疾问题,是白光之下不能视物,只有黑暗才能看清,越是黑暗,视力越强。 用黑布蒙着双眼,直接就失去了视觉,毕竟白瞳虽是有疾的白瞳,可还是要睁开才能视物。 所以,墨镜再加上墨汁涂抹镜片,无疑是变相‘治疗’他眼疾当前最好的办法。 “神了!” 黑瞎子一脸惊喜,戴上苏木将黑色墨汁涂抹墨镜后,视线再次恢复到了最初的水准。 苏木笑着摇了摇头:“走吧。” “你回来了?你去哪?” 换了身看上去颇为昂贵服饰,吃得零食碎嘴满嘴的北帝黑律传人少年从街头走来,看到苏木时,笑容兴奋的问了句。 北帝黑律律法极为严苛。 小到吃喝拉撒都要避免违律。 少年活了这么多年,这几天还是第一次享受到了生活滋味。 回来前,苏木就告诉他,既然猪肉牛肉马肉与其他油水都不能碰,那瓜果蔬菜等应该都能吃了吧? 长沙城不仅在未来是两步一个小吃摊的美食城,如今也是。 少年来了之后,让做小吃的不用放那些动物油脂岂不就行了。 北帝黑律不能仗着一身本事谋取私利,违者一样入铁围山受罚,寿命缩减。 但捡到的钱,不破戒了吧? 本来感觉到衣食住行极为困难的少年来到长沙之后,变了个人的在百般享受着生活。 这一切,都多亏了眼前这个聪明的家伙苏木。 “嗯,看来这几天你吃得不错睡得不错啊,整个人都胖了一圈。”苏木苦笑连连。 少年干咳了几声:“大恩不言谢!” 苏木摆手:“我有点事要出门,他们替你寻住处了吗?” 少年点头:“是有几个院子可以,环境适宜,吃喝便利,哎呀,真是太麻烦你了。” 少年由衷的感谢着苏木,毕竟他还为苏木做过一件事情。 苏木就开始花那么多钱养着他了。 苏木举步向前走去:“听他们说是你把泥娃娃收了,我还知道有很多地方,有类似那罪大恶极邪物所在,等我回来再说。” 少年双眸一亮,用力点头:“好!我等你!” 北帝黑律是史上最强的驱邪道派,是真正意义的只杀不渡。 但不能对付那些罪孽轻的小鬼,也不能无端对人施法。 可除恶鬼,就是他们这一脉的传承原因所在了。 少年学了一身律法极严的霸道本事,正愁着没地方发展。 来到长沙,就先出现了一件穷凶极恶的泥娃娃厉鬼事件,杀得他叫一个爽。 不曾想,苏木竟然还有更多类似厉鬼,可供他来对付。 “他是?” 黑瞎子戴着墨镜,好奇的问了句。 苏木没有藏私:“北帝黑律传人。” 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墨镜,还是有些不太适应戴眼镜感觉的错愕道:“是北帝酆都黑律那一脉?” 苏木有些好奇的扫了黑瞎子一眼:“咦,你也知道?” 黑瞎子摸了摸鼻头,没再搭话。 幼时他生活的紫禁城内,曾出现过几次诡异事件。 那些事件,只怕至今都还保留着。 当时的皇帝皇太后请了民间与正统许多道士进紫禁城都无法解决,最后道士们得出一个结论。 非北帝黑律不能除宫中诡异。 紫禁城中高层命人于世间寻找了很多年,可都无法找到北帝黑律传人。 事后,又有道士说,北帝黑律法,曾于唐朝时期遭到了灭绝,后世无人再会。 可是, 当时整个紫禁城高层命各地寻找都无法寻到的北帝黑律传人,此时竟也出现在了此处。 并且,貌似对方与苏木关系还不浅? 第一百一十六章,九门会议。 “苏爷。” “苏掌柜。” “苏爷。” “掌柜好。” “……” 跟在苏木背后朝着老茶街口黄包车等待处走去的黑瞎子,又看到了较感兴趣的一幕。 南瞎北哑在倒斗圈内已经闯出名气。 但因他们自身原因,始终无法创建属于他们的势力,也无法长久的在一处待下去生活。 黑瞎子幼年养尊处优,是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 可自打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享受如今苏木这般待遇。 更因为瞎眼的原因,走到不熟悉地方时,难免都会被正常人以特殊对待。 眼前这些人虽不是对他打招呼,不是给他弯腰拱手。 可在他眼中,跟在苏木背后的他,也间接享受到了这群人的尊敬与敬仰,心中很是开心愉悦。 愉悦笑容被他不加丝毫掩饰的挂在嘴角,大步流星的跟着苏木继续向前而去。 上黄包车前。 苏木忽然想到什么的开口道:“账本这些你懂吗?” 黑瞎子自信点头:“这一路,钱都是我管的,哑巴张就是个败家子。” 齐铁嘴略有思索道:“师傅不妥吧。” 苏木摆手:“说黄包车位置,没事,反正四门空着也是空着,我又不擅长鉴识古董古玩。” “劳驾,醉仙楼,谢谢。”齐铁嘴皱着眉,将目的地告诉给了黄包车夫。 他听苏木言语中的意思,是想动用二门与八门的投票权,让这戴墨镜的陌生小子,入驻九门,担任四门门主之位? 坐上车后的黑瞎子也看得出来苏木言外之意。 他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我和哑巴没法在一个地方待很久,这里,只会是我们人生的过渡。” 苏木嘴角上扬,以一旁落后些的齐铁嘴听不到的声音笑道:“你觉得我懂那么多隐秘,就不是与你们相似的长生者?” 黑瞎子瞠目结舌着,被苏木接二连三的逆天话语弄得只能在风中凌乱。 苏木,原来也是一名类似他与哑巴的长生者! “你,你,你不会是活了千百年的老怪物吧!”黑瞎子手指苏木,语无伦次的怪叫着。 懂得张家隐秘。 知晓古尸感染。 洞察人心。 运筹帷幄。 苏木不语,只是又笑了笑。 这笑容在黑瞎子眼中,却是充满了神秘与挑衅。 你猜? 是这个意思? 可, 苏木又是怎样能够隐瞒长生者身份,一直留在此处生活的? 黑瞎子开始头脑风暴的胡思乱想着。 长沙城老城深处。 三层砖木结构,青瓦飞檐,黑漆木门。 门头上悬挂着黑底金字‘醉仙楼’名家题字的酒楼,已经映入苏木等人眼帘。 过来的路上。 一直催促着拉他的黄包车车夫赶上苏木与黑瞎子两人的齐铁嘴,也将关于‘醉仙楼’是九门集资所建的事情说了出来。 “九门但凡召开会议,就是在醉仙楼,当然,也有例外,咳咳,佛爷第一次开九门会议,是把我们几个叫他到佛爷府……” “当时我们都在好奇着,到底是哪个厉害家伙,竟然把原九门之首给一锅端了,然后进了佛爷府,看到持枪亲兵就知道,哦~,原来是这位……” “……” 自古民不与官斗。 因为实在是斗不过。 但若官要取他们赖以为生的手艺传承时,他们全族豁出性命也要相护。 所以历来长沙城的官都插手不进九门。 除了那同样拥有倒斗开棺独家绝门手艺的佛爷张启山。 三人在醉仙楼前下了车。 醉仙楼一楼还是与那先前苏木去过两次的‘玉楼春’酒楼差不多。 一楼还是一些散座,是酒楼大堂。 周围摆放着方桌木凳,坐着的大部分都是江湖客等闲杂人等。 进门后,满是湘地家常菜的香辣味道随之扑鼻而来。 江湖客们大多都倒满了杯中酒,言语高亢的天南地北聊着吹着。 往来此处的大都如此。 这些地方,同样也是九门用来收集各地情报的经营地。 上下打点清楚,轻易不会有人过来盘查,或者闹事。 “三楼。” 齐铁嘴闲庭信步般的领路向前走去。 二楼与三楼都是雅座与包间,用的都是紫檀木桌椅,挂着的都是山水字画,铺的是青砖地。 上了二楼后,楼下那喧哗吵闹的动静就小了许多。 二楼一般是用来与散客们商议定下交易的场所,等闲不得上来,重金难求。 二楼楼梯道,站着十来名身着短打劲装刀客。 他们面露狰狞,目光冰冷的盯着二楼往来之人,杜绝任何想借着任何借口上到三楼去的非九门人员。 “八爷。” “请。” 齐铁嘴上来后,守护楼梯口的刀客们顿时纷纷客气让行着。 除了刷九门门主的脸可以上去外,剩下的只有拿着九门信物才能入得三楼。 至于携带随从,这一点历来九门倒是没多少限制,只要人数不要太多,十几二十个的那就不行。 九门争斗内讧可以,要打要杀出去闹去,九门会议,不容许见刀光血影。 可能是因为按照九门门主各自排序来通知,又或是苏木因为等候手下给黑瞎子买墨镜原因。 当他们上醉仙楼三楼的时候,长案九椅桌边,已经差不多坐满了各自所属位置门主。 还有站着各自门主携带来的手下与随从。 九门之中,见过苏木的不多,不认识苏木的更多。 所以当看到是齐铁嘴来的时候,众人下意识就让出了顺延排列第八那张椅子通道,让其通行。 苏木抬眼扫了一眼,发现这九张椅子,除了第二,第四,第八外,都已经坐了人。 那么问题来了。 他坐哪。 二月红自身没来,所以第二张椅子没人坐,不过椅子后面却是站着陈皮还有其他红家势力手下。 这些人认识苏木,也知道二月红将九门权柄交给了对方,于是看到苏木上来后,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不善目光落在了苏木身上。 只要苏木今天敢坐二门位子,他们或许就敢当场对苏木动手。 “苏木快来快来,这边,这边!” 站在排行第七椅子,霍锦惜身后的女孩霍仙儿激动的招手叫着苏木。 在对方心中,这还是苏木这个普通底层小子参与如此高规模的九门会议,自是为其感到开心高兴。 这也代表着,日后苏木也有可能,坐在这九张椅子之中。 第一百一十七章,四爷,花落谁家? “坐呀,八爷。” 因为二月红明确说了不来,就等齐铁嘴这位九门八爷来召开本次九门会议了的手下们,疑惑的看着迟迟未上前来的八爷齐铁嘴。 若换做以前,这位置齐铁嘴坐了就坐了。 但现在他已拜苏木为师,所以哪有师不落座,徒弟先坐的。 众人循着齐铁嘴的目光,看向了很是陌生,大概是第一次来参与九门会议,齐铁嘴随从的陌生少年。 “不坐?” 黑瞎子嘴角上扬,戴上墨镜后,尽数将此时看向苏木的那些充满不屑的目光收入眼底。 他已经感觉到,接下来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 “不坐。” 苏木摇头,朝着齐铁嘴努嘴:“去坐吧,这是九门会议,我并非九门中人。” 齐铁嘴迟疑,不明白苏木是说真话还是反话。 由于是九门内部会议。 所以哪怕是与苏木有过一面之缘的吴奶狗解九,又或者是受过苏木恩惠的黑背老六等,此时都不便起身邀约苏木落座。 长案九椅。 代表的是长沙城九家门户的九门座椅。 不属于九门的苏木自然没有位置。 齐铁嘴还是不敢就这么去坐,而是与苏木站到了一处:“这次会议,我就站着吧。” 众人目光收敛。 齐铁嘴性格洒脱从不拘泥于旁物,对权力利益也很少表露欲望。 熟知对方习性的众人,只当齐铁嘴是老毛病又犯了的没去多做理会。 坐在首席位置上的九门佛爷张启山皱了皱眉。 “既然人都到了,那就开始吧,我刚从外面回来,其中事宜较有不知,大家都说说,这空缺的四门位置……” 张启山话还没说完。 人群中就有人低声道:“佛爷,你一回来,不先问四爷死因,就直接如此武断的要挑选下一任四门门主了吗!” 霍锦惜神情紧张的看着突然插话的身后手下。 明明来时,她嘱咐过,会议开始,随从都不可随意插话,特别是插张启山的话。 听到有人胆敢质疑张启山决定,众人目光也下意识落在了开口的人身上。 开口之人无视众人目光,继续咬牙道:“四爷一家死的好惨!外人绝没有这般手段!定是九门中人做的!说好的九门同仇敌忾,现如今,就这么不管四爷一家了吗?” “是啊,就算那四爷脾气较坏,眼高于顶,但毕竟也是我们九门的人啊!” “对,佛爷是不是查到什么,不方便说?现在就我们九门的人在,不妨说出来让大家伙听听?” “四门选举不急,大家先把四爷全家惨死的事情说个究竟!” “我听说啊,好像是五爷动的手!” “你再说一遍?” “不是吗?不是五爷传消息,说有个什么苏,苏什么的要对付四爷,让四爷接招吗?” “……” 先开口的那人,成功的转移了众人对他的注意,将话题又抛给了九门众手下。 吴奶狗脸上不见任何急躁不安表情,一如往常的平静如水,只是自顾自的抚摸着怀中幼犬。 噗呲—— 霍锦惜起身,手中匕首径直划破身后那名霍家率先开口的手下。 手下瞪大双眸,捂着喷血喉咙,支支吾吾的倒在地上。 “一是为规矩,佛爷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二是,真当我们九人是没脑子的傻子?这点离间计都看不出来?” “我的事情做完了。” 霍锦惜丢刀于桌前,自顾自又坐了下去。 手中摇着折扇的解九推了推鼻梁上金丝眼镜:“不好意思几位,我们九人‘家教’那是真的很严格,这种场合,怎会真带你们这些仅仅接触九门皮毛,又突然近期立下大功的人来?” 噗呲—— 噗呲—— 噗呲—— 剩下开口的人,不等其他门主动手,他们身后亲信就已经下了刀。 人群中。 陈皮眉头紧皱在一起,心中一片冰凉。 他自打被二月红收为徒弟后,一直极力想上位,坐到更高位置。 但似乎,他无论心智谋算,或是培养亲信,都与眼下这几位远远比不上。 这次九门会议,确实是商议四门空缺位置召集开的。 可九门门主们,却都很心有灵犀的借着九门会议,跳出了藏于身边的暗哨。 暗哨自然不可能是他陈皮放的,他还没有那本事。 “……四门缺失位置,诸位可有人选?” 张启山镇定自若的继续自顾自说着,一副完全没看到刚刚杀人之举的样子。 张启山显得很忙,没时间去处理九门更多的事情。 但偏偏他是九门之首,这种挑选继承四门门主会议,他还是得亲自出场。 剩余九门门主们纷纷眼观鼻鼻观心,都在等谁先把自己的人推出来,然后再延续当前话题。 霍锦惜本有意让族亲一门入九门,担任四门之位。 只是无奈她近日来犯的错太多,每次都是她当那出头鸟,故此,早已失去了投票机会,也没脸再参与投票。 她来,只是想看看,这四门位置,会不会真落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那人手里。 九门排序下,第四的位置。 一旦那人担任,日后遇见,哪怕是她,未免也得弯腰拱手的礼貌称呼对方一句‘四爷’。 苏四爷吗? 霍锦惜心中所想,其实与剩下大多数九门门主心中所想差不多。 这些天来,苏木的本领能力有目共睹。 四门水蝗全家被灭的事情,就连佛爷张启山都闭口不谈。 但其实人人都知道,一定就是早先就放过话的苏木做的。 再加上,九门中,吴奶狗,黑背老六,霍仙儿与对方交好。 霍仙儿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秀拳紧握的紧张着。 黑背老六是九门内最不善言辞与阴谋算计之人。 他见没人开口,顿时率先指着苏木开口道:“我这里没别的人选,如果要选,我就选他,没别的关系,我看他就挺适合入我们九门的,生意会做,本事也不赖……” 难得话多的黑背老六一脸认真的看着张启山,手指着…… 戴着墨镜的黑瞎子。 被苏木提醒后的黑瞎子,嘴角挂笑的挡在苏木身前,正好就是黑背老六所指方向位置。 第一百一十八章,四阿公陈皮?还是下去沉淀沉淀去吧。 九门会议商议空缺四门位置的讨论开始。 几位门主都还没感觉到黑背老六所指方向的意外。 都还在就苏木能否适合加入九门,纷纷开口议论着。 不同于其他人对自己的谈论。 苏木目光看向人群中少年陈皮。 九门四爷位置,本来应该是属于这小子的。 陈皮因童年残酷经历原因,长大后性格扭曲,极为阴冷暴戾。 原著中,因丫头病逝未能赶赴守孝一事,迁怒于卖面面馆老板,直接叫人将面馆一街全部屠戮殆尽。 盗猫儿山卧佛岭中镜儿宫时,担心事情暴露的他,将附近仅存的山野乡村屠戮一空。 所杀之人,整个九门,只怕只有参军的张启山能比。 在陈皮眼中,存在着极为分明的贵贱高低。 他幼年低贱时,可任由他人欺辱。 他上位得权时,他就可随意凌辱他人。 这是这小子脑海里面变态的世界观。 苏木记得。 当战事波及到长沙时。 彼时为民间倒斗起家的九门诸多门主,纷纷自掏腰包,出人出钱,不留余力的为守城而战。 因为,这里是他们所有人的家。 是埋着他们父辈祖辈墓的根。 只有那时已为九门四爷的陈皮,趁着混乱跑了。 这种人,往大的说,心中不存任何家国情怀,故土情谊。 往小的说就是天生反骨,自私自利。 是那种哪怕天下倾覆,只要我一人独活又如何的性格扭曲者。 苏木这一世出生于长沙,长大后接触的都是长沙城这边大多数的人。 幼年病患,父母早死,无法自力更生,贫贱苦难开局。 他见过贫民窟内许多为命运挣扎的底层百姓。 如没有系统,没有穿越。 这些此时在战事四起,在各地权贵手底下讨活口的底层百姓,或许就是苏木前世的父辈,祖辈。 也会是前世华夏境内大多数人的先祖先辈。 他们因父辈碌碌无为,身处艰难世道本就不易,一心所想,只是为了家族血脉留下后裔,以便就算下了九泉,也无愧父母长辈。 挖坟掘墓是不对,愧对埋葬死者。 但死者已死,还活的人要继续活下去。 九门大多数门主都很仗义。 出身同样贫瘠的他们,趁着倒斗风头起,乱世夹缝之中,一路扶摇而上的同时,也不忘昔日追随者,不忘家乡同伴,发小故土。 就拿前世记忆中,吴邪时代的吴家来说。 吴家用的,大部分都还是长沙老家这边的人。 潘子,大奎,还有在原著中未提及名字的其他人。 吴奶狗死后,肯定也是对家中之人有过嘱咐。 未来还存世的,搬出长沙去了的九门老一辈,都有此执念。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这是老九门的执念。 除了陈皮。 所以, 陈皮还是在下去沉淀沉淀去吧。 “好了。” “那就开始投票。” 张启山拍案,中断了几位门主的商议。 立于窗边的苏木想着陈皮未来一事去了,对于九门商议内容并未多听。 不过看着周围带着各式各样复杂眼色看向自己的眼神,他也猜出了个大概。 选他。 “苏木!” 霍仙儿控制不住的率先激动叫道。 九门会议中出场的诸位门主,除了张启山,半截李,霍家外,全都投了苏木一票。 九门此时缺了二门,四门,八门投票,再加上张启山,半截李,霍锦惜还没有投票。 所以,苏木已经拿了三票。 六票投了三票。 他已经占尽优势。 “二爷带话来没有?” “齐铁嘴你再看外面风景,我就真让你以后一直就去看外面风景了。” 张启山皱眉。 被张启山问起的红家众人,目光凝聚于陈皮背后。 虽然二月红明确表示过,这次票交给苏木处理。 但事不待人。 此时他们站队陈皮做了选举,一旦陈皮任选四门四爷位置,他们大可弃二月红那不争不抢的傻小子不顾,去到陈皮手下,继续过着滋润生活。 二月红已经多少年没下过墓了。 仅靠梨园唱戏的生意,只能勉强养活众人。 这种平淡日子,又岂是他们这些追随红家上一代人走南闯北下斗挖山所求。 “二爷,投陈皮一票。” 红家众人违心的开了口。 “那我也投陈皮,毕竟是二爷唯一的徒弟,也是我上三门的熟人。” 半截李有意思的转过头,看向那年轻小伙陈皮。 苏木这个生面孔,还是太陌生了,虽然出身也是长沙,但据说他祖上并未参与九门之事,是一个正直的家庭出生。 父亲跑马,母亲为书香门第。 陈皮,两票。 所有人目光迅速的看向还没投票的霍家家主霍锦惜位置。 三票比两票,只剩最后一票,陈皮就可以和苏木打平! 只要再得到张启山与齐铁嘴关键一票,就可直接左右这两位有力竞选者的落定判选! 霍仙儿也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不停的拉拽着姑姑霍锦惜的衣袖。 陈皮双手握在本该属于二月红位置椅子后方,握得骨节泛白,指头紧绷。 陈皮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今日他上位时期与他相争的,竟然是另外一个出生长沙的陌生少年。 “三爷,刘哥有话传来。” “……” 气氛紧张浓烈的场面中。 忽然有人走上楼来,自顾自走到半截李身旁,附耳与其说了些什么。 同时,另外的轻缓脚步声响起。 看到来人时,在场众人皆是微微一愣,而后飞快起身,朝着对方弯腰拱手:“红夫人。” 丫头。 一个很普通很平凡,连姓氏名字都没有的称呼其主,出现在了三楼楼梯前位置。 二月红这个妻子,全城皆知是对方极为宝贝的存在。 昔日让二月红金盆洗手的,也是她。 九门中无人不识无人不熟。 “师,师娘……” 陈皮脸色苍白难看的跟着拱手弯腰。 今天其实就算是他师傅二月红来了,他也要与那没什么名声的小子苏木争个高低。 哪怕为此将整个红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哪怕闹得整个长沙沸沸扬扬。 但今日来的,怎么是她…… “跪下。” “……” 第一百一十九章,今我二人…… “跪下。” 一个就连丫头被陈皮购买来剧毒发簪,致使其染上无法救治绝症时,女人都未曾如此严厉对他说过的话。 砰。 因二月红这位恩师关系上位后,一直很顾忌脸面的陈皮,无视众人拂袖跪地。 与此同时。 听完了手下汇报内容的半截李突然举手:“抱歉各位,我收回刚刚投陈皮的票,我也投苏木。” 眼见事情即将落幕。 霍锦惜朝着身后霍仙儿努嘴:“我也投苏木,行了吧仙儿?” “我也……”齐铁嘴双眸一亮,但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了脚下布鞋被苏木踩了踩。 痛啊! “我投他!” 齐铁嘴立马改嘴,指着身前黑眼镜。 看到丫头到来,苏木朝着对方点了点头:“二月红的票,我能处理吗?” 丫头点头:“可以,二爷让我来此,本就是为此事而来,他预感到族内众人会因陈皮叛变,故让我前来。” 苏木笑了笑:“我也投黑眼镜。” 张启山疑惑,摇头道:“半截李一票,老狗一票,老六一票,三娘一票,其实压根没有投票下去必要了,你已获胜。” 张启山深吸了口气:“现在,我宣布……” 苏木嘴角上扬:“那好,我本人,苏木,弃权。” “?” “?” “?” “?” “哈哈哈哈哈。” 全场除了黑眼镜捧腹大笑外,其余众人脑门上似乎都挂上了一个问号。 这可是人外称号九门提督的九门啊! 九门四爷的身份位置,何其高贵何其显赫! 有此身份在身,接下来无论苏木在城内做任何事都会附带诸多便利! 而显而易见的是。 从苏木三人上楼至今。 无论在场众人如何看。 黑眼镜都像是苏木带来的,与其他九门门主们带来的‘随从’一般身份。 自己不当九门四爷,派一个手下来当? 这不是辱他们九门吗? 念及如此,在场大部分人脸上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坐在首席位置的张启山也在此时感觉到有些下不来台。 苏木到底在搞什么鬼? 黑眼镜没有张家血脉。 无论是相貌体态还是气质,都远不及张起灵,又或者他身旁的苏木。 如此普通,浑身散发着地痞流氓气息的家伙,竟然成了他们九门四爷? “要我亮一手吗?” 黑眼镜问了问苏木。 苏木耸肩,表示随便。 黑眼镜本人武力值实际上真的不差,能够与张起灵五五开。 在完全黑暗空间之中,张起灵也不是他对手。 只是,他偏偏一来长沙就遇到了苏木这个怪物。 思绪间,黑眼镜径直走到了九门九爷解九身前,将其身前茶杯盖子取下,而后用力朝着窗外投掷而去。 紧接着, 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一只手已经撑在窗口的黑眼镜朝着身后众人露出神秘笑容:“有只小虫子还在树上监视着我们。” “等等!” “这TM是三楼!” “你……” “……” 哒哒哒踩踏瓦片的声音,于窗外响起,同时还有翻身腾空落地的声音。 高手! 这是真高手! 众人脸色骤变,开始收起了对黑眼镜的轻屑念头。 黑背老六双耳抖动着,表情严肃。 通晓各家武学绝学的他,很容易就能听出,从三楼跳下的黑眼镜,期间用了何种身法套路。 那家伙,也是武学方面的奇才! 坐于首席位置上的张启山同样脸色骤变。 只不过他看到的却是与其他人都不太相同。 张家双指探洞的绝学,世间罕见。 黑瞎子的双指并没有练就纯血张家那么古怪的修长于其他指头,但刚刚摘取茶盖的动作与投掷手法,就是用的双指探洞绝学。 这招,张启山也会,并且比身边亲兵包括张日山都要强。 可这,是张家绝学,非族内不传隐秘。 “他可以担任四门位置。” 感觉到对方身手肯定不输于自己的黑背老六点头肯定道。 九门门主们,终于有一人承认了黑眼镜的实力。 “他可以担任四门位置。” 本次九门会议中,从未提及任何一人的张启山,面色严肃冷酷的直接开了口。 张启山一开口,其余人也就不可能再有任何意见。 九门收张启山官职庇护,张启山借九门捞金,两者缺一不可。 张启山若要在九门行一言堂,剩余八门万万不会同意,哪怕拼个鱼死网破。 但只是提点一人为四门之首,佛爷张启山这点分量能力还是有的。 况且,被投了那么多票的正主苏木,也表示黑眼镜可以担任四门之首。 “诸位老大,二楼有个黑眼镜拖着个死人,说刚刚他就在这里,想要上来……” 守楼梯的九门手下快速上楼来,将二楼消息禀报。 张启山点头:“让他上来吧。” 哒哒哒的上楼声响起。 视线前方。 看起来非常轻松的黑眼镜,手中拖着脖颈处插着刚刚茶盖的死人上了楼。 黑背老六背后的人快速上前查探死人情况:“大拇指食指虎口皆有硬茧,腿骨呈外扩扭曲,的确是个练家子。” 解九摇着手中折扇:“我们,被盯上了。” 吴奶狗疑惑:“陆建勋能有这能量?召集这么多人,他自创一个势力都够了,何必如此花心思对付我们。” 张启山想了想近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顿了顿道:“此事我会严查,待会大家都从密道离开吧。” 那心里面只存在蝇营狗苟的家伙陆建勋,怎么可能请的来这么多厉害之人追随,定是与其他事件有关。 只是碍于九门大部分人还未知晓,所以张启山也不方便于此刻将其点破。 “来人,点香,上贡品。” 张启山站起身来。 其他门主也将身后椅子移开,同时站起,开始朝着张启山方向位置走去。 张启山背后,屹立着的,就是百分之九十九江湖客们结拜时,都会跪拜的关二爷神像。 “有请新四爷。” “啊?” “真是我啊?” 被众人推着不断向前去的黑眼镜笑得合不拢嘴,但还是装腔作势的推辞了几句。 “那我也先过去了,我还想着,如果是师傅进九门,要真与我们结拜,我还不知道该如何与师傅同跪一地,立誓为生死相随的弟兄呢。” 齐铁嘴挠了挠头,笑着说出了之前心中所想。 “去吧去吧,想那么多。” 苏木摆了摆手。 黑眼镜走到了人群最前端位置,与其余九门门主们站在一排,站在排名第四的位置。 他本是玩闹之心,觉得有趣,于是就听苏木的去做了这些事。 但当气氛开始变得严肃,周围所站门主皆是一副认真姿态时,他也下意识收敛了一直挂在嘴边的玩世不恭笑容。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苍天在上,关二爷为证,今我九人……” 听到立誓之言,黑眼镜忍不住心中泛起嘀咕。 他与哑巴寿命何其悠久,又岂是这群人能比肩。 跪在地上的陈皮,与站在其身前的丫头,看到此情此景,却想的是另外一幕。 那是二月红成婚那天。 那是穿着二月红赠与凤冠霞帔大红衣裳的丫头。 “今我二人~” “今我夫妻二人~” “以此身。” “以此身。” “以此魂。” “以此魂。” “……” 第一百二十章,建巫庙,巫族到来。 霍仙儿面露失望的走到了苏木身旁。 她很是不解的低头问道:“为什么不成为九门四爷,明明机会就在面前,还拱手让人,你真相信人心吗,万一那家伙得到四爷位置,弃你于不顾怎么办。” 苏木姿态轻松的用双手枕在脑袋后面。 他看着面前热闹围观结拜的人群,自顾自笑了笑:“别人我自然不放心,这家伙,应该大概不会,别看他年轻,心思多着呢。” 霍仙儿继续低着头,似乎这次回来后,霍锦惜带她回去与她倾心聊了许多。 霍仙儿声音低沉:“我马上就要接替姑姑,成为霍家之主了。” 苏木没有任何奇怪的样子:“那不是很好。” 霍仙儿摇头:“姑姑说,成了家主,就不能像以前那般任性,肩上背负的,是整个霍家的命运,扛着的,是霍家几十口人的命……” 看着对方莫名沧桑感,那情绪复杂姿态。 苏木伸手拍了拍对方顺滑头发脑袋:“这就是所谓的大人世界了,以后更多的麻烦都会开始出现,从此家里面就没人挡在你身前,都得你一一承受了。” “不过,我这不是还在吗?有困难,找我啊,以前我生病的时候需要吃药喝水吃饭,不都是找你?” “你如果觉得我丢了四爷位置可惜,那我日后就去坐那九门首席位置好了。” 此话一出。 低着头的霍仙儿猛地抬起头来,双眸瞳孔颤抖着的看向苏木。 苏木一脸认真,表示自己并没有吹嘘,或只是用此话语来安抚目前消沉状态下的霍仙儿。 霍仙儿迷茫片刻后,目光坚定。 原来苏木不要那九门四爷位置,计划却是要坐佛爷张启山位置吗? “东家,外面来了一帮莽汉,说要求见东家!” 喊叫声,于醉仙楼一楼大门门口响起。 不说在场的九门门主,就是三楼上众人随便哪一个出门,不是部分一些店铺的掌柜东家的? 可这话一出后,在场众人目光却纷纷移动到了那窗台位置上苏木身上。 醉仙楼内此刻也许存在着二十名三十名五十名各式店铺的东家掌柜。 但最近这段时间,因店铺之名,闹得沸沸扬扬,名声逐渐显赫的,就只剩下这位东家掌柜了。 “终于来了。” 苏木迈步向楼下走去。 九门结拜仪式还未结束,接下来也还有就新四爷上任后盘口安置与盈利方向建议等话题未议。 所以黑眼镜暂时还不能走开。 齐铁嘴身为九门八爷,自然也不可能跟着苏木就在这个时候离去。 霍仙儿倒是因为这次九门会议,霍锦惜没再管对方,所以趁着霍锦惜忙碌的偷偷跟着苏木走了下去。 “你长大了,有些事就不打算瞒你了。” 下到了酒楼一楼大门后的苏木,牵住了霍仙儿的手。 店铺手下见苏木到来,拱手拜别,转身消失在街道人群之中。 苏木脑海中想着真仙观店铺所在具体位置,牵着霍仙儿的手用力一握。 祖巫.帝江神通。 空间挪移。 自从蛊虫‘定仙游’出现,叮食苏木血液后。 苏木也感觉到了对方成长时反哺自己的神秘空间之力。 所以现在的空间挪移,已经远超当日的十米范畴。 但具体多远,苏木还没尝试过。 醉仙楼距离真仙观,粗略算计,大概有一千米左右。 “你说什么?” 霍仙儿不知苏木所言,话语还未落地,再次睁眼时,却已看到了真仙观三字店铺。 “是眼花了吗?苏掌柜怎么突然携霍小姐就这么出现了?” “肯定眼花了,刚刚有辆黄包车路过我们没看到。” “也是,人太多太杂,没注意也是正常。” “没有!我刚刚就在看老茶街方向,他们真是凭空出现的!” “大白天的,让你少喝点酒你不信,还凭空出现?你咋不说苏掌柜还会飞天呢?” “那,那可不一定……” “……” 苏木牵着霍仙儿的手迈步向老茶街内走去,对于身后议论之语充耳不闻。 民国年代,不会出现任何监控器照相机等物。 所以就算他展露任何神迹被人看到又如何? 时间岁月流逝之下,都只会成为后人们类似‘山海经’中所记神话一般描述。 “你……” “我……” 霍仙儿用力睁大眼睛,真实的视野与周遭动静显示着,她并不是在做梦。 苏木真带着她,横跨千米的瞬间抵达了真仙观! 苏木继续迈步向前:“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问,慢慢来,不急。” “苏爷回来了。” “掌柜的回来了!” “哎,你们这群莽汉!别闹了!掌柜回来了!你们找他去吧!” “东家,这群莽汉过来,非说你是他们的真主,要追随于你,一个个衣服都没有,披着兽皮,也不知道是从那深山老林冒出来的,言语还不通,只有一两个说官话……” “……” 真仙观店员们一个个脑瓜子疼着。 披着兽皮的这群人找到真仙观后,胡子大叔等人本意阻拦。 奈何刚过去,就被对方随意的握着手臂就那么抬飞半空。 那恐怖巨力,那身上散发着浓浓野蛮人气息的姿态,实在可怖。 苏木点头,看向这群忽然变得与记忆中不是那么相似了的,之前藏于那老熊岭一带深山之中的苗寨族群。 那时的苗寨大概是还有着百来口人。 但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只剩下族内青壮,老人孩子孱弱些的妇人等,都已经消失不见。 “哥。” 嗡嗡的声音,从一旁两米高度的壮汉口中发出。 这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呼喊声,让屹立原地的苏木微微有些发愣。 除了卸岭那位昆仑,他什么时候认识另外一名身材如此健硕威猛的‘泰山’朋友了? “我主,他是拓衍,就是你之前进山时遇到的那男孩……” 一名身形较为单薄,皮肤呈现枯木古怪色彩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为苏木解释着。 “哦哦……” “等会,他是我之前买怒晴鸡的那苗族少年???” 苏木反应过来,一脸错愕的看着那需要抬头才能看到其面目的泰山壮汉。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什么时候又成你们的真主了?” “此地人多眼杂,你们且随我来。” “……” 【中午还有三章左右更新,然后,还是继续求求礼物,也感谢这几天一直送礼物的读者大大们,特别感谢读者‘奕X’‘白逍遥’‘X长地久’‘赏心悦目的林秀’‘寒夜北寒’‘浅驻’‘喜欢海蜘蛛的玄重锋’等等大额礼物,是你们大家不断投喂礼物,才有萌新日日万字更新的动力!】 第一百二十一章,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短短时间内。 由城南贫民窟走出的穷苦少年,当他再次来到这荒郊连绵,土路崎岖坎坷,少有似城内繁华地段规整青石板街的老家时。 眼前一切早已焕然一新。 原先随处可见的荒屋废宅,土坯土墙,烂木矮房,破茅屋的建筑体,已经慢慢变成似城中那般漂亮整洁。 居住于此地的居民未变。 还是那群穷苦佃农,苦力杂工,落魄流民。 他们还是那副面黄肌瘦,如风中枯萎稻草,随时寿烛熄灭的状态。 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多出了以往没有过的笑容。 真仙观店员们,在自己赚钱后。 照着苏木吩咐寻人办事,寻的就大多数都是此地贫民。 以为城内其他富商权贵办事不同。 真仙观的人是真给钱。 没有任何层层剥削后,落在他们手中工钱十不存一的以往规矩。 长沙受九门管辖。 九门之下,又存在诸多势力帮派商会组织。 在外。 苏木没入任何势力旗下,只是一个较有名气的商铺老板,掌柜东家。 在这,苏木无疑就是城南的王。 唯一的王。 “是苏爷来了!” “快看!是苏爷回来了!” “爷爷,苏爷是谁啊?” “孩子,我们一家几口,能有今日,多亏了苏爷施恩,琐事待会再与你说,你这辈子无论成就如何,可都不忘了人家对咱们家的恩情。” “那就是苏伯仲东家的少爷吗?果然长得很是俊俏。” “原来是苏东家的少爷,我说怎么有人出身我们贫民窟,得势后,心中还能想到咱们这些穷邻里亲戚的呢,是苏家,那就没意外了,苏家性格使然,会是这样的。” “我之前一直以为,古人们说的寒门出贵子是骗人的,没钱没势没关系,怎么可能在这混乱世道起家,现在,我开始觉得,古人们说的话有一定道理了。” “钱财之事不提,就苏少爷病好了之后,我们这的人就都很少有历来常因接触浑水而感染的小疾病了,都健健康康的,孩子们出生后,也没了诸多先天疾病。” “这是拥有千年难遇的人出世之后,才会拥有的天地异象啊!” “苏爷!” “苏爷!!” “苏爷!!!!” “……” 穿着破旧衣衫,面容大多呈现枯老病弱的贫民窟众人闻声而出,站在已经开始铺就青石板的道路边上,不断的朝着来人举手高呼着。 为苏木开路的刀疤脸胡子大叔等人嘴角上扬,上前阻挡着蜂拥而至,想要一睹苏木面容的邻里亲戚。 如果没有苏木这个特殊的存在。 可能几年,十几年后,此地贫瘠百姓们就会断了血脉传承,彻底泯灭于混乱世道的史书之中。 但因苏木存在,这些人或许会活得很久很久,五十年,八十年后,他们的子嗣后代,都会拥有社会官场商界中不菲地位。 走在回家路上的苏木,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一幕。 他开设真仙观店铺后,忙了一段日子,是没有回过家了。 再加上家中在修建宅院,不便居住,所以之前就没有回来的念头。 这次过来,也是听说宅院修建得差不多,巫族血脉族群过来,于是为了寻个偏僻无人地,这才带着巫族血脉族群过来。 没想到竟无意中,见到了眼前这充斥着浓浓血气上涌的热闹一幕。 “孩子别去!” “……” 被阻挡的贫民中,一名头发苍白的老者着急的呼喊着,因为身材矮小,从刀疤脸等阻拦者腋下,胯下穿过,径直跑向苏木的孩子。 留着小辫的男孩太过激动,只注意看着苏木而没看路的摔倒在了苏木面前。 苏木笑着摇头,将流着鼻涕的小男孩搀扶起来。 男孩将不知缝补了多少次的袖子用力擦拭鼻下鼻涕,将藏于怀中干净之物递到苏木面前:“给,苏木哥哥,这肉饼我藏了很久,一直没舍得吃。” 肉饼…… 藏了很久没舍得吃…… 熟悉的话语与记忆,瞬间涌入苏木心头。 幼时家中落魄,母亲不得不变卖祖宅换药。 那时,家中已经挤不出多少油水了的母亲,为了照顾苏木虚弱的病体,一直给他吃的就是带肉的肉饼。 苏母的病逝。 或许大部分是因为被厌胜法定魂的原因。 但还有可能是,因为都把肉食,食物留给了年幼的苏木。 这也是苏木得知系统出现,一路向南参与卸岭力士摸金时,就对同样出自贫民窟的那群人立誓,此生定会带着大家伙一起出头的根本原因。 苏木将肉饼推回到了不过他膝盖高度的小男孩手中,而后没有任何嫌弃的将散发着臭味,衣衫沾满草木灰泥土等物的男孩抱入怀中。 “放心吧,只要苏哥哥在,大家伙以后就都不会再饿了,肉饼都会有得吃,都会有得吃。” “诸位静静。” “我宅院修建好后,我还有一座庙宇需要修建,外面的人我一个不顾,就用我们这里的钱,工钱,饭钱,我都会出,只需要你们不诓骗,借我善心作谋取私利之事就行。” “我们这沿湘江而居,历来多水患,不如这样,也修建一个码头,到时就麻烦大家打理了。” “闲置于家中无事可做的妇人,也可花些时间,按照此服饰,为我真仙观店员缝制四季衣裳……” “到启蒙年纪的孩童,只要愿意,都可寻真仙观的人,我会花钱送他们进私塾,识字读书……” 苏木一边走着,一边将久藏于心的未来规划说出。 在经历了新月饭店拍卖后。 那些开口动辄就是十万百万大洋的竞拍仪式后。 苏木在这些同样生于城南贫民窟的贫民们花些钱又如何呢? 又能花去他多少? “不是……” “我家呢……” 边走边说着的苏木,在走到了记忆中‘家’的方向后,抬头却看到的不是什么豪宅别院,而是一座屹立高耸,挂着‘苏’字的巨型祠堂。 站在一旁的胡子大叔赶忙上前解释:“动土那日,我们忽然遇到了一瘸腿,白发,破衣衫,手握竹杖与罗盘的老人……” 老人名为‘不过五’。 本是是两湖两广一带最有名的风水师。 有着‘十五字断事’的称号。 身前做的,大多都是为偶遇到他的世家们点‘帝王穴’…… 第一百二十二章,巫.祭司袍,傩戏。 老人杖竹走天下。 那日来到此处后,一眼看出了那原本只是糟蹋地,后不知因何变成‘帝王穴’气象的苏木茅草屋。 于是就自爆身份的让动土工匠,不建宅院,只修祠堂。 此事,负责的店员问过走南闯北有着经历丰富的鹧鸪哨,也于长沙城内打听过。 两方面的消息都证明,老人身份实力不假。 只是由于信息无法传达于去了北平的苏木缘故,所以就没有率先禀报,而是鹧鸪哨直接给钱就修了这祠堂。 苏木听着,微微点头。 为苏家先祖与父母修建祠堂,本来就是他也早准备要做的事情。 “我们还寻了一些,与东家一家有些血缘关系的苏家没落旁系,给他们安排相应的工作,让他们定居于此,世世代代为东家收祠堂。” 苏木走进敞开着的祠堂大门时,也看到嗅到了浓烈的香火蜡烛之味。 整座祠堂以坐北朝南方位修建而成。 外围高墙以青砖夯铸,掺糯米浆黄糖石灰,厚逾三尺。 墙顶压青瓦,檐角起翘。 从远处看去,青瓦连接拱门如同盘踞着沉眠的青色东方巨龙。 入内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丈高青石照壁,浮雕‘五龙捧圣’,鳞爪分明,云纹缭绕。 大门为朱红色。 门槛高及膝盖,两侧蹲着汉白玉石鼓蹲狮。 门楣悬着黑底金字大匾:苏氏祠堂。 祠堂为三进三院,七开间格局,沿中轴层层抬高。 进祠堂门来的苏木,也看到了在院中正扫着地,朝种植下的花草洒水着的陌生人群。 这些,大概就是胡子大叔解释的,苏家旁系族人了。 苏伯仲落难时,苏氏一族无人出现,大概也都是自顾不暇。 苏伯仲有着仁义之名,但干的也只是跑马押镖的职务,本就没多少积蓄。 贫贱无亲戚,富贵自上门。 这些为苏家管理着祠堂的人之中,或许大部分都已没有苏家血脉,又或是极远极远的旁亲。 他们只是因为苏家这一代苏木的发迹,所以闻着味道而来。 “诸位,这就是苏家苏伯仲之子苏木了。” 胡子大叔率先走出,为还在打扫浇花等苏氏子弟开口道。 “族长你可来了!” “我们苦等族长你已多日,我们是你家姑婆的姑婆的家人啊!” “根据族谱记载,苏氏一族发源地,正是这里的苏氏一族,只可惜如今只剩下你一人,所以,我们才称你为族长。” “祭祀牌位都皆是以你这一脉为尊,族长你且来看,我们在你家中找到的牌位只到你的爷爷,但其实你爷爷上面还有这些先祖,这是我们几家传世族谱,并非作假……” “……” 被拉着进正厅享堂的苏木,嘴角微微抽搐的听着身旁这些‘亲戚’的解释。 不过,抬眼看去时,主心祭祀灵牌,确实是与他一家为主, “好了,我都知道了。” 苏木推开拉扯他的‘亲戚’们,取来放在香檀前方的粗香。 “让闲杂人等都退出去,别让任何一只苍蝇进来,我有事与他们相商。” 祭拜完父母后,转身过来的苏木开口吩咐道。 “哎,别啊族长,我们亲人难得相聚,再……” “就是就是,我们是同族,是同一血脉,我们……” 熙熙攘攘的‘亲戚’们还想上前,却已看到真仙观店员们纷纷抽刀,横刀在前,面容严肃,身上散发出浓烈煞气。 他们帮助此地贫民窟中邻里亲戚朋友是天大好人善人。 但他们前身,可并非真是那些扫地空伤蝼蚁之辈。 他们不管眼前这些人是苏木真亲戚也好假亲戚也罢。 只要苏木一声令下,尽可屠戮殆尽。 这段时间他们也没有闲着,抽空都在跟着黑背老六学了诸多武艺。 至今可还没有任何敌人来给他们喂刀呢。 清空闲杂人员后。 具有部分上古巫族稀薄血脉,懂得外族官话的人正色的开始说着他们这一脉的遭遇。 苏木一边听着一边慢慢点头。 他之前还一直想着,上次说好瓶儿山之行后,回来长沙城拜会苏木的陈玉楼怎么迟迟不来。 没想到那一仗竟然打了那么久。 不过其实也与卸岭力士们不懂行兵打仗的脱不了干系。 卸岭力士门徒众多,枪炮也有。 但面对少于十倍于他们的对手,打得那叫一个艰难。 “那往后你们就都入驻长沙来吧,我会让人给你们找住处,安排赚取日常所需的工作……” 苏木点着头,表示愿意接纳这群族群遭到致命打击的苗疆巫族。 “真是可恨!” “仗着有兵有枪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他们!” 霍仙儿用力跺着小脚,在一旁一脸愤怒的哼着。 苏木哑然:“你还真说对了仙儿,这世道,有钱有人有枪,还就真可以为所欲为。” “我主,这是根据觉醒血脉后出现记忆寻来的祖媳银衣,还有日常穿着的祭祀袍……” 紧接着,身材高大的巫族男孩解开身后包裹,将保存得极好的两套衣服递给了苏木。 巫族众人目光此时都落在了霍仙儿身上。 不怎么懂外面外族感情与婚姻规矩的他们,似乎已经当霍仙儿为他们的主母。 苏木提着两件衣服看了看。 银衣看起来极为漂亮,其上所用之银片,似渡上了某种防止岁月侵腐的药剂,所以藏于某地多年,还是可见银光闪烁,如鱼鳞般倒映光泽。 摇动银衣时的铃铃声,又似风铃般悦耳。 这件,大概是这苗疆巫族祖辈们用以族内位高权重之人成婚赠与妻子所用。 至于另外一套…… 看到那暗红色宽袖长袍与面具时,苏木面目表情瞬间变得僵硬。 这一套,他见过。 在北平站台,那无边雨幕之中的傩戏虚影,穿的就是这套服饰。 【巫.祭司袍】 【效用:可牵动上古巫之气息。】 【类型:服饰】 继‘丹药’‘符篆’‘古籍’‘术法’‘神植’‘古钱币’等外,系统提示又多出了另外一种苏木之前从未见过的类型。 ‘服饰’。 只是一件衣服,竟也能显化系统威能,鉴定出不凡之力? 第一百二十三章,南部,张海琪? 从北平回来,得知系统辨识之物,一样能够在特定人群中使用时。 苏木其实就想到了霍仙儿这丫头。 霍仙儿对于苏木,可以用糟糠之妻来形容。 就算是一对普通朋友,其中一个生了十多年没法根治病症,整日病恹恹的待在卧榻之上。 谁又能够做到日日拜访,夜夜牵挂。 落难时,女孩尚且不嫌弃自己。 如今乘风而起扶摇直上之路,苏木又怎会将对方抛之脑后。 “外面几个,带他们去休息,我们这如果还有空地,就与他们一起修建住处。” “一路舟波劳顿,你们也是辛苦了,放心吧,以后在这就不会有人伤害歧视你们了,对外,我会说你们才是我真正族人。” “……” 身上具有部分巫族血脉的众人点头,拖着确实有些疲倦了的躯体朝外走去。 祠堂内。 霍仙儿咬着指头,好奇的打量着这两件被巫族赠与苏木的奇怪服饰。 这些服饰,都非寻常可见的汉人服饰。 其中纹路图案似乎也不是正常的历朝历代汉民所穿。 “他们,给你的。” 苏木挠了挠头,将手中两件衣裳递给了霍仙儿。 霍仙儿看着干净如新,似没被人穿过的奇装异服,开始上手提起打量。 银片银衣较重,霍仙儿提了几次都没提起来。 “好黑暗色彩的衣裳,咦,还有面具,这面具看起来也较为狰狞可怖,苏木,你这群朋友好生古怪,竟然送你我这种服饰。” 霍仙儿翘着眉,捏手将那暗红长袍宽袖大衣披在了身上。 因向后甩动大衣缘故,头上发簪掉落,黑长直头发披落于肩头的霍仙儿转身看着苏木,充满灵气的双眸盯着苏木:“好看吗?” 嗡—— 苏木脚步踉跄了一下。 随着霍仙儿披上这件暗红长袍宽袖大衣,其背后竟出现了大批的赤裸上半身,身上映照着金色纹路的莽荒巫族士兵亡魂。 祭司服。 这是赠与苏木这两件衣服时,对方说的其中一件衣服内容。 巫族祭司。 苏木记忆中,上古巫族祖巫们那一代,似乎并没有存在任何祭司身份与能力。 难道是后续巫族发展之中,出现的族中特殊职业? “好古怪的气息……” 霍仙儿凝眉,也开始以肉眼看到了不同于现实世界的奇特一幕。 暗沉玄色气流自地底翻涌升腾,缕缕古老晦涩莽荒巫纹开始顺着其白皙纤细肌肤缓缓蔓延勾勒。 深浅交错的赤红墨色傩纹纵横舒展,如同尘封千万年的古老印记。 不等霍仙儿反应。 苏木又地上了手上开始库库冒着黑烟的傩戏面具:“你再戴上这个试试?” 霍仙儿轻点脑袋,将面具接过手中,盖于面目之上,仅露出那随着面具覆盖,开始变得如墨色般浓烈色彩的双眸与泛黑红唇。 “呀。” 这一次霍仙儿真切的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古怪力量,在迅速涌入体内,改变其原有气息。 与此同时。 犹如上次二月红掀开那神打书时出现的,不属于此方天地的靡靡之音沉重而严肃的响起。 “一纸傩纹承万古,一身巫蛊镇八荒!” 祠堂外。 退到一侧的众人慢慢抬头,看着突然被乌云笼罩,以黑云压顶姿势变化而来的极度压抑天象变化。 北平那个晚上,见到天象诡异变化的人有许多。 但在长沙城内,这古怪天象变化还是众人生平第一次遭遇。 “你们,听到了吗?” 望着滴雨未落,但于高层乌云中似有动静发生的地面上某路人竖起耳朵认真倾听道。 祠堂边上。 街边上。 府宅院中。 整个长沙城目睹突然暗下来的奇异天色,纷纷走出遮蔽视野处,走到了可见头顶黑云压顶的空地。 安静下来后。 众人都听到了藏于乌云之中,不同于暴雨即将降下的古怪声音。 “我也听到了。” “是有声音。” “不是,神仙在上面打架吗?” “好像是喊杀声?” “是喊杀声!天啊!上面真的打起来了?” “……” 众人耳边,断断续续的‘杀啊’咆哮声,自头顶高空降下,似是而非,如梦如幻,亦真亦假。 “哪有声音?你们听错了吧?” “这世上怎么可能真有神仙?都是骗人的!” “也是,如果真有神仙,世道又怎会如此艰苦,百姓又怎会活得如此艰难。” “看来是真听错了,只是雷霆未发的声音吧。” “不,你们真没听到?” “……” 人群开始出现了争执,议论纷纷。 已经离开苏氏祠堂范围的巫族群体,在同一时间的齐齐回过头去,看向苏氏祠堂方位。 他们体内那一丝来自先祖的巫之气息血脉,又开始传出滚烫炙热灼烧感,似要破体而出。 ‘杀啊’的咆哮声,不断刺激着他们体内远古莽荒仅存血脉。 祠堂中。 戴上傩戏面具的霍仙儿漆黑双眸中,看到了一方虚幻的,土地开裂冒出岩浆火星,赤裸着上身,手中握着石斧或削尖树枝充当长矛,身上泛着金色纹路,以飞驰姿态,红着眼上前冲杀而去的密密麻麻人群。 她还看到,一名与她此时穿着相似的,身姿曼妙苗条肤色雪白女子,正在‘蛮族’冲杀后方跳着形体古怪的某种舞姿。 这女人手中握着一张兽皮鼓,舞姿每次晃动,都会让鼓声响起一次。 鼓声一响,似脚下地面般,裂出血痕的头顶高空之中,就会响起一阵惊雷。 “你意志还不够坚定,就先看到这吧。” 苏木伸手摘下了霍仙儿佩戴着的傩戏面具。 摘下面具后,周围黑影开始缓慢消散。 头顶高空中的黑云压顶,也露出了丝丝缕缕的明媚阳光。 被摘下面具的霍仙儿双眸,脸上神采都恢复到了往日模样。 她用力的张着樱桃小嘴:“这些,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苏木,苏木,你,你真的是那群人口中的巫族……” “巫族,原来也是某种神灵族群的称呼吗?” “可如今任何古籍文献之中,为什么都没有相似记载?” “我是有听过九黎一族的部分传说,他们擅长巫蛊之术,藏于深山,轻易不出,是为人族敌对的邪祟族群,其首领蚩尤,昔日也已经被黄帝斩于涿鹿……” 霍仙儿惴惴不安,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苏木上前拍了拍对方脑袋:“远的不提,二十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两都还需要找当时在世的人验证才可得知,那些神话中的人,距我们更为遥远,谁知道当时真的发生了什么。” “到底蚩尤是恶,还是黄帝是恶,西周是恶,殷商是恶,这些我们都无法判别。” “所以,别想了,我们还是要活在当下,当下,才最重要。” 苏木目露思索。 前世经历过种种事情后,让他早已对书籍课本,新闻报道内容等都持有严重怀疑念头。 把持权力,坐于高位的掌权者,能够直接掌控底层百姓们的认知与眼界。 他们若对百姓宣布,世上有神,并加以某种科学证明。 那么,百姓就会觉得世上有神。 他们若是强行以手段抹除神秘痕迹,那么出现过神秘的地方与目击者,都只会觉得只是一场意外。 “这件巫族祭司服,日后应该足够为你保平安,然后还有这只蛊虫定仙游,它通灵,只要你让它带你去哪,瞬息之间就可抵达,当然,这也是我给你的保命底牌,轻易不能使用。”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新房,然后将我房间轮廓与位置铭记于心,要用蛊虫定仙游了,就让它带你直接来我房间,不要去别处。” 苏木取下一直停靠在他肩头的蛊虫定仙游,将其放在了霍仙儿鬓间。 “东家!” “佛爷八爷又叫你过去了!” 门外,有些局促的真仙观店员,挠着头从祠堂外走来。 苏木皱眉。 这个时间点,张启山这么着急叫自己过去,没有意外,肯定是那矿山古墓有关。 只是,有必要这么急吗? 张启山不是大白天的不能擅离职守去外面? 又或是,与从南洋南部档案馆来的张家人有关? 如果是后面,苏木倒也想见一见传说中南部档案馆的馆长。 张海琪。 (PS:感谢‘不会书荒的老书虫’大佬的礼物灵感胶囊,然后再次感谢白逍遥大佬的三张催更符礼物,各位读者大大们应该也能看到,本书催更书评评分都不太多,数据不是很好,所以只能再次求求礼物了,免费的也行! 话不多,晚点还有三章,周末如果流量回暖的话,应该会爆更!) 第一百二十四章,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刚加入九门,担任四门盘口老大的黑眼镜一脸新奇的随着九门诸位门主,一起来到了一处地下暗室。 因为之前有过提醒。 所以话痨的他此时也闭上了嘴巴,只是跟着几位门主,一起走到了一间昏暗的厚铁牢房间门前。 “还是随机抽调,如果出现意外,你们几个不用我多说,自己卸去门主之职,没问题吧?” 张启山压低声音的说着。 坐在轮椅上的半截李,抱着三寸丁幼犬的吴奶狗,背着刀的黑背老六,穿着旗袍的霍锦惜,一身青衫长褂的齐铁嘴,手握折扇的解九。 脸上情绪收敛的点着头。 紧接着, 暗牢中的画面场景,映入从未见过此类场景的黑眼镜眼中。 暗牢暗房内,一共有三人。 两人穿着似张启山亲兵装扮的军装。 一人手套手铐,双手被扣在面前案板前,看上去姿态颇为随意,身上不由自主的透着江湖客的气息。 “姓名。” “狗七。” “性别。” “废话。” “好,那就不跟你废话,你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吗?” “还是废话。” “好,那就说说你老大吴老狗的问题,还有,你们所在的九门,是不是与一名叫做张启山的官员有关系?” “呵。” “你笑什么?给我认真点!好好说,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呵,我既不知道,也不想说。” “你还在笑?” “我今年二十有六,二十年前,我还是一个因为湘江水患而失去父母,在路边乞讨的小孩。” “吴老狗给你钱,只是为了卖你的命,让你给他效力,其他九门门主都是如此。” “掌柜的给手底下店员钱,这不合法合规吗?” “你觉得吴老狗对你有知遇之恩,之后,你就一直想要报答吴老狗,没错吧。” “没错,一个不懂感恩的人,那还叫人吗?” “尤其是你们这种底层出身,报恩的情节更重。” “什么出身,不应该都懂得报恩吗?” “狗嘴挺紧的,那就看看老子的鞭子,能不能让你松这狗嘴了。” “……” 门前,众门主余光扫过脸色难看的吴老狗,此时此刻,没人敢去直视对方。 啪啪啪的鞭子声,刺耳的在前方暗室内响着。 字句不提九门,不提吴老狗与自己所做之事牵连,不提九门统帅佛爷张启山的被‘俘’男人,瞬间被那鞭子抽得后背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吴奶狗双拳紧握,目露凶光。 这次九门抽查的,没想到就是他手底下的人。 站在一旁,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的黑眼镜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黑墨镜。 九门,原来真不像他之前想象的一样,只是个江湖上不入流的民间势力组织。 按照身边这些门主的说法。 这种抽查一直都有在进行,随机挑选的,都会是九门门主身边某些亲信。 蒙着头在街边逮捕后,立刻押入暗室进行严查盘问。 期间还会施以严酷刑罚。 这事,九门严禁各大门主事先告诉身边亲信。 当然,九门门主也想知道,一直与自己相伴的手下弟兄,是否会在这种严苛审查下,将自己所做违法违纪之事全部抖落出来。 抽查审问的事。 不止张启山手底下八门,有几次,张启山甚至狠到连他手底下亲兵都抓。 但极为古怪,也是九门门主们一直以来极为自信的点就是,被抓之人,没有一个亲信会爆出九门所犯之事,爆出张启山掌权九门的事来。 哪怕被活活打死,他们对此就是字句不提。 黑眼镜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认真严肃的看着眼前一幕。 别说眼前被关在暗室的,只是寻常普通人。 就算是那哑巴张的族人,只怕部分被抓入此地,在刑罚还没下时,就已经将哑巴张消息暴露出来。 很显然,九门众门主调教手下都有了得的本领。 黑眼镜不知的是。 这些被抓的九门亲信们,心中一直信奉的只有一句名言。 那就是,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苏木前世记忆之中。 哪怕是动荡时期,死了许多九门追随者,但就是没有一位门主受到手底下的人牵连! 在打陋习恶习的那些年间。 九门手下被抓大半,游街的游街,受刑罚死的受刑罚死。 可却无人供出,指使他们去干那挖坟盗墓之事的背后之主。 就都是死咬着不说。 当然了, 事后他们后代也都得到了相应的报答。 被逃脱混乱局面的九门门主们逐一提拔,成了后九门内各大主干,成为日后盘踞一方,一手遮天的灰色产业大佬。 黑眼镜对此一向没什么想法。 他除了哑巴张不可说,自身家族之事不可说,长生隐秘不可说外。 只要将他抓去,刑罚未至,他就可脱口将所在小势力内人员尽数点出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 自己的命也是命不是。 目睹着自己亲信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吴老狗一言不发,只在等待着刑罚结束与张启山开口。 张启山点了点头:“差不多可以了。” 张启山开口后,暗室内的士兵顿时收了手,打开门,让吴老狗带着已经陷入昏迷的手下离开。 齐铁嘴摇了摇头:“真有必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佛爷?为此,我们也死了不少自己人了。” 其他人不语,似乎都觉得张启山下手着实重了些。 九门没有他张启山的时候,还不是一样过着滋润日子? 张启山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你们别觉得现在时局动荡,可以放心大胆的趁机捞金,日后总会有江山平定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一旦有人翻起旧账,你们,我,一个都逃不掉, 那时,被牵连的,远远不止是活该受到报应的我们,可能,还会有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孩子,我们孩子的未来……” 此话一出。 全场寂静。 与混混地痞身份差不多的他们,目光远没有张启山这位当兵的来得辽阔遥远。 他们只懂得贪一时便利,毕竟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都是某个势力的大佬级别人物了。 他们得想想未来的事情了。 随后, 众人又将目光下意识落在坐在轮椅上的半截李身上。 其他门主亲信还好,被蒙头抓来后,都能有条命活着出去。 半截李的人只要被抓,下一秒就会想尽办法的自尽,行为举动更为极端。 受到影响最大的半截李都没说什么,剩余的他们,又有什么话可说呢? 低着头,一副受教了样子的黑眼镜,心中憋了一肚子的话,很想现在就找到张起灵,通通倾诉出去。 如果可以,张家使用这种办法,是不是日后就会少些危机? “佛爷,苏掌柜来了。” “好,都散了吧,我与苏木还有要事相商。” “老八与我一起去。” “我也要去,掌柜也是我的掌柜。” “行,那老四也跟来。” “……” 第一百二十五章,东南西北中部张家大佬! 由于黑眼镜对长沙当地太过陌生关系,张启山并未叫对方一起跟着顺路回佛爷府。 只是带了齐铁嘴就离开了。 黑眼镜也不喜欢一个人就这么行动,于是火急火燎的就跑回了真仙观。 在跟着苏木等人一起上了马车,转换个方位,朝着佛爷府赶去。 去往佛爷府的马车内。 黑眼镜叨叨叨的开始对身旁的苏木霍仙儿与张起灵诉说着,刚刚他所见一幕。 霍仙儿蹙眉,她还没担任霍家之主,七门首席,所以对此并不知情。 霍仙儿有些担心着,是不是某一日她也会被张启山抓了去,进行如此严刑拷打。 张起灵面目表情微变。 他知道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只是,他下不去手,他也不忍其他族人行如此冷酷刑罚之事。 苏木听后,莞尔一笑:“果然是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啊!” 众人不解的看着苏木。 苏木目光扫过众人,解释道:“这本是唐代一名叫李贺诗人的诗,原文为‘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知遇之恩,当誓死相报,他们用自身性命,做到了这句诗词描写内容。” 车内众人开始仔细研究着苏木所说言语的深层意思。 对于被知遇者,这是彰显其赤胆忠心的表率话语。 但对于掌权者,这却是一种御人之术。 还是那句话。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霍仙儿是霍家出了名的聪慧,转瞬就明白了苏木话语更深层面的意思。 她再次惊讶的看向苏木。 她原本觉得是苏木得跟她学习御人之术,毕竟霍家历经百来年荣辱不衰,其中手下人员繁杂,但都忠心耿耿。 苏木既然开了店,有了势力人手,那就得好好学学这方面内容。 没想到,只是通过黑眼镜的三言两语描述,苏木就说出了如此深奥的御人手法。 霍仙儿想着,只怕苏木早就已经不需要向她学习这类手段。 又或者,哪怕是霍锦惜那位掌权已久的霍家家主前来,只怕也要与苏木好好学学,如何才能更好的管理势力下的人。 黑眼镜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苏木。 张起灵还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面容。 这种被他定义为‘小人算计’的阴谋诡计,他向来不喜。 只有黑眼镜对此有着浓厚兴趣,却觉得苏木远比他想象的要来得聪明。 苏木将众人表情面目收入眼底。 对张起灵那幼稚想法略感无语的摇了摇头。 麒麟张家。 张起灵坐镇于北,行族长之权。 南边,同样坐镇的是,南部档案馆的张海琪。 东边,是张海客海杏兄妹等人。 西边,是墨脱外系未知。 中部,正是佛爷张启山。 除开小哥张起灵外,其实这些坐镇各方的张家人都不弱。 只是原著色彩中,身为主角视野下的吴邪对小哥张起灵太过感到传奇神秘强大。 中部佛爷张启山。 一生效力军旅,步步高升,庇佑他旗下所有张家追随者,成功跻身皇权高位。 南部张海琪。 彩色麒麟纹身持有者,武斗不输族长张起灵,智略无双,镇压南部已有百年有余,为张家标注了诸多危险不可涉猎地带,也为张家挡下了外面诸多刀剑光影。 东部张海客海杏兄妹队伍。 一直藏于世间,只等张氏一族族长归位,是日后吴邪一线中最重要的麒麟张家角色。 他们全部都是智力与武力的极致表现。 或许在武力方面,只是庶出血脉的张启山较为弱之。 可别忘了, 正是因为张启山,才有了九门在苍茫无尽历史岁月之中,孕育出绚烂无边的九门故事。 他,是九门之首。 在苏木眼里。 麒麟张家。 散是满天星。 聚就是一坨。 “你们也已经见过南部的张海琪了?” 苏木随口问了句。 黑眼镜与张起灵皆是摇头。 黑眼镜解释道:“我们见了她,但她却没看到我们,南洋一直在找哑巴,一旦暴露,我们谁也跑不出来。” 苏木接着说道:“能画出来吗?我怕她进了长沙后,我们没有发现,就被潜藏于此的南洋那边人抓走了。” 黑眼镜看向张起灵。 那时他还没有戴墨镜,没将对方看得真切。 张起灵皱了皱眉,事实上,对任何事物都感觉不到多少兴趣的他,也没把对方模样记挂于心,只记得…… 张起灵张了张嘴:“是个女的。” 黑眼镜:“……” 苏木:“?” 霍仙儿忍不住的掩嘴轻笑着,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自打少女遇到苏木之后,开启了她一系列丰富有趣的人生,这些人生如果不遇苏木,究极一生都无法经历。 就像眼前马车中,这几个面露错愕,表情尴尬,不知所措的几个年轻男孩画面场景。 苏木没见过真正的南部档案馆馆长张海琪,之前对黑眼镜和张起灵说的都是谎话。 但他对那一个女孩,独挡百年艰险,独霸一方的张氏一族为数不多的张氏之女,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张起灵性格内敛,不善言辞。 张海客言语轻蔑,充斥着对万物苍生的蔑视感。 那张海琪则是霸道无双,一句‘我的话就是规矩’流传在外,让原著粉们久久无法忘怀。 只是, 张起灵鬼使神差的接着苏木与黑眼镜的话,来了句张海琪是个女的。 这就让苏木与在场众人都有些绷不住了。 很快的。 马车就抵达了佛爷府前。 苏木是第一次受邀入张启山府邸。 为了掩人耳目,他让人直接叫了辆马车来老茶街接他们一伙,不想张起灵被更多的人发现看到。 下车的时候,苏木也叫张家亲兵隔着老远就开始阻拦路边行人,不让其他人看到他与张起灵一同过来的行程。 路边若是有监视之人,与他一起的黑眼镜张起灵,或者他自己都会最先发现。 不过这一路上,并无看到任何将别样目光停留于他们马车的行人。 “苏掌柜这边请。” 亲兵接车,为苏木指引着进豪华佛爷府后的道路方向。 本来,按照九门规矩,佛爷张启山邀约后。 九门门主在时,亲兵先得接门主,然后再迎其他贵宾。 可黑眼镜对众人而言实在太过陌生,而苏木名气又太大,于是才有了面前举动。 “苏掌柜好久不见。” 副官张日山缓缓从客厅走出,站在门前等待着苏木等人。 霍仙儿也来了。 嗯,正常。 黑眼镜已任九门四爷,来了也正常。 但这位是…… 第一百二十六章,这位冷面小哥是? “这位是……” 迎接众人的张日山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张起灵。 值得一提的是, 张启山张日山离开东北张家的时候,张起灵还没继任张家族长之位。 那时,身为嫡系血脉的张日山或许于族内见过性格孤僻的张起灵几眼,但应该也不会记住对方长相。 况且,时隔多日,那时的张小官,现如今已经是张家族长,他更不可能得知对方身份。 苏木背手朝着客厅走去:“进去再说,他也姓张。” 闻言。 张日山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张家先祖一代就立下的规矩。 张家‘山’与‘海’字辈的人永远不能相见,否则张家就会有大难发生,或者,已经有大难出现。 进了客厅后。 苏木再次感叹。 九门这群家伙是一个比一个有钱! 这后世都不见得几家有的真皮沙发,这琉璃水晶吊灯,这大理石地板,这玉石茶几…… 沙发上。 摊手放在两侧的张启山朝着几人点了点头:“坐,都坐吧。” 黑眼镜领着张启山就朝着齐铁嘴所在位置挤了过去。 齐铁嘴吃着水果,一嘴的果汁,笑容满面。 霍仙儿想了想,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到了苏木坐着的后方位置。 这里,是佛爷府。 此处,是九门之首所镇位置。 她还不是九门门主,现如今的她,还没有资格坐在与九门门主同台的任何位置上。 “坐这。” 苏木拍了拍沙发拱手位置,让霍仙儿坐在了自己身旁。 他也知道对方顾虑,有些顾虑,是哪怕苏木解释千万遍,霍仙儿都不会轻易僭越逾越。 在外时,霍仙儿是不拘泥于世俗观念的洒脱少女。 但在九门,霍锦惜霍家教了她诸多规矩,这些规矩,是从她牙牙学语时就已经定下。 同时,久居高位,杀伐无数的佛爷张启山一身威严,也足以让大部分民间百姓见之低头,不敢去与其冰冷目光对视。 佛像。 有些古怪。 张启山所坐位置的背后,是一尊大佛佛像。 佛像镀金,痕迹崭新,不像是以前就是金箔贴面。 苏木视线中佛像里面,呈现出万千手持香火,面朝神秘大佛顶礼跪拜一脸虔诚的场景画面。 这尊佛,在很久以前,应该出自某个香火鼎盛的寺庙,受尽万千百姓香火供奉,带着某种气运。 看到苏木目光。 同样站在一旁,不敢落座的张日山笑着解释:“掌柜好眼力,这佛像于佛爷可有诸多关联,苏掌柜可听说过佛爷之名的由来?” 苏木将看向神秘佛像的目光收回,自顾自点着头。 这佛像不似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张启山背纹穷奇,属于天生命犯七杀之徒。 这类人本应该活不长久,只会昙花一现。 但奇怪的是,张启山不仅活得好好的,没有过多凶险遭遇,反而会一路步步高升,着实有些奇怪。 只怕是与这尊以前受过千万人供奉的神秘佛像脱不了干系。 只是系统竟然没有任何显示,颇为奇特。 齐铁嘴放下手中水果:“整个长沙城,谁不知道昔日佛爷于鬼神手法,将相隔百里佛像,一夜之内搬运入家中的神奇传闻,哈哈哈。” 长沙城都传,那日张启山是以传说中的五鬼搬运术。 但具体真假,无人得知。 齐铁嘴笑声尴尬。 因为,突然间张启山与苏木都不再开口。 两人不开口,剩下的人也没继续延续话题的聊天内容,慢慢的都停下了话语。 苏木姿态轻松的靠坐沙发上,藏着淡淡金光的双眸笔直的与那散发着无边威严的张启山就这么对视着。 两人虽有过北平经历,但还没真正的彼此坐在对面,直视对方。 在北平的时候。 起初张启山对苏木的念头,只觉得对方是个有些医术的毛头小子,不成气候,入不得眼。 后因苏木显露神通,心中这才对苏木慢慢改观,但也仅限于是个通晓神秘道术道家符篆等念头。 神通者又如何。 能真的抵挡得了千军万马,抵挡得了枪火炮弹吗。 神秘又何妨。 难道他还能够有着与自己一般复杂而丰富的阅历,洞察人心,深谙城府。 有的。 简单的对视过后。 张启山心中泛起了波澜:“二月红已经把图纸送来,矿山大概位置我们也摸到,今晚就可以行动,去,拿图纸来。” 张启山鬼使神差的借着话题,避开了苏木目光。 布满血丝的目光,他张启山见过。 被挖了眼,只剩余恐怖眼窝的场景,他张启山也遇到过。 天生奇异双瞳,他张启山也见过。 但还从没见过谁的眼里面,有着金色暗光浮现,凶戾气息自双眸而出,扑面而来,待人而噬的。 这不是丰富人世经历经验的对视,也已经不是寻常的试探彼此底气气场的对手。 而成了苏木单方面的血脉气息碾压。 “对了,此事不允许其他人所知,九门的人也就算了,这位是……” 张启山皱眉,伸手指着被苏木带来的这个陌生冷面男。 本想亲自去取图纸的张日山闻言,随意叫了个亲兵代替去取,停下步伐的转过身来,一脸好奇的看向张起灵。 他也很想知道,已经提前被苏木向他透露过消息,姓张的这位,到底叫什么名字。 是张海什么什么吗? 又隶属镇守海域的哪个部门? 又或是张家镇守箭塔的那支部族? 还是南部还是东部那些? 有些族人,张启山或许不认识,没听说过,但身为嫡系的张日山却是有过耳闻。 “额。” 迟迟等不到回应的众人,目光转移向插嘴的黑眼镜。 黑眼镜摊手:“哑巴向来不喜欢开口说话,他应该和你们是一个族的,也姓张。” 张启山眉头一凝,开始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上下打量着张起灵。 张日山双拳下意识握了握,很是期待黑眼镜接下来的话语。 到底是张什么? 幼时张日山或许与对方彼此见过,又或是昔日在族群内的发小朋友。 只是现如今长大成人,被族内分布天南地北后,再也无法相见,有了些隔阂与陌生。 黑眼镜看着张启山张日山那几近要吃人的目光,下意识让开遮蔽张起灵位置的身影:“哑巴你自己来吧,但说好,你们不要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哈……” “……” (PS:中午还有三章老规矩,先休息了,睡会再起来更新,然后继续求求礼物!) 第一百二十七章,没错,他就是张起灵! “张起灵。” 没有多么刻意的诉说,也没有多少的情绪波动。 自报姓名的冷面麒麟,还是那古井无波的样子,简简单单的吐出三个字。 张日山瞪大双眼。 张姓神秘来客的名字,不在他之前的一系列猜测之中。 既不是‘山’‘海’字辈,也不是守‘千军万马’箭塔的张氏一族。 而是,张,起,灵。 就这么组合起来三个极为简单的字,却在他脑海中心里面,都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这种惊讶到感到有些恐惧的复杂情绪,是其他东南西北部镇守的张家首领都无法带来的。 哪怕是张启山,也无法给予他这种刻骨铭心的感受。 唰! 张日山瞪大双眼的另外一角落,佛爷张启山猛地拔地而起,身躯笔直,双眸之中带着浓浓的惊慌色彩。 张,起,灵。 同样被他听在耳边的这个名字,带着极为鲜明的特殊色彩。 麒麟张氏一族,没人会如此取这看似普通的名字。 张启山在年轻一代非常有名,所以能够让许多张氏子弟追随。 其中还有类似副官张日山这种,张家嫡系血脉追随者。 无论是南部的张海琪,还是东部的张海客,又或是什么张海虾,张千军万马。 他见了也不会有当下如此反应。 那些人或许也很厉害,拥有着嫡系血脉的强大无双,智勇双全。 但大家要走的路不一样,在兵家一道,张启山的步伐已经远超他们。 只是无论游离在外的任何麒麟张氏子弟。 哪怕是时隔百年千年。 无论居于十万八千里外,还是近在眼前。 此名一出,就已经高下立判。 为了让身边的人感到亲近,从未因不断跃迁的身份而刻意疏远。 张启山日常谈话商议九门事宜,都没有避讳周围张家亲兵们。 张起灵的声音不大。 可已经足够让整个客厅周围守卫听进耳边。 众人看着那双手撑在双膝之上,双手手背枕于下巴位置,做出思索模样的冷面麒麟,纷纷单膝跪地。 “族长。” “族长。” “族长。” “族长。” “族长。” “族长。” “族长。” 最后一句,出自同样俯首跪地的副官张日山。 心思多虑的张启山还没跪地。 他也没看到冷面麒麟有任何想要抬头看他的姿势与举动。 对方就保持着思索着什么的冷峻姿态,一言不发。 压力。 压制力。 威严。 不可言说的威严。 张启山杀伐无数,经历无数。 可他这一生,只在父辈祖辈代代相传的口述之中,听到过代表着整个张家族长的张起灵之名。 张家无论历经千年还是百年,哪怕身死,其容貌也不会有丝毫老化。 所以,张启山不知道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上一代张起灵,还是上上一代张起灵,又或是当代张起灵。 但无论是哪一代的族长张起灵,给族人们的压迫力实在太过强大。 麒麟张家出来的,每一个人都很强。 族内从来不会出现弱智与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废物。 如此强大的族群之中,需挑选出一个统帅。 这个统帅的智力谋略,还是武力身手,又或是其他能力,绝对都是力压全族的恐怖存在。 所以,无论是哪一代张家起灵,都会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族长。” 张启山单膝跪地,低着头,不再去看坐在沙发上张起灵。 “我需要此地所有张家人资料,还有时局情况。” 发出‘嗯’一声的冷面麒麟终于开了口。 “是。” 张日山快速起身,小跑着快速去找寻之前他们就登录在册了的张家人名单分布,还有一些关于张家人的此地事宜。 “都起来吧,你们,做得很好。” 张起灵再次开口,将快速跑回的张日山手中资料拿到手中。 张家族长,不属于任何张家分部,一般只坐镇族中,很少显山露水。 听得夸赞声。 周围一众张家亲兵心头忽涌出了莫名的欣慰激动情绪。 其实,他们跟着张启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以来,已经逐渐与张家本族断了联系。 族中或许只觉得,他们这支为庶出血脉族群,是不起眼的存在,所以也没主动联络他们。 没想到时隔多年再与家中有联系,竟然是族长亲至! 坐在张起灵身旁的黑眼镜一脸淡定的嘴角上扬,他似乎提前就预感到了眼前这一幕。 一旁的苏木也是一副淡定模样,古井无波。 霍仙儿却是跟着站了起来,小嘴微张的迟迟没有再坐下。 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竟然连威名镇长沙的佛爷张启山与其亲兵,都得纷纷跪地相迎? 族长? 是佛爷张家这一族的族长吗? 可如今世道下,得势后,谁还会再去理会族内的那些论资排辈? 不都是谁有钱,谁枪杆子硬,谁就厉害吗? 可这一族的人,怎会如此古怪? 单单就只听得一个‘张起灵’的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就立刻跪地,头也不抬? “族长,追随我们南下至长沙的弟兄们,死了五个,其余都还在这。” 张日山捧着张起灵递回来的名册,弯了弯腰道。 张起灵冷面如常:“张海琪还没到长沙?” 张启山摇头:“目前暂没发现南部的人过来,不过倒是有一外来张家子弟中了毒被人救治。” 张启山看向苏木。 苏木点了点头:“人是我救的,也确实是外来的张家。” 张启山又扭头看向张日山:“把人抬过来。” 那中了黄昏草糅与麒麟血之毒的张家子弟,至今还保持着昏迷状态,无法苏醒。 苏木之前答应过回来后就施于援手,但回来不到小半天的时间内发生太多事。 他与张启山都无暇理会此事。 直到现在冷面麒麟开口,张启山这才将对方又抬到了众人眼前。 看着面容惨白,脖颈间隐隐有黑色脉络纹路浮现的昏迷之人。 冷面麒麟站起身后,摸出腰背插着的黑金古刀,划破手掌,俯身将纯正麒麟血喂于对方口中。 苏木微微皱眉。 张起灵能够做出喂血行为,肯定是了解了此人所中之毒他可解。 但这毒,不是南洋那位专门研制出来对付张家的吗? 难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赴死陷阱,局中局。 没错。 起身后的张起灵坐回到了原先位置。 而被他喂食麒麟血,昏迷中的张氏子弟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南洋军阀苦心研制的针对张家人之毒,仅仅只是对这些血脉稀薄的张家人有效。 对付上张起灵这种级别的,最多只会消减其部分战力。 苏木回忆了一下前世记忆。 对此慢慢释怀。 记忆中。 中了此毒的南部张海琪,也并非真是因为中了此毒才容颜衰老,气虚而亡。 而是因为失血过多…… 苏木嘴角微微上扬的自顾自想着。 只怕那南洋军阀莫云高自己都没想到过,苦心研制多年的针对张氏一族对真正的高血脉张氏族人,效用却是一般。 “族,族长……” 被救醒来的男人气息还是非常微弱,睁眼看到端坐于身前之人后,男人眼角忍不住泪珠滚落。 无论何年何月是何朝代。 张家有个藏于表面的传言就是,只要历代族长现,张家所处当局混乱,就可反手摆平。 男人是南洋南部档案馆的员工,张氏庶出子弟之一。 “说过程。” 张起灵可没有想与对方真的两眼泪汪汪的念头,只是又吐出这么三个字来。 男人擦拭着泪水,被一旁的张日山搀扶而起,开始说起昏迷前遭遇到的事。 南洋军阀莫云高,利用黄昏草之毒,不断将之在当地居住在沿海地区的渔民间传播。 设下‘水鬼望乡’诡案。 盘花海礁上千人因此死亡。 盐碱地中发现百具尸体,船只失踪。 对方深知张起灵‘心善’。 得知此事后定会前赴南洋查个究竟,或捐血救人。 想以此事逼迫张起灵现身。 南部档案馆的人知道后,纷纷下场入局阻挡对方诡计。 但没曾想,黄昏草的毒比他们想象的恐怖。 “……海虾中毒瘫痪,精神错乱,海盐也受了重伤,馆主为追查此事,下落不明,为了找到馆主与破局,我们就……” 男人一脸憔悴,低着头不敢继续说下去。 没了张海琪这个主心骨,没了张海虾海盐在旁出谋划策,他们直接乱成了一团散沙。 男人救人心切,连莫云高的人都没看到,就被散播的黄昏草病毒感染。 感染前,他听说华夏中部出现了一个年少成名的张氏子弟,于是就搭乘船只,远渡归来。 “所以……” 张启山大手一挥,张日山点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就在众人还在疑惑张启山的‘所以’没了后话时。 一名手套手铐,脚扣锁链,背部纹着穷奇纹身的男人被带了进来。 来人狼狈不堪,体表上有诸多伤痕,新的旧的都有,不过看上去旧的伤口才堪堪愈合,新的伤口则还在流淌着血液。 张启山打压其他张氏族人? 张日山生怕张起灵一言不发就要干张启山,急忙开口解释: “这人是我抓的,他入城后,不断散播族长画像,说南洋南部,急需张氏族长现身救人。” “我寻思着,我们张家什么时候养了这种怕死的废物,然后将其抓获,不等严刑,对方自己就招了。” 张日山一脸无辜的摊着手。 黑眼镜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对方背部肩头纹身,眉头慢慢皱起:“一模一样,一模一样,你们过来看看。” 众人闻言跟着站起,走到被押之人身旁打量着那本属于张家庶出血脉独有穷奇纹身。 张家纹身麒麟与麒麟相似,穷奇与穷奇相似,但却并非普通世间某个画师灵光一闪就能够复刻出来的。 如果不是一对一的照着描画,绝对不会如此真实。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是一比一的临摹张家穷奇纹身。 那岂不是已经有部分张家人已经落入对方手中。 那么…… 众人转头,看向刚刚被张起灵以麒麟血救醒过来的不知姓名张氏子弟。 那么,这人会不会也是对方派来的卧底? 如果那人一直复刻张家部族纹身者,散播于人群之中。 到时候岂不是真正的张家人就真假难分了? 皆是,对方是敌是友都无法分辨得出。 这个问题,很严重。 “我们这暂时还没有问题。” 张启山顿了顿后开了口。 长沙城内张家人,全都聚拢在他身边,已经持续了许多年,不可能存在伪装者。 “抱歉了兄弟,如果你真是南部的人,到时候如果我们找到了南部掌权的人,再放你出来。” 张日山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了对方身后,一个手刀落下,准确无误的劈砍在对方后脖颈位置。 砰! 刚刚醒来的男人再度陷入昏迷。 张日山招手,命亲兵将对方暂时收监:“记住,他也有可能是族内的人,不要用刑,只是暂时关押,等候处理。” “是。”亲兵点头,拖着再度昏迷不醒的陌生男人走出客厅。 将人带下去后。 客厅内的众人都陷入到了沉思。 第一,他们完全没有关于南部档案馆那群人的任何资料,包括模样画像,走在路上撞到了都有可能不认识。 第二,接下来陆续还是会有人借着中毒张家子弟之名,不断过来寻找张启山,以张启山为突破口,将躲藏在人群中的张家族长张起灵找出来。 看着眉头紧锁,一脸忧愁的众人,苏木开口道: “放心,只要他们还没找到小哥张起灵,就不会将南部的人全部灭杀,总会留下一些重要的活口,来将小哥吸引出来。” 苏木的话语,并没有给忧愁困扰满面的众人带来些许解脱。 因为即便如苏木说的一样,可南部张家族人,此时肯定都在受苦受难。 “你去哪!” 黑眼镜看着一言不发径直向外走去的麒麟小哥张起灵,皱着眉呼喊着。 苏木给了黑眼镜一个眼神。 对方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快步上前,嘴角挂笑:“去南洋救人吗?可以啊,等等我嘛,这么多年,最后还是我们两个人……” “讠……” 张起灵‘谢谢’两字还没完全说出口,就感觉到了背后突如其来的破空之声。 砰! 对黑眼镜完全没有防备的张起灵,倒在了黑眼镜的手刀之下,昏迷过去。 “先说好,我可不放心把他丢在这群张家人堆里面,谁知道会不会冒出个阴雷来,带回去你那吧,那安全。” “可以。” “……” 第一百二十九章,大黑佛母:比我更阴的来了。 黑眼镜拖着昏迷的张起灵上了佛爷府外马车,朝着真仙观驶去。 他与张起灵就是从南洋过来的。 南洋那边的情况比华夏境内还不如。 那里的军阀一手遮天,且没有人能够限制得了对方。 两人就这么再空着手回去救人,只会落得个陪着一起死的下场。 黑眼镜自身无所谓生或死,张起灵自己也一样。 如果真能够一死百了,他们谁都愿意甘当马前卒。 可事情不一样。 他们不能就这么无脑的迎着对手设计陷阱跳去。 如此死法,简直就是遗臭万年。 马车上。 “别怪我啊哑巴,我如果就这么跟着你死去,下到九泉也没脸面对族中父老,明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埋着头冲去,哎。” “冷静冷静吧,总会有办法的。” “对了,你不是说你幼年那群张家族人并不喜欢你,甚至厌恶你欺负你吗?” “怎么,现在当了族长,就要为一个没有任何交集的所谓族人,丢掉性命?” “以后要想赴险,就别用那你破黑金古刀了,要用就用这个嘛!” “……” 黑眼镜忽然嘴角上扬的笑着,手中摸出了一把老式手枪。 自从上次手握匕首短刃还是打不过苏木后。 这家伙就想起了歪主意。 佛爷府中。 将张起灵送走后。 张启山张日山都下意识松了口气。 如果张起灵要去救南部的族人,那么,此地的张家子弟都会尽数跟着去。 若不去,就是视亲族同胞性命为草芥,之后众人再聚在一堂的时候,心中难免都会生出间隙。 可如果去了。 与送死又有何区别。 “到底怎么回事?” 霍仙儿压低声音小声问着苏木。 最近发生太多事情,完全超过了这个女孩过往认知。 苏木低声与对方解释着,将麒麟张家比喻成一块肥肉,所有人都想争夺,居心不良者,正在用龌龊手段对付着小哥张起灵。 “呼……” 张启山长长舒了口气,坐回到了佛像前方位置上:“天一黑我们就行动,不能再等了。” 南洋那群张氏族人已经被攻陷,战火即将牵扯到长沙城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面对面拳对拳的交锋,麒麟张家的没有一个会怕。 但对方偏偏喜欢使这种阴险伎俩,那接下来就很麻烦了。 “苏掌柜,对此你有何想法?” 张启山忽然想起,似乎这件事上,苏木还没出过什么主意。 这家伙不是一直都挺聪明的吗? 苏木也拉着霍仙儿坐回到了位置上。 原先发生的事情,其实压根就与他无关。 他既不是张氏一族的人,与那黑瞎子和小哥张起灵此时也谈不上朋友,与面前的张启山就更别说了。 苏木落座后,笑了笑:“要报仇简单啊,把我,或者齐铁嘴送过去,给南洋那边下个三五年的暴雨,或者直接御雷劈了对方……” 齐铁嘴双眸一亮:“是啊,什么地方能够经得起连续下三五年的暴雨?” 张启山摇头:“他开玩笑的。” 齐铁嘴:“……” 苏木收敛嘴角笑容,正色道:“既然他这么极力着急的想要找身怀祖麒麟血的小哥张起灵,那他总是会过来我们长沙。” “与其你们跑去对方地盘,跳到对方陷阱去与人搏斗,不如在这设下陷阱,请君入瓮。” “你这样……” “……” 张日山嘴角微微抽搐着。 他原先还以为张启山只是随口一问,苏木也就随口那么一答。 谁知道苏木这家伙还真有办法?! 听着听着,越发感觉到毛骨悚然的张日山在打了个寒颤后,选择捂住了耳朵。 这招太丧心病狂了! “……其实我一直怀疑,矿山古墓中藏着病变异体的部分原因。” 两人聊着聊着,张启山忽然用力吸了口气后,朝着苏木说出了心中所思。 这些话,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人,张日山都不知道。 之所以让他现在对眼前这个还感觉到不是那么熟悉,满是神秘的少年说出心中隐藏秘密原因,主要就是苏木设计对付南洋那群人的招数太阴险了。 他不想成为苏木的敌人。 况且,随便在人群中一拔,就能把南洋那群人找寻十年二十年都未曾找到的小哥张起灵拔出萝卜带出泥来。 苏木手段,绝非等闲。 就在张启山还想要在苏木脸上看到任何震惊错愕惊恐表情时。 苏木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我知道,不就是当年致使张家先祖血脉病变的天外陨铁碎片嘛,青乌子墓里面确实有。” 张启山:“……” 张启山错愕道:“你还知道什么?” 苏木摸着下巴想了想:“长生,你不是张家嫡系,是嫡系与外人之子,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慢慢变老,但你身边的张日山,还有血脉比你浓厚的部分亲兵却都没有任何变化……” “你担心时间久了,还是无法在兵家一路上做出点什么,然后就已经到了迟暮之年。” “你想着,凭什么那些碌碌无为,只求个自保,不力争上前的废物嫡系们,就能够一直容颜不老,长生永存。” “但一直努力上进,给与身边弟兄荣华富贵,给与庇护下百姓安居乐业的你,为什么就会苍老,就会迟暮……” “……” 张启山主动找苏木聊天的时候。 张日山就已经屏退了周围亲兵。 在苏木开口第一句‘你为长生’的时候,张日山也下意识走出了客厅。 有些事情,他可以装作不知,有些事情他也没必要深究下去了解个一清二楚。 这么多年以来。 张启山自诩万千锋利言语都无法攻破其坚定的内心防线。 但于此刻,他被苏木一句又一句扎心,准确命中心理的话语,弄得彻底破了防。 “……你在中部站稳跟脚,帮助张家收集中部地区复杂信息,已经立了大功。” “这次事若不成,你会以命相搏,假死真伤的被送入张家内族,以这么多年的功劳,换取一次换血的机会。” “……” 张启山彻底瘫软在了沙发上。 这件事如果苏木都能够准确无误的猜出来。 那么他对于苏木而言,已经彻底没有任何秘密。 “别气馁啊,我要是生在你的环境,压力比你少不了多少,身边的人,人人都能长生,容颜不老,气力不衰,偏偏就最聪明的人天生血脉比不过别人。” “张启山,我问你,如果我有办法,能够让长沙不再只是张家分部中的中部,而是核心,你想不想干?” 苏木看着对方那破防了的无精打采样子,皱了皱眉,顺嘴提了这么一句。 张启山双眸直勾勾的盯着苏木:“真有办法能让我血脉变得和其他张家嫡系一样?让我坐镇中部,以中部为核心?” 苏木伸出右手食指在张启山面前摆了摆:“何必执着于麒麟血,穷奇难道就真不行吗?” 张启山将信将疑的看着苏木。 从病弱之身活过来后的苏木,发现这世间不止有系统会标注的神异,还存在原本就属于远古时期天地遗留奇异之物。 营口的坠龙。 他手上那可引九尾狐的古树。 拥有远古巫之血脉传承而不自知的老熊岭苗寨。 张起灵背后呈现的麒麟古尸。 黑瞎子背后呈现的独眼古尸。 诸如此。 这些东西,可都不是伴随着他身上的系统出现才出现的现实存在之物。 感觉到了眼角余光的夜幕悄无声息降临,苏木起身:“时候到了,走吧。” 长沙城外二十里。 寂静无人村子中屹立着的大黑佛母神像忽然闪烁了几下光芒。 祂似乎感觉到, 比祂更阴的,要来了…… (PS:今日六章更新奉上,继续求求礼物,后台数据显示今天流量又腰斩了哎,太难了,呜呜呜。) 第一百三十章,肥嘟嘟丸子头魔丸。 繁星点点的夜幕下。 苏木几人出了佛爷府。 不知是记忆融化后出现的错觉还是真实。 苏木觉得民国时期的月亮繁星就是要远比后世更为明亮。 就好像蓝星球地运行轨迹,还没有后世那么偏离其他星辰。 甚至于。 头顶上那一轮皎月上,还能看到类似‘神秘桂树’‘嫦娥’‘砍树吴刚’等模糊虚影。 没有乌云蔽日的夜晚。 就像他大病初愈后出远门的那个晚上。 一路不用借助灯火都可清晰视物,看清路旁的一切。 也可能,是民国时期的人不用手机,视力极好的原因? 以上种种,只是苏木脑海中突然冒出的念头。 片刻间,他的注意力就被周遭其他事物吸引了过去。 “今天是节日吗?怎么这么热闹。” 看着人来人往的夜色下街道,苏木有些疑惑。 当前年代背景下,一百个人家中也找不出一本日历,也翻不出一个可用以记载时间流逝的手表等物。 所以目前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苏木一直都感觉有些浑噩。 “端午节,咦,苏木你不知道?” 霍仙儿为苏木解着惑。 身旁的其他人也一副古怪神色纷纷看向苏木。 他们这些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民国时期中人,打小就习惯了不借用任何工具,牢记岁月流逝变化的本领。 “端午节?”苏木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 “那今天岂不是错过了赛龙舟盛会?有这习俗吗,我们这?”苏木又是疑惑开口。 身旁几人对视一眼,嘴角慢慢上扬着。 终于让他们看到了本应该属于苏木正常的点了。 一个病于卧榻之间十多年的小孩,对于当地民风习俗不甚了解,这反倒是最为正常。 “当然有,我们这的湘江,可能是南方为数不多的庞大江河流域了,位靠湘江,赛龙舟,祭祀龙王庙,河神庙庆等活动都有。” “二爷来了。” 说话间,穿着红白长衫色彩长衫的九门二爷二月红已至几人身前。 “处理了家中一些琐事,来晚了些,抱歉了诸位。” 二月红走上前来,拱手与众人打着招呼。 砰! 哗啦啦! 远处高空响起了冲天而起烟花声。 浏阳当地就产烟花炮竹,所以除了苏木之外,没人会感到有任何意外。 长沙城周围都被湘江流域包围,囊括其中。 大河大江边上多水患。 古时的人们并不知大部分水患原因,只是因为极端天气,又或者官府没钱修建堤坝而造成。 都觉得可借用龙王庙,河神庙等庙宇修建,来镇压水患下水鬼作乱。 咚咚锵的声音紧接着炮竹声响起。 游龙舞狮的热闹队伍,开始在街头巷尾的开始游行。 小贩小商们也趁机在街边摆起了各式摊位。 无论是有钱还是没钱的长沙城百姓也都纷纷走出家门,看着眼前热闹,人人面带祈福虔诚笑容。 不过, 其中也有并非上街来祈福,或者观看热闹的诡谲之物。 “既然掌柜有兴趣,那我们先逛逛吧,矿山之行,不急一时,况且这个时候人多眼杂,也不方便我们就这么出城。” 换上便服的张启山背着手,开始迈步向前走去。 倒斗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 什么鸡鸣灯灭不摸金。 大概也是因为天一亮,倒斗摸金者所在墓地,就极有可能出现居住于附近的村民,守帝王墓守墓者族群村落等。 一旦被当地的人发现,光天化日之下有外来者挖他们的祖坟,此事就不可能善了。 就算是官府来了都没用。 因为此时律法远没有后世那么严格,冷酷无情。 法在外,情在内。 九门每次倒斗行动大多也都只会在晚上。 除非是寻到了人迹罕至的古墓除外。 像陈皮盗镜儿宫时,就是因为被附近村落的人发现,对方这才做了屠戮村子之举。 要不然一旦上报当地,官员携带兵马下乡,就算是当时抓不到对方,将陈皮画像贴在各大乡镇城市交通要道上,也够他陈皮吃上一壶的了。 靠近张启山府邸的前方街道旁。 浑身散发着妖邪冰冷气息的小女孩,双眸被浓墨色彩覆盖。 她牵着表情木讷,显然已经失了魂的母亲,站在路旁充满新奇目光的打量着眼前场景画面。 这种热闹节日下。 连邪神也来看热闹,嗯,邪神? 这种热闹,安抚好张起灵情绪的黑瞎子怎会错过。 于是他又苦口婆心的念叨了张起灵一顿,这才拖着对方出了真仙观,一起走到街上看着独属于这个年代背景下的万人齐上街头的热闹场景。 然后, 四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瞬间凝聚在了街道边上那散发着妖邪冰冷气息的小女孩身上。 大黑佛母! 关于这尊邪神的称呼,苏木还是无意间从张启山与齐铁嘴口中听说的。 当初听着两人的描述,加上那‘活佛休一,心萨呒哞’的咒语,让苏木肯定了这尊邪佛的具体来历。 之所以苏木对这尊邪佛印象深刻,那是因为前世无聊的苏木在翻看电视电影时,倒霉的看了《咒》的恐怖电影。 《咒》电影片段中。 就有和眼前差不多的故事剧情。 邪佛大黑佛母诅咒之体,借着人身,降临人世,观望人间香火繁华热闹。 只是稍微有些不同的是。 剧中那大黑佛母遇到的是,正值当时举办游神活动的‘官将首’游神队伍。 遇到的,是那脸上点脸开神的鱼纹金线的白鹤童子。 而现在,祂遇到的是五个不同方位的特殊目光锁定。 黑瞎子夜间视力极强,也能看到神神鬼鬼的东西,身上独眼古尸像无端冒出,正与那小女孩身后大黑佛母像对峙着。 站在他旁边的冷面麒麟张起灵,背后麒麟古尸像同样跟着冒出,鼻息粗重,冒出火星白烟。 祂右手边。 苏木背后的十二尊更为诡邪更为凶残暴戾的祖巫像出现。 二月红身上,脚踩风火轮,手持火焰枪,眉间有着莲花烙印,男身女相的三坛海会哪吒神像,以孩童时期模样,挂着婴儿肥的小脸浅笑盈盈的也在看着对方。 大黑佛母心犯嘀咕。 不是说正神不下凡,下凡非正神。 正道受天道约束。 邪祟堕于下界,借人心血食作乱。 这几位又是什么…… 第一百三十一章,大黑佛母:死腿快跑! 祂即为受奉邪神,想借咒诅血食,以旁门化仙成神。 自然也在以前接触过诸多道教道法。 正神不下凡。 所以民间就有了其他一些降妖除魔的道统流派。 比如那信奉翻坛倒立张五郎的梅山一派。 信奉临水夫人陈靖故的闾山派。 三茅真君的茅山派。 鲁班先师的鲁班教等。 这些民间教派后面所拜祖师。 在大黑佛母眼中,不过就是祂日后进阶后的下一个等级。 虽也怕,但没那么可怖。 但眼下这几个‘怪物’背后呈现出的‘祖师血脉’虚影,那就不一样了。 独眼古尸,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鬼邪气息。 应该是上古鬼国传承。 麒麟古尸自不用多说,能有这法相者,天生祥瑞,诛邪退避。 闭眼阖眸,或者压根就看不到人形眼睛的十二尊法相中,其中一尊,祂越看越是熟悉,可就识别不出来。 黄泉‘后土’气息天生与鬼物亲近。 但若鬼物真正的走到‘后土’所化轮回盘前,方知它们之间,隔着不止是一条银河系那么简单。 所以, 那肥嘟嘟的小孩灵体最好对付! 大黑佛母念头通达,感觉到这次现世,在这几人目光下是无法善了离去了。 为了破开眼前困局,只能埋头化为黑雾朝着那肥嘟嘟男孩灵体冲了过去。 邪神远比正神要洞察人心。 祂知道,这几个灵体突然出现,其中承载人类肯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旦突破附体于其中一位,就可让其他灵体承载之人不敢再对祂下手。 白衣戴着部分红彩,丸子头的男孩灵体嘴角挂笑,就这么任由对方朝着自己载体凡人冲来。 黑瞎子与张起灵脸色骤变,以极快的速度赶来。 他们看不到二月红背后灵体,但能看到大黑佛母鬼影。 他们心想着,对方肯定是看出了苏木那方势弱,故动了附体污染的念头。 一旦成功。 除非苏木那方中附体之人死亡,否则难逃一劫。 在人群中快速朝苏木等人赶来的张起灵与黑瞎子,眉头微挑,略显疑惑的看着忽然拉着身旁除了二月红外,其他人纷纷后退,面露古怪笑容的苏木。 苏木也没想到身旁二月红背后的那位那么阴。 当初苏木与二月红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明明是那修长高大正神身影。 现如今,在遭遇混迹于人群中的邪神大黑佛母后,这位就化身丸子头,一脸人畜无害可爱小孩灵体模样现世。 那婴儿肥的脸,任谁看了都很想上前掐上一掐。 那黑白分明的稚嫩双眸水汪汪的,带着孩童的懵懂与纯真。 在那丸子头婴儿肥脸下的笑容,似乎也带上了某种憨态可掬的感觉。 可祂这位神,真有可能是那什么丸子头婴儿肥天真烂漫的无知孩童神灵吗? 化为染血黑烟的大黑佛母快速跨过人群,脱离被寄生的女孩,正要从二月红的七窍灌入,让二月红成为祂下一个寄生体。 下一刻。 丸子头背后忽然出现了一个背靠背的,身形修长,脸部被笼罩于暗淡光泽阴影下,嘴角快速扬起神秘笑容的真正三坛海会大神法相。 其身上服饰也不是之前的以红金为主色调了。 变成了以红黑为主的形体姿态。 身形比常态下更挺拔修长,皮肤白如冷玉,泛着一层淡红色光泽。 清澈锐利的丹凤眼眼尾上挑,瞳色变成深红,眼白带着血丝。 半束高髻完全散开,乌黑长发狂乱飘飞,发丝泛着赤红焰光。 额间莲花火焰竖纹变成了红黑相间模样。 外袍化为红黑镶金战袍,领口袖口衣摆滚赤金火焰织边。 袍面暗纹大部分都是缠绕着红莲与黑焰。 那是三昧真火燃烧到极致的表现。 化为染血黑烟的大黑佛母,在临近二月红时,看到了那低着头嘴角扬起邪魅笑容的高大法相时,下意识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丸子头婴儿肥男孩祂不认识。 但眼前这将手中火焰枪呈抛射姿态,脚下风火轮库库冒着黑烟的家伙,祂这辈子可能都忘不了。 这家伙,不是三坛海会大神。 那号称天庭三大反骨仔之一的哪吒吗? 苏木记忆中。 在后世积攒了不少人命血食,已颇成规模了的邪神大黑佛母,哪怕是遇到了游神队伍中的白鹤童子,都胆颤心碎。 而现在应该是属于原始积累成邪神血食的祂,刚刚在成邪神道路起步的祂,遇到的,竟是比那什么白鹤童子增损二将官将首之流更为狂霸无边的存在。 同样低着脑袋,穿着红白长衫的二月红脸庞被阴影遮蔽,只见其嘴角同样与背后法相一般,扬起了充满了浓烈邪魅气息的不屑笑容。 呵。 终于…… 终于,上当了…… 神打术中明确记载。 学习神打之人,不得以神打术去做与自身,与自身寄存法相无关的事情。 不得干扰人世,不得插手因果,不得恃强凌弱,不得仗势欺人。 所以,这位三坛海会大神在看到邪佛大黑佛母的时候,也只是会就这么看上一眼,不会轻易显露神威。 就像《咒》中的游神队伍白鹤童子一样,只会觉得世间邪神作祟,但不会轻易下手除魔。 白鹤童子也是正神,自知不得干预凡人世事。 所以游神之中,也只是路过的时候,给与那被寄生的小女孩一丝威压,提醒邪祟不要太过分,此间天地还有神灵存在。 白鹤童子在正神中,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都远比不上眼前这位。 但偏偏这位正神不是那么的‘规矩’。 毕竟谁家正神会那么没脸没皮的以示弱姿态,勾引邪神主动攻击自己寄存凡体。 无论是那翻坛倒斗张五郎,又或是北方的出马仙,哪个不是现世时,都是正襟危坐,端坐云端高高在上的神灵姿态。 巧了。 这位就不是。 跑! 死腿快跑! 大黑佛母化为的黑雾猛地在二月红面前来了个急刹车,硬生生的就将黑雾止步在了二月红面门之前。 然后,二月红抬头了。 同样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 同样的眼中带着红黑之光,光泽化为灵气尾部,呈现于眼角。 “想跑?” 二月红嘴角上扬,发出了不属于他这副身体平时说话时的任何语气的诡异音色。 第一百三十二章,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砰! 哗啦啦! 没有后世那么绚烂,略显普通,产自浏阳的烟花又在长沙城众人头顶猛烈炸开。 “没事吧你们?” 黑瞎子与张起灵惊疑不定的看着苏木众人。 苏木嘴角挂笑,目光还停留在半空之中,似在看烟花炸开的漂亮场景。 二月红身躯僵硬,只是保持着抬头望天,嘴角挂着邪魅笑容,双眸半闭,眉眼细长的表情面目。 “那脏东西呢苏掌柜。” 黑瞎子挠头,环顾左右再也没有看到那邪物所化黑烟。 张起灵凝眉,也在寻找着那邪物的踪迹。 片刻后。 苏木将目光从头顶高空收回。 他抿嘴轻笑:“祂,好像被吓死了。” 冲天的烟花之中,其中就有爆裂为血雾的大黑佛母灵体。 只是很少有人能够看到这诡异一幕。 几人前方。 二月红脚步踉跄,扶着喘息不断地胸口,惊疑不定的回过神来。 他感觉到了体力衰减,气息羸弱。 像是整整饿了一天一夜,没有进食没有进水般的虚弱感。 “冰糖葫芦给我五个。” 二月红掏钱,叫住了即将从身前走过的小贩。 小贩笑着点头,摘下五株冰糖葫芦递给了对方。 二月红囫囵吞枣一般快速咬下几个冰糖葫芦,瞬间将剩余冰糖葫芦递给身旁几人:“你们吃吗?” “冤枉啊……” 悲惨的叫声,在那炮竹声与烟花声,细细碎碎的传进苏木等几人耳边。 叫声中无法分辨男女音色,只能听出了肝肠寸断的后悔莫及感。 黑瞎子耳朵动了动:“你们听没听到那喊冤的声音?” 几人摇头。 黑瞎子皱眉:“难道真是我听错了?不过那东西是怎么突然消失,又是被什么吓破胆死的?按道理来说,祂不应该很强,轻易就能取人性命吗?” 苏木不语,只是嘴角继续保持着之前的笑容。 大黑佛母的确很强。 能够轻易取走沾染祂诅咒的成百上千普通人的性命。 但也不看看祂遇到的是什么存在。 那可是传说中,只要其父李靖敢放下玲珑宝塔,祂就敢把天都给捅出个窟窿的家伙。 大黑佛母能够与祂过上两招。 纯粹就是对方玩心大起,闲的无聊。 要不然仅凭只是看了祂一眼,那尚且还没成就邪神之体的大黑佛母就得顷刻间化烟消云散。 “好漂亮的烟花,好热闹呀。” 霍仙儿也能没看到先前一幕。 不过在那大黑佛母的眼中,她也是个不能触碰招惹的特殊存在。 其他人身上大都只是某种特殊血脉下显化先贤虚影灵体,较为特殊的苏木就是十二尊。 霍仙儿背后没有那些一眼看上去就强得离谱的血脉传承先祖虚影庇护,但却有着一个个赤裸上半身,又或者披着兽皮,手中拿着石制斧头,木制长矛的莽荒嗜血战亡后巫族战士虚影。 还有那戴着傩戏面具,穿着黑红宽袖长袍的巫族大祭司。 傩戏装扮本就透着难以言说的邪魅气息。 大黑佛母又怎敢近了她的身。 “娘!娘!娘你不要吓乖乖,娘……” 热闹人群中,失去了大黑佛母能量支撑后的妇人,摔倒昏迷于地上。 重新获得身体掌控权的小女孩,担惊受怕的蹲在母亲身旁揉着眼哭泣着。 街边行人纷纷上前,担忧的开始慰问起忽然倒地的妇人情况,还有安抚着哭得双眸通红的小女孩。 在这种热闹的节日下,众人放弃了原先的贫贱成见,真诚的询问着女孩事情,也有医者从人群中走来,开始查看对方昏迷情况。 “脉搏正常,气息正常,双眸无神,这是,这是失魂症状啊。” 老医师蹲地,脸上出现了匪夷所思的惊骇色彩。 在西医还未普及的当世,通晓医术的医师们学的都还是老一辈传承下来的悬壶济世的中医。 以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为主,加以本草经集注与本草纲目辅助。 大多病症他们都可医治,只有少数类似被医术中定义为失去三魂七魄症状的疑难,很少有人能够解决。 “我来看看。” “这小子谁啊?李老都说没得救了,他还要看看?” “哦,是那老茶街的苏掌柜。” “就是那借九门的关系,卖假符假药的家伙?” “嘘,小声点,没看到二爷八爷仙儿小姐也在他身边吗?找死啊你?” “本来就是!我一直就想说了,什么真仙观,真有法术的道士高人,哪会干这种事?不都是在云雾高山之中?” “也是,真正有道行的人,怎会来俗世闹市之中,做这等慌缪之举,还谋取私利,呵呵。” “别看了,李老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可惜这小女娃了,你们家中谁还缺个丫鬟什么的吗?要不然带了去吧,没了爹娘,日后只怕是难活咯。” “你怎么知道她没了爹?不是只是娘丢魂了吗?” “她就住我隔壁我能不知道?” “哎。” “……” 听着耳边嘲讽声。 苏木身旁几人拗不过就想冲上前去给这些碎嘴之人一个教训。 但却一一被苏木伸手挡了下来。 是的。 真正有道行的,有绝世本领术法的高人,都居于云雾之间,高山之巅。 又有谁会放弃修行一途,去体察俗世人间之疾苦。 这件事苏木自己也深有体会。 所以,他心中从来不存在任何道家神祇佛寺圣僧。 他身边也没多少自恃清高的朋友同伴。 就连那有些恃才而傲,出生就有着继承卸岭万人门徒之权的陈玉楼,他都不太喜欢。 他身边的人,大多出自底层。 哪怕是有了此时富贵后,也还是与底层百姓混在一起生活的一群人。 和齐铁嘴交好,对方拜自己为师后。 苏木在齐铁嘴身上学了不少道家仪轨。 他双指并剑,推开人群,走到那丢失魂魄的妇人前方,开始隔空描画‘镇魂符篆’。 同时,他嘴边微动,念出在场众人都能够听到的咒语声: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二笔祖师剑,请动天神调天兵。” “三笔凶神避,何鬼敢见,何煞可挡。” “上灵三清,下应心灵,天清地灵……” 一旁的围观路人看着苏木那不似玩笑的严肃面容,开始纷纷闭上嘴巴,安静下来。 苏木不尊道家,不得道术要领。 但因为系统原因,他还是可借道家规则,行道家之法。 苏木前世。 也曾对所谓的道家道术抱有浓厚兴趣,极为推崇。 可后来翻阅许多资料后得知,道家之中,只有少数几派,真正做到了行道于救万民。 其他都是独善其身,躲藏于修行洞府法庙之中。 前世记忆中。 道家中的茅山等派,苏木此时同样心存敬畏。 因为历史记载中,鬼子乱华时,那一派的人仗剑下山,差不多把祖师传承都给打得断绝,门派十室九空。 那些茅山传人,或许并未领悟任何神奇术法,道术神通。 或许在自诩正统的道教眼中,只是旁门左道。 可能够做到仗剑下山,把自己门派子弟全部打绝,这一点,苏木就很是佩服。 总好过那些乱世不出,盛世到处在各地行骗,以仙风道骨之姿广纳门徒的派系要好很多。 “醒了?” “真醒了?” “李老,你……” “少年,这,这世间真有道家术法?!” “那,那真仙观也岂不是真的?” “我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真的能以符篆救人!?” “这不是读书人说的传统糟粕吗?” “糟粕?那要看用在什么地方了,你知道他出生哪里吗?” “哪?” “城南贫民窟,你现在再去看看城南那边。” “……” ……………… ……………… PS:这个月马上就要结束,提前祝各位六一儿童节快乐!然后继续求求礼物,呜呜呜。 第一百三十三章,任家镇下面是红溪村??? “掌柜的,马车来了!” 刀疤脸控制不住的激动情绪,拉着马的步伐都是欢跳着。 刀疤脸只是在街头看热闹时,无意中撞见苏木等人。 没想到苏木又准备带着他一起出城办事了。 这在他们真仙观店铺中,可不多见。 上次与苏木出城办事回来后,他整整与其他店员吹嘘了好几天,聊得所有人都面露羡慕,心生嫉妒。 苏木点头,牵着霍仙儿上了车。 齐铁嘴挠了挠头,看着被他牵出的毛驴,莫名叹了口气。 以前装什么装? 坐马车不舒服吗? 要去坐这头蠢笨倔驴? “哼哼。” 毛驴不通人性,一味的止步不前,就非得齐铁嘴生拉硬拽才向前挪步。 其他人也都已经开始翻身上马。 马车是舒服,但行程较慢。 只是因为这次行动中有霍仙儿这个女孩在,所以众人才建议叫来一辆马车。 一个女孩总跟着他们骑着马颠颠跑跑的也不是个事。 再说了,霍仙儿生的太过漂亮。 抛头露面的,容易吸引路过之人目光。 张启山张日山齐铁嘴张起灵几人不知道的是。 其实他们几位在别的女孩眼中,其实也和霍仙儿在男孩眼中差不多。 顶着几张万中无一的俊俏面容,还骑着奔跑中带着风的高大骏马。 实在是不想引人注目都不行。 不过,幸好城内并无多少龙阳之癖的人。 他们的颜值,也仅限于吸引部分女性。 大概是在晚间十一二点的时间。 街头热闹差不多消散殆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时候,众人一起悄无声息的出了城。 城门口不远处街角。 留着寸头,腰间插着武士刀的几人对视一眼开口道: “卡嘞拉,张启山真去那了,行动了?” “肯定是要去那里,我就知道,张启山那小子沉不住气,不会放过我们放出去给他的消息。” “呦西!张启山这小子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 张启山府邸守卫森严。 他们东洋商会的人能够监视九门其他门主动向,却无法监视到张启山。 张启山每次在城中活动时,也会在四处街道布置亲兵,一旦有风吹草动就原地拿下。 所以他们只能在各个城门口守候,等候着张启山出城的踪影。 今晚情况有些不同。 张启山出佛爷府后,并没带任何亲兵,只是与九门的二月红,齐铁嘴,还有那霍家霍仙儿,与另外几个面目陌生的人同行。 此时出城的人数不变,还是那几个。 鸠山日志。 正是出自他们东洋商会之首,1909年时就入驻长沙城内商会之首鸠山所书写日志。 华夏文化他们苦心研究多年,但收获不多。 那埋葬于矿山地底的古墓,在他们施展生化研究时,就感觉到了不寻常的异动。 之后,生化研究还没完成,就遇到了地底涌出的古怪力量,将地下研究室空间扭曲,产生异常波动。 他们商会的人因此死伤惨重,鸠山负伤逃离当地。 回到东洋后,鸠山始终想不明白其中空间扭曲道理,与异变关键。 于是将日志写下,送回华夏境内,让接手商会,且担任长沙特务局局长的田中良美继续挖掘矿山古墓谜团。 田中良美紧跟着派了些人手前往矿山古墓。 然后也发现了鸠山日志所记载的奇怪场景画面。 最后,就有了田中良美借着其国境内的九菊一派之力,将惨死矿山尸体封印镇压于那拉运矿石火车,驶入长沙的布局。 挂着日不落旗帜的东洋商会内一片灯火通明。 属下将张启山等人行动消息传回后。 田中良美眉头微皱的看着眼前一众伪装成平民的军人: “跟过去后,切记不可轻举妄动,如确认他们进去打开了墓室机关,就立刻派人将消息传回!” “嘿!” 出东洋前曾培训过丰富战斗与特务经验的一众东洋商会手下点头应答。 田中良美回过头来,看向盘膝在地,身穿日式道袍的法师:“还是感应不到佛母动静吗?” 嘴角残存鲜血的法师摇着头:“是生是死未知,如果还活着,我施法应该还能感应到具体方位,如果被人灭杀,我理应也有察觉。” 田中良美迟疑道:“会不会是有比法师你厉害的当地高手出手?” 法师不屑的摇头:“至此地的唐朝开始,道教术法已不如昔日,远没有我日不落帝国法师术法强横,不可能。” 田中良美叹了口气,不再与对方探讨此事。 她挥了挥手,让手下们尽快跟上张启山队伍。 …… 明亮月色下。 出了长沙城的张启山队伍,正在快速朝着矿山古墓方向行进着。 因难得与自家掌柜独处的关系。 为苏木驱车着的刀疤脸,又开始自顾自的话多了起来。 “东家,任家镇那边我一直派人盯着,那任小姐还没回来,不过也快了。” “听人说,那姑娘是那镇上长得最漂亮的,而且家里面也有钱,祖上曾出过朝廷高官,是个望族后代呢,与东家挺般配的。” “那任家也是个干净家,祖上仕途没落后开始经商,生意做得顺风顺水的,也识文,挺讲究,到时候我们去了,可得换身正常些的衣服,免得别人还以为我们真是道士。” “东家,我们何时过去与那任老爷提亲啊?” “……” 马车内,手臂上一直挂着霍仙儿掐痕的苏木一言不发,咬牙切齿。 “会说话就多说点!” 谁TM惦记的是那任婷婷!? 苏木很是无语的摇着头。 可要让他与身旁的霍仙儿解释,为什么会如此关注那任家镇,他一时半会的也找不出个理由来。 总不可能说是因为里面有着英叔化身的林九所在吧? “对了东家,你不是一直让我们找寻那些具有传奇色彩的东西吗?您不在家的时候,我还去了那红溪村一趟。” “本来是想过去收点东西,我感觉他们肯定有,但是却藏起来了没给我。” “不过倒是听他们说了件奇怪的事,就是……” 苏木惊疑不定的脱口而出:“每逢兵荒马乱大灾大难之年,红溪村的溪水就会被血水染红,藏世千年的僵尸王就会破土而出危害人间?” 刀疤脸猛拍大腿:“这事,掌柜你也知道?!” 苏木不语。 只是抬开马车窗帘,看了看天边有些泛红的月光。 在长沙城内时,月亮不是当前这种血月当空模样。 没想到一出长沙城,头顶圆月就变了。 难道说…… 第一百三十四章,你们问冷面麒麟会不会下斗? “这是九门所有门主都离开了长沙城后才会有的奇怪天象。” “九门镇压着长沙那磅礴欲出的气运,我十年前就发现了。” “天降紫微,落于长沙附近。” “九门也因此变得好了起来,不复当初的落魄景象。” “我原本以为,是因为佛爷的到来,自身强大气运所染。” “但其实不是,这气象与佛爷无关,而是另有所指。” “只要真正通晓风水观星本领的,都能够看得出来。” “……” 骑着毛驴的齐铁嘴顺着苏木目光看到头顶血月时,自顾自的为苏木解释着。 齐铁嘴除了风水术外,也没别的本事了。 如果是其他人说的这话,或许苏木只会当做耳边风。 但这家伙不同。 况且,似乎还真让齐铁嘴给猜出来了。 未来的紫微帝星,真会出现在他们生活领域附近。 “术业有专攻。” 苏木掀开车帘,站到了马车外面。 观星相地的本领,他不如齐铁嘴。 寻龙摸金的本事,他不如九门与张起灵。 身法武功招数套路,他不如黑背老六或者鹧鸪哨。 但他也并非一无是处。 “东家又要施护体金光咒了!” 刀疤脸一脸兴奋,无比期待的挺直了驾驭马车的身板。 苏木没有废话,只是凭空在身旁几人背后逐一掐诀施咒。 这活,齐铁嘴就干不了。 咔嚓—— 距离苏木乘坐马车后方大概五十米的位置。 一路尾随而来的东洋商会特务们,也已经拉好枪栓,以防接下来可能会遭遇到的不测。 九门这些个门主们是很厉害不错。 但这世上再厉害的高手,还有不怕子弹的? “等会,你说什么?” “能挡什么?” “挡子弹啊?我们之前实验过了。” “……” 瞧见苏木那怪异的举动,周围众人逐渐聚拢而来。 然后就听到了刀疤脸与张启山的对话。 “刀给我。” 苏木没有解释,只是拿起了刀疤脸腰间插着的长刀,然后再施于金光利刃咒于其上。 马上就要下墓了。 这一次会不会又出现别的什么变化。 粽子邪祟之类的。 刀疤脸只是一个普通人,跟着他们这些差不多每个人身上都身怀奇异的,难免遇事时会第一个落难。 同时,苏木也知道。 随着他与张起灵黑瞎子入驻,进那本不属于他们剧情线的矿山古墓,肯定会出现一些变故。 还是先留个后手为好。 队伍继续不紧不慢的沿着张启山等人早先打探好的小道前行。 很快就又到了那村内耸立着大黑佛母雕像的无人村落。 只是这一次,村内一片安详寂静,再无任何诡异之事发生。 村中心那用红布包裹着双眸的黑色佛母像,也不知何时已经倒塌,碎裂一地。 “村子前面就那矿山古墓所在了……唉,你俩走这么快干嘛,我还没介绍完呢……” 齐铁嘴指着前方道路正欲解释。 不曾想,自称为瞎子与哑巴的两人已经自顾自牵着马先一步的前行而去。 苏木哑然一笑。 接下来,应该就是这两人的秀了。 九门倒斗摸金各有本领技法,为彼此家族传承之秘。 仗着类似二月红一只竹竿下墓,身轻如燕,舞棍破阵,打尸蟞挑暗器,走险道破机关。 半截李双手撑地跑得飞快,爬墙,钻窄洞,徒手抠砖,拆石墙。 吴老狗闻土辨识古墓,找准确盗洞,嗅火油毒烟本领。 黑背老六单刀硬闯,刀斩粽子。 霍家软骨柔术,倒吊潜行,缜密细致心思。 齐家寻墓点穴,辨墓向,看气场。 解家看局部机关,推全局结构,找出相应朝代标识,寻觅正确通道。 九门本领靠着这些吃饭的手艺,在长沙城内闯出了一番名堂,成为人人惊艳的盗门九位爷。 只是这些, 在前方两位眼中,还是有些不太够打的。 张起灵八岁就能够破得了泗水城蝎子墓,拿六角铜铃,成为张家族长。 黑瞎子经历类似。 他俩盗过的墓,危险程度最低的,也够九门这群人喝上一壶。 就像苏木之前说过的一样。 术业有专攻。 而当下领域,已经步入他们的职业范畴。 苏木是如此想着。 可身边其他人却不是如此想。 张起灵身份显赫,位列张氏一族族长。 黑瞎子身手了得,视觉听觉极为敏锐。 可那又如何。 这是倒斗,不是寻常打斗比拼武力。 张启山张日山齐铁嘴二月红等,皆下意识的放慢了脚下马匹的步伐。 心中都在想要看一点信息都没有掌握,就想破墓的哑巴瞎子两人的笑话。 可走着走着,几人越发的觉得不对劲起来。 前往矿山古墓真正通道的期间岔路有许多,除了那运送矿物往外的铁路之外,其余大部分都是泥泞草地。 且因为那老旧废弃矿山多日无人通往,路上已经没有任何行人通行痕迹。 但偏偏,领路走去的两人方向就是那么的准确无误。 直到抵达矿山隧道前方大门。 身后众人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看着前方等候已久的张起灵与黑瞎子。 齐铁嘴非常好奇的骑着毛驴向前快速驶去:“不是,你俩怎么知道就是这的?” 黑瞎子耸肩:“感觉。” 冷面麒麟嘴唇微微一张,吐出几个字来:“嗯,是感觉。” 张启山张日山:“……” 二月红:“……” 齐铁嘴:“……” 好家伙。 彼时在他们众人眼中,或许只是身手了得,智力超群的两人,此时竟给他们在专业领域上带来了浓浓的压迫感。 这就好比,当九门这几位门主还在为破解了九乘以九的答案沾沾自喜时,忽然外面来了两个落笔就将高数方程答案写出来了的怪物。 黑瞎子翻身下马,蹲下在矿山大门前摸了摸,嗅了嗅:“南北朝时期的墓,接下来看你的了,哑巴。” 二月红:“……” 众人:“……” 这嗅觉,只怕是吴老狗亲自也不过如此吧? 而且,仅凭矿山大门上沾染的一丝墓中尘土气息,就能如此快速锁定古墓具体年份? 这能力到底是有多变态?! 然而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更变态的也跟着翻身下马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倒斗?你们知道什么叫南瞎北哑吗? 此处为霍家租聘于东洋商会的一处早年间挖出铁矿,但后面矿物越发稀少的废弃矿山。 当时,为防止周围村民或者其他有心之人,趁着霍家管理矿脉之人不觉,私自带人进入其中采矿贩卖。 霍家花了重金,分别在各个矿山入口前,建造了厚厚的石门。 只有通过对应的钥匙,才能够将其打开。 否则就得需要炸药等物强行破门而入。 废弃矿山大门紧闭。 翻身下马的张起灵一言不发,走上前两根手指头就硬插进那石门机关处,将门栓扭断。 ‘咔嚓’一声,在身后一片寂静的众人耳边经久不衰的响着。 “佛爷……” 齐铁嘴双眸打转的看着张启山。 张启山猜到了对方想说什么的直接说道:“你把你指头插进去试试?我这手,也是肉体凡胎……” 张启山已经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心中一片凌乱。 都说张家庶出永远比不上嫡系。 一直以来他还有些不服。 但没想到嫡系中的王者,张家族长竟然强得如此离谱,让人毛骨悚然。 张起灵推开门后,忽然止步。 黑瞎子翻译道:“前面有危险,嗯,是空气有毒。” 被挡在后方的众人立刻止步不前,眉头紧皱。 齐铁嘴疑惑:“上次我和佛爷来过一次,那也没毒啊?” 张起灵不语,还是保持着站在门前的站姿。 黑瞎子点头,继续翻阅道:“那是你们深入不深,中毒不深,此毒有致幻的效用,地底有寒潭,闷在里面起了雾,雾中有毒。” 齐铁嘴还是不敢相信,外面来的这两个神秘家伙,就这么站在矿山门前,都还没进入到矿山里面,更别说走进真正的古墓通道。 就,能够推测出这么东西了? 张起灵不语,伸手拔了根身旁黑瞎子的头发。 “痛啊哑巴!下次能不能用你自己头发试?” 黑瞎子吃痛,跺脚嚷嚷着。 张起灵将黑瞎子的头发放在门缝之中。 脱离宿主彻底失去活性的发丝,随着矿山内部空气,出现了朝外漂浮的摇曳姿态。 这次,不用黑瞎子翻阅了,众人也都明白张起灵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废弃矿山封存多年,内部的复杂矿物质长年累月的得不到挥发出来。 此时若开矿山之门,门后气体瞬间涌出,届时众人都会吸收进那含有多种复杂矿物元素气体。 几人步步后退,给打算开门的张起灵让出一条道来。 “他,倒斗能力很强。” 与苏木坐在马车前方的霍仙儿神情紧张,下意识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苏木抱拳在怀,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冷面麒麟小哥张起灵与黑瞎子倒斗的本领何止只是强那么简单,简直就是强得离谱。 后九门时代。 吴邪等九门第三代后裔无法突破的古墓关卡机关,毒物邪祟等,都是这两人出手才能够破除。 张家古楼,号称盗笔宇宙世界之中,最危险最复杂最曲折的地下迷宫。 一个完全失去记忆了的张起灵,也能够安然无恙的带着胖子与吴邪硬生生的走出来。 这能力,整个盗笔宇宙就没人能比。 唰—— 众人看着身后草地不断向后退去时,前方又发生了一些变故。 矿山大门被张起灵打开后,对方两只手直接抓住了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还在不断挣扎扭曲的黑色发丝。 这黑色发丝与张起灵从黑瞎子头上拔下来的完全是两种模样。 黑瞎子头上发丝不会自主活动,也不会像蚯蚓一般扭动肢体。 如小虫子一般的黑色发丝物,被张起灵卡在双指之中时,还在拼命的用两头朝着张起灵手指皮肤钻去。 可却始终无法撼动那泛着特殊光泽的双指。 “活物?” 黑瞎子好奇的凑了过去。 “吓死老子!” 黑色发丝状异物感觉到有生物靠近,不攻击张起灵,反而朝着黑瞎子眼镜蹦跶起来。 “躲开。” 话本就不多的张起灵猛地推开了身前黑瞎子,自己也一个翻身,跳向了别处。 ? 努力瞪大双眼的身后众人看着并无任何东西的矿洞空气,疑惑的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皱眉:“里面都是这东西。” 张启山与齐铁嘴对视一眼,纷纷咽了口唾沫。 他们进去的时候,完全就没注意这些发丝什么的,毕竟太过渺小,非正常人眼力能够捕捉。 且觉得自己两人本事了得的他们,也不会在还没进入真正墓室通道的时候,就开始警惕起周围环境。 不由身后的人继续胡思乱想。 张起灵摸出火折子,吹了口气后将其点燃,伸手放于矿山入口处空气之中。 然后,众人就都看到了不断朝着火焰飞奔而来,已然形成类似发团一般的黑色小虫缠绕物。 坐在马车前方的苏木皱了皱眉。 这种古怪似活物的发丝,盗笔中不曾一次提及与出现。 记忆中,吴邪在其他墓室之中也曾遭遇过,非常棘手。 这好像是某种真菌细菌融合体,遇到生物的时候,就会出现寄生的生物磁场波动,疯狂的朝着生物体内涌入。 最后破开其皮肤钻进内脏,损坏人体器官,致人死亡。 张起灵摇动握着火折子的手,将火熄灭后,伸手朝着那凝结在一处的发团抓了过去。 “小心!” 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的齐铁嘴下意识提醒了对方一句。 其他人见此一幕也都纷纷为前方开路的麒麟小哥担忧起来。 毕竟那古怪黑色发丝会钻进人体,一旦触碰,很容易出事。 苏木感觉到了身旁霍仙儿小手全是汗的抓着自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安抚道:“他不会有事。” 随着苏木话音落下。 张起灵已经将那黑色发丝团握在手中,以强横的力道,捏出了黑红古怪汁液。 失去那汁液后,黑色发团再没有任何动静出现。 呕—— 齐铁嘴忽然想起此前他与张启山进入其中,不知道吸入了多少类似发丝,只觉喉咙有些发痒的开始原地干呕起来。 另外几人也是一副毛骨悚然的样子,驻足不前,神情紧张。 “麒麟血可克制此物,那我也不会有事。” 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眼镜,嘴角慢慢露出笑容来。 张起灵点头,摸出身后黑金古刀,开始迈步向矿洞里面走去。 同样摸出黑金匕首的黑瞎子紧随其后,脸上笑容慢慢收敛。 盗墓从来不是请客吃饭,又或是绣花作文章,不能那样雅致,从容不迫,文质彬彬,温良恭俭让。 盗墓是一门技术,一门进行破坏的技术,古代贵族修建墓室的时候,定想方设法的防止被盗,所以无所不用其极。 种种机关陷阱,暗器,流沙毒箭,毒虫等,数不胜数。 “佛爷……” 齐铁嘴已经带着哭腔,一脸委屈:“我们,还要跟着去吗……” 张启山眉头紧皱,这墓,已经超过了他以往盗过的任何古墓,只怕跟着下去,只会凶多吉少。 况且,在场众人没有似族长张起灵那般特殊避毒的麒麟血…… “不是真菌细菌,好像是蛊虫?” “蛊虫对你我有益,走吧,跟着进去看看。” “对了,把祭祀服披上,以防出现意外,还有叫上定仙游,此地距离我家不算远,一旦出现危险,它能够带你立刻转送回去……” 苏木跳下马车。 看着不断在他面前飞舞,似在指引着他一定要下这矿山古墓的蛊虫定仙游,朝着身旁的霍仙儿说道。 矿洞门前。 苏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朝着洞内吐着挤压肺腑而来的胸中一口巫气。 …………………… …………………… PS:有读者大大发应主角获得之物能力详细每隔几章记录一下,萌新马上就开始整理,可能明后天章节后面会出吧,晚点看看能不能再写几章更新,呜呜呜,还是继续求求礼物。 第一百三十六章,信徒+1,百岁山。 “你也留下。” “佛爷!” “你明白我意思。” “你什么意思?张启山!” “如果我出现任何意外,弟兄们就都交给你了,这也是我一直以来培养你的目的。” “走了,爷们点,婆婆妈妈。” “老八,你跑哪?敢走等我回来打折你的腿。” “……” 张启山提着齐铁嘴的后衣领,硬生生的将其朝着矿山入门拽去。 二月红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 他既然已经答应过张启山会赴约。 那么无论前方到底有多危险,他也会生死相随。 况且,前方进去的人之中,还有苏木这个他妻子的救命恩人。 几人陆续进去后。 门外就只剩下看着马车的刀疤脸,还有红着眼的张日山。 张日山脑海中全是刚刚张启山与他离别时的言语。 ‘这么多年培养你的原因’ ‘我们不能一起出事,要留给活着,保护好从家里面一起出来的弟兄们’ ‘如果我出了意外,记得帮我完成剩下的计划’ ‘……’ 张日山知道,张启山其实一直都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特别是在对待身边弟兄的时候。 张启山装得那么冷酷爷们模样。 不就是为了告诉自己,就算是他死在了这里,也不要为他伤心,不要为他难过。 他张启山,存在与否,都不会让人牵挂。 “嘿,副官,这么难过干什么?” “有我家掌柜的在,你还担心佛爷会受伤或者落入险境?” 刀疤脸一屁股坐在柔软草地,随手摘下一根草叶叼在嘴边,一脸轻松愉悦的哼着小曲。 被命令不得继续跟随下去的张日山叹了口气,跟着对方坐在了草地上。 张日山偏过头看着刀疤脸:“你们就对你们家掌柜那么的胸有成竹?” 刀疤脸咀嚼着苦涩草根:“肯定啊,只要他在,一切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一切困难都会荡然无存,一切都会朝着更好方向发展,你跟着佛爷,不也是这样吗?” 张日山思索片刻,慢慢的点了点头。 刀疤脸没读过什么书,平生接触过身份地位最高的,也就仅限苏木一人。 肚子里面没有任何墨水,没有多少眼界的他,却有着对生活的独到见解。 九门所有追随各自门主的人,大概都是像他对老大们抱着浓烈期待与希望。 期待着老大们在步步高升时,不为彼时为他们挡刀赴汤蹈火的卑微自己。 希望这些天生气运强盛的老大们,能够改变出生后,一眼就能够望得到人生尽头的他们的枯燥苦闷生活。 张日山忽然想起什么,继续偏过头看着刀疤脸:“之前你家掌柜掐指念咒,并无任何奇异色彩出现,就这,真能让我们有可以抵挡一次性命危机的护体金光?” 砰! 张日山话音刚落。 一颗小拇指大小的银色子弹,就已经在刀疤脸太阳穴的位置拼命的旋转。 刀疤脸:“……” 刀疤脸真想破口大骂张日山这狗日的这张臭嘴。 刀疤脸快速找了个掩体趴下:“看到没,是不是真能挡子弹?” 张日山一脸错愕的看着掉落在他身旁的子弹弹头。 眼前真实一幕绝不是他眼花或是做梦。 “还愣着干什么,敌袭!” 刀疤脸抽刀,努力的寻找着突然朝他脑门开了一枪的黑暗中敌人。 “真能挡子弹?” 张日山双眸泛着奇异色彩,目光锁定了敌人藏身之处,拔腿冲去。 没热武器的时代,只要是个张家嫡系麒麟血脉者,出世就无敌于世。 有了热武器的时候,张家人人都要避其锋芒。 但若他们拥有可以抵御热武器的能力,那么,他们还是会继续无敌于世。 “对了,你护体金光还没用,来,接刀!” 躲藏在掩体下的刀疤脸,将插入刀鞘的长刀,朝着张日山丢了过去。 张日山接刀,拔刀就朝着同样因为明明打中了刀疤脸,但刀疤脸竟然一点屁事都没有的场景画面惊骇着的东洋商会之人。 唰! 刀光如雪。 在月光下泛着耀眼光泽。 还处于呆愣状态的东洋兵,左右半个身子向两边倒去。 张日山双眸瞪大。 “这刀……” “是金光利刃咒,还能继续用几次,上!别怂!你还有掌柜的护体金光,可挡子弹的!” 继续躲在远处掩体下的刀疤脸提醒着张日山。 张日山反应过来,目光看向仅在他周身十米范围内的另外几名东洋鬼子。 这个距离下。 别说是他这名于麒麟张氏一族训练有素的嫡系麒麟血脉,就算是张家随便一名亲兵在这,都很快能够将对方解决。 片刻后。 再没听到任何动静的刀疤脸鬼鬼祟祟的在掩体后面冒出头来:“都杀完了?这么快,不愧是佛爷的人,不过,这其中也有我家掌柜的功劳。” 张日山一脸好奇的打量着丝血不见的光滑长刀刀身,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直到被刀疤脸强行从对方手中夺回,张日山这才抬头道:“你们,都知道你家东家护体金光咒与金光利刃咒的效果了?” 刀疤脸下巴高抬:“那不然?我就问你牛不牛吧。” 张日山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看着言语姿态高傲的刀疤脸:“敌人是你杀的?” 刀疤脸疑惑:“不是啊?” 张日山又道:“护体金光和利刃咒是你施法的?” 刀疤脸一脸认真的挠着头:“这,掌柜还没教我呢,不过……” 啪—— 张日山右手食指与中指弯曲,朝着对方脑门伸手就敲了一下。 吃痛的刀疤脸顿时蹲下身子捂着头,呲牙咧嘴的样子:“你打我干什么?” 张日山皮笑肉不笑道:“敌人是我杀的,咒法是你家掌柜的,枪一开你小子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了起来,你朝我冲什么?” 刀疤脸露出思索模样:“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怕啊,怎么不躲,我又不像你们这么厉害,我这条命是准备留给掌柜的,又不是留给你们。” 张日山听后,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们,真的心甘情愿的可以为苏木赴死?肝脑涂地?” 刀疤脸再次挺起胸膛:“真真的!掌柜那么厉害,就算是我们死了,他不能救活,但至少也会保证我们下辈子可以投个好胎!” 跟着张启山走南闯北见过诸多世面的张日山嘴角抽搐着:“邪教,你们掌柜就是邪教教主!” “啊啾!” 跟着张起灵与黑瞎子走到了矿山坍塌破洞的苏木,忽然打了个喷嚏。 “苏掌柜,进来后,我怎么觉着你身形是不是变得更高更壮了?” 黑瞎子疑惑的看着那影子被火光拉得无限绵长的身后来者,皱了皱眉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小哥之于墓室,如鱼之于水。 眉心鼻梁陆续出现金纹的苏木挠头:“有那么明显吗?” “嗯,非常明显!” 黑瞎子悄悄的又往后退后了一步。 因为这个状态下苏木浑身散发着充满恐怖力量感的莽荒气息。 所有生物都会带着来自血脉基因中的本能。 大部分人类出生后,就会畏惧黑暗,畏惧蛇老虎等物。 就像此时黑瞎子畏惧这个状态下的苏木一样。 “专心盗墓,关注我干什么。” 苏木摆了摆手,示意一切正常照旧,没必要对他此时的状态有任何介怀。 穿着暗红色巫纹祭祀服霍仙儿忍不住道:“主要是你脸上金纹闪烁的金光太耀眼了,就连黑暗都退避三分,没法不去看你。” 紧随其后的张启山齐铁嘴也纷纷看到了此时苏木变化的特殊。 只不过这个模样的苏木,他们已经在新月饭店时见到过一次。 根据苏木自己的说法,他身上金纹,就和张家纹身一样,都是力量激发后的显现。 不过…… 张启山默默地心中开始计算着时间。 苏木这小子说他激活血脉的时间有限,只有大概一分钟不到的样子。 因为张启山就说过,他穷奇纹身激活后,他会有大概一分钟的时间体魄变强。 5,4,3,2,1…… 好。 这家伙又是骗他的。 因为张起灵在前的关系,九门几人也就各自收起了‘献丑’的念头。 因为,那真的是献丑。 张启山会的双指探洞与其他倒斗本事,张起灵也会,而且都是变态加强版本。 “来。” 黑瞎子弯腰,朝着张起灵递出手。 张起灵不疑有他,握着对方手指就径直朝着矿洞内塌陷坑洞跳了下去。 从开始到现在,这两人的配合就一直天衣无缝,如鱼得水。 “我拉你。” 霍仙儿蹲地,也想学着黑瞎子的姿势,好让苏木不至于摔落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塌陷坑洞。 苏木摇头,看了看底下位置,直接跳了下去。 砰! 坑洞底下。 已经在点燃照明火把了的黑瞎子与张起灵统一回头,看向声响发出位置的齐声道:“你,没事吧?” “没事~” 苏木拍了拍手,从单膝跪地的姿势中站立而起。 谁TM知道这地底竟然是个斜坡。 他还以为是个平面。 张起灵‘嗯’的再度转过身去,将照明火把点燃后,开始查看着周围情况。 双眸能将黑暗看穿的黑瞎子则嘴角微微在抽搐着。 苏木起身,向上方的霍仙儿伸出接住对方的手臂后。 黑瞎子看到了苏木刚刚单膝跪地的位置上,有着寸许的坑洞。 坑洞痕迹崭新,不是之前就存在于此的。 可这,是坚硬如铁的厚石山底。 苏木竟能以膝盖骨砸地,将地面砸出寸许坑洞出来,自己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这骨头得有多硬??? 完全有能力自己跳下来的霍仙儿,见苏木想要接住掉落的自己,于是也就整了整理紧身衣物后,跳了下来。 张启山跟着跳下。 “佛爷,我,佛爷,我呢?” 齐铁嘴站在上方,不停的呼唤着张启山。 张启山僵着脸,缓慢的伸出双臂。 苏木接着跳下来的霍仙儿,那叫美人入怀。 他张启山接着胆小手无缚鸡之力的齐铁嘴,这叫个什么事! “来咯。” 上方的齐铁嘴一个加速,握着裤脚长衫就直直的跳了下来。 张启山闭眼阖眸,将直直跳下来的齐铁嘴抱了个满怀。 二月红紧随其后,一个人跳了下来,姿态轻松。 众人落地后。 借着张起灵手中火把火光,也看到了前方的通道大概。 摆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处环形通道。 通道上有轨车活动过的痕迹,还有打过吊绳的凹坑。 以前受雇于霍家的矿工肯定也采矿至此。 几人跳下矿洞下方坑洞后的声音,将躲藏在此处的老鼠等物吓得乱窜。 还伴随着密密麻麻的啃食腐肉为生的尸蟞。 “哑巴你看。” 黑瞎子蹲下身,将腐烂完全了的人体白骨头颅捡拾,放在火光照射之下。 齐铁嘴缩在张启山背后,不停的念叨着‘福生无量’。 霍仙儿也有些不喜的偏过脑袋。 张启山快步走上前来,看着那印刻在死去之人头骨上的特殊编号脱口而出道:“他们果然在此处建设了一处生化实验室。” “小心点!” 张启山一把抓住因为恐惧而不断后退,差点就从环形通道边上摔落而下的齐铁嘴衣领。 因齐铁嘴踩踏的石块掉落向下时,众人也听到了那石子入水的‘哔波’声。 水潭? 几人脑海飞速回忆,而后统统将回忆定格在入矿洞之前的张起灵说过的话语。 水下寒潭。 若是九门吴老狗在场,对方肯定也能隔着较远距离,嗅出空气中携带的水的味道。 可那是吴老狗吴家一门绝活。 吴家绝学。 在张起灵与黑瞎子身上,似乎不是什么特殊之处,而是一个很随意就能做到的事情。 张起灵向下方地底寒潭看了一眼,自顾自后退了几步。 齐铁嘴喘息片刻,开始一脸认真的摸出罗盘。 只是看着罗盘指针疯狂跳动,他只能无奈将其收起:“此地磁场混乱,罗盘无用,接下来大家都小心些,位置无法辨别了。” 张启山心头一凉。 风水术数他不是很在行,所以才每次都会带上齐铁嘴这个没多少气力武力的算命先生。 如果连齐铁嘴都无法辨别方位,那么…… 张起灵:“棺在坎北,坎宫为棺,那么,四角为‘艮巽坤乾’,坎为水。” 张起灵蹲身,摸了摸地上干燥尘土:“对应的就是正南离火位。” 齐铁嘴:“……” 得。 这神连他齐铁嘴本事都随意掌握,胜于蓝。 站在一旁的苏木也在啧啧称奇着。 张起灵进了地宫,就好像跟他开了挂一样,双眸一转,直接就将被黑暗笼罩着的墓室地宫看出了个大概。 事实上,确实如此。 九宫八卦位置确定后。 只要此墓主人没有设计更多的阴谋诡计,那么棺材大概所在,张起灵心中已经有数。 只是差个下这环形通道的过程。 张启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此墓若是他与齐铁嘴联手,再加上个二月红,只怕也不够张起灵一个人打的。 哗啦啦—— 张起灵所到之处,尸蟞群顿时化作鸟兽快速散去。 只不过他走后,阴沟老鼠与尸蟞群又继续朝着散发着活肉气息的几人扑来。 墓中能吃的东西,差不多都被它们给吃尽了。 饿急眼的时候,它们可不管你是人形生物还是其他,只会蜂拥而至的张开锋利牙龈啃咬而去。 “滚。” 很少在地面上见到这么多老鼠与尸蟞的苏木倍感烦躁的跺了跺脚。 ……………… ……………… (PS:卡文,每天一万三四千字的更新还是有些吃力,不过还是继续坚持下去吧,容萌新好好构思构思剧情,努力让后续变得更精彩好看,然后,还是继续求求礼物,呜呜呜。) 第一百三十八章,寒潭恶鬼。 怕麒麟血气息。 就不怕巫族气息了? 吱吱吱—— 冲在队伍最前方想要靠近苏木的头鼠发出尖锐叫声,忽然翻身倒地,口吐细碎内脏碎片而亡。 麒麟血生祥瑞,避百毒,驱万邪。 嗅到此气味的蛇虫鼠蚁都不敢上前。 巫族气息浓烈暴躁,所有生物靠近,就像家犬面对以万物为食的山君猛虎。 只需要一丝气味,就可让其肝肠寸断,胆破而亡。 “前面是什么?” 走在前方的黑瞎子好奇说了句。 陡峭不平,头顶挂着一根根钟乳石的狭窄通道中,苏木也跟着看到了那长在地面上的诡异发丝。 诡异发丝不同于在矿山入口处时,看到的那么渺小,让人就将其下意识忽视。 而成凝聚成草丛状的拔地而起,长出似人头发般茂密。 这,就是让剧情中张启山受重创昏迷,被送回张家本族换血的东西了。 在场众人之中,除了苏木张起灵黑眼镜外,其余人猛地都变得紧张起来。 【青丝蛊】 【效用:寄生】 【类型:蛊虫】 看到凝聚成团,从地上长出的诡异黑丝,苏木眼前终于出现了久违的系统提示。 走在前方的张起灵皱了皱眉,正拔刀划破手心,将麒麟血挥洒,让这群挡住前方通道去路的诡异发丝让出一条路来。 身后的苏木快步上前,伸出手按在了张起灵背上:“这个,我来试试。” 获得巫之血脉后。 苏木尝试过用普通的刀剑划破皮肤,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如正常人一般的出现流血状态。 但随着时间流逝与吞噬了六翅蜈蚣妖丹后,他外表皮肤已经不再能够被普通刀剑划破。 虽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了子弹,但防御程度可能已经足够强悍。 他快速咬破手指,将即将愈合的伤口上血液,朝着脚下诡异发丝滴去。 无风自动的诡异发丝团,被苏木血液滴到肢体时,开始出现了更为剧烈的摇动。 周围其他诡异黑丝似乎也嗅到了空气中存在的苏木血液味道,开始四面八方的攀爬而来,依附做一团巨型黑球。 黑球上毛发如蛇般不断舞动肢体,而后开始疯狂的互相吞噬。 【巫.青丝】 【效用:巫族毛发,可自动捕捉巫血所需空气灵气,可化武器盾牌,吞噬巫血后,可无尽生长】 【类型:巫蛊】 吞噬到最后仅剩下拳头大小的诡异黑丝,化作蛇形态,快步拔地而起,顺着苏木脚腕,窜进其裤脚后,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苏木的头发,眉毛等毛发,开始变得比以往浓烈了些。 “那玩意呢?” “好家伙,哑巴的血避白队,你的血吸百毒,你没事吗?” 黑眼镜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眼镜后,走到了苏木身旁查探着苏木此时身体情况。 这种诡异黑丝具有极强的依附寄生人体作用。 普通人沾染一些,就回天无力。 苏木倒好,一口气就把所有诡异黑丝全部吸入躯体之中。 苏木感觉着身体的变化,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我们先祖彼此遗留下来血脉不一样吧。” 苏木面显金纹,似麒麟张家身上麒麟纹身一般。 不用多做说明,张起灵黑眼镜就感觉到了他的不同之处。 张家自恃族群血脉强大,寿命悠久容易不老。 可张家也知道,世间并非真就存在他们一个继承着远古神秘血脉族群。 只要是继承着远古时期的神秘血脉,有一就会有二。 既然有麒麟张家,那么肯定也会有凤凰汪家等。 只是张家并没有遇到过其他相似血脉的千年家族,所以对此一直抱着怀疑的念头。 诡异黑丝被苏木拔除后。 前方通道内就再无任何奇特之物。 几人继续沿着环形通道向下方走去。 很快就走到了一处散发着湿润水汽,四周出现几十个洞穴入口的平台。 张起灵跺了跺脚,感知着湿润水汽来源情况。 黑眼镜继续翻译:“脚下就是主墓室位置,但无法凿穿,打出盗洞。” 张启山目光放在齐铁嘴身上。 齐铁嘴摇头:“洞穴有七七四十九之多,此处阴阳颠倒,磁场混乱,而且,这里埋的可是老朝代著名的风水大师啊。” 齐铁嘴的言外之意就是。 这个墓不能按照以往的齐家探墓经验来尝试推算主墓整齐通道。 如果连千百年后世之中,并不算有名的齐家风水一术,都能够轻易推算出青乌子墓埋葬所在。 那齐家就不止一直待在长沙这座老陈,不显山不露水的了。 早就闻名全国,受聘于历代帝王将相。 虽然齐家十几代人的气运,都堆砌到了这一代的齐铁嘴身上。 齐铁嘴被张启山发掘,一直带在身边。 往后当张启山成就将相地位后,齐铁嘴也会被其带着,一路接触到更多手掌实权高贵,平步青云。 但那是后话了。 就算如此,齐铁嘴未来的成就也只是因为张启山带的原因,和他真实实力挂不上钩。 风水术数,是华夏传承了几千年的文化传承之一。 可真要算起来,能够在历史长河之中,留下一些笔墨痕迹的,却少之又少。 千年来,大概也就出了李淳风袁天罡刘伯温几个。 民间流传的赖布衣(布衣神相)之流其实也并未真的在史书上青史留名,大多只流传于民间的野史与话本。 青乌子同样没有在史书上留下浓厚笔墨,但却是南北朝时期有名的风水大师。 齐铁嘴还没自信到,他之能,能够与历史上的李淳风袁天罡,布衣神相祖师等齐名并肩。 青石平台上。 张起灵再次闭眼。 众人不得他法,也只能静心等待下去。 如果只是苏木一人来此,他肯定可借着挪移,蛊虫定仙游,青丝蛊,其他符箓等手段找到准确入口。 但那也颇为麻烦。 远不如背靠‘大神’来得轻松。 同时,苏木心中也生出了一个饶有兴趣的念头。 魔王护一词开始在苏木心头不由自主的冒出。 张起灵黑眼镜两人。 但凡只要是下墓,带着这两人就不会有错。 除非是那种真正逆天的墓葬,不然以这两人之能,什么古墓去不得破不开? “要不然分开找吧?洞穴是多,但我们人也不少,一个进一个洞穴,遇到死路就退回来,走上一个时辰还没见出口也都退回来。” “时间上会消磨不少,但胜在稳当,你觉得呢佛爷?”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我们需要一个人留守原地,以钢丝为绳,我们每人身上绑着钢丝,一旦任何人遭遇了危险,可由停留原地的人牵扯钢丝为信号,让其他人快速退出回来驰援其他。” “苏掌柜,你怎么看?” “……” 第一百三十九章,恶鬼:好多好多符篆啊,这泼天的富贵…… “那里。” 不等苏木回应张启山,张起灵再度睁开眼后,已经确定了通过古墓的正确通道。 众人一片哑然。 张起灵没有任何解释的,跳上他选中的四十九个洞穴其一。 黑眼镜不由分说的跳上去跟上。 苏木朝着霍仙儿点头,同样没有解释的跟了上去。 张启山二月红齐铁嘴对视一眼,纷纷都看出了各自脸上的不淡定情绪流露。 如果那沉默寡言的张起灵,这次也能够准确的带着他们走上四十九个洞穴中正确的那一个。 那么,这家伙真的太强,强到让人感觉到恐惧了。 一直以来。 九门中,张启山以传承至张家的双指探洞,强横无力破墓无数。 排列九门第二门位置的红家,以飘逸身法,身轻如燕的体态与下墓经验,也破了不少古墓。 齐家占卜之术,同样了得。 但他们三位,眼前似乎加起来都不够一个小哥张起灵打的,在下墓方面技巧经验本领。 “等等我,师傅!” 齐铁嘴伸手握住洞穴入口石壁,费劲的在原地蹦跶着。 张启山实在看不过眼,猛地一下踩着对方肩膀朝着上方跳去后,回头弯腰伸出手:“上来吧。” “哦哦,好好。”齐铁嘴尴尬笑着,被张启山强横力道直接拉到了上方岩壁洞穴。 二月红一个冲刺,借着岩壁斜坡,直接跳到了两人身后。 “这是……” 眼尖的二月红看到了岩壁旁雕刻着的属于红家专属印记。 他上前伸手摸了摸,再看向前方队伍中走在前方手持火把的张起灵,眼神之中带上了一丝迷茫。 “什么?” 张启山追问着。 二月红呆呆的脱口而出:“我舅老爷他们留下的家族标志,他们来过这里,也找到了正确通道。” 这岩壁洞穴,就是那四十九个东西中唯一正确的一条路。 其他路红家祖上也都进过,大概也死伤了不少同伴,这才在此洞穴留下印记标识,让后面可能会寻着他们失踪线索前来的红氏子弟,找到正确通道入口。 也就是说。 张起灵只是闭眼思考了一番,就直接跳过了另外四十八个洞穴的探索念头,直接准确无误的找到了正确通道。 “真这么强?”齐铁嘴挠头,同样看向前方队伍手持火把那位冷面麒麟。 身前从未感觉到任何来自任何人压迫感的张启山,言语认真严肃的点头肯定道:“真,这么强。” 岩壁石洞内部狭小,越深入越发逼仄。 看上去完全就不像是正常通道的样子。 如果是其他人走到了此时他们所在位置,大概也就否定的转身离去,不想在花时间走在这‘错路’之上。 可先前因为有着‘红家印记’标识。 还有着大家伙慢慢对张起灵这位下斗大神的观感念头。 队伍中已经再没有一人会质疑张起灵挑选道路的正确与否。 “我和哑巴先去探路,如果你们觉得这独铁桥锁链危险,大可不用继续上前,找到东西我们就回来寻你们。” 在走出岩壁石洞后,摆放在众人视线前方的,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水下寒潭。 寒潭下一片静谧,在火光下,泛着幽绿光泽。 通往寒潭对面岸边的,只有几颗不知经过多少年风霜吹拂的铁链。 铁链贯穿左右岸边,上方仅有一个脚印的宽度。 说完后。 黑眼镜紧随张起灵步伐,跳上铁链,左右脚前后并立,保持身躯平衡的快速朝前走去。 霍仙儿有些担忧的看着寒潭,又回头看了看苏木。 在她记忆中,苏木从来没有下过墓,倒过斗,就算之前显露出种种超凡手段。 但能力是能力,下墓经验是下墓经验。 苏家,并非长沙九门之一,也从来没有过任何盗墓传承。 苏木抬头眺望了一眼足有二十多米距离的对岸,目光一直紧随着张起灵手中所持火把。 “要不然,我留下来陪你在这等等吧。”霍仙儿面露担忧。 “这,这怎么走?” “把你裤腰带解下来。” “佛爷,你,你要干什么?!” “废话!快解下来,一半绑在你腋下,一半挂在我腰间,我拖着你过去。” “……” 后面赶来的几人也在想着办法通过眼前独铁桥锁链。 张启山与二月红自然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只是没有任何身手武功根底的齐铁嘴。 “把镇煞符贴在身上,寒潭下有脏东西。” 苏木提醒了即将跟着张启山过去的齐铁嘴。 齐铁嘴点头,摸出镇煞符箓贴在了身上,然后‘挂’在张启山身上,荡秋千一般的被张启山拖着上前。 看着齐铁嘴与张启山这强大与弱鸡组合动作。 霍仙儿忍不住‘噗呲’一声的笑出声来。 佛爷张启山实力一直很强,但每次下墓似乎都会叫上齐铁嘴。 偏偏齐铁嘴手无缚鸡之力,似乎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张启山就是这么带着对方度过的。 二月红双手摊开,保持着身形稳定后,也开始朝着锁链前方走去。 最前方,张起灵与黑瞎子已经跳下锁链,平稳落地。 骤然间。 一只皮肤白如被河水浸泡多年,袖子破烂沾满水渍的手臂,朝着挂在铁链下方的齐铁嘴双脚抓去,想要将其拖入水下。 水鬼。 站在对岸,回过头来的张起灵与黑眼镜同样在紧张的看着齐铁嘴下方寒潭伸出的水鬼手臂。 他们之前并无多少交集,但都看得出来齐铁嘴这个胆小鬼人品不差。 一路下墓而来,几人都下意识成了伙伴。 “他没事。” 就在这个时候,苏木淡淡的声音,于张起灵黑瞎子两人身后传来。 张起灵黑瞎子两人快速转身,强如神灵一般的冷面麒麟此时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惊骇表情。 苏木什么时候来的? 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近到了他们身旁? 这个位置,如果苏木要动手,他们两个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应该啊?! 有过丰富危险经验的张起灵与黑眼镜齐齐盯着苏木,脑海中一片波涛汹涌。 “咳咳,你们走后,我看到了旁边有个小道,进去后就出现在这里。” 苏木摸了摸鼻头,随意的解释着。 霍仙儿低着头,不敢让同样震惊的脸色被身前两位看在眼底。 苏木是带着她瞬移过来的。 她刚刚太过紧张和担心苏木无法过得此桥,没想到忽略了苏木还有这种特殊本领。 刺啦—— 如烧红的烙铁被冰冷河水泼上的声音,再次将几人注意力吸引而去。 “哎呦~痒,佛爷,不知道谁在挠我脚底板,你动作能在快点嘛?” “你上来拖着我过去试试?二月红已经超我五米了,我咬着牙才走到此处,你觉得是你原因还是我原因?” “下面的别玩了,哎呦,痒,你挠我脚底干什么,咦,下面怎么会有人?” “鬼啊!佛爷!” “别乱晃了!老子站不稳了!” “……” 第一百四十章,长沙陨铜之谜,罗刹鬼市。 张启山努力的控制着复杂情绪波动。 因为当他低头看向发出怪叫声齐铁嘴的时候,也看到了那寒潭下那白如死人状的水下浮尸。 浮尸伸手,想拖距离寒潭水面不过一寸距离的齐铁嘴落水。 齐铁嘴不断挣扎着,晃动张启山腰间挂着对方的腰带。 齐铁嘴不断的挣扎乱动,导致其放于胸前的各种苏木所画符箓纷纷掉落。 那些本来还需要借助法咒与香火才能激发效果的部分符篆,在遭遇浮尸后,开始噼里啪啦的闪烁出各种光芒。 浮尸:“……” 它不过是困死于寒潭下多年,想拉人入水替代其水鬼身份,好获得转世轮回。 谁家好人出门,还带这么多具有神秘威能的符篆? 十张‘镇煞符’如泰山般朝着浮尸面门压去。 九张‘破煞符’带着炙热灼烧邪祟的能量贴满它的全身。 五张‘除祟符’如破体箭矢般狠狠地插进它的魂体之中。 七张‘斗煞符’,六张‘辟邪符’,两张‘太岁符’,一张‘泰山石敢当符’…… 寒潭下方。 随着齐铁嘴所带密密麻麻符箓的飘落,开始冒出一连串的黑泡。 这条寒潭通南北,其中所设流域极为宽阔,不知藏有多少邪祟阴魂,水鬼青面鬼摄青鬼。 它们所处位置不同。 它们没对寒潭上方的齐铁嘴动过任何心思念头。 或者干脆就是还没感应到齐铁嘴的存在。 然后,一连串的符箓就落入水中,散发出各式符箓应有的镇煞破煞效果,将它们逐一碾压。 如果齐铁嘴所带符篆太多些。 只怕这寒潭水舀上一勺,都可有破邪除煞的效用了。 其他并未有过伤害齐铁嘴念头的水鬼摄青鬼,在感知到那压制力极强的各式符箓于水中发挥效用后,纷纷出现了一个念头。 ‘不是,你惹他干嘛?’ ‘你一个鬼的错,凭什么要连累大家一起为你承受?’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小鬼,竟然惹得正统天师出手了?’ ‘……’ 浮尸被符篆压到了寒潭之底。 如果可以。 它已经要开始哭了起来。 那凡人人类弱鸡,凭什么藏这么多符啊? “上来吧!” 张启山走到岸边,伸手将齐铁嘴从下方捞了上来。 齐铁嘴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 “好险,差点就没命了,幸好出门时多带了一些符,不过可惜了,一下子全部掉完,我还想着偷偷卖几张出去赚点钱……咳咳,不是不是,师傅的符,我留着学习还不够,怎么可能真会卖掉?” 浮尸:“……” 到底是谁是险的哪个,它已经不想再说了。 “寒潭,变清澈了。” 霍仙儿看着逐渐泛出正常水面光泽的寒潭,开口说了句。 众人看去,果然都看到了寒潭不复来时的幽绿森冷感,开始流淌起了正常水面该有的波光嶙峋。 “蚕头燕尾,这是古汉隶。” 黑瞎子抬头,看向耸立众人身后的高大墓碑。 “葬不斩草,名曰盗葬,葬近祖坟,殃及子孙,一坟荣盛,十坟孤贫,不畜之穴,是谓腐骨,不及之穴,主人绝灭,腾漏之穴,翻棺败椁,背囚之穴,寒泉滴沥,穴吉葬凶,与弃尸同,阴阳合符,天地交通。” 黑瞎子满脸啧啧称奇着念叨着,然后又道:“好古怪的家伙,别人的墓志铭大多都是记载王侯将相飞黄腾达光景,他倒好,自己的墓志铭写得如此玄乎。” 齐铁嘴快步上前,看着墓志铭上所述,双眸激动的伸手抚摸墓碑。 在别人眼中,这些内容只是带有浓浓神秘色彩的封建荼毒,对他而言,却是世间极为罕见的绝世珍宝。 苏木也走上前来,看着眼前墓志铭目露激动之色。 青乌子。 一个南北朝时期集诸多前朝‘葬经’的集大成者。 生平几十年光景,都在研究整合南北朝与之前朝代风水大师们遗留葬经内容,将其编撰成‘青乌经’,供后人观摩借鉴所用。 然北南朝时期内忧外患太过严重,北有匈奴作乱,南有各士族把持朝纲,覆灭的太过迅速。 只可惜覆灭北南朝完成大一统的隋朝开国皇帝杨坚,又是个严禁民间巫蛊厌胜聚众方士之人。 所以青乌子所著之葬经集合,并未得到传承与流传下去。 每个皇朝的开局,都会命当世史官,更改部分前朝文化传承,以当世为主。 之后的葬经内容,也陆续有了不同层次的改动。 到了最近百来年。 甚至还有持葬经法师,弄出了个什么‘先人竖着葬,后人一定旺’的理论出来。 所以胡八一手中的‘十六字风水秘术’才显得是那么重要。 只要他出手,遇到的就都是罕见的上古时期古墓,而非宋明清等距离不远的朝代古墓。 他要想找宋明清的墓或许也可以,但他手中掌握资料却又不是那么的正确了。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张启山走上前来,和身旁的二月红一样,对青乌经没有任何兴趣的样子。 苏木点头,看了看面部表情激动的齐铁嘴:“这就是我要的东西了。” “怎么了哑巴?” 黑瞎子看到了张起灵额间开始流淌细密汗水,诧异道。 一旁的张启山似乎也感觉到了,用力的捂住胸口。 苏木退后几步,将这雕刻着青乌子墓志铭的奇形石碑仔细打量。 按照历来朝代中华夏一族的记载,任何墓室中雕刻墓志铭的承载物,必须都是些修建完整的墓碑之类。 没人会随便的找个奇形怪状的石头,就将代表自己一生光彩事件的墓志铭雕刻其中。 那被张家先祖获得的三块天外陨铜之一? 张家麒麟血长寿容颜不老的秘密,正是因为收到了昆仑底下那块天外陨铜的辐射变异而成。 如今与那陨铜同一产自一地,同样出自一个年代时间节点的天外陨铜,又藏着什么秘密呢? 如果这块陨铜不能像昆仑地底那块一样,让普通人获得长寿容颜不老的特殊辐射能力,又会携带何种神秘威能? 等等。 苏木转身看向一旁的二月红。 异度空间! 罗刹鬼市! 丫头复活之谜! 难道是…… ……………… …………………… PS:中午还是会有三章,萌新知道实力比不上其他大神作者,所以只能以量取胜了,不敷衍不怠慢,认真的码字。 第一百四十一章,天外陨铜,自带‘返祖’属性的虚数空间。 按照正常逻辑思维方式。 这世上真有能够让一群人陷入同样幻境的药物或者其他东西吗? 前世的苏木因为好奇,也曾去往云南吃过当地新鲜出炉的菌子。 也体验了一下中菌子毒,眼前都是小人满地跑的场景画面。 但并非所有人中菌子毒后,所看的画面场景都是一样的。 有的看到的是小狗小猫,有的看到的是鸡鸭鹅等物。 所以,罗刹海市的幻境,不可能让他们这群人都陷入到相同的幻境之中。 且外界躯体保持不动的情况下,还能够在幻境之中聊天对话。 所以,那不是幻境。 “老八,你祖上那块八卦镜拿来。” 张启山伸手。 齐铁嘴摸了摸脖颈间用绳索挂着的祖传八卦镜,将其递给张启山。 张启山点头,将这多次展露神奇的八卦镜对准了身前奇形石碑。 紧接着,雕刻着墓志铭的石碑在八卦镜镜面的倒映中,竟显露出了一副石棺。 就在众人都以为张启山要说青乌子棺椁就在此石碑之中时,张启山却开口道:“光线折叠,让我们出现了视觉上的错误,这不是石碑,这其实是另外一处通道。” 脑海中突然来了这么一下神来之笔的张启山,面容上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 入墓以来,他这位九门之首一路被张起灵与黑瞎子按在地上摩擦,无任何一项本领是比对方厉害的。 不过现在有了。 “等等。” 张启山大步流星的就要朝着石碑迎头走去时,苏木与张起灵同时开了口。 苏木看着张起灵,示意对方先说。 不知此地墓葬到底存在些什么,有何奇异的张起灵严肃道:“这石碑,让我感到不安。” “进去一看便知,来都来了。” 张启山摇头,继续朝前走去。 下一刻。 在场众人忽然表情肢体全部瞬间僵硬,似被勾了魂一般的傻立原地。 除了苏木。 苏木整个人完全消失不见。 一阵白光闪烁过后。 众人再次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前的张启山。 只不过方向却有些不对。 因为此刻的他们所有人,都是呈以背对着石碑的方向。 张启山站在平台最边缘位置。 张启山看着脚下寒潭,嘴角微微上扬:“我果然猜得没错,石碑就是通道,只不过这地方怎么和刚刚一模一样?” 张起灵眉头紧皱着,百思不得其解。 他刚刚明明没动,怎么也跟着张启山一起穿过石碑来到此处了? 黑眼镜挠了挠头,同样也是不明白的古怪表情。 人群中。 苏木忽然伸手朝着身旁霍仙儿脑袋拍去。 “苏木你干什么……” 霍仙儿肢体来不及反应,看到苏木即将拍到耳边的右臂,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呼~ “怎么回事?” “竟然无法打中?” “我也试试。” “我们真的无法触碰到彼此!” “好神奇!怎么回事?” “……” 啪~ 苏木回头,看着一拳实实在在打在他后背的黑瞎子。 “咳咳,怎么能打得到你?”黑瞎子收拳,尴尬之余,心中又多了几分好奇。 他们刚刚彼此都试验过了。 皆是无法碰触到对方,一旦碰触,对方躯体就会化作泡影一般的晃动,然后被他们伸出的手臂穿梭而过。 齐铁嘴掐指算了算,忽然脸色发白的惊呼道:“生命线断了,竟然断了……” 众人回头,看向对方。 齐铁嘴脚下一软摔倒在地:“我们,我们死了。” 死了? 苏木站了出来,皱眉道: “不是死了,而是灵魂被那陨铜勾进来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块与张家颇有渊源的陨铜,拥有的效果就是使人灵魂永生,但却要永生永世的被困在此处。” 张家先祖在昆仑山地底偶遇到三块陨铜中其一,辐射侵蚀人体后,会让凡人获得长寿和容颜不老,肌体成长到成熟后,体内细胞永远保持不变。 而此处的陨铜为那三分之一中的一块。 这陨铜不可能也有像孕育出麒麟张家那般相似能力,要不然青乌子也就不会死在这里了。 青乌子抢占了这块陨铜后,就迅速为自己修建了地宫。 在体魄健康体力充沛无病无灾的中年,就辞官回老家,埋入地底。 其中原因,大概只有像此时苏木猜测的一样。 这块陨铜不能带来肌体上的长生,但却能够让人精神灵魂离体,永存不灭。 众人听后,彼此眉头皱得更深了。 如果像苏木说的一样,像齐铁嘴掐指算的一样。 外界中的他们躯体,已经死了,灵魂被勾入此处,那,此局又该如何破解? 长生可以。 被困于方寸之间的长生,不行。 这是在场所有人脑海中下意识冒出的念头。 “你们等等。” 苏木闭眼阖眸,想着刚刚所在位置,施展空间挪移,下一刻,他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 再次睁眼时,苏木回到了散发着奇异光泽的陨铜石碑前。 他身边的张启山张起灵黑瞎子等所有人,此时都倒在了地上,除了呼吸心跳声外,与植物人看上去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现在还没死,只是因为体内还有食物能量残留。 如果继续在里面待下去,等到现实世界躯体能量耗尽,就会出现衰弱与死亡的正常症状。 至于他为什么能够随随便便的就出来,又迈步走进石碑中的异度空间。 只有一个解释。 他,没有魂魄。 “怎么又回来了?” “我们刚刚试了,石碑已经无法穿梭回去。” “你……” 再次看到从石碑处走进来的苏木,在场众人惊掉下巴一般的表情古怪。 苏木摊手:“外界你们的身体已经陷入昏迷,这里,真是一处阴阳隔离界,生者止步。” 齐铁嘴忽然想到了进入青乌子古墓前,在洞穴前方拱门位置看到的一则批语。 ‘入此门者,当放弃一切希望’ 很显然,青乌子生前已经料定,他持有天外陨铜的消息不可能世世代代的隐瞒下去。 只要有人循着线索,一定就能够找到他在当时得到了一颗神奇的天外陨铜。 “那你又是怎么来回穿梭的?”张启山上下打量着苏木。 其他人也纷纷奇怪不已。 苏木想了想开口道:“我血脉还是有些特殊,金纹是,吸百毒是,没灵魂的特点也是。” 黑瞎子凑上前来,一脸好奇:“还有呢?” 苏木再次思考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劲大。” 第一百四十二章,夯爆了! 就在几人沟通着彼此所获信息内容时。 噔噔噔的巨物践踏石地的动静,于不远处拐角洞穴内传出。 人群中,张起灵与张启山皆是面色一变,突然都感受到了一种来自血脉之中的浓浓压制感。 张起灵还好些。 张启山已经脚软到无力再站立在地。 “我上早八!” 黑瞎子红着脸,看着洞穴处冒出长着龙角,浑身被黑色鳞片覆盖的四脚麒麟神兽嘶哑怪叫。 众人看着那只有在神话之中才曾出现过的上古神兽麒麟,纷纷不断恐慌的步步后退着。 张起灵似有感知,慢慢闭上了眼:“被点破此处虚幻空间后,主宰此处空间的幕后之主恼怒了。” “青乌子?”众人疑惑。 率先进入到此处异度空间的人类,应该就只有偶然获得了埋藏于此地的这块天外陨铜之主青乌子。 青乌子灵魂被勾入陨铜内神秘空间距此已经有千百年时间。 在这,对方明显要比苏木等人了解此处奇异变化更多。 苏木看了一眼脚下起初没被众人注意到的雕刻纹路图案。 东南西北角地面都雕刻着青龙白虎玄武朱雀等上古神兽,然后,中间放着那巨型陨铜的,则是一只麒麟图案。 同时,拥有着穿越记忆的苏木也记得。 此地可用麒麟血侵入地下纹路激活机关破解。 也就是说。 青乌子生前,持有陨铜的时候,接触过那个时期的张家人,或观测过麒麟张氏一族。 也就知道,真正的麒麟神兽,对张家人有着莫大威压,来自血脉上的压制。 看那强撑着精气神,面容惨白,气息不断衰弱的张启山就可得知。 “此处是魂界,魂魄无形,对方远比我们了解此处空间奇妙,但他不知,我等身上也有奇异。” 闭着眼的张起灵自顾自说着,身形开始扭曲变化。 麒麟张家麒麟血中,同样带着一丝麒麟之魂。 “你们退后小心,这头麒麟,交给我。” 同样以魂体化身麒麟的张起灵,兽嘴中发出嗡嗡嗡的人言。 只不过他所化麒麟,看模样要比对方操控的麒麟神兽要矮小羸弱许多。 因为以神兽年纪来判断,张起灵不过幼年时期麒麟。 张启山咬了咬牙。 麒麟一词,同样是他心头这么多年来一道一直过不去的坎。 非得是麒麟吗? 穷奇不能也厉害长生吗? 张启山忽然想起在府邸时,苏木与他闲聊时说过的话。 此时,摆放在众人面前的,就是一头马上就要对他们展开攻势的真正上古麒麟神兽。 只是麒麟血脉一词,就曾压了他张启山半个人生。 难道,这辈子天生永远就要麒麟压制不成! “佛爷你……” 齐铁嘴捂着嘴,震惊的看着背部开始长出翅膀的张启山。 苏木同样退后了几步,心中得到的消息却有些渗人。 这天外陨铜,不会就是这样制造出麒麟张氏一族的吧? 要知道,张启山背上的穷奇纹身,仅仅只是因为对方是张家庶出。 是张家用来分辨庶出与嫡系纹上的穷奇纹身,代表着张家血脉被外人玷污的罪责而已。 并非真的是与麒麟齐名的上古凶兽穷奇之血脉。 而眼下,张启山竟然能够以一丝麒麟血魂体,孕育出穷奇幻化。 那么再安全离开此处后,张启山岂不是就能够真的拥有真正的穷奇血脉?! 所谓的长生血脉,就是这么来的吗? 只是,剩下的人没有任何变化,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同样的天外陨铜,同样的都在天外陨铜辐射范围。 可除了张启山张起灵外,其他人似乎都感觉不到什么变化。 不对。 “原著中描述,二月红貌似活得很久,而且也没有具体死亡过程,是生是死无人得知。” “张启山则是自愿随妻子伊新月赴死,自我了结了生命。” “齐铁嘴也是,进了矿山古墓出去后,怎么死的也没有写明白。” “反倒是九门其他没有进过矿山古墓的,一个个结局明显。” “也就是说,来到此处的,或多或少都受到了陨铜的辐射影响,哪怕不能真的获得像张家那般性命悠久,容颜不变,也都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寿命延长。” 苏木看向身旁的霍仙儿。 没想到一个偶然的念头,他带着霍仙儿下来后,竟让对方也得到了陨铜辐射,获得了莫大机遇。 “也难怪原著中张启山离开时,要把此地给炸了。” “这不炸,往后进来的人不是人人都可得长生血脉,那不就真炸了吗?” 苏木自顾自的在一旁思索着。 视野前方,以魂体在异度扭曲空间中化身穷奇与麒麟的张启山张起灵两人联手,正在与那成熟期的上古麒麟神兽大战着。 不断有染血的鳞片掉落,血肉被互相撕咬啃食。 “这麒麟这么强?” “幸好只有一尊,如果再来……” 齐铁嘴话音未落,另外几处洞穴内再次传来了噔噔噔的脚步声。 他们众人的‘精神体’‘魂体’如果死于此处,那么在现实外界的肉身也会随之死去。 这扭曲空间内幕后操控之主,看来是铁了心的要让陨铜的秘密保留下去,不被他们带出外界。 呸呸呸! 齐铁嘴掌着自己的臭嘴。 一头麒麟就够张起灵张启山对付得了,现在一下子还来了这么多! “小哥刚才说,在此处可借由血脉幻化祖上灵体是吧?” 活动筋骨噼里啪啦作响的苏木,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中慢慢走了出来。 张家有麒麟血,所以可幻化麒麟。 张启山有对麒麟的执念,又因穷奇纹身使其半辈子陷入对麒麟的阴影之中,再加上之前苏木点拨,于是以穷奇之身面对麒麟,化身穷奇。 那苏木有什么? 齐铁嘴给苏木让出位置,步步后退:“师傅,师傅也在变身……” 二月红抿嘴,皱了皱眉:“苏掌柜也是神秘家族子嗣,应该也会有类似佛爷与小哥的变化,只是,就不知道是何神物神兽,能不能也和佛爷小哥一样,拥有不菲化身战力。” 霍仙儿一脸好奇,很是期待的样子:“苏木祖上遗留血脉也要显化了吗?会是什么呢?” “……” 第一百四十三章,我张启山穷奇血脉!族谱单开一页! 苏木每走一步,身子就拔高几分。 上半身的衣物,也开始随着爆炸性拔高的身体冲破。 身下长裤则在破开后,露出了某种上古兽皮姿态,挡住了他的要害部位。 与此同时。 十二尊祖巫幻象,开始并列而出,屹立于苏木背后位置。 十二尊祖巫每一位的长相模样都不尽相同。 身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混沌无面——祖巫帝江。 青若翠竹,鸟面人身,足乘两龙——祖巫句芒。 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祖巫祝融。 人面虎身,身披金鳞,背生双翼,左耳穿蛇,足乘两龙——祖巫蓐收。 蟒头人身,身披黑鳞,脚踩黑龙,手缠青蟒——祖巫共工。 人面鸟身,耳悬青蛇,脚踏青蛇——祖巫玄冥。 人身蛇尾,背后七手,胸前双手,双手握腾蛇——祖巫后土。 虎头人身,四蹄足,长手肘,嘴衔蛇,手握蛇——祖巫强良。 人首龙身,全身赤红,双眸半开——祖巫烛九阴。 八首人面,虎身八尾——祖巫天吴。 人面鸟身,耳挂青蛇,手拿红蛇——祖巫翕兹。 人面兽身,双耳似犬,耳挂青蛇——祖巫奢比尸。 民国时期,任何文字图像载体的古籍古典中,都未曾有过这十二位的相关描述。 所以在场众人无人能够认出屹立于苏木背后的这十二尊祖巫法相。 身后的几人只觉得,苏木身上血脉尽头幻化虚影神像,未免多得有些离谱了吧? “一二三四五……嘶,足足十二个!”齐铁嘴掰着手指算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 随着苏木血脉爆发出的‘魂体’不断生长拔高,此处扭曲空间已经无法再容他继续无限制拔高下去的发生了剧烈摇晃,颤抖不止。 那先前还在打斗中的两麒麟一穷奇,也于此刻纷纷停下战斗,抬眼看向那如天地之浩瀚的苏木巨人身形。 十二尊祖巫,是盘古精血所化。 融合十二尊祖巫,不走单一祖巫路线的苏木,在此刻血脉激发下,呈现出的,正是那开天辟地的大神虚影。 那以力之大道徒手撕破混沌天地,杀得先天三千神魔纷纷化身血雾遁走的盘古真身法相。 躲藏在扭曲空间之中,凭借想象力制造出上古麒麟神兽制敌的青乌子魂体,和其他在场众人一样傻眼了。 这,是什么离谱血脉? 世间最厉害的神兽,不就只是青龙白虎玄武朱雀麒麟吗? 多个穷奇就算了,毕竟山海经中也曾有过记载。 可这十二尊法相虚影又是怎么回事? 这扭曲的虚数空间,天外陨铜幻化之内,提前所有人进入其中的青乌子魂体本应该是最无敌的存在。 虚数空间内一切,他都可凭借想象幻化而出,让后面进入其中的所有精神物,都被他掌控。 想活,就得永远待在此处,或者找到开启回去之路的办法。 想死,他一个念头,驱使幻化之物顷刻间就可覆灭。 这么多年了。 许多误入,或者就是奔着他生前持有的这块天外陨铜而来之人,没人能够逃过这个下场。 但现在,意外发生了。 变成巨人姿态的苏木脑袋抵着虚数空间的上方,脚下踩着的石板地咔咔作响,整个空间都在不断晃动崩裂。 “以麒麟血倒入脚下石板雕刻就可离去。” 苏木嗡嗡嗡的声音幽幽传来。 再次恢复人身的张起灵嘴角挂着血,想也不想就划破手掌,将鲜血灌注入脚下麒麟刻痕图案。 张启山脸颊挂着擦伤,背部鲜血流淌,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 齐铁嘴二月红双双上前,将虚弱的张启山搀扶,使其不至于摔倒在地。 “苏木……” 霍仙儿愣在原地,略有些恐惧的看着当前状态下的苏木。 苏木继续说道:“跟着他们先走,正好在这我可以复刻出祖巫之力,我想试试,真正的祖巫,或者那位,到底能有多强。” “青乌子,别藏了,使出你全部手段来攻击我,我不反抗,我看看你能有多少强度。” “又或者,你来试试我现在的强度。” 苏木话语中没有任何掩饰的透着开心喜悦之色。 张起灵几人所在脚下阵法启动,牵扯着他们的魂灵,朝着原有躯体快速消散而去。 弥留之际,黑瞎子忽然想起了之前苏木说过的一句话。 “除了金纹,吸收百毒,你这家族血脉传承还有什么?” “我想想,哦,对了,还有劲大。” “……” 黑瞎子努力的抬起头,去看那已经看不到了的头顶苏木面目,心中不断错愕的嘀咕着:“你,你这只是劲大?” 他看到,此刻的苏木呼吸间吐出的气息,已经能够出现撕裂空气展露黑洞的锋利罡强。 这,只是单纯劲大? 黑瞎子无语的摇着脑袋,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不停摇晃着。 他感叹着,幸好是此处扭曲空间奇异,能让持有特殊血脉者进行特殊‘返祖’现象,外界之中不存在类似空间特性。 否则这种状态下的苏木一旦呈现于现实空间,岂不是举手投足之间,就可让山河断流崩塌,天倾地斜。 嗡~ 意识恢复。 几人没着急站起,脑海中还是无法忘记刚刚那恐怖的巨人法相一幕。 麒麟血脉已经够神奇。 穷奇血脉已经够凶煞霸道。 可在那十二尊祖巫血脉法相前面,却都卑微如蝼蚁一般。 几人胡思乱想着。 如果上古真存在麒麟祥瑞神兽,那,是否如山海经所记载,也只是上古某些族群的猎兽对象,食谱之中一员。 与其他人一样坐在地上,还在回忆着刚刚被天外陨铜吸入那虚数空间的张启山,猛地掀开了自己右臂。 然后,众人就都看到了那不断延绵而下,似空气之中有人正在张启山右臂上涂写描画着的奇怪动静。 穷奇纹身不再只是停留在张启山背部肩头位置,而是从右肩上延绵而下。 原有的墨色纹身,此时一些穷奇身上鳞甲,忽然多出了一块块天蓝色的鳞片细节。 张启山猛地一握拳,除却脸上擦伤较为难看外,此刻他感觉到了完全恢复了充沛的体力,还有那似乎源源不绝在体内涌出爆炸性力量。 “这是……” “穷奇,成了!” “……” ……………………………… ……………………………… PS:今日六章更新完毕!继续求求礼物。 第一百四十四章,推测,携带上古异兽基因库的陨铜。 “这陨铜上携带的,是上古神兽基因库?” “只是要想获得类似麒麟张家血脉,就要扛过精神诱惑与试炼。” “只是启动精神往返开关,就无法获得按照正常流程获得基因污染的变化。” “张启山打败了困扰他一生的命运魔咒,以穷奇战败麒麟,所以获得了穷奇血脉,获得了与张家本源相似的长生。” “前世记忆中,二月红与齐铁嘴只是被‘通关’陨铜试炼后的张启山带出去,所以并没出现血脉上的变化。” “如果不是张启山,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困于此处永生永世。” “小哥身上已经有麒麟血脉,所以不会再获得变化。” “我自己的试炼还没开始,然后此处虚数空间就被我爆了?” “……” 还处于陨铜虚数空间内的苏木,想的要比外面的人要多很多。 陨铜是麒麟张家血脉异化的源头。 陨铜也是三十三非人异变源头。 所谓的青铜门后秘密,也是因其孕育而出。 而现在,这三分之一的天外陨铜,就在长沙城外二十里矿山古墓之中。 就在此时此刻的苏木等人面前。 在发现猜测出,此地或许会存在与张家族内先祖血脉污染有关之物后。 张启山就不留任何余力的想要抢占先机,花费高额代价,请动九门中对南北朝时期最为有经验的二门二月红出手。 “大意了。” 看着四周因他存在而变成一片混沌的虚数空间,苏木喃喃自语着。 这天外陨铜带着太多秘密,深藏于此的青乌子肯定知道一些。 但他没等到对方出现,就以‘劲大’之力,一举打爆了不知躲藏在此处何处的青乌子精神体,打爆了整个虚数空间。 所以,本来天外陨铜到底和他猜测的是否一样,那呼之欲出的答案,也随着他的假盘古法相,一并消失不见。 恢复了正常人身后的苏木,一个念头,再次瞬移出了虚数空间。 青石平台上。 其余人都在好奇的张望着此时张启山身上持续而出的神奇变化。 再次出现在众人身边的苏木,目光也下意识看了过去。 张启山右臂上穷奇图案中的脑袋快速蔓延而下,纹身上呈现出了天蓝色的纹身鳞片光泽。 与此同时。 张启山外表上也伴随着穷奇纹身的变化,出现了退回到十七八岁时青春相貌姿态。 从此之后。 张启山这一系就不再只是麒麟张氏庶出那么简单了。 他之后裔,人人皆可获得部分的穷奇血脉加持。 但若想成为麒麟张家那种代代延续下去,就张启山一人获得穷奇血脉还远远不够。 繁育后代需要男女两人。 张家先祖乃至如今的张家,都一直有着严苛传承后代规矩。 麒麟血必须只能与麒麟血结合,与外人结合,就要被赶出族群,被定义为受到外界普通人血脉污染的卑贱庶出血脉后代。 “棺材在寒潭下。” 在张起灵以自身血液倒入脚下石盘雕刻纹路中后,青乌子真正的石棺正在以飞快的从水下冒出。 顷刻间就被机关术抬到了水面之上,与苏木等人站立的平台相接。 熟知汉代隶书字体的二月红走上前后,瞬间看到了那被雕刻在青乌子棺材上醒目位置上字体内容。 二月红念叨道:“死人就是活人。” 苏木走上前:“如果一直停留在那扭曲空间,你们人人都可以永世长存,但外界身体却会随着时间流逝,体内能量消耗殆尽,腐烂,化作枯骨。” 苏木又道:“所以,死,就是活。” 在场众人听后。 除了张启山脸上还继续扬起那怎么也掩盖不了的兴奋笑容外,其余人等都陷入到了自我思索状态。 如果下来的不是他们这群在长沙城手握大权,身居高位的九门门主。 不是对权力钱财等俗世没有任何欲望的张起灵黑瞎子。 或许这将会是一次永世难寻的机会。 如果来的是上面为苏木守着马车的刀疤脸,他肯定打死也不会再想出来,任由外界身体腐烂死去。 因为对于刀疤脸等人而言,生活太过疾苦了,一眼就可望得到。 拼搏一世,可能什么没得到不说,还只会身心受挫的伤痕累累。 活着没有任何希望,实在是太累了。 所以与其如此痛苦的在真实世界之中活着,不如就在那迷幻的扭曲空间世界中浑浑度日。 “哑巴,寻长生,原来这么容易吗?” 黑瞎子被墨镜遮盖着的双眸,泛起了复杂的情绪波动之色。 他俩一路走来,见过许许多多为此抛弃家人,放弃权力,忘乎所以疯癫之人。 那些人,原先曾为他们身边的朋友,家人,亲戚。 张起灵不语,心头同样各种情绪交错其中,一时难以言说表露出来。 二月红一脸沧桑:“长生,如果无人相伴,又有何乐趣?况且,我家丫头还在外面等我回去呢。” 齐铁嘴笑着:“活够了就死,这才是正常的天地规矩,也是人之根本,活得太久,难免想的就有点多,到时候哪怕不疯,也会被无边的寂寞碾压成沫,这,谁能受得了。” 霍仙儿自顾自的走到了苏木身旁,牵起了苏木的手。 这一次经历,是他们所有人这辈子最为特殊的遭遇。 所有人。 包括张起灵与黑瞎子。 他们两人自身已经获得了长寿血脉基因,可以活得很久很久,也已经活了有些年头了。 但哪怕是他们两人,也从来没遇到过,如身边这群人这般奇特。 明明长生就在眼前,就在唾手可得之处,可这群人却都古怪的对其置之不理,甚至生出反感的念头。 或许,是这群人还太过年轻,不知道生命可贵? 又或者,这群人本质上就与外面成千上万的普通人有所不同? 刚刚获得了穷奇特殊血脉加持的张启山,在听到身边众人的低语后,脸上笑容也慢慢收敛下来。 现在轮到他获得长生了。 但跟着他一起从张家出来的那些同为庶出血脉的弟兄们呢? 岂不是日后,他会与张日山一样,挨个看着发小弟兄一个个苍老,从他生命之中挨个离去。 苏木自顾自的将青乌子棺材打开,伸手将塞在对方口中的真正陨铜拿到手:“这个墓的事,出去后大家就都忘了吧,东西先放我这?” “我这辈子大概也都就在长沙了,有需要用到陨铜就来找我。” “或者说,你们有自信能够扛得住陨铜的扭曲空间影响污染,就拿去。” “……” 第一百四十五章,污染失败。 啪嗒—— 看着苏木手握陨铜朝他们递来,众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经过了那虚数扭曲空间的变故后,他们谁还敢保证再来一次,不被困入那扭曲空间之中,精神永困,现实生命枯萎。 至于苏木手中的另外一张帛书,其余人都没再去追问。 因为下来之前苏木就说过,其他东西他可以不要,但青乌子所著葬经必拿。 要敢反悔也可以。 可以来和他抢。 可在虚数空间中见过苏木血脉显化威能后,在场几人又有谁还敢动此念头? “大家也不是都没收获,因为都进去了一趟的原因,我想,往后不出意外的话,大家寿命都会得到或多或少的增幅了。” 苏木看着如看鬼神一般恐惧眼神看着自己的众人,挠了挠头笑道。 “真的?”齐铁嘴惊喜的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此时都是年轻人姿态的他们,对苍老寿命耗尽都没有多少概念。 但能够多活些时日这种好事,谁不喜欢? 二月红走上前来,脸颊微红。 苏木摆手:“我可以带丫头再进去一次。” 二月红红着脸拱手:“多谢苏掌柜,我二月红已经不知该如何报答,还是那句话,但凡苏掌柜有所求,我二月红不说能让其他人也为苏掌柜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但我夫妇二人,定当生死相随!” 张起灵忽然举步,却被一旁的黑瞎子按住肩膀。 黑瞎子自顾自的对张起灵摇了摇头。 他明白张起灵是想将陨铜拿到手,送回张家存放。 以免因此物现世,再将俗世世界弄得支离破碎,争斗不休。 但黑瞎子再通过短暂的接触苏木后却觉得,放在那迂腐不堪的老古董张家人手中,还不如放在心思活跃却行为老成的苏木手中。 “事情办完,回去了。” 苏木伸了伸懒腰,率先带着霍仙儿朝墓室上方走去。 “走快点。” 苏木提醒着身旁的霍仙儿,两人加快步伐,很快就消失在身后处于昏暗空间下的众人视线。 当很想看看苏木是怎么从那铁链独木桥过来的黑瞎子快步追上去时,却怎么都再也找不到苏木两人身影。 “他们两个,不是迷路了吧?” 明明不过相差十来米距离,可怎么都追不上苏木两人脚程的身后众人纷纷疑惑驻足道。 矿洞探险入口处。 苏木声音传来:“下面太暗太潮了,我就不等各位了,上面见。” 众人抬头,望着那明显有着几百米脚程距离的头顶隧道,一时无言。 苏木两人真只是凭借身手就能够拉开他们这么远的距离? 又或是有其他特殊本领? 矿洞大门外。 当刀疤脸与张日山看到了下墓后出来的人影,纷纷跑上前去查探情况。 墓室多危险。 越古老的墓,越带着不可言说的神秘险境。 这么快的时间就能够出来,要么就是出意外了,要么就是没能走下去。 “都没事,他们在后面,我先上车,有点累了。” 苏木摆手,自顾自的说着,招呼着刀疤脸上车。 他还有事情要做,是等不及身后众人了。 “很累吗东家,要不然不等他们了,我们先回去?” 刀疤脸关切的问着,模样真切诚恳。 苏木念头一转,朝着对方招了招手:“你来试试。” “什么?”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苏木就将那陨铜贴在了对方额心位置。 根据各种道教经书佛教典藏都可得知,人之额心,是为灵台三寸之处,是最接近所谓人之魂体意识的地方。 陨铜在失去了地下奇妙磁场作用后,辐射能力大打折扣。 日后也只能以这种方法来引人入虚数空间,从而产生辐射效果。 砰! 失去意识的刀疤脸倒在草地上。 苏木靠着马车车门,也将陨铜贴到了自己额心位置。 苏木身影消失。 虚数空间中,在没了之前的破坏压制力后,再次慢慢成型,幻化出刀疤脸心中欲望搭配的场景画面。 变成了一处灯红酒绿的繁华街头,酒楼上站着身姿曼妙,不断招手向下方人群呼唤,声如银铃的女子。 苏木落在酒楼最高处的楼顶瓦片之上,身上映照着洁白月光,静静的看着刀疤脸的进入其中后的变化。 片刻后。 阴沉着脸的苏木再次化身盘古巨人,打破虚数空间幻化,拖着口吐白沫的刀疤脸精神体回归现实。 虚数空间中。 刀疤脸吃各式各样的美食撑死过一次。 纵欲死过一次。 以帝王身份手掌天下大权过一次。 给自己出生之处的老家老宅打造成世间独一无二商贾之地一次。 看着儿孙满堂妻妾成群一次。 乃至苏木现身,想点破虚数幻境空间带对方出来,对方也一直摇头拒绝。 试验不出任何效果的苏木,为了对方安全着想,这才再次打破幻境,将其带出。 精神体回归肉身后的刀疤脸呆呆的继续躺在地上,嘴边念叨着喃喃自语:“如果真有那么好的世界,掌柜,你就让我死在里面吧,我不想活得这么痛苦下去了……” 正在这时。 张启山二月红等人也走出了矿山大门,正好看到了躺在草地上姿态言语古怪的刀疤脸。 看着刀疤脸悲惨姿态,众人心中都涌出了统一念头。 这才是正常人进入那虚数空间后该有的模样与想法。 毕竟除了他们几个,谁又能够拒绝得了那‘死就是生’的虚数空间诱惑。 “哑巴。” 黑瞎子又莫名唤了张起灵一句。 张起灵慢慢的抬起头来,终于难得一次的以‘正常人’的目光,将在场众人扫入眼底。 他与黑瞎子的人生路途无比漫长,期间遇到过的人无数,但能相伴走到最后的却寥寥无几。 有些只是因为一些利益的纠葛,有的只是因为沉迷于俗世中权贵身份,有的又或是痴迷追求长生法门不得,慢慢的都散去,背道而驰。 但现在,似乎眼前这群人都挺不错的。 他们没人沉迷于权贵,俗世身份势力钱财,也对什么长生之流的不甚有兴趣。 “再叽叽歪歪踢你了。” 苏木看着还在对月空叹,心中对虚数空间内诱惑沉迷不已的刀疤脸嚷嚷了句。 刀疤脸苦着脸,叹着气的起身。 幻境终究是幻境,日子还不是得还是要过下去不是。 “这玩意,一旦进去安全回归,就可得寿命加持,你今后,大概是活个百来岁的无忧了。” “什么?!掌柜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有骗过你?” “那没有!真是真的!这也太神奇了!我真能活过百岁了现在!哇!” “对了,刚刚我们在上面的时候,遇到了一群……” “额,又来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利刃咒+黑金古刀=破体刀气?! 多年前就入驻长沙城的东洋商会主营,在没有得到先驱探路跟踪张启山队伍回应后,料定了必然出了意外,于是就带着大部分人马一起趁着月色出了城。 在长沙城内。 张启山持有长沙城布防官身份,位高权重,身份地位都是军营正统。 东洋战线还没打到南方,所以东洋商会势力还没有那么大。 不敢在城内真的以特务的身份去动张启山。 但偷溜出城的张启山,就不是长沙城布防官身份了,只是九门之首,佛爷张启山。 民间势力本就多纷争。 在城外死个九门之主又如何? 大不了推给其他外来江湖势力就是。 随着刀疤脸的话语落下。 众人就看到了堵在他们身后回城路上的持刀黑衣士兵。 “是东洋人,我刚检查过了。” 张日山掏枪,贴在了掩体巨石边上与众人解释道。 其余人也纷纷找到了掩体位置,脸色难看的看着前方数十名持东洋刀夜行奔驰而来的敌人群体。 此行前来的东洋队伍中,坐镇的并非其商会主脑的田中良子,而是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高个男。 金发碧眼的男人名为裘德考。 身为随着全球混战,于其中牟利诸多的米国阵营方的裘德考,借着考察考古队名义进了长沙。 再通过两方势力背后之人的安排,使其在东洋商会中有着仅次于田中良子的地位。 这次随队夜行而来,也是想要看看,被他们计划安排的九门之首张启山,到底有没有在矿山古墓之中有所发现。 “这就是在城外,要在城内!” 张日山咬牙切齿,精神紧绷着。 张启山之所以不以官场上的身份,在长沙城势力中暴露九门之首身份,一直以来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 官场上不允许他们这些分布各地的军官将士,以民间势力光明正大的谋其私利。 大部分先前已经败下阵来,弄得家破人亡的老一辈军阀正是因为如此,才弄得百姓之中民怨纷纷,后被对手借着大势所趋将其吞并灭杀。 这是大忌。 可若不用官场上身份,张启山就只是九门佛爷。 江湖事江湖了。 握着几颗铁制小球的二月红手臂微微发抖。 就他们几个,要面对数十名身手不凡训练有素的敌人,是生是死尤未可知。 长沙城就近在眼前。 妻子丫头就近在眼前。 这一次,不知是否还能安然无恙的回去。 从马车上站起来的苏木仔细打量了一眼前方持刀夜袭而来的东洋队伍:“他们,好像没有带枪啊。” 没带枪?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来了些精神。 没带枪那就好办了。 “瞎子!” 铿! 对身旁众人刚刚涌起些同道中人念头的张起灵率先起身,抽出黑金古刀,猛地甩出,同时叫了黑瞎子的称呼。 只是让他与其余众人没想到的是。 张起灵甩刀的动作下,竟让那距离黑金古刀刀尖还有半米的泥土地面上,炸出了一阵泥石飞溅。 除苏木外,在场众人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突然挥出只在话本与说书人口中听说过的‘刀气’的张起灵。 璀璨星辰皎洁月色下,全身笼罩在黑暗之中起身的张起灵,手中黑金古刀正在不断升腾着淡淡白雾。 “掌柜,你偏心了啊。” 刀疤脸揉了揉眼,看着那宛如神明降世的小哥张起灵,与其手中握着冒着白烟的黑金古刀。 这明显就是苏木曾用于他们身上刀刃的金光利刃咒的效果,只是作用在张起灵手中武器的时候,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苏木嘴角微微抽搐,他也没想到会有眼前这离谱的一幕出现。 难道是因为武器的质地不同? 张起灵手中的黑金古刀,乃是张家千百年来代表族长身份之物,其打造方法与材质肯定与等闲凡物皆有不同。 众人身侧猛地站起身来的张起灵似乎自己也没想到,随便一抽刀甩刀的动作,就能挥出破石刀气。 不过眼前敌人已至,不由众人继续多想。 “是苏掌柜加持在我们武器上的金光利刃咒的作用,我之前试验过,确实很强,而且另外的护体金光咒,可以挡住一次致命攻击。” 同样跟着上前,想将敌人挡在不断气势汹涌路途中的张日山与身旁众人解释着。 可以挡住一次致命攻击? 张日山继续说道:“子弹都能挡一次,我亲眼看到的,所以……” 所以…… 听了这话,在场众人除了齐铁嘴之外,再没有一人有先前的任何一丝迟疑念头。 子弹都能挡一次。 手中武器能一刀斩断巨石。 那,还怕什么? 听了这话。 刚刚心思同样还在想着,如果是在长沙城内就好了,能够叫其他人过来一起帮忙抵挡这次刺杀的张启山,右臂开始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或害怕担忧负伤身死的颤抖,而是从未有过的兴奋激动的肢体不由自主的抖动。 如果本就立于不败之地。 那这场即将会完全一边倒的杀戮中,他刚刚获得的穷奇血脉,也就可以得到第一次试验爆发。 张启山不同于身边的张起灵对自身血脉有着浓浓排斥念头,有的只是一路走来极妒渴望获得与嫡系张家麒麟血的疯狂追求念头。 “是眼花了吗?” “怎么看到佛爷,好像看到一头凶兽于夜间狂奔,待人而噬……” 同样与苏木站在一侧的霍仙儿疑惑的看着人群中,冒出丝丝缕缕血红气息波动的张启山。 苏木同样看到了眼前一幕:“穷奇压麒麟,这是他张启山这一生一直渴望追求的东西,上古凶兽穷奇,确实非常适配于他。” 东洋商会队伍之中,随着率先发起反冲锋的小哥张起灵隔着一米挥刀向前斩去,将身前这人隔空斩成两半后,已经开始出现了慌乱。 他们在遇到那精神这辈子没这么集中亢奋过,充满杀戮念头的凶兽血脉张启山后,那恐慌感再无法掩饰的在队伍中不断蔓延着。 什么叫他们包围了落单的佛爷张启山几人。 这TM就是遇到了几只饿了数日的吊睛白额大虫下山觅食而来。 “斜的!” “跑!快跑!” “疯了!他们疯了!快跑啊!” 坐在马车上的裘德考顾不得为他驱车的东洋人反应,一巴掌将其掀飞后,夺过骏马,快速朝着来时路疯狂跑去。 裘德考这辈子只怕都再无法忘却,刚刚那持刀反冲十倍于己方的张启山几人。 一直传说东方大国存在武侠,可没说有人能持刀隔着数米就能取人首级啊。 ……………… ……………… PS:还是老规矩哈,中午还有三章,然后就是继续求求礼物。 主角能力科普: 低等级巫族血脉,吞噬六翅蜈蚣妖丹后,得到了部分提升,但还没到上古普通巫族小巫的等级; 术法:金光利刃咒,金光护体咒 符篆:雨师.敕令,破霄雷符,其他符箓暂时用不上就不记录了 妖兽:怒晴鸡 蛊虫:定仙游,青丝蛊 觉醒巫族能力:帝江空间神通——短距离挪移,以体力为消耗,祝融火之神通——借由可燃之物,点燃火焰 丹药:九转还魂丹,五石散(真),大还丹(真),玉露金丹(真)龙虎丹(真) 奇异物:白?(古神树)三圣神打(民俗还真)大五帝钱(未集齐)上清大洞经(引二十四星辰阳神法与上清法杂记)云笈七签(古法杂记)…… 第一百四十七章,大圣,是大圣爷~ “爹,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是很累了吗?让细妹儿给你按按肩膀。” “咦,这是什么?是个猴子木雕吗?咦,好像皮影戏里面的大圣爷哎,爹你哪买的?” “……” 天际渐明。 因怎么也学不会黑背老六所传武艺基础的胡子大叔,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自始至终没怎么读过书的他,本就不认识几个字。 自家掌柜的真仙观办的是越来越好了,已经有时间腾出手来,送他们这些最早的追随者去学习各式各样本领。 只是,无论是人体窍穴还是武艺基础又或是算盘算账,还是辨识古物的眼力,又或是神打信仰,他是一点都沾不了边。 店铺内最近来的新人,都有不少因为接触真仙观店员后,学到一些本事了。 他虽然还是辈分身份较高,但他也知,只是那个晚上路遇刚出门苏木时,善意的打了个招呼原因。 修道所用人体窍穴,他始终记不清楚具体位置。 武术本事,由于他过了最好年纪原因,也是众学徒之中最笨的一个。 他只会算一百以内的加减法,多的就算不出来了。 真假古董他无法辨别,他只懂得挖开墓地后,知道从墓中所得应该就是真的。 神打一术最简单,但其实也最难。 整个真仙观店铺的店员,就没几个对神话传说之人有信仰的。 他雕刻大圣木雕的原因,只是偶然听苏木说过,三圣神打之中,或许是大圣爷最强。 “是,就是大圣爷,细妹儿你觉得,这世上真有大圣爷吗?” 胡子大叔沧桑的看着早起的女儿,强挤出一丝笑容。 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欢喜的把玩着手中木雕:“应该是有吧?爹你说有就有,你说没有就没有,细妹听爹的。” 胡子大叔宠溺的伸手刮了刮女儿小鼻梁:“爹要休息了,玩去吧。” 女孩懂事的点了点头,小跑着出了门,蹲在院中自顾自的玩着。 “城南这地方已经被九门划给那真仙观掌柜了,你怎么还带老子来这?不怕死啊?” “怕什么,据说那真仙观掌柜就是靠新任四爷的名,这才得到城南贫民窟势力划分,实际上真没什么人手手下的。” “还有,抢穷人的孩子,好过去得罪富贵人家,真出事了,大不了我们跑就是,他苏木还能拿我们怎么样?一个啥也不知道,什么势力老大都不认识的毛头小子。” “也是哈,嘘,这院子里面坐着一个小孩,好像没大人看着。” “老规矩,我把风,你上手。” “记住,动作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 “……” 砰! 迅疾如风的成年人动作非常干净利落。 刚刚坐在院中将大圣木雕举过头顶,借着晨曦日光打量着的小女孩瞬间就被掳起抱着朝外狂奔。 小女孩看着忙碌了一天一夜的父亲亲手为自己雕刻的木雕落地,脑海中还不曾想起为什么这陌生大叔会冲进院中将他抱起就跑,只是愣愣的奶声奶气道:“大圣爷,细妹儿的大圣爷~” 随着小女孩脱手掉落在地,那雕琢工艺粗鄙不堪,依稀只能看到一个猴子模样的木雕只是静静地躺在地面。 “得手了。”男人笑着捂住了肩头扛着的小女孩的嘴,与领头人汇合于院前。 男人余光扫到了那掉落于院中的雕工粗鄙木雕,轻淬了声:“呸,还大圣爷,小丫头,你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伺候你未来的爷吧。” 被捂住嘴后的懵懂小女孩心中开始生出了浓浓的恐惧念头,终于反应过来,她可能遇到爹娘说的拍花子了。 木屋房间内。 已经和衣闭上眼了的胡子大叔,心头还是不停地重复着,苏木给他们介绍的神打术内容。 置神坛香案于正中,贴红纸书写神位…… 供于三牲,酒三杯,茶三杯,米一升…… 没办法。 感觉到待在身边已经再没任何‘升迁’希望的中年男人,只能寄希望于那虚无缥缈的神打一术之上。 只是他无论如何暗示明示自己,思想世界观成熟的他,对所谓的神灵并没有多少真正发自内心的信赖念头。 所以,更别说坚信这世间真存在某种神明,又或者所谓的三圣真身。 忙碌了一天一夜没合眼的男人实在太过困倦,以至于被他丢在院中独自一个人玩耍的小女儿被人掳走了也没有任何感知。 也许是日有所思的缘故。 男人闭眼睡去后,嘴中开始无意识的念叨道: “头顶三十三天,脚踏九幽地府,弟子诚心叩请齐天大圣爷降临,头戴紫金冠,身披黄金甲……大圣下饭,助我弟子……” 院外。 将小女孩扛在肩头的男人与同伴埋头并肩朝外走着。 黎明与黑夜交接时间节点,天蒙蒙亮的时候,是大部分外出工作的贫民窟百姓最为困倦的时候。 对方明显就提前来踩过点。 只是运气不好的,挑中了胡子大叔小女儿。 被捂住嘴,用力夹在腋下,开始被朝着漆黑麻袋装去的小女孩泪流满面,声嘶力竭。 拍花作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特别是在他们贫民窟之中。 小女孩心头开始想着,日后将要远离宠爱自己的爹娘,被送入无尽折磨深渊家庭,或者青楼等地后,心中悲苦交加,面容惨白憔悴。 就在这个时候。 于天边旭日东升的地平面上,蛋黄般质感的初生朝阳缓缓升起的地方,一位身披金甲,头戴紫金冠,双手压在扛在肩头金箍棒上的猴头身影,似梦似幻般的朝她缓缓走来。 “是,大圣爷!” 女孩激动不已,哭红的双眸不停颤抖,被堵住的嘴用力的挣扎活动着。 孩子的心性最为单纯,总是会相信这世上仍存在奇迹,神迹。 大圣木雕虽雕琢得粗鄙不堪,但那仍旧寄托着一丝神灵。 再加上小女孩对父亲一直以来如参天大树般崇仰念头,在木雕脱手时,在还没反应过来时,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连以往全知全能的父亲(大圣爷)都不能保护自己了吗? “嘿嘿~” “被堵住嘴还不安分,你个丫头,挤眉弄眼的给老子笑什么?” “……” 第一百四十八章,头戴紫金冠,身披金甲衣。 等到苏木几人从城外赶回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城南老宅既然已经修建好了,与众人分别后,他自然就与刀疤脸往老宅赶去。 身体精神上并不那么显得疲惫的他,此刻也想好好的洗个澡,然后躺在温暖的床上休息休息,眯一会。 而就在苏木刚从浴室中水桶洗好澡,换上干净衣物走出浴室门的时候。 怀抱着自家小女儿,一副双眸红润明显刚刚流过眼泪哭过的胡子大叔,火急火燎的推开院门,闯入苏宅院中。 苏木看着对方父女两女委屈又激动的神色,面容严肃道:“发生什么了?可是遇到我仇家来寻你们的仇?给我说说,到底是哪个想死的家伙!” 苏木将浴巾砸在地上,心中陡然升出无边怒意。 他料想过,一旦他‘拉帮结派’后,出事了别人对付不了他,肯定会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所以这才不留余力的想要让这些追随他的人也变得强大起来。 只是没想到意外来得如此之快! 这么快就有人找到胡子大叔一家的麻烦,并且还做了伤害这不过五六岁年纪的小女孩的事! 这种事情,无论对方是有心还是无心之举,他定然会追究下去,定要给那人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不可! “不是,不是,呜呜,孩子,孩子,来,你说……” 中年男人哽咽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半天,只能将怀中女儿放下,让稚嫩的丫头与苏木诉说刚刚发生事情经过。 片刻后,终于理清楚事情发生全部的苏木一脸错愕:“什么玩意?” 小女孩似乎有些畏惧这位让自己父亲也不敢似往日那般威严的少年,不停地后退,双眸瞳孔颤抖晃动:“大圣爷,大圣爷,哥哥也欺负人,打他!” 苏木:“……” 随着对方这话出口。 苏木总算是看到了那与二月红状态相似,屹立于对方的刺眼金光身影。 头戴紫金神翎,身披黄金甲,脚踏筋斗云,肩扛金箍棒。 不是那大闹天宫的猴子又是何人。 只是, 苏木又突然想起。 神打书上所言,不是神明不得插手凡间事吗? 这位竟然敢降神将那人贩就地斩首? 哦,对了。 这三位和其他正统神明都有所不同。 祂们要做什么,想做什么,向来没人能够预料得到。 “细妹你说什么呢!这是咱们家的恩人!是苏掌柜,快给掌柜磕头认错。” 胡子大叔小跑过去,作势就要将自家小女压下脑袋,在地上给苏木磕头赔罪。 苏木抬手:“别,你女儿成大圣乩身了,别乱动她。” 苏木生怕这对父女又因为恐惧自己什么,做出其他事情来。 于是,苏木换了副和善笑容笑道:“这是好消息啊大叔,不出意外,从此以后你们家就能平步青云了,有大圣乩童坐镇家中。” 看到苏木脸上出现往常般平易近人笑容,男人这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跟着笑道:“多亏掌柜提携,要不然今天就完了。” 苏木皱了皱眉:“立刻让人严查此事,无论如何,我要一个结果答案出来,没关系就找九门,没打点就花钱打点,一切记我账上,真当我们还是以前的贫民窟不成,谁来都能够捞上一笔。” “门口的进来,别TM守门了,去办点实事,把我们的人都叫起来,今天店铺可以不开门,但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搞清楚。” “是,东家。” “……” 忙碌了整个晚上的张启山等人在回来后,都纷纷洗漱休息去了。 只有没参与此次行动的九门中其他门主,还如往常一般的在活跃着。 凌晨时分,苏木与佛爷张启山,二爷二月红,霍家未来家主霍仙儿,还有那新任九门四爷的瞎子出城之事,并没瞒得住九门其他门主。 他们大部分都很想知道,昨夜苏木等人究竟出城做什么去了。 对此问题极为关心的他们,还没得到确切消息,就迎来了真仙观之人遍地寻城内拍花子流窜势力,铺天盖地而来的骚动。 解府。 解九正襟危坐的坐在院中靠椅上。 闻此消息时,他猛地挺直身躯半坐而起:“胆真肥啊,佛爷都说城南划分给苏木了,还有人敢去动那里的人?不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 “九爷,您看……” 手下凑上前来,皱了皱眉。 解九抬手:“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那帮人干的,不过先把他们点了吧,本来这群人是要随时准备给佛爷做事业升迁礼物的。” 手下点头,快速走出解府。 吴府。 吴老狗蹲在地上,正在喂着幼犬三寸丁:“九爷都点了,那我们也把另外那帮点了吧,不管是不是他们。” 李府。 坐在轮椅上仰头闭着眼晒着太阳的半截李张了张嘴:“从此以后,拍花的就别再让他们进城来了,在城内的窝点派人提前围住吧,也算是给九门尽一份力了。” 红府梨园。 已经被二月红警醒,教训过很多次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来往的陈皮,再次双膝跪地于二月红休息的卧室前。 因为他知道,那群人一旦出了事,肯定百分百会把他往日收取保护费用的事情抖落出来。 陈皮被二月红收为徒上位后,平日盈利大头都在那些不起眼的小组织小混混帮派之上。 此事他虽没有参与,但那些乱七八糟帮派上面保护伞,正是他这位九门排名第二的二门首徒。 二月红近日来与那苏木走得越来越近。 醒来后,肯定又难免会责罚于他。 只是那些钱,他已经花了。 哪怕此时还给那些小帮派孝敬他的钱,此事定然也不可善了。 “陈皮爷。” “说。” “那,那苏木将人交给三爷收拾了,貌似说是三爷欠他一个人情。” “谁来处理此事?” “三,三爷,半截李。” “……” 第一百四十九章,九门同心,表率忠心。 一日之间。 长沙城各地,忽然一下子多出了被斩断双腿双手,摘了舌头,刺瞎双眼的残疾人。 熟悉城内规矩的人,在看到这些姿态惨烈,但还留着一口气没死,被丢在路边的残疾群体。 都知道,定是城内什么人招惹到了长沙城内最阴暗最残忍的九门三爷。 整个长沙城中,除了那位,没人会如此心狠手辣的对付自己对手。 其实只要个三观正常的正常人,也绝不会对人下如此狠手。 被折磨成人彘的人贩子们连爬地而起的能力都没有,想哭喊的能力都已经丧失。 就那么不断发出痛苦呻吟声的倒在地上,任由路过蚂蚁苍蝇舔舐伤口上流下血液。 紧接着,一些同样身怀残疾,但情况没这群人那么严重的人,手中握着刚刚书写好的罪名录,扎在了这些人彘们旁边。 此时,原先还有些可怜这群被折磨成人彘的路人们,心中都瞬间豁然。 “呸!原来是拍花子!” “竟然贩卖过这么多娃儿!你竟还有口气!” “呸!别拦着我!我要杀了他!我孩子!我孩子啊!” “军爷,你们不管管?” “怎么,你也是他们其中成员吗?来人,这还有个漏网的。” “我……” “还有漏网之徒?” “别打,别打,我只是好心的关心一下他们……” “……” 处理完手头要务的陆建勋站在街边,下意识皱了皱眉。 身旁亲兵提醒对方道:“长官,这可是抓张启山那小子把柄的好机会,他名下巡逻兵竟对闹市街头哄闹人群不管,我们此时若是插手管了,岂不是……” 啪! 亲兵愣愣的看着不明所以扇了自己一巴掌的长官陆建勋。 陆建勋皮笑肉不笑道:“就算是上峰在这,对这种民愤之事也不会轻易插手,免得落得个与那些人共污蝇营狗苟骂名,你是让我替那群拍花子做主,得罪整个长沙城老百姓?” 被点拨的亲兵这才反应过来。 眼下闹市,无论是最底层的贩夫走卒,还是过往豪门富商,只要是听见那些人是拍花子的,无一不上前踩上两脚,吐上两口唾沫。 拍花子掳掠孩童,向来都不会卖于当地。 不敢也不会有如此念头。 城内富商豪门从不缺丫鬟护院看门,若是有幸看中哪家穷苦人家女子,大多数使些钱财也能打动对方父母,对方也会碍于生活原因,入得府中。 掳掠孩童这种事情,在长沙城内为最大禁忌。 只是,平日来作为城内最大势力的九门不管,其他人也就懒得理会,只要不动到他们身边人。 “事是三爷做的,但提出此事的,却是城南的苏掌柜。” “是那真仙观的苏掌柜?” “对,就是他。” “真是天大的好人啊!我早就想干这帮人了!只是没人没钱。” “谁说不是,听说城南那边越发凝聚了,连我们派人过去按照惯例的询问一声,都得先经过对方同意,才能进去。” “怎的?你们当兵的去都有人敢拦,不怕死啊他们?” “谁说不是呢,其他时候,我们布防官的人去,谁敢拦,偏偏今天去的时候,枪口都盯对方脑门上了,那群百姓就是退都不退一步,眨也不眨眼。” “这……” “城南的气势越来越起来了,回来的时候,我还看到半截李过去了。” “先是店铺开张,副官张日山,吴老狗五爷,黑背老六六爷,霍三娘,解九爷去登门送礼庆祝,现在又去了个半截李三爷?” “我跟你说,但你别告诉其他人哈,内部消息,新任九门四爷就是那苏掌柜的人,二爷二月红力荐他为新二门首席,只是貌似他不太乐意。” “嘶,你等会,我屡屡,今日三爷要再去,岂不是那人与整个九门门主都有交情了?” “我还听说,那人就在等佛爷调任其他地方,然后……” “……” 站在街边的陆建勋双眸呆滞。 他比张启山来长沙时间还要早。 张启山本事了得,一来就能够成为九门首席他认了就认了。 现在在这么短时间内又冒出一个不知名的小子,一下子竟然就得到了九门簇拥。 “不回府了,去城南。” 想了想,陆建勋忽然改变了行程。 “是。” 手下点头,将停靠于车边的车辆调头,准备搭乘着陆建勋前往城南贫民窟方向。 城南。 刚刚闭眼又被吵醒了的苏木,有些不耐烦的走出房间。 在看到来人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家伙,双腿残疾的半截李后,心中恼怒念头这才消减不少。 一个残疾人不顾城南路途陡峭的都来寻他了,他还能有什么话说。 “没打扰到苏掌柜休息吧。” 半截李坐在轮椅上,朝着苏木抬手拱了拱手。 苏木随意的坐在院中石凳上笑道:“是有点打扰了,不过先前之事麻烦了三爷,三爷有疑问过来寻我,也是应该的。” “苏掌柜。” 推着半截李轮椅的,正是昔日那玉楼春酒楼中遇到的跛子。 跛子现在一副健康人的样子,接替了其他半截李手下,再次成了半截李不可或缺的亲近手下。 “刘哥恢复了?”苏木笑着,大概也猜到了这群人突然上门的原因。 “恢复了,多谢当日苏掌柜赐药。”跛子刘开心的点着头,将半截李推到了苏木身旁。 “三爷。” “……” 门外来人进门后,朝着半截李附耳说了些什么。 半截李摆手:“城南来了个军爷,大概是找苏掌柜麻烦来了,要不让我挡他一挡?” 苏木疑惑:“谁?” 半截李示意后,其身旁进门来的手下开口道:“陆建勋。” 苏木点头:“行,那就有劳三爷了。” 城南贫民窟口。 被人群围堵,无法继续开着车朝前走去的陆建勋亲兵几人一脸恼怒的下了车。 “知不知道你们堵的是什么人!” “还敢挡路,这一枪就会,我枪呢!” “草!谁偷了我枪!” “刚刚!谁趁乱踹我屁股!” “妈的!谁又趁乱打我脸了!” “我……” 几名亲兵低头抬头间,密密麻麻们的拳头鞋底瞬间倾覆而下,瞬间就将其打得个猪头状的摔倒在地。 ……………… ……………… PS:今日万字更新完成!继续求求礼物,礼物越来越少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