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公主？不，真君主！》 第1章 凌昭 后星际的天，雾霾灰中带着一点白调。 高矮不一的移动工厂内吹出净化后的气体，在城市上方形成巨大的漩涡。 凌昭正仰头看着大屏幕上的直播。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天赋觉醒时间，本台将持续为大家播报帝都场馆实况。” 车厢里，孩子们神情紧张。 自从人类走出银河系后，整个世界的运作体系发生了颠覆。 传统证明身份地位的手段遭遇到史无前例的冲击，与此同时，经过基因改造诞生出的基因天赋成为新的硬通货。 只要能在百分之一的觉醒概率中开出彩票，就能步入星者一途，并得到国家资源倾斜，实现阶级跨越。 凌昭捏了捏口袋里的号牌。 只要能觉醒出天赋，她就可以获得高额补贴，院长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地为孤儿院拉投资。 车门缓缓关闭，赶在启动前，最后几个人赶上了车。 岁岁凑到凌昭面前，面带担忧，“你的幻想症有改善一点吗？” 凌昭有幻想症这件事不算秘密，毕竟院长妈妈带着她跑过十多次医院，街坊邻居都知道。甚至不少人劝诫自己孩子别和凌昭玩，保不齐有什么危险。 但岁岁很喜欢凌昭，对方是小区内公认的孩子王。 凌昭点点头，“我已经好多了。” 窗外干净的道路上随处是悬浮车和小型飞行器，凌昭闭上眼，就能看到那块被医生诊断为癔症的芯片，静静悬浮在她的脑海。 这个症状，从她记事起一直持续。 尽管后星际时代有不少人为了方便，会将智库芯片直接植入大脑。 可凌昭很肯定这不是市面上能够见到的任何一种芯片，而是一块极其单调的游戏芯片，简陋到像是前新星际时代的产物。 像素风的界面配合着万国狩猎场几个大字，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线索。 院长妈妈带她跑过好几次医院，各项检查结果表明，凌昭的大脑并无异样。 慢慢的，医生和家长都认为这是小孩子胡言乱语。 上个月凌昭去了临海省中心的大医院，做了全套的扫描检查，得出的结果同样是并未检查到任何可疑芯片，医生只开了一些精神类的药物。 连凌昭自己也开始怀疑起这一切是否只是她的幻想。 可每晚入眠前，她都能清晰感知到芯片的存在，像是一张充满诱惑的邀请函。 凌昭研究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发现能够打开这张邀请函的方式。 很快，直播画面切到了一群身着军装的人身上。 主持人面带激动，“现在轮到裴寒殿下上台检测。” 车厢内的惊呼此起彼伏。 “裴寒殿下的母亲可是帝国百年来，最有天赋的护域长公主。” “我要是像他一样投身到皇家，还继承了护域长公主的所有荣耀就好了。” “护域长公主七年前为国牺牲，她唯一的孩子当然值得所有子民的照顾。” 凌昭也认真看着实时画面，随着仪器的数据不断跳动，最终呈现出极为耀眼的SSS级天赋。 直播间内全民沸腾，SSS级天赋是仪器的上限，护域长公主的基因果然仍在守护她的子民。 镜头前，裴寒淡淡一笑，七岁的人已然有了小大人的模样，“我一定会继承母亲的意志，和外星异兽战斗到底！” 此言出，直播间内更是清一色地刷屏。 凌昭揉了揉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看到裴寒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舒服。 但当着其余人的面说这个，一定会被批评为不尊重护域长公主。 “不愧是皇室家族，裴家每一代都会出一个顶尖天赋的强者，看来裴寒就是皇家倾尽资源培养的下一代了。” “本身天赋就是顶级，再配合举国的资源，裴寒想不成功都难。” “哈哈哈，我要是能和裴寒殿下进入一个军队就心满意足了。” “拉倒吧，即使双亲是顶级天赋者，孩子能够觉醒天赋的概率也不会超过30%，更别说我们。” 话音落，整个车厢内的氛围都静了一静。 这一车坐的都是无背景的孩子，全车三十多个孩子，大概率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觉醒天赋。 尽管知道泯然于众人才是现实，可每一年仍有人在幻想，希望自己可以成为那个跃过龙门的人。 凌昭抿紧嘴，沉默看着窗外。 悬浮车在白塔市中心停下，这里坐落着白塔市唯一的天赋觉醒馆。 超过三十层楼高的觉醒馆整体呈乳白色，门口立着四面身份检测仪。 工作人员将瞳孔对准扫描处，全透明的玻璃门缓缓开启。 凌昭刚踏入觉醒馆内，就觉得温度非常适宜。 简洁明了的指示牌上，为人科普着天赋觉醒的厚重历史。 千年前，第一个人类走出了银河系，本以为这开启的是航天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却不曾想，银河系外的世界格外残忍。 在人类之外，有无数的外星生物。 而这些外星生物在宇宙内，都在掠夺同一种生存资源，星泪。 用人类语言来说，星泪是水资源当中最为核心的物质。 蓝星作为星核资源的巨大宝库，很快被外星生物盯上，由此展开生物入侵。 人类引以为豪的热武器，在这些外星生物面前不堪一击。 银河系外的运转法则，全然不符合前星际时代人类所熟知的科学常识，重力失效、数字混乱等种种异象，让人类在星际探索中频频受挫。 走投无路之下，人类不得不紧急开启种子计划。 将族群中最具潜力的年轻一代，尽数迁移到其它宜居行星暂避风险。 同时，不惜以大量人命堆砌的代价，全力推进基因改造实验。 也正是靠着这场孤注一掷的基因改造，如今人类的体内基因得到了大幅度增强，有了觉醒天赋的可能，拥有对抗外星生物的力量。 现在，人类蜷缩在九个行星之上，将外星生物统称为异兽。当下最崇高的信仰，就是成为军人击退异兽。 穿着圣洁雪白色军装的女人走到人前站定，她仰望帝都方向行以军礼，然后猛地挥手。 觉醒机器冰冷地响起提示音， “请第一位检测者上台。” 第2章 天赋觉醒 白塔市因接壤外天空，近年来频遭异兽袭击，故而人口稀疏。 饶是如此，也需要一百个大厅同时开放才能承载今天的人流量。 凌昭顺利通过扫描仪，踮脚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队伍。 如此夸张的人口放在前星际时代一定匪夷所思。 但后星际时代与外星的战争频发，人类的作战方式早已从前星际时代的热能武器作战，重新转换为靠人口资源堆砌的肉搏战争。 因此，各个国家都全力推行保障生育计划。 无痛孕育和人造子宫的技术相继出现，超额资金补贴加孕孩全报销的福利频频加码，人口在后星际时代迎来了井喷式的爆发。 光是一个天枢帝国就坐拥一整颗行星的资源，境内人口超千亿。 出于紧张，岁岁不停和凌昭聊天，“昨晚做梦我梦到我觉醒了S级天赋，可威风了。” 旁边的张小虎听到了，鬼鬼祟祟探出脑袋，“咱们这个大厅一共不到一千人，顶多也就十个能觉醒天赋，你咋可能呢？” 岁岁气得满脸通红。 张小虎仗着自己胖，没事的时候就爱欺负社区里的孩子。 偏偏对方的家长恍若未闻。 两人虽然都不是星者，但祖上却是有成功觉醒天赋的长辈，因此靠着祖上的余荫，在白塔市内领了一份不错的公益性工作。 大约是知道家里出星者的好处究竟有多大，所以从张小虎出生起，两人便花大价钱对胚胎进行了基因编辑，将有利于天赋觉醒的基因全部上调到最大值。 凌昭瞥了他一眼。 张小虎一抖。 身宽体胖的他唯独打不过凌昭，每回都被对方几脚踹开。 但思及星者和普通人的差距，他祈祷自己的天赋一定得超过凌昭，不然永无翻身日。 很快，排在队伍里的一到九十号已经检测完毕。 九十一号孩子将双手贴上检测仪器，仪器屏幕依旧一片冰冷，约莫半分钟后，超大电子屏上无情地显示着灰色。 孩子的家长面带遗憾，强打精神把失落的孩子领了下去。 从始至终，那个军人就站在仪器旁，时不时通过耳机和其它场馆的人沟通进展。 终于，当队伍来到一百三十一号的时候，天赋检测仪发出了微弱的荧光，场内一阵骚动。 呈五边形的转盘不断闪烁，精神力指标率先突破B级，力量、基因潜能等指标也纷纷跨过F级的门槛。 转盘的最中央，是代表着觉醒的最终等级区域，它会综合精神、力量、潜能等各项细节给出综合评估。 “恭喜你，觉醒了E级天赋。” 台下一个年轻的母亲快步冲上来，对着还迷茫无措的小女孩狠狠亲了一口，“闺女，真给你娘争气！” 等那个母亲带着女孩下台时，一开始还和她随意打着招呼的几个邻居，表情明显比之前热情许多，甚至带着一分若有若无的讨好。 这画面虽显滑稽，却也是当下最真实的现状。 只要家中能觉醒出一位星者，其家人的生活质量便会得到质的飞跃。 人类通则有规定，凡是自愿加入军队的星者，国家会给予全力保障： 保证其家人在有生之年能享受到终身免费的八大类生活服务，包含住房教育医疗等大头，更可以为家中年轻一代免费领取基因开发剂。 这也是为什么，凌昭无比渴望觉醒。 作为孤儿院最大的孩子，她想让院长妈妈轻松一些。 队伍很快轮到了张小虎，前一刻还大放狠话的他，此刻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一步三回头地站上检测台，把胖乎乎的小手贴在仪器上。 仪器的转盘飞速转动，可各项指标最终仅有一项堪堪越过阈值，这样的综合表现，自然只评定出了无天赋。 张小虎盯着屏幕上的检测结果，吓得脸色苍白。 即便是七岁的孩子，也能明白觉醒与否代表着什么。 台下，张小虎的母亲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等到岁岁上去检测，结果自然也只是无天赋。 她憋了半天，才总算没当场哭出来。 “下一位，五百六十一号。” 听到自己的号码被念到，凌昭一步步站上了检测台。 通体由特殊矿物一体切割而成的检测仪器，带着细微的辐射。 凌昭刚把手按在规定的检测区域，就有一股类似电流的触感酥酥麻麻淌遍全身。 体内每一颗细胞都被这股电流激得无比活跃，甚至连脑海里的精神之海，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搅动着。 这陌生的异动让她略感不适，而检测台的五边形转盘上，各项指标骤然亮起比之前所有觉醒者都亮眼无数倍的荧光。 原本正打着电话的军官瞥见这一幕，轻咦一声立刻挂断电话，目光死死锁在电子屏幕上。 力量评级率先冲破A级关卡，势头丝毫不减，直直蹿到SS级的位置。 见此情景，军官面色瞬间凝重，台下也再次爆发出一阵骚动。 “3S！” 天赋觉醒F级是一道坎，F级以下视为无天赋，而F级以上等级森严。 每年天枢帝国能觉醒SSS级的不会超过两位数，故而裴寒的SSS引得无数人羡艳。 如今，凌昭的力量指标觉醒出了3S级。即便其它指标再拖后腿，综合评级一个F也跑不了，若是能好运来到S，那绝对是白塔市的重点保护对象。 周围人的羡慕与酸水，凌昭一概不知。 因为她忽然觉得，脑海中那块沉寂多年的芯片传来一阵剧烈刺痛，痛得她下意识想缩回手。 一边是检测仪器探出的无形力量，正攫取着她的精神力，试图探测精神深度。另一边，那块芯片突然像海绵一般，疯狂吸走她脑海里所有的精神源泉。 两股力量在她的精神之海疯狂拉扯，疼得她脸色瞬间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又是3S，速度也是3S！” 接连的提示音响起，就连见惯了天赋检测的军官，也难掩脸上的激动。 白塔每年S级及以上的天赋者屈指可数，若是今天凌昭的综合评分能达到SS级，她作为检测监督员，也能得到军队的丰厚嘉奖。 “只差最后一项精神力了！” 前面四项核心指标，竟清一色都是3S级。 哪怕精神力只达到B级，综合评分也稳上SS级。 第3章 SSS or F? 军官深吸一口气，看向凌昭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但凡SS级的天赋者，都有资格进入帝国部署的省级直属军小深造。 而SSS级的天才，更是会由帝国直接接回帝都，送入最顶尖的基地秘密培养，打造成帝国未来的尖端战斗力。 这样的好苗子，绝不可能留在资源匮乏的白塔市。 可诡异的是，就在精神力这一项的评分刚穿过阈值时，增速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军官满脸不可置信，又足足等了几秒，那根代表着精神力的检测柱再也没有丝毫变动。 下一秒，检测仪器冰冷的机械音响起，给出了最终综合评价，“B级。” “这怎么可能？” 四个3S级的核心指标，精神力却只有F级。 这般反常的检测结果，早已被场馆的电子监控自动抓拍，实时传给了上一级军官。 很快，一位肩上缀着军衔的军官大步走进来，可待她看清屏幕上的综合评级后，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遗憾。 这种情况虽然罕见，却并非首例。 去年海蓝市便出现过一次，只不过对方是精神力达到3S，唯独力量只拿到F级，最终综合评价为A级。 “可惜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力量的缺失，或许还能通过刻苦锻炼和后期战甲装备弥补，可精神力是和异兽战斗中必不可少的能力。” 人类热武器在星际战场失效，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精神力的出现。 这种完全超越科学定义的能力，甚至能隔空改变核弹的运行轨迹。 而若是没有足够的精神力作为支撑，人类军队踏入太空战场时，便会被宇宙中的各类精神污染侵蚀，最终陷入精神混乱，甚至自戕死亡。 “所以综合评价给出B级，并不过分。没有精神力这个基础指标，其它的一切终究只是锦上添花。一个无法在太空中维持正常意志战斗的星者，在军队里毫无用处。” 而此刻的凌昭，根本无暇顾及旁人的议论与惋惜。 她强忍着脑海中钻心的刺痛，踉跄着走回台下的位置。 即便这场觉醒是乌龙一场，没能开出顶级天赋，可方才那四道3S的光芒，还是让张小虎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岁岁刚要上前为凌昭开心，可下一秒，凌昭便再也撑不住那股撕裂般的刺痛，两眼一翻，直直地倒了下去。 军官余光瞥见，指尖快速摁响嵌在耳蜗内的电波芯片，沉声吩咐，“1号场地有儿童昏迷，军医立刻过来。” 这样的场面在天赋检测现场屡见不鲜。 基因检测本就是通过极端诱导条件促使细胞发生部分变异。 那些心理承受力不足、基础体能锻炼不够的孩子，常会在这场变异的洗礼中陷入短暂昏迷。 没过多久，接到消息的院长妈妈匆匆赶来了。 她攥着凌昭的检测报告反复核对，确认凌昭没有其它异常后，才抱着人准备带回孤儿院。 凌昭这一昏迷，竟足足睡了一整晚。 床边的看护工一边戳着平板打游戏，一边对着电话里的闺蜜大吐苦水，“你都不知道今天多可惜！凌昭那丫头四个指标都是3S，可惜精神力拉胯了，不然咱孤儿院直接出个SS级以上的天赋者，那我岂不是亲眼见证大奖诞生了，想想都可惜！” 被窝里的凌昭对这番话全然不知。 因为她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被锁定在了精神之海里。 闭上眼，想象自己身处精神之海，这是所有星者提升精神力的方法。 即便没能觉醒精神力天赋的人，也能通过这种方式扩展自身的精神容量。 过去凌昭无数次做过这样的练习，那时她的意识会飘忽于世界之外，仿佛踏入另一个高维空间。 在独属于自己的精神之海里，她总有着难以言述的渺小感。 但，却从未像今天这样，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化作了一个迷你小人，甚至能看清自己的手脚轮廓。 她慌张跑了一圈，可精神之海一望无际，只剩一片死寂的黑色死水，让她根本找不着出去的方向。 这片混沌里，唯一的标识，就是那块悬浮的芯片。 凌昭不得不再次走到芯片下方，却发现与以往截然不同。 过去只亮着“万国狩猎场”五个大字的芯片，竟多了一个Q版按钮。 凌昭试探着将掌心用力拍在按钮上，芯片骤然响起欢快的电子音乐，屏幕上跳出“开始游戏”四个大字，下方配着“是”和“否”两个选项。 而左上角，还赫然列着一个诡异的“游戏币”标识，此刻数值显示为130。 凌昭迷茫地轻点游戏币图标，屏幕立刻弹出一行说明： 【在这里，你将以种族子民的信仰为游戏币。信仰转换规则如下——每生命体最大贡献值100，生命体数量无上限。】 她又连点几下，屏幕上只有这行简单的说明反复弹出又隐藏，再无更多信息。 最终，凌昭的目光落在“是”和“否”按钮上，思索了半天，还是狠狠摁下了“是”。 音乐瞬间变得更加激昂，屏幕跳转到一个极其简陋的玩家信息填写界面，中间投影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按照她真实的外形做的1:1 3D建模，右侧则列着姓名、种族、年龄、身份等填写栏。 凌昭本想给自己取个虚拟名字，却发现所有信息似乎早已设定好，或是直接与她手腕上的个人终端隐私绑定，她根本无权修改。 姓名：凌昭 种族：人族 年龄：7岁 身份：天枢帝国继承人 第4章 万国狩猎场 天枢帝国继承人？ 凌昭略有不解。 天枢帝国是皇室掌权，当今君主在位六十余年仍身强力壮，即便是护域长公主裴若阳，也不敢以继承人自居。 这个无任何可查询编号的游戏竟敢拿皇室继承人的身份开玩笑。 可游戏界面并没有修改按钮，意味着她的游戏内身份已经和天枢帝国继承人绑死。 见不管屏幕没有其余信息，她只能乖乖摁下【neXt】按钮。 本以为接下来的界面也会这般简单，可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将她拽向芯片内部，强烈的失重感让凌昭心头揪紧。 她长到七岁，别说乘坐星际飞船前往别处，就连游乐场里的外太空全息模拟游戏都从未体验过，这般如同穿越时空的诡异拉扯感，让她额外新奇。 失重感不过短短5秒，等凌昭再次睁眼，只觉得浑身血液都瞬间凝固。 人类的历史长河里，曾有过一段缥缈又神秘的时期。 那时的人们，或是凭空幻想，或是真的亲眼目睹，勾勒出无数奇诡生灵，编撰出《山海经》这般光怪陆离的典籍。 只是这些古老的形象，在一次又一次世纪更迭中变得模糊扭曲，最终沦为后人口中的传说。 直到后星际时代来临，第一只异兽踏足蓝星，人类才猛然惊觉，那些藏在上古深海里的传说，或许从来都不是凭空捏造的谣言。 可异兽之外，宇宙的尽头究竟藏着什么，又有什么样的存在，始终无人能答。 院长妈妈院长曾给孤儿院的孩子们看过国家公布的最新异兽大全，里面记载着无数狰狞怪物，其中最令人胆寒的，是一种名为塔拉兽的异兽。 它形似八爪鱼，生有三头六眼，能释放极强的精神污染，对人类军队造成毁灭性打击。 凌昭在电子屏幕上看到塔拉兽的画像时，只觉得满心恐惧。 可这一刻直面眼前的景象，她才发现塔拉兽的狰狞，与之相比竟微不足道。 凌昭一直以为，黑暗只是用来形容一种颜色的词汇。 可直到站在这里，她才知道，有一种黑暗竟能用活物来定义。 周围一望无际的黑，那黑像是有生命，在缓缓流动着，浓郁的黑缠上她的周身，压得她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入目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隧道，它既非笔直，也非普通的弯曲，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形态存在，仿佛在高维空间里被粗暴地扭曲过。 脚下踩着的地方凹凸不平，因为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地面，而是一颗又一颗的头颅，不知属于何种物种，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铺了一地。 放眼望去，这些头颅之下似乎没有任何身躯，只有黄褐色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诡异液体，在头颅的缝隙间缓缓流淌。 凌昭吓得转身就跑。 隧道口的墙壁上，贴满了一颗又一颗的眼珠子。 她跑到哪里，那些眼珠子就齐刷刷地转到哪里。 血色的瞳孔里，暗黄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死死地锁定着她的身影。 不知在恐惧中被吓晕又强行清醒过来多少次，凌昭的耳边，忽然传来遥远现实世界里院长妈妈院长的声音。 “这孩子还没醒吗？” 那股想要回到现实的强烈欲望，神奇地把她从芯片的世界里狠狠拽了出来。 等凌昭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白塔福利孤儿院那熟悉的天花板。 凌昭怔怔地呆坐了足足两分钟，才从方才恐怖的画面里彻底回过神来。 那到底是噩梦还是真的。 为什么脑海里的一切如此清晰，穿越的失重感也做不了假。 院长妈妈瞧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伸手拿过便携扫描仪轻贴在她额头，然后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示数。 “还好没发烧，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凌昭张了张嘴，想把自己被芯片拉入异境的事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上个月在市中心医院做的全套脑部扫描。 若是现在说这些，医生说不定又会让她多吃那些治疗精神的药。 凌昭咽下委屈，坚强地摇了摇头。 院长妈妈只当她是在为B级的天赋等级闷闷不乐。 “精神力是F级也没什么不好的，这就代表你不用上真正的战场冒险，凭着你那四项3S的好底子，完全可以靠着其它能力留在白塔，做一名天赋训练教练，安稳又踏实。” 凌昭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我觉得我的测试不准，还能再测一次吗？” 院长妈妈满脸的无奈。 事实上，每年凡是没有检测出理想天赋的人，都会认为是机器的问题。 可机器是由全人类无数的科学家和星者亲自研发，更是经过了长达数百年的实验，迄今还未有机器本身故障造成的测试失误。 “如果你真的想再测，那也得等到明年了。这种检测方式是通过对体内细胞进行高强度的刺激诱导，因此对于儿童来说，一年顶多只能接受一次，不然会对细胞造成破坏，得不偿失。” 凌昭沉默不语。 她不是给自己找理由，她是真觉得自己的精神力不止F。 在测试的时候那股强大的吸力不断拉扯，她能感受到自己精神之海里面的存货，全部都被那块芯片吸走。 如果让它恢复正常检测，她肯定能够达到更高的等级。 那样她就有机会给孤儿院带来更多的奖励，也能进入更好的学校学习。 对星者而言，背后的学习资源至关重要。 这也是为何但凡觉醒天赋的人，都会由国家出资统一培养。 只因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这份开销，更接触不到背后核心的培养资源。 而不同的天赋等级，对应的国家福利更是天差地别。 就像她如今的B级天赋，便代表着每个月能领取一支国家免费发放的基因增强剂，靠这种药剂补充体能，能进一步激发体内细胞潜能，起到加速成长的作用。 可若是能达到S级以上，不仅每月基因增强剂的数量会提升到五支，药剂的品质、日常一日三餐的营养补给，都会迎来质的飞跃。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院长妈妈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里带着欣慰。 “你可是我们孤儿院第一个觉醒天赋的星者，已经很厉害了。今天下午你昏迷的时候，社区工作人员就送来了奖励，今年的生活费足足涨了一倍。 另外，她们和我沟通了入学的细节，三天之后，你就要去白塔军人小学报到学习了。” 第5章 凌昭的来历 白塔军人小学，是白塔市内唯一一所军人小学。 这类学校皆需经国家核验颁布办学资格，由当地政府牵头建立，只接纳觉醒天赋的孩子。 像岁岁这样未能觉醒的普通人，后续会进入公办或民办小学，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专业学习。 军人小学最大的优势，便是学费全免，还会为学生提供免费的衣食住行，这也是当初吸引凌昭渴望觉醒天赋的重要原因。 院长妈妈又看了眼光脑导航， “军校是专为培养星者建的，要建大量训练室和外太空模拟舱，一般都建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咱们孤儿院到白塔军人小学，车程足足有两个小时。 天天往返太辛苦了，我给你申请了住宿，每个寝室都配两个智能机器人管家，生活上的事它们会实时照看，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接下来的三天，院长妈妈特地放下院里的事，带着凌昭去了游乐场，把凌昭从前想玩却因没钱错过的项目，挨个玩了个遍。 转眼到了入学前的最后一晚，院长妈妈披着薄外套，轻手轻脚走到凌昭的房间。 昏昏欲睡的凌昭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以为院长是来叮嘱自己入学后注意安全。 却没想到院长妈妈抬起腕间的电子表，轻轻碰了碰她的腕表，下一秒，凌昭这边传来清脆的提示音。 一笔转账到账，金额是一万新币。 凌昭瞬间睡意全无。 一万新币，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她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放心，这笔钱是我自己这些年攒的，不是孤儿院的公款。” 院长妈妈声音温柔，“军校虽包了所有生活开销，可你是去做星者的。我清楚星者培养要用到大量基因开发剂和营养补剂，最便宜的一瓶都要上千新币。 你想往前走，单靠帝国发的基础试剂肯定不够。孤儿院虽不富裕，可我不想让你刚起步就比别人落后太多。” 这几天铺天盖地都是裴寒的新闻，讲述皇室如何为他请来神星盟的老师，又为他打造了独一无二的冥想室。 两相对比之下，她的凌昭除了政府发的入学资料再无其他。 凌昭攥紧手心，“院长妈妈，我一定会出人头地，成为白塔最厉害的星者。我要让咱们孤儿院的每一个孩子，都过上最好的生活！” 院长妈妈凌宁看着对方的眼睛，没有说话。 凌昭和孤儿院别的孩子都不一样，其余孩子是医院人造子宫舱里无人认领的婴孩，由政府统一安排送至福利院。 而凌昭，是她刚接手孤儿院工作时意外捡到的。 那时她特意跑到邻市学习福利院的管理经验，回程途中路过一片荒寂的庄园，竟在马棚里，发现了一个密封的婴儿营养舱。 舱里的凌昭才出生没几天，小小的一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院长妈妈抱着营养舱跑遍了附近的政府登记办，可翻遍了系统，都没有找到这个孩子的任何登记记录。 最后还是工作人员告诉她，凌昭的双亲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了。 估计是俩人带着孩子想逃往别处避难，路上遭遇了战乱，最后只剩这个孩子被装进营养舱，侥幸活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查不到孩子的录入信息，工作人员推测，大概率凌昭母亲去的是没有正规资质的私人医院。 那些小医院根本不会按规定将新生儿信息录入国家系统。 事实上，这并不罕见。 因为私人医院会偷做一些搞噱头的基因编辑，吸引大批想做编辑但资金不够的普通人前去开彩票。 无籍可查之下，院长妈妈只能把凌昭带回了孤儿院。 凌昭打小就比别的孩子懂事，不爱哭闹，学东西也快。 曾一度，她怀疑凌昭会不会有什么隐藏身份。 但身处科技发达的后星际时代，找孩子的讯息半日内全国达。七年了都没一个人前来联系，说明凌昭也非什么重要的继承人。 如今她能觉醒出四项3S的指标，应该是私人医院的实验成功开出彩票了。 凌宁眼底欣慰，“我相信你。” *** 时间一晃，来到了正式开学的时候。 凌昭背着书包，依依不舍地和孤儿院的人告别，然后坐到了悬浮车的副驾驶上。 负责接引她的老师极为热情。 等车辆离开市中心，映入眼帘的不是荒凉，反倒是一种格外的肃穆。 方方正正的笔直街道，围绕着一个巨大的石雕。巨大的石柱上，密密麻麻刻着无数人类杰出星者的姓名。 凌昭趴在玻璃窗外盯着那个纪念柱。 纯白色的柱体是白塔市建筑最喜欢的颜色，柱子顶部刻有前星际时代的人类联邦宣言。 老师笑了一下，“这个柱子，在全国每一个城市的军校里都会有。每当有杰出的星者为人类做出贡献，就会将其姓名刻上去。最近一次更新是在七年前，将长公主殿下刻进了柱子里。” “长公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无数新闻中，长公主裴若阳，是帝国近百年来最为耀眼的战斗星。 七岁起便觉醒SSS天赋，她所在的队伍连续多年蝉联军校争霸赛的冠军。 毕业后进入帝国第七战区服役，用不到五年的时间充分展露了自己的实力获得指挥权，更是在三十岁的时候刷新了天枢帝国史上最年轻的晋级掌宙记录。 这样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却在七年前参与小行星矿物开采时遭到异兽袭击。 裴若阳为保护行星居民的撤离，永远沉眠于星海，她的丈夫沈睿参谋长和部下同样死在那场战役当中，举国悲痛。 在长公主牺牲后的第十天，帝国皇室宣称，她的孩子极其幸运地于战争前一周被送回帝都，幸免于难。 “她是一个为了夺回人类生存权而不断努力的伟大指挥官。人们称颂她的伟大，不仅因为她顶尖的天赋，在近百年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更因为她不屈的意志。 她坚守的战役，解救了至少五亿人民。等你真正接触到人类和异兽的战争，就会明白了。”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结束后，凌昭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校门。 白塔星军人小学七个大字以高强度矿石切割镶嵌，学校的建筑面积超几万平方米。 通体围墙由高强度激光波构成，无数智能扫描仪如同守卫者般分布在墙体之上。 时不时亮起的蓝色流动屏幕上，清晰显示着学校内的最新资讯。 凌昭看着往来的学生们，都身着军小特制的白色校服，仿照军装设计，胸口带有班级标识。 “所有的新生统一来这边报到！” 凌昭没有家长陪同，只能抱紧自己的书包跟在其他小朋友后面。 老师扫了眼她的住宿信息，心存怜悯，“这么小就来住宿了，有什么不懂的记得呼叫智能管家。” 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凌昭才领到了自己的校服。 她小心翼翼摊开，对着穿衣镜仔细将扣子扣好。 镜子里的人无比稚嫩，凌昭板着脸想学习看过的那些军官行礼，但是做出来有点滑稽。 还缺一顶军帽。 但是军帽只有进入军队才有资格佩戴，届时帽子上会有每个人独属的身份编号。 集合的声音响起。 凌昭跟着大部队来到极为宽敞的会议室里，听副校长做入学宣讲。 “欢迎各位新学子加入我们白塔星军人小学！相信大家还沉浸在成为星者的喜悦当中，但是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成为星者并不全然意味着好处。” 第6章 再临游戏 说到这里，副校长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们，语气凝重。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成为星者，同时意味着你们要承担起保家卫国的重任，承担起拯救整个人类的重任！” “任何一个人类都应当知道那段无法忘却的历史。两个星际时代的接轨，付出的是数亿人血淋淋的生命。 在这个宇宙当中，我们从曾经的蓝星霸主，沦为了食物链的最底端。我们不得不奋起反抗，用生命堆砌出一条求生之道。” “有人会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选择生存？为什么不在弱肉强食的法则中接受失败的命运？” 偌大的会堂瞬间陷入寂静，气氛庄严。 副校长仰望穹顶，猛然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字字铿锵，“因为生存，是所有种族最原始的欲望。人类文明，生生不息，薪火相传！” 有从军队退役的老师们眼眶微红，用力鼓掌。 台下坐着的几百个小萝卜头面面相觑，听不太懂，但还是学着老师的样子拍手。 “最后，我们在这里一起庄严宣誓，为了生存而战，为了人类而战！” 凌昭懵懵懂懂，也跟着举手宣誓。 “好，下面有请我们的优秀毕业生和大家演讲。” 话音落下，一队学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会堂。 为首的队长是个剪着黑色短发的利落女生，身旁站着四名队员，每个人都穿着挺拔的校服，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于晴接过话筒，对大家微微一笑，“欢迎大家来到白塔军人小学！我是刚刚毕业的前六年级S班学生于晴。” 人群中，一个小女孩突然惊呼出声，“哇！是于晴姐！我姥姥的同事的侄子的外甥的二伯的姨妈的朋友的女儿，就是她！” 凌昭听得满头黑线。 这关系绕了十八弯，和她究竟有什么相干？ 那小女孩挺着脖子，满脸骄傲，“于晴姐姐是我们学校今年成功考入临海省军人中学的学生！” 凌昭忍不住问了一句，“临海省军人中学很难考吗？” 小女孩立刻露出看乡巴佬的眼神，满脸鄙夷，“当然难！临海省军人中学每年面向底下超过一百多个城市招生，而这一百多个城市里，咱们白塔星是资源最匮乏的，只有一所军小。 其它城市最多的能同时拥有五六座军小，你想想，得有多少学生抢那一千个名额，可谓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更别说，临海省军部直属的军小里还有SS班，汇集了不知多少SS级的天才。这些天才几乎都直接保送进了临海市军人中学，光他们就稳占了将近五十个名额。 咱们白塔星军人小学，平均每年进去的不到两人。而于晴姐带队的那一届，以她为核心，足足考进去了五个人！” 这一份成绩，足以让军校的校领导们狂欢许久。 凌昭听到这里，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欲望。 她也要考上临海市军人中学。 将来毕业后，她要站在这个会堂上演讲，成为像于晴那样的榜样。 旁边的小屁孩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故作老成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想法想想就算了。我哥就是和于晴姐同一届的，几年前他也发誓要考进去，天天嚷嚷莫欺少年穷，可现实哪有那么容易？” 她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耸了耸肩。 凌昭没搭理对方，重新将目光投向演讲台。 此时，于晴的演讲已经到了最后时刻，她微笑着看向台下的稚嫩的学子们，眼神里满是鼓励与期许。 “最后一个环节，由教务主任和大家介绍校规校纪。” 凌昭听了足足半个小时，最后昏昏欲睡。 扭头一看周围，早就睡得东倒西歪。 凌昭无所事事的时候，忽然又注意到脑海里那块悬浮的游戏芯片。 在诡异地朝她发出诱惑。 即便上次被吓得不轻，但凌昭还是贼心不死地靠了过去。 她想知道，这游戏到底是什么。 【开始游戏】四个大字不停发着耀眼的光。 凌昭下意识看了一眼左上角的游戏币，依旧还是一百三十，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隐隐听到有人催促自己加入这场游戏。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这一次凌昭做足了准备，提前闭上眼。 等觉得脚踩到实处时，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挡着眼睛，扒开一条缝。 又是那个阴森恐怖的隧道入口，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眼珠子直勾勾和她对上，那种诡异感不言而喻。 凌昭深吸口气。 扭曲的隧道，走进去才觉得别有洞天。 明明从外面看，格外崎岖扭曲，根本无法窥到最终的方向，但一旦踏入其中，却仿佛来到了另一方天地。 脚下的路异常顺畅，她几乎没有进行任何转弯，就轻而易举地走到了隧道的出口。 出口处立着一扇古朴到能被当做前星际时代古文物的朱红色大门。 凌昭将手放在那只似鱼又似鸟的门环上，用力一推。 下一秒，极其刺眼的白光涌入，她下意识闭上眼，等慢慢适应了白光，小心睁开眼时，陷入震惊。 她只在书本上见过关于大海的描述。 大海曾在蓝星是普通人也能亲眼看见的景色，可如今天枢帝国所辖的行星上，海水资源极其稀缺，因此她从未真正见过大海。 可这一刻，她无比确信自己正身处海底深处。 从深到浅的蓝色波纹萦绕在她周身，无数发着光的幽灵水母静静漂浮，一艘又一艘星际巨轮在海平面上缓缓划过，惊起一群缀着彩色荧光的鱼群。 细小的泛着微弱银色白光的小银鱼，串成灵动的线，绕着凌昭的周身，游了一圈又一圈。 凌昭不可置信。 明明隧道之外是那般阴森恐怖的景象，怎么踏入大门后，竟是这样一个梦幻的童话世界？ 而在正中央，一群漂亮的彩色小鱼自发聚拢，摆成几个大字的形状，赫然显示着：欢迎来到本期主题——【幽冥海底城】 她左右环顾，路上还有许多行色匆匆的物种。 凌昭只能勉强把这些稀奇古怪的存在称作物种，因为它们的模样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有比她一只巴掌还要小，既像飞鸟又像蜜蜂的小东西，竟半点不怕水，扇动着翅膀游得比鱼还快。 还有身体粗壮同一座移动小商场的肉块状生物，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反胃。 更多稀奇古怪的模样，简直是喂给AI都不可能生成的画面，完全违背了她对正常生命体的定义。 如果这是某个游戏公司的产物，不得不说画面设计的确匪夷所思，可似乎违背了人类社会的未成年保护法。 这家公司难道不怕被家长告到倒闭？ 凌昭眼前突然跳出一行大概只有她能看见的淡蓝色文字。 第7章 狩猎场——开赛！ 是否选择隐藏面容和ID？ 她毫不犹豫点了“是”。 紧接着，又跳出一行小字。 是否启动智能灵宝陪伴模式？ “是”。 鱼群里一条平平无奇的小银鱼，突然化作一道灵光，径直穿到她的肩头，凝成一团半透明的泡沫。 “hellO，主人！我是你的智能灵宝，接下来由我为你介绍游戏的简单玩法。” 泡沫轻轻晃动，传出清脆的电子音，“游戏最核心的板块为狩猎场，在这里你可以通过游戏币选择观看赛事或上台参赛。 而通过狩猎场获得的积分则可以在旁边的观音阁、千斗台、月落巷进行奖励兑换。” “积分奖励是不是皮肤？” 灵宝晃了晃泡沫身子，“不是哦，各种东西只要你想要，都能在这三个地方换到。” 凌昭没信，但还是顺着灵宝的指引往狩猎场走去。 狩猎场是一栋凌昭根本数不清层数的高楼，通体设计像一块又一块大转盘层层叠加，看着格外气派。 她刚一走进去，一部不知从哪滑来的电梯便在面前打开门，凌昭小心翼翼地站了上去。 透明的观光电梯像魔方里的小方块，带着极快的速度直冲云霄，等凌昭反应过来，已然到了33层。 一个长得极像兔子，下半身却全是诡异蛇尾的生物，正笑眯眯地对着她，“小朋友，要选择观赛还是参赛？” 凌昭低头仔细看了眼旁边的价位表：观赛10个游戏币一小时，参赛100游戏币一次资格，直至淘汰为止。 初来乍到，她愣了半天，以为会跳出什么NPC给提示，可等了许久什么都没有，只好又问灵宝，“新手指导，选观赛还是参赛？” “抱歉主人，这个需要你随机选择哦。” 凌昭挤出10个游戏币，选了观赛。 服务生从嘴巴里吐出一张沾满粘液的观赛卷。 凌昭用两根手指捏着卷边拿起。 下一秒，空中突然飞来一只眼珠子，对着观赛卷轻轻一扫，卷纸瞬间幻化成一条手环，径直绑定在她的手腕上。 凌昭还没来得及细看手环，一股强大的磁吸力便猛地将她拽向前方，直接飞入一个房间，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等她惊魂未定地跌坐在沙发椅上，才发现自己的楼层竟又莫名其妙到了35层。 她抬手对着手环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半点门道，只好慢慢打量所处的房间。 这里约莫二十平方米，四面墙中有三面都是通体棕黄色，找不到一丝门窗的痕迹，也想不通自己刚才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唯有一面是整面的透明大玻璃。 凌昭走到落地玻璃前，一眼看到场地中央那枚像转盘指针似的物件，正在整整一圈的观赛房间外不停旋转。 最终，指针稳稳停在了一个路口，对应的那间房的门猛然打开，从里面走出。 不，应该说是爬出。 一只昆虫复合体。 蜘蛛的圆颅却裹着蟑螂油亮的棕黑硬壳，壳面鼓着数不清的疙瘩，每个疙瘩顶端都戳着根细如发丝的黑毛，毛梢挂着半干的粘液。 疙瘩缝里还渗着淡黄绿色的脓水，滴在地上砸出细小的坑，滋滋冒着白气那模样看得人鸡皮疙瘩狂飙。 凌昭看了一眼，胃中泛酸。 “我要退出观赛。” “建议主人看完再退出噢，不然10个游戏币就浪费了。” 凌昭：...... 场地中央的指针骤然竖起，化作两个被流光裹住的蚕茧。 台中央的主持人，用类似屁股器官发出嘶哑的声响。 “欢迎大家来到1962号观赛台！接下来要登场的两名选手，分别是胜率42%的1号，以及胜率38.9%的2号！” 话音落，两个蚕茧外层的流光褪去，露出了里面的身影。 场上一个四不像的爬行动物，还有一个长得跟黑煤球没两样的东西正遥遥相对。 “下面有一分钟时间，各位可进行下注！押中胜利方，可额外获得双倍游戏币。押错，10个游戏币血本无归！” 话音刚落，凌昭手边就凭空出现了一台象形电子屏。 对着场上这两团连品种都辨不清的东西，她半分下注的心思都没有，只盼着这煎熬的一小时赶紧结束。 一分钟转瞬即逝，台中央的主持人突然像融掉的血水般，在原地化作一滩污渍，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挡在两名选手身前的彩色光屏骤然消失，二者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原本还十分抗拒的凌昭，瞳孔骤然一缩。 四不像爬行动物猛地弓起脊背，松垮的皮肉像充气般鼓胀，覆盖的灰皮裂开，露出底下类似玻璃纤维的银白细刺。 它没有嘶吼，反而猛地将身体压平，四肢化作扁平的鳍状，贴在地面滑行的瞬间，留下一道冒着白烟的灼痕。 黑煤球则在光屏消失的刹那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黑絮，在半空中骤然凝结成一张带着蜂窝状孔洞的黑网。 网眼间缠绕着黏腻的暗紫色丝线，丝线抖动时，发出类似指甲刮过玻璃的尖锐嘶鸣。 网面还在缓缓收缩，暗紫色丝线像有生命般往四不像的方向蠕动，所过之处，地面的砖石都被腐蚀出细密的坑洼。 四不像似乎早有预判，滑行中突然猛地弹起，身体在空中蜷缩成球，银白细刺尽数张开，直直撞向黑网。 凌昭敢说，这比她看过的任何电影大制作都刺激。 人类虽然开发出了全息模拟战斗舱，帮助星者在假定太空环境中练习，但她知道那种战斗舱需要高昂链接设备，而且会造成玩家的晕眩感。 但眼前这场打斗完全不会，甚至真实得可怕，连四不像喷出的黏液都活灵活现。 凌昭转着看了三场对决，直到第四场，1号玩家终于被打败。 它满脸不甘，临走前恶狠狠瞪着战胜自己的选手，随后沉默着不知从哪个方向跳下了比赛台。 这时，手腕上的手环突然发出滴滴的警报声，“一小时观赛时间即将结束，请玩家及时续费。” 凌昭跟着灵宝的指引，又通过手环传送瞬移到了方才那名服务生的柜台前。 这一次，柜台旁还站着两只模样像灯塔水母的物种，浑身透着怪异的冷意。 其中蓝色的灯塔水母，突然伸着触手指向凌昭，“这是什么物种，长得可真奇怪。” 第8章 人族？ 旁边那只粉色的，捂着嘴笑了笑，随即弯下腰，用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对着凌昭上下打量，“小朋友，你是什么物种？” 凌昭警惕地退后一步，“你们是玩家还是NPC？” 小蓝和小粉对视一眼，笑了，“当然是玩家了。” “玩家？那大家不都是人族吗？” 小蓝狐疑地把人族两个字念了一遍，“人族是什么种族？从来没听过。” 它和小粉面面相觑。 凌昭竟莫名从这两只水母的动作里，读出了谨慎的意味。 小粉友好地伸出一只触手，故意放低姿态绕着凌昭游了一圈，“你们人族，是在哪一块星穹？” “银河系。” 两水母的声音瞬间变得凝重，竟又是从未听过的地方。 难道是真大佬？ 它们小心翼翼试探，“你们人族，来了多少继承人参与这场游戏？” 凌昭歪认真想了想。 “我不知道，但看这游戏的小众程度，参与的人应该不会超过一万。” “一万！” 小蓝彻底不淡定了。 它们寻游族，一共只有17个国度，每个国度只有一张入场券，一共只有17个继承者参与其中。 这个从未听过的人族，竟然轻描淡写之间能有1万张入场券？ 小粉意识到不对劲。 整个数列场的排行榜也从未见过人族，哪里凭空冒出这1万个人？ 看来对方是不肯说实话，很有心机啊。 小蓝姿态更恭敬，“不知阁下可曾和冥鲉族对战过？” “冥鲉族？没听过。” 小蓝神情凝重。 冥鲉族是排行榜上可以竞争前千的存在，眼前的小孩竟完全不放在眼里。 “那晟曦乌族呢？” “不认识。” 小蓝小粉倒吸一口冷气。 “阁下竟有如此不俗的实力，连手握日月星辰之力的各族都不放在眼里。” 凌昭以为这是触发任务的关键词。 可接下来，两只水母一口一个阁下说了半天，新手玩家的引导任务迟迟未发布。 “好了，我要下线了，等放学了再上来看看。” 说完凌昭踮起脚，转头问柜台的服务生该从哪出去。 小蓝和小粉死死审视着她的背影，低声嘀咕，“不对劲，这小子真有能耐的话，怎么会连出口都找不到？而且33层她竟然要徒步下去，她难道没掌握空间之力吗？” 俩水母鬼鬼祟祟地一路尾随，看着凌昭果真跟个纯新手似的，对着墙上的地图反复比对才找着出口方向。 两货瞬间意识到自己怕是被糊弄了，怒火直窜。 “什么低贱的种族，竟敢耍我们！” 小蓝怒喝一声，猛然挥开触手。 前一秒还柔美的触手瞬间萦绕起电闪雷鸣，带着劲风直奔凌昭后背而来。 凌昭浑身传来一阵极致的刺痛，下一秒便彻底失去意识，被强行弹出了游戏。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警告！玩家在游戏内遭到恶意攻击，为保护玩家安全，已自动强制弹出游戏。】 凌昭脑瓜子嗡嗡作响，好半天才从那种电击感中缓过神。 她点开电子腕表，搜索万国狩猎场。 即便如今的网络有着最发达的自动抓取引擎，能从各大文件中提取关键线索，可无论凌昭怎么搜，都找不到和万国狩猎场相关的半点信息，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个玩家。 这怎么可能？ 刚才那两只水母明明也自称玩家，更何况就算没有玩家，游戏的发行公司总该存在，能做出这么逼真效果的游戏公司，又怎么会籍籍无名？ 直到开学典礼结束，她都想不通。 典礼结束后，便是分班仪式。 白塔星军人小学最高仅开设S级班级，全校共设1个S班、2个A班、3个B班，3个C班，剩下的全是D班。 凡是D级及以下天赋的学生，通通划入D班。其他班级人数不足的，会从相邻等级里按评价指数择优补入。 凌昭本以为凭自己的B级天赋，怎么都能进B班，可看到分班结果时，却发现自己的名字赫然写在C班名单上。 她不死心，对着B班的名单又数了一遍。 明明B班的人数没满，甚至为了凑齐班级编制，抽了两个C级天赋的学生补进去，为什么她这个正儿八经的B级天赋，却没能进B班？ 凌昭以为是名单出了错，立刻找到B班的带班老师。 男老师看了眼她的胸牌，笑了笑，“凌昭是吧？我有印象。本来你是要分到我带的B班的，是我和教导主任建议，把你调去C班的。” “为什么？” 旁边B2班的老师看着凌昭小小一个人，心里有些不忍。 “这是学校综合考虑后的安排，由于你的精神力检测结果较弱，分到C班可能更适配你的学习进度。等期中考试你要是表现好，学校会把你重新调回B班的。” “可是——”凌昭不解，“学校凭什么认定我的学习能力跟不上B班？明明我的天赋等级就是B级。而且B班和C班的资源分配不一样，我去了C班，就拿不到本该属于我的营养剂配额了。” 周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沈倩，你还是这么爱做烂好人。” 被点到名的沈倩别过脸，摆明了和他不对付。 周锐本是排名前百的军体大学优秀毕业生，按他的成绩能顺利入伍，成为一名正式军人。 却在毕业考核时因严重违规违纪被取消资格，迫不得已回到家乡，来了白塔军人小学教书。 刚来的时候，他就扬言只带S班，可校长看他毫无教学经验，要求他从B班做起。 周锐对此一直心有不服，而事实也印证了校长的判断。 上一届他带的班级，在三个B班里成绩垫底。 可即便如此，周锐也从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反倒认定是学校故意针对他，给他分配了最差的生源。 所以这次听说要把凌昭分到自己班上，他直接找了教导主任，直言绝不会收这么个废物拖班级后腿。 “我明着告诉你，是我点名不要你的，还跟教导主任说，整个B级班都不该收你这样的垃圾。” 周锐语气刻薄，“你综合评价是B级没错，但你的精神力只有F。F级，知道这是什么等级吗？不过是刚觉醒出一丁点天赋的水平。 凭你这样的精神力，就算把花拳绣腿练得再好又有什么用？注定上不了星际战场，像你这样注定成不了军人的学生，根本不值得帝国投入资源，纯粹是浪费！” 第9章 打压 沈倩担忧地看着凌昭。 眼前的七岁孩子攥着小拳头，低头看不清神情。 “够了，周锐！明明凌昭本就有资格进B班，你不想要，大可以让她来我的班级，是你非要跟教导主任强行要求，把她调去C班的！” “对，那又怎么样？” 周锐梗着脖子，“我这是对整个学校，整个帝国的资源负责！花大价钱培养一个上不了战场的星者，她到头来最多也就当个普通教导老师。不，我看凭她这精神力，怕是连军校高考都过不了！” 见有人围观，周锐越说越来劲。 “现在整个人类的处境有多危急，你不知道吗？靠你这种烂好心的思维，根本解决不了和异兽的战斗！” “我只知道你的自以为是也解决不了和异兽的战斗！”沈倩一拳捶在桌面上，整个桌子摇摇欲坠。 旁边的老师赶紧上前拉住沈倩，她自然清楚两人教学理念素来相悖，平时没少争执。 今天是新生入学第一天，当着家长和学生的面闹起来，传出去对学校影响太差。 登记台前剩凌昭一人，她倔强地抬眼盯着周锐，“你凭什么觉得我上不了战场？” “凭什么？就凭我是军体大学毕业的，就凭我曾经攥着军队的入场券！” 周锐满是倨傲，“我太清楚军队的考核标准是什么，你这种水平，根本没可能通过！” “那你不也没能进入军队吗？” 凌昭的话直扎周锐的痛处。 他猛地拍桌而起。 当年若不是考核前鬼迷心窍，为了提几分成绩偷喝了兴奋剂，他根本不会被取消资格。 他本该在军队里成为乡亲们仰望的天之骄子，而非窝在这偏僻的小学教书。 “你连尊敬师长的规矩都不懂吗！” “是你先不尊重我的。” 周锐当即站起身，双手撑在登记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凌昭，眼神冷戾。 “既然进了白塔市军人小学，就是进入社会的第一步。今天我就教你第一课，这世上的生存法则，从来不是靠嘴说。值不值得别人尊重，不靠废话，靠的是拳头！” 他挑衅地抖了抖手中的名单，“想让我尊重你，那就拿出你的实力，而不是靠着哭诉博取同情。” 凌昭绷紧脸。 从小，她就因为孤儿的身份遭到隐形欺负，所以她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人在没有依靠的时候就只能依靠自己。 本以为觉醒了天赋，她就有底气，可入星者一途如蝼蚁观月，越行越渺小。 她如今的拳头，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前，根本不值一提。 “怎么，没话说了？” 周锐挑眉，“我不妨把话撂在这，只要我周锐还在这所学校一天，就绝不允许你用卖惨的方式踏进B班半步。” “那我就用别的方式。” “别的方式？” 周锐嗤笑一声，“你该不会想说贿赂吧？我看过你的资料，孤儿出身，无依无靠，就算把你待的孤儿院卖了，也换不来一个B班的资格。” 凌昭直直盯着周锐，“我要以考核的方式，回到我该去的地方。” 所有军人小学的最终目的，都是为星际战场培养合格的武者，因此从一年级起就将竞争刻进骨子里。 每年有两场决定性大考，期中考试与期末考试。 期中考试以班级为单位比拼，最终各班得分第一的学生，有资格向上一层班级发起挑战，若能打败上一层班级里垫底排名的学生，便能将对方取而代之，完成班级跃升。 而期末考试则是全年级混战，按最终排名重新洗牌，以每班三十人的标准彻底重组班级。 这两场考试，是所有学生获取高级班级资源最公平的途径。 凌昭再次对着周锐重申，“我会在期中考试的时候，用成绩向所有人证明，你是错误的！你也根本没资格教书育人。” “嗤，异想天开，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之骄子吗。看到新闻了么？人家裴寒才叫天之骄子，你一个孤儿，还是老老实实接受自己的命运。” 周锐摆摆手，示意工作人员把凌昭带走。 这种心气高的愣头青他每年都见好几个。 就连六年级的老生，还有不少人固执地觉得自己没考上好中学只是运气差。 殊不知学会接受自己的平庸和失败，本就是一种能力。 C班的老师李爽匆匆赶来，“凌昭，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老师相信你。” 凌昭一言不发和李爽去了C班的大教室。 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多个学生，有两个眼尖的，一眼认出凌昭就是刚才在登记台闹出动静的孩子，忍不住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凌昭假装没听见那些评价，走到靠窗边的位置坐下。 到了晚上，院长妈妈的通讯打了过来，柔声问她在学校过得好不好。 “昭昭，我知道你们B班每个月的营养剂配额有限，我给你转的钱别省着，不够了就跟我说，多买点补身体。” 凌昭想到自己如今连B班的营养剂都领不到，鼻尖一酸。 她挂断电话后缩在被窝里。 如果不是这块芯片，她不会只有F级的精神力，不会被周锐如此针对。 凌昭闭上眼，再次来到游戏芯片的面前。 一块无法被任何仪器检测出来的芯片，幽幽散发同撒旦般的蛊惑。 她有时也在想，这块芯片难道是无缘无故选中了自己吗？ 可如果需要一个理由，又会是什么，为什么会是自己呢。 凌昭再度寻找和芯片有关的信息，依旧一无所获。 接下来几天，凌昭的课表被安排得满满登登，也没办法去解决芯片的事情。 除每天两节基础知识课，其余都是体能素质锻炼和精神力训练。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学习，凌昭也不得不承认，开学典礼上那个小屁孩说的没错。 现在人类社会一共分为九大帝国统治，每个帝国占据一颗行星。天枢帝国所在的天枢行星有超千亿人口，共九十九个大省。而每一个省份自然也有众多的军人中学。 临海省第一军人中学，是常年霸榜临海省综合排名第一的中学，也是竞争最为激烈的中学。临海省直属的军人小学内，SS班级的学生在通过特殊考核之后，将全部保送至该中学。 尽管在临海省，天赋觉醒的概率只有1%。可这依旧意味着有超一百万人拥有天赋。 白塔市作为临海省最小的城市，仅拥有几百万的人口。 换言之，她在白塔市能因为天赋觉醒被当作一个人物，可出了白塔市就泯然众人。 李爽打开智能光脑，上面清晰显示着星者的进阶途径。 “目前人类对于星者的定义一共有九大境，分别是初行→远游→星途→拓域→穿穹→统芒→占宇→掌宙→通元。 每一境内又设初阶→入阶→熟阶→精阶→通阶→臻阶六小境界。” 说到这，李爽顿了顿，亮起自己周身的气势。 有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在教室内传开。 第10章 裴家皇室 “我目前是星途的熟阶。只有大家迈入星途境，才算真正有战斗力的星者，希望大家以此为目标，在未来的职业生涯中更有优势。 另外，当今的人类社会，因基因优化与星际时代的医疗技术突破，平均寿命早已突破两百岁，青年期与壮年期更是占据了寿命里的大半时光。 不少人年过百岁，才终于摸到星途的门槛，所以大家也不要沮丧。” 张鱼举起手，“老师，听说神星盟的人都是通元境。” “是的。” 李爽笑了笑，“神星盟是天枢帝国的绝对底牌，共汇聚了十二位通元星者。长公主殿下在三十岁的年龄能跨入掌宙，也被誉为近年来最有希望成为第十三位神星使的人。可惜——” 后面的话，李爽没有多说。 毕竟对方的事迹早就念叨过无数遍了。 “既然聊到了护域长公主，我也和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帝国统治者裴家。裴家是后星际时代不久后，站出来率领天枢帝国重新组建的家族。 之所以能够稳坐统领者的地位，就在于裴家基因强大，每一代之中必定会出一名3S级天赋者。神星盟里十二人，裴家就占三位，可谓自成一派。 为约束裴家，天枢帝国同步设立有军院、议院两大机构，可以说是三足鼎立。对外以裴家形象为主，对内则是三方互相牵制，共同决定国家事务。 裴家这一辈的3S天赋者就是前段时间备受瞩目的裴寒殿下，不出意外，他将由神星盟的裴家长辈亲自教导，未来承担起长公主殿下的责任。” 张鱼小声和同桌吐槽，“有人出生在罗马，有人还要努力去罗马。” 凌昭记笔记的手顿顿。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国家发放补贴的时候。 按照规定，凌昭作为C班的学生，可以领取一支纯度约为95%的基因增强剂。 一管口服试剂，看起来平平无奇。 凌昭仔细观察着其他同学，大部分人都格外神圣地捧起那支口服液，然后赶紧跑到休息室里找地方盘腿坐下。 凌昭拧开瓶盖抿了一口，口感格外古怪，算不上难喝，但也绝对不好喝。 她仰头一饮而尽。 十五分钟后，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家都会花大价钱买这种补充剂。 小小的一瓶液体喝下去之后，仿佛能渗透到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对全身的骨骼来一次彻底的洗礼。 一个月练习积攒下的酸痛和隐隐不适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有一种新生的力量从她的四肢百骸中散发出来。 凌昭睁开眼，瞳孔明显亮了一个度。 这还只是浓度95%的基因补充剂，最好的试剂浓度可达99.9%，其中蕴含着大量的珍贵分子提取物。 如果她能够进入S班，就能够获得浓度为99%的基因补充剂，而且剂量也会从每个月的一支变成五支。 怪不得大家都削尖脑袋想进那些重点学校的重点班级，光是同一个学校，不同班级之间的资源就天差地别。 更不用想那些省级部署和国家重点培养的对象，每个月能领到多少好东西。 凌昭把瓶子又拿清水洗了两遍，仔仔细细喝得一点渣渣都不剩，最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要是能有别的渠道获取这种补充剂就好了。 思及此，凌昭打开自己的电子腕表，看着上面显示的余额，又在商城里逛了一圈。 最便宜的基因补充剂也要高达五千块钱一管，她手上的一万块，顶多只够买两支。 晚上，凌昭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打开了找童工的帖子，可翻遍了也没找到有招七岁小孩的地方。 她的意识不知不觉再次沉入精神之海，看到了那块芯片。 一个多月以来，她都没敢再次点进去，实在是前两次的经历太过于惊悚。 可她每次看到这个芯片，又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诱惑，引得她想要靠近。 所以今晚，凌昭又站在了【开始游戏】的界面下。 当初灵宝和自己说，获得了积分可以兑换奖励，她还一直没看过游戏里面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从其余玩家的情况来看，大概率就是皮肤了，也许那两只水母也是游戏奖励的独特皮肤。 可很奇怪，她莫名觉得这个游戏里还有其它东西等着自己。 仿佛，这块芯片，是专门为自己而存在。 凌昭再度点了进去。 等她第三次站到隧道门口时，仍然觉得一阵恶寒。她加快脚步穿过了那扇古朴的大门，映入眼帘的依然是之前的幽冥海底城，无数的海底微生物在她身边悬浮。 凌昭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没在自己新的复活点看到那两只讨人厌的水母。 “灵宝，兑换奖励的地方在哪？” “哈喽，主人，请往西南侧方向前行，三处地方都可以进行奖励兑换。” 观音阁、千斗台、月落巷三个建筑呈三足鼎立的姿态，每一个建筑都千奇百怪。 凌昭踏入月落巷，这里看起来像是书本上西方魔法世界的遗迹。 灰扑扑的斗篷随处可见，一个个摊子前，有穿着灰色长袍的生物蜷缩在帐篷里，等待着客人的光顾。 每一个帐篷上都挂满了随风摇动的铃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海底铃铛还能发出如此清脆的声响，但凌昭还是忍不住被那些像窟窿瞳做成的铃铛所吸引。 她转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所谓的价位表，问灵宝，也只会来一句干巴巴的“请自行探索”。 凌昭干脆来到一家看起来最为正经的帐篷前。 帐篷里的小商贩藏在黑色斗篷里，独眼中的目光打量了她一下稚嫩的面孔。 等了半天，凌昭没发现对方有发布任务的意图，只能自己主动发起话题，“你这有什么可以买的东西？” “我最近卖得最畅销的，就是这个种族介绍大全了，30000积分任选三个种族的介绍。” “30000积分太贵了。” 小商贩也是个暴脾气，“我黑心？凡是在积分排行榜上的种族，我都能给你找到信息。” “积分排行榜？” 小商贩收拾摊子的手顿了一下，“你家的长辈没教过你怎么玩这个游戏吗？” 凌昭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让你这样的人进来，真是浪费了一个宝贵的名额。”小商贩猛翻白眼。 说着，她不耐烦地指了指旁边的狩猎场，“大厅就能看到积分排行榜，所有游戏玩家的积分信息都会在上面。” 第11章 积分排行榜 凌昭听得将信将疑，转身再次跑到狩猎场。 这一次她仔细观察建筑结构，终于发现这些电梯并非随意下坠上升，每一部电梯上都标有对应的楼层号码。 她循着标识找准了数字一的电梯。 当再次踏出电梯门，眼前的景象奢靡辉煌到难以想象。 这般金属色不同于人类社会常见的矿石金，整个空间由一种看似半透明却比宝石厚重无数倍的奇特矿石打造而成。 最为奇特的是，这座超万平方米的大厅仿佛由整块旷世原石一体雕成，看不到任何拼接切割的痕迹。穹顶之上，更有无数飞禽走兽的标本作为装饰，尽数定格在裴空的姿态里。 她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四处张望。 就连在空中飘浮的金粉，竟都带着生命力，能自发流动，绕着客人殷勤地指引方向。 还有些生着简单四肢，长着半透明灵动翅膀的精灵小人，身上镶嵌着昂贵的星河原石，漫无目的地飞行。 凌昭在这个大厅里，竟算是双脚着地的物种中最为矮小的。 她得小心翼翼，才不会被偶尔路过的巨无霸一脚踩扁。 好不容易挤到排行榜前，凌昭费力地仰着头。 这排行榜，竟然被做成了一卷弯曲的树叶，每时每刻都会往上滚动一个游戏ID，旁边还摆着许多小液晶屏，供玩家自行查询。 此刻展示的是三千五百名到三千六百名这一百个玩家的积分。 其中第三千六百名的积分，已经来到了十一万二千九百六十五，显示的玩家ID是一串数字，而对应的姓名和种族那一栏，玩家应该是自行点击了隐藏。 凌昭发现绝大部分排名靠前的玩家，种族都没有选择隐藏，姓名却几乎不约而同点了隐藏。 至于种族这一栏，各种千奇百怪的名字都有，要不是这游戏应该会自动调试成玩家熟悉的文字，凌昭觉得有些字她翻遍字典也找不着。 为什么她的游戏初始界面，就只能选择人族呢？ 这次，灵宝依旧回答请自行探索。 凌昭站在那里，从三千六百名一直看到七千八百名，这期间完全没看到自己的游戏ID，更别提“人族”两个字。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费劲巴拉跑到旁边的液晶屏前，输入自己7位数的游戏ID：X2341678。 很快，这行ID对应的信息跳了出来。 凌昭不可置信地数着自己的排名——个、十、百、千、万、十万·······亿！她竟然排到了一亿多名！ 凌昭不死心，又扒拉着屏幕确认自己在排行榜上的位置。 最后绝望地发现，她竟是整个游戏玩家里的垫底倒数第一名，唯一的0分玩家，就连倒数第二名都比她多了5个积分。 幼儿园时，她是吃饭最快、学数字拼音最厉害的那个。 即便因天赋检测的意外被分到C班，这一个多月来，她在C班也是最刻苦用功、被老师挂在嘴边的好学生。 结果到了这个游戏的排行榜，她成了全服垫底。 凌昭不理解，“你们游戏对新手玩家太不友好了。更何况你们游戏真有一亿个玩家吗？我在网上一点消息都搜不到，问周边的同学，从来没人听说过这个游戏，前面的玩家是你们代码生成的AI吗？” 灵宝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请玩家自行探索。” 凌昭折腾了大半天，她还是没弄清楚游戏里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无奈，只得再次费力跑回刚才的小商贩那里。 商贩见她折回来，懒洋洋地掀开眼皮，“说吧，想要哪三个种族的消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凌昭对那些玩家的消息压根没兴趣，直截了当问，“你这还卖别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我这卖的东西可多了。” 只见商贩在空中凭空一点，一张羊皮纸慢悠悠飘落到凌昭手中。 她满是狐疑地盯着对方的手，试图找出一点使用游戏道具的痕迹，可什么都没发现。 凌昭定睛看向羊皮纸。 第一页写着月光草、新能石，她闻所未闻，也不知道是哪个游戏任务的道具。 她干脆一路往后翻，终于在倒数第二页，看到了基因改造剂这个东西。 凌昭心里一动，“这个基因改造剂怎么换？” “上面不是写了吗？1000积分一瓶，分力量速度等不同指标，你要什么类型的？买一瓶，能对你全身对应指标最高造成2%的加成。” 凌昭觉得自己太异想天开了，游戏里再好的东西也不可能来到现实世界。 “你到底买不买东西？” “我暂时不打算买虚拟商品。” 商贩气得一拳砸在地上，震得周围帐篷铃铛乱响。 凌昭这才看清，对方那只独眼竟有三个瞳孔，呈诡异的品字形排布，正死死盯着自己。 凌昭瞬间噤声。 商贩猛地张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唾沫星子喷了凌昭一脸，“谁跟你说这是虚拟的？老子做生意最讲诚信，你下单，我保证把东西送到你家！” “游戏道具怎么送货上门？” “啧，你这小屁孩，好好的游戏入场券竟落到你这种蠢猪手里。” 商贩不耐烦地啐了一口，“不懂游戏规则就去问家长，在这儿瞎捣乱什么？送货上门很难理解吗？不送货上门，我还要亲自去你所在的星域吗！” 接下来，凌昭被拦在了观音阁和千斗台门前，因为一个积分都没有。 “新手玩家第一次参加狩猎场，即可获得10点奖励积分。” 在灵宝的指导下，凌昭拿出100游戏币兑换了一张参赛奖。 像是狐狸一样的半透明服务生笑眯眯地递给她一个手环，凌昭觉得手腕一烫，整个人就被拖拽着带到了18层。 紧接着，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耳边能传来主持人清晰的声音，“接下来登场的是我们胜率0.003%的1号选手，以及我们胜率为0%的2号选手！” 凌昭心头安定，对战胜率垫底的对手，她有把握。 一分钟后，她眼前逐渐能适应光亮，那道电子光屏消失不见，映入眼前的是一个长得和蚕宝宝一样的巨型怪虫。 凌昭打量了一下，对方浑身油腻腻的，像裹着一层肥油，她一下子没想好要从哪下手。 就在她打量对方的时候，那只怪虫突然张开白花花的血盆大口，无数黑色如发丝般的触手从它的口腔中喷涌而出。 第12章 全服倒数第一 这一幕比任何恐怖片的视觉效果还要强烈。 无数的发丝触手紧紧缠绕住她的周身，那种窒息感真实到根本不像是在游戏，她感觉自己是真的会被杀死。 濒死的绝望之下，凌昭只能凭着人类的本性，拼命地挥舞双手。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3秒钟之间。 3秒之后，凌昭觉得大脑一痛，自己已经回到休息室里，那些黑色触手全部都消失不见。 【玩家已被淘汰，积分0。检测到玩家是第一次登台，已发放10个奖励积分。】 好半天，凌昭才从刚才的恐怖当中回过神。 她一把拽住灵宝圆滚滚的身子，“游戏内为什么没有未成年保护？” “抱歉，请玩家自行探索。” 凌昭一拳砸在灵宝身上，圆滚滚的灵宝在空中慢悠悠转了一圈，依旧是那副死样子。 见得不到反馈，她无奈揣着自己的10积分，去千斗台看看。 千斗台是一个大型的百货超市，只是格局和正常的超市截然不同。 主体结构仿佛由一棵古树组成，所有的商品都是树枝上结出的果实，由半果冻质地的黄褐色薄膜包裹着，里面清晰摆放着物品的名称和使用说明。 空中有无数像圣诞老人拉着的马车飞驰，正有顾客坐在马车上，绕着树干在空中挑选商品。 凌昭刚踏足此地，就有一个侍者为她递来一份商品指南。 薄薄的屏幕一打开，看着列表下方的加号，凌昭果断选择按价格排序。 最便宜的一个只要5积分，终于是她能消费得起的。 在看到对应的商品时，凌昭愣了。 现实货币，星泪，还有几个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星泪作为宇宙当中目前被公认的核心资源，其本质是水资源分子提取当中的微观物质，在正常的水资源当中浓度极低，能维持人体的正常生存。 而通过从异兽身上获取的加工技术，一点点星泪就能转化为成吨的水资源。 人类目前也是靠着这个办法供给千亿级的生存。 星泪的售价极高，是战略级的重要储备资源。 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买到星泪，因为纯净的星泪在没有合适方法转化为水资源之前，对人体是有害的，无法正常使用。 可以说，除了军用渠道，没有任何人敢堂而皇之地售卖星泪。 凌昭犹豫两息后选择下单。 蹦蹦跳跳的马车拖着她，绕着古树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一个小果实前。 凌昭伸手一够，只觉得指尖触到的地方冰凉刺骨，紧接着，果实里缓缓露出一张商品购买券。 她将手指按在购买券上，券面瞬间凭空生成了她的指纹。 下一秒，凌昭就被再次传送至千斗台门口，侍者接过她的购买券，“回到现实后，商品即刻送达。” 凌昭本以为会在游戏内生成逼真的游戏道具，可对方竟然告诉自己会送达现实世界。 退出游戏后，她尚未反应过来，眼前，一个装着星泪的透明瓶子，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种不靠任何外力的凭空悬浮和穿越，彻底颠覆凌昭认知。 即便是现在军人要到外太空战斗，也必须穿好特制的战甲。 战甲的底部设置有推动器，才能保证军人在外太空的飞行和行走，正常人类根本没有办法长时间悬浮。 可这个瓶子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凌昭面前，凌昭没有动，它也没有动，唯有里面的星泪还在不断闪烁着蓝光。 凌昭盯着这个瓶子看了整整半个小时，无比确信没有任何的高科技，这个瓶子就是这么凭空出现，并且悬浮着的。 她颤颤巍巍地伸手把瓶子握在手中，里面的星泪如同蓝宝石一样静静地流淌其中，单从外貌上来看，的确是星泪，但她仍然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凌昭几乎是晕乎乎地重新回到了游戏世界里。 在这一次回到游戏世界之前，她特意把身边的监控器打开，360度无死角，从窗到门到床，每一个角落都盯着。 她再一次来到千斗台，花了剩下最后的5个积分购买了货币。 5个游戏积分，在现实中足足能够兑换5万新币。 等凌昭再次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说不出是激动更多，还是惧怕更多。 可当她睁开眼，和上次一模一样，一沓5万元的新币就悬浮在她面前。 凌昭手抖得厉害，好半天才碰到了那些新币，然后五万张整整一大叠的新币化为一道流光，钻进了她的电子腕表。 凌昭慌忙打开自己的余额，数字从1万元蹦到了6万元。 游戏说的是真的。 里面的奖励，真的可以来到现实世界。 安静的寝室内，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逐渐急促。 这件事情后，凌昭次日上课浑浑噩噩。 等到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机械地跟着同学一起挤进食堂，扒拉着热饭。 周围有两个人站在一旁说着话。 “基因补充剂的效果可好了，我家里花大价钱又给我搞了一瓶。” “我妈也是，让我好好喝，别有心理负担。” 听到这话，凌昭扒饭的动作顿了一顿。 在今天之前，她绝不会奢望能自费购买基因补充剂。 可，游戏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要是这个游戏能一直运营下去，岂不是意味着她能比同龄人有更好的资源？ 想通之后，凌昭仔细研读信仰值的获取方式和游戏币的获取方式。 现在她只剩下20个游戏币，只够进行观赛，而观赛没办法获取积分。 她要想获取积分，首先得获得游戏币，可信仰值到底是什么东西？ 子民的信仰值？她的子民又是谁？ 因为这件事，凌昭再度失眠，被迫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恰好今天要去训练场进行基础对战。 李爽首先把她们带到了装备室里，给她们详细介绍了战甲的使用办法。 “战甲最大的作用就是帮助人类在外太空进行战斗。外太空当中污染严重，即使人类具有精神力抵御，可在作战当中难免会因为分心，被外太空的环境造成污染。 此外，外太空的各种压强都会对人类造成巨大的伤害，因此战甲相当于是一个贴身的保护舱，能够在最大程度不限制人类战斗的同时，确保人类发挥最大的身体机能。” 凌昭强打精神听着。 “战甲底部设计了悬浮推动器，可以让人类在太空中加速奔跑、保持悬浮状态。腰部和手臂处各设有超能热武器。 所有的电控装备都是以脑接口与人类的精神力进行连接，要想发动武器，必须依靠精神力赋能，才能够对异兽造成打击。” 李爽指着摆在中央的一套黑蓝色配色的战甲，所有学生都忍不住发出惊叹，实在是这战甲的样式看着非常威风霸气。 第13章 赚取积分 有学生迫不及待跑到对应自己尺寸的战甲面前，爱不释手。 李爽对每一个孩子的尺寸进行了比对，给他们发放了合适的战甲。 凌昭也领到了属于自己的特制训练用战甲，用手掂了一点，这战甲竟然有足足20公斤。 穿上去之后，她才知道为什么军队对军人的力量要求如此之高。 即便现在人类在肌肉表达上得到了极大增强，可穿上这套战甲，她觉得自己连腰都直不起来，几乎是被战甲压着走。 其他的学生也好不到哪去，有两个学生被战甲直接压得喘不过气，李爽只能让他们在旁边做负重练习，等到能适应的时候再来尝试。 “现在所有人两两分组，先熟悉穿上战甲如何作战。” 凌昭看着自己面前的伙伴，是后座的张鱼。 她知道这小屁孩，老是个话痨，平日里拽天拽地，谁也不服谁。 张鱼看着凌昭，没客气，直接如猛虎出山一般扑了过来。 有战甲的力量加成，她这一扑，若是被撞倒，肯定得在医务室躺一个下午。 凌昭用足了劲，往身侧一闪，张鱼险些刹不住车，猛地回头，一拳直冲凌昭脑门去。 凌昭也没给她客气，勾起自己的拳头，用尽全力对冲。 即便隔着厚厚的战甲，凌昭都觉得自己虎口一阵发麻，而这股冲劲落在张鱼身上，对方整个人直接被狠狠掀飞出去，倒在地上哇哇大哭。 旁边还在比划的同学见到这一幕，纷纷侧目，全场鸦雀无声。 凌昭竟然一拳头就把张鱼给打飞，这力量也太猛了。 “我不服，我不服，凌昭肯定是耍赖！”张鱼哭着嚷嚷。 李爽头疼地把张鱼扶起来。 凌昭虽然是在C班，但完全是被精神力拖累。按照她目前的力量潜能，的确打遍全班无敌手。 “凌昭，你这段时间练习的成果还可以。旁边有练习桩，你对着它们做完全套的敏捷测试。按你现在的进度，期中考试时，说不定能有机会向B班发起冲击。” 凌昭脸上刚露出一点喜色，场馆门口就传来一个极其欠揍的声音。 “3S级别的力量潜能，跑来欺负C班的废物，真是不嫌害臊。” 起哄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 凌昭扭头看去，只见周锐带队的B班学生，一个个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 李爽眉头一皱，“周老师，这个场馆被我们班预约了，你们去旁边的场地吧。” “李爽老师，要不要我提醒你学校的规则？” 周锐挑眉，“高阶班级面对低阶班级，有练习室优先使用权。所以现在我宣布，这个场馆归我们B班，你们另找空地。” “你懂不懂先来后到？”岳灵脸色涨得通红。 刚刚出声挑衅的B班学生周小童双手抱胸，嗤笑一声，“强者的世界，可不跟你讲什么先来后到。” B班的几个学生们顿时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C班的孩子都委屈地看着李爽。 李爽攥紧拳心，她当然知道这项规则。 可学校出台这规则，本是用于练习室格外紧张的时候。 以往高阶班级即便要占用场地，也会好好打招呼，从不像周锐这样，明明还有空地，却故意来抢占。 “怎么，李爽老师舍不得离开？我觉得这块场地很适合我们B班学生练习。你非要僵持在这里，浪费的可是两个班孩子的学习时间。” “周锐，你自己教学质量不行，没必要把气撒在别的老师和学生身上。” “你说谁教学质量不行？” 周锐这辈子最恨别人贬低自己。 李爽也寸步不让。 “那就按强者的规矩来，谁赢谁用场地。”一个稚嫩的童声直愣愣响起。 “我C班凌昭向你们B班发起挑战，谁赢，谁用这个场地。” 全场六十多号人齐刷刷转头，视线全聚在凌昭身上。 入学一个月以来，大家都意识到班级等级之差是多么得等级森严。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有人敢明晃晃挑衅高等级的学生。 七岁小屁孩披着和自己差不多重的厚重战甲，只露出一双被防护眼镜罩着的眼睛，亮得格外炯炯有神。 周锐眉头紧锁，一旁的周小童却已然炸毛，“比就比！你一个C班的，我们还怕你不成？我来！” “等等。”周锐伸手拦住周小童。 他虽心胸狭隘，却还存着理性思考。 凌昭虽是C班，抛开精神力不谈，场馆内十岁孩子里，她打遍B班无压力，这么比必输无疑。 他冷笑两声，“既然要拼，那就按完整的对战规则来，在场馆内开启太空模拟。”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太空模拟指的就是外太空的污染源，是为了训练在真实环境下的能力。 但学校向来要等孩子们学完一个基础学期，有基本的精神防护力后，才会接触这个难度，否则极易造成孩子们的脑损伤。 李爽满脸反对，“不行！C班的孩子只学过最简单的精神保护，过早开启太空模拟力场，是强人所难！” 周小童立刻反应过来老师的用意，“凌昭你不敢了？还是说你只会仗着力量优势欺负同学，却不敢直面自己的精神力短板？” 凌昭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直到现在都不承认自己是精神力F的废物。 “我愿意开启。” 李爽不赞成地瞪了凌昭一眼。 周锐适时给李爽一个台阶。 “放心吧，李老师，我只会把模拟场开到一级，而且其余观战学生退出场地，由我们两个亲自监督，一旦学生出现异样，立刻终止比赛，点到为止。” 李爽再拒绝，无疑是落了C班的威风。更何况凌昭自己都要坚持。 她担忧地看了凌昭一眼。 周小童远不像表面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B班学生。 他的父亲是本校一名老师，早就对周小童进行了培养。 可以说，周小童现在虽然才七岁，但是至少比凌昭多学了半年的精神力控制。 这场比赛凌昭能胜的概率不到10%。 第14章 翻身仗 张鱼顿时腰也不酸，背也不疼了，“凌昭你打赢我只能说明我菜，要是你输给了B班，咱们班可太没面子了！” 凌昭莫名其妙，“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输？” 张鱼翻了个白眼，“你看看你的胸牌，再看看人家的胸牌，一个C级，一个B级，你说为什么你会输？” 凌昭没有和张鱼多解释，在李爽检查完自己的战甲后，跳进了大约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对战台内。 刚一进入对战台，强烈的晕眩感便猛地袭来，凌昭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原来这就是学校启用的太空模拟对战环境。 失重感与磁场扭曲交织在一起，莫名让人觉得气血翻涌，心底还窜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暴躁情绪，理性随时会消失。 凌昭迅速调动起精神之海的力量，在脑海中凝聚成一层无形的防护罩，将外界的干扰隔绝在外。 周小童与她遥遥对立。 周锐眯起眼盯着凌昭，满脸不喜。 果然，他当初拒绝教导对方是正确的，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学生。 随着柔和的白色防护罩褪去，整个对战场上方的电子屏幕彻底亮起，比赛正式开始。 周小童第一时间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他当然不是无缘无故引导这场比赛，而是想借着C班人树立自己的威望。 能进入军小学习的百分之八十都非等闲之辈，B级以上班级更是各种二代汇聚地。为在一众二代里面博得头筹，周小童特意抓住孩子们的慕强心里，在遇见C班时故意嘲讽。 对面的凌昭完全不打算观察情况，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冲上来。 由于是学校练习，佩剑没有做开锋处理，可即便如此，打在战甲上也让人痛的不行。 周小童连忙闪开，凌昭却跟吃了兴奋剂一样，举着有五斤重的佩剑，狂风骤雨般直奔周小童去。 场外，周锐的脸色瞬间阴沉，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碾压的战争，没想到反倒是让凌昭打开了先手。 但周锐并不着急。 精神力的重要性，越在战斗的后期越明显。当双方打得筋疲力竭的时候，谁的精神力先出现了溃结，就会被太空污染所影响。 周小童显然也是个打算。 眼看着自己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硬是不吭声，双眼认真盯着配装防护镜下的眼睛，只待对方精神力不足的时候再打回来。 “不是吧，周小童都要被打出边界线了。” C班同学惊讶地指着两人现在的站位。 按照对照的规定。主动认输或者被动打出场外都算结束。 周小童咬牙看了一眼自己边界只有三米，怒喝一声，抄起自己佩戴的激光枪狠狠按动发射。 但由于精神力不足，子弹根本无法进行定位，在凌昭铠甲上擦开一点火花就草草收尾。 凌昭趁此机会，将佩剑往前一推。 周小童大惊之下整个人摔下了对战台。 C班对B班的挑战竟然就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电子显示屏上显示的时间仅仅只过了五分钟。五分钟之内完全是一边倒的局面。 张鱼果断变脸，忘记前一刻和同学吐槽凌昭是如何冲动，俨然化身凌昭的忠实粉丝。 “凌姐厉害！” B班人满是愤怒，甚至不少人看着周小童都是埋怨，认为是他过于轻敌，丢了班级的面子。 凌昭赶紧扔下佩剑，整个人气喘吁吁。 不得不说，这五分钟里，她一边要留神周小童的进攻，一边还要运用精神力防治太空污染，一心二用的滋味的确颇为艰难。 而且她也能够感觉到，每当她运用精神之力的时候，那块芯片就像一个小偷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的精神力一点一点抠走。到后面，她脑海中时不时传来干涸般的刺痛。 李爽故作讶异，“好像按照规定，练习场的使用权归我们了。” 周锐捏紧拳头，猛地转身，“B班同学，跟我去旁边的练习场！” 场内顿时传来C班同学的欢呼。 学校里班级之分等级森严，顶着C级的胸牌，每每见到高级班的学生就像低人一等一样。 如今凌昭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无疑给所有C班学生挣足了面子。 张鱼狗腿地冲到凌昭旁边，“昭姐，您上座！” 岳灵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一肘击开张鱼，成功占据了距离凌昭最近的位置，“昭昭，你刚刚那个动作真帅，能教教我吗？” 李爽赶紧把凌昭从众人当中解救下来，“凌昭刚刚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现在需要休息。好了，你们自由练习，我把凌昭送到旁边的休息室。” 这才众人不好意思再围着凌昭转，各自散开。 回到寝室后，凌昭可没在众人面前表现得那么轻松。 她拿出一支进阶营养液，打算趁机巩固这段时间的练习。 今天能战胜周小童，说明她的实力在B班当中至少处于中上游，几个月后的期中考试，她大有机会。 而且，她的目光不止B班。 就算打败周小童进入B班，也会被周锐处处挤兑，她要去更好的班级，让周锐再也没资格对自己指指点点。 喝完营养液，凌昭正准备睡觉养回精神，却猛然发现游戏芯片上的游戏币数字变了，从20直接跳到了100。 她反复确认，发现游戏币的变化，仅仅是因为她赢了今天这场对战。 凌昭忽然回忆起第一次激活游戏的时候，游戏币的数量就是130，而当时，她正因为决心觉醒天赋，被无数人羡慕夸赞。 难道说，“信仰值”的意思就是指别人对她的崇拜？她越出风头，能获得的信仰值就越高？ 凌昭赶紧进入游戏内，花100游戏币给自己再次买了一张参与比赛的入场券。 刚刚才打败周小童，她现在兴致正高，觉得自己就算再打十个都不成问题。 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和她对战的选手是全服倒二的玩家，对方是个半透明幽灵状的小鬼头。 凌昭摆出比打周小童时更饱满的姿态，提着游戏内可DIY设计的配件武器，用力冲了上去。 结果没等她碰到小鬼头，对方就自动化开成黑雾。 就在凌昭发懵的瞬间，那黑雾在她背后凝结成团，一下子贯穿了她的全身。 极度的寒冷从心脏处散发开来，让她瞬间失去了行动力。 两分钟后，凌昭沉默地回到了现实世界，她辛辛苦苦攒的100积分，彻底清零。 “灵宝，为什么我打全服倒二，会输得这么惨。” “抱歉，主人，请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第15章 孤注一掷 凌昭不相信自己连全服倒二都打不过，明明在现实世界她还大出风头。 看着空空如也的游戏币，她忽然想到什么。 翻开课表，三天后她们C班和B班的上课时间相同，这意味着到时候双方又会在训练场碰到。 三天后，她果然在训练场外看到了周锐带队过来。 经过上次的事情，B班的人也不好意思在C班面前嚷嚷，双方想假装没看到，直接去隔壁的场馆。 凌昭想验证自己的猜想。 她目光有神地站定，“我想和你们B班最强的同学切磋交流。” 李爽觉得凌昭有些心急。 上次战胜周小童，的确是因为对方实力不济，但对上萧梓涵可没有这么轻松。 周锐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都主动避开凌昭了，没想到对方还追着打，到底谁才是被霸凌的那个。 凌昭为了这场约战，特地做好了功课。 军校向来鼓励学生们进行切磋，甚至允许双方自行提出赌注。 凌昭正是抓住了这一条规则，她明白，自己主动发起约战，对方如果拒绝，她完全可以再找第二名挑战，依次往下，总能有人接招。 B班的第一名是个看起来有点胖乎乎的小姑娘，名叫萧梓涵。 听到凌昭的话，她抬了抬下巴，冷笑一声，“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但你需要知道，今天要打败你的人是谁。” 萧梓涵总算明白，为什么周小童会对输给凌昭如此耿耿于怀了。 实在是此人太过嚣张。 不过是一个勉强达到B级天赋的C班学生，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这份狂妄，简直和她最讨厌的萧含雪有得一拼。 萧梓涵从来不是个好说话的，她没等周锐许可，直接应战。 周锐皱紧了眉，理智上他清楚，萧梓涵比周小童强的不止一点半点。 萧梓涵虽是B级天赋，可离A级天赋也就只有一线之差，更别提背后的萧家根本不缺资源，凌昭对上她毫无胜算。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凌昭那直勾勾的模样，他心里竟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人再次来到重力模拟场，刚一进场，熟悉的眩晕感便涌来。 凌昭迅速调整状态，可萧梓涵没给她半分缓冲的机会，踩着步法挥着双刀，径直飞扑向凌昭。 对方招式进退之间颇有章法，凌昭连忙快速拉开身形，可厚重的铠甲拖慢了她的速度，只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萧梓涵的猛劈。 凌昭反手拔出佩剑格挡，借着这一挡的间隙，左手摸出后腰部的激光炮，强行运转精神力锁定方向，对着萧梓涵扣动扳机。 萧梓涵反应极快，挥刀去挡，剧烈的撞击让刀身瞬间腾起一阵浓烟。 凌昭趁此机会，借着重力纵身跳起，一佩剑直刺萧梓涵面门。 萧梓涵急忙后退两步躲开，然后嘿嘿一笑。 下一秒，凌昭只觉脑海一阵剧痛，等她再次回过神时，对方的双刀已直逼她的胸口。 凌昭咬着牙，猛然侧身闪躲。 萧梓涵却步步紧逼，露出一口白牙，“怎么样？精神攻击不好受吧？” 说着便再度扑打上来，凌昭盯着对方的脸，直接把她幻想成闪闪发亮的游戏币。 她咬牙硬生生扛下萧梓涵这一刀，铠甲下的胳膊不停发抖，却硬是不退半步，提起小腿狠狠朝萧梓涵小腹踢去。 萧梓涵想要扭身闪躲，凌昭干脆用肩膀顶住她的双刀，左右手同时拔出佩剑，瞬间架在了萧梓涵的脖子上。 “赢了？” C班人面面相觑。 萧家，是白塔市的一把手，凌昭孤儿院出身，顶多才学了一个月的人竟然打得过萧家人？ 这B级天赋有点夸张了吧。 张鱼振臂一呼，“昭昭威武！” B班人狠狠瞪她一眼。 张鱼尬笑着缩回脑袋。 这一战比对上周小童时艰难太多，可还好赢了。 凌昭赶紧闭上眼看向脑海里的游戏面板，游戏币的数字果然再度跳到了60。 想来是有了上一次的战绩打底，如今C班同学对她的崇拜阈值又涨了。 每天打一架的办法虽直接，却还有更多能出风头的方式等着她摸索。 凌昭刚打算双手插腰好好缓口气，余光瞥见C班和B班一群同学眼睛亮亮地盯着自己，那满眼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为了维持住自己在崇拜者面前的样子，她硬是咬牙装出风轻云淡的模样，忍着胳膊钻心的酸痛，将佩剑重新背回背上。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她再也撑不住，一把扯下佩剑，脱下厚重的战甲。 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连额角的汗都顺着下颌往下淌。 也因这一战的消耗，李爽晚自习直接给凌昭放了假。 凌昭麻溜缩回寝室，意识再度沉入游戏，站在了熟悉的幽冥海底城，抬眼望向高不见顶的狩猎场入口。 她像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再次将刚攒的游戏币尽数押上，眼底翻着不服输的劲。 她就不信这次还会输。 三分钟后，凌昭重新站在狩猎台上，看清对面的对手时，她眼神一凝。 这是她第一次对战的那只肥蚕。 上次是她搞不懂游戏规则，粗心大意栽了跟头，这次她早有准备，当即拔出最趁手的佩剑，一个飞跃，狠狠朝对方劈了过去。 佩剑落下，却没有预想中扎入皮肉的滞涩感。 凌昭心头一凛，警惕地转过身，才发现这肥蚕看似笨拙，移动速度竟快得惊人。 第16章 赌约 它张开血盆大口，又是上次那招，凌昭立刻调动全部精神力，在面门前凝成一道屏障。 她惊讶地发现，在游戏里动用精神力，竟没有芯片偷吸能量后那种空虚脱力感。 没等她细想缘由，肥蚕蠕动着庞大的身躯朝她扑来。 凌昭握紧佩剑，双眼与双手的反应都飙到极致，快刀般将蚕宝宝的触手攻击一次次打回去。 可这肥蚕的速度越来越快，黑色的触手疯长，攻击频率直接从秒级飙升到毫秒级。 凌昭反应再快也跟不上，又一次被抽得像皮球似的在场上翻滚。 第三次败北，凌昭也泄了气，“你们先用积分好东西吊着我，现在又安排这种根本打不赢的关卡。” 为什么游戏注定是这么难的挑战，那她想要利用游戏换取资源的算盘终究落空。 “抱歉，主人，我们这是正规游戏。” “那凭什么它攻击这么强？我就不能对战个正常人类吗？” “抱歉，主人，游戏内所有玩家种族信息，可在积分榜自行查阅。” “我要怎么自行选择种族，获得它的身份要做什么任务？” “抱歉，此问题超出灵宝回答范围，请主人自行探索。” 凌昭抿着嘴，“能不能给新手玩家指条明路？” “建议玩家以查看录像的方式，寻找自身作战漏洞。” 机械音落下，凌昭面前当即浮现出一块电子屏幕，画面里正是她刚和肥蚕的对战全程，满打满算不过30秒。 凌昭立刻把画面调到最慢，一帧一帧死死盯着看，反复看了十遍，总算揪出了关键。 那肥蚕的核心攻击手段就是黑色触手，速度快得离谱，一旦被缠上就是连环猛攻，正面硬刚纯属找死，唯有灵活走位才有胜算。 可问题来了，黑触手密不透风地逼上来时，她要怎么从这死局里跳出去？ 凌昭盯着画面皱紧眉，彻底陷入冥想，就这么在游戏芯片里耗了整整三个小时，愣是没挪窝。 第二天吃午饭，食堂里吵吵嚷嚷，她却端着餐盘魂不守舍，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那个问题。 遇到速度远胜于自己的对手，到底该怎么办？ 凌昭钻了三天牛角尖，甚至一个礼拜过去，还是没想出破解肥蚕超快攻速的法子，直到这天课上，李爽站在讲台上讲解星战作战的两大核心分类。 “星战作战分近战与远战两类。” 李爽的声音透过光屏传得清晰，“近战顾名思义，以冷兵器为核心，主打近身肉搏，辅以制式刀枪。远战则以游走拉扯为主，始终与敌人保持安全距离，依托热武器完成精准打击。 这两类并无优劣之分，异兽种类繁杂，不同异兽的弱点对应不同作战方式，所以帝国军校对近战、远战的招生比例始终五五开，就是为了培养全面的作战队伍。” 她顿了顿，着重强调，“比起近战更侧重身体素质的锤炼，远战对精神力的要求堪称严苛。想要超远距离精准命中目标，必须依靠超强的精神力锁定方位，分毫都不能差。因此绝大部分学生，都会根据自身天赋与短板做选择。” 话音落，讲台的光屏上开始播放帝国军人的实战影像。 深灰色战甲的军人们手持光束枪，辗转游走间稳稳瞄准奔袭的异兽，枪响即中，百发百中，那百步穿杨的精准姿态，看得台下学生眸光发亮。 凌昭更是眼前猛地一亮。 她学这么久，一门心思钻在近战的招式，竟从来没挖掘过自己在远战上的能力。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游戏里那只肥蚕。 那家伙的优势全在近身的黑色触手，攻速快、连招密。 可若是自己压根不跟它近身，靠着游走拉扯让它连自己的衣角都碰不到，它那引以为傲的触手，又能有什么用？ 以精神力锁定它的走位，以远战的拉扯破解它的近身，这不就是最直接的解法？ 下课之后，凌昭没着急回寝室，而是溜进了训练区。 只要训练室处于空余状态，学生凭学生卡就能无条件使用，这也是学校开放的免费资源。 她找了一间专供远战枪击术练习的训练室，站定在射击位上，对准远处的靶心，聚精会神地瞄准。 可手中的枪却格外不听使唤，那些星弹像脱缰的马，完全不受控制。 明明她肉眼能清晰看到靶子，可发射出去的子弹，受模拟太空波纹的干扰，竟诡异地半路坠落在地。 凌昭不死心，强迫自己调动精神力，层层包裹住枪膛里的星弹，闭眼想象着枪与自己融为一体。 她眼睛所及之处，便是精神力锁定的方向，是星弹瞄准之处。 足足练了一个小时，她的子弹才终于险之又险地擦过靶面，只是离正中央的红心，还有一大段距离。 凌昭练得全神贯注，自然没留意到，练习室外的监控室里，正有两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老刘，看这苗子不错。” 被称作老刘的人无奈叹了口气，“这孩子我知道，可惜被那点精神力底子拖垮了。” 校长挑了挑眉，“才入学一个多月，就能试着用精神力包裹子弹，这可不像是精神力弱的样子。” “这只是自由练习室，还没开正式的太空模拟干扰呢。” 校长淡淡一笑，“咱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就赌这孩子将来能走到哪一步。” 老刘笑了，“校长倒有兴致。” “自从于晴那批孩子毕业，学院里也早少了点乐趣。咱们就赌这孩子考不考得进临海省第一军人中学。” “她这一届，我唯一能打包票稳进的，也就S班那个丫头。至于凌昭，我看悬。” 校长语气平静，“那我就赌她能。”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了然。 “行，六年后，咱们再来看，谁输谁赢。” 第17章 期中考试，开考! 凌昭足足花了两个星期才彻底吃透用精神力协助自己远程作战。 没有课的时候，她就泡在训练室里。 久而久之，训练室的老师都认识这个小屁孩，每天雷打不动，奔去最里面那一间，一待就是大半天。 即便如此，凌昭也没有办法解决，芯片会吸走精神力的问题。 她特意找到校医院的老师做了一套详细的精神力检查，得到的结果仍然是大脑里没有任何问题。 老师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她所描述这种现象，仅仅是因为她的精神潜能低。 凌昭和她们说不清楚，只能靠自己的办法死磕。 一晃半年过去，一年一度的白塔市军人小学期中考试正式开始。 本场考试先用一天的时间在班级内部形成作战，通过积分制决出排名，最后每个班级的第一名有资格向高级班级发起冲击，实现换班的权利。 一大早上，C班同学个个摩拳擦掌，有几个也是想着能够借此机会去B班的同学，可当大家的目光看到姗姗来迟的凌昭，都不约而同垂下了脑袋。 无它，实在是这半年以来，凌昭的进步堪称神速。 明明刚上手的时候，她因为缺乏资源，比别人落后了一条起跑线。 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被她反超追上，甚至后面把整个C班的人远远甩在身后。 这段时间以来，每次实战训练，没有任何一个C班同学能在她手下撑过两招。 这种恐怖的实力让大家已经默认本次C班的冠军非凌昭莫属。 简单的热身之后，李爽把班上所有同学带到超大对战室里，这里被切割为八个小型对战台。 光脑自动抓取每个人的编号进行分组。 第一轮分组结果出来，凌昭轮空，她就坐在观战台里耐心观看。 仅仅过去5分钟，其中一个擂台已经决出了胜负。 被打败的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下了台，战胜者则会获得休息的机会，直到本轮比评全部结束。 30分钟后，终于轮到凌昭上台，和她对战的是班里一个成绩表现一向不算好，但也不算差的中游学生。 那男生一见到她，腿肚子都在打颤。 因为就在半个月前，他好巧不巧分到和凌昭一组进行训练。 那个时候凌昭刚在万国狩猎场被狠狠虐了一次。 因此在练习的时候卯足了劲，把眼前人假想成狩猎场里那些可恶的虫子，一个力道没收好单脚把人踹飞好几米远。 等到他爬起来的时候，觉得身上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看着凌昭的眼神如同恶鬼。 “3、2、1，比赛开始！” 裁判的手刚放下，张三猛地举起手。 “我认输。” 凌昭才摆好手势，被对方这一出搞的二丈摸不着头脑。 李爽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示意凌昭也下去，等待下一轮比赛。 第二轮比赛，和她对上的是岳灵，小姑娘脾气火爆，直截了当认了输。 跳下台前，她一副狡黠的模样，“和你对上，搞不好我今天一个下午都要躺在休养舱里了。主动放弃，我还能保存体力多战几场，在总排名上博得一个好名次。” 凌昭就成为C班史无前例，靠着对手认输硬生生躺赢小围的学生。 小围赛第一轮和她对上的也是班级里一个十分要强的人。 陈琪以前也和凌昭交过手，但那是三个月前了。 那个时候两人的差距还不算大，陈琪能在她的手下撑过两分钟。 因此今天的比赛，她觉得再怎么样也要把气势打出来，直接认输有损面子。 也是到这，凌昭才在期中考试遇到了第一个第一场对决。 陈琪打算进军的方向是远战，因此裁判一喊开始，她立马操纵着战甲下的悬浮器，整个人身形迅速退至到擂台边缘，然后抽出加长版激光炮，眼睛死死瞄准着凌昭的方位。 这半年来，C班的人都清楚，凌昭要走的应该是近战路线。 果不其然，凌昭依旧抽出了她最喜欢用的长剑，仅有半个巴掌宽，薄如蝉翼的长剑在激光炮面前显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陈琪把所有的精神力都锁定在发射上，甚至没有去留意自己周围的防护。 要是在战场上，这样的行为必然会立即被异兽撕碎。 但这只是一年级的小学对决，凌昭也没有趁此机会突脸近身，而是安静等待着陈琪的发射。 足足瞄准了20秒，陈琪才凝聚起精神力，扣动了扳手。 夹杂着电磁炮的热流，在陈琪精神力的裹挟下，摇摇晃晃冲到了凌昭的面前。 凌昭远远的看着子弹过来，却并不躲，反而聚精会神，同样用精神之力在面前形成一堵无形的墙，她要尝试用精神打败精神。 杀伤力十足的炮弹在距离凌昭一米的地方直直停下，仿佛泥牛入海，整个软趴趴掉在地上。 陈琪只以为是自自己的精神力不够，没能成功把炮弹送出去。 她满头大汗，再次发射了两枚对于精神力要求较低一点的散弹。 可两枚散弹依旧是在距离凌昭一米的地方无力掉落。 这个时候陈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凌昭她的精神力比自己强。 可对方不是F级吗？自己精神力好歹也有B级啊！ 这么几个级别之间的先天差异可谓鸿沟，凌昭是怎么在半年之内成功反超自己的？ 陈琪还没想明白，凌昭就已经持着她的佩剑冲过来。 陈琪此人路线走的非常极端，全力学习枪术，对于近身搏战一点没学。 因此当看到凌昭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时候，她慌忙举起自己的小臂挡在身前。 可如此的力量哪里抵挡得住凌昭一脚，她甚至都没用配剑，一个高抬踢就把陈琪狠狠踹下擂台。 擂台上，岳灵对着旁边的人挑了挑眉，“我说什么？认输绝对划算吧！” 有陈琪这个人做例子，接下来的两场比赛，对手一遇到凌昭，火速选择了认输。 他们可没有忘记，陈琪被一脚踹下擂台之后，身上的骨头差点错位，精神力也因为强行发射那几枚子弹被损耗了七七八八。 如今整个人躺在休息室里，根本无力进行后面的比赛，只能草草拿了个第十名的名次。 晚上七点，这场比赛暂时画一个句号。 C班所有人的排名已经出来，凌昭以十战十胜的战绩稳居第一，遥遥领先。 第18章 三连战 其余人的名次，尤其是第二名到第五名，咬的极紧。 这几个人也是在台上鏖战到最后一分钟，最长记录对战了一个小时，战到最后两个人把武器全扔了，直接采用最原始的肉搏方式。 你一拳我一拳，打的最后青鼻肿脸，双双进了医护室。 按照规则，明天上午会是越级挑战赛，并且宣布期中考试的最后结果。 李爽特意把凌昭拉到身边，给她开了个小灶。 “我观察你这段时间，精神力提升的很快，但我也通过你之前的练习，注意到一些情况。你在精神力的使用技巧上很强，可是储备不足。 每当战斗超过5分钟的时候，就会出现枯竭，直接表现为大脑刺痛影响操作。因此，明天越级挑战赛，你要尽可能速战速决。” 凌昭也明白自己的问题，明明她花在精神力上的修炼时间比别人多了不止一倍，也的确在精神力的操纵上取得了不小的进步。 可偏偏每当她使用精神力的时候，脑海里游戏芯片就在拖她的后腿。 有这个偷吃她精神力的叛徒存在，她顶多只能坚持5分钟。 可是5分钟足够她打败S班的天之骄子们吗？ 凌昭攥紧拳头。 第二天一早，即便C班只有凌昭一个人有资格参与越级挑战，可剩下的29个人全员到场。就连陈琪都拄着拐杖，露出一口大白坐在了观战席。 此次比赛将在一块更加大的场地上，全年级可以公开观赛。 首先进行的是D班的对决，D班的水平参差不齐，学生质量之间差异较大，第一名和最后一名胜负率悬殊。 一年级足足有二十多个D班，D班之间也并非是平行排列，而是按照优先级，从数字1号一直排到24号。 最先挑战的是第D4班的学生，她稳妥起见选择了D23班的学生，最后棋差一招，无奈败北。 一直到D5班，所有的学生仅仅是向前一个数字序列的班级进行挑战，最终也只有两个人挑战成功。 D5班的学生则直接选择了C3班进行开战。 凌昭和C3班的这个人交过手，对方的爆发力很强。 不过没想到D5班的学生靠着E级的天赋，竟然能和C3班的人战的有来有回。 这场比赛足足打了半个小时，虽然D5班的学生依旧挑战失败，可全场一阵喝彩。 最后D1班的学生权衡利弊半天也只是选择了C3班的人进行挑战。 按照对战规则，如果C3班的最后一名已经被挑战过一次。那么下一次C3班遭到挑战的时候则会派出倒数第二名进行应战，这也是给后面的挑战者上难度。 D1班的学生和C3班的倒数第二名纠缠了10分钟，最后险胜。 C3班的人嚎啕大哭，一点都不能接受自己从C班调到了D班，而D班的学生则兴高采烈。 中场休息20分钟之后，挑战赛终于轮到C班出场。 C3班的第一名叫做谷雨，她眼神坚定，毫不犹豫看向凌昭的班级圈。 “C3班谷雨向C1班发起挑战！” C1班的最后一名是钱喜，她满脸绝望地走上台。 虽然比对方领先两个数字序位，可她早就就听过谷雨的作战风格，打起架来能把人扔到空中抡两圈。 随着裁判一声开始，谷雨也采用了她惯用的战术，就是不讲道理的猛攻。 她的武器是一对布满大倒刺的大锤，抡着一手抡着一个能有10斤重的铁锤追着钱喜。 钱喜偏偏又是个远战术，在速度上尚未有质的提升，因此仅仅绕了两圈就被谷雨追上。 等到钱喜慌忙的想拔出腰间的防护刀剑时，谷雨的大锤早就拍在了她的防护面罩上，发出了刺耳的火光。 尽管穿着学校特制的战铠不会保证里面的学生受到致命伤害，可这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钱喜脑袋晕，直接倒地不醒。 裁判赶紧把人抬下去，然后宣布谷雨挑战成功。 谷雨眼睛发亮兴奋地跳下擂台。 轮到C2班的时候，则是选择了向B3班发起挑战。 B3班的最后一名却不是一个软柿子，面对被人挑衅满脸不愉快，两人激战5分钟，最后B3班人守擂成功。 终于轮到凌昭上台，C1班的人早就翘首以盼。 凌昭穿着蓝灰色的战铠，一步一步落在擂台上，她的目光落在了B级观赛区。 B班班级的三个倒数，无一不是脸色紧张。 当初凌昭和萧梓涵一战，使得她名声鹊起。 萧梓涵在这次期中考试中，可是B1班的第一名，连他们的第一都打不过凌昭，谁对上她，谁铁定要掉级。 如果可以，凌昭倒是直接想一口气向S班发起挑战。 但是按照规则，越级挑战必须循序渐进，只有她先打败B班，拿到B班的资格，才能向A班发起挑战，然后再向S班发起挑战，依次递进。 也就是说，她今天如果想进入S班，必须要连胜三场。 这无疑对于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更别提她的精神力只能支持5分钟的战斗 。 所以这注定是一场硬仗。 凌昭握紧自己的佩剑，眼神坚定。 她本就是一个孤儿，一无所有，一场硬仗而已，她敢打。 “C1班凌昭向B1班发起挑战。” B班人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下来应战的是个身材瘦弱的男生，他同样也是远攻手，为了应对今天的比赛，特意托关系翻出了凌昭对战陈琪的视频，最后很悲催的发现自己的子弹可能同样无法冲破凌昭的精神屏障。 饶是如此，他一上场，催动加速器迅速拉开距离，然后举起他攻击力最强的武器热武器瞄准凌昭的方向。 但凌昭这一次不打算给他发射的机会，她要的是速战速决，保留体力对战S班的硬仗。 因此在对方拉开身形的一瞬间，凌昭同样催动自己的加速器，欺身而上，穷追不舍。 对方慌忙跑了两圈，却始终连机位都摆不好。 凌昭狠狠借力一跃一个回旋踢踹在他的防护罩上。 巨大的金属碰撞的声音，让整个擂台都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嗡鸣。 B1班的人从擂台的中央直接被凌昭在空中踹了个360度，狠狠甩飞出去。 他惊恐地扒拉着地板，才在痛苦的滑行中勉强停下来。 再次抬头的时候，防护罩下的眼睛满是绝望。 不愧是3S级别的力量天赋，那一脚踹的，即使有防护罩的保护，他觉得自己也得了脑震荡。 C1班的人全体喝彩。 裁判看着凌昭满脸欣赏，点了点头，刚要宣布这个结果的时候，凌昭却再度举起了她的右手。 “我B1班凌昭向A1班发起挑战！” 第19章 出乎意外 A1班观战台上的人猛地攥紧手心. 她正是要被凌昭挑战的对象，望着周围同学的打趣，觉得脸上燥热难安。 刚刚凌昭的出手，让她意识到这人的实力恐不在自己之下，真要上去不见得能守住。 可是从 A1班调到B1班，连续三个班级的掉员，对她来说更是不能接受。 可恶的凌昭，要出风头也别拿自己当背景板啊。 即便如此，按规定她也不得不跳下观战台，穿戴好战甲后紧张地登上擂台。 众人本以为凌昭对上A1班的余敏，定会小心谨慎，可随着裁判抬手落下开始的指令，凌昭再度举起手中佩剑，悍然猛冲上去。 余敏也是近战选手，见状并未着急后撤，反倒将全身力量贯于双掌，握紧武器迎上，打算硬扛这一击。 双剑相撞，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全场。 明明是同品质的制式武器，余敏的佩剑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裂开细纹。 握剑的她脸色剧变，怎么也没想到凌昭的力量竟蛮横到这般地步。 她脚下的擂台地板都被震出丝丝裂痕，双手更是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余敏咬着牙猛地旋身躲过后续攻势，慌忙从后腰抽出备用铁盾。 凌昭反应极快，一击未竟便果断变招，佩剑由劈转挑，剑尖精准直逼余敏面门。 余敏大惊，忙将厚重铁盾横在身前，可即便如此，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连连后退，震得手臂发麻。 凌昭得理不饶人，手中剑势越来越急、越来越猛，步步紧逼将余敏压到擂台边缘。 紧接着她纵身一跃，再度使出那记飞旋踢。 余敏此刻满脑子只剩躲开这一击，脸色涨得通红，拼尽全身力量准备硬抗。 可这一脚的霸道远胜之前，强悍的推力瞬间让她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时，整个人已狼狈地摔在擂台之外。 擂台之上，凌昭淡定地将佩剑插回腰间。 “恭喜B1班凌昭，挑战成功，晋级A班！余敏掉级至B班！” 裁判的声音落下，余敏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过去。 挑战进行到这儿，除了S班以外，全年级所有学生都面带凝重，重新审视着擂台上的凌昭。 此前B班人把凌昭夸得神乎其神，A班人却始终带着自己的骄傲，只当是B班人技不如人找的借口。 可即便余敏只是A1班的倒数第一，在场又有几人敢说，能在短短一分钟内将她干脆利落地解决？ 凌昭出招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全程下来，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余敏自始至终被动挨打，连一次像样的出手机会都没有。 而此刻，S班观战区的最后一名，略松口气。 还好凌昭是C班的，如果她是B班，现在被挑下马的就是自己。 而凌昭再怎么厉害，也绝不可能连战三场。 周锐在观战台脸色早黑成了锅底。 凌昭刚晋级B班时，他就满心不爽，暗自盘算着等凌昭入班，定要好好给她立规矩，让对方学会尊师重道。 可他万万没想到，凌昭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转眼就一路冲进了A班。 比起愤怒和嘲讽，对方的漠然无疑更令他窒息。 愤怒和嘲讽代表凌昭还在意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彻彻底底的漠然是在宣告他周锐也不过是路上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头。 虽说他是老师，凌昭是学生，可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学生所在的班级等级压过老师，便不必再守着那套全须全尾的尊师礼数。 当初两人的矛盾不少师生都清楚，周锐已经察觉到不少视线鄙夷地看着自己。 仿佛在嘲笑他有眼无珠，竟然错过了这样一位天才。 C班的阵营里一片欢呼雀跃，李爽也面带笑意，望着擂台上的身影。 裁判也忍不住对凌昭高看一眼，越级连挑两场还全胜，这在白塔星军人小学的历史上也是屈指可数。 “是否还要挑战？” 按照程序，这一句是必须要问的，可是裁判并不认为凌昭会再次挑战。 尽管前两场她是碾压式的胜利，但裁判也注意到凌昭在精神力的消耗上极为巨大。 而且她作为挑战者全程站在太空模拟环境下，要比对手多承担好几分钟的精神压力。 能一跃挤进A班，已经实现了资源的越级，此刻最理智的行为就是好好回去调整身体，在期末考试的时候争取挤进S班。 A班和S班之间虽只隔了一层，但是当天赋来到了S这个级别，远不是A班的同学可以碰瓷的。 可以说A1班如今的第一名放在S班当中，也未必有信心能够挑战成功。 视觉中心，凌昭依旧身穿蓝灰色战铠，有战甲覆面，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才七岁的孩子再度举起自己的右手，字字铿锵， “A1班凌昭向S班发起挑战。” 裁判不赞成地看了她一眼。 可出于规定，只要学生还有资格发起挑战，任何人不得拒绝。 于是，裁判只能重新将目光落在了S班最后一名身上。 田果满脸愤怒，她没想到凌昭竟然真的有胆子一路从C班挑战到她S班的头上。 尽管今天她是S班的最后一名，但在A班人的眼里就是强大不可侵犯的。 S班人齐刷刷将视线落在了田果身上，那种暗含的“你可不要给我们S班丢脸”的意味，让田果咬牙切齿。 她可以想象到，如果今天自己被挑下马，绝对会成为整个年级的笑话，到时候就算来到A1班，也没有几个人会打心眼里认同她。 更别提一旦掉到A1班，她目前所拥有的资源将会被回收一半，这是她更加不能容忍的。 田果也并非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对于目前能够得到的资源非常看重。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接受挑战。 等她穿戴完毕来到擂台上时，前所未有的战意在她胸腔翻涌。 没人注意到，表面上看起来颇为淡定的凌昭，战甲下面的脸却已经有一点泛白。 第20章 做芯片的主人！ 尽管她前两场的战斗加起来不超过2分钟，可是她需要全程站在擂台上。 裁判的判决询问环节，甚至包括对手的上台环节，她也在无时无刻抵抗着太空精神污染。 略微看了一眼电子表，距离她站上擂台，已经过去了3分半。 也就是说，她最多只有一分半的时间解决掉当前的战斗。 但田果的战斗激情已经完全被点燃。 田果虽为S班最后一名，却并不是0%的胜率，甚至在好几场当中都能够和对手打足30分钟，这样的人物绝不是前两场的对手那么简单。 裁判也看出这种规则下对于凌昭的不公平，于是他果断举手，尽可能减少凌昭运用精神力的时间。 田果同样是一名极为优秀的近战选手。 这一次，她快速抽出自己的重刀，然后猛然向前发起进攻。 凌昭抽出佩剑，在对方疯狂的攻击中不断寻找漏洞。 很快，田果出现了劣势，被凌昭击中了好几次，浑身都泛着疼。 田果不再犹豫，运起自己全身的精神力，猛地发起精神攻击。 随精神力的不断开发，人类从一开始仅仅用作抵抗，到如今已经开发出了多种精神力攻击手段。 而精神力攻击手段最高明的地方就在于，它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被攻击者精神力屏障一旦不够牢固，就可能会被趁虚而入。 凌昭感觉到脑海里一阵刺痛，她咬紧牙关，运用起全部意念将这一丝刺痛顶了出去，同时凭借着肌肉记忆维持手上挥剑的动作。 她刚把属于田果的精神入侵顶了出去，脑海里那块一直爱拖后腿的游戏芯片再度闹出幺蛾子。 明明上午已经从凌昭这里吸收到了不少精神力，可此刻它却好像一个胃口大开的饿鬼，猛地对着凌昭剩余的精神力狠狠吸过去。 那一瞬间，凌昭的动作不可避免受到了影响。 田果脸上大喜，以为是自己的精神攻击起了奏效，于是她手中动作力度更大，同时分出心神来，再次加大精神入侵。 这一次的精神入侵比上一次更为顺利，因为凌昭还要同时抵抗脑海里的叛徒。 周锐在看台上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凌昭还是属于正常人的范围。要是这场比赛对方也获胜，他也太没面子了。 李爽满脸可惜，她的可惜并非在于凌昭可能挑战失败，而是为凌昭的前途担忧。 她自然知道，今天这场战斗背后有不少学院的高层在盯着看。 如果凌昭精神力不足的短板暴露得太过明显，无疑会对凌昭未来的师资和资源造成极大的影响。 众人眼睁睁看着凌昭因精神力受制，不得不分出很大一部分心神来全力抵抗两头的精神侵扰，手上的动作相比之前少了几分章法。 田果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当即使出自己的绝技，一招重劈，恶狠狠朝凌昭砸下来。 偏偏此时，凌昭脑海里的精神力已经被游戏芯片吸得七七八八。 没有精神力的防护，太空污染肆无忌惮地侵蚀着她的理智，她只觉得面前一切都开始扭曲，所有的画面变得模糊，耳朵里甚至嗡嗡作响，胸口气血翻腾。 她无法辨别田果的刀究竟从哪个方向落下，只能下意识地举起佩剑抵在头顶。 可这一刀，劈的是她的肩头。 强大的冲击力之下，凌昭觉得自己的骨头咔咔作响，整个人无可避免地半跪在地。 田果脸色大喜，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击中。 看来老师说的是真的，凌昭虽然威风，可是后继乏力就是她的致命弱点。 虽然她是靠着出场优势才能赢，但田果还是毫不犹豫，再次举起重刀，准备来一个三连斩。 战甲下，凌昭面色惨白。 太空污染对她脑海的撕扯比想象的更为恐怖，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提及自己F级的精神力，所有人都是面露惋惜。 因为没有精神力，在太空中就是寸步难行。 目前比赛运用的仅仅是最低级别的一级精神力污染，就已经让她无法作战。 而来到真正的外太空，在这种环境下，她整个脑神经都会被摧毁，成为一个植物人。 凌昭靠着求胜的本能，艰难侧翻躲开这三连斩，却也整个人被逼到了擂台边缘。 田果咬紧牙关，抄起重刀一跃而上，压根不打算给凌昭丝毫喘气的机会。 一边是战意盎然的田果，一边是精神匮乏的凌昭，胜负似乎已然揭晓。 这一刻，凌昭甚至辨不清田果在自己哪个方向，也不知道自己离擂台边缘还有多远。 脑海里晕乎乎的，所有画面都失真扭曲，更有一股嗜血的冲动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她心里清楚，这是被太空污染影响，即将发狂的前兆。 万国狩猎场的游戏芯片给了她希望和资源，却也带来了无尽的挑战和困境。 只要这芯片还在脑海里一天，她的精神力就永远会被牵制，永远是个无法真正上战场的不合格星者。 可她不要这样！ 她这么努力，一步不停往前冲，就是为了完成和院长妈妈的承诺，要成为白塔星最厉害的星者，要做孤儿院所有孩子的榜样。 她不能倒在这里。 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精神力，拿回属于自己的S班位置。 什么游戏芯片，什么万国狩猎场，既然选择寄生在她身上，就必须服从主人的意志！ 这具身体是她凌昭的，她想要什么，她的身体就必须答应！ 凌昭死死咬紧牙关，口腔里一片腥甜，血丝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明明眼底一片灰黑，她却强忍着大脑仿佛被劈裂的剧痛，逼着自己重新聚焦视线。 终于，她看清了田果的位置，拼尽全力挥剑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田果面露讶异，万万没想到凌昭已是强弩之末，竟还能爆发出这般力量。 观战席上有人忍不住大喊提醒，“别愣着，赶紧打！她撑不了多久了！” 田果猛地回神，后撤一步蓄力，随即再度悍然向前冲击。 第21章 绝境逢生 精神聚焦。 凌昭不断默念这四个字，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凝聚精神力的法子，可她的精神力纹丝不动，被游戏芯片死死攥在手中。 哪怕脑海剧痛难忍，七窍渐渐渗出鲜血，凌昭也不肯认输。 她再一次忍住钻心的疼，拼尽全力，从脑海最深处硬生生拽出一丝精神力。 田果的攻击再度逼到眼前。 凌昭突然丢下长剑，借着脚底加速器的推力猛地拉开身位，在空中翻身的瞬间，拔出了腰间挂着的激光炮。 观战台满是讶异，“凌昭精神力都快耗光了，怎么还敢用远战武器？” “嗨，这是走投无路了吧！没有精神力催动，激光炮根本打不出去的！” “但是她一个C班的能打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耳边的议论声越来越远，整个世界在凌昭眼前变得漆黑又躁动，她仿佛回到了记事之初的孩童时代。 那时她懵懵懂懂，刚有清晰的记忆和意识，却总因为脑海里那块闪烁的游戏芯片哭闹不止。 无数个寂静无人的深夜，她都在为这莫名出现的芯片感到惶恐不安。 她跑遍所有医院，试过所有检测仪器，可所有人都告诉她，根本没有什么芯片，是她凌昭自己得了癔症。 可不是这样的。 她能清晰看见那块芯片，能顺利进入万国狩猎场游戏，能从游戏里拿到实打实的奖励，更能在此刻，真切感受到芯片的蛮横与不讲理。 那种满腹委屈，那种不被任何人理解的憋屈，那种所有辩解都被当成狡辩的无力，尽数翻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凌昭想，她从来没有撒谎，从来没有逃避。 可如果除了她自己，全世界都感知不到这块芯片的存在，那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拯救她、解决这一切的，只有她自己。 她必须做这块芯片真正的主人！ 痛到极致，仿佛有台绞肉机在脑浆里疯狂翻涌。凌昭面无血色，却依旧执拗。 眼看田果步步逼近，即将脱离激光炮的攻击范围。凌昭的脑海深处，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劲的冲击力。 那是干涸逢甘霖的极致畅然。 游戏芯片宛如一口被撞开的喷泉，将这段时间吸取的所有精神力，猛地尽数吐了出来。 而且吐出的精神力，比吸入前更凝实、更醇厚。 凌昭原本空洞的精神之海瞬间化作旋涡，越搅越快，疯狂拉扯着芯片里的每一丝精神力，尽数纳为己用。 几乎就在一瞬，凌昭眼前的混沌尽数消散，世界清晰无比。 她毫不犹豫，以暴涨的精神力裹住手中激光炮，狠狠摁下开关。 奔袭的田果并未放在心上。 一个精神力早已枯竭的人，怎可能催动激光炮？不过是虚晃一枪的障眼法。 她全然无视，依旧猛冲向前。 可下一秒，她便察觉到致命的不对劲。 炮筒处迸发出骇人的电磁光束，那光束比赛场之上任何远攻选手的攻击都更迅速笔直，狠狠击中了她的面门。 激光炮炸开浓烈的电火花，刺耳的嗡鸣响彻擂台，田果发出一声痛嚎，浑身抽搐着瘫倒在地。 而半空中的凌昭，也因无法承受这般负荷，直直从空中摔落。 她用佩剑死死撑着地面，指节泛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不肯闭上双眼，她要听到那个准确的答案。 战至此刻，观战台上所有S班的学生，眼中再无轻视，只剩肃然起敬。 在强者为尊的世界，永不屈服的心和硬实力一样值得尊重。 裁判不再有半分犹豫，扬声高喊，“A1班凌昭，挑战成功，晋级S班！” 凌昭听到这个满意的答案，双眼一闭，彻底失去知觉瘫倒在地。 观战台上，周锐的脸色黑得可怕，“不可能！” 以他执教多年的经验，F级精神力绝不可能支撑这么久，更不可能催动那枚激光炮，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质疑，已有A班的学生跳出来高声喊，“凌昭的枪有问题！她明明已经耗尽精神力了，怎么可能打出那炮？绝对是作弊！” C1班的人当即恶狠狠瞪回去，“技不如人就回去好好练！众目睽睽的擂台，凌昭怎么可能作弊？”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精神却极为矍铄的老者缓步走上擂台。 周锐看清来人，瞬间褪去满脸不忿，恭恭敬敬站起身，“校长好。” 兰修宁颔首，抬手探向凌昭，用自身精神力在她体内缓缓扫过一圈，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抬手示意全场安静。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每个角落，“我已检查过，凌昭并未作弊。她能打出那一炮，是在绝境之中，实现了精神力的突破。” 台下学生面面相觑，满脸茫然，根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但台上的老师们却瞬间脸色一变。 精神力突破，指的是人类在极致的生死绝境中，突破自身潜能桎梏，实现精神力等级的跨越式提升。 这在星际战争的战场上偶有发生，却极为罕见。 这样一来，凌昭突然爆发出强大精神力的事，倒也彻底解释得通了。 只是众人心中皆有感慨，这凌昭的运气，未免也太逆天了些。 有兰修宁校长出面，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再无一人敢言语。 兰修宁是从军团退役的军人，当年作战时遭异兽侵蚀，手部残留的未知神经素始终无法清除，这才失去了战场作战的能力。 可她本人德高望重，又有着极具远见的教学理念，执掌这所白塔星军人小学以来，向来威严赫赫。 昏迷中的凌昭，自然不知外界的这番波澜。 她只觉自己的意识化作了小小的身影，再度站到了那块熟悉的游戏芯片跟前。 她静静凝望着芯片表面流转的微光。 芯片还在源源不断将醇厚的精神力反哺进她空荡的精神之海。 第22章 芯片的秘密 一块来历不明，找不到任何信息的芯片，能带她穿越到另一个逼真世界，能无视时空限制。 如今，甚至能提纯凌昭的精神力。 未知之下，是无言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凌昭闭上眼，精神力如同游鱼般钻入她身体，不断滋补和拓宽她的精神之海。 这一刻，芯片就好像一块过滤器，把她之前吸出去的精神之力，在芯片内部进行一遍筛选，过滤掉那些不纯的杂质，然后将所有的精神力压缩。 小小一缕精神力，可以抵得上之前凌昭三倍量的精神力。 这样提纯出来的精神力，不仅使用起来更加自然丝滑，同时不会对大脑造成强度负担，可以说能够实现真正的心神合一。 凌昭任由精神力充盈她的精神之海，很快，那一片干涸到渗出血丝的精神之海再一次变得充盈。 她从未觉得自己的神识如此清晰，不需要睁眼，她仅靠着精神力就能感知到外面的一切，甚至窗外的鸟语花香，鸟羽毛上的纹路都如此清晰可见。 原来，这就是高强度精神力眼中的世界。怪不得精神力高超的人在作战时仿佛有天然优势，能够精准洞悉到敌人下一步动向。 她贪婪地享受着如今精神力带给自己的高强度洞悉感。 同时，凌昭运用起汇聚精神力的方式，再一次从精神之海中挤出一丝新的精神力，而这抹精神力同样也再次被游戏芯片所汲取。 凌昭尝试着将那股被吸进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再从芯片的另一面拉扯出来。 这个过程极其精细，就好比穿针引线。 凌昭足足尝试了十九次才成功将那缕精神力拉扯出来。 大拇指粗细的精神力进去，再次拉出来之后，就只有一条毛线粗。 这才是精神力被游戏芯片吸走的原因。 因为这块芯片不满意于精神之海的精神力如此粗糙，所以会下意识对这些垃圾发起吸收，偏偏凌昭之前一直不知道如何重新取回自己的精神力。 如果没有今天这一战，她或许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这块芯片原来可以带来这么大的好处。 数息之后，她不再纠结芯片的来历。 只要她还活着，就是芯片的主人，就对自己的命运有绝对主导权。 现实世界的吵嚷声吸引着凌昭转醒。 “你们让开，谁欺负田果就是欺负我！” “算了吧，我们俩加一起也打不过她。” “不行，打不过是一回事，态度是另一回事。” 争吵之中，似乎有人打破了医务室里的酒精瓶。 凌昭睁开眼，看着屏风后面几个小孩大声地争执。 有人眼尖，注意到她的动静，赶紧推了推萧梓涵示意。 对方这才用力地推开屏风，“凌昭，你不许欺负田果！” 躺在床上的凌昭莫名其妙。 好半天才她从周围人叽叽喳喳的吵闹中明白，萧梓涵和田果在入学后成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田果被她逆袭丢了面子，萧梓涵要来替她出气。 萧梓涵故作威风地放狠话，“凌昭，你得罪了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凌昭听得不解，“你要怎么让我不好过？” 萧梓涵哽住，然后发现自己好像还真不能拿凌昭怎么办。 忽然，从屏风外传来哼的一声。 刚刚还嘈杂的一堆人自发排成两列，缓缓让出一条通道。 也就是这个时候，凌昭才注意到，门外正信步悠闲走进来一个人。 对方一身白色制服，笔直的裤腿被塞在锃亮锃亮的黑色马丁靴里。她双手插兜，胸前那块标志着S的班级名牌，亮得足以当一面镜子。比校服更加笔挺的是她的头发，黑直发自然垂下，随着她行动，竟没有一丝凌乱。 萧含雪站定，微仰着下巴，居高临下俯视病床上的凌昭。 旁边的萧梓涵极有眼力见，立马狗腿地凑过来，“和你介绍一下，这是S班第一名——萧含雪。同时，萧含雪是白塔市一把手萧家当前掌权人的唯一女儿，也是板上钉钉的萧家继承人。” 萧含雪勾了勾嘴角，很是浮夸地用手掌往下压了压，“不是说出门在外低调点吗？没必要介绍这么仔细。哦，对了，你刚刚忘记说了，我还是半只脚踏进过国家摇篮基地的人。” 听闻这句话，凌昭脸色严肃。 国家摇篮基地，正是为3S天赋的学子打造的秘密培养基地，在那里面，会有最优秀的师资，最好的药剂。 可以说，她们能接触到普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得到的资源，毕业后不需要参加任何的考试，直接推免进入核心军队任职。 能有资格踏足，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换而言之，萧含雪的天赋绝对惊人。 萧含雪双手环胸，带着几分傲然，“我一般不轻易告诉别人我的底牌。” 萧梓涵赶紧补充，“姐，这是你本月第十次和别人主动说，你踏足过国家摇篮基地了。” 萧含雪恶狠狠瞪一眼对方，“要你提醒！” 她再度抬起下巴，俯瞰着凌昭，警告道，“今天和你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允许往外透露。要是我在网上，亦或是学校里，听到了一丁点关于我的小道消息，我萧家可以让你明天就在白塔市消失！” 说完，她极其自信地摁开自己的电子腕表，熟练地摁下一串数字。 然后不需要经过凌昭的同意，她拿着自己的腕表，对准对方手上的腕表轻轻一扫。 紧接着，凌昭就听到一声清脆的金额入库的声音。 萧含雪施施然地放下袖口，“那10万块钱算是封口费了，有关我的事情不许走漏出去。” 萧梓涵看得肉疼不已，但随即她想起自己喊表姐来的正事，“姐，你是来替我教训她的。” “用你多嘴？” 萧含雪这才重新看着凌昭，“凌昭是吧？我来是跟你说一声，得罪了我们萧家，你在S班可以说是举步维艰。识相的话，期末考试拿钱滚蛋，别让我在S班再看见你。” 第23章 SS级天赋怪 说完，她转身就走，似乎不在意凌昭的答复。 “我进入S班是按照规则行事，你想要维护你小团体的权益，就应该让她用对应的实力把我挤下去，而不是试图用这种方式获得我的施舍。” 施舍一词落在萧含雪耳朵里，宛如一句笑话。 她脸色难看，“你和我谈施舍？” “一个失败者向强者放出这些外强中干的狠话，本质上都是因为她没信心有能力战胜我。而我将弱者的这一系列行为，都统称为恳求别人的施舍。” “好，好得很！” 萧含雪深吸一口气。 她长这么大，是母亲的掌上明珠，是萧家这一代的天之骄子。 更能因为家族的修炼秘术，并不遗憾未能成功入选国家摇篮基地。 可以说，她长到七岁顺风顺水。 第一次被挑衅，竟然是眼前这个看着就一股穷酸劲的差生。 旁边萧梓涵都忍不住朝凌昭投出一个佩服的眼光，作为和萧含雪一起长大的人，她最知道对方狂傲的臭脾气。 可偏偏整个萧家认为，在优秀的天赋面前，脾气根本不需要改，故而萧含雪越长越狂。 三生有幸，她竟然能见到萧含雪吃瘪的样子。 早知道凌昭战斗力这么猛，她就和对方做朋友了。 “你最好祈祷你能永远待在S班，因为接下来六年每一场考试，我都会成为你永远的噩梦！” 萧含雪轻蔑一笑，正了正自己的制服，“对了，提醒你，明天下午3点，我将作为一年级的第一名，得到校长的亲自指导，欢迎你来观赛！” 说着，她扬长而去。 萧梓涵等人见状，立马追随对方而去，独留下医务室里凌昭一个人。 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没想到刚进S班，就得罪了这么一个硬茬。 不过她在闭上眼的瞬间，忽然发现了什么。 她再一次瞄了一眼游戏币。 就在萧含雪进来的这短短几分钟之内，游戏币竟然又增加了30点。 可是这段时间她所干的事，只有和萧含雪互放狠话。 而在场的都是拥护萧含雪的人，那些人难道不应该对自己心怀愤怒和鄙夷吗，怎么还会多了30个崇拜值？ 这么看来，萧含雪身边那些狗腿子中出了小叛徒。 凌昭又重新登录了一下校园论坛。 她相信以萧含雪这样的性格，必定没少在班级里惹事，可为何她入学这么久以来，从未听过同年级里有一个天赋怪的事情？ 很快，在对应的搜索下，有部分和萧含雪同时参与觉醒天赋的人亲口表示，测试现场萧含雪的天赋来到了2S的等级。 但是每一个等级之间差异巨大，因此虽然同为2S，有的人是刚刚迈入2S的门槛，而有的人则是2S的巅峰，只差一步之遥就能摸到3S的大门。 萧含雪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2S里面无限接近3S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国家摇篮基地也宁缺毋滥，不可能公开放低3S这样一个硬性门槛。 除非还有一种可能，摇篮基地有格外对世家大族开放的特殊选拨通道。 但这些东西，在网上是不可能搜索到的。 凌昭又翻了一下各大引擎的消息，明白为什么萧含雪拥有2S的天赋却不进入临海省重点部署小学学习。 像她们这种地方传承已久的大家族，内部必然有一套更适合族人使用的学习体系。 同时萧含雪的母亲作为如今的白塔市市长，若萧含雪以白塔市军人小学的身份取得荣耀，会在她母亲的政绩上添上一笔。 入学几个月以来，帖子里只找到了一条疑似S班同学的转述。 说萧含雪本人是在家族中跟着长辈进行学习，这么久也只出现过在学校两次，一次是开学典礼，一次就是如今的期中考核。 所以凌昭在学校这么久才会没有和她碰过面。 凌昭没想到她会惹上这样的人，但很快她也不对此放在心上。 毕竟只要她还生活在白塔军人小学里，萧含雪就必须按照学校的规则对她发起挑战。 半个小时后，C班的老同学跟着李爽来看望凌昭，李爽带来了自费购买的一些药剂补品，心疼地摸了摸凌昭的脑袋。 张鱼和岳灵两个人围着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停地描绘着凌昭如何在一年级里面一战成名。 好几次凌昭被她们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 可瞥到自己的游戏币竟然会随着两个人一唱一和发生数值的上涨，她就果断选择了闭嘴。 等到晚上，凌昭已经能恢复正常行动。她办理了退房手续，准备回到寝室休息。 忽然，手机接到了一条讯息，发送对象来自校长办公室。 凌昭再三核对，确定不是骗子信息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 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欢迎她进去。 凌昭推开门，看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满脸慈祥的老年人。 兰修宁上下扫了她一眼，眼含笑意，“看来你精神力的问题得到解决了。” 凌昭一时间警铃大作。 在此之前，如果有人能看出她精神力的问题，她会无比激动。 但是现在，她已经发现这块芯片给她带来的好处。 即便凌昭才七岁，也明白这个世界的某些残忍之处。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很少有人能保持心性的坚定，更何况她背后没有任何势力可以保护。 一旦这块芯片对于精神力的提纯效果被人发现，凌昭毫不怀疑，等待自己的会是残忍夺宝。 兰修宁看出了她的紧张，哈哈大笑，“放心吧，关于你精神力提升的事情，不必过于担心，因为即便是我，也不清楚你的精神力究竟为什么能在一次战斗中，短时间之内实现质的突破。” 第24章 萧含雪的资本 凌昭依旧紧绷着身子，兰修宁邀请她一起坐在沙发上。 映入凌昭眼前的是一块悬浮屏幕，里面赫然摆放着凌昭出生以来的医院诊记录，还有她的口述。 兰修宁当着凌昭的面，对这些资料选择了销毁。 “我查过你的病史，多次前往脑科就诊，并且认为自己的脑海中存在着一块芯片。在此之前，所有的诊断结果都认为你是具有幻想症，但结合你今天的表现，我可以断定你没有说谎。” 凌昭攥紧手心，不知道兰修宁接下来到底要说什么，对方也没有给她猜哑谜。 “我想告诉你的是，目前依旧无法用任何方式看到你口中所说的那块芯片。大概率，它是一个只有你自己才能知道的机缘。明年天赋觉醒的时候，我会单独给你再安排一次天赋测试，如果测定结果发生了更改，我会对外宣称—— 是你初次接受觉醒时，由于个人营养跟不上，不符合测试规范，才导致结果出现了问题。至于芯片的事，你如果想要保护自己，就要让它和这些诊断记录一起，彻底成为秘密。” 一时间，凌昭眼神闪动，她不明白为什么兰修宁愿意帮自己。 “寻常的孩子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会认为遇到了好心人。没想到你还能始终保持警惕。” 兰修宁无奈地摇了摇脑袋，“看来孤儿院出生的你，的确比同龄人更加成熟。” “所以校长为什么要帮我？” 兰修宁目光悠悠看着窗外，外面雾霾灰的天空，只能看到空气净化机喷出的气体，形成一个又一个的云堆。 “听家中的长辈说，很久很久以前，人类看到的天空不是像如今这么单调，会有自然的云彩，会有变换的四时美景，还能看到盘旋的飞鸟。” “可是现在我们的世界里，依然会有飞鸟。” “不。”兰修宁摇头，“这些鸟类，是人类利用前星际时代冻存的基因种子，重新复苏出来的人造鸟，它们并不真正是属于大自然的产物。” 她深深叹一口气，然后转身静静地看着凌昭，“我和你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我保护你，仅仅是因为你是人类。” “我是人类？” “对，你是人类。你是人类星者，是未来的军人，也是这颗星球的希望。” 兰修宁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怀念，“我和我的战友们已经老了，我们谁也不知道人类的命运如何。所以，全社会能做的就是培养出一批又一批优秀的军人，用这样固执的方式试图留下人类的火种。为你铺一段路，就有概率为帝国缔造一个新的战星，这是非常划算的事情。” 凌昭没吭声。 兰修宁恢复平静，“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凌昭礼貌告别，在临走前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对方。 老人保持仰望天空的姿态，久久不动弹。 *** 第二天就是萧含雪提到的表演赛。 凌昭在论坛上查了许久，才知道这场比赛是对每一个年级第一的奖励。 年级第一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老师，和这位老师进行1V1的对战。 老师会收敛自己的实力，以指导为目的，帮助学生在对战当中发现问题，同时会细致地对她进行指点，可以说这样1V1的机会非常难得。 凌昭早早地来到场馆，等她到的时候，场馆里已经坐满了人。 尽管在座的各位都没有机会接受这样的1V1指导，但是却可以实际地感受到自己和年级第一的差距。 在一众人的翘首以盼下，身穿蓝灰色战甲的萧含雪自信跃上台。 凌昭眼神一凝，她自然能看出来，萧含雪操控战甲上台时的动作极为自然，和人体本身的运动变化契合。 要知道同年级的大部分学生，包括她对战的田果，在使用战甲时由于重量的问题，难免会出现行动迟缓不受控制等情况。 仅仅是这样简单的一个上台，也能看出萧含雪此人有张狂的资本。 萧含雪毫不犹豫选择了兰修宁作为她的指导老师。 兰修宁作为白塔市军人小学的校长，每年都会被众多学生选为指导老师。 擂台的另一端，身穿青色战甲的兰修宁缓缓登台。 凌昭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高级的战甲，在整体的设计上更加的霸气，腰背部的武器全都是定制化。 同时也通过兰修宁的这一个上台，她很明显地看出了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差距。 尽管萧含雪的动作已经做到了很好，可兰修宁做出来行云流水，带有极强的观赏性。 那么重的战甲在她的行动之下，恍若轻飘飘的羽衣。 随着中间的光脑宣布对战开始，萧含雪毫不客气地使出自己的绝学，她抄起重剑迅猛地发动攻击。 兰修宁站在原地并不躲闪，随着萧含雪的剑落下，兰修宁竟然只是简单地略一侧身就躲开了。 整整十八连斩，没有一斩落在兰修宁的战甲之上。 更为恐怖的是，从始至终，兰修宁的双脚并没有挪动半分，仅仅只靠着上半身的偏移就完成了躲闪，这是何等精准的控制力。 凌昭顿时眼睛发亮。 实战和录像到底有区别，只有站在这样的现场，才更加能感受到对战时的那种气势和细节。 虽说李爽也是非常优秀的星者，但是在给她们进行演示的时候，是以演示为目的，总会慢放动作。 所以这场比赛是凌昭入学以来看到的最有价值的一场比赛。 萧含雪一招不成，并未气馁，整个人一个鲤鱼打挺，双脚猛地蹬在兰修宁身上。 而兰修宁似乎也是有意来托举她，伸出自己的手掌接住萧含雪的这一记飞蹬。 借此力，萧含雪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一圈后再次横踢过来，兰修宁抬起两臂轻而易举地夹住了萧含雪飞蹬出来的小腿。 一时之间萧含雪整个人僵在空中。 兰修宁双掌发力，萧含雪整个人被轻飘飘地推了出去，足足滑至擂台边缘，才艰难地依靠重剑的力量停下。 接下来的十分钟可以说是萧含雪的各种炫技，那些凌昭从未见过的招式在萧含雪手中舞动得虎虎生威。 兰修宁从始至终也没有离开她站立的地方，时不时会对对战中的萧含雪提点几句。 萧含雪在得到提点后，作战方式由一开始漫无目的的炫技，到后面保留核心力量，转为更加具有实用性的招式。 半空中，萧含雪最后一次落剑。 刀锋所划之处，几乎让人能听到牙酸的破空之声。 长长的重剑，险之又险擦着兰修宁的战甲落下，在地板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半掌宽的口子。 整个一年级的学生都忍不住起身想要凑近去看那一刀究竟有没有将校长的战甲磨出一丝破损。 凌昭深深看一眼擂台上弯腰鞠躬准备退场的萧含雪。 自己对上这样全力以赴的萧含雪，有几分胜算？ 第25章 厨王争霸赛 接下来几个年级的挑战赛，除了三年级的状元选择了学校的一位主任，其余人通通都选择了兰修宁。 而战到最后，兰修宁也没有让任何人逼迫她从站立的位子中挪步。 每一个得到她亲自指点的学生，下台之后都急匆匆回到冥想室吸收这场战斗当中的精髓。 观赏赛结束，人群有秩序地疏散，凌昭坐在原位，久久没有离开。 忽然她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扭头一看正是李爽老师。 “怎么样，看了萧含雪的表演，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闻言，凌昭抿了抿唇。 她承认对方的优秀，同时胸腔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又促使她想要加快成长。 “发现她们的招式非常华丽，让人猜不透下一步的动静。相比之下，你觉得军体小学的招式，都已经被课本描述得清清楚楚。以你目前的手段对战萧含雪，显得太过贫乏。” 凌昭当然也发现了这样的情况。 自己现在所学的所有招式都来自于老师和课本上所讲述的，被大众熟知的招式。 换而言之，这样的招式军校里任何一个人都能敏锐地知道其中的弱点。 但萧含雪刚刚表演赛的半个小时，没有一招是她见过的。最后那一记空中劈斩更让她有一种猝不及防的感觉，这也正是资源的差异。 “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不必菲薄。课本上所教的知识虽然大众，却是经过无数星者实验，最为实用有效的招式。把这些招式吃透，总有一天你会有拨云见雾的感觉。” 说完，李爽鼓励地拍了拍凌昭的肩膀，转身离开。 傍晚，凌昭坐在寝室里，对李爽的话翻来覆去地想。 随后，她再度来到了万国狩猎场。 已经多次进入游戏的她对于那条恐怖的入口隧道不再胆寒，而是轻车熟路迈进了电梯里。 一楼大厅内，不少玩家正在积分榜前仰头，盘算着还差多少名才能够实现位次的超越。 凌昭则是在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选择自己想要观看的区域。 “喂，跟紧我！” 一道豪迈的声音响起。 凌昭转头，看到一个三头六臂的古铜色巨兽朝此方向走来。 对方下半身似马匹，上半身的三只头颅中央分别排布着三只竖瞳，九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凌昭，令人毛骨悚然。 凌昭下意识后退一步。 那物种却已经大大咧咧地越过了她。 “让我看看今天看哪个赛区的比赛。咦，有黎龙族和月族的精彩对决。” 她的旁边，一只同物种却明显幼年许多的小兽怯生生补充，“姨，这场比赛怎么那么热，票都快抢完了。” 巨兽非常热情地和她开口介绍，“通常这赛区分布可以分为三块。第一块是强者对决的视觉盛宴，也就是现在这场，但这一部分观赛对于观赛者要求过高，像那种排名百分之六十开外的垃圾，就没有必要观看这种强者对决了。” 听闻此言，凌昭默默卷起了自己刚购买的黎龙族和月族对决门票。 “而第二块赛区则是选择和自己排名前后差几万名以内的选手对决。观看这种比赛对自身的提升意义最大，只有水平相近你才能看出孰优孰劣。” “至于第三块嘛——” 巨兽腹腔内传来几声闷笑，“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百蛆齐蠕，厨王争霸赛。” “百蛆齐蠕？” 小兽声音稚嫩天真，“姨，哪些赛区算是百蛆齐蠕啊？” 大巨兽面带不屑，“自然是排名垫底的那一千个玩家。嗨，看它们的比赛纯属浪费时间。上一次我无聊选择了随机观赛，竟然给我分配到了全服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对决。一想到要在这么菜的两个玩家中分出胜负，我就难受。” 旁边偷听的凌昭有点汗流浃背了。 余光中，大巨兽似乎瞥到了她，面露诧异。 “哎，你看，那个瘦肉条好像就是我刚才说的全服倒数第一。” 倒数第一这个称呼一出，周围至少十道视线都落在了凌昭身上。 她有点后悔今天进了这个大厅。 偏偏刚才那个大巨兽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凌昭的骨头打碎。 “啧啧啧，全服倒数第一，遇到你的概率不亚于遇到全服正数第一呀。” 凌昭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准备直接下线。 那大巨兽似乎看出她的意图，赶紧把她拉到旁边。 “哎，不是，我就有点好奇。那个全服倒数第二都已经稳坐三个赛季的垫底了，你竟然还能给她兜底，简直让我匪夷所思。” 凌昭：...... 旁边小兽还在叽叽喳喳。 “对呀对呀，你打那个全服倒数第二食妖族，只攻她的弱点不就好了？她最怕别人打眼睛了。” 前一秒还想装死下线的凌昭忽然看向小巨兽，“你知道怎么打她？” “食妖族很好打呀，我们种族都有关于她的情报——” 大巨兽却猛然捂住她的嘴巴，九只竖瞳叽溜溜转了一圈，然后坏笑着看向凌昭，“喂，你还有多少游戏币？ ” 凌昭满脸警惕，“问这个做什么？” 大巨兽六只手臂尴尬地搓了搓，很像凌昭见过的苍蝇搓腿。 “你看，反正你打了这么久了，谁也打不赢，不如省下买入场券的钱给我，我给你指点指点。” 凌昭满脸不信任。 大巨兽接着蛊惑，“我可是全服排名前百分之五十的玩家，我给你指点两句，保证你接下来有机会逆袭，至少不是全服倒一。” 小兽也一唱一和，“对呀，你自己在那里蛮干，再打上几个赛季也没啥用。” 凌昭有点心动。 她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缺少人指导。 现实世界缺少名师指导，游戏世界更是连一个可以指导的人都没有，如果眼前的巨兽真的靠谱，倒也未尝不可。 大巨兽眼睛一亮，一看眼前这个瘦肉干就是某个种族的幼年体，一副好忽悠的模样。 不趁此机会狠狠坑对方一笔，就枉费自己身为种族第一游手好闲继承者的称号。 第26章 质变 讨价还价了半天，凌昭最终以目前全部家当490个游戏币作为交易，让大巨兽替自己复盘一次战斗录像。 游戏内游戏币的转让需要通过前台客服。 服务生笑眯眯地在电子屏上一扒拉，凌昭就听到自己游戏币清零的声音。 那头大巨兽则满脸泛着红光，豪气地包了一个免费的小包间，让凌昭翻出自己的对战录像。 一分钟的录像，大巨兽抬抬眼就看完了。 她轻啧一声，“你也真是有够菜的，在她手下连三招都撑不到。” 凌昭很是认真，“我要是能撑到三招，你也赚不到这个钱了。” 巨兽哽住，然后指着录像上的动作，“你看你上台第一个姿势是想要防御，可是你防了个啥？双臂护在胸前，你的头呢，你的下盘呢，你的后背呢？这些地方你考虑到没有？” 凌昭有些不服气，“我又没有三头六臂，怎么防护？” 大巨兽猛地一拍脑袋，“哎呦，你这个小身板，瘦不拉几的，你们种族就没有点自己的优势吗？” 优势？ 凌昭陷入沉思，人族的优势吗？ 在万国狩猎场里，她这个没有任何氪金加成的人族，简直就像是食物链的最底端。 既没有超强的咬合过硬的防御，也没有卓越的爆发，更没有眼花缭乱的攻击手段。 那她的优势到底是什么呢？ 开学典礼上那句“人类文明生生不息”在她耳边回响。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坚韧吧。 凌昭有些不确定，“坚韧，以及不断学习的智慧。” 巨兽点点头，“这不就得了？既然你有智慧，为什么不能想一些更好的招式去完善你的防御手段呢，难道在你们种族现实战斗中，敌人也只会愚蠢地只攻击你的前方吗？” “那我应该怎么改善？” 大巨兽三个脑袋一起摇头，“每个种族的特点不一，我有三头六臂，自然没办法替你解答这个问题。” “那你不就是拿着钱不办事吗？” “哎，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巨兽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我接下来要传授给你的真言，绝对让你物超所值。” “什么？” “想成为强者，无非就是以下三步——用眼睛看，用心想，用手干。” 说完这话，她果断拉起旁边神游的小巨兽，“好了，课程结束，后会有期。” 走到门口的时候，大巨兽用其中一个脑袋心虚地瞥了一眼凌昭，却发现对方竟然还真傻乎乎地坐在位子上回味这句话。 她眼神飘忽，轻咳一声，“这样，咱们有缘，我再送你一个建议。” “你刚刚花出去将近500个游戏币，接下来我建议你把游戏币攒一攒。每个赛季后半段会有一次特殊的寻宝之旅，需要5000个游戏币才能参与。如果到时候你的实力有所提升的话，不妨去秘境里拼拼运气。” 说完，她脚底抹油，半息功夫就消失不见。 凌昭还没来得及询问细节，对方就彻底没了影子。 直到退出游戏，她还在反复回味那句真言——用眼睛去看，到底是看什么呢？ 接下来三天，凌昭都在琢磨这个问题。 她干脆厚着脸皮蹲守在校长办公室，终于等到了兰修宁有空的时候。对方让她去看近几年军人小学公开赛的录像。 于是，训练室的老师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凌昭，还以为她考入S班就懈怠了。 直到两个多月后，老师在食堂用餐，才发现对方连排队的时间都争分夺秒，死死盯着腕表投屏里的公开训练赛。 凌昭选的全是最具代表性的比赛，一段视频她至少要看五遍才换下一个，等刷完二十个，再回头重新看第一个。 就这样像老黄牛啃草似的，硬是把下载的一百个视频翻来覆去，琢磨到闭眼都能浮现出选手招式。 一百个视频看完，凌昭依旧没摸透“用眼睛看”的真正奥秘。 当观看数量来到两百个时，量变终于引发质变。 最开始，凌昭是被选手动作牵着走，毫无独立判断。 到后来，她只要看一个起手，就能隐约猜到对方下一步动作。 再到后来，仅凭双方几次简单交手，便大致能预判出整场比赛的走向。 于是凌昭要求自己，在比赛结束前3分钟预判出最终胜负。 但下载好的视频本身就带有时长，她会下意识根据比赛剩余时间去判断胜负。 为了真正锻炼预判能力，凌昭想到了万国狩猎场里的游戏币下注。 可自从上次交完“学费”，她现在两手空空。 凌昭通过数据引擎抓取信息，找到了虚拟肉搏场。 人类社会只有1%的人能成为星者，那些没能觉醒天赋的普通人，心里也都藏着一个勇者梦。也正因如此，虚拟肉搏场应运而生。 在这里，人们只靠最传统的武学与肉搏技巧比拼，玩家可以用虚拟游戏币下注，而游戏币获取方式也很简单，做每日任务，就能拿到不少。 凌昭选了人气最火的一个网站，每天抽出三个小时来下注。 在这里，没有星者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与精神力攻击，只有近战选手最原始，最拳拳到肉的硬碰硬。 虚拟观赛台上，所有用户都以一身黑袍的形象出现。 凌昭操控着自己的角色站定。 通过脑神经接口连接，眼前的对战清晰得如同沉浸式3D电影，每一拳每一脚都近在眼前。 站在她旁边的是两个的大叔。 “呦，这么小的娃娃也来看比赛，看得懂吗？” 凌昭没理会。 两人自觉无趣，也不再多言，只顾着低头低声嘀咕，琢磨着该押哪一边。 三场比赛结束，两个大叔顿时长吁短叹，恼火自己意志不坚定，一天下来反倒亏了两百。 凌昭扫了一眼时间，每日任务完成，便直接退出了虚拟肉搏场。 旁边两个大叔见她离开，立刻撇了撇嘴，“这么小的娃娃，看得懂什么啊？” “就是，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跑来这里瞎玩。” 说着，其中一人眼尖，瞥见了凌昭落在桌上的电子手环。只要在上面输入押注的胜负方，就会自动结算。 他随手捡起来，低头一看，眼睛猛地瞪圆，半天没说出话。 另一人见状立刻凑上去，看清手环上那一排十场全胜的记录时，也瞬间傻眼。 “早知道跟着她买了。” 第27章 周锐的算计 距离期末大考只剩最后一个月，凌昭开始疯狂训练。 她把看了无数场比赛攒下的经验，一招一式抠进自己的打法里。她依旧用的是最基础的标准招式，可每一招里，都多了几分独有的理解。 等她推开训练室门时，却看见萧梓涵几个人正鬼鬼祟祟地守在门口。 凌昭眉头一皱，还以为对方是来挑事的。 谁知萧梓涵立刻别过脸，假装不认识她。 接下来几天，凌昭凭借精神力的敏锐，察觉到萧梓涵几人一直在偷偷跟踪自己。 某个午后，她索性坐在训练室里，静静等着几人过来。 不出两分钟，萧梓涵她们就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偷窥探里面的动静。 凌昭干脆利落地一把拉开门，当场把萧梓涵吓得一哆嗦。 “有事吗？” “没、没事啊，我就是路过。” 萧梓涵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两眼望天。 凌昭冷笑一声，在腕表上轻点几下，立刻跳出几段清晰的电子监控。 萧梓涵脸涨得通红，“我碰巧路过不行吗？” 凌昭捏了捏手指关节，刚打算把人拎进来切磋两局，萧梓涵吓得立刻往外溜。 “别！我说还不行吗！” 萧梓涵苦着脸服软，“期末考试快到了，我就是想偷偷看你训练到什么程度，判断田果有没有机会再逆袭回去。” 凌昭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直到确定对方不会杀个回马枪，萧梓涵才如释重负，暗自嘀咕。 这才几个月，怎么感觉对方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吓人？哪还有刚入学时那副瘦小的样子？ 现在凌昭一拳下来能抡死自己。 另外两个狗腿子立刻钻进训练室，仔细翻查凌昭留下的训练痕迹。 萧梓涵满脸无语，“不都是些基础器材吗，有什么好看的？” 说着，她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训练武器架上。 谁知这一脚下去，跟踹在整块铁板上似的，剧痛从脚趾直冲头顶。 萧梓涵抱着腿嗷嗷直叫，见鬼一样盯着那柄武器。 “四十斤……她居然用四十斤的器械训练？她还是个人吗？！” 走在外面的凌昭，压根不知道里面一群人正对着她的训练器材反复丈量。 她刚走出没多远，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不想见的人。 周锐正和几位同龄老师有说有笑，打算去训练室切磋，谁知碰上了凌昭。 旁边一位年轻老师认得凌昭，笑着开口，“周老师，这可是你们年级的优秀学子啊。” 周锐的脸色瞬间僵住，没接话。 凌昭对周锐以外的几位老师微微点头示意，转身就往外走。 这下周锐彻底挂不住脸，沉声喝住她，“凌昭，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对。因为你曾经打压我，所以我对你有意见。” 周锐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凌昭身为一个学生，竟然敢当着别的老师的面，如此明目张胆诉说自己的不满。 他几乎能感觉到背后那些老师若有若无的打量。 “凌昭，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学校的规则？” “哪一条校规校纪说明学生不可以对着老师表达自己的真实意见和看法？” “你——”周锐气结。 旁边两个年轻老师忍不住笑出声。 “周老师，你们年级的学生还真是可爱呀。” “是哦，年轻就是好，胆子大脑子活。” 听着这话里的阴阳怪气，周锐拳头捏着咔哧作响。 不就是侥幸进了S班吗？竟然敢踩在他一个老师头上。 他当年也是从学校一路杀上来，以优秀学子的身份差点拿到军团的准入证。 凌昭这才哪到哪？ 十年后，她还指不定在哪个地方灰溜溜的找工作呢。 “周老师，说起来凌昭和你也算有点缘分啊。当初教导主任可是说要把她分到你班上，如果在你班上的话，现在你也算是带出了难得一个实现大逆袭的学生。” “对啊，周老师，好歹曾经也有半点师生情，好不容易碰到，给你的学生指点一下嘛。” 周锐被架得骑虎难下，“既然各位老师都这么说，那不如当着大家的面，让我指点指点你。” 凌昭当然知道对方不是真情实意的指点，大概率会故意下狠手让自己出丑。 但凌昭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实力。 这段时间她努力沉淀之前观赛所获得的感悟，但始终觉得有些浮于表面，不能够很好的融会贯通。 说到底是缺乏高强度的对战。既然周锐送上门来指导，她正好借此作为磨刀石。 见凌昭如此痛快地答应，周锐脸色勉强好看点。 很快，旁边四个老师站在擂台外面，时刻注意两人的动作，以防出现误伤。 比赛开始，凌昭直接亮出自己这段时间所学的剑法，又快又狠地直击周锐面门。 周锐见对方一点也不客套，当即徒手硬接配剑，然后左拳猛地勾向凌昭的下巴。 她用力一蹬，借力躲开这一下，周锐猛地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之力。 凌昭双眼一凝，无形的精神屏障抵在身前，隔绝出周锐的精神攻击。 此刻，周锐的心底猛地一沉。 这才多久不见，怎么凌昭的精神攻击竟然达到如此地步？ 刚刚那一下，他可没有手下留情，萧梓涵接上也只有认输的份，可凌昭竟然能接得下来。 一定有问题！她的精神力绝对不是F！ 周锐脸上变幻莫测，心中存了试探的意思。于是他使用寸寸叠加的方式，释放出第二道精神攻击。 翻倍的精神强度猛然袭来，宛如滔天巨浪，狠狠拍打着凌昭的脑海。 纯净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凝结成六边形的镜面，再一度拖住周锐的精神攻击，并将其狠狠反弹回去。 第28章 突破初行阶 旁边的老师都是人精，岂能看不出周锐是存心让凌昭出丑，专挑对方薄弱的精神方面进行攻击。 有两个老师面露不喜。 尽管之前的交谈已经隐隐察觉到周锐不是一个好货色。 可亲眼见他三十多岁的人，竟然去为难一个七岁的孩子，那种恶心令他们面露不屑。 同时，台下的几个老师不由得点头，凌昭此招用得甚妙。 能从单纯的精神防护延伸到精神力反弹，足以说明这个孩子悟性极强。 周锐眼底的不喜已经化为实质，浓得像两潭幽深的死水。 他一向骄傲。 来到白塔市军人小学，本以为依靠着曾经的学习经历，能在这些老师面前出出风头，高人一等。 可没想到，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在这里，没有人会迎合自己那点优越感，而且校长分给他最差的生源，更让他频频受挫。 他带的上一届学生，在整个B级班里成绩垫底，遭受了多少学生和家长的非议。 这一次，他想打一个翻身仗，所以拒绝了凌昭这种货色，究竟有什么错？ 凭什么他看不上的凌昭，摇身一变，成为了其余老师眼中的香饽饽？ 这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周锐看人不准，没有实力吗？ 思及此，周锐眼底闪过一丝阴冷，竟再度给精神攻击加码。 这一次在上一次基础上翻了一倍，足足四道精神攻击同一时间向凌昭袭来。 底下老师脸色微变，已经准备出手化解这道攻击，可没想到凌昭不退反喜，眼底战意愈浓。 她捏紧双拳，高度运转起悬浮着的精神力，那块薄薄的镜面再一次光洁如新，险之又险地将四道精神力兜了个底。 “好！” 底下老师连声喝彩，为白塔市军人小学出了这样的一个好苗子而激动不已。甚至已经暗下决心，私下里接触凌昭，给对方开开小灶。 可那些喝彩和欢呼落在周锐耳朵里，就是一种嘲笑。 此刻，愤怒冲破了他的头脑，他已经无法维持自己身为老师的基本准则，将一直压制的实力猛地释放。 随着身上的气势一下子飙升，精神力化成一股旋风，猝不及防再次冲向凌昭。 这一次的精神攻击比以往几次更猛。 底下老师面色巨变，“周锐，你竟敢对学生下如此狠手！” 说着，两个老师强行摁断擂台的防护罩，欲冲上去替凌昭拦下这一击。 攻击刚出手，周锐也后悔了。他再不喜欢凌昭，也不想为了一时愤怒打伤人。 他咬牙试图把精神攻击收回来，可发出去的时候太过于冲动，精神攻击已来到凌昭的面门。 凌昭仿佛看到眼前无形的精神力化成一只蟒蛇，张开凶狠的獠牙，试图将她吞噬。 那种从骨髓深处传来的寒冷，让她几乎行动迟缓，无法思索。 她闷哼一声。 随即，她动用起脑海中存留的所有精神力，将它们全部化成一个点。 那极细极细的点宛如一根针，面对周锐铺天盖地的精神攻击时，精准地穿透了他最薄弱的一点。 那条巨蟒就在离凌昭瞳孔一毫米的地方坍塌。 场上的变故，不过只在瞬息之间。 出手救场的老师也没想到凌昭的反应竟然如此迅速，更没想到她竟然有实力化解掉这样一道精神攻击。 她才七岁。 B级天赋，绝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个念头萦绕在所有老师的心头，他们眼底皆闪过一丝凝重。 看来这次期末考试，不会是萧家继承人的独角戏，而是场旗鼓相当的厮杀。 凌昭轻轻地擦去自己额头的汗，面不改色。 “多谢老师指点，学生受益匪浅。” 那个“浅”字被她咬得极重，落在周锐耳里，是一种明晃晃的挑衅。 浅，她是觉得自己的精神攻击力太浅了？ “周锐老师，今天的情况我们会如实禀告教务主任，你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一听到这话，周锐所有的不满迅速散开，只剩下懊恼。 凌昭却并不管他怎么想，淡定地跳下擂台。 旁边两个老师表示，今天的意外是由他们起哄造成，随后赔偿给凌昭一笔医药费。 凌昭看了一下腕表里收到的数字，满意地说了一声没关系。 等走到无人的森林后，凌昭却无法维持表面上的淡定。 她捂住胸口，软瘫在地上，只感觉浑身气血翻涌，大脑里如同风暴一般，转得她头晕目眩。 但是她很清楚，这绝对不是被周锐攻击所造成的受伤，而是她自己强行催动精神力时引发的意外突破。 凌昭赶紧翻开电子课本，寻找突破时应该怎么应对。 目前一年级所有的学生连初行都够不上，只是刚刚踏入星者这一途。 老师曾明确和她们表示，S班的学生最快也要在二年级的时候才会正式突破初行这一层次。所以将在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再详细地和她们传授面对突破时所需要做的准备。 可凌昭没想到，今天自己这一次对战爆发出了身体的潜能，让她提早进行了突破。 又或者说，前段时间她不停地练习，已经具备了突破的客观条件。 源源不断的精神力和体内暴动的细胞让凌昭觉得时冷时热，她眼前晕眩，勉强从课本里翻到了应对突破时的方法。 一定要静下心来，将所有的力量引入体内。 她照着课本上深奥的文字一遍又一遍地试着，可那蠢蠢欲动的精神力让她完全无法静下心。 凌昭果断翻出身上随身携带的备用基因补充剂，猛灌一口。 借着补充剂的压制，她觉得那些暴动的力量找到了突破口，纷纷顺着她的指引。 凌昭咬紧牙关，脸色涨得通红，那种随时要大脑爆炸的感觉，简直痛不欲生。 森林内不断攀升的暴动气势很快吸引了几个巡逻的老师。 “有人突破初行。” 两个巡逻老师匆匆赶去帮忙，本以为会是二年级的学生。 可当他们看清楚凌昭胸牌上的一年级时，眼底满是震惊。 这个孩子，难道要打破白塔市军人小学最早晋级初行阶的记录？ 第29章 猜测凌昭的来历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巡逻老师面前。 “校长好。” 兰修宁点点头，“我在这看着她，你们去忙自己的吧。” 然后，她盘腿坐在地上，抽出自己的一抹精神力，准备指引着凌昭。 下一秒，她讶异地睁开眼。 因为她看到凌昭体内的精神力已经开始有规模地汇集成一条线。 这个孩子初次突破，竟然在不需要前辈指引的情况下，自己就可以悟道。 兰修宁一时间来了兴趣，她仔细盯着凌昭，想看看对方能走到哪一步。 凌昭此时无心顾及外面的情况，凝神静气，试图驯服自己脑海里暴动的精神力。 第一道精神力进入，精准地被她引到了精神之海的核心旋涡。 其它的精神力好似找准了方向，疯了一般一起涌过来。 刹那间，凌昭嘴角再次渗出一丝鲜血。 高强度的精神力冲击，已经远超大脑负荷。 “这是——” 兰修宁眼神凝重。 她能透过精神之眼看到，凌昭脑海中纯净到透明的精神之力，几无一丝杂质。 而在达到初醒阶所需要的精神存量之后，凌昭体内的精神力竟然还没有用完。看她的架势，在精神力这方面，她竟然可以一口气再突破一个小阶境。 兰修宁大手一挥，在这块地方布了一个屏障，阻止任何人的窥探。 如果说之前她还猜测凌昭真实的等级会是S以上，那么现在她可以肯定，凌昭的综合评级应当是3S。 她的精神力在不受影响的情况下，潜能绝不比她的力量差，甚至可能更高。 也就是说，她们白塔市军人小学，竟然捡漏了这样一个妖怪。 凌昭的突破已经来到最为紧要的时候，五脏六腑都透着被撑爆的痛。 她调整呼吸，强忍着一波又一波力量冲刷着自己的骨骼，她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关节发出咔哧咔哧重新生长的声音。 “按照我的指引，稳住心神，不要乱。” 一道沉稳的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凌昭瞬间反应过来，是兰校长在帮自己。 她心中大定，按照兰修宁的指引，拼命把暴动的力量全部压缩回去。 一瞬间，就好像是奔腾的河流冲垮了大坝，无形的屏障轻轻裂开，随之而来的是从未体验过的清明和力量。 凌昭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涌动着一股热流。 原来这就是进阶的感受。曾经困扰自己许久的一些作战问题，在此刻直接迎刃而解。 她满脸喜意地睁开眼，在看清兰修宁欣赏的眼神后，赶紧鞠躬。 “谢谢校长。” “不必客气，你天赋过人，以后突破也会比寻常孩子提前，因此自己要尽早做好突破的准备。” “多谢校长教诲。” “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孤儿院出身，家中并没有长辈可以给你星者学习路上的指导。” 凌昭诚实地点了点头。 兰修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布着眼纹的眼睛带着几分和蔼。 “既然如此，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学习？” 凌昭意外地抬起头。 据官方消息记载，兰修宁的巅峰等级已经来到统芒级别，整个学校也没几个人能得她亲自指导，自己竟然有这么好的机会。 可她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校长，是因为我能够提前突破，您认为我天赋极强吗？” 兰修宁点头，“是，也不完全是。我刚刚观察了你的精神之海，发现你的精神力纯度极高。你有没有想过，你真实的精神力等级到底是多少？” 凌昭抿紧唇。 如果说3S的力量让她在同龄人之间近战肉搏无对手，那么这段时间精神力找到了正确打开方式之后，更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似乎比力量更加霸道。 所以凌昭心底隐隐有个猜想——她的精神力至少也是3S。 因为一旦她的精神力达到3S，综合评级就也会变为3S。 见状，兰修宁还有什么不明白。 “你的猜想应该没错。正是如此，在你还没有经官方仪器修改天赋评级之前，我才要亲自教导你，以免耽误了你的天赋。” 凌昭郑重其事地一鞠躬，“谢谢校长，我愿意跟着您学习。” “今晚回去先好好休息，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留下这句话，兰修宁又递给了她一支高纯度药剂。 凌昭握紧药剂，赶紧回到寝室，平息起自己的气息。 升级后的体内柔韧性竟比之前提高了足足一倍。 凌昭再次挥出以前的招式，才隐隐约约感受到李爽所说的那句话。 帝国推行的标准军人气势，的确是非常优秀的招式，能够在不消耗大量精神力的情况下，精准无误地将肌肉的每一丝力量都发挥到最大。 凌昭想起自己在古书上看到的一句话：大道至简。 她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凌昭把自己觉醒天赋以来遇到的所有学习上的困惑都整理好，追着兰修宁问。 兰修宁也没想到，对方在没有高水平老师指导的情况下，竟然一路摸索也能总结出这么多有效的办法。 这样的孩子，真的真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吗？ 兰修宁不由得仔细端详起凌昭的资料。 “你的院长有没有说过你的来历。” “我是院长妈妈在郊外捡到的。” “捡到的？” 兰修宁很快也想到那套解释。 凌昭的长辈带着她逃亡，只是在路上遭遇不测，遂留下孩子听天由命。 可七年前并无大规模战乱，唯一有的一场便是护域长公主所在的地方突袭。 那地方距离白塔市一南一北，再怎么逃亡也绝不可能跑到白塔。更别提，军人系统内的婴孩都会在国家军人医院登记，绝不会出现沦为孤儿的情况。 恐怕凌昭还真是普通人中唯一开出的基因大奖。 兰修宁沉思许久，“凌昭，既然你没有背景，更要把握好能抓到的所有机会。” 第30章 凌昭的决定 随时间来到一月，白塔市也给全市下了场人造雪。 薄薄的雪子漂亮得像童话世界，不少学生兴冲冲地拍照打卡。 凌昭婉拒了岳灵去玩雪的邀请，一个人待在训练室里。 她刚打完一套拳法，浑身汗津津。 凌昭一边拿速干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沉入万国狩猎场。 这段时间，她林林总总攒了三千多的游戏币，也发现白塔市军人小学一年级范围内的信仰值被她薅得差不多。 幽冥海底城里一行亮眼的公告不断漂浮，看来这就是之前巨兽提醒她要参加的活动了。 【游戏即将开启赛季末副本：寻宝迷踪】 【所有玩家可在入口处凭5000游戏币兑换入场卷，兑换后可在副本开启期间内自由出入游戏，所获得的奖励归玩家个人所有。】 【遗失的海底古城，是被忘却的低吟，还是被刻意隐藏的魔咒……欢迎来到本期寻宝迷踪，期待各位大显神通。】 玩家一阵沸腾，当即涌入入口处。 凌昭仔细看了几眼公告，游戏玩法非常简单，就是进去寻宝。 但至于有什么宝贝，她一概不知。 更何况以自己的实力，找到了恐怕也拿不走。 到底要不要花5000游戏币去参加，凌昭纠结了两秒。 随即决定去。 如果不赌一把，自己永远是循规蹈矩地成长。想要实现弯道超车，就必须不走寻常路。 凌昭数了数自己还缺的金额，发现还差最后1123游戏币，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等她退出游戏的时候，岳灵兴高采烈跑过来，“凌昭，期末考试的安排出来了，三天后。” 闻言，凌昭眼睛一亮。 期末考试是全年级混战，正是她赚取游戏币的好机会。 确定好自己的出场时间后，她马不停蹄带着自己学习上的困惑去找兰修宁。 一身中山装的兰修宁放下文件，仔细看着凌昭出招。 “你如今最大的问题是，既要又要。” 凌昭停住动作，“我既拥有超强的近战能力，又有出色的精神力，为什么不能同时兼顾近战和远战？” “如今整体的军人培养都分为两条路，要么走近战，要么走远战。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出现过两者兼备的人，可为什么最后都选择了其中一条路，你有没有想过？” 见凌昭依旧不服气的模样，兰修宁笑了笑。 她自然知道，这孩子才七岁，就算再成熟稳重，心底也藏着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 “你想兼走两条路，这很常见。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更何况近战和远战的作战方式截然不同。你要同时兼顾两者，就意味着要时刻适应两种完全相反的战斗习惯。 刚习惯近战模式，又强迫自己切换到远战状态，对你的精神损耗是巨大的。更重要的是，你两个都想抓，那么和敌人作战时，优先起手是近战还是远战？” “我会根据实际情况选择。” “这个想法没错，可现在的你，有精力同时把两者都练到极致，并根据战况随时切换吗？” 凌昭哑口无言。 即便她这段时间付出远超其他学生的精力，也不得不承认，同时走两条路，早已让她身心俱疲。 “你目前近战已经遥遥领先，若是可以，我还是推荐你，选近战这条路。” 说完这话，兰修宁重新处理手头的文件，留给凌昭足够的思考时间。 凌昭握着手中配剑，心里一阵纠结。 她最擅长习惯的确实是近战，可经过游戏芯片提纯压缩后的精神力，又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压倒性优势。 如果选了近战，这般顶尖的精神力就没法完全施展，对她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天赋浪费。 可若是直接转去远战，这段时间辛辛苦苦打下的近战根基，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同时兼顾近战和远战，做一个全能型人才，真的就那么难吗。 “校长，我想问问，自从人类走上星者这条路，真的没有人能做到两者兼顾吗？” 兰修宁一愣，眼底随即掠过一丝极淡的追念。 “并非没有。近百年来，离你最近也最杰出的一位全能者，既能凭近战以一敌众，又能发动大范围高强度的精神力攻击。” “她是谁？” “护域长公主，裴若阳。” 目前天枢帝国关于她的传说无数，大部分流传的资料都记载着她作为近战选手的超强爆发力和强悍的身体素质，但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精神力才是最让异兽闻风丧胆的杀招。 “在她第一次带队执行军队任务时，整支队伍曾遭遇异兽围剿。为掩护中坚力量撤退，裴若阳完成大范围精神控场。而那场战斗，也被直接列为绝密档案，为的就是隐藏她这张真正的底牌。” 兰修宁看向眼前只有七岁的凌昭。 “可长公主是集整个皇室之力堆出来的绝代天骄。你有信心，和她走一样的路吗？一旦选错方向，很可能两边都变得平庸，白白浪费了你现在的天赋。” 凌昭陷入沉思。 如果只选择一个方向，她可以做到精益求精，也能轻松许多。而且，一个方向才是主流，在战场上绝对够用。 可坚持兼修呢—— 凌昭扪心自问。 她想成为强者吗？ 答案是肯定的。 她要做白塔市最杰出的星者，完成和院长妈妈的承诺。甚至，她要走得更远，去帝都，去外太空战场。 既然想做强者，又有谁不想成为最强者。 最字一出，凌昭心头火热。 她有机会，成为像长公主那样受无数人敬仰的定国神柱吗？ 她不满足于白塔市军人小学，不满足于这一方天地，她想未来所到之处都有人知道凌昭这个名字。 既然要追求星者的极致，那她必然要付出比常人艰难困苦无数倍的努力。 “老师，我有信心。” 兰修宁眉头微蹙，还欲再劝。 凌昭却已然下定了决心，她双眸明亮，再次说出自己的答案，“我有信心！” “信心可不是一腔热血，长公主走过的路我们只看到了结果，全然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走到底的。你想要兼修，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给你指导，你必须要一个人摸索。” “路在脚下，走起来总能找到自己的路。老师，我有信心让凌昭的强者之路成为下个时代的榜样！” 这一次的肯定，比之前铿锵数倍。 望着对方眼里的熊熊战意，兰修宁震住。 曾几何时，她也狂放不羁，放言要做帝国第一人。 没想到今天，她的胆量却不如一个孩子。 “人类的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凌昭，大胆往前走吧。” 第31章 期末开考！ “欢迎大家来到A场馆，今天我们将在这里举行一年级的期末考试！” 随着主持老师夸张的语调，座位上一群小学生连连鼓掌。 岳灵肘一下张鱼，“你那么兴奋干啥，小心掉到D班去。” “我又能看到凌班长大杀四方了，刺激！” S班专属备战室内，凌昭正检查即将用到的战甲。 一年的时间过去，她的战甲尺寸也大了一号，对得起食堂免费的营养午餐。 门口传来有力的脚步。 凌昭扭头，看到一身利落制服的萧含雪双手环胸，拿下巴对着自己。 “半年没见，你还是没什么长进。” “打你够用。” 闻言，萧含雪猛地站直身体，眼神冷冽，“凌昭，你最好三天后嘴也这么硬！” 按照比赛赛程，全年级混战要整整持续三天。 为了相对公平，随机抽取对手时，会提前将年级排名靠前的人错开，避免优秀生在前几轮就淘汰出局。 不出意外的话，凌昭和萧含雪的对决会放在最后一天的总决赛。 随着萧含雪怒气冲冲地离开，外面侯战区的人各个祈祷。 “萧含雪来了。” “千万别让我抽中萧含雪。” “保佑保佑，第一轮千万别让我对上S班的。” 凌昭在检查无误后，也回到了候战区。 很快，系统给每个人发去对战信息，凌昭第一轮的选手是D班的学生。 她跟着指引来到规定的擂台。 为了大考，学校足足准备了三十个擂台同时开赛，场面格外热闹。 擂台外等候的人在知道自己对手来自S班时，已经微死了。 他战战兢兢走上台，拿战甲捂住头，“姐，你能打轻点不，给我保留点体力打复活赛。” 凌昭自然是成全了他。 一个飞踢把人踹下去。 对手一蹦一跳跑走了。 “A4擂台，S班凌昭胜！” 凌昭刚跳下擂台，就听见旁边有人激动地指向另一侧。 “快，去看萧含雪的表演，走！” 那两人刚要迈步，萧含雪所在的擂台周围忽然爆发出一片惊呼。 “天呐，竟然一招就把A班的学生踢下去了！” “不愧是S班第一名，也太强了吧！” “千万别让我对上她。” “不出意外，萧含雪这次肯定还是第一！” 被人群簇拥的萧含雪站在擂台上，隔着防护罩，与刚下台的凌昭遥遥对视。 她察觉到凌昭注意到自己，当即冷哼一声，高傲地扬起下巴，任由萧梓涵等人围在身边嘘寒问暖。 凌昭淡定地解开防护眼镜的卡扣，看也没看那边一眼，转身径直走向换装室休息。 她的下一场是在两个小时后，有足够的时间休息。 凌昭又看了一眼实时更新的年级总排名。 目前只进行了第一轮，排名尚未拉开差距。 很快，凌昭见到了她的第二个对手，竟然还是老熟人。 陈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主动认输又觉得期末大考投降太没面子。 天人交战半天，还是凌昭先动的手。 她直截了当地一个飞身侧踢过去，陈琪双臂护在身前。 饶是她感受过凌昭逆天的力量，可再次被踢还是一阵惊悚。 从手臂开始传来剧痛感，然后是神经麻木的僵硬。 陈琪连人带战甲飞出擂台。 裁判举起红旗，“S班凌昭胜！” 观赛席，不少人面色凝重。 看来S班这一次来势汹汹，是不打算把前三十的名额放走。 下午的两场对决，凌昭分别对上了来自C班和B班的同学。 不论是远战还是近战，凌昭起手的第一招都是跳跃飞踢。 纵然B班的同学提早做好准备，一上台就用加速器拉开身位，可没能防得住凌昭飞身横踢的速度。 几乎眨眼之间，凌昭从五米远的地方借助两次快跑一跃而上，在空中以脚步的加速器推力为横踢赋势。 B班同学举起的激光炮都被凌昭一脚踢断。 好不容易打完比赛，随机观赛娱乐的三个路人当场目瞪口呆。 个子最高的那人僵硬地扭了扭脖子，“S班的人都这么猛吗？” 中间那头自然卷的男生吞了口唾沫，“我们应该对不上S班的人吧。” 三人面面相觑，欲哭无泪。 本想来轻松轻松，谁成想。 反而被S班的风姿吓到语言系统紊乱。 很快，凌昭结束了今天的六场比赛。 六场她全都是一招制敌，几乎没有消耗多少体力。 等把战甲收好，她收到了兰修宁发来的短信，立刻匆匆赶往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兰修宁笑着示意她坐下，“我看了老师们上传到系统里的录像，今天这六场，你的起手招式完全一样。” 凌昭点了点头，“目前这招我用得最熟，靠它就能解决九成战斗。” “所以你这段时间偷偷练的精神力攻击，打算在对上萧含雪之前都不亮出来？” “对。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在我不知道她底细之前，我必须藏好自己的底牌。” “不仅如此，你还想让她误以为你只会近战，加深所有人觉得你精神力并不强的错觉。等到关键时刻，再用这手隐藏的精神力攻击，配合你初行阶的境界，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兰修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颇有想法的人。 “凌昭，你不只是个天赋出众的星者，就凭这份心性，你将来甚至可以试着走指挥官这条路。” “多谢老师夸奖。” “好了，今天叫你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兰修宁神色微微一正，“这半年你进步的确神速，但后天和萧含雪一战，我必须提醒你做好最坏的打算。” 凌昭的心猛地一沉。 连兰修宁都说出这样的话，难道那一战真的艰难到这种地步？ 萧含雪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没人知道的底牌？ 第32章 实力 告别兰修宁后，凌昭不再纠结，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 第二天的赛程果然更难，对手清一色换成了B班与A班的学生。 而凌昭依旧以最快速度结束战斗，之后主动走到萧含雪的擂台旁观赛。 擂台上的萧含雪同样走的是近战路子，一身战甲凌厉逼人，手中兵器看着笨重，动作却快、狠、准。 与她对战的是A班一名远战选手。 只见萧含雪全然不顾自己被激光炮锁定，脚下猛然发力腾空而起，重剑横扫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 两枚激光炮擦着她的腰身掠过，而她的重剑已经狠狠拍在对手头颅上。 对方重重落地，胜负已定。 萧含雪傲立擂台，眼神轻蔑。 A班区域传来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又是一招。 这两天，萧含雪的战斗嚣张到了极致。 不防御、不试探，出手便是绝杀，一招定胜负。 凌昭眼底掠过深思。 萧含雪这半年进步神速，而且她在家族训练，其余同学根本不了解她的作战习惯。 凌昭假设自己对上萧含雪那一招用什么方式能扛住。 她转身回到训练室，一遍遍推演比赛中可能出现的所有情况。 很快，最后一天的赛程公布。 整个擂台被划分为多个区域，A区里聚集的，是目前全年级排名前一百的学生，将在这里决出最终名次。 这一百人里，S班三十人全员在列。剩下七十个名额，五十九个被A班包揽，其余全是B1班前几名。 在全场顶尖强者之中，B1班学生心态反而最稳。 能一路战到这里，对她们而言，早已完成班级跃迁。 凌昭今天对战的第一个学生，来自A班。 对方早已仔细研究过她的打法，知道她惯用飞跃横踢，当即护住头部，直攻凌昭下盘。 观赛的人都以为凌昭这次一定会变招，可她偏偏还是跃起，使出了飞跃横踢。 萧梓涵赶紧拿出相机，“让你得罪我，看我把你淘汰的窘样录下来循环播放。” 下一秒，她的话僵在嘴里。 只见凌昭那记看似普通的横踢，竟在空中诡异地一转。 原本空门大开的下盘瞬间反客为主，身体九十度旋身，横踢变坠踢，飞腿从天而降，化扫为砸。 A班选手暗叫不妙，拼尽全力想躲，可凌昭的速度早已快出一截。 残影一闪，那名A班学生两眼一黑，直挺挺倒地。 裁判高举旗帜，“S班，凌昭胜！” 所有观赛的人都看得明白，打到现在，局势已经渐渐明朗。 S班真正站在最顶端的几个人里，萧含雪和凌昭必定在列。 另一侧，萧含雪也同样一招结束战斗，冷哼声重重跃下擂台。 萧梓涵立刻凑上前，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姐，我刚一直盯着凌昭呢，跟你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别，简直难登大雅之堂！” 萧含雪高傲地扬起下巴，“用你说？对上她，我照样一招解决。” “堂姐，我就是觉得你可以稍微谨慎点——” 话音刚落，萧含雪骤然转头，防护眼镜下的眼神带着生气。 萧梓涵连忙改口，“我是担心你被她算计！她没资源没背景，能走到现在，指不定耍了多少阴招！” 萧含雪毫不在意，“所有旁门左道在绝对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等着看吧。” 比起凌昭和萧含雪的一招制胜，其余选手的战斗打得如火如荼，动辄就是半个小时起步。 三个小时后，凌昭终于匹配到了下一轮对手，也是开赛至今遇到的最大劲敌。 来自S班，常年稳居前十的张珍真。 张珍真同样七岁，身形却又高又壮，看着像十岁出头。 她一跃跳上擂台，地板都轻轻震了一下。 “凌昭，我们是同班同学，我清楚你的水平。我们没必要互相试探，就用各自最强一招定胜负，如何？” 凌昭眼神一凝，“正合我意。” 话音落下，裁判旗帜一挥。 凌昭身形腾空，依旧是那记空中横踢。 张珍真满脸严肃，只见她大喝一声，双掌交叉，猛地往前一推，竟打算以掌中之力硬接凌昭的这一记横踢。 两方力量碰上，以她们的接触面为圆心，爆发出巨大的气流，让整个擂台的防护罩都发生一阵扭曲。 旁边的观赛者无不面容凝重。 防护罩的力量承受等级是有限制的，能够让防护罩出现扭曲，必然说明两人造成的气浪余波已经强悍的离谱。 身为气浪中心的张珍真面色惨白，她出身武术世家，大姨也是一名成功考入军体大学的星者。 因此家族在力量基因上遥遥领先，自己更是从记事起就在大姨的教导下打好了身体基础。 可没想到，她这些引以为傲的基础，在真正的3S天赋力量前，不堪一击。 她当然知道凌昭的来历，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 在她们家族孩子学习基础招式的时候，凌昭还在吃着国家发的仅够维持日常营养的免费午餐。 岂料入学一年以来，对方身上的变化翻天覆地。 现在整个年级还有谁能看得出凌昭是那个资源最差的人？ 思绪间，凌昭脚步的力量再次叠加。 张珍真心中大乱，她没想到凌昭竟然在一记横踢已经飞出去的情况下还能靠着肌肉发力，把这个力再次叠加。 巨大的冲击下，她再也扛不住，整个人重重往后仰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战甲内部。 凌昭见好就收，轻松落地。 负责主持的裁判不由得深看凌昭一眼，然后面带赞赏地举起旗帜，“S班凌昭胜。” 至此，凌昭也彻底用实力回敬了所有人说她获胜不过是对手菜的缘故。 张珍真，S班的前十，在凌昭面前竟然也撑不过一招。 A赛区的前100人不约而同浮现出了一个念头，今天这场期末大考，状元恐怕就是花落凌昭和萧含雪之间。 第33章 双骄之争 随着上午场的比赛结束，排行榜的数据也几乎来到了最终阶段。 全年级所有师生目光皆盯着排行榜前两位最前面的那两个名字。 凌昭：15战15胜，暂居第一。 萧含雪：15战15胜，并列第一。 她们俩也是全年级唯二全胜的学生，而今天，她们注定有一个人的战绩要变成15胜1负。 兰修宁难得来到现场。 一年级的教导主任面露讶异。 毕竟今天同时还是其它五个年级的期末大考，他本以为兰修宁会选择视觉上更具有观赏性的六年级进行观赛。 “大家不必客气。”有兰修宁这句话，一群老师才重新有说有笑。 “你们更看好谁？” “当然是看好萧含雪啊，虽然凌昭的确出色，但战胜萧含雪还是差了点。” “哦，你觉得差哪了？我看两个人的比赛，都是一招制敌，打法也都是近战型选手。” “当然是差在底蕴上了。” 有几个年轻的老师手痒想下个赌注，但碍于兰修宁在旁边，只能把蠢蠢欲动的心按捺下去。 兰修宁似乎注意到了他们的想法，竟然主动操作光脑建立起一个简易的赌台。 “想下注的就下吧，别拘着自己。” 有兰修宁的允许，李爽第一个下注。 她果断投了500新币到凌昭那一栏，就算500新币砸在手里了，她也乐意。 旁边几个老师对视几眼，通通投在了萧含雪那一栏。 “周老师，你投不投？” 有人推了推坐在角落里的周锐。 周锐这才抬起头。 自从上一次同事把他故意伤害凌昭的事情闹到了教务处，他不仅被扣了一年的工资，更是从下学期开始将卸任B班班主任一职，只能沦为普通的代课老师。 这让他无比崩溃。 一方面他清楚这件事和凌昭没关系，一方面他满心的愤怒无处发泄，只能全冲着凌昭。 见到有人喊自己投注，他直接压了5000新币在萧含雪那一栏。 李爽等人愣了一愣，大家投注都只是为了玩一个开心，没有谁像周锐这样大手笔下5000新币。 见在场所有老师都投得差不多了，教导主任象征性地问了一句，“校长，您呢？” 按理说，兰修宁愿意让老师们当场下注，已经是破例。 以兰修宁德高望重的性格，必然不会参与这场一年级小孩之间的赌注。 可他没想到的是，兰修宁竟然同样从自己的电子腕表当中划出1000块下了注。 待看清她下注的人选后，场上老师彼此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此刻，擂台上负责主持的年轻老师语气高昂，就连她也十分期待今天的演出。 观赛席内所有的一年级学生都翘首以盼。 现在整个年级除了凌昭和萧含雪这一场尚未分出胜负，其它所有比赛已经彻底结束。 甚至不少二年级的学生也纷纷跑在这边观看。 “听说这就是一年级最强的两个？” “对，还是看她们的吧，咱们年级那前几名打的没意思。” “哎呀，一年级的小屁孩比赛有啥好看的？” “嘘，来都来了。” “我表弟就在一年级，他信誓旦旦和我说这场比赛绝不会让你失望。” 也正是有众多其它年级的学生跑来观赛，偌大的观赛席竟然有一些拥挤。 凌昭自然不知道关于她和萧含雪谁更胜一筹的这个话题，在二年级也小范围传开。 备战室里，她最后检查着自己的战甲，确保没有任何的问题。 看着备战室的光脑亮起，凌昭从容走出通道。 等她一亮眼，半片观赛席都传来兴奋的欢呼和鼓掌声。 凌昭扭头望去，其中叫的最为兴奋的就是岳灵那个丫头。 她还不知道从哪搞了一条横幅，以武力威胁C班的其他同学给她拉起来。 “凌昭必胜！凌昭必胜！” “班长加油！” 其余班的学生自觉挪远了点。 而隔着擂台和她遥遥相对的，正是战甲覆盖全身的萧含雪。 即便隔着防护眼镜，她也能看到萧含雪眼里的自傲。 观赛台的另一侧爆发出了更为嘹亮的惊呼声。 萧这个姓氏一出，在座的各位又有谁不热衷追捧于萧家的天才？ 裁判高举手中旗帜，“下面分别请我们S班的1号选手凌昭和S班的2号选手萧含雪上台。” 呐喊声伴随着掌声几乎要冲破观赛场馆。 萧含雪扬起下巴，像只小孔雀，“你现在才对上我，确实让我有点意外。” 她还以为凌昭会在角逐前十的时候就被人一脚踹下去呢。 “接下来你还会更意外。” “哼。” 铺天盖地的加油声包裹着凌昭，这还是她第一次登上这么大的赛台。 她要赢下这场比赛。 为了游戏币，更为了自己。 她努力了这么久，当站在这个舞台上时，她就有资格去逐决第一。 年级第一的荣誉，她想要，也势必要用实力夺下。 “比赛规则介绍结束，下面把时间交给我们的两位选手，计时正式开始！” 裁判一跃跳下擂台，防护罩顶端的光脑变化成电子计时器，000的时间彻底开始转动。 比赛正式开始。 底下人早已谈得火热。 “凌昭还会用她那一记飞跃横踢吗？” “肯定不会呀，对面可是萧含雪，她还用那招不是找死吗。” “你说是她们俩谁先出手？” “我看应该是萧含雪。萧含雪是个急性子，前几场比赛都是先发制人。” “那可不好说，我看凌昭也是个沉不住气的。” 在所有人的猜测与注视中，两人几乎同时行动。 萧含雪拔出自己惯用的重剑猛然蓄力向前，而凌昭抽出自己的佩剑竟然再度使出了她的飞跃横踢。 “同时出手，而且双方竟然都选择了以之前比赛中惯用的招式，这究竟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还是对于对手的挑衅？” 负责解说的老师吐字飞快，不停地切换着拍摄视角以确保所有人能看到她们的作战细节。 她话音刚落，凌昭已然飞跃到了最高点，一记横踢猛地落下。 萧含雪以重剑隔于身前一挡。 两人接触之际，巨大的金属碰撞声使得最近的裁判耳朵生疼。 “对上了，第一招究竟孰强孰弱？绝代双骄究竟谁能登顶！” 第34章 初行对初行！ 而在碰撞的同一时间，对战的双方眼底都闪过一丝凝重。 凌昭果断使用力量叠加的方式，狠狠把腿再次往前甩。 萧含雪面带一层意外。 她没想到凌昭竟然真的有两把刷子，那一记飞跃横踢，换成别的人，恐怕早就陷入困境。 双方僵持不下，三秒后，几乎又是同时，两人各撤一步。 凌昭一个后翻身，稳稳落地。 她举起自己的佩剑再次向前发起冲锋，这一次剑又快又准，几乎刀刀落在萧含雪致命处。 萧含雪不慌不忙，以宽大的重剑横于身前，手快得带出一阵残影，每一次都恰到好处，挡住凌昭的冲锋。 凌昭猛地收势，紧接着身体略微下蹲，以自身为圆心，一记飞踢奔向萧含雪的下盘。 萧含雪借力旋转跳起，躲过这招后，以重力势能推动重剑直逼凌昭胸口。 两者武器对上，凌昭那把佩剑看着单薄许多，可偏偏每一次都能精准点到对方发力的最弱点，化解攻击。 “凌昭，打你比打那些人有意思多了。” 萧含雪聊天归聊天，手上动作一点没耽误。 凌昭看似在她强势的猛攻下步步后退，实则非常巧妙地保留自己的体力，同时始终绕着擂台的圆心打转，不曾脱离核心范围半步。 “我向来认真，这也是我能打败你的原因之一。” “打败我？你不会以为我就只有这些招式吧？” 说罢，萧含雪后撤一步，咬牙再次挥刀上前时，动作较之前变得更加诡异，不可琢磨。 台下老师认出了这一招，忍不住惊叹。 “这丫头有点能耐，把她姥姥当年的成名技学的有模有样。” “凌昭这下难打了，萧含雪这一记招起手看似慢，其实转念之间便可更改攻击方向，往往打得对手猝不及防。” 身处战斗中心的凌昭，仅碰过两下之后，就觉得这个招式打得极为难受。 明明肉眼看着刀的走向是往下，可下一秒，萧含雪却能把刀硬生生朝上挑，瞬息之间改变运动轨迹的同时，以强大的冲劲撞得她虎口生疼。 “怎么样，你那套全国军人体训破解的了我这招吗？” 凌昭心念一动，开启脚步加速器，飞快地与萧含雪拉开身位。 萧含雪眼中一喜，自然知道对方一时之间无法看破自己招式的古怪之处，当即也开起加速器，猛然追上。 你追我逃之间，两人再次过了十个来回。 凌昭敏锐注意到，看似轨迹的改变只在瞬息之间，可变来变去，萧含雪能做到的只有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既然如此，凌昭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下一秒，萧含雪的重剑落于她身前时，凌昭竟然不躲，反倒以拳头硬碰，同时一脚狠狠飞蹬踹在萧含雪的下颚处，萧含雪被此变故一惊，倒退两步。 凌昭哪里会让她如此轻易地离开，抓住机会，以对方的武器为着力点，空中侧翻，用力勒住萧含雪的脖子。 萧含雪气得要命，“混蛋，放开我！” 凌昭高举手中佩剑，准备趁她病要她命。 变故不过在一息之间，观战席的人都没想到，前一秒还被打得只能逃的凌昭，竟然一记鸽子翻身就反制了对手。 “比赛难道要结束了吗？” “这才过去了十分钟，我还以为要打半个小时。” “不可能吧，萧家底蕴绝对不至于此。” 萧含雪眼里怒火熊熊燃烧。 很好。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能踩着她的面子出风头。 凌昭，这是你狂妄的后果！ 她不再隐藏，双手握拳，紧接着一股极为强悍的气势从她身上蹿起，而借此势力，她也顺利地挣开了凌昭。 这时，场上几乎一半的学生都忍不住起身细看擂台上的情况。 “初行境？萧含雪是初行境？这怎么可能？” “我二年级还没突破初行，她比我快了一年多，疯了吧。” “一年级就突破初行，是不是刷新了白塔市的记录？” 老师专属的观战席里，周锐喜不自胜。 萧含雪比他想的还要争气，竟然是初行境。 初行境对上一个尚未入门的星者，完全是碾压式的胜利。 接下来凌昭使尽浑身解数也不可能再在萧含雪这里拿到一点优势。 还好，虽然自己降职了，但是靠着压注能回点血。 “哈哈哈，没想到这个丫头还藏了一手啊。” “我就说，凭着萧家的本事，她没那么简单。” “怪不得这丫头前面打的那么鲁莽，原来是藏有底牌。” “胜负要结束喽。” 李爽暗叹一口气。 想要以一个毫无背景的身份对战萧家继承人，还是太难了。 不过，凌昭做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了不得。 观赛席内有人欢喜有人愁，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兰修宁始终保持平静，一言不发。 就连解说都准备为这场比赛盖棺定论的时候。 视觉中心，身穿蓝灰色战甲的凌昭身上赫然爆发出一道并不逊色于萧含雪的气势。 她一手死捏紧握着佩剑，一手以拳状护至胸前，透明防护镜下，她的双眸如炬，亮得惊人。 “比赛，还没有结束。” 如果说前一刻，萧含雪初行境身份的暴露令全场陷入狂欢，那么此刻，凌昭初行境气势的接入则让所有人陷入寂静。 “我没看错吧？一个小小的一年级，竟然能有两个步入初行境的学生。” “哈哈，现在初行境已经这么大白菜了吗？谁来管管三年级的死活？” “初行——凌昭也是初行！” 解说声音颤抖，然后猛然攥紧自己的话筒，“初行对初行，这将是白塔市军人小学历史上首个一年级的双初行之争，绝代双骄，名不虚传！” 观赛席内所有老师从短暂的震惊当中过后迅速恢复理智。 “两个初行者，这一届我们白塔市的升中考成绩一定要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很快有眼尖的老师注意到，即使都是初行，可两人的小境界并不相同。 凌昭是刚步入的初阶境界，而萧含雪则比她恰好高一个小境界，是第二层次的入阶。 如此说来，胜利的天平最终还是会倾向到萧含雪身上。 擂台上，萧含雪再一次出招，这一次她不再保留，起手就是萧家绝学。 “凌昭，想打败我，做梦！” 金属摩擦声甚至溅起无数的铁屑。 萧含雪一字一句，“我萧含雪是萧家倾力培养的天骄，我从四岁起开始跟着姥姥学习体术，三年来风雨无阻。我要天赋有天赋，要资源有资源，要努力有努力！你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凭什么认为能够打败我？” 第35章 状元归谁？ 萧含雪的综合评定虽然未达到3S，但是她在力量上绝对是3S中的翘楚。 凭借着比凌昭高一个小境界的优势，她越战越勇。 凌昭咬牙硬生生扛下这一波攻击，可不等她喘一口气，萧含雪的攻势再次来临，所出的招式竟然又是从未见过的。 凌昭再次飞跃横踢。 场外有人不可置信。 “怎么还是用这一招？凌昭之前不是已经试过了吗？这招对萧含雪根本无效啊。” “哎，没办法，这就是资源的差异。” “凌昭一共就只会那几招，你能让她怎么办？” 就连萧含雪都以为对方是穷途末路，可始料未及的是，落下来的不是凌昭的腿，而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匕首。 萧含雪急速后退，饶是如此，锋利的匕首也擦着她的战甲，划出深深一条划痕。 “这是标准横踢的改良版。”教导主任面露赞赏。 这样一个能够在现有基础上改良，融入自己独特理解的好苗子，绝对比单纯学习各种秘术的学生更有前景。 真是没想到，小小一个一年级，竟如此卧虎藏龙。 “凌昭这孩子实在让我刮目相看。” 如果说比赛前所有老师都齐刷刷看好萧含雪，但打到这个地步，即便凌昭显败，也已经赢得了所有人的喝彩和尊重。 甚至在某些平民出身的老师眼中，凌昭比萧含雪未来可以走得更远。 “之前你们不都说这孩子被精神评级拖垮了吗？你看看，4项3S，精神评级怎么会只有F？一定是测试的时候出了问题。” “对，再过几个月就可以让她重新去测定了。” “看她战斗的持久力，这精神评级至少也是个S，总评级2S跑不了了。” 听闻此言，周锐捏紧拳心。 果然，凌昭是故意藏拙，她明知真实等级不是F，可是竟然不主动和自己说。 要是凌昭早点告诉自己实力不止F，那他肯定就会破例收下凌昭，而不会如此咄咄逼人。 偏偏这个可恨的凌昭，为了扮猪吃老虎，把他这个老师蒙在鼓里，现在还妄图靠着这一招出风头。 擂台上的对决再度白热化。 纵然凌昭能凭着各种机智巧妙化解险境，可萧含雪作为萧家亲力培养的继承人，岂是那么容易可以对付的。 随着光脑计时来到30分钟，两人都浑身是汗。 即便战甲内的材质能够迅速透气吸汗，可力量和精神带来的空虚是难以抵挡的。 再拖下下去，胜负只会更加莫测。 现在大体难舍难分，但萧含雪略占小优。 凌昭看着对方再度举起重剑，战甲下的萧含雪似乎下定决心。 随着刀锋袭来，一股难言的寒冷从脊髓处散发。 “是萧家秘术！能在瞬间爆发出跨越一个小境界的刀法！” “两个小境界，凌昭万难抵挡。” 岳灵紧张捂住眼睛。 C班人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兰修宁也忍不住眯起眼。 终于要来到最后一刻了吗？ “我们可以看到场上萧含雪拿出了最后的底牌，凌昭是否还能化险为夷——注意，凌昭的剑断了！” 解说激动站起身，“凌昭的佩剑在相碰的那一刻竟然发生了断裂，她身上没有近战武器了！” 近战选手失去武器，便是真正的有心无力，束手无策。 带着寒光的剑寸寸开裂，凌昭被震出一口鲜血。 破碎的铁皮飞溅，在防护罩上带起刺耳的摩擦。 教导主任连连感慨，“两个一年级的孩子打到如此地步，果真是双骄。” “好了，胜负已分，我们准备下去吧。” 象征比赛落幕的重剑沿着凌昭的肩颈落下。 她单手护住要害，巨大的冲击令她左手失去知觉，又吐出口血。 萧含雪勾唇。 过程是难了点，但结局依旧如她所料。 双骄？ 哼，她要的是一枝独秀。 萧含雪不打算给对方喘气的机会，蓄力举剑。 “凌昭，状元是我的了。” 一记飞踢袭来，凌昭只觉五脏六腑都异位，她堪堪滑到擂台边缘。 此处，距离她出局不过毫米之差，因为拖行，她的双臂也痛得颤抖。 似乎有观众准备离场，似乎裁判也要挥起红旗。 结束？ 比赛结束了么？ 凌昭突然笑了，一口血堵在她喉咙里，连笑都变得断断续续。 萧含雪飞身直上，只待最后一击将她送出擂台。 “这场精彩绝伦的比赛终于要结束了，让我们——” 毫无预兆的，巨大的电磁炮飞射，在重剑上砸出一个坑。 萧含雪惊怒不已，才欲后撤时，漫天灰尘里，一颗小却锃亮的子弹以雷霆之势袭来。 子弹的飞行路径极为诡异，径直闪过萧含雪持刀的防护点，仿佛有所感应般绕了个圈。 萧含雪正欲把全身防护拉到最大，可就在子弹距离自己视线一厘米的时候，大脑中传来一种极致的恐慌。 那是蝼蚁见到大象时的惊恐和无助。 她只觉得自己的精神之海好似被一座山压住。 “不——” 她的尖叫停在了喉咙里。 那枚子弹已经笔直击中了她的防护面罩。 恐怖的冲击力将她直接从擂台中央狠狠击飞，她只能凭着最后求胜的意志，依靠双臂扒拉住擂台边缘。 萧含雪愤怒地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的凌昭。 对方藏在防护镜下的眼睛，平静中又带着一丝笃定。她的右手正握着那支枪，枪口还残留着子弹飞射后的浓烟。 “不可能！你不是近战选手吗？凭我的实力，S班90%的远战选手偷袭都不可能成功！为什么你能在短时间内发出那么强悍的精神攻击？” 说不清愤怒更多还是惊恐更多，萧含雪拼命挣扎。 然，近战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凌昭再次摁上开关，随着清脆的发射声破空，一发足以击穿防护罩最大保护值的子弹挟裹精神寒流直奔萧含雪。 无数星火炸开，蓝灰色战甲竟硬生生裂开一个破口。 萧含雪呕出口鲜血，已然是飞出擂台范围。 全场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她不甘心地攥紧掌心，死撑着半跪在地，杀人般的视线死死盯着凌昭。 不可能。 她怎么会输？ 她可是萧含雪，是萧家继承人！ 漫天灰尘中，擂台上的凌昭将电磁枪插回后腰枪枢。 她的瞳孔，透过冰冷的防护眼睛面无表情看着地上的萧含雪， “现在，是你要永远活在我的阴影之下了。” 第36章 唯一的全胜 平静，自信，却也肯定。 一个享受着胜利的狂欢，一个却灰溜溜趴在地上。 萧含雪气疯了，这本该是她的台词，她的表演啊！ 愤怒冲昏了头脑，她只觉眼前一黑，活生生气得喷血，然后晕死在地。 裁判愣了足足十秒，才举起红旗，高呼，“S班凌昭，胜！” 观赛台内，随着这一锤定音，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和尖啸。 C班区域，岳灵拼命挥舞着定制横幅。 “赢了，凌昭真的赢了！凌昭无敌！” 擂台之上，蓝灰色战甲的人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享受着全场的欢呼和注视。 而随她走下擂台，巨大电子液晶屏排行榜上的积分发生了变化。 凌昭：16战16胜！ 以全年级唯一全胜的成绩赫然位于榜首。 她的那一行名字被镀上一层金粉，熠熠生辉。 而在她之下，密密麻麻的名单皆是手下败将。 老师观赛区内，有人无奈苦笑一声，“我以为萧含雪藏得够深了，没想到真正卧虎藏龙的是这丫头。” “嗨，谁能想到呢？刚进来的时候甚至还在C班，一年的时间就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年级第一。” 角落里，唯有周锐硬生生把自己的掌心抠破。 凌昭赢了，还成了这次期末考试最大的黑马。 不出意外，李爽也可以因为带过凌昭的缘故受到年终奖励，只有他收获的全是耻辱。 如果刚开学的时候，他没有拒绝凌昭，那么现在享受这份荣誉的是不是也有自己？ 又或者说，只要他当初没有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不在分班那天当众羞辱凌昭，对方都未必会对自己有怨念。 今天他也依旧可以和其他老师一样，庆祝白塔市军人小学出了一个优秀的苗子。 这一刻，无尽的懊恼包裹着他。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一直活在学生时代的美梦里，一直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优秀毕业生。 可实际上，现实中的他只是一个因作弊被记录档案，只能灰溜溜回到老家教学的失败者。 校长说的没错，他的确不具备好老师的能力。他只关注自己的教学成绩，从来不会真正去明白老师的责任。 周锐痛苦地自嘲，他天天劝别人认清自己的平庸，其实到头来，最应该认清这件事的竟然是他自己。 不同于周锐的茫然与挣扎，李爽听着腕表内传来叮叮叮的金钱入账的声音，满是兴奋。 她本来只是为了支持凌昭，没想到竟然下注成功。在场十多位老师的钱，一半都要进她的荷包。 旁边有人打趣道，“李老师，今天你可赚大了，晚上别忘了请客呀。” 年轻老师们嘻嘻哈哈，也都愿赌服输，毕竟开赛前谁能猜到胜利者会是凌昭。 不，不能说没人猜到。 毕竟属于凌昭的那一栏，还有两个人下注。 分别是李爽，和——兰修宁。 教导主任深吸口气，看着兰修宁的眼底满是敬畏。 “校长不愧是校长，连这都能猜到。” “我并不知道她会依靠这一枪反败为胜。” “那校长您为什么押凌昭赢？” “因为她只想着赢。” 教导主任愣了愣，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 兰修宁也并未解释，“好了，都带你们自己班的孩子好好回去复盘一下，准备放假吧。” “是。” 兰修宁推开门，看了一眼被同龄人簇拥着的凌昭，笑了笑，然后给她发了短信，安静地在办公室内等着凌昭的到来。 一个小时后，凌昭脱下战甲，脸上还带着胜利的兴奋。 “老师，您找我？” “凌昭，你打得很漂亮。” 闻言，凌昭眼睛亮亮，满脸都是斗志。 兰修宁递给她一份文件，“虽然打得很好，但我也在你的比赛中发现了一些小问题。趁着放假这段时间回去好好复盘一下，下次开学希望你不要被萧含雪追上来。” 凌昭接过文件，学着军人的样子，有模有样地行了一个军礼，“谢谢老师。” 兰修宁摆摆手示意她回去庆祝。 在和S班及C班的老同学们告别后，凌昭在AI管家那里仔细办理了离校手续，然后带着薄薄的行李，坐上了回家的车。 她已经有十个月没有回孤儿院，没有看到院长妈妈的脸。 凌宁当然早就收到了学校的放假通知，一大早就在孤儿院门口等候着。 当看到小小的凌昭一个人背着行李从车上跳下来，她再也忍不住，跑上去紧紧抱住了对方。 “院长妈妈，我这次考了全年级第一名。” “我收到成绩单了！昭昭，你比我想的还要棒。” 凌宁眼眶微红，她仔细端详着凌昭比离家前明显健壮了许多的身体，心里生出一股心疼。 她的昭昭要比别人付出多少努力，才能站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上。 孤儿院其余的孩子也兴高采烈地冲到凌昭身边，一口一个姐姐，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凌昭从行李包内拿出学校食堂免费的甜品，一群小屁孩开心得忘乎所以。 在孤儿院准备加个餐庆祝的时候，张小虎一家竟然主动上门。 凌宁面色平淡，看着讨好的三人，“有事吗？” 张父踮着脚，试图在屋内找到凌昭的身影，“听说昭昭那孩子回来了，特地带了一点营养品给她补补身体。” 旁边几个孩子连连撇嘴。 一年前张小虎家可不是这个态度。 自从凌昭测出有天赋之后，张小虎再也不敢招惹孤儿院的孩子，整天窝在家里，和缩头乌龟一样。 而凌昭是这次期末大考年级第一的消息传出来，这一家子人就彻底坐不住了，三天两头往孤儿院跑，问凌昭有没有回来。 凌宁面带不喜，“不用了，学校有专门给星者的营养品，不需要你们送。” “哎，别这么说嘛，我们家小虎和凌昭也是一起长大的，算得上是玩伴，让孩子们多走动走动嘛。” “我们才不要和你做玩伴，你就爱欺负人！”孤儿院的孩子个个怒视着张小虎。 张小虎此刻哪还有一年前嚣张的劲，他怯生生地看一眼张母，在接收到张母警告的视线后，只能硬着头皮道歉。 “以前是我不对，我现在是真心想和你们做朋友的。” 屋内，凌昭循声走出。 在张小虎讨好的视线里，她直截了当，“但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第37章 副本开启 闻言，张家几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本以为一个八岁的孩子在看到张小虎可怜兮兮的道歉之后，出于心软也会说两句场面话。 这样，他们就能让张小虎和孤儿院的孩子打好关系。 日后凌昭真有了出息，指不定还能好好利用这层保护伞。 可没想到凌昭一点面子都不给。 张父立马打出感情牌，“昭昭，以前是小虎不懂事，我们都教训过他了，可你们到底是小孩子，哪能有什么隔夜仇啊？你瞧小虎今天还带了很多礼物，想和你们一起分享呢。” 凌昭仰头看着他，“我是年纪小，但我不是傻子。” “昭昭，你这话说得——” 张母干脆一巴掌打在张小虎的脸颊上，张小虎被打蒙了，眼里满是泪水。 张母却看也不看他，只对着凌昭道歉，“昭昭，你要是还不满意，我可以接着打，打到你接受他的道歉为止。” 说着她再扬起手，就要往张小虎的另一个脸颊上再来一巴掌。 张父余光一直盯着凌昭的动静，本以为这下子对方总该出言阻止。 可没想到清脆的巴掌再次落下后，凌昭也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张小虎被打得脸颊发肿，他央求地看向凌昭。 张母也趁机道德绑架，“昭昭，你忍心看着小虎被打成这样吗？” “我不会因为别人的哀求就委屈以前的自己，所以，你自便。” 说完，凌昭转身就走。 门口张家三人彻底没招，没想到才八岁的人竟然能说出这么狠的话。 屋内凌昭迎上凌宁关切的视线，“院长妈妈，我们接着去弄火锅吧。” “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别人的可怜给你带来负担。” 凌昭认真点点头，“的确，张小虎挨打的时候，我确实觉得他可怜。可是他的可怜并不是由我造成的，我既没有欺负他，也没有用我如今的武力强迫他给我道歉。 从始至终，是他先仗势欺人，也是他们家见风使舵。张小虎的可怜源于他家长，源于他自己，我不应该为此买单。” 凌宁愣愣。 即便知道凌昭从小就比同龄人心思通透许多，可没想到一年的时间这孩子竟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旁边几个年纪小的孩子有人似懂非懂，有人看着火锅直流口水。 随着汤底咕噜咕噜冒泡，一屋子的人吃得心满意足。 晚上凌昭回到卧室内，她再度闭上眼，沉到了游戏芯片面前，熟悉的万国狩猎场几个大字不断闪着光。 而游戏币那一栏数量赫然突破了5000。 得益于她和萧含雪的那一战，赚取了不少高年级学生的信仰值，才能让她的游戏币在短时间内达到所需要的数量。 凌昭深吸一口气，娴熟地进入到幽冥海底城入口处。 前几天排队的盛况已经过去，如今只有稀拉拉几个玩家在做票券兑换。 凌昭拿出自己的家底，也成功兑换到了一张寻宝迷踪的入场券。 一块似琥珀状的矿石，里面流淌着星核般的液体。 将这块矿石轻轻地贴在眉心，就自然地融入了身体。 脑海中清晰地显示着副本的具体规则：寻宝迷踪入口将于三天后正式开启，持续时间换算成现实世界足足有四年。 接下来，凌昭白天一直复盘蓝修宁给她指出的问题，晚上则通过精神冥想的方式拓宽自己的精神力储备。 很快三天的时间到了，凌昭按时来到游戏，发现早已挤得无处落脚。 巨大的海底世界中央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面镜子，极为光滑的玻璃曲面折射着幽幽紫光。 随着第一名玩家将双手轻轻放在镜面上，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镜子里。 很快，长长一条队伍依次有序迈过镜子。 轮到凌昭时，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镜面上，随即讶异地发现，她的手透过镜面屏障，抵达了另一方世界。 她运用起浑身的精神力包裹住自己，以防进去后会遇到什么意外，然后大跨步地迈入镜子内。 短暂三秒的空白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幽蓝到发黑的海底。 破旧的船只上血迹斑斑，黄锈混合着不知名的粘液，遍布每一处。 在这一片寂静的黝黑内，没有任何的活物，就连从指缝中溜走的海水都带着诡异的死气。这里仿佛是一座被世界遗忘的死海。 凌昭动用起精神力，试图窥看到更多的景象。 可她所能够探测到的，除了不明生物的巨型骨骸，就是一艘又一艘破旧的船只碎片。 至于所谓的宝物，她半点都看不见。 凌昭绕着这一方天地走了足足两个小时，依旧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无奈之下，凌昭只能对着破旧的船只碎片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这块破旧的船板足足有三十层的商务写字楼那么高，可凌昭绕着它走过一圈才发现，如此庞然大物的甲板也只是巨轮上的一角。 她无法想象，这艘巨轮的全貌到底多么的庞大。 敲开甲板的内层，材质极为特殊，是用一种类似骨粉的物质与某种粘合剂混合所成。 由于在海底缺乏光源，凌昭只能聚精会神，用自己的精神力在甲板内壁仔细搜索。 花了三个小时，她才在某一侧发现了几行看不懂的文字。 每一个文字都有她两个巴掌大，形似蚯蚓，扭扭曲曲。 凌昭看不懂，但还是下意识动用精神力，努力把这些文字记在脑海里。 就在凌昭准备动身离开时，忽然察觉到离她不远处传来一道极快的气势。 凌昭赶紧屏住呼吸，整个人小心翼翼地缩在甲板的夹层里。 而在距离她二十米高的地方，一只长得颇像人鱼的生物飞快游过，口中骂骂咧咧，“卑鄙，竟敢偷袭我！” 话音刚落，一道气势更为磅礴的身影赶到。 那是一种浑身宛若由腐烂的肉块拼接而成的八爪软体生物，其上遍布密密麻麻的深红色小点，更为诡异的是，那些深红色的小点竟然会沿着他的躯体蠕动，看着令人毛骨悚然。 “把幽冥草交出来！” 第38章 神秘祭坛 人鱼发出愤怒的嘶吼，紧接着双方扭打在一块。 凌昭躲在甲板里，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那软体动物的触手瞬间暴涨至百米长，人鱼在它的攻击中来回穿梭，并发出尖锐的叫声。 声波蕴含着极其恐怖的精神力，仅仅只有一点余音波及到了凌昭的藏身之处，就已经让凌昭两眼一黑，胸腔里气血翻涌。 她死死捂住嘴，硬是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双方的战斗已经决出了胜负。 软体动物的触手紧紧包裹着人鱼，它触手之上的红色小点竟然是蠕动的虫子，一条一条地钻入人鱼的嘴中。 人鱼剧烈地挣扎，下一秒，那些虫子在它的体内横冲直撞，它表情极为痛苦。 凌昭头一次这么恨自己的精神力视力这么好，竟然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虫子在它腹腔内聚集，让它腹部隆起。 然后在人鱼绝望的哀嚎中破膛而出，密密麻麻的虫子爬满它全身，啃食着它所有的血肉。 人鱼的鳞片片片炸开，底下渗出红色的粘液。 这种恶心的场景让凌昭想吐又不敢吐。 很快，人鱼玩家遭到了游戏驱逐，蓝光一闪，消失不见。 上方手握幽冥草的怪物冷冷朝凌昭的藏身之处瞥了一眼，“竟然还有一只小爬虫。” 听到这话，凌昭毫不犹豫，果断选择退出游戏。 她才不要像那条人鱼一样被狠狠拷打一遍。 脱离了游戏的凌昭，整整一周都不敢吃海鲜。 等她再次登录游戏副本的时候，竟然还是在上次那个位置。 幸运的是，那个软体怪物早已消失不见。 凌昭不敢在此逗留，努力朝更远的地方游行。 “灵宝，我究竟应该去什么地方寻宝？” “抱歉，需要玩家自行探索。” 凌昭放弃了和她交谈的欲望，小心翼翼贴着没生物的角落行走。 在她进入副本的第三十四天，凌昭目睹了三场夺宝的戏码，每一次都无比血腥。 这也让凌昭更加确信，自己的全服倒一名不虚传。 别说打了，对上那些玩家，她连跑都没得跑。 同样都是玩家，怎么差距会如此之大？ 又是一阵尖锐的爆鸣声，凌昭拔腿就往反方向跑，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打斗中央爆发出来的余威直接把凌昭整个人掀飞。 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只觉得五脏六腑痛得都不属于自己。 在身体狠狠撞击到同样被掀飞的甲板之后，她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凌昭再次睁眼。 本以为按照游戏的保护机制，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可她睁开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座非常古朴的海底遗址。 残缺的环形石墙，墙身高达十余丈，被珊瑚与海藻层层包裹的地方满是不明粘液。 三根巨型石柱上刻奇怪的巨型兽首。地面散落着无数破碎的石制构件，一片狼藉之中遍布大型海底生物的骨骸。 凌昭站在城墙前，莫名觉胸腔一阵悲怆。 几乎不受控制地走入遗址中央唯一保存完好的祭坛之上，她刚要跪下来，猛觉不对劲。 凌昭咬破舌尖，才把脑海里那鬼鬼祟祟的精神力干扰踢出去。 没想到这处毫无生气的遗址内，竟然还残存着极为可怕的邪念，能够控制人主动献祭。 凌昭立马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小心翼翼围绕着这个祭坛走了一圈。 足有一个篮球场大的祭坛，外壁高达三十层楼高。 凌昭需要费力地跳起来，才能勉强看到顶部刻着的花纹，像是鱼，又像是龙。 下面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同样是那蚯蚓般的笔画，让人完全看不懂写的是什么。 那股邪念不停地作祟，促使凌昭把手放上去。 凌昭浑身一激灵，转头要往外走。 结果在她扭头的瞬间，原本的海底遗址像是猛然塌陷了一般，在她的眼前迅速下坠。 她愕然发现，她所站的这一块地面不断地下陷。 一分钟之后，她所处的空间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地下空间，四处全是围墙，头顶则是浓郁的黑色土地。 凌昭绕着这块祭坛走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找到可以出去的空隙。 她闭上眼脱离游戏，然后再次进入。 反复五次后不得不承认，不论多少次，她进入副本的重生点就是在那个位置，不会变。 所以她和这个祭坛被困在了一起，根本没办法出去。 五千块游戏币，就这么打了水漂。 短暂的失望后，凌昭打起精神，重新凝视着这个祭坛。 它不会发生无缘无故的下陷，必然是自己触发到了机关。 换言之，这个祭坛或许藏有秘密。 凌昭用力地跃起，以攀爬的姿势小心翼翼爬到了祭坛的边缘。 整个祭坛形状竟然似一口放大版的碗，里面盛放着的是数不清的骸骨。 凌昭滑落到碗底。 近距离接触那些骸骨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些骨头很有可能是祭坛铭文上那种似鱼又似龙的生物。 联想起刚进副本一路上自己所看到的情形，难道说，这个副本围绕的都是这个种族吗？ 在骸骨之下有大块大块完整的骨片，上面用石块刻出一个又一个文字。 凌昭费力地把这些骨片收集起来，整整有一百八十多片，像是他们祭祀用的某种咒语。 幸运的是，在祭坛地底下，埋有类似文明记载的书籍，凌昭从中翻找到了语言文明的记载。 靠着记载，她能勉强破译骨片上的文字。 于是凌昭每天的任务就是用精神力背下一个文字，然后到现实世界中临摹起来。 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天，她才把这一百八十多个文字抄了下来，还不包括祭坛上那些更加复杂的文字。 与此同时，白塔市军人小学即将开学，凌昭按照和兰修宁的约定，提前一天回到了学校。 她将在老师们的监护下，再一次进行天赋觉醒。 校长办公室内，一台更为简洁的民用检测器被静置在中央。 兰修宁坐在主座，旁边则分散坐着凌昭认识或不认识的几位老师。 “凌昭，测试的流程你应该都清楚，这一次放开心神，用你全部的力量和检测器进行感应。” 凌昭点点头。 她终于要知道自己真实的天赋了。 再度接触那个冰凉的检测仪器，凌昭很明显感到，这一次她体内的力量更加活跃，被充分地调动起来。 她闭上眼，看着自己精神之海里的力量，在自己心神的指引下，有秩序地涌入了检测仪器。 在场的老师，除兰修宁淡定地坐在原位之外，其他老师都忍不住捏紧了拳头，甚至有人站起身来，想要更加仔细地看到凌昭的检测结果。 力量，3S！速度，3S！基因潜能，3S！...... 当第四项指标再度飙升来到3S上，所有人都紧盯着最后那一项精神力的指标。 只要这一项指标发生了变化，那么凌昭的真实评价等级将会迎来质的突破。 第38章 再测天赋 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涌入检测表盘，上面的指针几乎须臾就突破了F的阈值，已经来到A还没有停。 “过2S了。” 在年级主任惊喜的视线里，指针仅在2S的刻度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接着转向了3S的方向。 凌昭睁开眼，只见那根指针以加速度狠狠地撞到表盘的极限3S，然后发出一声清脆的指针撞到顶的声音。 至此，她的所有天赋检测结果已出。 5项全3S！ 这也就意味着她的综合评级是全人类社会的顶级天赋3S。 兰修宁眼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 旁边几个老师彼此对视一眼，呼吸急促。 3S意味着什么？ 白塔市目前新生代也就凌昭一人有此天赋。 副校长从一开始的兴奋当中回过神。 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好苗子，不能让凌昭去国家摇篮基地。 如果凌昭加入国家摇篮基地，她往后的荣耀都是属于帝国直属。 即使按照国家摇篮基地的规定，所有的学生在完成小学课程的培养之后，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加入其他的军校进行非全日制学习。 但那也已经和他们白塔市军人小学没有关系了。 可是现在，凌昭是3S的这件事情，政府部门并不知道，他们完全可以把这件事隐瞒下来，让凌昭继续在白塔市军人小学学习。 这样凌昭获得的荣耀都会隶属于他们白塔市军人小学。 如今学制小学六年，中学六年，大学四年，共有升中考和高考两门大考。 升中考简单来说就是小升初，是无数军小的评优硬性指标。 在升中考那天，以凌昭的天赋，绝对有希望去争夺临海市前十。 那对于白塔市来说，是多大的机缘？ 副校长眼神狂热，旁边教导主任也回过神来，他们以询问的视线看向兰修宁。 却见兰修宁眼神平静。 副校长轻咳一声，和蔼地对着凌昭道，“凌昭，先去旁边休息室休息一下，我们几个老师讨论一下你的情况。” 凌昭点点头。 等到对方离开后，副校长再也忍耐不住。 “校长，我建议把凌昭的天赋评级改为2S，这样她还能留在我们这进行学习。” “留在我们这，你认为我们的资源能比得上国家摇篮基地吗？” 副校长脸色一僵，然后更加急切，“可是她留在我们这，能给我们整个白塔市军人小学带来莫大的好处！” 教导主任也不停地劝说，“对啊，咱们白塔市军人小学是整个临海省教学质量倒数的学校，根本原因就是因为生源差。 生源越差，也招不来更好的老师，获得不了更好的省级资源帮扶，恶性循环，导致我们白塔市不少的青年人才也不断流失。” 副校长换了一副恳求的口吻，“校长，只要凌昭能够以我们学校学生的身份，在临海省升中考当中取得耀眼的成绩，就可以把我们白塔市军人小学的名声打出去，就不愁没有好的老师学生加入。这难道不是校长您希望看到的吗？” “你们说了这么多，都是站在学校的角度上，那站在凌昭的角度上呢？” 对面几个人不吭声。 兰修宁笑了笑，“凌昭离开这，能够获得更好的资源，获得更快的成长。你们凭什么要求她放弃更好的资源，留在我们这？” “可是校长，小学阶段资源也不会差太多。我们完全可以让她拥有和萧含雪媲美的资源。” 兰修宁抬手制止了众人的争执，“我不同意。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副校长颓然地垂下头。 过了一会，凌昭重新被请回到会议室当中。 兰修宁和善地看着她，“凌昭，现在你的天赋已经是3S了，按道理你可以加入国家摇篮基地进行学习。下个月我将会带你到政府进行天赋的更正，然后联系有关工作人员。” 为确保天赋的准确性，所有天赋的更正都需要在个人提供确有检测错误的证明后，再于官方渠道进行测定。 在八岁以前，由于小孩抵抗力极弱，每隔一年只能进行一次天赋检测。而八岁之后，尤其是在已经学习了精神力的控制后，检测时间间隔可以缩短为一个月。 一个月后，正好是新一批孩子加入国家摇篮基地的时间。 副校长不死心地看了一眼凌昭，“凌昭，其实我建议继续留在我们白塔市军人小学进行学习。对应的，我们会用全校所有的资源培养你，希望你可以在临海市升中考中为我们学校争光。” “但是按照规定，3S的人除非有家族开具书面材料担保，不然帝国为了确保好苗子不被浪费，都会统一强制要求进入国家摇篮基地。” “对，但是你可以在官方检测的时候保留自己的部分精神力，让检测结果只达到S或2S。” 凌昭迅速反应过来副校长何出此言。 如果她留在这继续学习，升中考当中，她以3S的天赋，必然能保底前十，这对于整个白塔市而言，都是一次极为重要的机会。 副校长干脆一咬牙对凌昭保证，“我可以给你提供比国家摇篮基地更适合你的方案。国家摇篮基地虽好，但那里同样天才遍布，3S随处可见，真正分配到每一个人身上，未必有一对一的耐心教学。 你留在我们这，我们全校所有的老师都全力服务你一个，我也会和萧市长说明，调动白塔市最好的资源全部砸在你身上。日后只要你愿意，白塔市的任何单位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而且我也会和萧市长谈判，确保你们孤儿院的所有人都能享受到白塔市前10%的生活质量待遇，如何？” 凌昭略有讶异。 这份承诺，绝对是副校长能想到的最好条件。 她也的确心动了。 兰修宁微叹一口气，“凌昭，你做任何决定，应当从你自己本身出发，去找到对你自身利益最大化的方式。” 屋内，所有老师安静等着凌昭的回答。 她深思片刻，然后下了决定，“我想去国家摇篮基地切实参观一下。” 凌昭自然知道，国家摇篮基地作为天枢帝国最顶尖星者的聚集地，管控森严，方圆百里之外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 但是萧含雪既然能够踏足国家摇篮基地，说明存在特殊渠道让人进去。 她既心动于国家摇篮基地对外宣传的丰厚资源，同样也心动于副校长给的承诺。 所以她想亲自去看一看，哪一种更适合自己。 兰修宁对于她的回答并不意外，“摇篮基地有一个极为特殊的选拔渠道，会邀请顶尖2S天赋的世家子弟参与。如果你想保险起见，可以先在官方登记为2S，我会想办法弄到一张选拨入场券。 届时你若愿意留在国家摇篮基地，可以说明自己天赋的问题，等待一个月后更正为3S，顺利留在摇篮基地。” 只要是3S的人，摇篮基地不会放过。凌昭即便大了一岁也完全不成问题。 凌昭深深鞠躬告别众位老师后，回到了寝室。 为了更好地了解国家摇篮基地，出发前，凌昭在网上做了不少攻略。 国家摇篮基地能够传出来的新闻极少，只能通过从中走出的优秀学子的履历来判断它的教学质量。 而过去一年当中，热度最高的新闻则是围绕着裴寒展开。 裴寒作为裴家皇室这一代的3S天赋者，自然会加入国家摇篮基地，在里面拥有专属的训练室和老师指导。 有媒体声称，曾在一个月前的皇室庆典上见到了裴寒，对方一身气势十分锐利，推测已经取得了极为傲人的成绩。 他在新闻之下，所有的评论都是清一色的夸赞，甚至不少同龄人以裴寒为目标，希望将来能够有机会进入他所统帅的军团。 说来也怪，凌昭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 身边优秀的人也并不少，就比如萧含雪。 她只会想着以此为目标，激励自己不断进步，然后打败对方，绝不会因此反感或憎恶萧含雪。 但唯独对于裴寒这样一个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的楷模，每每看到他的照片，总会觉得有一种怪异的不适感。 第39章 裴寒？ 那种微妙的不适非常小，就像是一件毛衣里，仅仅只有一个针脚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可就是这一个细微的偏差，让她如鲠在喉。 凌昭反复思考，确定自己和裴寒，甚至整个裴家皇室之间没有任何交集，根本没理由会产生没来由的不适。 网上说过，有些人天生气场不合。 她和裴寒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凌昭把这种感觉抛诸脑后，耐心等待着去国家摇篮基地参观的时间。 一个月紧张的学习之后，兰修宁成功获取了线上参观的入场券。 正如兰修宁向凌昭介绍的那样。 国家摇篮基地除3S的学生可以直接进入外，还有一条非常隐秘的选拔通道，会吸收极少部分的2S学生。 这部分学生无一要依靠家族的关系才能拿到这不对外公开的选拔资格。 去年的萧含雪也正是依靠这个途径，有资格踏足国家摇篮基地。 在层层扫描、确认身份无误后，凌昭只觉眼前一亮，已然置身于基地那金属色的大门之外。 无数飞行器在外巡逻警戒，整个基地设计庄严肃穆，令人心生敬畏。 凌昭略微看了一下，今天来参与选拔的，仅仅只有十个人。 有军人站在前方，指引着这一行人从侧门进入。 刚踏入其中，悬浮式擂台的设计便令凌昭眼前一亮。 不愧是整个天枢帝国资源最好的地方，光是从悬浮擂台的大手笔设计，就能看出这里绝对不缺资源。 来往教官神情平静，时不时通过镶嵌在耳蜗里的对讲机沟通。 负责接待的军人把他们领到一处擂台前。 “这里是我们的基础训练场地，旁边的器材和重力模拟环境你们可以随意感受，但教学内容不会对外开放。” 凌昭上手体验了这里的战甲，整体设计精细到不可思议。 不愧有传言称，军用战甲都比不上国家摇篮基地。 军官耐心解释，“加入国家摇篮基地后，每个人的战甲都是一对一定制，还会根据你们的作战方式，设计更适合的武器。” 她说着努努嘴，朝人展示了一整排武器。 从刀枪棍棒的近战兵器，到各类定制化核能热武器应有尽有。 相比之下，白塔市军人小学的统一装备，简陋得简直不能再看。 正在众人兴致勃勃参观之时，内围圈的一扇门轻轻打开。 这种线上参观，是靠线下的连接投影设备，让凌昭以跨空间的方式沉浸式体验。 也正因为这样，国家摇篮基地当下真实发生的事，她也能一并感知到。 一个身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学生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往外走，负责开门的士兵立马拦住她。 “非假期时间不准离开。” “喂，我都在这待了三个月了。回家探一次亲都不行。” “请遵守最新的规章制度。” “你们这简直比监狱还严格。” 她冷哼一声，扭头往回走。 凌昭旁边的小孩不解地扬起头，“我们进去之后也要这么严吗？” “对呀，平时都不能回家吗？” 接待军人不好意思地笑一笑，“以前是没有这么严格的，只是去年出了一次意外。” 一行人立马竖起耳朵。 军官面带几分惋惜。 “去年我们基地刚迎来新一批的种子选手。为了庆祝有新生力量的加入，长官难得放了一次探亲假。结果一个学生回家途中遭遇不测去世。从这之后，我们对于学生的外出就看得极为严格。” 说到这，接待军人长叹一口气。 “真是太可惜了。那孩子前脚才刚凭借着出色的表现选为裴寒殿下的陪读，结果第二天放假就遭遇了不测。听说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家，这一次意外让整个家庭如遭重创。” 一行人都有些同情。 等接待军人把众人带到一处新的休息区后，她耳廓里的通讯器轻轻亮了一下。 军人脸上掠过一丝意外，“接下来的招待，由另一位军官负责，请几位稍等。” “为什么要换人？” “抱歉，是上面的决定，我也不清楚。” 没等他们再多问，接待军人体贴地关上休息室的门，径直离开。 凌昭安静坐在沙发上，等候来人。 大约十分钟后，一名身着白色制服的军官笑着走了进来。 凌昭一眼就注意到，他肩上的军衔，比刚才那名军人足足高出两阶。 这样等级的军官，怎么会专门来接待一群线上参观的外人？ 来人温润得体，“我是负责新生考核的军官。了解到诸位都想参与我们的特殊选拔赛，因此来了解一下情况。” 一群人连连点头。 军官眯了眯眼，悄无声息地释放出一缕精神力，轻轻缠上凌昭。 被那股力量包裹的瞬间，凌昭立刻生出被窥视的不适感。 她下意识想反击，可转念一想，反击后必会暴露精神力底牌。 于是她强行按捺住冲动，装作毫无察觉的模样。 很快，那抹精神力挪到了她身侧，像探头一样对在场每个学生都进行窥探。 半晌后，那抹精神力再次回到凌昭脑部，紧紧贴着她的头皮。 军官笑眯眯翻阅着凌昭的材料，“我看你提交的资料显示，去年测试时四项都是S，唯独精神力拉胯。经过重新测试后，真实等级在2S到3S之间。” “是。” 军官笑意更深，“我还注意到你是孤儿院出身。” 闻言，凌昭愣了愣。 在对方短暂查阅资料的瞬间，她忽然注意到，这个军官的模样很熟悉。 好像，曾陪裴寒一起登上过新闻。 几乎是下意识，凌昭脱口而出：“听闻裴寒殿下大名，如果我有机会进入国家摇篮基地，不知是否能加入裴寒殿下的学习小组？” 军官翻阅资料的动作一顿，抬眼定定看向凌昭。 莫名地，凌昭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可军官笑得依旧温和，“当然有机会，裴寒殿下非常欢迎志同道合的伙伴一同学习。” 他放下资料，在电子腕表上轻点几下，示意其余人在此等候。 “接下来，我带这位小朋友做一次进一步的天赋评估。确认你的潜力后，会告知是否有机会参与后续的选拔。” 第40章 古怪 凌昭抿紧唇，跟着军官走进了隔壁一间漆黑的房间。 “别紧张，小朋友，这只是线上参观。通过和你对话，大致判断你精神力的等级，免得你本人白跑一趟帝都。” 凌昭没吭声，静静看着那名军官装模作样地拿出文件，在上面勾勾画画，时不时问她一些学习上的问题。 从始至终，军官身上蔓延出的那股精神力，就像一条阴冷的毒蛇，在她脑外反复游走试探。 凌昭早在进屋前，就已经把精神之海绝大部分力量，悄悄收进了游戏芯片深处。 “我看过你的资料，在期末考试上用远战方式击败对手的。不如现在展示一下你的枪术？” 军官递来一柄微型训练枪，子弹没有任何杀伤力。 可凌昭指尖刚一握住，就察觉到对方窥视的精神力骤然暴涨，几乎要蛮横地钻进她的脑海，翻找一切秘密。 不对劲。 真要测天赋，本该让她放开心神，光明正大探查，绝不会这般鬼祟。 凌昭面上不动声色，抬手举枪。 在射击时却刻意留手，子弹偏出，没能命中红心。 军官脸上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很快又堆回温和的笑：“看来你有点紧张啊。没关系，接下来，动用你所有的精神力，向我发起一次攻击，不用怕伤到我。” 凌昭静静看着他。 一旦全力释放精神攻击，防御就会大幅削弱，到时这军官必然能长驱直入，直探她的精神之海。 测天赋，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就连兰修宁指导她时，都不曾这般窥探到底。 对方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评估天赋，更像是在挑选一种货物。 那种诡异的古怪感顺着凌昭的脚底板往上蔓延。 货物。 这个词在她脑海一闪而过。 她的第六感催促着自己，一定不能进入这个地方。 “怎么了，小朋友？是不太好意思吗？” 闻言，凌昭回过神。 她攥紧拳心，似乎在聚精会神凝聚着自己的精神攻击。只是绝大部分的精神力死死包裹游戏芯片，杜绝对方的探索。 随着她将凝聚成的精神冲刺发射出去后，军官眉头一锁，险些没有维持住自己的笑容。 凌昭故作不解，“怎么了？” 那名军官笑着起身，只是笑容里带了几分疏离。 “你的精神力应该到不了2S，撑破天也就是S的水平。这样的天赋没资格参与选拔赛，你没必要来一趟帝都。” 说罢，他径自离开，显然不打算再招待凌昭等人。 凌昭趁机深深瞥了一眼对方胸牌——杜骁。 她不动声色地把这个名字刻进心底。 没过多久，凌昭被最开始那名接待军人客客气气地请出了线上参观通道。 从系统下线后，兰修宁一眼就看出凌昭神色不对，“看你心不在焉。” 凌昭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荒诞的猜测说出来。 说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会对她心怀恶意吗？ 可她自己也无法说出那种恶意到底是为什么，一切不过只是她的凭空猜测。 “就是看到里面太多天才，有些被打击到了。” “嗯，保持平常心。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告诉我你的决定。” 躺在床上后，凌昭迅速在引擎里搜索杜骁的名字。 官方资料显示他是皇室直属军团的参谋长，同时负责裴寒的日常管理。 又是裴寒。 那个意外去世的学生，会和他有关系吗？ 如果说之前她还在国家摇篮基地和白塔市军人小学中摇摆不定，但参观之后她只会选择后者。 凌昭犯不着把自己暴露于未知的危险之下。 副校长知道凌昭的决定后满面红光，连连保证一定把她打造成临海省的升中考状元。 凌昭前脚才在临海省官方渠道把自己的天赋任级改为了 2S，后脚回到学校就遭到了萧含雪的堵截。 来人气势冲冲，直接扑到她面前，“你怎么能背着我去国家摇篮基地，你不许去！” 凌昭淡定的后退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 邀请函是兰修宁托萧家弄的，因此萧含雪知道她参与了国家摇篮基地的选拔并不意外。 “我为什么不能去？” “我还没打败你，你要是去了那里我还怎么找你约架？” 凌昭听得莫名其妙。 没想到输了那一次能让萧含雪耿耿于怀至今。 见凌昭不答，萧含雪急了，“你不会真的选上了吧？你拍拍屁股走人，留我一个人。接下来我是全年级第一又有什么意义，我岂不是再也没有机会洗刷掉上一次的失误了？” 她越说越气，“凌昭，你至少得等我打败你再走。现在就去跟我打，我要向全年级人证明，上次输给你只是意外。” 凌昭躲开她的拉扯，然后弹了弹自己崭新的白塔市军人小学二年级胸牌。 直到凌昭走出去老远，萧含雪才回过神，仰天长笑，“我就知道你也选不上。等着吧凌昭，下次期中考试我就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谁的噩梦？” 在凌昭的决定被校领导通过前，兰修宁严肃地来了通电话。 “凌昭，我不希望你被所谓莫须有的责任感给束缚住，不论是白塔市还是孤儿院，都不是现在的你应该考虑的。” “老师，是我自己的决定。” “我相信你的参观应该也意识到国家摇篮基地的资源多么的领先，放弃进入那里很可能意味着你被同层次的选手甩在后面。” 凌昭也正色看着视频里的老师，“不是出于责任和束缚，而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我现在的选择是对的。而且，一年前我能靠着 C班的资源逆袭成功，未来我仍然有信心，站到巅峰的位置。” 挂断电话后，旁边会议室里走出来一个人。 兰修宁看着她笑了笑，“老刘，现在看来我们的赌约，你可以提前认输了吧？” “哈哈。” 刘仁悠哉悠哉给自己泡了一壶茶，“你认为这个孩子能走多远？” “同龄人当中难逢敌手。” 刘仁遥指了一下帝都的方向，“比起那些全国瞩目的天之骄子呢？” 兰修宁无奈摊开手，“你总是爱为难我。” “并非为难，只是我们都好奇，究竟是国家亲力培养循规长大的更优，还是集百家所长自由生长的野路子更胜？” 两人对视一笑。 “新的赌约，你跟不跟？” 第41章 凌昭学长 “开学典礼马上开始，请新生有序入场！” 一只只飞旋的白鸽，围绕着郁郁葱葱的樟木飞行。不断闪烁的电子显示屏上清晰跳动着最新的分班信息。 一堆穿着自己便服的小萝卜头面带惊讶的欣赏着校园内的一举一动。 负责接待她们的学长语气骄傲，“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去学校论坛查，咱们这里的学生都可热心了。” 说话间，悬浮大巴上停在了临时站点，从车上下来几个人。 为首的人一身雪白制服，薄薄一层黑色刘海，长长的黑发用皮筋高高束成马尾，干练利落。胸牌上的五年级S班镀了层金粉，彰示年级第一的绝对统治。 负责接待学长立马脸色一变，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她手忙脚乱的拿起打开腕表准备偷拍，旁边的小萝卜头面面相觑。 直到那行人彻底看不见之后，才有人大着胆子问一句，“学长，刚刚那群人是谁呀？” 接待学长立马扬起脖子，与有荣焉，“为首的是咱们白塔市军人小学迄今为止的最强学员！凌昭学长不仅包揽了从一年级起每一次期末大考的第一，更是在前几天仅用了十招就把六年级的第一名击败！” 她满眼星星，语露向往，“她旁边那一位则是和她并称为白塔市军人小学双子星的萧含雪学长。后面则是 S班的几位成员，去这辈子有机会和她们走在一起就好了。” 说罢，学长语重心长对着这群懵懵懂懂的小萝卜头洗脑，“以后在校园里看到她们俩，尤其是凌昭学长，一定要记得问好。条件允许的话，记得像我一样多拍几张放在论坛上。” 送完这群新生后，她面带喜色，急匆匆欣赏着自己刚拍的杰作。 到底选哪一张挂在寝室保佑自己逢考必过呢？ 教学楼内，萧含雪满脸阴沉。 别以为她没注意到路过的那几个低年级学生，竟然敢背地里喊她双子星。 什么双子星！ 她萧含雪什么时候需要沦落到和凌昭的名字放在一块？ 就算这几年期末考试，她因为各种失误只能考第二，那也不是凌昭可以和她相提并论的理由。 落后一步的几个S班学生彼此对视眼闪过一丝无奈，谁都懒得开口哄这个祖宗。 走在最前面的凌昭腕表响了响，她瞥了一眼，然后略微侧头，“我有事去校长办公室一趟，基因补充剂一会麻烦你们分发到班上。” “凌昭，你还指挥起我做事了！” 凌昭勾了勾唇，“四年了，你的脾气还是一点就着。” 说完这话，她脚步加快，几乎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楼道里。 独留下萧含雪一个人气的直跺脚，“凌昭，你给我等着，这次期中考试我一定会打败你！” 校长办公室内，兰修宁较之四年前脸上多了几道浅纹，但依旧精神抖擞。 凌昭推开门时，对方正颇有闲心的品茶，“老师您找我。” “前几天你和六年级榜一打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不是和你说了在学校内稍微低调点吗？” 凌昭果断认错，“我已经收着力了，但是在打到第十招的时候，她的漏洞实在太明显，我忍不住出手解决。” 兰修宁被她的直白梗的说不出话，半晌才摆摆手。 “行了，现在整个学校的学生除了萧含雪还能和你过招，其她人在你手下都撑不过一个回合，过几天就是三十六校联赛，你别老打击六年级的自尊。” “是。” “对了，这次叫你来还有一件事。” 兰修宁在电脑上敲击几下，凌昭就看到腕表内传来一份文件。 “作为 S班的班长，注意一下。明天会有一个转校生来到你们班，这个人可是个刺头。” 凌昭扫一眼她的资料。 证件照上显示是一个扎着卷发双马尾，格外文静的女生。 姓名：夏明桑 性别：女 年龄：12 天赋：SSS 看到这凌昭眼神一凝。 蓝修宁语气间带了几分打趣，“有点意外 3S的学生怎么会来我们这？” 她抿了一口茶，存心吊着凌昭的胃口。 “这已经是她第六次转学了。在加入国家摇篮基地的第二年，就因为旷课打架被开除。后面在帝都小学读了半个学期，再次被开除。就在上个学期，刚被临海省部属小学踢出来，无奈之下只能被我们接收了。” 凌昭眉头微微蹙起。 凭着 SSS的天赋，只要不犯原则性的大错误，没有哪一个学校舍得把这样的人才丢出去。 而这个夏明桑转了足足 六次学，足以说明她可不是个一般的刺头，让人宁愿放弃这样一个苗子也拒绝她的加入。 “不惹事但也别怕事。好了，没有别的事情，你回去上课吧。” 回到S班后，萧含雪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校长又偷偷给你开什么小灶了？是不是告诉你期中考试的时候要怎么打败我？” 凌昭淡定的绕开，“和你没关系。” “凌昭！你不告诉我，我就一直缠着你。” 凌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默数三秒，清脆的上课铃声响起，萧含雪的身影也成功的消失了。 班主任面带笑意，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集中精神听她说话。 “今天我们班来了一名转校生。” 底下顿时炸锅。 “直接空降S班？” “转校不是最多只能转到A班吗？” “怎么还能空降S班呢？” 班主任也没有急着说明对方3S的天赋，而是眼神和善的看向门口。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扎着卷发双马尾，口叼薄荷味棒棒糖，身穿铆钉上衣，喇叭裤，斜挎满是玩偶帆布包的女生慢吞吞走进来。 凌昭也很好奇，凭着3S的天赋还能转校六次，到底会是何方神圣？ “新来的同学，你就坐萧含雪旁边吧。” 整个S班里，也唯有萧含雪因为她性格的原因周围不敢坐人。 一听这话萧含雪顿时一记眼刀刮向夏明桑，对方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凌昭忽然注意到，对方行走间看似漫不经心，却和自己在地下赌场见过的搏击手很像。 这种姿态，具备极强防御和攻击性。 换而言之，她不像个普通学生。 第42章 三十六校联赛 不知道是不是刚转学的缘故。 至少第一天，夏明桑安分守己。 五年级的课程，理论课寥寥无几，基本上都是训练和实战。 班主任程心介绍完今年的新情况后，就让她们去训练室自由练习。 凌昭坐在角落里，她一边做着力量训练，一边闭上眼，又穿到了游戏当中的副本里。 这几年来，她已经把祭坛上所有的字全部拓印了下来。 通过查阅无数资料，凌昭才结合祭坛内的古籍勉强翻译出几个字。 这些文字，有点类似于前星际时代古文里的象形文字。 连蒙带猜，凌昭勉强辨认出刻在祭坛外围的一圈文字，大致意思是祈求风调雨顺、国家繁荣，这也符合一贯祭坛的写法。 至于祭坛内散落的文字，因为是一个字一个字凌乱散落，凌昭拼凑到现在，也没能拼凑出原本要表达的意思。 就在她悠哉悠哉进行着拼字游戏时，副本内公告闪过一道紫光： 【恭喜玩家找到稀有宝物——龙鱼图腾。】 随着这条公告一出，外面势必一片血雨腥风，无数玩家为着这块图腾大打出手。 被困在这个祭坛，硬要说好处，唯一的好处就是磨炼了她的性子。 别人在祭坛之外打得不可开交，而她在里面，数日面对的是一样的景象，孤寂而单调。 四年了，她和这几块骸骨都成老朋友了。 凌昭正做着每日的骸骨清扫任务，就察觉到现实世界传来一阵骚动。 她迅速退出游戏，睁开眼，发现萧含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转校生对上了。 “你敢动我的人，你知道我是谁吗？”萧含雪咄咄逼人。 凌昭和萧含雪认识这么多年了，自然知道她不是一个老实的。 当即把旁边的同学喊过来打听情况，几个人三言两语，一下子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原来，萧含雪和她的小跟班在做速度训练的时候，看到转校生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坐在角落里玩游戏。 于是，萧含雪脑瓜子一动，打算去拉这个转校生的票。 先前竞选班长的时候，凌昭连续几年票数稳压萧含雪，萧含雪一直不服气。 看到有新的学生进来，便想先下手为强，赶紧把她的票拉过来。 她一副拽天拽地的口吻，命令转校生把票投给自己，夏明桑一点面子没给，戴着耳机头都不抬。 萧含雪身边的跟班自然不可能看着大姐的面子掉在地上，扒拉一下对方。 听到这，凌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事情后面的发展，非常简单。 夏明桑一拳就把那个小跟班的牙打掉了两颗，所以才有了刚才萧含雪与她争执的那一幕。 凌昭披上自己的校服外套，朝争执中心走去。 她才迈出一步，戴着耳机的夏明桑却突然动了。 还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拳，一记拳风已然袭至萧含雪眼前。 一瞬间，萧含雪脸色巨变，没想到随手惹的一个转校生竟然是块如此硬的铁板。 萧含雪借着韧性猛地下腰，堪堪躲过这一拳。 夏明桑却并未住手，拳头接二连三地袭来，连空气都仿佛发生了扭曲。 凌昭注意到，随着夏明桑的动作，她上臂的衣服隐隐有被撑开的迹象。 通过精神力，她看到夏明桑双臂的肌肉比例非常夸张。 初步估算，她这一拳的力道，足以放倒一个成年星者。 凌昭停下动作，认真观察着夏明桑的拳法。 不愧是SSS级天赋的人，即便连连转校，基本功却依旧格外扎实。攻击时上身拳法极快，下盘却稳得坚如磐石。 萧含雪怎么可能当众再被一个莫名其妙的转校生落面子，当即就要去武器架拔出重剑，和她大干一场。 结果夏明桑动作比她更快一步，一个后空翻，滑铲至武器架。 众人还以为她是要去拿武器。 岂料，看起挺有礼貌的一个人，徒手把这一排武器架举了起来，整个砸在地上。 上面挂着的整整十件刀枪剑炮，全都被摔成了两半。 而做完这一切，夏明桑淡定地把耳机重新挂回脖子上，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训练室，留下所有人鸦雀无声。 短暂的沉默之后，萧含雪快气疯了。 为什么？她一撞一个铁板。 说好自己是白塔市百年难出的天才呢？ 怎么她求学短短五载，遇到的怪物个个都比她强。 她抓狂地冲着凌昭喊道，“凌昭，你不管管她吗？你可是班长，她这是公然毁坏学校财产！” 班主任程心从外面走进来，显然没注意到刚才训练室里的乱象。 “ S班前十和我出来一下。” 说完，她才注意到散落一地的破碎道具，脸色一僵。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班上的学生，打架这么勇猛？ 有人上前一步，简单解释了事情经过。 程心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不愧是被国家摇篮基地退学的人，一言不合就砸学校道具，这谁受得了？ “行了，这件事回头我和年级主任处理，剩下的人好好训练。” 难得见程心单独把前十喊出去，几个人都充满好奇。 不等大家主动发问，程心语气严肃，“这几天学校在忙三十六校联赛的事，你们应该知道吧？” 几人自然是知道，三十六校联赛持续了十多年。 最开始是由临海省靠南部的梦宇市和蓝魂市主动牵头，邀请周边其余一共三十个城市的三十六所小学进行比赛。 经过两届的摸索，比赛如今已经极具规模，邀请这三十六所学校各自派出一百名优秀的六年级学生代表，共同前往一处已经得到安全开发的太空战场，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实战模拟。 在实战过程当中，老师们会提前清理掉危险的因素，只留下一些人工养殖的低级异兽。 三十六校的代表要在这片战场当中不断获取积分，通过总积分决定学校排名。 击败异兽，以及挖取外太空当中残留的矿石资源，都可以获得相应的积分。 同时规则中鼓励不同学校的代表之间进行积分抢夺。 一旦被命中要害处绑定的感应器，会自动开启防护罩，由老师带离战场，其身上的积分全部归击败者所有。 三十六校联赛在临海省南部地区名声显赫，是不少学生梦寐以求的舞台。 只是从三年前开始，由于白塔市军人小学连续三年稳坐垫底位置，且与倒数第二的差距极大，让不少师生脸上无光。 甚至传出小道消息，说联赛不满白塔市军人小学这样低质量的参赛代表进入，想在今年的时候彻底把他们学校踢出去。 凌昭陷入思索。 即使她如今的实力稳压六年级学生，但按照规定，也不会让五年级的人提前参赛。 除非—— 她似有所悟。 前方，程心刚踏入楼下的大型训练厅，就看到了六年级班主任怒气冲冲走上前，“程老师，她们考察组欺人太甚，竟然打伤了我的学生！” 第43章 名额给凌昭 程心来不及发问，便带着几人匆匆赶至训练厅中央的巨型擂台上。 就在今天上午，联赛考察组来到她们学校，扬言要考核学校的综合水平，以判断是否有资格参与本次的三十六校联赛。 这个举动让不少老师无比愤怒。 要知道三十六校联赛创办之初，是梦宇市第一军人小学主动向她们校长发起的邀约，这么多年也从未听过有哪一个学校还要经受考察才有资格参与。 但为了让六年级的学生在升中考考前有一次更好的实战模拟，教导主任还是忍气吞声，带着考察组进行全方位的参观。 岂料，考察组处处挑刺不说，在最后环节提出，由她们梦宇市派出的六年级代表和本校的六年级学生进行简单的切磋。 也正是这一场切磋，让六年级排名前十的两名学生惨败，其中一人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擂台上梦宇市的代表夹杂着一丝非常虚伪的歉意，“抱歉，和同校的学生切磋惯了，以为贵校也能接下我这一招呢。” “你欺人太甚，真当我白塔市军人小学没人吗？” 六年级代表区的刘雨清双目喷火。 她正是当前白塔市军人小学六年级的第一名。 几天前她在全校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了凌昭，一度让她道心破碎。 于班主任的劝说之下，好不容易重振旗鼓，决意为接下来的三十六校联赛做准备。 可没想到今天一上来就被对方梦宇市的人如此羞辱，她若是再咽下这口气，她这辈子也没必要上战场了，改做忍者神龟得了。 说罢，刘雨清直接一跃跳上擂台。 这一次擂台因为是临时起意切磋，因此没有设置太空模拟，对战双方都未身穿战甲。 六年级的老师暗叫不好。 雨清这丫头聪明肯努力，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格太火爆，被人一挑唆就容易失去理智。 话虽如此，但见到刘雨清愿意为同班同学出头，心里依旧有一丝欣慰。 梦宇市的人嘴角勾起。 她使用的武器是一记长鞭，身为近战选手，长鞭无疑让她在攻击距离上有很大的优势。 凌昭安静地观看了几招，就明白刘雨清注定是要落败。 果不其然，在第三十六招的时候，刘雨清被长鞭重重抽中后背，没有战甲的保护，她雪白的校服上顿时渗出了一片血迹。 教导主任连忙叫停，“雨清，快认输！” 刘雨清咬紧牙关。 认输？ “她故意打伤我的同伴，还想让我认输？” 瞬间，她咬牙不顾长鞭袭来的危险，举起手中重剑，毅然上前。 长鞭上的倒刺勾入她的皮肉，剧痛的拉扯下，她固执地将长剑送到了对面人的要害之中。 梦宇市的人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要命，一时间躲闪不及，倒也真被她的重剑狠狠刺伤了肩胛骨。 台下梦宇市的考察组终于直起了身子，重新审视台上的人。 六年级的班主任早就心痛到无以复加。 一场简单的考察，让她的两个学生都重伤。 这可是都是年级前十的好苗子，两个人现在伤成这样，一周后的三十六校联赛，注定是要缺席。 刘雨清几乎是强撑着才能站到现在，眼看着对面的学生代表比她先一步被老师带到后台去治疗，她终于双腿一软，整个人狼狈地倒在地上。 教导主任怒气冲冲地把刘雨清抬下来，“让你逞强，你现在少说得在治疗舱躺上半个月。” “联赛缺席是小事，让人踩着我们白塔市军人小学的面子，才是大事。” 教导主任气得直翻白眼，真不知道该说这丫头什么。 被教导主任抬去救护室的最后一刻，刘雨清勉强地扭头看向凌昭的方向。 无需医生和老师评估，她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受伤状况，必然无法参加一周后的三十六校联赛。 她们学校的100个名额，全部来自年级前100。 至此，排名第一和排名第三的学生，通通因受伤无缘参与。 这势必让本就垫底的白塔市军人小学，在总积分上更加惨不忍睹。 刘雨清虽然冲动，可也不是一个傻子。 早在上台前，她就注意到老师带着凌昭等人赶往了观赛区。 转念间，她就明白了校领导的安排。 既然联赛如此不给她们白塔市军人小学面子，那她们也没必要死守规矩了，缺席的名额，会转交给凌昭等人。 这也是为什么，她上台前，敢不顾自己的身体安危，也要把对方重创。 她可以倒下，可她倒下之后，白塔市军人小学还有其她的年级第一可以站出来！ 刘雨清用最后的意识又是不甘心，又是恳求地喊道，“姓凌的，别丢了我的面子！” 凌昭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和她猜测的没错，六年级的学生不顾个人安危，也势必要维护白塔市军人小学的面子。 如今100个名额有所缺席，若把这多出来的名额顺延到排名100之后的学生当中，对总积分没有任何好处。 唯一可扭转白塔市垫底的方案，就是让五年级的凌昭等人参赛。 刘雨清心甘情愿以换命的打法让出名额，仅凭这份魄力，凌昭绝对认可这样的对手。 教导主任眼里强忍着怒气，他看向梦宇市的考察组，“刚刚是我校胜出，这足以说明我们有实力参与三十六校联赛。” 考察组的人对视一眼，最后由考察组代表上前，“自然，我们相信贵校的实力，也非常欢迎贵校来参与，不过——” 她看向刘雨清离开的方向，语带遗憾，“贵校的第一名已经无法参赛，那今年的成绩——” 空中略微传来一丝凝重，梦宇市的人立马扭头，看到大门处兰修宁气定神闲的步伐。 “兰校长好。” 虽说白塔市军人小学的确一年不如一年，但兰修宁毕竟是从一线退下来的，在军队里还有不少人脉，她们可不敢随便得罪对方。 兰修宁开门见山，“我们六年级两名代表因你们考察组的失误，无法参赛。所以我要求让五年级的学生顶上。” “可是这不符合规矩！” “联赛规矩一直是邀请六年级的代表来，可没有明确禁止低年级的学生参赛。所以，我认为此提议可行。” 教导主任自发站到兰修宁身后，像是有人撑腰的孩子。 他们白塔市军人小学就是要钻这个漏洞，把藏了五年的大杀器放出去！ 第44章 放出隐藏王牌 短暂的商议后，梦宇市考察组不得不退让一步。 的确是她们先强人所难，也故意在切磋的时候打伤了刘雨清。 若此时还死咬不放，惹恼了兰修宁，她们考察组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既然贵校都愿意让低年级的学生参赛，能负责她们的安危，那我们自然也愿意。” 离开前，考察组的视线在偌大的训练室内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凌昭等人的位置上。 她看得很清楚，场上只有这十个人是五年级的学生。 或许其他人会笑话白塔市军人小学无人。 但她不认为兰修宁是走投无路，只能用低年级的学生顶上。 她倒更觉得，这是对方顺势布的一手棋局。 即便如此，兰修宁也注定要失望了。 五年级的翘楚，再怎么样也就是比刘雨清强上一线，不可能对整个战事有颠覆性的改变。 思及此，她重新扬起自信的微笑，朝外走去。 训练室内，程心表情凝重看着凌昭等人，“知道我叫你们来的意思了吧？” 早在六年级的第三名被打至重伤昏迷的时候，所有老师都心照不宣，浮现出了一个念头：既然联赛不给他们面子，那他们还偏要争口气。 五年级表面上比六年级的学生少学习了一年，可得益于凌昭和萧含雪这两个怪物在，硬生生把五年级S班的整体水平拔高了不止一点。 甚至，五年级的前十放在六年级里面，照样傲立群雄。 来之前，老师的计划，是打算用六年级排名较后的学生打车轮战，从而把名额转移给凌昭等人。 没有想到刘雨清会如此冲动，换了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遗憾过后，所有老师心中并没有责怪她。 作为六年级的榜首，她已经用自身的行动证明，她配得上这个位置。 兰修宁和教导主任一起走到她们面前，微不可察叹口气。 “虽然残忍，可这就是事实。我们处于垫底的弱势位置，就可以随便被别人欺负。当我拥有足够的实力站在这里时，她们又愿意给我们一份薄面。” 教导主任不由得垂下头。 说到底，更多的是他这个主任没有做好，没能把这些孩子培养成才。 兰修宁制止住对方懊恼的道歉，“距离三十六校联赛还有一周的时间，我会把空出来的两个名额转移给凌昭和萧含雪，你们其余八名学生有无异议？” 张珍真等人对视一眼，坚定地摇头。 “凌昭和萧含雪是我们这一届当中的最强两人，只有派她们上场，才有可能为我们学校争取更多的积分。我们绝无异议。” “好，凌昭、萧含雪，这一次我交给你们的任务也许很艰巨。”兰修宁顿一顿，接着道， “我会让其他的六年级学生以团战辅助的定位帮助你们尽可能地分散其他学校的注意力，而你们作为隐藏的王牌，务必团结一心，争取让我们白塔市军人小学在总积分上更进一步。哪怕不发生名次的变化，但至少不要像前几年那样输得那么难看。” 兰修宁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安排，自然也是知道白塔市军人小学这几年积分断崖式垫底的背后，不仅是客观因素。 同时还有个重要的因素，即周围几所小学的人习惯联合起来，把他们学校的代表率先淘汰，不愿意让垫底的人多分一点资源。 可以说凌昭和萧含雪此次参赛面对的对手比明面上还要多。 凌昭攥紧手，在兰修宁鼓励的眼神中深深点头。 “我一定，会带来满意的结果。” 旁边萧含雪双手环胸，“有我的加入，其它学校的人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在给予六年级两个缺席比赛的代表大量资源补偿后，教导主任紧急和剩下的九十八名学生敲定了作战方案。 一开始得知榜首被挑下，个个群龙无首。 可转念一听，改为由凌昭和萧含雪上场，当即表示：那没事了。 这一周除了六年级代表在疯狂地加练外，凌昭和萧含雪也被兰修宁叫到单独的练习室里，昼夜不停地训练。 “尽管你们俩在白塔市遥遥领先，可三十六校联赛高手如云，你们谁也不知道，别的学校有没有像你们这样隐藏下来的高天赋王牌。更何况，你们比其余代表都缺少一年的学习经历。” 闻言，凌昭一脚踢飞重达百斤的训练铁桩，然后摘下防护眼镜，“老师，您以为我们本次联赛最大的对手是谁？” “三十六校联赛当中，以梦宇和蓝魂两地隶属的四所小学实力最为断层，剩下是环绕省会的重点资源城市。这些对手虽然强劲，但我并不觉得你们会对上。 你们首要担心的，应当是历来和我们不合的青岚市军人小学、黄凌市军人小学以及昌黎市军人小学这三所。” 说着，兰修宁调出一张电子示意图：“这次比赛的地点已经敲定，是在距离我们不远的M798号小行星上。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当是在这一块冰矿石区。” 凌昭仔细看去，硕大的地图被兰修宁用一支红笔勾勒出一个小小的圆圈。 这一块冰矿石她在课本上学习过，是二十年前开采出来的一小片资源区，其上分布着大量的矿石，其中最为特殊的便是冰矿石。 这种矿石极寒，且能够吸收精神力，因此被开发应用于精神力提升的各种教学材料上。 “这块区域的大部分地方已经被帝国接手开发，但仍有少部分地方由于地势崎岖，被评估为价值不高，并未开发。你们的比赛重点区也正是在这些地方。另外，我还得到一个消息——” 兰修宁在腕表上轻点几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 投影内正摆放着一块通体雪白的巨大矿石。 矿石约莫半人高，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莹光和寒气。 而矿石的正中央，赫然插着一把剑。 剑柄以不知名金属打造为奇特的镂空十芒星造型，剑身通透如冰晶，恍如与底下矿石融为一体。 “这柄剑，原隶属皇室研究院开发，然数年过去毫无进展。传言，其能认主，一生只能被一人拔出。你们若有余力，可一睹此剑，也算开开眼界。” 第45章 代表齐聚 M79行星外，几艘星际飞船快速掠过。 从飞船内眺望觉行星成通透的冰蓝色，等真正踏足行星地面，才发觉这里温度极寒。 地面常年带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气候干燥。搭建起的建筑，皆以蓝白相间。 场馆内，正有工作人员一一核对代表名单。 凌昭和萧含雪混在一百名学生代表的队伍里，通过腕表确定最新入场进展。 教导主任拿好入住号码牌后，把一百个人送到规定的位置。 一踏入开幕式礼堂，凌昭就见到了划分出来的三十六块区域，每个区域用不同的颜色进行标记，背后有巨大的电子屏幕写着隶属的小学。 足足几千名学生代表，个个都是学校的顶尖好手。 萧含雪肘了她一下，“看到我们对面那一块了没，就是青岚市军人小学。来之前我和我妈打听了，青岚市年年排放垃圾超标，尽想着抢我们指标。” 凌昭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 领队的老师身着蓝绿色制服，胸牌上赫然写着青岚市军人小学，其后学生代表个个正襟危坐。 为了这一战，白塔市军人小学收集了不少情报。 临别前，兰修宁特地把一份详细的电子信息表传给她们看。 按照本校老师的估计，此次青岚市军人小学排名前10的学生质量较为整齐，以凌昭和萧含雪的身手，对上她们不必过于担心。 其他几所学校明面上的年级第一也都被兰修宁重点标注。 两人正对着电子信息搜索潜在的对手，会堂内灯光一暗。 四个人从升降台上缓缓上升，立马有四个区域的学生代表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此四人正是梦宇市和蓝魂市隶属四所小学的校长，也是三十六校联赛的发起人。 这四所小学几乎包揽了联赛开创至今每一届的前几名，同样强势的几所小学区域内正虎视眈眈，满脸战意。 梦宇市第一军人小学的校长孟校长上前，他年约八十，正是身强体壮的好年龄。 “欢迎各位老师和学生代表齐聚M79行星，本次三十六校联赛将会在这里开展，我先向大家表示由衷的感谢。” 话音落，全场传来热烈的掌声。 孟校长脸上笑意更甚，“三十六校联赛创办至今，见证了不少优秀学子的诞生。这些优秀学子无一不在后续的升中考当中发挥出亮眼的成绩，为我们临海省南部联盟打出了响亮的招牌。” 旁边三位校长也纷纷笑着点头。 “好了，我就不多说废话，下面请李校长给我们简单介绍一下此次的比赛规则。” 话语间，孟校长将站立的位置让出。 蓝魂市第一军人小学的李校长是个年约一百岁左右的人，黑发被一丝不苟地盘起。 她清了清嗓子，“各位学生代表进入规定比赛区域后，可随时通过电子腕表查阅不同物件和行动可换取的积分数量。所有学生的积分会实时更新到会议礼堂的大屏幕上，一个月后以最终的积分排行作为名次确定。” 接着，李校长轻点手中的遥控操作，偌大的电子屏幕画面一变。 “这是我们给本次大赛排名前十的学校准备的奖励。” 上面赫然立着从武器到教学用具，甚至包括珍贵的高精度战甲。 “大家来之前应该都了解过M79行星，知道它因冰矿石而闻名。或许也有人听说过，在我们比赛区域内，有一块未经过完整开发的区域，里面还藏着一把剑。” 凌昭敏锐注意到，在座的不少学生代表皆眼神炽热。 人类刚踏足M79行星时，就发现大量生物痕迹，经过对比分析，认为极有可能是某种进化失败的异兽祖地。 无数千年前的古籍出土，极大丰富了人类对于异兽进化的认知。帝国在小行星上，已成立超过百个研究所。 每年，都会有一些经过鉴定后，判定收藏价值大于研究价值的物件经过拍卖行流入市场。 这把剑，正是十几年前流入市场后，惨遭退货，无奈重新回归小行星的物件。 李校长亲自用大屏幕投出了那把剑的模样，“关于这把剑，我也有一些小道消息要详细分享给大家。” “剑并非是独立存在，而是镶嵌在冰矿石上。研究所拿出来拍卖的原因有二，一是难以剑身和矿石在多年演化中融为一体，难以拔出。” “虽占宇级以上的人使蛮力可以拔出，但同样会使剑身遭到严重损毁。经超万人实验，发现一些人群的精神力和这把剑能够达到契合，他们在拔剑时受到的阻力更低。” 换言之，占宇的人不缺这么把属性不明的好剑，占宇以下的又拔不出来。 “异兽在精神力上向来得天独厚，小行星出土的不少文物都具有明显的精神属性。这柄剑能自发吸收精神力，具有认主能力。只有拔剑者与它内部精神力达到100%契合，才能够无视精神阻力将剑成功拔出，否则必是剑出即毁。” 这正是它惨遭退货的原因，卖家花了大价钱却根本拔不出来。 “二是这把剑因常年风雨侵蚀遭到损坏，中央的十芒星处有破损，所以剑体的价值大幅下降。且原行星生物早已灭迹，再没有人能修复剑体。即便如此，剑体的价值也很可能来到极品。” 闻言，凌昭抿紧了唇。 兰修宁对于这把剑的估计也差不多在极品的定位。 目前人类社会对于近战武器的划分并没有特别详细，简单来说，极品算是一个分水岭。 极品之下的武器，大多在市面上通过一定的新币都能够购得，而极品之上则是需要特殊渠道购买。 李校长故作打趣地笑笑， “以上两个原因，使得研究院失去对该剑的兴趣，在流拍失败后决定对公众开放。承诺拔出剑者获得宝剑所有权，是合乎法规的0元购。每年都有不少占宇以下的人前去尝试，希望能白得一把好剑。” 再怎么破损的剑，有文物和异兽属性在，价格总不会低。 这也是为什么宝剑能够吸引无数人前去一试。 “宝剑展厅处于我们比赛的边缘，有余力的同学尽可免费参观一试，说不定能有意外之喜。” “最后提醒一句，请把这里当实战战场，戒掉你们的礼貌和仁慈，尽情大显身手！” “好，本次大赛的开幕式到此结束。接下来，请三十六校的代表依次进入我们的比赛区域。所有的带队老师，白天可在场馆内进行比赛的实时观看，晚上可在旁边的酒店休息。” 一道门被工作人员郑重地拉开，外面连接着的正是本次比赛的区域。 按照顺序，在场的三千六百名学生代表依次通过底下的备战室，换上专用的比赛战甲，然后迈入这扇门，正式进入比赛。 比赛进入的顺序是以去年排名为主，等轮到凌昭时，场馆内只剩下白塔市军人小学的学生。 她和萧含雪对视一眼。 为荣誉而战，为白塔市军人小学而战。 双子星，行动开始。 第46章 围剿 入眼处一片白茫茫，需要依靠防护镜内调试的护眼模式，才能避免眼睛被刺痛。 为确保比赛公平，所有学生进入后，100名学生代表会被随机分散到不同的比赛区域。 凌昭此时正依靠腕表里萧含雪发来的定位，朝对方赶去。 她们的初步计划是两人一起行动，尽可能赚取高额积分。 等比赛到最后几天白热化阶段，再分头行动，确保两人的积分不会被其他学校一网打尽。 不出15分钟，凌昭顺利找到了萧含雪。 两人仔细分析着周围地势与规则里的积分对照。 “击杀一只异兽足足有100积分，抵得上寻找四块矿石。这里的异兽等级大概在初行到远游之间，我们两人联手不成问题。” “可是要去哪里找异兽？” 凌昭心念一动，“跟我来。” 两人穿着战甲，行动极为敏捷，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 山崖边上，另外两所小学的代表正合力围剿一头异兽。 通体赤红的焰兽奋力嘶吼，踏足之处，雪地瞬间融化。 按照比赛规则，谁先对异兽打出致命一击，积分就会自动归入谁的积分器。 凌昭抽出后腰的激光炮，缓缓瞄准。 底下众人没想到一出门就遇上远游阶的异兽，还是脾气最火爆的焰兽。 一番缠斗下来，十个学生都累得够呛，还要提防被隔壁学校抢了积分。 青岚市军人小学的领队眉头一皱，暗中给队友传音，“不行，再这么耗下去，积分怕是要被旁人抢走，白白给别人做嫁衣！” 五人当即收招，慢慢退出战圈。 另一所小学的人立刻看懂了意图。 这只焰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再轮流强攻几分钟就能拿下。 可偏偏在这紧要关口，谁都不肯先动手，生怕被人坐收渔利。 于是，他们也缓缓后退。 焰兽没趁势追击，反倒在原地疯狂恢复体力。 三方瞬间陷入僵持。 趴在悬崖边上的凌昭眼睛一亮，“好机会！” 刹那间，她精神力全力运转，手中电磁炮骤然发射，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异兽头颅。 巨大的焰兽双目圆瞪，重重砸在雪地上。 下一秒，凌昭腕表传来清脆提示： 100积分已到账。 “跑！” 不用她多喊，在开火的第一瞬间，萧含雪已经果断启动脚下加速器，头也不回地狂奔。 凌昭瞥了一眼对方早已冲出五十多米的身影，把那个字咽了回去，转身迅速跟上。 底下两校学生彻底僵在原地。 是谁，竟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青岚市军人小学的领队气得浑身发冷。 她好不容易才召集队友守了这只异兽这么久，又一直提防旁边小学的人偷袭，没想到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第三者抢了先。 来人必然是擅长远战的选手。可是，3600名学生，有将近1800名学生都是远战选手，她该从何找起？ 简直大海捞针。 她恶狠狠地踹了一脚异兽的尸体，“给我等着，让我知道是谁敢抢了我们学校的异兽，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礼堂外，三十六所学校的积分榜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跳动。 教导主任坐在那里，一直死死盯着遥遥垫底的自家学校。 猛然，100积分到账，瞬间就来到了倒数第四。 教导主任喜不自胜。 而白塔市军人小学的名次提升，排名垫底的自然成了隔壁的青岚市军人小学。 那边人的脸色顿时黑得如同锅底。 当即，青岚军人的老师就把刚才的比赛录像调了出来。 待看清楚，是白塔军小的人抢走了属于他们学校的异兽，他恶狠狠刮了白塔教导主任一眼。 教导主任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规则里鼓励了竞争呢，我记得去年贵校可没少干这种事情吧，甚至仗着人多欺负我们学校弱小的学生。” 青岚军校的人顿时说不出话。 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说，凌昭也没抢。 那只异兽没死，好端端坐在那，谁一招毙命自然是个人本事。 可他们一向习惯了压白塔军小一头，如今丢了个面子，让人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而比赛区域内，凌昭和萧含雪注意到自己队友的数量在疯狂下降，已经从刚入场的100人，锐减到了88人。 在专用的聊天频道内，六年级的学生匆匆忙忙留下一句，他们正在被其余三校的代表围攻。 发完这个消息，白塔市军人小学的积分再度减少了40分。 正是代表选手出局，积分被其他学校夺取。 凌昭冷冷看向定位指引的方向，“走！” 一处山脚。 昌黎和黄凌两所军校联手，旁边还带了一个不太熟识的神农军小。 其实，白塔军小这一行人身上也才50个积分，犯不着他们大打出手。 可黄凌和昌黎老早就定好计划，必须先把白塔军小的人全部踢出去，有对方做垫底，谁排倒二都无所谓了。 “你们几所学校，真是卑鄙！1V1我们输了都绝无怨言，年年都是几校联合把我们驱逐出去，不就是生怕我们留到最后，抢占了你们倒二的位置！” “哼！”黄凌军校的人冷笑连连，“怕你一个常年垫底的废物学校？只是不想某些废物留在这浪费资源而已！” 说着，他们队伍的5名近战选手猛然向前跃起。 顶在白塔军小最前面的，正是六年级第十三名的林佳。 林佳自然知道学校的处境，所以一早她就把六年级的学生召集起来。 本以为将近20个人待在一块，怎么样也够安全了，可还是被对方盯上。 如今她作为这20个人当中存留的最强战力，肩负着掩护其余队友撤离的任务。 “快跑！能多留一个，就是一份机会！” “还想跑？”昌黎军校的远攻手立马举起手中电磁炮，锁死了撤离圈。 看到来时的20个人已经锐减到了5个人，林佳又是羞愧，又是绝望。 都怪她没有带好队伍，害得身边15个队友，在比赛的第一天就惨遭出局。 第47章 双子星出手 又是一记长鞭袭来，林佳强忍恐惧，举起防御盾死死顶在队伍的最前面。 就算她要离开比赛，也势必让队友把仅存的10个积分留下来，不然他们今天的所有努力全都付之东流。 可预料当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林佳睁开眼，看到顶在她面前的两道人影。 两人身着同色系白塔军小专用战甲，浑身藏在战甲之下，看不清身份。 可两人一左一右的站姿，及手中对应的标志性武器，还是让林佳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她眼眶发热，终于体会到什么叫靠山。 “凌昭，萧含雪，给我们出局的同学报仇！” 黄凌军校的人眉头紧锁，这两个名字他有印象。 据老师分析，是白塔市藏了几年的双子星。 “双子星？真是搞笑，一个资源匮乏的地方也好意思自称什么双子星，说出去真不怕人笑掉大牙。” 两个五年级的小屁孩而已，不足挂齿。 他无所谓地接着举起手中狙击枪，瞄准凌昭的方向，就要来一记轰击。 岂料凌昭动作极快，明明手握长剑是近战选手，却能轻松躲过他狙击枪的锁定。 在凌昭行动的瞬间，萧含雪也动了。 她的武器是一把足有一米三长、四十厘米宽的重剑，通体呈黑红色，由昂贵的坚硬矿石制作而成。 队伍最前方的五个黄凌军小学生，当场被她们俩的猛冲打得猝不及防。 凌昭手中长剑虽然纤细、看着极薄，但出手狠辣程度，绝不逊于萧含雪。 仅仅一个回合的交手，就有一名黄凌军校的学生惨遭淘汰。 这下子，黄凌军校的领队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脱离了掌控。 “你们两所学校愣着干什么？赶紧和我一起先把这两个人解决了！” 昌黎军小的人也迅速反应过来。 目前白塔军小就这两人有战斗力，把她们淘汰出局，剩下的人不攻自破。 林佳不顾手臂的酸痛，捡起散落的武器冲了上去。 有双子星顶在前面，她们剩下的几个人，更不可能做逃兵了。 场外，黄凌的老师抿着茶轻笑，“倒是两个好苗子，可现在七对四十几，怕是都要淘汰了呀。” 白塔教导主任不慌不忙，“是啊，都要淘汰了呢。” 两人才说句话的功夫，黄凌军校的三名同学再遭淘汰。 凌昭手举佩剑，和萧含雪一左一右，呈包夹之势，宛如绞肉机。 两把剑精准无误，一个逼前方，一个断后路。偶然有落网之鱼，通通被凌昭一记飞踢踹到萧含雪面前，再由对方一肘给彻底淘汰。 昌黎的人意识到不对劲，面带犹豫，“领队，咱们走吧，你看现在黄凌的人根本顶不住啊！” 神农的人早在凌昭一连放倒五个的时候就萌生退意了。 这保不齐是对方的榜首，他们这群队伍排名最高的也只有本校的三十六名，怎么和这种榜首打？ “我们神农的先撤，反正和他们又不熟。” 黄凌领队气急败坏，“你们两校不顾我们的盟约了吗？” 昌黎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大难临头各自飞嘛。” 说着和神农一前一后就要往外撤。 凌昭冷冷朝他们逃离的方向一撇，暗自记住这个方位，手上动作更快。 终于，黄凌领队前面顶着的所有同学通通淘汰，再无战斗力。 他双腿一软，差点给跪下。 这一行人身上的一百个积分可全都在他身上，自己要是一淘汰，一百个积分全都要拱手送给白塔。 “别别别打我，我身上没积分，我告诉你们积分在哪——” 话还没说完，一记飞腿袭来。 即便有防护罩迅速弹出，护出他的安危，可他依旧觉得自己得了脑震荡。 原本在观战区淡定的黄凌老师坐不住了，她惊怒不已，盯着白塔教导主任的脸，“你和我们来真的？” “啊，什么真的假的呀？我们不是一直说，我们学校出了对双子星吗？” “双子星——！”黄凌老师咬牙切齿。 她还以为，是穷乡僻壤的白塔军小故意给自己撑面子，没想到竟是【真·双子星】。 现在倒好，他们黄凌小队的人，全被淘汰了。 “别急别急，这才哪到哪呢。”青岚老师笑眯眯地打圆场，“路还长着呢。” 哼，就让那个所谓的双子星笑去吧，双拳难敌四手，他就不信这两个人遇到了排名靠前的学校还能笑得出来。 随着黄凌小队全部淘汰，林佳瘫倒在地，再没有战斗力了。 凌昭看了一眼还残留着的四名同学，“你们先找安全的洞穴藏起来，恢复体力，我和萧含雪去把昌黎那边夺走的40分追回来。” “好，你们务必小心。” 凌昭和萧含雪对视一眼，开着加速器朝那个方向穷追不舍。 前方，神农的人意识到不对劲了，“你们昌黎的别跟着我们，分开跑！” “别，人多力量大，更何况他们就算赢了黄凌，也肯定没力气追上来了，我们怕什么？” “你——” 神农的人咬咬牙想翻脸，却怕在这个地方翻脸，自己讨不了好。只能忍气吞声，任由昌黎的人跟在后面。 忽然，在最前方探路的神农学生面色惶恐。 “前方有异兽！” “这个时候我们可顾不上抓异兽换积分了，毕竟后面还有追兵。” 神农的人赶紧把定位发给群里的其他学生。 “让前十名的人迅速来这边解决异兽，我们在附近的洞穴先潜伏起来。” “不……不对，不是一只。” “两只？那有点棘手，我再喊一些……” “不，不止两只，是……是异兽潮！” “什么？” 逃亡的二十几人顿时脸色惨白。 异兽潮在真实的外太空战场中极为常见，毕竟作战都是以军队的方式出没。 但在他们小学的实战演习当中，几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毕竟主办方也知道，以他们目前的水平，打一只异兽都费力，怎么可能有精力对付得了异兽潮？ 前几届参加的学生也从未听说过遇到异兽潮的情况。 当即，昌黎和神农的人吓得双腿发软。 “这是不是主办方的工作失误？咱们赶紧自动认输吧！” “不行，我们在场的二十多个人全部认输了，我们学校的排名怎么办？” 外头，昌黎的老师立马跑到主办方的座位上，“怎么会出现异兽潮？” 负责的工作人员一脸淡定，把这一幕投影到主屏幕上。 “各位老师别担心，这是今年新增加的项目。既然要模拟真实的外太空战场，当然是越逼真越好。” “可是我们的学生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异兽潮？” “有保护装置在，不会威胁到学生的性命。至于淘汰与否——当然是靠硬实力说话了。” 第48章 全军覆没 昌黎老师骂骂咧咧，也知道没法改变局面。 他太清楚自己这群学生了，怕是一个都跑不了。 神农那边的老师虽然脸色也难看，但逃亡小队里他们神农的人占比最低。 且排名最高的也只有第十六名，剩下跟着的全是八十名开外，不是主力，真损失了也没那么心疼。 倒是白塔教导主任暗叫不好，希望凌昭那里俩孩子能提前嗅到危险，别追到这个死胡同里来。 但怕什么来什么，两道白色战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屏幕当中。 前方神农和昌黎的人见到，顿感前有狼，后有虎。 凌昭眼神一凝。 入眼处密密麻麻的异兽种类千奇百怪，初步扫过去，第一排跑着的，通通达到了远游境界。 这样的异兽潮冲击下来，即使是她和萧含雪也吃不消。 当即，她转身，加速拉到最大。 神农和昌黎的人此时也不管之前的恩怨了，赶紧追着凌昭屁股后面跑。 全场现在就前面的人战斗力高，跟着她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即便这些异兽是人工养殖，已经去除了致命的毒素和獠牙，但速度绝对不逊于野生异兽。 飞行类的异兽已然追到最末尾的学生脚后，他尖叫一声，试图用电磁炮驱逐。 可下一秒就被异兽无情地扑在地上，防护气囊自动弹开，异兽甩开他，接着朝下一个人扑去。 几乎转眼间，队伍最末尾的三个人就被火速淘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昌黎的领队计算着自己和异兽的距离，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她的速度远低于异兽的飞行速度，最多再过五分钟，她也一样会被淘汰出局。 昌黎领队咬牙切齿。 为期一个月的比赛，她才进来第一天就要被淘汰，也太憋屈了。 如今在场他们学校的人足足有十六个，最高排名更是年级前五，损失这样一批战力，他们学校今年的名次绝对好看不到哪去。 转念之间，她已然下了决定，视死如归地望向凌昭两人的身影。 “淘汰也要拉个垫背的！眼前这两人，绝对是白塔今年隐藏的最大王牌。我们拖着她们一起出局！” 白塔没了双子星，积分势必拉不开，昌黎就还有希望。 其余十几人从一开始对出局的不舍，到瞬息间个个眼神坚定。 在团队荣誉面前，个人多撑一两分钟根本无关紧要，只要出局能把利益最大化，那就值了。 神农剩余的九个人同样对视一眼，不顾加速器损耗，将速度提到最快，纷纷举起手中的远程武器。 前方，凌昭眼神发冷，她自然看出了后面人的意图。 虽然卑鄙，可如果换成她面临同样处境，也会这么做。 只有这样，才能在出局前为学校做最后一份贡献。 萧含雪气得恨不得立刻回头跟他们大打一场。 可一旦停下来和这些人纠缠，就必定会被异兽潮追上。所以她能做的，只有继续往前跑。 场外，青岚老师脸上总算带了点笑意，“我就说什么来着，仗着有点实力就不知天高地厚，果然没什么好下场。” 昌黎老师也假模假样看向白塔教导主任，“多好的苗子啊，可惜，还没来得及拿下多少积分，就要出局了。” 教导主任表面平静淡定，心里早就慌得不行。 他本人在修炼上天赋平平，工作以统筹为主，因此还真不清楚凌昭和萧含雪的底牌。 但兰校长亲口说过，她们两个的实力绝对能撑到最后一天。 不管了，校长说行，那就一定行！ 监控内，萧含雪已陷入最为危急的时刻。 她的速度略慢凌昭一步，二十多人的远程电磁炮齐齐朝她射来，全方位堵死了退路。 即便她第一时间开启防御，仍被一枚电磁炮击中，身形剧烈一晃。 千钧一发之际，凌昭猛然一百八十度转身，单臂拉住萧含雪，两人险之又险地侧翻翻滚，堪堪躲开紧随而上的数十枚子弹。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抽过萧含雪的重剑，直接当作盾牌挡在身前。 昌黎众人一喜，擅长近战的学生立刻扑上前，想把两人死死拖住。 凌昭防护镜下的目光骤然一亮，爆发出惊人的精神力量。 一瞬间，在场所有学生只觉脑袋一阵晕眩，动作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 就这短短一瞬，萧含雪已经恢复过来，立刻反客为主，拖着精神力耗竭的凌昭朝前狂奔。 两人配合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但凡有一方迟疑半秒，结局必定是双双出局。 而她们身后，二十多名昌黎和神农的学生，都因为刚才的举动，转眼就被异兽潮彻底吞没。 密密麻麻的异兽浪潮席卷而过，撼天震地的嘶吼与奔涌声，直接将学生的尖叫彻底盖了过去。 这场实验性的异兽潮，让两所学校的小队全军覆没。 人类在异兽面前就是如此脆弱。 先天性的种族劣势让人类需要依靠大量作战技巧才有资格生存，而异兽仅仅靠着原始的血性就能碾压人族中高层战斗力。 昌黎老师拳头都捏紧了。 自家的失败固然难受，对手的成功更让人心寒。 “凌昭明明是近战选手，精神攻击怎么会比近战实力还要恐怖？” 刚刚那一手，看似只让在场二十多个学生僵住了一秒。可放在战场上，那就是大范围精神控制。 精神攻击一个人和多个人，完全是两个概念。不是简单的一乘以几，而是在这基础上还要翻上指数级。 一个人同时铺开大范围精神攻击，不仅需要精神储量极端恐怖，对精神力的精细掌控力更是要达到骇人地步。 毫不夸张地说，在场三千多名顶尖选手里，没几个人能做到这么恐怖的攻击手段。 青岚、黄凌、昌黎的老师默契站在一块，看向白塔的目光满是审视。 “贵校为了今天这一战，准备了很久吧？看刚才那两人的配合，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教导主任擦了擦因紧张冒出来的冷汗，“其实全年级最不对付的两个人，就是她们俩。” “呵呵，还在藏？” 闻言，教导主任翻个白眼。 每次他说得都是实话，爱信不信。 昌黎老师迅速把对方翻了个白眼的事情记在备忘录里。 敢看不起他是吧？ 好，等着。 等凌昭和萧含雪出局的那天，他要翻 10个白眼翻回来。 坐在大屏幕最内侧、向来属于总积分前十强校的席位上，梦宇第一军小的人眉头一皱，低声吩咐旁边的工作人员，“把刚才那两个孩子的资料调给我。” 蓝魂第一军小的人脸色也沉了下来。 白塔市的队伍，不都快要被踢出三十六校联赛了吗？ 怎么今年，突然冒出了这么高质量的学生？ 第49章 反杀 足足跑出千米，凌昭和萧含雪才听不见异兽奔跑的声音。 凌昭扭头见已无兽追逐，放缓了飞行的速度。 萧含雪瞪她一眼，“别告诉我你跑不动了！” “按照比赛规定，如果遭到异兽或其他原因淘汰，他们的积分会全部掉落在地上，我要把那些积分拿回来。” “你疯了？他们这些人身上加起来最多也才300个积分，你要为了这300个积分回去对上残留的异兽？” 凌昭眼神坚定，“落单的异兽我们能解决。” 萧含雪气得无语，对方还真是穷惯了。 在现实世界花钱抠抠搜搜就算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三百个积分都不放过。 她天人交战数秒，最后一咬牙，跟上。 总不能风头全让她凌昭一个人出完了。 凌昭轻跃几下，隐秘到了树丛之中，尽可能屏气凝神。 异兽潮大军早已远去，只剩两只幼年体异兽因为速度缓慢，远远落在大部队后方。 凌昭和萧含雪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透着跃跃欲试。 下一秒，两人默契十足，同时纵身扑了上去。 倒不是她们俩经常打配合，实在是敌对了这么多年，对方手一抬，她们比谁都清楚彼此又憋着什么坏。 地上落单的两只异兽，一只是体型小巧的爬爬兽幼年体。 它攻击力不高，只能依附族群行动，优势是皮甲防御极强。等成年后则会长出巨型獠牙，咬合力足以一口咬碎十名以上人类星者。 另一只落单的异兽，凌昭看着有些眼生。 两人当即决定先解决这只眼生的，以防中途生出变故。 萧含雪扛起重剑，一记竖劈狠狠砍在异兽脖颈处，凌昭顺势滑铲到异兽面前，长剑高举，径直贯穿了它的头颅。 没想到这只异兽比预想中还要好解决，只挣扎了两下，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听到积分清脆的入账声，凌昭也不再纠结这只异兽的来历，和萧含雪几个纵身飞跃，直接扑到了前方爬爬兽的背上。 爬爬兽防御力极强，普通攻击很难划破它的外皮，唯一的弱点就在口腔内部。 萧含雪动作简单粗暴，直接用重剑撬开它的上颚，凌昭趁机翻身，将佩剑狠狠刺入它的喉腔深处。 爬爬兽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恐怖的音波冲击波震得两人连连后退。 但它已然受了致命伤，几番挣扎纠缠后，终于无力倒地。 凌昭腕表上的积分，再次应声上涨。 萧含雪一屁股坐在地上，把空气交换器功率开到最大，大口吸着滤网送出的干燥氧气。 凌昭则径直走向刚才那具异兽尸体，仔细辨认一会儿，终于认出这是流兽，俗称‘大胃王’。 她惊喜示意萧含雪过来。 据课本记载，流兽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种族，攻击手段寥寥无几，却能领略部分空间法则。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它的胃部如同无底洞，能吞噬海量矿石与物质。 大部分流兽都喜欢吞下矿石藏在胃里，一些有智慧的，甚至会在腹中储存攻击武器。 流兽交战时，它常会张口将敌方攻击尽数吞噬，再反吐回去。 进化到巅峰的流兽，更能小范围施展空间穿梭。 这也是它明明战力薄弱，却能在这片外太空繁衍生息的原因。 凌昭果断把流兽翻了个身，握紧佩剑，小心翼翼地在它腹部划开一道口子。 无数珍宝矿石如同水流般倾泻而出，看似小巧的腹部里，藏了数十块矿石！ 萧含雪果断拿起腕表，对着矿石进行收集，清脆的积分不停蹦跶。 凌昭上前几步，把先前昌黎和神农掉着的积分卡一并捡起来，里面一共有270个积分。 等收集完这里所有的物资后，两人身上的总积分突破了1600。 去年白塔军小最终的总积分也才只有500多分，而现在第一天，她们两个人就获得了1600积分。 凌昭见好就收，如今有这么多积分，她们接下来完全可以好好恢复体力。 “走，我们去和林佳汇合！” 话音落，上方几道人影飞速靠近。 来人隶属于哈图军小，去年学校排名第十。几人在哈图军小里也是综合战力排名前几的好手。 一进入比赛区，他们就想着赶往宝剑所在的地方。 结果那里排队的人巨多，等候区域内有几名国家的研究人员维护秩序，不允许有比赛队伍在附近打斗。 几个人耐着性子，好不容易轮到后，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把宝剑拔出来。 一想到白白浪费了将近一天的时间，众人都带着份怨念。 因此在得知有异兽潮的消息，还是决定过来碰碰运气。 哈图军小的领队眼睛亮亮，“我就说异兽潮之后果然有好东西，竟然有一头流兽！” “可惜被人捷足先登了。” “咦，白色战甲，该不会是那个常年垫底的白塔军小吧？” 几人从树上跳下来，目光来回打量。 如果碰见了是排名前五的军小，他们绝对不会跳下来送死。可如果是垫底的白塔，那想抢还不是随便抢？ 凌昭面上淡定，手已经放在佩剑上。 哈图的人还想说两句场面话，让她们主动放下积分。 没想到萧含雪直接提着重剑就冲上来了。 哈图领队面色铁青，两名近战纠缠上来，另外三名远程则负责干扰。 仅一个交手，萧含雪就迅速判断出了对方的实力，比之前昌黎那群水货难搞多了。 凌昭几个飞跃冲上来，越过近战选手的屏障，径直冲向三名远攻手。 若任由这三名远攻手干扰，萧含雪的战斗力必将大大折扣。 7个人瞬间纠缠在一块。 有凌昭的干扰，3名远攻手的子弹始终无法准确瞄准。萧含雪借此机会先把哈图的一人击退，弹出手来，所有的招式不要命地朝另一个人身上招呼。 凌昭一个横扫，恶狠狠地扑在其中一人身上，另外两人将枪口瞬间对准她。 她靠着巨大的力量拖着另一个人挡在身前当盾牌，那人不甘地发射几枪，最终还是被队友误伤带走。 眼见有队友出局，哈图剩下四个人脸上都闪过一丝阴冷。 和萧含雪交战的那名近战选手周身气势不再隐藏，她低喝一声，竟然直接显现出远游的气势。 凌昭、萧含雪脸上皆闪过一丝沉重，继而又露出几分慌乱，竟同时出现了操作失误。 场外哈图军小的人见状，露出了一抹谦虚的笑意，“这两个孩子是很厉害，可如今全都陷入一对二的劣势局面，恐怕难以翻盘。” 教导主任撇她眼，没吭声。 监控之中，萧含雪被两人压在地上奋力挣扎，而凌昭则被所有的子弹封住退路，破釜沉舟般扑向其中一人身侧。 就在哈图军小的人以为到此为止的时候，愕然发现积分榜上显示出局的是她的学生。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一遍眼睛，这才看清楚，竟然仅在瞬息之间，凌昭和萧含雪两人就完成了反杀。 刚刚的失误，是她们故意卖出来，就是为了诱骗哈图的人放出杀招。 最后残留的一名哈图学生面色惊恐，他没想到自己年级的第三、第四、第五竟然全部倒在了这两个人手中。 他扭头就欲往外跑，凌昭拔出狙击枪，对着他的身影，3枚子弹齐发。 就在自动保护罩弹出来的瞬间，哈图的人捏碎了掌心的信号弹。 一束笔直的光线直窜云霄，爆发出极为亮眼的荧光黄色烟雾，足以让整片比赛区域的人看到。 尽管对方已经被淘汰，可他的嘴巴还能发出声音。 “烟雾弹亮起，预示此处有大量积分。哈哈哈哈，你们俩完蛋了，等着被梦宇和蓝魂追杀吧！” 第50章 末路 凌昭面色凝重。 兰修宁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以她们俩的实力，在这片比赛区域内，只要不同时被四大军小的人围攻，便不会面临淘汰的危险。可一旦被四大军小的人围攻，后果如何，难以预测。 几乎瞬间，凌昭就做出了决定，她把身上所有的积分全部划到了萧含雪手中。 “分开跑，我去引走四大军小的人，你一定要撑到比赛结束。” “凌昭！” 萧含雪咬牙切齿，“你一个人拍拍屁股出去，把全校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她要是一个失误出局，白塔岂非全完了。 防护镜下，凌昭语气平静，“你不是最爱出风头了吗？现在，轮到你拯救白塔于水火之中了。” 说罢，她毅然飞上高空，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积分在她身上，追！” 超过40多只战甲，几乎同一时间顺着烟雾弹的气息赶到此处。排在最前面的四架，赫然挂着梦宇和蓝魂的校徽。 萧含雪望着加速朝南飞跃的凌昭，深吸一口气，果断将身形藏在灌木丛里，以最小的动静朝反方向狂奔。 半空中，凌昭依靠着加速器维持飞行，但为了最大程度节省燃料，她时不时需要脚步轻点树干借力。 梦宇第一军小的人眼神冷冽。 哈图军小的烟雾弹一旦放出，代表此人身上有上千积分。 即使强势如她，也不可能在一天内攒到上千积分。只要把前面的凌昭拿下，她在总积分上的贡献绝对遥遥领先。 其余三校自然也都是这个打算，后面跟着的一些排名落后的军小，碍于梦宇蓝魂的实力，有些想放弃。但转念一想，跟着他们或许还有别的发现，所以一行人声势浩大紧追在凌昭身后。 比赛区域内，一场近半百追一人的拉锯战正式开始。 底下，王梦茫然抬头看着这一幕，她正是上午被凌昭抢走焰兽的青岚领队。 “这么多人都往前方走，该不会是有什么宝贝吧？” 王梦咬牙往空中一跃，与凌昭保持一米的距离，死死跟在她屁股后面。 “同学，你们这是要往哪去？” “找人。” “正巧我也要找人！”王梦脸上带着几分不甘，“我要找的那个人，是一个远攻手，竟然敢趁我和其他军小的人对峙之际，夺走了我们学校的焰兽。对了，还没问你们要找谁？” “找我。” “什么叫，找你？” 王梦眨巴一下眼睛，艰难地扭头，身后将近50个人的枪口正对准自己的方向。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像上了贼船。 没等王梦举手示意是友军时，无数子弹天女散花般朝她飞来。 凌昭凭着精神力的敏锐感应，险之又险在几枚子弹的空隙中穿梭。 而旁边的王梦就没这么从容了，被两枚狙击弹直接打中，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啧。”蓝魂第一军小的人吹了下枪口冒出的黑烟，“没打中那家伙，倒是打中了一个闲杂人等。” 说着他扫了眼腕表，“青岚人身上竟然一个积分都没有，真是穷。” 梦宇第二军小的人笑笑，“眼前那头猎物能从哈图的人手中逃出来，自然有几分本事。” 话音落，她抽出背后未动的一把枪支。 其余三人脸色微变。 大部分军小学生所使用的远程攻击武器，是比较大众的狙击枪、电磁炮、瞄射散弹等等。但自然也有部分学生因为天赋出众，能够接触到更为高级的武器。 眼前的星链压制枪正是此类。 它能够一发打出20枚子弹，且子弹之间能够形成固定轨迹，爆发开来像是撒网似的大面积捕捉，故而命名为星链。 同时，这枚子弹最厉害之处在于，每一枚子弹中间可以蕴含有一道精神攻击，当20枚散弹一起散开之时，其中的精神攻击互相叠加，能够对范围内的敌人造成强烈的眩晕效果。 使用这种枪的人，要求精神力储备强劲，没想到梦宇第二军小的人会在此刻拿出这把秘密武器。 江盈轻扣上膛键，眯起右眼精准锁定到凌昭的方向，然后果断摁下了扳机。 旁边四十多名追击者见状，一齐拿出压箱底的远程攻击手段，都企图做第一个击中凌昭要害的人。 瞬间，破空的火药味直逼凌昭，她只觉得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危机感。 凌昭猛地关闭腿部的悬浮加速器，在重力作用下瞬间下坠，也正是这一下，硬生生将飞行轨迹折叠成90度。 江盈皱起眉头，重新将枪口下移，对准即将落在地面的凌昭。 地面上雪雾飞溅，白茫茫一片，阻挡住追击者的视线。 范围攻击中的凌昭只觉得气血翻涌。 即便她已经尽最大程度在下坠的瞬间强行打开加速器朝侧前方飞去，可依旧被两记散弹崩中了小腿，且脑海中一阵恶心。 凌昭借势翻滚两圈，堪堪躲开紧接而来的乱弹散射，咬紧舌尖，三两下跃入旁边的树丛。 半空中，一行人眼见着凌昭的白色战甲混在雪色中消失不见。 “明明就是往这个方向，怎么会突然找不到呢？” 江盈把枪插回背部卡槽，在年级群里发送定位。 “还没有我们梦宇第二军小解决不了的人物。” 排名较后的学校眼见此情况，自知难以再分一杯羹，正欲转身逃走，岂料前方四大军小的人猛地转身，如猛虎下山般朝他们扑去。 几个回合众人就损失了1/3的人手，剩下的人慌忙逃窜。 三大军小的人彼此对视一眼，纷纷喊来同伴。 凌昭身上上千个积分，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 他们不仅不会放过积分，更不可能在齐名的军小面前丢面子。 “既然梦宇第二军小的榜首江盈同学要和对方死磕，那我们自然也奉陪到底。大家就看一看，这上千积分到底花落谁家。” 第51章 突围 M798星系内富含一种特殊的植物，白树。 树木粗壮高大，足有三个成年人高，通体白漆色，极易遮挡飞行器视线。且白树生存之处往往地势崎岖，声音不易传出去。 正是靠着这份运气，凌昭得以潜伏在某处泥潭，和四大军小的人拉扯近二十天。 她活动着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酸痛的胳膊，翻看腕表里最新的积分情况。 如今白塔军小的排名破天荒地来到了第七的位置。 既得益于萧含雪带领众人的努力，也得益于自己凭一己之力拖住了四大军小的尖端战力部署。 四所学校共派出二十余名学生，呈圆形把整个树林最外围包起，正以地毯式的搜索不断地压进包围圈。 追杀至今，四大军小可谓骑虎难下。 一方面是向垫底低头的不甘。一方面是投入成本太大，若此刻掉头二十天全都白费。 就在凌昭屏息凝神恢复体力的时候，分布在以她为圆心近100米的精神防护网被细微扯动。 瞬间，凌昭浑身肌肉紧绷，她小心翼翼地卷起一股精神力，朝刚才的方向探去。 在精神识海里，她能看到有两个梦宇第一军小的人，正利用战甲机械臂内置的热能探头，不停扫描周围。 按照这个趋势，最多3分钟，他们就要探查到自己潜伏的这一块。 看来外面也改变战略了，从单独搜索变为小队行动，就是避免有落单之人被凌昭无声无息处理掉。 凌昭脑海转得飞快。 眼前两个人大约是初行臻阶，想要干掉他们并不难，难点在于不确定他们身上是否也有及时发送定位的东西。 一旦他们将定位再次公开，外面包裹着的四大军校的人会第一时间冲进来进行围剿，届时想要逃出去就困难了。 现实并没有给凌昭过多犹豫的时间，那两个人的脚步已经逐渐逼近，不管怎么样，她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凌昭咬紧牙。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也就只能赌一把了。 赌就意味着，输赢皆未可知。 而她所要做的就是尽人力，把天平尽可能的搬向赢的那一面。 下定决心后，凌昭将所有的热能武器切断，如同一只躲在树后的豹子，耐心潜伏。 很快，热能探头滑到了她所在的范围内，就在金属检测器即将识别到能量时，两人莫名觉得浑身发软，大脑传来不可抵挡的晕眩。 他们疯狂运用精神抵抗，试图把信息传出去。 两柄极其锐利的匕首却猛地从地下窜出，眨眼间刺向两人的颈部。 其中一人企图摁下腕表的定位做最后挣扎。 一道白色的身影眨眼间扑向他，一肘肘在了自己手腕关节处，精准打到行动神经。 那人还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对方的力气竟如此之大，就看到那道白色身影和旋风一般再次窜向他的队友。 片刻，两个被防护装置裹成蚕蛹的人被裁判无声无息地带走。 做完这一切，凌昭只觉得自己刚补充一些的精神力，再次被耗得七七八八。 精神攻击虽然是无往不利的大杀器，但同样损耗巨大，至少1个小时之内，她都不可能再发动第二次精神攻击。 为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凌昭捡起那两人散落的金属探头，将探头轻轻扔在自己刚刚栖身的地方，她本人则动作敏捷地爬上树，隐藏在附近雪白的树叶当中。 半个多小时后，梦宇第一军小的人总算意识到了不对劲。 比赛会实时显示所在队伍剩余的人数和积分，也有聊天频道可以让尚未淘汰的选手进行交流，却有些局限用于增加游戏的难度。 就比如，它只会显示队伍存活选手数量，却并不会告知究竟是哪一位学生已经淘汰。 梦宇第一军小总人数减了2后，剩余的同学以小队为形式自发在群内报定位，以确定究竟是哪两名学生离场。 实际中总会有一些人正好在赶路或战斗，不能及时回复。 因此，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梦羽第一军校的人才确定，被淘汰的这两人正是在此块区域负责搜寻的学生。 江盈冷漠地把玩着自己的枪支，“看来是白塔的那个人又出手了。” 这二十天来，他们派去搜索的人已经悄无声息淘汰了四个。 真正意义上的亏损最大化。 偏偏她现在撤离，更没脸和老师汇报。 “一个白塔的人，也能把我们几位逼到如此地步。” 闻言，梦宇第一军小的杨崇面上有些挂不住，再怎么说，刚刚淘汰的是他的人。 蓝魂更关心的是，那两名同学的出局有没有价值，“怎么样，确定到他们最后活动的区域了吗？” “北偏西30度，距离我们这一万多米。” 江盈没打招呼，径自启动加速器朝那个方向飞去，另外三人立马反应过来，加速追上。 藏在树上的凌昭一直默默等待着下一个人的到来。 两枚探头，她并不是随意丢弃，而是分别放置于要找到自己藏身之所的必经之地。 为确保自己真的意外出局后能给白塔多留下一点东西，她还非常谨慎地把刚刚两名同学掉落的积分卡藏在树上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角落，并发送定位给萧含雪。 ‘滴。’ 清脆的警报声响起，凌昭瞬间坐直身体。 离她两百米处，江盈警惕地竖起枪支，然后看到了地上掉落的金属探头。 后赶上来的三人见她不动，自然也注意到了那枚金属探头。 “是刚刚那两个人落下的。” “你们看，那边还有一个。” 猛然，江盈只觉得心头狂跳，那种独属于高精神力者所有的第六感发出强烈的警醒。 她下意识地竖起精神防护罩。 几乎同时，四道子弹迅猛地朝他们所在的位置冲过来。 “有埋伏！” 她刚躲闪开，就看到白色的战甲趁乱一飞冲天，快速地朝外突围。 大包围圈内的同学见到有白色战甲窜出，纷纷飞上半空拦截。 瞬间，几乎全场的人都觉脑海微微扭曲。 凌昭强忍精神力彻底枯竭的剧痛，两只手狂按散弹，将所有企图拦截的人通通打下。 自从在白塔军校内无敌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么极致的战斗了，停滞许久的瓶颈竟然在此刻产生了一点松动。 凌昭来不及回味领悟到的一点心得，在空中直直地来了个八字形旋转，然后一脚蹬在企图与她纠缠的学生身上，借着反冲力把速度再一步拉到最大。 无数机甲驰骋的轰鸣声离她越来越近。 凌昭拼命回想在年级群中所收集到的附近地图概括。 没记错的话，左前方三千米处就是那把宝剑的藏身之所。 按照比赛规定，以展厅为中心五十米内都严禁打斗，以免破坏展厅陈设。 当机立断，凌昭朝着那个方向急速飞去。 第52章 神谕剑认主！ 为展厅专门搭建的防护设施敞开，两道透明的玻璃道供学生排队进入。 除宝剑外，展厅内还放有不少瓷器、文字。 但比赛期间全都闭馆，只按照和联赛考察组的约定开发宝剑展厅。 宝剑在行星尘封多年，迟迟未有游客拔出。 为避免比赛区域内的打斗影响展厅陈设，比赛之初就特地划定了区域。靠近展厅的地方，严禁打斗。 同时，为防止有人钻漏洞把这里当成避难所，也规定任何学生只能按顺序排队。一旦参观完宝剑，就必须离开，严禁逗留。 排队的高峰在刚进比赛的前两天，动辄就要排四五个小时。 现在随着比赛逐渐收尾，在场的学生代表里，百分之八十都已经试过，知道自己不是宝剑的命定之人。 目前路口处的玻璃栈道上还排着一百多名学生。 “哎，你们看，怎么有一群人往这边赶啊？” “参观宝剑有必要成群结队吗？” “不对啊，江盈不是早就试过拔不出来了吗？每个人只能试一次的。” 就在几个人对着空中这场追逐战议论纷纷时，凌昭被两枚子弹击中后背。 她咽下喉口的腥甜，硬是靠着强悍的身体素质挂在了玻璃护栏上。 后面的人眼见凌昭被逼得无路可逃，试图继续追逐，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举起了禁止打斗的警示牌。 那人满心不甘，也只能硬生生退了回去。 前面排队的学生这才反应过来。 敢情是被追杀到这儿避难来了。 杨崇咬牙切齿，“一个白塔军小的人，把我们耍得团团转！不亲眼看着她被淘汰，我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 身边的人理性分析，“我们在场的人都已经进去试过，按规定不能再进去。”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在外面干等？” “现在还排着一百个人，按一个人最多一分钟算，一个多小时后她就得出来。而且这里设计得很通透，只有唯一的出口。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守在出口，她单独出来时，必定瓮中捉鳖。” “行，不就是一个多小时吗？二十天我都等得起，现在更等得起！” 杨崇阴沉地盯着排在队伍末尾的凌昭，转身守在了出口处。 其他人对视一眼，也纷纷找位置坐下休整。 他们追着凌昭，早已不只是为了那巨额积分，更多的是要在监控镜头前证明——没有人，可以把他们四大军小的面子踩在脚下。 排队的凌昭自然也知道外面人的打算，但她确实无路可走。 刚才为了强行突围，精神之海现在都时隐时现地刺痛，根本无法支撑她战斗。 她能做的也只有利用排队的时间恢复精力，出去后能多带走一个人算一个。 长长的队伍挪动得很快。 展厅内部空间不大，墙壁上贴着小行星文明的介绍，其中最有趣的自然是文字推演。 小行星的文字体系在帝国十多年的攻破下，已然反映出这颗行星曾经的繁华程度。 前面进去的学生基本上刚摸到宝剑时，就感受到了强大的排斥力，被工作人员礼貌地请出去。 等凌昭前面只剩两三个人的时候，她清晰地看到从另一侧出来的学生，脸上带着一点不满。 “骗人的吧，这剑真的可能拔得出来吗？” “我也怀疑压根拔不出来，什么精神力只是研究所卖门票的噱头。” 很快轮到凌昭前面一个人上去拔剑，凌昭就在门口耐心等候。 那人似乎也是力量型选手。 对方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紧握剑柄，下一秒脸色涨红。 旁边工作人员礼貌地给了她三十秒的时间，三十秒后，剑身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挪动。 那名同学无奈地摇摇头，向出口处走去。 “下一位。” 听到终于轮到了自己，凌昭朝出口处瞥了一眼。 果不其然，四大军小的人，各个跃跃欲试，满脸都写着大仇即将得报的兴奋。 凌昭毫不怀疑，她的脚尖才挪出区域线，下一秒就能被四大军小的人群殴。 即便她试图走慢一点，可距离剑也就那么几步路。 但很快，凌昭就将那些人抛掷脑后了。 因为站在矿石前才发现，这柄剑比在全息投影里更为震撼。 很少有人会用高贵来形容一把武器，可面对面前的宝剑，凌昭心头跳出的第一个词就是高贵。 明明是死物，可她看出了人的情绪。 仿佛傲立寂寞之巅的王者，于冰天雪地当中睥睨万物。 整体的剑身极为通透，像是易碎的冰块。剑柄到剑身，似乎是同一种材质制成，看不出一点切割拼合的痕迹。且两者衔接处的镂空十芒星设计，极具肃杀的美感。 怪不得兰修宁曾说，能一睹此剑，也算长了见识。 代表另一个文明的巅峰锻造之术，绚烂又神奇。 凌昭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所有人在拔剑的时候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因为仅仅将手放在这全透明的剑柄上，好像都是对于它的一种亵渎。 有种自惭形秽的渺小感，令人不自觉地面对宝剑俯首膜拜，这是弱者对强者从心眼里的推崇。 若非破损，这柄剑绝不可能流入大众。 凌昭闭上眼，将全部的力量汇聚于手臂。 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她小心翼翼将手放在了剑柄之上。 掌心处传来刺骨的寒冷，同时，一股暴动的精神力似乎顺着剑柄，窜动到她的体内。 四大军小的人纷纷竖起枪支。 “出来了，她马上要出来了！” “远程手准备，她的人头必须由我们梦宇第一军小收下！” “江盈，靠你了！” 屏幕外的老师，也总算露出了一副尘埃落定的笑容。 “江盈这孩子，还是年纪轻，撑不起事。” “我们杨崇也差不多吗？” “这次比赛举办得好，给他们四个都长了次教训，让他们平时一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模样。” 孟校长一边喝着茶，一边朝李校长询问，“所以，这次三千多名学生，没有一个人能让剑有反应吗？” “你也知道的，那东西不看实力，讲求的就是合不合乎缘分。” “也是。”孟校长笑了一下。 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凝固。 观赛区的内圈甚至传来了一阵倒吸气。 “剑、剑、剑被拔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立刻终止比赛，我要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校长，不符合规矩。” “我让你们立刻终止比赛！” 刚去了趟洗手间的教导主任见到这出热闹，下意识也往前跑，想看一看到底最中央的观赛屏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他才准备挤进去，忽然所有的老师，齐齐扭头盯着自己，表情极为诡异。 教导主任赔了个笑，“干嘛？” 然后，他试图朝左挪挪，躲开这些视线。 却发觉老师们的目光更为骇人。 教导主任心头狂跳。 到底什么情况？ 总不可能是他的学生把剑拔出来了吧？ 终于，有人给他让出了大屏幕。 教导主任仰头，看到无比刺眼的白光以剑为中心朝外迸发，而散落的矿石露出里面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神谕剑。 尘封多年的剑身，第一次完整，暴露于世人视线。 神谕剑，认主了。 第53章 攻守易行 光线中央，凌昭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她做好了使出全部力气的准备，可没有想到，随着那股精神力在她魂魄窜过，自己只能遵循本能向上提。 然后，这把剑毫无阻力地被她拔了出来。 与此同时，神谕二字，莫名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仿佛是这把剑在告知自己的姓名。 剑出，石碎。 冰矿石内部藏着是不止神谕剑三字，还有一行小行星的文字。 神谕认主，死生不改。 凌昭用过兰修宁珍藏的武器，不乏极为优秀的佳作。 可从未有哪一把剑，能像神谕一样。 剑内自有蕴藏的精神力，宛若生出灵智。与名字同步而来的，是滂湃的精神洗礼。 神谕或许，并不止极品。 这个认知令习惯藏事的凌昭都忍不住激动。 入口处，一个年近两百的老者在学生搀扶下虔诚地望着凌昭手中的神谕。 “我为它付出多年心血，终于见到完整的它了。” 话音落，整间参观室落下遮光布，挡住比赛区域摄像头的记录。 凌昭询问地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小朋友，不必害怕。我是展厅的组长，为神谕付出了十年的心血。曾一度，我以为死后都无法知道它的名字。” 老者伸出手，一股极为温柔的精神力缓缓包裹凌昭周身。 凌昭下意识想反抗，但那股精神力如同暖流，竟一点点滋润她这段时间以来的疲惫与隐痛，而且，她感受不到一点恶意。 半晌，老者眼眶湿润，“神谕选择你，也不负它的盛名了。” 她身侧的学生略有焦急，低声对着老者道，“老师，真的要将神谕交给她吗？她还只是个孩子——” 老者拍拍她的手，而后上前一步仔细凝视着凌昭。 凌昭感受到一种极其认真的审视，手中的神谕似乎轻轻震动。 “孩子，跟着你是神谕的选择，我只是保管它的人，无权质疑它的决定。但我希望，你可以爱护好神谕，它是我们展厅珍爱的孩子。” 凌昭点头。 神谕是把宝剑，她自然不会让神谕蒙尘。 “阿忆，收集好矿石，明天我亲自去帝都报告。” 随着神谕离开，展厅自然也要变动。 “是。” “孩子，你可以离开了。” 凌昭得到老者的允许，抬眼朝路口望去。 距离她和老者详细交流已过去二十多分钟，不知道四大军小的人还在不在。 随着遮光布再度上升，四大军小的学员还保持着举枪瞄准的姿势，表情却如遭雷击，茫然又呆滞。 杨崇第一个回过神，他急忙举起双手，“都别动！” 说罢，他贼兮兮地朝凌昭快步走了两步，语气带着几分讨好，“这位同学，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远攻手。既然如此，这把剑你也用不上，干脆卖给我，你随便开价，我有的是新币。” “我加价！” “我翻倍！” 凌昭淡定抬手，“我是近战选手。” 剑刃轻鸣，一股冰冷的寒气骤然以凌昭为中心扩散开来。 藏在战甲里的杨崇打了个寒颤，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 他慌忙抽出腰间的长刀，想要迎战，却早已失了先手。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耳欲聋，杨崇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痛，长刀几乎脱手飞出。 神谕的力量竟恐怖至此，让他高价打造的长刀脆如烂铁。 杨崇心中大骇，脚下急退，身后的学员们也终于反应过来。 江盈果断瞄准凌昭的方向扣动扳机。 事已至此，已经来不及纠结这把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必须赶紧把这个最大的变数淘汰出去。 炮灰中的凌昭并未像先前那样躲闪，而是满眼战意地举剑直上。 先前凌昭一直隐忍，没有主动出手的原因有二。 一是需要吸引四大军小人的火力，一旦他们恼羞成怒，就会转头追杀剩余的白塔学生。 二则在于自己的精神力，从异兽潮开始一直没有得到全面的恢复，无法支撑长时间的战斗。 可目前这两个问题都得到了解决。 前者是因为比赛只剩最后十天，她相信萧含雪的能力让白塔有前二十保底。 后者是因为在被神谕认主的瞬间，剑内蕴藏着的强大精神力，直接和她完成了连接。 也就是说，剑里储存的精神力给她做了一次完整补充，现在她的精神之海里，不缺能量。 攻守，易形了。 “都别跑！我们二十对一，优势在我！” 杨崇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凌昭手中的剑气震得倒跌一步。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你是……远游境熟阶？” 他们四个人虽然都踏入了远游境，可在六小阶上面都只有初阶的水平。 怪不得凌昭一个人戏耍他们这么多人还全身而退。 先前他还一直当对方运气好，畏手畏脚像只老鼠一样躲起来。可现在细想回来，每一次对方都能准确无误地避开致命攻击，又能够善用精神攻击，把他们当傻子耍。 问题的根本竟然出在这，因为眼前的人，比他们的境界还要再高上两小个阶级。 本就心智不坚定的杨崇，得知凌昭境界后，全然忘记人多的优势，扭头就想往外跑。 也正是他的这一举动，包围圈瞬间出现了漏洞。 江盈气得浑身发冷，“别管杨崇，快把包围圈重新围起来！” 凌昭眼前一亮，好机会。 她果断顺着破开的包围圈，狠狠挥动手中神谕。 这把被研究院评为极品的宝剑，也终于在出世后发挥了它的价值。 极寒的剑气暴涨，并夹杂微不可查的精神攻击。 两名学生手中的武器在神谕的压制下，直接出现破裂。 与此同时，凌昭再度发起大范围精神攻击，并配合神谕快速将三人淘汰出局。 蓝魂第一军小的人回过神。 眼前的凌昭绝对远超他们的预估，即便能侥幸拿到积分，也会被江盈的人夺走，现在留在这完全吃力不讨好。 想明白后，蓝魂第一军小的最后两名代表立刻撤离。 而杨崇所隶属的梦宇第一军小，早在主心骨精神崩溃时就萌生了退意。 没有杨崇这个榜首应战，他们根本不是江盈的对手，就算能抢到积分也留不住。 于是，剩余的十五个人竟自动瓦解，场上一时间只剩下八个人。 江盈破口大骂，“一群没有脑子的，活该被白塔的人当傻子耍！” 凌昭也没想到，他们四大军小所谓的联盟竟然这么脆弱。 想想也是，每一年四大军小都默契地在前二十天避战，然后在最后一周内完成高强度的厮杀，决出最终排名。 军小间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争着做那个第一。 前面之所以能维持团结，不过是因为有凌昭这个外敌出现。现在他们意识到，比赛越是到了尾声，留住积分比抢走积分更加重要。 想明白后，凌昭也耍起了心眼，故意不对蓝魂所属的势力下手，只挑江盈的人打。 蓝魂那边的人对视一眼，竟然默默退后一步。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江盈手中的子弹都要轮冒烟了，扭头一看，蓝魂的人全在那边看戏。 “急什么？等你们两败俱伤之时，就是我出手的时候。” “你——” 江盈果断收起枪支，和这种蠢人齐名，简直是她的耻辱。 难道蓝魂的人以为单打独斗，有人可以是凌昭的对手吗？ “既然你们自己要找死，我就不奉陪了，撤！” 第54章 排名颠覆 江盈扔出烟雾弹阻止追击。 凌昭佯装朝她的方向逼近，却在身形刚朝东边启动的瞬间来了个急速飞转，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场上最后几位蓝魂第二军小的人。 此刻蓝魂的人只恨自己留在了最后。 只有亲自和凌昭交战才知道，神谕剑为什么会选她做主。 比起对方先前展现出来的远程实力，凌昭的近战丝毫不逊色。 几个人对视一眼，同一时刻扔掉冷兵器，一股脑扑向凌昭，并飞快摁下腹部爆炸光钮，打算拖着凌昭一起自焚。 而他们的榜首，则同样动用起精神攻击，企图干扰凌昭的行动。 瞬间惊人的蘑菇云炸开，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蓝魂的榜首满是紧张。 一定要把这个怪物送出去啊。 可随着烟雾散去，他的4名队友齐齐被炸出了局。 灰尘内，唯凌昭手持神谕，战甲上虽战痕累累，却始终屹立不倒。 蓝魂榜首扭头就跑。 事到如今，他终于后悔撞上了凌昭这样个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天赋？S？不不不——绝对不是S级，S不可能比我们强这么多。” 但是他也确实想不通，有这个实力，凌昭去临海省部署小学绝对绰绰有余。 她究竟的多想不开，放着省部署军小不去，非要挤在白塔扮猪吃老虎！ 还是说，白塔军小真有能力培养出这样的大杀器？ 凌昭拖着被炸毁三分之一小腿的战甲，奋力一跃，举起手中神谕，击中对方的后颈。 那人不甘地看她一眼，然后被弹出的防护罩彻底断绝了行动力。 凌昭缓缓落地，这才有时间查看腕表上的积分。 淘汰了这么多个人，积分也才上涨了20。 看来这些人整整20天都忙着蹲守，的确没干其他的事情。 难怪四大军小的人那么气急败坏，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恐怕这也是三十六校联赛以来，四大军小做过最亏的抉择。 她在群里刚发送定位。 萧含雪就第一个跳出来，“呵呵，还没出局呢。” 凌昭默默无视这条消息，耐心潜伏在附近等着最近的同学汇合。 而当凌昭这个战斗力被解锁后，白塔军小的积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升。 距离比赛结束最后几天，凌昭行动明确。 此时已然没必要再花多余的精力去搜矿石和物资，应当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专挑那些排名在她前面的军小打。 第一个被他们打劫的军小，在看到白塔的校徽后还不以为然。 “今年不知道四大军小出了什么情况，迟迟没发力，但是别以为能捡一点漏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对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凌昭、萧含雪两人联手，一个回合内送出局。 白塔军小的‘恶霸’名声彻底打了出来。 各军小的残留同学纷纷在年级群里喊话：遇到白色战甲的绕道走，尤其是看起来就最匪气的那两个。 即便如此，凌昭也成功抢到了将近三千的积分。 随着这三千积分加入，白塔军小的排名一路猛升。 躲在灌木丛林闭目养神的江盈看到最新排名，差点气到心脏病突发。 旁边的年级第三咬牙切齿，“这次我们梦宇第二军小取得有史以来以来最差的成绩，你江盈必须对此负责！” “负责——我的确出现了决策失误，那你们呢？九十多个人都是死的吗，也没见你们攒了多少积分。” “江盈，你别仗着是老师亲传弟子，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闭嘴吧，现在我们的目标是守住第五。” 不同于四大军小在失去防守之后，纷纷陷入内斗。 林佳从没觉得比赛这么轻松过。 双子星顶在前面，负责火速解决掉敌方顶尖战力，她和其他同学只需要远程放冷枪，然后以群殴的战术把对面的积分抢过来。 刘雨清错过了这次比赛，实在是太遗憾了。 林佳默默打开录像功能，准备回去给病床上的刘雨清仔细欣赏一下自己的风姿。 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两天时，比赛区内所有人的腕表收到了紧急消息：突发情况，现将比赛时间调整，将于四个小时后结束比赛。 萧含雪无语翻个白眼，“打不过就耍赖皮，切。” 林佳难得觉得这位小祖宗说话还是很中肯的。 以往四大军小碾压的时候也没改赛制，偏偏在白塔大出风头的时候提前终止比赛，实在有损联赛风范。 4个小时后，比赛正式结束，所有学生代表依次通过核验室，更新腕表内的积分器，同时卸下战甲。 当总排名晾在巨大的屏幕上时，教导主任浑身一激灵。 第一，不是倒数的。 他们班竟然直接从去年的倒数第一变成正数第一。 “白塔？” “怎么让他们得了第一。” “你没看比赛吗，他们的双子星有点东西。” “前年白塔邀请我去做老师的，唉，我转头去了黄凌。” 远远的，凌昭看到了教导主任微红的眼眶，和其他两名老师的感激与兴奋。 随着她的出场，即便是早已淘汰的学生也忍不住欢呼。 飘落的金色和彩带是胜利者的赞歌，属于白塔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响彻在场馆内。 凌昭忽然意识到。 原来，这就是刘雨清宁愿重伤也要维护的白塔荣誉感。 此刻，她是白塔的一员，是荣誉的参与者，获得者，更是传承者。 没等凌昭感慨完，萧含雪极为嚣张地甩一甩长发，“以后这种垃圾联赛别喊我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偏偏站在她身后的就是今年喜提倒一的青岚。 凌昭看着青岚的人，肉眼可见黑了脸。 主办方休息室内，四大军小开始问责。 “考察组的人在哪，当初谁允许你们把她们俩放进来的？” 考察组代表委屈地站出来背锅，“校长，我当初请示过您的。” “我现在新增加一条规则，只允许六年级的学生参赛，其他年级一律不准参赛。” “是。” “等等，还有一条——” 梦宇第二军小的老师眯起眼，看着正享受着众人簇拥的凌昭，“已经参加过，不允许参加第二次。别让我再在赛上见到这两个人。” 旁边一直喝茶的孟校长摆摆手，让考察组的人先出去。 “现在我们该在意的不是这场比赛。” “教学质量？这个是要好好考虑一下。” 闻言，孟校长笑了笑，眼神不掩贪婪地望向凌昭，“神谕，她拿得走吗？” 极品宝剑他是不缺，但也不嫌多。 尤其是这种带着异族文化的宝贝，倒卖出去抵得上一座房了吧。 第55章 你拿不走神谕 就在教导主任兴高采烈带着大家合影时，主办方工作人员礼貌地请他们去旁边的休息室。 “您好，请您和学生代表到休息室去领取第一名的奖励。” “这次奖励发的这么快吗？”教导主任略有不解。 据他所知，之前的奖励都是要等回到各自学校一周左右才会寄到校。 他还想再仔细追问几句，但工作人员已经去邀请别的学校代表前去领奖，并且青岚的老师也确实领到了奖品。 教导主任这才打消了疑虑，带着凌昭两人一块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内，梦宇第一军小的校长和校领导都在。 孟校长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奖品和旁边挂着的电子屏幕，“你们是第一名，有自主选择奖励的权利，看看这份清单里，你们想要什么？” 教导主任眼睛闪过一丝喜色，和另外两个老师仔细对着清单琢磨起来。 按规定，他们第一名可以从里面选走十件奖品。 就在几人讨论之际，凌昭敏锐地注意到休息室的大门，似乎被人从外面落了锁。 她忍不住低头查看腕表，愕然发现，电子设备竟然被切断了信号。 也就是说，现在她没有办法向外界发送任何消息。 萧含雪注意到她的动静，鬼鬼祟祟把头探过来。 凌昭没吭声，而是借着把玩腕表的动作，直接点开了对方的腕表。 果然，萧含雪的信号也被切断了。 现在整个休息室内，应该加装了信号屏蔽器。 那头，教导主任已经做出了决定，“孟校长，我们已经选好了，这些奖励多久可以送到我们学校？” 孟校长摸了摸自己的茶杯，“放心吧，一周之内会送到贵校的。” “好，那我们就先离开了，最近的一趟星际航班要在今晚八点前截止。” “对了。比赛的时候我就一直非常好奇，贵校的双子星实力不俗，应当不是简单的S等级吧？” 每名学生的天赋资料，唯有学籍所在地的校领导或高位政府人员，才可以不经过学生的允许进行查看。 即便孟校长可以调出凌昭、萧含雪这几年来明面上的资料，但没有权限查看她们当前的天赋等级。 教导主任额前冒出一点冷汗，“这两个孩子其实无限接近2S等级。” “难怪。那这位凌昭同学，你们是打算把她往近战方向还是远攻方向培养？” 教导主任一时拿不准，对方究竟是真的想来跟他们探讨教学理念，还是有些别的心思？ “关于这孩子的培养计划，我们暂时保密。若没有别的事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他赶紧给凌昭一个眼神，让对方先出去。 “别急，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和你们商量。” 几个校领导无声无息伫立在了大门口，浑身都是压迫感。 孟校长施施然朝他们走近几步，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凌昭脸上。 “你能获得神谕剑的认可，我非常欣慰。但如果不是我们借来比赛场地，你也没有机会可以一睹神谕的风采。因此，我希望你把神谕借给我们研究几天，事成之后必定会归还。” “这，这怎么行？”教导主任面上焦急，立马有两个校领导拦住他。 孟校长不无警告地看他一眼，“神谕认这孩子为主，所以我们当然要根据孩子的想法来说。” 他又笑眯眯地看向凌昭，“对吧，凌昭同学？” 旁边的萧含雪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眼前这都什么人？ 这辈子没见过宝贝吗？怎么净盯着别人口袋里的东西？ 虽然她一开始也因为凌昭获得了神谕，非常不爽，但想的顶多也就是回去让她妈买一件更贵的武器。 至于抢别人的东西——她还看不上这种小家子气的做法。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凌昭，有担忧，有惶恐，还有几分威胁。 凌昭直视着孟校长笑里藏刀的眼神。 “我现在是神谕的主人，我不会把它借出去。” “哈哈。凌昭同学，不要这么小气。我们只是借来研究，像神谕这样的宝剑，我们也不是没有。” “嗯，我比较穷，从小吝啬。” 孟校长笑容一凝，挂上丝冷意，“凌昭同学，你一定要这么固执吗？” 话音落，他身上的气势层层攀升，竟然一跃到了穿穹的境界。 凌昭如今不过是远游境，直面穿穹境的压迫，只觉得浑身的骨骼都发出痛苦的哀嚎。 她咬紧牙关，手腕处青筋爆出，硬是扛着穿穹的威压不松口。 “孟校长，神谕在众目睽睽下认我为主，研究院也给了我合法权益，你抢夺公民财务，不怕帝国问责吗？” 更何况，凌昭作为军小的人，额外受到军法保护，凡是对军校体系的人动手，处罚翻倍。 孟校长冷哼一声，气势竟毫无保留地朝她压过去。 法律？ 他本就打算下周携赃款跳槽到源启帝国，届时天枢帝国制裁也没门路。 “你们欺人太甚！”教导主任气得想扑过来，却轻松地被两名校领导踹到了一边。 另两名带队老师全力出手，也只能在人数劣势的情况下被困至角落。 同样受到威压波及的萧含雪面色惨白，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妈可是市长，你敢伤害我？” 孟校长冷冷瞥了她一眼，将威压缩小范围。 手下人真不懂事，怎么把萧含雪也放进来了。 萧含雪猛吸几口气，看向强撑的凌昭。 “她都说不愿意了，你难道还要强抢不成？” “萧同学，我只是简单借阅，你不用这么急。” 此话结束，孟校长身上的气势再一步增压，排山倒海般的精神攻击重重地敲在凌昭的脑海。 凌昭双腿一软，硬是靠着神谕撑着，绝不肯跪下半步。 孟校长眼神满意地欣赏着神谕，随即毫不犹豫地出手。 在他出手的瞬间，凌昭运用起自己全部的力量，骤然挥出一剑！ 而她拼尽全力的一剑，在孟校长穿穹境的实力下，也只是让对方断了截衣角。 “你在比赛场里出了风头，不会以为对上我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吧？”孟校长双手画掌为拳，猛然打在凌昭肩头。 凌昭只觉被打中的地方一阵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滑移了近十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抬起头，用力擦去嘴角渗出的鲜血，“原来一校之长，也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卑鄙小人。” 第56章 万剑护主 “哼，怪不得我的学生们都要追杀你，还真是够犟。” 孟校长一步一威压，压得凌昭身形剧烈摇晃，“很有个性，但是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个性的前提是有实力吗？” 说着，他竟再度画掌为拳，直击凌昭的另一只手。 凌昭眼睁睁看着掌风朝自己袭来，却在威压的压迫下无法动弹半步。 一定要动，一定要躲开这一招。 巨大信念下，凌昭咬破自己的舌尖。所有的精神力疯狂地在她脑海中运转，周身的气势被她顶到了巅峰。 千钧一发之际，她竟真的挪动了半步，与这一掌擦开。 为了挪动这半步，凌昭浑身都是汗，七窍隐隐有渗出血丝的迹象。 萧含雪见状，硬是提着自己的重剑就砍向孟校长的后背。 行至半路，一直没出声的另外几名校领导同时上前一跺脚。 萧含雪在半空中，生生被三只大掌恶狠狠拍在地上。 “萧同学，我警告过你的。不是你的事，别瞎掺和。” “呸！管你是谁的事，从来只有我萧含雪仗势欺人的份，还没有别人可以在我面前为非作歹！” “这么不听话，那就只能请你老老实实待在这了。” 另外三人迅速出手，萧含雪不受控制地被人一掌拍至角落，她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咬牙切齿地咒骂，“给我等着！我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妈上告到省部，把你们通通抓走！” 孟校长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萧含雪，果断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化掌为爪，竟然是要直接抓走神谕。 凌昭只觉得自己宛如身陷泥潭，任凭她如何使力，都无法再挪动半分。 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恐怖的实力压制。 看来是自己在白塔待得太好了，以为所有的校长都会是兰修宁那般真心爱戴学生的人，没想到竟然也有孟校长这种沽名钓誉之徒。 眼见手掌已经抓到了剑柄，孟校长脸上闪过一丝贪婪。 不愧是其他文明的产物，入手时剧烈的震颤，竟让他也觉得心生寒意。 若非已有本命武器，自己都想亲自用一用神谕。 这柄剑，他一定志在必得。 凌昭在孟校长跨越几个境界的压制下，所有的手段通通失效，只能靠着肌肉本能握住另一头的剑柄。 孟校长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身为一个五年级的学生，在穿穹境界的全力压制下竟能硬刚到如此地步。 若是凌昭识趣点，他还真不愿和这样的好苗子交恶。 可惜，对方太过愚蠢。 孟校长再一次用力抽夺，神谕剑身将凌昭手心划开一道血口。 “终于得手了。” 孟校长陶醉地举起手中神谕，借着灯光仔细看着它毫无杂质的剑身。 “既然剑已经到手了，你们就待到我离开吧。” 再过几个小时，他就坐上了星际飞船。 萧含雪报警有什么用？ 天枢帝国难不成要为了一把剑跨越半个星系来捉人？ 只要不杀死这几个人，帝国的警方没资格朝星外出警。 一记比之前更为狠辣的拳头袭来，就在即将打到凌昭太阳穴时，被他右手握着的神谕猛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剑鸣，同时径直脱离他的手心。 神谕周身闪过刺眼的白光，以刀刃硬碰他的拳头。 孟校长大惊，赶忙收手，“这怎么回事，神谕怎么会自己动？” 他深吸一口气，欲将神谕强夺而归。 岂料下一秒，神谕凌空悬浮，铮然竖立在凌昭身前，以她为圆心，无穷精神之力翻涌凝聚，焕发出无数由精神之力凝结成的剑影，直指穹顶。 “这是——” 即便形成的精神凝结无法用肉眼扑捉，可所有人的精神识海里都能够清晰地看到，足足有一万道神谕剑的分身，团团包围住凌昭。 寒芒凛冽，剑势森然。 何其壮观与恐怖！ 万把分身寒光烁烁，与凌昭的瞳孔交相辉映。 “可恶，没想到神谕竟然能护主。” 孟校长扭头看着其余三位，“和我一起拿下，事成之后，答应给你们的报酬再翻一倍。” 此刻，就连另外几位远攻系的领队都忍不住面露向往，从未听过有哪把武器竟能自动护主，且护主的手段如此霸道。 不愧是以精神力闻名的异兽族，竟然具有人类难以比拟的锻造智慧。 万箭中央，凌昭一身雪白的校服早就被汗水湿透，血迹斑斑。 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紧浮在她面前的神谕，随她动作，一万道剑体分身竟齐刷刷随着主体剑的移动发生姿态的倾斜。 剑风猎猎，卷得她碎发凌空狂舞。 十一岁的人无比憎恶，又无比执着。 现在的她是不够强大，但，属于她的东西她绝不让。 “神谕，是我的。” 万道剑影应声齐发，掀起巨大精神冲击。 饶是几位校领导在此攻击下也不得不全力防御。 “我倒想看看你的剑能护你几次。”孟校长双手合十，硬是在面门前顶出一面精神防护罩。 未料神谕在凌昭操纵下霸道蛮横，震得他脸色一白。 神谕剑的威力越是疯狂，越让他坚定了一定要夺得此剑的决心。 眼前凌昭不过只是远游境的人，竟然能在神谕剑极致的配合下发挥出这么强的一击。 如果这把宝剑落到其余人手中，必使人剑合一，威力无可比拟。 配合小行星噱头炒一炒，卖个几亿不成问题。 旁边有人眉头紧锁，劝道，“抢宝和伤人的罪责可不是一个量级。况且神谕剑选择她也是缘分，你放手吧。” “胡扯！你怎么也会信那种剑灵认主的鬼话。再厉害的宝剑也不过是死物，它能知道选择什么主人？不过是凌昭运气好而已！” 那人默默收回了手。 对方不怕被帝国问责，他怕。 真出了人命他全家人的前途可都毁了。 孟校长懒得管他，双目瞪圆。 数千道剑影破碎，而一道属于凌昭的底牌精神攻击猛然而至。 这一手令他防不胜防，迸发出的威力逼得人鼻腔渗血。 孟校长大喝一声，将残留的剑影搅碎，脸上满是阴沉。 他一个穿穹境界的人，竟被五年级的孩子逼到受伤，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对面的凌昭，因为挥出这一招，再也没有力气支撑。 她呕出一口血，用仅存的力量握着神谕，目光依旧执拗。 被压在地上、抬头都抬不起来的教导主任，焦急地看向大门处。 早在凌昭被神谕认主的那一刻，他就预感到恐怕有人会抢夺宝物，所以一早就给学校发出了消息。 算算时间，救星也该到了。 再不来，他和凌昭真得交代在这了。 最后一道剑影破灭，神谕似乎发出一声悲鸣。 凌昭视线开始模糊，她看到孟校长满目狰狞地再度朝自己走近。 “凌昭，我说过，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是我的，终究还是我的。” 在孟校长的笑声中，一柄飞刀猛然划破他的脸颊。 孟校长勃然大怒，“是谁！” 大门处，布满裂痕的大门被人从外一掌拍碎。 兰修宁面沉如水，“谁敢动我的学生？” 第57章 刘团长 凌昭眼眶险些一酸。 是老师来给她撑腰了。 她要告诉老师，自己没有丢她的脸！ 兰修宁见到此刻仍不肯倒下的凌昭心中复杂。 一个远游境界的孩子在穿穹的攻击下能站到如今，已然是个奇迹。 “此事有我出面，你不必再强撑。” 话音落，凌昭满是血的身形一晃，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昏迷。 孟校长脸色阴晴不定。 没想到白塔的人竟留了一份心眼。 从白塔市赶到M79行星，至少也要两天路程。 这么看来，白塔的人早在几天前，就已经藏了这么一手。 若是兰修宁在此，他倒不好强抢了。 心底一片烦躁，面上他却堆起笑意，开口解释，“兰校长教出来的学生果然名不虚传，方才我只是指点一二，就看出此子是可造之材。恭喜兰校长，喜得高徒。” “指点？”兰修宁目光扫过浑身是伤的凌昭，声音冷得不像话，“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指点，能把人打成这样？” “此事是我出手有些强硬，在这给诸位赔个不是。” “你认为一句轻飘飘的赔不是，就能把这件事揭过去？” 被兰修宁再三追问，孟校长脸色也沉了下来。 虽说他和兰修宁交手难分胜负，可这不代表他就怕了对方。 兰修宁有军功傍身，他背后同样也有人。 “有些话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今天这件事，换了其他人，照样会像我这样。要怪，就只能怪你的学生太不识抬举！” 兰修宁面上未带怒气，只示意萧含雪先把凌昭带下去。 等两人彻底脱离战圈之后，她周身的气势才猛然窜升，空气都仿佛被压得扭曲起来。 孟校长的脸色霎时难看到了极点。 他清楚兰修宁的底细。 年轻时，对方是能在异兽潮中杀进杀出的狠角色，统芒中的强手。后来在与异兽作战时，手部神经被未知物质侵蚀，无法再支撑高精度作战，这才不得不从战场退下来。 外界普遍评估，她的实力至少下降了五成。 可现下看来，对方竟还有穿穹的实力。 他心底暗骂。 老不死的，一把年纪了，实力还能维持得如此恐怖。 今天这事，怕是没法善了了。 “兰校长，”他语气带着最后的缓和，“你难道非要和我大打一场才成？你的两名学生也并没有性命之忧。” 兰修宁懒得同他废话。 她缓缓抬手，五柄形似柳叶的飞刀骤然浮现于左手掌心，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快旋转。 这正是她纵横战场多年的傍身武器——柳叶飞刀。 既兼顾近战格杀的狠辣，又拥有距离上的优势。 孟校长脸色彻底变得难看起来，当下也不再虚与委蛇，亮出自己的弯刀，两人狠狠碰上。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摇摇欲坠。 教导主任努力缩到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穿穹强者的对决面前，他的当务之急是保护自己别被余波震死。 萧含雪一只手慊弃地扶着凌昭，一只手赶紧拿出腕表进行拍摄记录。 虽说家族中也有穿穹境的强者，可近距离看到兰校长的对战，依旧是收获满满。 两人足足打了半个小时，最终孟校长捂住胸口，吐出一大口血。 “现在我也受伤了，该到此为止了吧？” “你受的伤，可比不上我学生受到的半点。” 眼见兰修宁手中的飞刀还要袭来，他当即大喊，“钱老助我！” 会议室门口，无声无息飘进来一个男人。 对方穿着一身军衫装，还拄着拐杖，走起来步履很慢，可隐隐散发出的威压，让兰修宁目光闪过一丝凝重。 孟校长不顾形象，跑到那名老者身边，“钱老，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兰修宁仔细打量几眼，认出来了眼前这名所谓的钱老，应当是临海省钱家的某位长辈。 传言孟校长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放得下身段的狠角色，以24小时的尽孝侍奉获得了钱家某位长辈的青眼。 如今看来，传言不假。 只是没想到，这位钱老会跟着对方来到小行星。 钱老剧烈咳嗽几声，“我已经二百二十岁有余，不愿掺和你们之间的战斗。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此事到此为止，可好？” 兰修宁收回了自己的柳叶飞刀，看向在旁边自以为安全的孟校长，“你不会以为，就你能喊人吧？” 顿时，孟校长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没等他把那股预感坐实，会议室竟凭空又出现了一道人影。 钱老面色大变。 此人什么实力，竟然连他都能瞒过去？ 兰修宁脸上露出一丝极其无奈的笑，“老刘，没想到最后还是得请你出手。” 刘仁一头利落的短发全都束在了耳后，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灰色毛衣，她也无奈地摇了摇头，“退休多年，还是被你这尊大佛请动了。” 眼见两人如此旁若无人地交流，孟校长以询问的眼光看向钱老，却发现对方竟然恭敬地拱手冲来人问好。 “刘团长，是我失礼了，我自罚一巴掌。” 说着，钱老毫不犹豫给自己来了一巴掌，用力之大，让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牙齿都险些掉下来两颗。 刘团长？ 火光电石之间，孟校长总算想到了此人是谁。 天枢帝国三大势力争夺的重要筹码就是军队掌控权。 凡是团长级别的人物，都是帝国有头有脸之辈。 白塔虽资源匮乏，但也出过不少优秀学子。 一百五十多年前的白塔市升中考状元，正是姓刘，此人后面去了帝国管辖的战区，听闻坐到了高位。 竟然是她。 钱老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硬刚一个团长身份的人。 当即，孟校长深鞠九十度，“此事因我而起，过错全部在我。” 刘仁看了眼仍处于昏迷中的凌昭。 瞬间，孟校长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咬紧牙关，满心不甘，却又不得不低头。 该死。 没想到润出国前还有这么一遭。 孟校长化掌为拳，硬生生给自己的左手也来一击。 “您看，我这胳膊也得休养大半个月了。” 刘仁却并未满意，眨眼的功夫，她就从门口急速来到他眼前，然后在孟校长不安的视线里，抬手。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拍在他的右肩，顿时令对方满脸惨白，七窍中渗出血迹。 “这一掌，是以师长的身份替学生讨回公道。至于你动用私刑，谋财害命的罪责，我会交给军院处理。” 第58章 游戏论坛暴动 眼见事情都解决了，兰修宁才带着几人离开。 昏迷当中的凌昭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有个特别大的嗓门在她耳边念叨个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的意识清醒过来，可却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 看来是因为身体受到的伤害太大，一时间成为半植物人的状态。 无奈之下的凌昭只能重新回到游戏里。 自从参加比赛，这一个多月以来，她还没有时间到万国狩猎场去看一眼。 她一踏入这里，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很多玩家都往月落巷里跑。 凌昭不解，但还是跟着玩家一起朝那个方向走。 月落巷的尽头，有一块类似于公告栏的东西，也被称为玩家论坛。 上面留一条言要五个游戏币，所以平时很少有玩家在上面交流。 可今天凌昭注意到，不仅有人交流，而且刷刷刷出了不少留言。 “我骊族和你们月族势不两立！” “骊族的就爱乱扣屎盆子哈，啥事都扯到我们身上。” “你敢说少的那块图腾不是被你偷走的？” “六六六六六。” 而在这条帖子下面，骊族和月族的几名玩家直接开始了互喷。 一个说对方把龙鱼图腾占为私有，还在这里装无辜，一个说对方故意偷走一块，存心让所有玩家都破解不了。 双方各执一词，时不时还夹杂着骊族重金悬赏月族的消息。 ——‘谁有通往月族所在星域的通道钥匙，私聊我。’ 凌昭可谓满头雾水，她耐着性子又从头看了一眼，从双方乱七八糟的争执中拼凑出来事情始末。 前段时间引起全服玩家公告的那块龙鱼图腾，如今在骊族手中，可是骊族却坚称自己获得的图腾并不完整。 这块图腾在获得之际，它们和月族爆发了战斗。因此骊族认为在争夺过程当中，是月族撕毁了图腾，并将其中的一块碎片藏起来。 龙鱼图腾相当于是一块地图，只有获得完整的地图才能解答出最终的地点，从而获得本次副本的神秘大奖。 凌昭看了几眼，觉得这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于是转头又老老实实回到了副本当中，准备耐心把之前没有破解完的文字破解出来。 凌昭最后一次破译的时候，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龙和鱼两个字，不出意外应该是连在一起，是这个种族的名称。 其他的一百八十多个字有一些拼凑在一块，总让凌昭觉得别别扭扭。 但她已经完成了最难的那一步翻译，剩下排列组合，多试几次总能试出来。 星际飞船在太空平稳地飞行着，躺在休养舱里的凌昭双目紧闭，始终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兰修宁时不时过来检查一下她的恢复情况。 而凌昭的意识就一直安静地窝在副本里，玩着拼字游戏。 ‘吾龙鱼一族，承上古血脉，历万载沧桑，绵延至今。今祸乱骤至，族中精锐尽出，仍难御强敌，已至生死存亡之秋，存亡续绝，在此一举。’ 凌昭把这一排字放在旁边，有些讶异。 如果自己没拼错的话，游戏里的龙鱼族是面临灭族危机了。 难怪一进副本处处荒凉，所以在副本的设定里，龙鱼族还是彻底灭亡了吗？ 正在她聚精会神的时候，感觉到现实世界有人在喊自己。 凌昭试着将意识回笼，惊喜地发现手指终于能动弹。 当下，她暂时也顾不上拼字了，挣扎地掀开眼皮。 围在她病床前的学生大喜，“校长，凌昭醒过来了！” 凌昭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兰修宁让人安心的面孔。 “你的身体素质比我想的还要好，医生都说，你至少得昏迷一周，这才五天就醒过来了。” 凌昭颇感讶异，原来她都躺了五天了。 “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闻言，凌昭立马仔细地检查自己的周身，除了精神力枯竭，时不时还有点隐痛外，没什么别的问题。 “对了，神谕呢？” 兰修宁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从一旁的保险柜里拿出了神谕剑。 “说来也怪，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一旦把剑拿走离你五米远，它就一直嗡嗡嗡个不停。所以没办法，只能把保险柜挪到你的床头了。” 凌昭的心稍放定下来。 兰修宁又给了她一份研究所的通知，“我们离开小行星的第二天研究所就来了消息，告知你可以放心使用神谕。目前小行星出土的文物还没有对人体有害的，若日后神谕出现问题可和她们联系。” “问题？” “嗯，神谕毕竟有破损，加上存放时间太久，实际使用过程中保不齐有各种情况。” 凌昭了然。 她成为神谕主人后，也变形成为了研究所的研究对象。观察异兽产物在长时间接触中，是否真的对人类无害。 这也是为什么，研究所的人能让她当场拿走。 比起白送一把破损的神谕，她们更想知道异兽产物能否投入日常使用。 凌昭问出了她很关心的问题，“孟校长呢，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会有什么下场？” 兰修宁一五一十把当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当听到刘仁出场时，凌昭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向往。 如果她也像刘团长那么厉害，就不会遇到被抢宝物的事情。 她要变强，更强。 现在，白塔军小第一还不够，三十六联赛的第一也不够。 她不仅要在同龄人当中做最强的那个，更要在所有的星者当中做最强的那一个，让那些人没有办法仗着年纪的优势对她高高在上。 兰修宁看着她眼里的坚定，不由得笑了笑，“没想到经此一遭，倒是让你燃烧起斗志了。” 这一年多来，随着凌昭在白塔军小再无敌手，在三十六联赛当中也大出风采，她还担心凌昭会因此自傲，丧失了刚入学的那股劲。 没想到今天的事情，又给对方上了一课。 “孟校长的事情已经有老刘向上面反映了，怪不得他敢知法犯法，原来是早有潜逃的打算。经此一事，他绝对跑不掉了，等过段时间调查结果就会出来，你就安心养病。” 等兰修宁话落，门外教导主任探出一个脑袋，然后颇为尴尬地来到了凌昭床前。 凌昭还没见过对方如此羞愧的模样。 “凌昭，我要和你郑重地说一声对不起，既是为我这次的鲁莽，害你陷入陷阱，同样也是为五年前我的草率。 当初按照规定，你要被分到B班，可周锐跟我据理力争，说以你的天赋进了B班也只会因跟不上教学进度而越来越差。不管起因如何，最终是我同意了把你划去C班的决定，耽误了你半年的教学资源。” 说到这，教导主任惭愧不已，“周锐因教学消极，已经在年初的时候被正式开除。而我也要为自己的两个重大错误做出检讨，自觉停薪一年。同时，这是我自费购买的一些基因补充剂，是我对你的道歉补偿。” 第59章 图腾碎片出世（加更） 凌昭看着价格不菲的基因补充剂，轻轻嗯了一声。 等所有人离开，她躺在床上想的却是：如果自己现在还是C班的学生，会有教导主任的道歉和补偿吗？ 她觉得答案是否定的。 尽管很现实，可这正是世界运行的法则。 只有她强，别人才会承认当初走眼，令她这块宝玉蒙尘。 只有她强，才能够赢得别人的尊重，才能够掌握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果今天为白塔带来荣誉的是周锐，或许在教导主任心中，周锐才是那个极具慧眼的天才老师。 凌昭想这些，并不是为了一味批判教导主任，只是让自己更加清晰地明白。 实力，才是她在这个世界和别人交流的第一准则。 想明白后，凌昭觉得浑身干劲十足。 趁着手脚还不能灵活行动，她干脆把时间全部砸在游戏里。 再度来到祭坛面前，剩下的一百多个字，显然比之前要好拼很多。 如果所谓的龙鱼一族用的也是人类的语法的话，那接下来这个句子应当是这样的排列顺序。 ‘今愿舍此残躯，共赴祭坛，以神魂为薪，以精血为柴，燃尽毕生修为’ 看着这行字，凌昭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龙鱼用的文字，为什么会和人族这么像？ 相似到，她一个毫无古汉语天赋的人，竟然只花了四年就能拼出来。 转念一下，凌昭又觉得合理。 这游戏再怎么神奇也只是游戏，谁会为了一个游戏，专门创造几套不同的文字体系？ 在凌昭拼到还剩最后几个关键句子的时候，萧含雪破天荒提着一个礼盒来看望她。 一进门，萧含雪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拿鼻孔对着她，“你再躺下去，我们班都要翻天了。” “出什么事了吗？” “姓夏的那个，你还有印象吧？上次的事，程老师已经让我跟她表示过歉意了，可她居然完全没反应。” 萧含雪见凌昭表情淡定，顿时急眼了，“我亲自跟她说，算我的错行了吧。可她居然没有诚惶诚恐地跟我表示，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你不觉得这太过分了吗？” 凌昭：...... “再退一步来说，我就想要个票，能有什么错？我当班长很合理吧？” 看着萧含雪帮她出过头的份上，凌昭耐着性子，“你到底要说什么？” 萧含雪不怀好意地转了转眼珠，然后神神秘秘凑到她耳边，“我那天跟她交手，发现她有两把刷子，你想不想去跟她打一架？” “你想让我试试她深浅？” “我需要你试吗？打她，不过就是我一个指头的事。” “我不想打。” “你——哼。” 萧含雪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凌昭翻了一下班级群，里面安安静静，没什么大事。 纯粹是萧含雪又皮痒了。 送走对方，凌昭沉浸式地回到游戏，和最后几个句子犟到底。 终于赶在出院的那天，凌昭成功把最后一个字放到了正确位置上。 没想到她刚摆好，一百二十多个字符就剧烈颤动起来，整个祭坛地动山摇。 凌昭赶紧跳出祭坛，小心提防着会从哪里窜出怪物。 祭坛中间，竟凭空生出一团鬼火，散发着幽灵般的紫光。鬼火之中，隐隐约约有无数魂魄在尖叫。 一百八十个字符自行飞入鬼火，化作漫天金粉。 每当一个字符被鬼火融化，祭坛上空就投影出以血晕染而成的字。 ‘吾龙鱼一族，承上古血脉，历万载沧桑，绵延至今。今祸乱骤至，族中精锐尽出，仍难御强敌，已至生死存亡之秋，存亡续绝，在此一举。 吾等老弱病残，身躯衰微，无力披甲执锐，上阵退敌，然寸心未死，犹念族中同胞，不忍见宗祠倾覆、血脉断绝。 今愿舍此残躯，共赴祭坛，以神魂为薪，以精血为柴，燃尽毕生修为，行献祭大礼，炼就镇族神器。 唯望此器出世，威能盖世，护我族人，破此危局，保我龙鱼一脉存续，再兴宗族荣光。 吾等纵魂飞魄散，亦甘之如饴，不负先祖，不负族人！’ 一股极为强大的精神侵染钻进凌昭的脑海，让她莫名想要膜拜，想要流泪。 空中的字越来越清晰，发出的血光越来越刺眼，浓郁得仿佛是由无数精魂浇铸而成。 一字一句，宛如泣血。 整个祭坛疯狂摇晃。就在凌昭以为要发生二次塌方时，鬼火一跃而起，勾勒出一只似龙又似鱼的灵魂形状。 它双目悲怆，口中喃喃。 凌昭仔细竖起耳朵，发现它念的赫然就是那一百八十多个文字。 “吾等纵魂飞魄散，亦甘之如饴。” “甘之如饴。” “甘之如饴！” 最后一个字落，龙鱼炸成无数粉末，祭坛裂成三瓣，空中缓缓升起一块骨头碎片。 凌昭怔怔地看着已经消失的血字与灵魂投影，心里泛起一阵茫然。 这真的只是游戏里的一段剧情吗？ 为什么那条龙鱼的眼神，会如此悲怆？ 她深吸一口气，等彻底平复了精神侵染，才手脚轻快地爬上去，捡起那块骨头碎片。 与此同时，整个游戏界面再次闪过一行耀眼的公告。 【游戏公告：已有玩家获得残缺的龙鱼图腾，完整地图即将解锁！】 凌昭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眼手中的骨头碎片。 说的应该不是她。 毕竟论坛里骊族放出的图腾是一块纸片，而她拿到的只是块圆锥状的骨头。 残缺的图腾出，骊族和月族应该要大打出手了。 也不知究竟是谁寻到了这块残缺图腾。 凌昭重新看向自己获得的宝贝。 巴掌大的碎骨头上，刻着几道鬼画符般的图案，她翻来覆去也没看懂。 好在副本对玩家还算友好，确定用意念收集道具时，会自动弹出说明。 凌昭闭上双眼，按着游戏守则默念收起道具。 下一秒，精神视野里便出现了详细解释。 残缺的龙鱼图腾：与剩余的龙鱼图腾拼合，即可解锁真正的地图，获得龙鱼族以全族献祭换来的镇族神器。 凌昭猛然睁开眼。 骨头悄无声息随着她的收集幻化成纸质碎片，赫然印着地图的关键一环。 全服争夺的最后一块图腾碎片，在她手上？ 第61章 拍卖会 凌昭瞬间反应过来，这块碎片如此重要，凭她现在的实力，根本护不住，更别说拿它当筹码去争镇族神器。 心动归心动，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几斤几两。 望着手里只有半个巴掌大的碎片，凌昭飞快思索。 这东西现在就是块烫手山芋，偏偏还是游戏里绑定了的道具，没法随便丢弃。 收集类的道具只能通过争夺或交易转让，这也正是凌昭仔细盘算的地方。 若拿去和骊族交易，无法保证对方是否是同孟校长那般强取豪夺之人。 她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安安静静在游戏里又蹲了几个小时，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从副本出口离开。 刚一出来，就看到一群长相诡异的骷髅玩家，直勾勾盯着入口。 一只骷髅拦在她面前，声音阴恻恻，“小鬼，在副本里捡到什么宝贝了？” 凌昭面上异常淡定，“我要是能捡到宝贝，会是现在这副表情吗？” 那骷髅上下打量她一眼，瞧着这么个还没自己膝盖高的不知名种族，也不像有本事拿到图腾碎片的，挥挥手让她赶紧滚。 凌昭脸上露出几分不满，心里明白其他玩家没有手段能搜索装备包。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捏了捏背包里的图腾碎片，又来到了月落巷的游戏论坛。 不出所料，论坛早已彻底沸腾。 不只黎族、月族，连许多她都不认识的隐秘种族，全都在蠢蠢欲动，企图分一杯羹。 “我在副本入口处，没见到可疑玩家。” “鬼族还是这么头脑简单，真有本事拿到图腾的玩家，会让你一眼看出来？” “你们月族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们？” “上一个跨星域喊话要灭我族的，现在已经举族迁移了，欢迎各位前来挑战。” 在一堆没用的争吵信息里，凌昭终于翻到了几条让她上心的内容。 “我巫族绝对诚信，若愿意拿图腾碎片交易，可私聊我。【附加地址】” 凌昭默默记下，却没急着做决定。 她又翻找了半天，还有几个陌生的种族，也在高价收购图腾碎片。 旁边还有不少玩家围在论坛前高谈阔论。 “你们说谁这么走运，找到了图腾碎片？” “我怀疑是月族，它们就爱装得若无其事，背地里坏事做尽。” “哎，真要是月族，那反而没意思了。我倒希望是某个不想掺和神器争夺的家伙。” “怎么着，你还以为这碎片能流落到拍卖场？” “要是我拿到手，肯定直接拍了。找那些大族交易，谁知道他们拿完东西，会不会反手把你挂论坛上，让你成全服公敌。去正规拍卖场，起码隐私有保障。” 凌昭耳朵一直竖着，听到拍卖场三个字，不动声色地退出人群。 一回到游戏首页，她立刻呼叫灵宝，“灵宝，拍卖场是什么规则？” 【检索到玩家需求，正在收集信息……滴滴！】 三秒后，灵宝直接发来一份极为详细的拍卖场介绍。 这个拍卖场很特殊，不是定期开放，而是凑够九十九件宝贝才会开启。 上一次举办，还是十年前。 拍卖会由游戏官方举办，玩家可以私下联系官方拍卖师，提交物品鉴定，值得拍卖就能获得资格。 其余规则和人类世界差不多，价高者得，一锤定音。 通常，寻宝副本开启，宝物大量出世，拍卖场就会变得格外活跃。 凌昭当即下定决心。 走拍卖场，对现在的她而言，是最安全利益也最大的方式。 在灵宝的指引下，她来到了狩猎场负一层。 一踏入地底，扑面而来的，便是和上层金碧辉煌完全迥异的气息。 比起负一层，称之为地下世界更合适，因为这里的空间绝不比地上少。 到处充斥着浓烈的光污染与极致的赛博朋克风格，一切都像是由电子与智能构筑而成。 永不熄灭的电子屏幕和失控的霓虹灯刺得人眼疼，巨型全息拍卖宣传单悬浮在半空。所有的官方人员都戴有头盔，挂着假笑流走在一座座高楼大厦之间。 凌昭一出现，立刻有服务员礼貌地引她进入一座大楼。 电梯飞速上升，将她带到一间干净宽敞的会议室。 有个浑身金属色的鉴定师冲她伸手，“请出示您要拍卖的物品。” 凌昭环顾四周，这里的隐私防护做得十分严密。 她取出那块龙鱼图腾碎片，注意到工作人员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白纸。 对方拿起专业设备对着碎片一扫，立刻准确读出了背后的信息。 “该藏品具备拍卖资格，请问玩家是否确定拍卖？一经提交，不得撤回。” “确定。” 鉴定师按下桌下的按钮，一条快递隧道立刻浮现。 她将图腾碎片放入其中，瞳孔对准扫描仪轻响两声，碎片瞬间消失。同一时间，隧道口吐出一张烫金的拍卖会邀请函。 鉴定师把邀请函递给凌昭，“普通玩家入场需缴纳五百游戏币，您作为本次拍品委托者，可免费获得入场资格。” “好。” “另外，目前已经收集到93件藏品，等99件集齐后，会第一时间通知您拍卖时间。” 凌昭点了点头，把这块烫手山芋送出去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还差六件藏品，她原以为怎么也要等上很久，没料到一周之后，鉴定师就发来通知。 得知消息，凌昭匆匆结束晚自习训练，赶回寝室。 她屏气凝神登入游戏。 按着邀请函上的地址，顺利抵达了无比恢弘的拍卖现场。 第62章 天价拍卖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万国狩猎场久违的拍卖会。本次依旧为大家准备了九十九件珍稀藏品，诸位可凭积分自由竞拍。” 话音落下，主持人从升降台缓缓降下，场内灯光骤然变暗。 整个拍卖会场是一座数百层高的环形大楼，蜂窝状排布，无数密不透风的窗口全是单向玻璃。每个包间里都配有超高清电子投屏，既能看清拍卖师与拍品，旁边还有一块大屏实时刷新出价。 这也是会场隐私做得最好的地方。 只需在包间屏幕上输入出价，就会被同步公示在公共大屏上，全程不会泄露出价者任何信息。 凌昭坐在专属VIP包间里，仔细浏览着墙上的拍卖规则。 作为拍品委托者，她本场获得的交易积分可直接使用，但拍卖所得积分，不计入游戏排行榜。 榜单积分只能从狩猎场实战获取，月落巷和拍卖会的积分仅可用于交易，无法靠倒卖提升排名。 凌昭看完规则，静静等待第一件拍品登场。 很快，两名拍卖师捧着一个巨大的箱子缓步上台。 “本场拍卖第一件拍品——柳族虏仆。” 主持人话音未落，台下立刻有人疯狂拍价。 凌昭还以为这件拍品格外抢手。 直到拍卖师语气平淡地开口，“我知道柳族的诸位很愤怒，但拍卖场规则如此，任何物品流入此地，都按规矩拍卖。” 凌昭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些玩家不是争抢，是气急败坏。 它们是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人被当成商品摆上展台。 商品展示屏支持360度旋转查看细节，凌昭随手点了几下，柳族的简介立刻弹了出来。 柳族外形和地球柳树毫无相似之处，反倒像是浑身长满瘤节的龟类生物，通体泥黄，防御力极强。它们每十年会自动蜕下一层壳，这层壳药用价值极高，能帮修炼者稳固境界。 凌昭对拍下这种虏仆自然没兴趣，最终这柳族虏仆以两万积分成交。 紧接着被送上来的，是一卷拳法秘籍。 按介绍，此拳练成后，拳风可移山排海，威力无穷，最后被玩家以四万积分拍下。 凌昭看得心里微动，可她现在实在穷得叮当响。 自己虽成功踏入远游境，实力也比一年级时强了太多，可擂台赛匹配机制早过了新手保护期。 这一年来，系统给她匹配的，全是比她排名高出近一百位，甚至千位的对手。 她最好的成绩，也只是坚持了十五分钟，最后遗憾落败。 半年来，她把游戏币留在手里，没进狩猎场随便挥霍。以至于到现在，她的积分栏里，还是干干净净一个零。 很快拍到第36件商品，是一瓶强效治愈药水，能在短时间内让骨骼血肉重生，战场上保命必备。 凌昭看着眼馋。 一路等到第76件，她终于听见了自己的东西。 拍卖师语气陡然激昂，“接下来这件宝贝，相信不少玩家应该很感兴趣，它就是我们当前副本里面最为关键的那枚图腾碎片。” 而随着拍卖师念完名字，凌昭看到大屏幕内的价格一路急剧上升，几乎每隔一秒数字就会飞快地刷新，并且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顶层几间VVIP包间里，几家大族玩家情绪瞬间炸开，有人狂喜有人暴怒。 “图腾碎片居然拿来拍卖了！” “太好了，拿到碎片的不是月族那群流氓！” “必须拿下这块碎片，我要让骊族主动来跟我谈合作。” 竞价数字疯狂飙升，一举冲破十万积分大关后，仍没有半分要停的趋势。 这么恐怖的积分，也就只有积分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顶尖玩家才拿得出来。 一想到有人为了一块碎片，随手就能砸出十万积分，而自己却身无分文，凌昭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台下，拍卖师脸上挂着淡笑，像是为这天价出价而兴奋，又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漠。 终于，当价格冲到15万积分时，暴涨的势头终于放缓，开始以一百积分的幅度，慢慢往上累加。 足足加了十五分钟，最终价格定格在17万积分。 拍卖师一锤定音，图腾碎片被重新送下台。 几乎就在同一瞬，凌昭看见自己的储值钱包里，猛地涌入了17万积分。 望着那一串密密麻麻的0，她整个人都愣了愣。 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萧含雪平时花钱时的那种爽快。 原来有钱是这种感觉。 数过积分无误后，凌昭心思迅速活跃。 眼下，17万积分，对她而言远比图腾碎片本身值钱。 握着碎片，她未必能从各大顶尖势力手里全身而退，稍有不慎就可能血本无归。 可这17万积分，是实实在在攥在手里的资本，足够她在商城里兑换最适合自己的资源，快速提升实力。 接下来几件拍品，凌昭都听得聚精会神。 现在她也算手握巨款的人了，遇上真正心仪的东西，未必不能放手一争。 很快，第85件拍品登场，展示台上悬浮着一团静静流淌的火焰。 凌昭好奇点开详情页，介绍立刻浮现。 火焰一族的传承至宝，名为莲心火。作用是生服入体，慢慢驯化。一旦驯化成功，莲心火可洗刷骨髓杂质，稳固修为。简单来说，莲心火能把修炼根基打牢，助力未来走得更远。 莲心火作为火焰一族的皇室传承至宝，一向可遇不可求。 很快，莲心火的拍卖价也直接冲破了十万积分。 凌昭咬牙直接跟了上去。 这件宝贝，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剑谱宝器都更适合自己。 莲心火炼化之后就彻底属于她，不用担心被人抢夺，且越是年幼者使用效果越好。 凌昭刚出价十一万积分，立刻就被人盖过。 价格一路狂冲到十五万，看得她心里一紧。 她总共就十七万积分，全砸进去确实舍不得。 可现在放弃，后面拍品只会更贵，大概率一件都拿不下。下一场拍卖会还不知道何年何月。 想到这，她不再犹豫，直接加价到十六万五千。 两秒后，对方立刻跟到十六万八千。 凌昭再度加了一百积分。 双方有来有回，分毫不让。 最终，价格停在了十六万九千五百积分。 “三——二——一！” 拍卖锤重重落下，清脆一声响彻全场。 凌昭松了口气。 这朵莲心火，是她的了。 “滴——交易成功。” 机械提示音冰冷响起。 凌昭低头看向腕表，刚才还满满一串0的积分栏，瞬间清空，只剩下孤零零的500积分。 她只当了半个小时的有钱人，就被打回原形。 第63章 晋级远游通阶 凌昭拍下心仪的莲心火后，积分彻底见底，没资格争抢其它拍品. 但出于好奇，她依旧竖着耳朵认真听着。 拍卖会的压轴宝物登场，居是一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石头。 凌昭心里一阵失望。 本以为越往后宝物越复杂，没料到压轴竟是这么一块不起眼的东西。 可它，却直接拍出了121万积分，成为全场最高价。 凌昭立刻凝神，对着它的介绍仔细看了过去。 这是异域陨石，来历不明，不知出自哪片星域。只写明对主修空间系的修炼者大有裨益，介绍简单得甚至透着一股不确定性。 偏偏这样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却持续竞拍了半个小时。 凌昭深深望了一眼会场外密密麻麻的包间，直接退出了游戏。 正如她预料的那样，一回到现实世界，一朵色泽漂亮的火焰便静静悬浮在半空。 凌昭小心翼翼地伸手试探，触碰到火焰的瞬间，非但不烫，反而传来一阵温润舒服的温度。 旁边还飘着两页详细的说明书，写满服用与驯化的步骤。 她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没有半点疏漏，才张口将莲心火一口吞下。 莲心火入口冰凉沁骨，可当凌昭依照指引，用精神力将它引向五脏六腑时，一股狂暴的燥热骤然炸开。 她牙关紧咬，死死扛着体内翻涌的灼痛。 说明书上记载，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 且必须趁火势最盛时，让火焰循遍全身经脉骨骼，否则炼化不全，药效会大打折扣。 这种痛，和擂台对战时的外伤截然不同。 莲心火的灼烧是由内而外的，从骨髓脏腑一路烧到皮肉，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好几次都控制不住想把火种直接吐出去。 “17万积分。” “17万积分。” 凌昭一遍遍默念这个数字，要是吐出来，她的 17万积分可就全部打水漂了。 为了防止自己一个没忍住，她干脆把自己的嘴巴咬死，不让一点火星从牙缝里飘出来。 若有人在现场，一定会满目震惊。 因为凌昭的表皮上，正有肉眼可见的红光在迅速游走。所到之处，毛孔内渗出略显浑浊的白雾。 直到凌昭都痛麻木了，才控制火焰在体内游走完三遍。 她猛然睁开眼，还来不及喘口气，精神之海骤然爆发，这是要突破的征兆。 已经突破过多次的凌昭，自然不再是一年级时候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她赶紧从抽屉内拿出备好的药剂，一口灌下。 然后放开心神，让暴动的精神之力在她的脑海里有规律地盘旋起来。 这一次的突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势汹汹。尤其是体内残存的莲心火，似乎在这股精神力的指引下，有蠢蠢欲动再次复燃的迹象。 凌昭双目紧闭，面色略带痛苦。 以她为中心，带着高温的水汽一圈又一圈裹起来，成了一层透明的薄茧。身上的汗刚流出来，就迅速再度蒸发，补充到薄茧内层。 凌昭能够看到，那原本搁在自己面前的瓶颈，在精神之力的冲刷下，悄然裂开。 自己成功从熟阶，迈入到了精阶。 而精神之力并未停下，竟一鼓作气，再次冲破下一个关卡。 转眼间，她来到了通阶。 远游境通阶！ 她一口气突破了两个小境界! 残存的精神之力极为懂事地顺着她体内游一遍，然后老老实实回到她的精神之海静卧。 凌昭睁开双眼，带着丝惊喜。 若是只靠她自己，虽也够在这段时间突破，可只能够突破到远游精境，绝对不可能连跨两个小阶级。 是莲心火起了作用。 等凌昭平复了那股兴奋劲后，看着镜子中自己更加结实的身板，很是满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该如何解释自己短时间内的连续突破。 若是被别人发现，一定会怀疑她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平白招惹麻烦。 若能有压制修为的手段就好了。 但是，她跟随兰修宁学习多年，曾经也问过对方这个问题，对方给她的答案是没有。 只有高修为者在低修为者面前可以隐藏，一旦近距离接触修为超过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人，真实水平在对方眼里无处遁形。 凌昭拿不准，若老师追问起来，她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搪塞过去。 即使她心里敬重兰修宁，可对于游戏的秘密，依旧不敢去赌。 能和她同样困境的，应该是游戏内的玩家。 那些玩家必然有相似经历。 抓到这个点后，凌昭再次来到游戏内，试图在玩家论坛里寻找。 她刚输入这几个关键词，明晃晃地跳出了一大堆相关检索。 她点进提及频率最高的，发现大家讨论的是千斗台内公开售卖的一卷体术，名叫秉气术。 通过修炼秉气术，可以将自己的真实修为压制，除非遇到同修此术的人有机会识破，除此之外，绝对天衣无缝。 恰好，它只要499积分。 凌昭呼叫灵宝，“灵宝，这秉气术真的能做到压制境界吗？” “货真价实。” 听着灵宝肯定的话，凌昭动作一顿。 她一共只在游戏内交易过3次，前两次的星泪和货币虽然震惊，可的确也是人类世界里能够获取的东西。 莲心火，尽管匪夷所思，可国家摇篮基地和世家大族的孩子未必不能接触到类似的东西。 唯独这秉气术，闻所未闻。 若秉气术是极为高昂的价格，凌昭会把它当成某个绝世高人的不二秘籍。 可偏偏它只要499积分。 499积分的概念就是，这秉气术，在其他玩家眼中，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手段。 人类世界真的有这么多神通广大的玩家吗？ 又或者说，凌昭早就对这块芯片的来历心存疑窦。 但以往每次追问，都会被灵宝告知请玩家自行探索，甚至警告她不要试图挑战游戏权威。 她心念一动，试探道，“万国狩猎场是不是高维世界的产物？游戏内的玩家，也是高维世界的生物。如果成立，那我——” 话音落，灵宝并没有回答，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静谧下来，似乎有一种要吞噬一切，回到虚无的空洞感。 凌昭只觉游戏内所有的画面都变成粒子点消散，一种极强的拉扯力，似乎要从她脑海里抹掉什么东西。 她努力地试图发出声音，可这一片时空被按下了暂停键。 半秒钟之后—— 凌昭呼叫灵宝，“灵宝，这秉气术真的能做到压制境界吗？” “货真价实。” “那我买一个试试。” ...... ‘嘀嘀嘀。’ ‘检测到实验者试图再度解除意识封锁，已清除意识，并加强封锁。’ 第64章 精神控制术 秉气术是一门非常简单的法术，凌昭兑换后，花了3个小时就已经掌握了。 她把自己的境界重新压回远游境熟阶。 为确保这个法子真的有用，她还特地跑到程心办公室请教了个问题，确定对方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震惊和疑惑，她才放下心来。 解决完这个问题后，凌昭马不停蹄又回到了训练室，抓紧感悟突破后的身体状况。 境界提升后最为直观的感受就是，她使用精神攻击时，比之前更加流畅丝滑。 在她专心致志，试图用精神力控制大范围精准攻击时，身后传来了掌声。 凌昭立马将警戒拉到最大，转身呈现攻击姿态。 刘仁心念一动，整个人急速朝她靠近，然后双手卸掉凌昭的力道。 见状，凌昭干脆一个后翻，稳当落在地上，身子迅速侧仰，躲过刘仁的拳风，极快地抽出挂在训练架上的神谕，飞身而上。 就在她人剑即将落下瞬间，刘仁瞳孔带笑，一道精神攻击朝凌昭袭来。 落到脑海中，凌昭只觉层层叠叠的海浪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所幸她早有准备，精神识海凝成屏障，巧妙地将攻击反弹回去，并在攻击的末端带上一些独属于自己的精神攻击手段。 刘仁面带赞赏，“看来你昏迷的这几天，对于自己的精神力又有了新的感悟。” 凌昭这才整个人收势，但左手依旧放在剑柄上，保持随时可以攻击的姿态。 “多谢老师夸赞。” 兰修宁笑眯眯看着两人互动，“老刘，这个好苗子，你教还是不教？” 听完这话，凌昭意识到，原来兰修宁竟然打算让刘团长来教导自己。 传闻刘团长师承名师，在精神力操纵上有独到的见解。 凌昭当然不会错过这样一个好机会，直接顺着杆子往上爬，对刘仁极为真诚地鞠躬，“请老师指点。” 眼见凌昭如此会来事，刘仁无奈笑笑，“这还真是不教你都不行了。” 凌昭果断地放下手中武器，呈洗耳恭听的姿态。 刘仁闭上眼，示意她用精神识海仔细观察。 凌昭依法照做。 在她的视野当中，能够看到以刘仁的脑部为原点，散发出无数条极其细小的丝线。 这些丝线看似脆弱，可一旦由刘仁控制袭击，便可顷刻间绞杀攻击者的精神识海。 让凌昭惊叹的是，刘仁竟然能够同时分出上千条精神细线，分出的精神细线越多越细，代表对精神的控制力越强。 “你的精神攻击手段采用的是学校教的传统方式，而我这个则是在传统方式的基础上，结合了独门秘学衍生出来的，有没有看到两者之间的差别？” 尽管凌昭心中已经有一个答案，可她依旧仔仔细细再想了一次，然后把答案完善过后说了出来。 “传统方式简单粗暴，但最大的问题就是一次性所需要的精神储备极大，很容易造成使用过后的精神枯竭。而您的方式看似分了上千条精神细线，然而每一条细线极细，需要的精神量小，在作战时更加持久。” “不错。” 刘仁所学的精神控制术入门难度极高，她的师门也就五个人成功出师。 这么多年来，凌昭是她见过自学精神术悟性最好的。 也许，她的独门秘籍有机会传下去。 “听说你平时有喜欢看比赛录像的习惯。” 凌昭大方承认，“是。” 当初花了大价钱从巨兽那里学到的口诀，她至今没忘。 多看多想多做。 而这几年来的实践也证明，这套口诀帮她把基础打得极为牢固。 “很好，我这里有一些我当初练习精神控制的视频，你拿回去好好揣摩，如果哪一天你能够控制一次性发射出100条精神细线，你才算初步合格。” 另外，刘仁正色地看向凌昭，“我知道你曾放弃国家摇篮基地的选择。你如今靠着3S天赋能在白塔甚至临海省领先，可不代表，现在的你能打败那里的怪物。” 凌昭满脸严肃，“那里的孩子究竟有多强？”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长公主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然踏入了星途境。” 看似所有的孩子在七岁觉醒天赋后才能正式踏入星者一途，但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刘仁所接触到的有权有势之辈，无一不是从出生起就打基础。 从日常饮食补充，到提前学习基础拳法枪术，甚至花极为高昂的价格试图提高觉醒的概念和等级。 凌昭虽为天才，但吃亏在起步晚，资源差。 刘仁本以为自己说完后，对方会陷入怀疑。 可眼前的少年跃跃欲试。 “长公主是上个时代横在所有天骄头上的大山。而我有信心，成为这个时代新的太阳。” 刘仁听得脱口叫好，“不错，想成为强者就要有这种心态。” 青春期的孩子不成熟，鲁莽，总会犯错。 但同样，这个时期的孩子，也有着最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 兰修宁拍拍凌昭的肩膀，“你下午还有课，去吧。” 凌昭认真地和两位老师告别，然后赶紧跑到上课集合的训练室里。 萧含雪乍一见她回来，立马窜到她面前，“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老师说你要是下周还没回来，就让我做代理班长的。” 凌昭淡定地把她推开，“抱歉，让你失望了。” “失望算不上，不过你刚回来，就要面对一个烂摊子。” 说着，萧含雪幸灾乐祸地把签到名单调了出来，“从咱们离开白塔去比赛，一直到今天，整整两个月，那个姓夏的没来过一次学校。班长，不替老师想想办法？” 军校里的班长并不只做一些收作业类的简单事务，而是要朝着以后军队里真正的班长方向去培养。 因此要求每一位班长对全班同学的信息掌握到位，解决同学的困难，夏明桑的旷课问题自然也在这个范畴内。 也的确如萧含雪所说，程心课后把凌昭叫到办公室，严肃地给了她一份家庭住址，“这个周末，你和萧含雪跑一趟，看看夏明桑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65章 抓人 凌昭和萧含雪确定后，对方故意拿乔了几天，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两人约定次日在校门口集合。 大早上，凌昭来到校门口，一边等人，一边抓紧观看刘仁给她的录像。 正当她看得全神贯注时，听到了极为夸张的汽车引擎声。 在后星际时代，静音车已经成为百分之九十人的出行选择，很难在大街上再听到这种夸张的引擎声。 凌昭抬眼一看，路上一辆极为有设计感的超跑朝她飞快驶来。 超跑通体呈火焰红色，车型如流动的烈焰，造型夸张，橙红色车身亮得晃眼，表面还镀了一层金粉。 四颗硕大的轮毂嗡嗡转动，超跑在她面前甩出一个360度漂移，稳稳停住。 凌昭心里已有预感，看向即将开启的车门。 果不其然，车门自动弹开，露出身着高定黑丝绒西装，戴着茶灰色太阳镜的萧含雪。 对方悠哉悠哉吸着手中的橙汁，推了推太阳镜，“凌昭，难得出来一趟，怎么还穿校服啊？” 凌昭没搭理她，抬腿直接坐进了超跑的后座。 萧含雪示意司机开车，然后不经意露出刻有定制号码的车钥匙，“没坐过公共交通，只能委屈你坐下我的新车了。” 凌昭：...... 超跑虽然在造型上做到了极致，速度却远比不上悬浮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抵达夏明桑的住址。 凌昭径直下车，萧含雪却在车里慢悠悠戴上墨镜，这才推开车门。 可她预想中众人追捧超跑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反倒看见不少人围在凌昭身边。 萧含雪赶紧摘下墨镜定睛一看。 只见小到五六岁、大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全都围着凌昭，满眼羡慕地盯着她身上的军校校服。 “你是星者吧？” “天呐，我终于见到星者了，还是白塔军小的！” “这身校服也太帅了，我将来要是也能穿上就好了。” “姐姐，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萧含雪沉默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全手工定制西装，外加镶钻领结，恶狠狠把凌昭拽回来，“我们还要忙着办事，能不能严肃一点？” 等两人顺着导航来到夏明桑所在的小区时，保安一开始还十分热情地询问她们要找谁，可一听到夏明桑这个名字，赶紧把窗户摇下来。 “哎，这个人我不熟。” 凌昭和萧含雪对视一眼，追问夏明桑这个时间点可能会在哪里。 那人犹豫了半天，还是给了她们一个地址。 十五分钟后，两人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人提起夏明桑时，会是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家地下赌坊。 萧含雪有点拿不准。 别的不说，她还从没踏足过这种地方。 凌昭穷得叮当响，自然也和赌坊沾不上边。 短暂沉默后，两人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燥热混杂着穿透耳膜的尖叫与咒骂，吵得人耳朵生疼。 到处都是赌红了眼的人，狂热、绝望、哀求，各种扭曲的情绪绞在一起，让这座地下赌坊显得格外瘆人。 有个纹着花臂的女人吐了个烟圈，懒洋洋地瞥着两人，“你们两个小鬼，是来找人的？” 凌昭环视四周，举了举手上的资料，试探着问道，“你们这儿，有个叫夏明桑的人吗？” 她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可没想到，这个名字一出口，刚才还散漫慵懒的女人瞬间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 “夏明桑？”她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而坐在她周围的人，在听见这个名字后，也齐刷刷地朝凌昭这边看了过来。 那女人甚至没问她们为何要找夏明桑，便迅速给两人指了一条路。 凌昭和萧含雪顺着通道挤进去，一眼便看见一张硕大的赌桌，两方人正相对而坐。 一方男子满脸涨红，额头布满冷汗，双手不住哆嗦，如同狂热的信徒一般，疯狂晃动着手中的骰子。 而对面坐着一位约莫十一二岁的人，肩披毛绒水貂。双腿交叠，慵懒地倚靠在真皮座椅里，左手指尖轻转骰子，另一只手随意拨弄着桌边的筹码。 身后还有两个狗腿子谄谀地给她扇风，递西瓜。 萧含雪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竟然还能这样，下次让萧梓涵给她扮演左右护法。 男子战战兢兢打开手中的数字，在看清楚的那一刻，脸色瞬间惨白。 他不顾形象的跪在地上，朝人哀求，“夏姐，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赌一把，我肯定能翻身！” 而那人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轻轻扣了扣桌面。 旁边的狗腿子立马就把男人恶狠狠甩了出去。 周围围着观看的数十人皆面色凝重。 随着那名男人下桌，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敢重新拿着筹码坐到夏明桑对面。 夏明桑单手托着脸颊，“我数三个数，三——” 倒计时刚开始，立马有人指着误入其中的凌昭和萧含雪，“夏姐，这两个人刚刚要找你。”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挪到凌昭二人身上。 凌昭总算知道夏明桑是怎么被开除的了。 一个未成年，竟然混到了地下赌坊的老大。 夏明桑见到二人，半点客套的意思都没有，“赌大的还是小的？” 萧含雪立马跳脚，“夏明桑，你完全罔顾校规校纪！” “噢。” 萧含雪果断看向凌昭，“看你的了。” 凌昭拿着学校的通知单，坐到夏明桑对面。 “你已经连续旷课超过两个月，按照规定，下周再不出现在学校，会记你大过一次。” “噢。” 眼见对方还是如此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凌昭语气也冷下来，“你是故意想被学校开除？” “也许吧。” “你身为星者，有绝顶的天赋，被学校开除对你百害而无一利。另外，我非常好奇为什么家庭地址显示你是独居，你的监护人在哪？” 一直恹恹的夏明桑抬眸，定定看了凌昭一眼，“赌赢我，就给你一个劝我回去的机会。” 第66章 交手 几分钟后，凌昭还是坐在了赌桌的对面。 萧含雪赶紧拉着她，“你会玩吗？” “不会。” “不会你还玩，输光了怎么办？” “不是有你付钱吗？” “你——” 夏明桑丢出一块平板，“玩什么？” 凌昭扫了眼上面的玩法，还好有一个是她会的。 地下赌坊旁边还有一块空间，是斗兽场。选择不同的野兽压注，赌它们谁输谁赢。 得益于自己曾经观看过大量的比赛，所以对于斗兽比赛也略有涉及。 凌昭果断点上它，“要赌就赌这个。” 夏明桑无所谓地嗯了声。 立马有人恭敬地把她们几个人请到旁边的斗兽场。 这里一只只铁笼子里，关押着人类通过基因编辑技术复苏的类恐龙生物，一只只威猛无比。 几人刚落座，夏明桑的狗腿子就殷勤地给她端来新鲜的酒水饮料。 凌昭和萧含雪坐定后，认真看向面前的选择屏幕。 这里的玩法很简单，场上一共有将近百只恐龙兽，玩家可以自行选择一只出战。 双方的恐龙兽对上，谁的恐龙兽赢，哪一方就获胜。 夏明桑淡定地把手头所有的筹码全都推了进去，然后神情兴致缺缺地靠在椅背上，“你们先选。” 凌昭没和她客气，飞快地在这一百头恐龙兽里面选择最有可能获胜的。 每一只恐龙兽都会详细附记录着它们曾经的胜负率和战斗习惯。点击对应的图标，会有工作人员让她们去实地观察这只恐龙兽的战斗状况。 凌昭圈出了心仪的几只，然后站在铁笼子面前一一打量。 很快，她的目光被其中一只看起来较为懒散的恐龙兽吸引。 这只恐龙兽在身形威猛程度上和其它几只没得比，但它眼神极为凶狠。 凌昭迅速判断出这是一只饿了好几天的恐龙兽，“我要这只。” 夏明桑选起来则随意多了，她甚至没有去亲眼看一下恐龙兽的情况，仅通过屏幕前的选择，就已经完成了下注。 两只恐龙兽由工作人员引导着上台，随着巨大的防护罩打开，两只兽遥遥相对，呈攻击状态。 夏明桑选择的那一只在简单的试探后，迅速扑过来，随它跑动每一根毛发都油亮，显然是平时得到的照料极好。 反观凌昭选择的那只，扭头就逃。 两只兽在台上拉锯了足足十分钟。 萧含雪一边念叨，一边掏出自己的支付账号，“我最多再借你赌一次，输了你自己付去。” 凌昭勾了勾唇，“输不掉。” 萧含雪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的自信，可话音落，场上的局势陡然急转。 凌昭选择的恐龙兽竟然假意逃跑的瞬间反扑上去，快狠准地咬在了夏明桑恐龙兽的脖颈处，瞬间鲜血直流。 工作人员赶紧摁下了暂停键，可那只饿极了的恐龙兽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目光凶狠，当着工作人员的面把另外一头巨兽的一大块皮肉硬生生撕扯下来。 有旁边围观的胆小赌徒看得脸色惨白，忍不住干呕出来。 夏明桑平静地再拿出一筐筹码，“再来一把？” 萧含雪早就受够了赌场的氛围，把学校通知单拍在桌上，“赶紧和我们回学校。” 闻言，夏明桑轻轻弹了下自己披风上翘起来的毛，然后慢条斯理拆开一只棒棒糖的包装纸。 “我给了你们劝说的机会，现在——劝说无效。” 听到这话，萧含雪反应过来，对方从头到尾就没想过回学校。 她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一只手用力捏碎其中一枚筹码，面带威胁，“我告诉你，我们只是来通知你的，去不去上学，轮不到你来选择！” 说着，她竟直接伸手，要把夏明桑拉出去。 前一秒还懒洋洋坐在真皮座椅内的夏明桑动作极快，轻而易举躲过萧含雪的抓捕。 萧含雪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借势一跳，两人一言不合就开打。 凌昭通过夏明桑的出招，判断出对方的境界是在远游境的初阶。 理论上她比萧含雪低两个小阶级，打起来应该颇为吃力。 可没想到从交手开始，双方有来有回，丝毫没有落于下风之势。 这还是凌昭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凭借低两个小阶级的实力作战却丝毫不弱势。 凌昭敏锐地注意到，夏明桑出手干净利落，基本功格外扎实。 更重要的是，夏明桑的力量绝对是怪物中的怪物，每一次爆发时都令萧含雪的拳头不受控制地颤抖。 尽管时间一长，萧含雪能凭借瞬间爆发解决战斗，但短期内二人缠缠绵绵。 几个回合后，夏明桑淡定把学校通知单撕掉，“白塔军小就这种教学质量的话，我的确没必要回去。” 凌昭上前一步，拦住再欲动手的萧含雪，正色看向眼前的夏明桑，“如果我能在十分钟内击败你，你必须和我们去一趟学校。反之，我们转头就走。” 这个条件无疑对夏明桑极为友好，毕竟凌昭给出的条件是十分钟。 她相信夏明桑也有自己的骄傲，面对这种挑战，不会主动低头。 夏明桑哦了一声，话音落，她竟然率先出招，双拳骤然袭至凌昭面前。 感受着劲道的拳风，凌昭并未躲过这一拳，而是动用起双臂的力量反握住她的拳头。 她不仅要在十分钟内击败夏明桑，而且要以远游境熟阶的水平击败她。 两人拳头交接，一股气劲炸开，夏明桑的两个狗腿子就不受控制地被掀飞出去。 凌昭向前用力一推，硬是将夏明桑的拳头挪开。 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回旋踢踹在凌昭面门。 凌昭以柔化刚，躲过她这一击飞踢后，极为果断地出手，攻向她的咽喉。 越是交手，夏明桑脸上的意外越重，她的确想不到，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白塔军小，竟然会藏有凌昭这样的人物。 萧含雪打得过自己，她并不奇怪。 萧家看似只蜷缩在白塔市，可萧市长来白塔任职，不过是家族规划的职业道路。萧家必然不会在白塔久留。 但这个凌昭是怎么回事？ 军院体系里，还没听过姓凌的人家。 双方再一次错身，凌昭手背青紫一片。 而夏明桑的五指，软趴趴垂在身侧颤抖。 第67章 擂台首胜 夏明桑从口袋里掏出应对紧急包扎的药，一边往手上缠药贴，一边平静地陈述事实，“我输了。” 刚刚十分钟的打斗，看似自己只是微弱劣势，但凌昭的拳头中软硬兼施。 不知不觉中震碎了她的指关节，几乎断了她三分之一战斗力。 她看眼凌昭，“我会和你们回学校。” 萧含雪心里暗爽，总算搞定这个硬茬。 旁边两个狗腿子小心翼翼地给夏明桑精心包扎。 “夏姐，您真的要回学校？” 夏明桑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两个狗腿子格外依依不舍。 她们虽然也怕夏明桑，但在赌坊这么久，也只有夏明桑愿意罩着自己。 赌坊外看好戏的人见到她们出来，纷纷低下了头。 夏明桑小小年纪就能在赌坊里说一不二，除了赌术大胆，更多是因为她是有实力星者。这家赌坊里大多是普通人，在星者手段面前根本不敢反抗。 谁也没想到，凌昭两人实力不弱于夏明桑。 一路上，凌昭和萧含雪怕夏明桑半路逃跑，亲自押着她回学校。 程心见三人回来，明显松了口气，笑眯眯地拍了拍夏明桑的肩膀，“我就说你只是调皮了一点。回学校后好好上几天课，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 凌昭和萧含雪默契地假装遗忘夏明桑混迹赌坊的事情。 嗯对，就让程老师以为对方只是调皮了一点吧。 也不知道夏明桑听进去了几句，她整个人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还是程心说得口渴了，才放她回去先上课。 回到教室，凌昭人刚坐下，就反复盘旋着今天和夏明桑交手的感受。 明明对方境界更低，却能打出真正的跨阶级伤害，这和自己当初那种猛然爆发的打法完全不同。 如果能在更低的等级，却爆发出同等，甚至更强的伤害，这无疑是作战上的一个大杀器。 甚至，她也发现了夏明桑的战斗技巧同样极为简单，并没有使用像萧含雪那样复杂的招式。 每一次夏明桑的出手，都做到了极致的干净，和自己学习的方向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自己现阶段尚且不能做到像夏明桑那样的高强度越阶战斗，说明自己目前在战斗上绝对还有不够完善的地方。 下了课之后，凌昭没有加入其他人的对战训练。 她跑到了训练室的小房间，翻出自己以往的作战视频，耐心地看了起来。 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她能感受到自己作战时即便已经减少了无效用工。可仍然不受控制的，有许多用来试探的或迷惑的招式，做的太过于浮夸。 以她目前的境界，重看当初自己的战斗录像，能发现很多动作都存在明显的漏洞。这也是自己难以做到长时间越阶战斗的一个原因。 大道至简。 凌昭反思这句话。 星者的出现是为了对抗外来异兽，而整个军校培养体系最终的成果，也是培养出能够上战场大杀一方的军人。 真正的战斗不需要那些虚与委蛇的东西，要的永远是最直接，一招一式皆是杀招。 这也是为什么军校学习的基础体术简单的原因，往往这种最简单的杀招，出手也才是最有效的。 凌昭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一点什么，但现阶段她缺少能把潜力逼到极致的对战。 除了——万国狩猎场。 时隔大半年，凌昭再度站在了万国狩猎场的擂台上。 她没注意的是，观战席内，观战区内竟然有几个玩家看到自己的编号出现，特意买了所在的观赛席。 “你们看，那个全服垫底又出来了。” “什么？她消失了半年，我还以为她被打击到退游了呢。” “走，去看一看。” “忙完了一天，看上一场菜鸡互啄，真是惬意。” 在无数视线包裹的擂台中央，宛若八爪章鱼的裁判挂着陶醉的笑意，“欢迎各位玩家来到万国狩猎场。台上左边1号选手，胜率0%。右边2号选手，胜率0.0000001%，比赛正式开始！” 随着裁判话音落，凌昭看到对面缓缓浮现的身影，竟然是许久不见的老熟人，全服倒数第二的食妖族。 对面自然也认出了凌昭，脸上带着一丝亲切的笑意。 毕竟凌昭没来之前，她都当了十年的垫底。 好不容易有机会摆脱全服倒数第一的称号，她求之不得。 上一次两人的交手还是在五年前，可惜整整五年再没有被匹配到一次。 食妖族几乎下意识地就放松了警惕，将胜利后的100个积分当成自己板上钉钉的东西。 凌昭眼睛一亮。 好机会。 瞬间凌昭身形飞快跃起，在食妖族讶异的眼光中，她握紧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刺向对方的眼睛。 食妖族被凌昭的这一手惹怒了，急忙后退，身形再度变得飘渺不定。 凌昭沉下心神，用精神识海的力量疯狂地搜索。 果然，在精神力的捕捉下，千变万化都能现出原形。 她果断朝着食妖族逃跑的方向追去。 看台上玩家面露讶异。 “我记得1号玩家才是全服垫底，看这个局势竟然要赢了？” “上次我看她比赛还是五年前误入的，五年的时间，这家伙成长速度可真够快的。” 台上，凌昭并不仅仅是为了比赛而作战，而是将自己从夏明桑身上所学到的东西运用到实战当中，减少花里胡哨，出手就要是真正的杀招。 她一遍一遍告诫自己，忍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绣花拳头。 在这里比赛，凌昭有一种莫名的畅快。 她不需要担心输赢，也不怕真正的死亡，她可以为所欲为地进行自己的实战实验。 那种久违的战斗快感，充实她的全身。 凌昭满脸战意。 当战斗来到八分钟的时候，凌昭终于抓住机会，用一招狂猛的连击，把食妖族送出了比赛擂台。 游戏内按照现实世界尺寸1:1仿照的简易作战服上全是水汽，凌昭额前的头发紧紧被汗水打湿，紧紧贴着她的皮肤。 她也因为高强度作战，浑身虚浮，拼命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裁判直截了当地宣布了她的胜利。 随着比赛结果的变更，全服积分排行榜上雷打不动的‘0’终于发生了变化。 全服断层倒数第一，正式获得了100个积分，距离上一名只差5个积分。 第68章 全服积分排行榜，变动！ 有在大厅无所事事的玩家恰好注意到了此幕。 “全服倒一竟然赢了？” “下一场比赛是什么情况？全服垫底打全服倒五。” “走，去看一眼。” 旁边有玩家无语。 若是强者对决，有这么多人去看，她能理解。倒数之间打来打去，究竟有什么好看的？这些玩家真是游戏币多得慌。 擂台之上，凌昭听到了100个积分入账的声音。 随即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屏幕。 【是否选择战斗继续？】 按照万国狩猎场的规矩，积分排行榜只能通过擂台战斗获得。失败0分，平局5分，而胜利，可以获得100个积分。 如果接着选择战斗，第二场战斗胜利将获得200个积分，第三场战斗胜利将来到400个积分，以每一次乘以2的速度进行积分奖池的累加。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玩家越到后面，一旦断掉了连胜会非常的懊恼，因为连续第三场胜利获得的积分和分别三场胜利的积分绝对无法相提并论。 但同样，越战到后面，整个人的精神强度、体力都会受到极大的削弱。且游戏会给你匹配远高于你段位的玩家，故意打断连胜，这也是游戏机制的一种。 不需要任何犹豫，即使这场战斗注定会失败，任何玩家也都会选择接着战斗。 凌昭也不意外。 当点击接着战斗后，游戏内仅仅给了她10秒调整气息的机会。新一轮的选手被传送，来到她对面。 凌昭闭上眼，去掉因200个积分牵动心神的想法。 她没有忘记今天自己来到比赛台上，最重要的是把所学到的感悟通过战斗的方式彻底领悟透。 等她坚定完这个信念后，白色的蚕茧缓缓褪去，站在她身前的，同样也是曾经交过手的昆族生物。 昆族速度缓慢，防御力惊人，主要攻击手段似乎是依靠翅膀进行。 凌昭没有给自己过多思考的时间，一扬剑就冲了上去。 剑身坚韧，在昆族的身上划过，竟没有产生一点点缺口。 凌昭顺势滑铲过她身体，反手剑身向上推去。 昆族外观宛如一体化的黑色石头，360度都没让凌昭找到能把长剑送进去的薄弱点。昆族扇动翅膀，发出尖锐的叫喊，巨大的音波直接震得林中耳膜渗血。 她硬是咬着牙顶住眩晕感，纵身跃至昆族身上，用双腿死死夹着她的颈部。 昆族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她轻拍了一声翅膀，浑身变得极为光滑，黏腻的液体不断流出。 凌昭她的剧烈摇晃，狠狠摔在了地上。 昆族居高临下注视着凌昭的狼狈，“倒数之间亦有差距。” 她重新扬起翅膀，准备顺势结束掉这场战斗。 凌昭眼冒金星，浑身剧痛，靠着一股蛮力猛地翻身。 “这种程度的打击，还不足以令我认输！” 她的精神力猛然出一道全方位防护的盾牌。 昆族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她发出的精神力，竟然以叠加的方式朝自己反射而来。 昆族怒吼一声，以翅膀抵在身前。 凌昭来不及擦去耳朵里生出的鲜血，硬是咬牙提着剑再次冲上去。 难得一见的好破绽，她必须把握住。 所有力量通通凝聚在手上，凝结在剑尖之间。 凌昭手提长剑，狠狠地刺穿困住的翅膀，力道之大，竟然使得剑刃出现了裂缝。 “给我破！” 她硬生生将那柄破损的残剑捅穿昆族翅膀。 昆族人仍在临死挣扎，巨大的冲击力晃得凌昭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她死死握着剑柄，固定住自己的位置，另一只手化身为拳，对准困住的头颅，一圈又一圈砸下去，直到温热刺鼻的蓝色血液喷得她满脸都是。 不知道究竟落下多少拳头，连她的胳膊麻木到毫无知觉之时，擂台再度传来悦耳的音乐欢呼。 裁判抬手，语气激昂，“1号玩家胜！” 凌昭脱力地软瘫在地上，毫无胜利者的形象可言。 昆族又咸又苦的血液还挂在她嘴边。 赢了。 这是她玩游戏这么久以来获得的首场胜利，也是二连胜。 200个积分到账，她的账户一共来到了300积分，她牢牢占据五年的位置终于发生了变化。 玩家编号：X2341678。 排名：全服倒九十七。 一楼大厅内，随着积分排行榜正式发生变动，不少玩家敏锐注意到了这个现象。 “你们快看，那个全服垫底的位置挪动了。” “什么？又是食妖族回到了全服垫底？” “太不争气了吧，这都能重新回归垫底的位置。” 看台上，凑热闹的玩家浮现出一丝兴趣。 虽然同样是在倒数，但食妖族霸占倒数这么多年，实力却并没有明显的提升。反倒是这个不知名种族的玩家，五年功夫竟然能连胜两场。 【玩家是否仍要选择战斗？】 已经爬起身都没有力气的凌昭，看着眼前浮现的提示。 10秒倒计时结束，玩家没有选择将自动判定取消继续战斗。 凌昭艰难地伸出自己的手臂，点击了是。 看台上的人打起了赌。 且不论游戏匹配机制，这一把匹配到的玩家绝对会是比凌昭高出100名的选手，就连凌昭本身的状况也不支持她再继续战斗。 “你们猜这个玩家能撑几招？” “她连动都动不了，顶多一招。” “我猜两招。” 凌昭闭着眼，靠着长剑的支撑，摇摇晃晃从地上爬了起来。 战斗，她还能战斗，她还要战斗！ 越是极致的战斗，越是她成长的养料。 随着白光褪去，凌昭眼中闪过惊人的亮光，竟然再度提着剑冲了上去。 亮到极致的剑锋迎面袭来，凌昭动用尽晋升的力量去挡，可依旧被余波掀飞，整个人狼狈地被甩到了擂台的边缘。 她双腿颤抖，疯狂咬着舌尖，倔强地爬起身。 一招，她撑过了一招。 她的潜能比自己想得还要大，如果在战场上，她完全可以依靠这一手出其不意。 随着对手再度飞身而上，凌昭忍着韧带撕裂的痛，一个飞跃，躲开这致命一击。 两招，她撑到了第二招。 她还没有败，她再也不是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孩。 对手面带异色。 似乎想不通这样落后，又伤痕累累的玩家怎么还能接下她的两招。 少年浑身被汗水和不同颜色的血液浸泡，战意昂扬。 “在我粉身碎骨前，我都能战斗！” 第69章 她不会输 擂台之上，血水与汗水混淌着，在凌昭的脚底下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反光镜。 对手居高临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惺惺相惜的情感。 常年垫底，遇到的选手也多是混分之辈，少有凌昭这般打到濒死仍不肯认输的。 既然如此，凌昭自然也当得上她暗含教导意味的全力一击。 她再度出手，所用的力道比之前两次更加凶狠，夹杂着一击必中的决心。 凌昭已经靠本能才能行动，她动作极为迟缓地抵挡在胸前。 狂风暴雨的力量袭来，让她小腿直接脱力，整个人软瘫在地上。 可她依旧死死地扒着擂台边缘。 第三招，她撑过了第三招。 人的潜能果然是无限的。 看台上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咦的一声赞叹，“这个种族难道是痛觉神经不发达？” 凌昭倒在血泊里，痛到了极致，也享受到了极致的战斗。 她感觉那些游离不定的感悟，一点一点随着深入骨髓的疼痛成为实质的肌肉本能。 当第四次攻击起来，她连抵挡的力气都抬不起来，还是触发了游戏的驱逐保护。 半分钟后，她在休息室内重新睁开双眼。 擂台上所有的伤势都得到了消除，但那种伤入骨髓的痛依旧让凌昭牙酸。 她没有着急查看现有的积分奖励，而是闭上眼，盘腿坐在休息室里。 越是濒临死亡挥出的招式才是最为直观有效的。 那三招，无一不是在死亡的威胁下，依靠本能抵挡的。所以这三招，也是对她来讲所需要的体力最少，同时最能够有效护住要害。 如果在战场上将所有的抵挡招式都换成这种，将能以最少能量换得最大效益。也必将使得她的作战得到全面的提升。 在万国狩猎场这么久以来，她成绩一直垫底。 过去凌昭将自己的垫底仅仅归结于自己年龄小、实力差的原因。可经过这么多场战斗，她慢慢领悟到，客观的实力固然很重要，但战斗的技巧也极为关键。 就比如夏明桑，她靠着极为干练准确的招式可以以较低的境界越级作战。 自己在狩猎场上所面对的玩家并不是现实当中相同手段的人类，而是各种千奇百怪的生物。在这种情况下，战斗的技巧显得极为关键。 将来在真正的战场上，她面临到的异兽，也同样是这种有许多未知的生物。 学校再怎么鼓励竞争，也不会允许有这样危及生命的战斗。 所以她离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真正军人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凌昭从未觉得自己的学习目标如此详细清晰过。 仅仅休息十分钟，她已经再次购买了游戏的入场券。 目前她手头一共有1000多个游戏币，最多还能参加十场。 凌昭要的就是趁热打铁。 食妖族刚从休息室里出来，自然也发现了刚刚打败自己的凌昭还要接着战斗，当即选择了观看。 这一次，系统给凌昭匹配到的是排名倒数三百名的玩家，比凌昭多出100个积分。 看似两个人的排名差了两百名，但其实垫底的几百万玩家，她们的积分差异极小，基本上都是平局结束。 所以只要凌昭打败了她，就可以取代她的排名，来到倒数三百名。 擂台上熟悉的开赛提示响起，凌昭身形一凛，出手就是极为简单的直刺。 和她对战的2号选手，身形极为敏捷，几乎在她长剑到来的瞬间就躲开了这一剑，以光速漂浮到凌昭的身后。 毫不犹豫，凌昭反手出剑。 这一次，她故意将自己的实力压制到远游境初阶，就是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像夏明桑一样，实现持续的越阶战斗。 压缩了几个小境界，对她来讲可以动用的精神力和力量储备都大为减少，所以她更需要以精准的计算来判断哪些招式是真正有效。 几个回合下来，2号选手速度快到眼花缭乱。 面对她的招式，凌昭精准躲过。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凌昭大喝一声，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都灌注于指尖长剑之上，疯狂挥出。到最后竟然连残影都看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剑身竟然能抖动十八次。 2号选手也被她突然爆发出的速度惊得再度躲闪。 凌昭强忍手臂的酸痛，再度将力量催生到极致。 一秒钟十八次还不够，她要做到一秒钟二十次。 看台上的食妖族面露讶异，她自然看得出眼前的凌昭竟然比一个小时前和自己交手时又有了实力的提升。 这种提升不是体现在修为上，而仅仅是在作战技巧上。 五年前对方完全是一个闷头冲的打法，一个小时前则是比较标准的学生打法，而现在则是逐步摸索出了一点属于自己的战斗方式。 擂台上的战斗迅速来到白热化。 凌昭即便把速度一度提升，可是仍无法突破一秒钟二十次的门槛。而同时2号选手一直以游离躲避为主，从不正面进攻。 按照万国狩猎场的规则，如果两个小时之内无法结束战斗分出胜负，将以平局判定。 显然，2号选手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她95%的积分也都是靠这种方式获取的，5分慢慢积攒也让她来到了倒数三百名的位置。 凌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思索战斗的方式。 不行，光快还不够，她根本不知道对方下一步的落脚点到底是哪里。 她要做的不仅是快，更要狠和准。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凌昭只觉得以前对战中挡在脑海中的云雾，慢慢拨开。 她似有所感，动用了全部的精神力量。 而2号选手趁凌昭在调整作战方式的瞬间，发射了自己的进攻。 随着她翅膀的扇动，无数尖锐利刃射向凌昭，凌昭竟然毫不闪躲。 她直勾勾用自己的精神识海试图捕捉对方的运动轨迹。 在这里? 不对。 眼看着无数尖锐的利刃即将落到凌昭的身上，看客发出一阵失望的声音。 “还以为能见证一个后起之秀呢。” “她这个打法太鲁莽，完全不做防守，任由对方攻击。” “难不成她以为自己能够在短时间内精准地捕捉到每一道攻击的轨迹吗？” 凌昭做的正是这个打算。 她要赌，找不出来正确的轨迹就淘汰，找出来就是一次质的提升。 猛然，凌昭眼底一片清明。 看来，她不会输了。 第70章 脱胎换骨 就在攻击距离凌昭只有0.1毫米的时候，她终于准确无误地分出了二十道精神细线，每一道都极为精准地刚好卡在攻击的前端。 场上以她为中心，似乎形成了小范围内的时空静止，整整二十道攻击在她周身紧急按下了刹车键。 2号选手再次挥动翅膀，试图发出第二道攻击。 可随着前面二十道攻击纷纷落地，凌昭的心神动了。 无数条精神细线从她精神识海中延伸出来，精准地拦阻着对方的攻击。 同时她面前仿佛出现了红外线网，她能清晰地看到这些网络当中的缝隙，而那些缝隙的地方正是对方攻击无法抵达的地方，也是胜利的关键！ 2号选手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意图，飞快地拉开身形，同时抛出无数羽刃。 面对对方的攻击，凌昭的视线一时间再次变得凌乱，千百道利刃朝她袭来，其中50%都是毫无攻击力的障眼法，而她需要在瞬间做出决定. 是躲还是迎难直上？ 如果躲，那么她这一次想让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锻炼就落了空。 如果迎难而上，她很可能会因为判断失误当场出局。 毫不犹豫的，凌昭选择了迎难而上。 至少，比起这场游戏的胜负，她更想要的是永远属于自己，可以握在自己手心当中的战斗技艺。 没有任何犹豫，凌昭睁大双眼，精神识海由于过度运用出现一片超负荷刺痛。 精神的运用，使得血迹从瞳孔底部渗出。 在上千个攻击点当中，她几乎凭着本能的直觉，猛然找到了可行的那条追击路线。 她旋身起跳，顺着自己心的指引，提剑而上。 在观众的视角，凌昭整个人被无数的利刃包裹，身形完全被密密麻麻的黑点掩盖，而就在她身形被吞没的下一秒。 一柄冰冷的长剑破雾而出，完美刺穿了2号选手的胸腔。 胜负已分! 这片看台区域的无一不都是排名倒数一千名以内的玩家。也就是说，按排行榜的位置来讲，凌昭是和它们属于同层次的选手。 可是，它们所有玩家都会在对方发起攻击的瞬间选择躲闪。 凌昭这手选择既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胆大，也是刀剑跳舞的绝对自信。 “垫底了这么久，总算见到一个有血性的了。” “都是倒数，怎么她能逆袭？” “我输得不冤......” 它们百区齐蠕赛区，终于要见证新的天才了吗。 擂台之上，凌昭被利刃刮伤，从手臂到腰腹部插入了不下于数十根尖锐的利刃。 比起那种疼痛，她更在意的是，她做到了。 相信自己的本能，在瞬间利用精神识海力量判断出空气当中的漏洞，从而将自己的战斗简化，以最干净利落的手法直击痛点。 这样的战斗正是她追求许久的。 擂台上的人意气风发，擂台下的玩家仰头而望。 “玩家X2341678排名变动，目前排名为99999701！” 积分榜再度跃迁，无声见证曾垫底五年的‘废物’脱胎换骨。 【是否选择战斗继续？】 “是。” 凌昭要战到自己的游戏币全部用完，自己真的领悟这场战意为止。 新一轮的战斗再次打响. 凌昭对上的是比她如今排名整整高出千名的对手。 毫不犹豫，凌昭再次提剑而上。 纠缠了整整三十分钟后，凌昭还是惜败出局。 她并未气馁，去休息室内将伤势清除后，果断选择下一场。 足足打了一天，当游戏币无力购买下一张入场券时凌昭才回望自己今天的战绩。 13场战斗5胜的战绩。 短短半年，凌昭从未如此直观明白进步的涵义。 而随着凌昭13战5胜，她最后的积分排名稳定在了99998978。 积分排行榜上，玩家看似差距很大，可其实每百名之间的玩家实力，并非完全的天差地别。甚至在个别区间里，5分的积分差距就能甩开几万名玩家。 不过可惜的是，五场的胜利，她全都是单场胜，并没有达成连胜的成就，因此她现在总共的积分来到了700分。 上拍卖场那样的场所，她自然不够，甚至月落巷的许多摊子她也光顾不起。但是她还有千斗台和观音阁两个地方可以选择。 凌昭没着急先去进行奖励兑换，而是回到现实世界。 她冲完澡后躺在床上，认真梳理今天所有的战斗感悟。 她吸收得太过投入，自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时间悄无声息地又过去了十个小时。 外面程心因为凌昭难得的缺课，找到了寝室。 亲眼看到凌昭废寝忘食的模样后，她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要闭关了？” “闭关？” 凌昭反应过来。 正常行者如果遇到了重大的战斗技巧感悟，常常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钻研就是一星期起步，更有甚者会闭关一年，只为了理解透一个招式。 越是修为高者，越容易遇到这种情况。 而对于星途以下的星者来讲，几乎不会闭关。 因为此刻她们所学的都是被动接受，学校老师教什么，她们照着模仿什么，很难有自己独特的战斗见解和思维，几乎用不到闭关。 可凌昭这段时间的学习，加上在万国狩猎场辛辛苦苦的战斗，自然摸到了闭关的门槛。 程心替她联系好AI机器人，保证24小时会按时给凌昭送来日常生活所需的水和饮食，然后又在教务系统内请好假，让凌昭安心准备闭关，不用考虑外面的事情。 凌昭也在闭关前给兰修宁等人发去了消息，然后将所有的通讯设备切换到免打扰，以确保不会在自己有所灵感的时候被通讯消息打断。 做完这一切，她安心地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闭关感悟。 走到外面的程心，忽然想起自己忘记告诉凌昭，没过多久就要到了今年的期中大考。 要是凌昭那个时候仍在闭关，恐怕会错过这一场考试。 第71章 精神控制，合格 寝室内的凌昭，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自己发力时的肌肉变化。 她现在就像一个海绵，里面装满了这几年来所学的各种知识。 但她现在要做的不是进一步的吸水，而是要把水挤出去，只留下最为核心的内容。 这个过程是一次颠覆性的重构。 一边要肯定自己曾经的所学，一边又要想办法去否定它，从而在里面找到真正能够保留下来的关键。 凌昭一悟往往就是将近十个小时起步，直到觉得饥肠辘辘时才会花短暂的时间休息一下，然后重新投入思索。 寝室的地板上，凌昭盘腿而坐，闭着眼睛，用精神之海不断模拟自己这段时间来的战斗技巧。 随着她的冥想，神谕剑安静地躺在一边，散发出一条条精神连接，温柔地缠绕着她。 一条条精神细线，从凌昭的头顶蔓延，她试图用这些细线和神谕剑的分身产生连接，一根线对应着一个剑身分身。 如果当每一条细线都能够一一连接的话，这就代表着她下次再使用万剑护主时，所有的剑身可以同一时间发起不同的进攻形态。 当下她肯定做不到对万把剑身都进行精准操控，但她可以先操纵几十把。 将近五十条细线已经被她衍生了出来，每一根线仿佛都有独立的灵魂，能够进行不同的运动。 其难度之大远超一心二用。 窗外日升日落，昼夜交替。 恒温室内，空气净化器持续输送着洁净气流，凌昭盘腿坐着，头顶蔓延出的五十根细线，还在不断往上增加，很快突破了九十根的关卡。 凌昭记得刘仁老师告诉过自己，等到她能够延伸出超一百根精神分线的时候才算合格。 可她卡在九十这个关卡，已经一个星期，再往上多分一根就容易对前面的九十多根细线失去控制。 凌昭没有心急，而是重新开始。 九十一。 九十二。 九十三。 做到这一步，凌昭深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的脑海一阵胀痛，已然达到了控制的极限。 又一次失败后，凌昭逐根打磨精神细线的韧性。 每延伸出一根，便用精神识海反复淬炼，确保其既能独立行动，又能与其她细线保持微妙的共鸣。 这次，凌昭一举突破了九十七的关卡，离成功只差最后几步。 九十八。 九十九。 凌昭额头渗出冷汗，她不死心地抽出新的丝线。 当无色的细线轻轻摇曳时，一百根的要求正式达标。 那一刻，脑海中的胀痛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百根精神细线如同百条灵活的银蛇，在她周身游走。凌昭甚至能清晰感知到，每一根细线都能精准对接神谕剑的分身。 凌昭总算明白精神术为何是市面上流传最少的术法。 因为每一门精神术法的成就都要无数人的心血，其价值之高难以估计。 她指尖微动，一百根精神细线便齐齐朝着神谕剑探去。 剑身嗡鸣作响，瞬间分出一百道虚影，在寝室内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剑网。 凌昭意识一念之间，剑网即可变换形态，从漫天飞刃凝为防御壁垒。 凌昭顿时跃跃欲试。 她重新来到万国狩猎场，攒下的700个积分终于派上用场。 前几年没积分的时候，她馋得厉害就会翻看说明书解馋。 三大奖励兑换处各有不同的定位。 千斗台作为游戏官方的百货商店，基本上各种类型的商品都能在此找到。 月落巷则是玩家自发组成的交易小摊，在这里售卖的往往是玩家私有商品，价格更低，但同时也会有买到假货的风险。 至于观音阁，就是游戏官方推出的冥想台，在这里面有上千种不同的冥想模式，对应有控制时间流速、帮助精神吸收、模拟作战对手等等。 凌昭酝酿了几年的消费计划得以重见天日。 她第一时间来到观音阁。 一个包厢两小时对应100积分。 进入冥想室后，凌昭首先把时间流速调到最低。 以她目前的权限，能调到最低的只有1:10，更进一步的时间流速，是积分榜排名前一百名的玩家才能享受到的至尊VIP待遇。 调好时间流速，凌昭将模式切换到对战。 她为自己挑选的对手，并不是游戏官方收录的各类玩家种族和外来异兽，而是自己。 游戏会根据玩家当前的实力和作战技巧，生成几乎1:1还原的玩家分身进行对战。 片刻后，凌昭只觉得视线一黑，再睁眼时，面前站着的是比镜子中清晰百倍的自己。 这种新奇的感觉，顿时让凌昭觉得物超所值。 正所谓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自己，每一次凌昭出手，都能被对面的分身恰到好处地躲过。 可以说，她会的，对面也全部都会。 游戏内的二十个小时过去，凌昭精疲力尽，依旧没能和自己的分身分出胜负。 退回现实世界后，她立刻调出作战录像。 看着自己和自己战斗，那些极为隐秘的作战漏洞，都毫无保留地出现在她眼前。 随着700个积分花出去，现实世界也来到了距离期中考试的当天。 程心看眼腕表，依旧没有收到凌昭的消息。 兰修宁自然知道凌昭的情况。 闭关冥想可谓数载难逢，而期中考试年年都有，孰轻孰重自然不必多说。 “不必等她了，先开赛吧。” 坐在备战室里的萧含雪气得拳头咔咔作响。 可恶的凌昭，既然都和C班的那个岳灵说了要闭关的事情，唯独没有告诉她。 亏她还特意提前半个月从家里赶到学校，就为了在期中考试一雪前耻。 等凌昭出来，她一定一定要凌昭付出代价。 观音阁小室内，凌昭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已经被萧含雪骂了八百遍。 她浑身都是汗，冷静看着对面的自己。 分身对手同样消耗极大，以一模一样的表情盯着自己。 两人真正纠缠了快七天，依旧无法分出胜负。 极致的熟悉，同样也是极致的麻烦。 凌昭眼神锐利。 她一定要打败自己，完成这段时间闭关的完美验收。 “你只是现在的我，而我却不只是现在的我。” 话音落，两道极快的身影同时跃起。 第72章 兰修宁的顾虑 兵刃相交的声音在空中炸开，双方的长剑同时爆发出耀眼的火光。 凌昭被震得倒退两步，毫不犹豫，她再次扑上。 1:1的仿真模拟，只能仿照她此刻的状态。 如果她进步得足够快，完全可以在数据更新之前，击败对手。 凌昭猛地抬眼，眼底燃着认真和执着的锋芒。 对面的自己与她动作完全同步，不论是剑招发力角度，还是躲闪的习惯，都分毫不差。 一声低喝，凌昭手腕骤转。 剑不再循规蹈矩，精神细线在识海中疯狂窜动，百根细线同时绷直，瞬间聚成一束。 剑光暴涨。 对面的分身依旧照着她前一秒的动作出剑，可凌昭这一剑，已经快过了数据读取的速度。 分身剑招刚起，凌昭身形骤然一矮，脚下踏出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熟练的碎步。 分身一愣，动作出现了刹那迟滞。 就是这一瞬， 凌昭纵身跃起，精神力全开，百道细线同时牵引剑身，一剑裂出百道残影。 同时精准锁死分身所有闪避路线。 分身举剑格挡，可它模仿的，是刚才那个还未突破的凌昭。 现在的凌昭，已经超越了它，超越了上一刻的自己。 “结束了。” 长剑划开穹顶。 一剑正中分身心口。 分身表情僵硬，随即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粒消散。 整个冥想室轰然一震，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玩家对战胜利！可再次调节对手参数。】 凌昭持剑半跪，浑身湿透。 她赢了。 赢了最了解自己的自己。 即便现实世界中的凌昭已经享受过无数次胜利，却还是忍不住为此刻欣喜。 变强，是一个会让人上瘾的过程。 她看了一下冥想室，还剩最后十分钟。 秉承节约的原则，凌昭调换到帮助人集中精神力的模式，赶紧吸收刚刚战斗的体会。 退出游戏前，凌昭呼唤灵宝，“我能不能在游戏里复刻神谕？” 这是她刚刚冥想时想到的问题，同样的招式在神谕和其她剑上施展的感觉大为不同。 游戏内允许 DIY 武器设定，但凌昭只能 DIY 出最简单的长剑，让她凭空捏出神谕是完全不现实的。 “可以，玩家可以通过花费1000个游戏币，以扫描的方式将现实中的物品完全仿真到游戏中。” 当凌昭再度回到现实世界，赶紧解锁了通讯设备。 她闭关这段时间以来，消息一直是免打扰的状态，她希望没有错过什么大事。 一解开锁屏，无数消息立刻涌入。 第一条就是萧含雪暴怒的语音，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参加期中考试。 凌昭翻看和程心的聊天，原来今年的期中考试意外比往年提前了两个星期。 这也就导致，她因为闭关，完美错过。 但凌昭并未着急。 按照学校的规定，如果是因为特殊情况缺席期中考试，可以获得一次补考的机会。 这次补考类似于一年级时参加的越级挑战赛，她将从D班第一名开始依次发起挑战，如果实力足够，将可以重回S班。 十分钟后，凌昭成功赶到了考试会场。 这里正好在进行最后一天的越级挑战赛程。 看到她，熟悉的学生皆是一喜。 程心注意到，凌昭身上的气息，比前段时间更加沉稳。 如果说以前，凌昭的攻击中带着几分稚嫩，那么如今，她的攻击性更加浑然天成，随着她的动作，可以瞬间出击收势。 兰修宁注意到她过来，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一次闭关，看来你收获不小啊。” 凌昭坦然点头，“的确，越是反思自己的学习，越能从中获得更多。” 话音落，她眸色轻闪，百道精神细线被分出。 见多识广如兰修宁也忍不住讶异，“你学会了老刘那一招？” “我只能初步掌握。” 闻言，兰修宁陷入沉默。 她和刘仁是旧识，自然知道对方为了入门这一招花费了多久。 没想到凌昭才花了个把月就领悟了。 难怪说除了世家大族和国家摇篮基地，其他人试图教3S的天才都是暴殄天物。 兰修宁都不由得怀疑白塔所谓的资源倾斜真的跟得上凌昭进步的脚步吗？ 但在众人面前，她依旧不动声色，“不错。不过即便你是我的爱徒，我也不能够偏袒。” 说着，兰修宁话锋一转，“按照校规，你缺席了这次期中考试，将直接分到D班。不过你可以通过补考的方式越级挑战，再次转到S班来。”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会因为期中考试，而让人去打断凌昭难得的闭关冥想。 凌昭点点头，她自然会服从学校的规定。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自己是因为缺席，以0分的成绩分到了D班，但夏明桑怎么也会在D班？ 顺着凌昭的目光，程心也是满脸头疼。 老实讲，夏明桑的资料她也看过，实力绝对稳坐S班。 可即使对方被凌昭和萧含雪劝了回来，依旧十足十的叛逆。 先是上课期间公然打游戏早退，这次在期中考试上更是完全摆烂。 遇到对手，要么是不出招，任由对方把自己打下台，要么是直接举手投降。 夏明桑也算是创造了另类的历史。 作为唯一一个S班的学生，却以0胜的战绩被踢到了S班最后一名，同时在越级挑战的时候一路认输，一路跌到了D班。 短暂统计后，由程心上台宣布，“本次考试的最后环节，补考学生进行挑战。” 这个环节用到的机会极少，理论上没有学生会缺席期中大考，所以对于在场的五年级学生，也是他们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随着凌昭的身影出现在挑战台上，各个班级即将被她挑战的最后一名，通通面色沉重。 这几年来，凌昭稳居第一名，绝对的统治力早已深入人心。 S班除了萧含雪，也没有人会去挑战她。 现在凌昭要从D班开始挑战，简直是惨绝人寰。 结果自然也和之前预料的一样。 凌昭凭借一路一招制敌的绝对统治力，轻松击败了D班、C班、B班、A班的最后一名，再次回到了S班的位置。 被她淘汰下来的原S班最后一名，满脸悲愤。 她已经连续几年作为A班第一名挑战S班失败，今年好不容易借着凌昭缺考，S班固定的前三十名多出一个名额，才得以成功挤进去。 可她在S班的屁股还没坐热，凌昭竟然就又回来了。 回到S的座位区，凌昭看到萧含雪正恶狠狠瞪着自己，她果断装作没看到。 第73章 交流学习 萧含雪还想瞪凌昭，结果程心示意让她和凌昭一起去校长办公室。 一路上，萧含雪坚决不回头跟她说话。 等到校长办公室后，兰修宁刚从期中考试总结仪式上下来，还穿着正装。 “这次叫你们来，主要是说一件事。孟校长已经得到了判决，他将被押往流放边界线的监狱，在那里度过余生。此外，临海省知道你们这件事之后，决定给你们进行补偿。” 凌昭安静地等待着兰修宁下文，能让兰修宁特地告知她们的补偿，绝对不是简单的东西。 果不其然，兰修宁分别给她们一人一份交流函。 “你们应当知道临海省军小。凭你们两人的实力天赋，原本都有机会进入其中，但因为种种原因，选择了放弃。这一次的补偿，就是让你们进行为期一周的交流学习。” 萧含雪略有不屑，“那里的军校我很早就参观过了，教学质量虽然比白塔好，但也远到不了需要我们特意去交流学习的地步。” 兰修宁严肃地看向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里不仅有专门的SS班级，师资力量也是隐藏的王牌。不要认为那里的人弱，而是要永远带有学习的态度。” 萧含雪摸了摸鼻尖，没说话。 兰修宁又看向凌昭，“除此之外，还有个好消息通知你。临海省知道了神谕之后，特意给你进行了财产变更。也就是说，如今在官方渠道内，神谕登记在你的名下。” 这种登记手段，正是为了防止非正当的夺宝和交易，对价值超过千万新币的财产，都可以通过官方渠道进行登记。 一旦财物失踪，或者财物主人非正常性死亡，会有官方渠道追踪财产的动向，在很大程度上杜绝了像孟校长这种杀人夺宝之徒。 但按照法律规定，财产登记必须是年满十八周岁成年后的人才拥有登记的权利。 像凌昭这种未成年，理论上是应当登记在她长辈名下。 但由于凌昭特殊的身份，凌宁也不具备自主管理神谕的能力，因此特批让凌昭以十二岁的年龄，与神谕进行了绑定。 凌昭登录自己的个人信息，果不其然，在财产那一栏看到了神谕。 她知道财产的登记远比兰修宁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要麻烦得多，更何况神谕之前是由研究院一直保管，想来背后少不了刘仁老师的帮助。 “好了，这段时间，你们照旧按原计划进行学习。两个月后，程心会带你们去临海交流学习。” 谈话结束后，凌昭在日程表上做好记录，重新投入到自己枯燥单调的训练。 在尝过万国狩猎场带来的好处后，她更加明白，为什么之前会有巨兽和她进行游戏币的交易。 游戏币规则每一个人的信仰都有上限，白塔军小的游戏币获取途径，基本上已经到了顶。 在她没从白塔毕业之前，游戏币的获得量将大打折扣。 这也是众多玩家会私下进行游戏币交易的原因。 凌昭没有着急去拓宽游戏币的获取方式。 之前高强度闭关训练带给她的感悟，直到现在还没有彻底消化。 她始终记得，刚入学时，李爽就严肃告诉过自己，基础是极为重要的。 一旦贪快，只会吃多嚼不烂。 在此期间，刘仁也给她传授了精神控术的第二式，如何让精神攻击更加的隐蔽。 在刘仁看完她的学习成果后，向来笑眯眯的人，眼里带了几分严肃。 不知道是不是凌昭的错觉，接下来刘仁布置的任务，比之前多了不止一倍。 如果说从前刘仁对自己是放养式，有空了才听一下她的汇报。那么在她能成功凝练出百根精神细线后，刘仁几乎每天晚上单独把她喊去训练室。 然后，用远超自己的境界，对她施加威压，要求自己在威压下完成训练。 一段时间下来，凌昭觉得自己精神都有些恍惚。 可效果也显而易见，她的精神控制术短期内跃进了一大步。 就在期末考试前半个月，由程心带队，将凌昭和萧含雪送往了临海省军小。 坐在悬浮车内的凌昭，从闭目养神的状态中清醒。 推开车门，映入眼帘的，是极为宏伟的校门。 这所学校建筑面积比白塔军校足足大出一倍，同时墙体呈金属蓝色，表面有无数防护电网，空中校园巴士井然有序地运行。 凌昭一踏入校园内，敏锐注意到了几道打量的视线。 “怎么会有外校的人？” “看她们的校服，应该是白塔军小的。” “白塔？是临海省最南部的那个小城市吗？” “我有印象，南部三十六校联赛今年冠军就是白塔！” “啊，竟然能在南部夺冠。” “她们怎么会来我们这？” 程心递出交流函，三人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到达了会议室，里面早就有临海军小的老师等候着。 宁清核对完信息后，给凌昭和萧含雪一人一份表格，上面写着目前临海军校的所有师资力量以及SS班课程安排。 “这七天的学习将由你们自主选择，是想要和老师进行交流指导，还是和学生们一起实战练习，都由你们决定。一会我会先带你们进行校园内的简单参观。参观结束后，你们再决定这七天的学习安排。” 来之前，凌昭自然已经做好了功课，知道这些老师分别擅长什么。 如果要请教知识，SS班的几位老师是她最好的选择。 凌昭规划好有几位老师她必须请教后，转头去询问萧含雪的打算，没想到对方动作夸张地扭头，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凌昭这才意识到，自从期中考试到现在，萧含雪好像还没有跟自己说过一句话。 虽然她们平时也没什么交流，但显然不至于如此夸张。 尽管凌昭不知道对方在抽哪门子风，但是依萧含雪的脾气，雷声大雨点小。 凌昭见状，收回目光跟在临海军校老师身后。 三秒后，萧含雪又扭头瞪着她。 凌昭：...... 宁清一身深灰色职业装极为干练，边走边介绍，“咱们学校除了常规教学区，还有专属的精神力训练舱，SS班学生每周有三次优先使用权。” 说话间，几人路过一片开阔的训练场，数十名身着银灰色校服的学生正在分组对练。 “那是六年级S班的日常训练，”宁清抬手指了指场中最靠前的一组，“领头的是班级榜首莫汀汀，不出意外，会以全省前十的好成绩进入临海省第一军中。” 凌昭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短发女生正侧身避开对手的攻击，眼底凝出一道细弱的精神力丝线。 宁清笑着补充，“莫汀汀不仅实力强，还擅长拆解各类招式，很多外校来交流的学生都愿意找她切磋。不过她性子有点傲，一般只和能让她认真起来的对手过招。” 语毕，宁清也好奇眼前被称为白塔双子星的人是否浪得虚名，“有没有兴趣去切磋切磋？” 第74章 刷新记录 凌昭还没开口，萧含雪直接跳了出来。 她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便径直跃上了训练台。 莫汀汀扫了她一眼，“五年级的专场在隔壁。” 萧含雪懒得废话，抽出柄加了配重的重剑，单手拎着重达几十公斤的大剑，直接起手。 宁清看了十招，便无奈地笑了笑。 以她的实力，自然能看出胜利者属于谁。 “白塔双子星，果然名不虚传！”她低声赞叹，余光瞥向凌昭。 本以为会在对方脸上见到意料之中的惊讶神情，没曾想凌昭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感萧含雪会赢得这一场胜利。 宁清勾勾唇。 有意思，看来白塔对于明年的升中考状元野心勃勃。 楼道内，两道人影正伫立着。 其中年长者开口，“世界这么大，果然无处不卧虎藏龙。” 身旁的年轻人应声，“对上她，我不用出全力。” 年长者笑了笑，目光落在凌昭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萧家大小姐能被称为双子星，我并不奇怪。可这个毫无背景的孤儿，能和萧含雪并列，你觉得她靠的是什么？” 见身边人欲言又止，年长者又笑了笑，“真是期待，一年多后，你们正式见面的时候。” 谈话间，楼下的凌昭似有所感，猛然抬头。 上方的身影已然消失，只匆匆见到双极为冷静的眼睛。 像蛇。 凌昭重新低下头，若有所思。 很快，萧含雪结束了战斗。 宁清也知道这片训练场没有能吸引她们的东西，于是直接把人带进了精神训练室。 “这精神力训练舱，可是学校花大价钱从帝都那边引进的。它能模拟各类环境，帮你们探索自己的精神控制极限。” 说着，宁清亲自示范了如何使用这套设备。 萧含雪倒是见过类似的，只是她主修力量与速度方面，对于这种精神类设备，兴趣并不大。 凌昭是头一次见到。 她在宁清的指导下，戴上了训练舱的头盔。 凌昭闭上眼，只觉得身处在一片黑暗与虚无当中。 紧接着，她的世界里亮起一个白点，她按照指令用精神力锚定那个白点。 第二个白点随即出现，她如法炮制。 后续白点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先前闪烁的白点还开始不按顺序消散。 凌昭从一开始能一心多用、从容应对，到后面逐渐有些吃力。 外面的监控屏幕可以实时显示凌昭的模拟情况。 宁清趁机对着身旁的程心解释，“用精神力同步追踪这些白点，越到后面对精神力的精准度和反应速度要求会越来越高，这样就能逐步摸索到自身的晋升极限。如果失误遗漏的白点数目达到10个，训练将会自动结束。” 一旁的程心看得连连点头。 她余光瞥了眼设备的价格标签，待看清上面挂着的一串零后，默默将那句“我们白塔也想引入一套”的话咽了回去。 宁清调出了这台机器的历史训练记录，“刚才训练室外的莫汀汀，她的最高承受等级达到了设备的12级。而我们SS班的学生，最高记录有人能冲到20级。” 宁清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值，凌昭目前的承受等级已经来到11级，且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她大致下了个判断，“从白塔双子星的实力来看，凌昭的承受能力大概率在15级上下浮动一两级。” 但要说超过20级，她觉得不可能。 毕竟除了那一位能稳定拿到20级，其他SS班学生也只能勉强够到17级的门槛。 凌昭的训练等级一路跨到了14级。 宁清一直盯着屏幕，随时等着凌昭撑不住主动退出。 监控里，白点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无规则，甚至有不少白点开始上下震动、随意偏移。 单是看着，监控室外的几人都觉得眼花缭乱，更别说还要用精神力一一去锚定控制。 坐在训练舱内的凌昭并不知道外面的议论，也不清楚所谓的设备等级。 她只觉得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星海之中，周围的白点，全都化作了灵动有生命力的星辰。 刘仁说过，她的精神控术如今已经能同时抽出110条精神细线。 这意味着，她最多可以同时锚定110个白点。 而此刻屏幕上的白点数量，大约只有90个，远没有触碰到她的极限。 “已经到16级了，还没有停止吗？”宁清面露讶异，显然还是低估了凌昭的能力。 随着屏幕上的等级跳到17级，她彻底坐不住了，心里满是惋惜。 这样的好苗子，怎么就没被临海军小提前挖过来？ 倒是程心在一旁脚趾扣地。 要是参观第一天就把人家的最高纪录给破了，还有点不好意思。 监控屏幕上的白点数量已经冲到100个，承受等级正式迈入18级。 宁清满脸复杂地看向程心，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说真的，你们白塔是怎么把这样的学生拐过去的？” 即便不用刨根问底，凌昭的天赋她也看在眼里。 单论精神力这一项，绝对是SS级往上走。 这样的能力，竟然就被白塔军校捡走了。 可当承受等级在19级依旧没有止步时，宁清从最初的羡慕遗憾，渐渐变成了深深的迷茫。 她到底该说，是凌昭天赋太过强悍，没被白塔的教学质量拖后腿。 还是该承认，他们临海省军小的教学，也就这个水平？ 训练舱内，凌昭也觉得自己快要达到承受极限。 白点突破了110个，直奔120，她的失误开始变多。 大脑传来一阵刺痛时，她终究没能精准捕捉到新出现的白点。 眼前的光芒缓缓消散，重新归于虚无。 电子音在耳边响起，训练结束，请按规范退出训练舱。 凌昭摘下头盔，随意瞥了一眼自己的最终承受等级。 22级。 她心里估摸着，这应该算是上游水平。 当她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宁清时，发现对方一副道心破碎的模样。 第75章 神谕，似乎是残缺 宁清艰难地扯扯嘴角，“凌昭同学，考虑过转校到我们这来吗?” 程心立马警惕地把她怼开，“宁老师，干这种当面挖人的事不恰当吧？” “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 话虽如此，宁清还是忍不住上下打量凌昭。 满满的求贤若渴。 谁不喜欢好苗子越来越多。 从精神训练室出来后，临海军小其他几处训练场地也都花了巧思，不仅器材价格更昂贵，还引入了不少国际领先的设备。 宁清指着一栋最为特殊的楼房，“那栋楼一共只有六层，处在整个校园最中心的位置，是SS班专属区域。目前六年级的学生，已经全部保送到隔壁的中学，提前在那边学习了。” 这也是临海军小的一大优势——SS班的学生不需要参加升中考，可以直接保送，还能提前半年进入中学，更好地适应中学节奏。 “五年级SS班的学生倒是在校，不过按照课表，今天他们课程排得很满，暂时不方便让你们参观。” 即便没法进SS班内部参观，宁清还是带她们大致看了一眼挂在一楼大厅的风采展报。 这一届五年级SS班一共二十七名学生。 临海军小的SS班，本就是为真正的天才专门设立的班级，所以不存在人数不满三十再从其他班级抽选补人的情况。 凡是天赋检测为SS级的学生，接下来六年都会一直留在这个班里。 而且他们的期中期末大考，和普通小学规则完全不同。SS班不接受班级外的人挑战对战。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资源倾斜，是对SS级天赋学生的保护。 “此外，我们学校除了按国家规定每月发放标准药剂外，校董事会还会额外出资，为学生提供每月一次的淬体。” 所谓淬体，就是用多种药剂调配成药浴，浸泡其中能有效消除训练疲劳、舒缓肌肉。 宁清递给她们两张卡片，“淬体室就在一楼学生活动大厅，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凭这张卡片预约体验。这项淬体技术，是我们专门从帝都引进的。” 淬体，凌昭在白塔也体验过。 当初校董事会为了让她留在白塔，自掏腰包开出了不少优厚条件。那些进口试剂，是托了兰修宁的人情，走军人补贴渠道购买的。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白塔和临海军小的差距。 白塔需要校董合力，还要托兰修宁的人情才能争取到的资源，在临海军小，却是每个SS班学生的标配。 对凌昭而言，留在白塔自然也有别处无法比拟的优势。 兰修宁的资历就算放在临海军小，至少也是副校长级别。 更别提自己还能得到刘仁亲自指点。 宁清又和她们仔细介绍了校园里几位老师各自擅长的领域，让她们今晚好好考虑接下来几天的学习安排，确定后直接在通讯设备上提交即可。 凌昭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安排，她对临海军小精神训练仓很感兴趣，打算把相关项目都挪进日程里。 确定好计划后，程心拿过来看了两眼，点了点头，“时间利用得很充分。” 说完，两人一起把目光投向萧含雪。 萧含雪正站在一旁无聊地刷着新闻资讯，见两人望过来，她递出手中安排。 看得出，萧含雪只对打人有兴趣。 满满当当都是点名要和SS班级的学生PK。 临海军小的效率极高，接收到两人发过去的日程安排后，立刻主动协调各科目老师，尽可能按照她们的时间进行教学指导。 凌昭也没客气，选的全是这边连本校学生都极难预约到的顶尖名师。 来之前，兰修宁还私下跟她提过，临海军小有位老师在剑术上造诣极高，且受恩于刘仁，让她好好利用对方的指导。 等凌昭真正见到本人，却有些意外。 对方本该利落的短发因太久没打理，长短不一地乱翘着。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身上的教师制服扣子还扣错了几颗。整个人懒洋洋地窝在躺椅里，哈欠连天。 凌昭默默扫了一眼官网挂出的信息。 这位冯老师，毕业于帝都第四军人大学，毕业后没有选择进入军队，而是直接回到家乡临海任教。 官网上的照片大约拍摄于学生时代，黑眼圈比现在淡多了。 冯老师随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眯起眼盯着凌昭，“就是你要打扰我的睡觉时间？” 因为觉醒了精神力的缘故，星者对睡眠的需求远低于普通人。 普通人一天要睡八个小时，而星者只需要五个小时左右，就能维持充沛体力，除非遇上连续高强度的训练。 凌昭拿出预约卡，做了个请的手势。 冯妦扫了眼凌昭信息卡上显示的“白塔军小”，露出丝了然。 她这才穿着拖鞋，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抽了一把趁手的兵器，懒洋洋道，“给你三分钟，动作快点。” 话音落，凌昭毫不犹豫抽出背后的神谕剑，干净利落直刺冯妦面门。 原本漫不经心的冯妦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好剑！” 随即身形微晃，轻松躲过凌昭的攻击。 凌昭借机收势，以脚尖为原点猛然旋身，剑尖直挑对方腹部。 冯妦横剑抵挡，双剑交接的刹那，她感受着从虎口传来的力道，舔下干涸的嘴唇，“有点意思。” 她来到军小教书这么多年，也见过各式各样的天才，可凌昭这一出手，还是惊艳到了她。 从招式上看，用的应当是全国推广的普通剑术，可偏偏在发力、变招时又做了细微改动，让对手接招时只觉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凌昭自然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当即把自己前段时间感悟琢磨出的新招式一并使了出来。 出手毫不拖泥带水，剑锋划过之处，空气都带着一缕寒意。 冯妦不动声色，将自身境界压制到了远游境。 三分钟转瞬即逝，两人依旧未分胜负。 冯妦随即由守转攻，她的剑路风格极为霸道，几乎是蛮不讲理地用剑脊横挡在凌昭所有攻击的必经之处。 凌昭反手一个剑花，同时猛地下腰，再次起身时，剑锋刚好和冯妦的剑撞在一起。 下一瞬，她利落收剑，将神谕归入剑鞘，“多谢冯老师指点。” 冯妦咂了咂嘴，回味着刚才凌昭那一击。 “从标准剑术衍生出来……是你自己想的？” “是。” “难怪。” 冯妦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背上的神谕，“这样的好剑跟着你，也算得其所。” 她顿了顿，“可惜，刚才交手我如果没感受错的话。这把剑，似乎是残缺的。” 第76章 祖传锻造师 冯妦不敢说自己在剑术上造诣多深，可对剑，她的确是行家。 冯家祖传锻造师，只是到她这一辈，意外觉醒了天赋，才进了军体学校学习。 毕业后她对打打杀杀没什么兴趣，只一心钻研剑道，顺便回来接手家里的锻造铺子。 她的曾姥姥也曾是闻名一方的锻造大师，亲手打造过几把极品宝剑，其中一把至今还当作传家宝挂在家里。 无奈近几十年来，家中锻造技艺渐渐落后，母亲钻研多年，也始终没能再触碰到极品的门槛。 但这丝毫不影响冯妦对宝剑的品鉴能力。 为证明自己不是坑蒙拐骗，冯妦还特地翻出了家里祖传皇家锻造师牌匾的电子照。 “放心，极品宝剑我床头还挂着一把，况且我还不想因盗窃入狱。” 征得凌昭同意后，她戴上手套，仔细将剑检查了一遍，面露不解。 “材质很特殊，能储存精神力，按理说保存得也极为完好。这处破损不是来自锻造或是存放，像是特意抠出来的。” 她指尖点在剑柄处镂空的十芒星纹上，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小的裂痕，不用放大镜根本看不见。 “我没猜错的话，这颗十芒星原本不是镂空的，中间应该镶嵌着某种特殊材质。我虽然猜不出原本镶嵌之物的作用，但它的缺失，确实影响了这把剑的品质。” 凌昭抚摸着剑柄上那道细微裂缝。 研究院也曾对这处破损做过说明，目前给出的结论是储存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损耗。 不论是何原因，这都牵扯到小行星生物灭迹前的历史。 伴随一个行星的文明湮灭，关于其上瑰宝的秘密也尘封于地底，都成为后人口中的猜想。 “如果拿其它物质填充，能恢复剑的品质吗？” 冯妦也有些不确定，爱剑如她，自然听过神谕的传闻。 “常规物质研究院肯定试过，更稀有的物质你也买不起吧。” 凌昭：…… 其实她觉得未来攒一攒，还是买得起的。 “行了，我也就只能说这么多了。至于这把剑能不能修好……我看够呛。先不说这剑的工艺我拿不准，丢失的那东西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冯妦摆了摆手，“不过就算破损，也还是极品水准，绝对够你用到老了。” 她之所以敢这么肯定，是因为极品武器，对占宇境及以下的人完全够用。 如果有幸到了占宇境以上，三大势力为了拉拢人才，也会开出优厚条件。极品武器不在话下，有些势力甚至会拿出极品中的极品。 至于最顶尖的通元境，整个天枢国也就十来号人。到了那个境界，自有一整个庞大团队为他们锻造武器。 坦白说，即便凌昭天赋再高，冯妦也不觉得她能走到那几个传说中的境界。 要知道强如刘仁也困在统芒多年，且无望更进一步。 见凌昭一身专注，冯妦点开旁边的录像，截取了几帧刚刚打斗的画面。 “你九成的地方都做得极好，连我都挑不出毛病。但这几处，你再想想能不能更极致？” 说完，冯妦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躺椅上睡了过去，只留凌昭一人对着录像细细琢磨。 等冯妦睡足，摇摇晃晃起身准备去吃晚饭时，一见还钉在屏幕前的凌昭，当场像见了鬼一样。 “不是。这都几点了，你不去吃饭？” “我在想您刚才留的问题。” 冯妦无语，“你还真轴啊。” 她本来打算醒了再亲自公布答案，光靠两只眼睛瞪，能看出什么。 凌昭抬手比划了几下，“这招，如果我先把下盘扎稳，收剑时就能更快变向。” 冯妦瞌睡散去。 没想到她真琢磨出来了。 凌昭又指向第二帧，“这一招之前我一直以为很完美，您指出不足时我还有点不服。可反复试过后才发现，它威力不足。” 她攻击的是腰腹，不能一招致命，就算打中，也容易给对手留反打的机会。 “但我暂时还没想出解决办法。这一招如果改成攻胸腔，整套动作就要大改，和上一招的衔接也会不流畅。所以还请老师指点。” 冯妦挠了挠头。 还真是天才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冯妦亲自上手，给凌昭演示了一遍这个动作。 同样的招式，冯妦却把这记攻击改成了一个隐藏陷阱。只要对方趁机反扑，她就能立刻绕到对手身后。 这个角度，正是凌昭之前完全没设想过的。 难怪都说冯妦在剑术上造诣极高，她出手从不走常规套路，许多招式都剑走偏锋。 “我在剑术上钻研这么多年，不少思路，都是从古文中得来的。” 冯妦陶醉地掏出自己花大价钱购买的孤本，“前星际时代的东西，很多人都当成老古董，可里面不少传承大有讲究。帝国里还有专门的研究员，就是在深挖这些旧时代的东西。” 说着，她心疼地摸摸自己的余额，“除了烧钱，啥都好。” 烧钱烧得她都偷偷当了家里好几把武器了。 第77章 少将来访 在所有职业里，锻造师无疑是最赚钱的一类。越是高阶修行者，对武器要求越高，基本都会定制专属兵器。 再加上供需失衡，往往要托关系才能找到靠谱的锻造师傅，收费自然高得惊人。 可以说，以冯妦家那间锻造铺，要是没染上这么烧钱的爱好，几辈子都能坐吃山空。 冯妦自然看出了她眼里的意思，轻咳一声，“作为锻造师传承人，我可提醒你。等将来进了军人大学，一定要跟锻造师搞好关系，不然整个四年你可能都排不上队。” 凌昭点头，记下这句名言。 冯妦把自己的宝贝孤本塞回去，又示意凌昭看第三帧，“这一帧聊聊你的看法。” 凌昭指着自己的手腕部位，“是这里发力不对。” “不错，你这里猛然一个反手势，能打对方出其不意，但同时，你使出这一招的时候，姿势也不符合你一贯的出拳习惯。” 凌昭点点头。 许多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站在她自己的角度上想不通的一些细节，经冯妦一点拨，顿时变得清晰许多。 凌昭理会了她的意思。 冯妦没有急着说话，给了她充分思考的时间。 “关于剑术，还有个问题想请教老师。刚才我看老师出手的剑术，非常大胆。可我所学里，又有大道至简这一说。” 冯妦挑了挑眉，“你是觉得，我的出招和大道至简的理念不符？” “和我所学以简单为主的风格，的确像是违背。”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不错。但我告诉你，简单与否，并不是只看出招数量的多少。你擅长的招式，用得顺手，对你而言就是简。不擅长还硬学邯郸学步，就是繁。每个人有自己喜欢的出剑方式和领域。” “我明白了，多谢老师指点。” “你现在是跟着刘仁团长学习精神控术？” “是。” “刘团长曾经在大学实习时，做过我们的实习教官，她的教学理念，别具一格。” 接下来几天，凌昭辗转于各个老师的办公室。 师从多位名师的好处渐渐显现，她的思路越发发散，对不同老师的见解都以辩证的角度去思索。 因凌昭求学态度太过认真，一度被同年级的老师当成模范在班里表扬，语重心长地说着“别人家的孩子多刻苦”。 不知不觉间，凌昭收获了不少隐形的怨气。 毕竟，所有学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这几个字。 交流结束当天，宁清笑眯眯地问她们感受如何。 萧含雪一脸失望，“SS班前五名都出去集训了，剩下的都不够我——” 程心赶紧捂住她的嘴，“哈哈，这孩子说话直。” 宁清倒是好脾气，“前五名集训来得突然，以你的实力，剩下的学生自然不是对手。这几天交流没让你尽兴，也是我们招待不周。” 她顿了顿，又笑道，“如果不出意外，一年多后，我应该能在隔壁中学部见到你们两位。” 尽管宁清是小学部老师，但临海省直属中小学之间师资是流动的，她本人常去中学部交流。 某种程度上讲，临海省部署的小学和中学算一体。 “最后送你们一个消息，如果以升中考状元的身份进来，第一学年能拿到十万新币的助学奖励。” 凌昭颔首。 她在网上查到过相关消息。 中考状元不止有奖学金，寝室选择也有优先权，能分到条件更好的免费宿舍。 宁清亲自把三人送上返回白塔的悬浮车。 阔别一周，回到白塔，校门外竟然蹲守了三三两两的学生。 程心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是鬼鬼祟祟准备逃课的。 抓到人后一问才知道，她们竟是专门为了抓拍凌昭的照片。 不知从何时起，校园论坛流淌着一个传说。 将凌昭的照片挂在床头，对保佑考试有奇效。 程心简直哭笑不得。 几个低年级学生连连保证下不为例，才如蒙大赦般回了教室。 十二岁多的凌昭身形高，白色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格外挺拔。几个步子，人就从校门口跃到了校园巴士上。 凌昭回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兰修宁，汇报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 几人一同来到办公室外，却见单向透明的会议室紧闭着门，里面显然有客人到访。 凌昭转头，打算等接待结束再进去，里面却先一步传来兰修宁的声音，“你们进来吧。” 踏入会议室，凌昭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兰修宁接待的客人身着军装，肩上的徽章赫然是少将军衔。 少将已是将官序列，按帝国军制，有权独立指挥一支星际舰队与战甲集群，执掌子战垒的攻防权限，是真正拥有实权的高级指挥官。 凌昭掩去眼底思索。 怎么会有级别这么高的长官，亲自来到白塔？ 那名少将看着年纪不大，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见到凌昭等人进来，她主动点头示意，“你们就是小桑的班主任和同学吧。这次小桑，给大家添麻烦了。” 兰修宁朝几人介绍，“这位是十号战区的卢少将，夏明桑目前的监护人。” 十号战区位处西南部，离白塔有足足一天的车程，对方大费周章来一次，必定是出了事。 凌昭安静坐在一旁，几分钟后便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在上周，夏明桑因为恶意挑事，被关进了少管所。 对任何想进入军队的人来说，少管所的记录会直接卡死入职审核，一辈子背着污点。 卢少将自然不能让夏明桑的人生就此毁掉，连夜从战区飞到白塔，托了无数关系才把人保了出来。 可按规定，夏明桑已经触犯白塔校规，兰修宁这边必须做开除处理。 卢少将此刻坐在办公室，正是为了此事。 “我知道小桑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但她已经被开除六次，要是再被贵校开除，就彻底失去在军体学习的机会了。我恳请贵校，再给她一次机会。” 话音落下，卢少将直接起身，朝她们深深一躬。 凌昭与兰修宁哪里受得起，连忙起身扶住。 卢少将这辈子极少低头求人，也明白自己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 夏明桑触犯的早已不是一条校规。 无故旷课早退、不尊重师长、在校服上乱涂乱画……校规上写的禁令，几乎被她挨个试了一遍。 前几所学校也都是一再忍让，忍到最后忍无可忍。 兰修宁沉声解释，“就算这次把她留下，她不肯主动学，明年的升学考核，她一样过不去。” 第78章 夏家满门忠烈 即便星者升学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可仍有几个例外。 无一不是自身极度恶劣，连最基础的星者操控都不会。这样的学生，军人中学捏着鼻子也认不下。 以夏明桑在期中考试中的表现，兰修宁合理怀疑对方面临升中考也是如此态度。 卢少将沉默许久，点了点头，“我会再和她好好谈。她本心不坏，只是因为家里的事，对成为星者非常抵触。” 说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沉痛，“我答应过夏中将，一定会替她照顾好家人。结果，小桑却在我手里变成了这副样子。” 她无奈苦笑，久久没有再说话。 会议室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重。 “小桑不是从小就这样的。”卢少将试图解释，“七岁前，她也特别渴望成为优秀的星者，常常在办公室里等她母亲下班。” 兰修宁脸色沉重。 本就是从军队退役的她，自然对于军人遗孤额外多几分照顾。 “我可以和校董会商量，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但下不为例，毕竟违反校规校纪，影响的不只是她一个人，还会波及其他学生。” 早就有不少学生反映夏明桑占着资源不学习，是对其他学生的严重干扰。 卢少将点头，“小桑那边，我会让她改掉从前的坏习惯。” 说完，她目光落在凌昭和萧含雪脸上，“听说之前是你们把小桑劝回了学校，能不能麻烦你们以同龄人的身份，帮我和她聊一聊？” 凌昭并不觉得自己有能力能把夏明桑劝回来。 上次劝回夏明桑，说到底还是靠打赢了她，可总不能次次都用武力压制。 要是武力真能管住她，她也不会回学校没多久，就又肆无忌惮地违反校规校纪了。 兰修宁看懂了凌昭眼里的顾虑，对她点头，“你就以同学的身份，试着去跟她聊聊。” 卢少将松了口气，“小桑现在就在楼上的天台。” 顶楼护栏边坐着一道身影，夏明桑的双马尾被风扬起。 她单手撑着护栏，两条腿悬在外面，漫不经心地晃着。听见身后脚步声，她淡定地吐出棒棒糖棍。 “又抓个人来劝我。” 凌昭走到她身旁，一时没有开口。 萧含雪懒得打太极，“你要站到什么时候？” 夏明桑头也不回，“你很想成为星者？” “废话。” 凌昭示意萧含雪先别说话，“从我记事起，就想。一开始是为了钱，为了更好的生活。后来，是为了变强，变强之后，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夏明桑嗯了声，“所以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劝我，我有这么好的天赋，不该浪费？” 萧含雪直来直去惯了，“不然呢？拿着一手好天赋只想着退学，还不如把自己的天赋给别人。” 世界上那么多人因为没有天赋需要担心异兽入侵后的逃亡，成为强大的星者起码可以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你们想当救世主，那自然也要允许有人做贪生怕死之徒。” 夏明桑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低头吃着棒棒糖，仿佛刚刚的话只是段简单的陈述。 萧含雪怼人速度一向很快，“你母亲好歹也是中将，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怕丢了她的脸吗？” 她说完这话的瞬间，夏明桑总算回头看了她们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卢少将已经站在了她们身后。 她歉意地看了一眼凌昭和萧含雪，轻声道，“接下来，我和她谈。” 萧含雪扭头就走。 门外，陪同卢少将的士兵，全程目睹了刚才的争执。 “夏小姐的情况比你们想得要复杂许多。” “什么意思？” 士兵面露追忆，“夏家满门忠烈。八年前夏小姐姥姥为掩护战友撤离牺牲，七年前她大姨被困于异兽潮尸骨无存，五年前她父亲所在战区被炸毁。四年前，夏小姐母亲也就是夏中将带领小队死战不退，壮烈牺牲。同年四月，她唯一的姐姐也战死。至此，夏家战功赫赫，却也只剩夏小姐一个人。” 一瞬间，空气变得安静无比。 萧含雪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她是真不知道对方家里就剩她一个了。 如果知道夏明桑是这个原因不想成为星者，她肯定站在对方那边。 萧含雪动了动嘴唇，面色燥热吐出对不起三个字，扭头就跑。 凌昭抿着唇，轻声道歉后也转身跟了上去。 卢少将走到夏明桑身侧坐下，缓声道，“兰校长说，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夏明桑头也不抬，“没兴趣。” “可是如果你现在就放弃自己，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噢。” 卢少将语气沉了沉，“你母亲当年上战场，是完全自愿的。当时军部已经下达了撤离指令，让她先行撤退，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留下断后。” 夏明桑指尖一顿，没有抬头，却也没有再反驳。 关于那场战役，早就有无数人披露过细节。 她当然知道，母亲是世人眼中多么伟大的战士。 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把死的痛苦留给自己。 那她呢？ 她作为母亲的女儿，永远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家。 为什么所有人赴死的时候都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她们从未考虑家中还活着的亲人吗？ 卢少将搂住夏明桑的肩膀，恳求道，“小桑，你可以不成为军人，但至少请你认真读完这几年。” “一定要吗？” “小桑，等你考上大学之后，我会安排你回学校教书，你不必担心上战场。” 两人足足谈了半个小时。 等在楼下的凌昭看到夏明桑下来时神情依旧那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倒是卢少将眼底透着份轻松，径自走向凌昭，“凌昭，你了解小队制度吗？” 小队制度，本质是为了让军校学生提前适应未来战场而设立的。 凡是升入中学的学生，都能在军体学生系统内组建小队。 小队核心成员为七人，这个名额设定，恰好对应了当前军队中一个班级的最小行动单位。 同小队的学生若将来考入同一所大学，会优先分配到同寝室。若后续进入同一支军队，在实力达标的前提下，也会优先将这七人编排为正式行动班级。 这一设定，能最大程度保留长期磨合形成的默契，显著提升实战中的作战效率。 凌昭目前还未达到组建小队的资格，但等她升入中学，必然要启动队伍招募。 比起进入军队后随机分配的队友，显然是从小一起训练、彼此熟悉的伙伴，更让人放心托付后背。 凌昭猜到了什么，一时间却无法给出肯定。 第79章 万国之争 “我知道。” “我想和你商量小桑未来加入你小队的事情。” 闻言，凌昭垂下眸子。 夏明桑的不确定因素太大了。 建立小队不是过家家，她必须对自己，对团队负责。 “对不起，我暂时无法答应。” “我知道。”卢少将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 要是凌昭一口答应她反而觉得对方鲁莽。 “我的意思是让小桑先给你做个跑腿，如果后面你们小队有非核心空位，可以让她临时契约，练练能力。” 小队既然有核心成员，自然也有非核心成员。 七人核心配置，是出于主战，侦察，断后等七位一体的设计，能在战场上把远战近战结合，让攻击效率最大化。 除此之外，团队里必然还需要医疗兵，高级小队甚至会单独配置一名锻造师。 这些角色不上战场，却对小队正常运转至关重要，因此小队会专门设置非核心成员位置。 如果能把优秀的医疗和锻造师契约到非核心位置，将来进入军队后，他们也会被优先分配到同一单位。 之所以会出现临时契约这一说法，则是因为非核心成员，往往在真实战场安排中变动较大。 一旦战争需要，医疗兵、锻造师会被优先抽调到紧急战区。所以这部分人无法和小队彻底绑死，于是便开辟了临时席位。 临时席位是双向的，可由队长和本人任意一方发起解约。 卢少将提出临时契约这一说，显然也是给了凌昭可以视情况将夏明桑踢出小队的权力。 她如今想让夏明桑暂时跟着凌昭，更多的是让夏明桑有点团队荣誉感，而不是整体混迹于赌坊。 “我会根据夏明桑的表现考虑。” “多谢。” 卢少将搂着夏明桑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对方不情不愿地站到了凌昭身边。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夏明桑在学校再有什么状况，你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派士兵过来处理。等我休假，会好好感谢贵校。” 处理完这件事后，卢少将还要赶往战区开紧急会议，只能满含担忧地最后看了夏明桑一眼，然后带着手下两名士兵，匆匆赶往最近的直升机场。 也不知道卢少校跟夏明桑说了什么，从那天后，对方的确安分守己，每天按时上下课。 轮到自由对战的时候，就老老实实站在凌昭旁边。有时也会出手，过几招。 凌昭看着无所事事的夏明桑，很靠谱地给对方提了个建议，“你闲得无聊可以和萧含雪过招。” 夏明桑噢了声。 日子晃得飞快。 白塔本年度的期末考试出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来自D班的夏明桑竟然一路跃迁，重回S班。 尽管绝大部分学生都知道她有S班的实力，可看到对方认真起来，还是为她展露出的实力感到心惊。 并且，夏明桑恰好挤到第三十名后就放弃了接下来的比赛，至今让人捉摸不透她真实的名次。 第二件事，本次期末大考，凌昭将自己的实力压制到了初行境，以初行境的等级应战所有对手。 她这种战斗方式，惹得不少学生不满，认为凌昭是不尊重对手。 然而随着比赛日程推进，五年级的学生承认了一个无情的事实。 那就是凌昭即使压制到初行境，她的战斗技巧也绝不是其他普通学生可以应付的。 而凌昭打得最为辛苦的一战，自然也是和萧含雪的决斗。 她们两个人，已然成为每次大考的压轴好戏。 本以为凌昭将境界压到初行境对上萧含雪的时候会栽一个跟头，可两人鏖战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最终凌昭险胜。 五年级的假期再度来临，凌昭躺在孤儿院的小床上，看着楼下一群人叽叽喳喳聊着今年暑期的安排。 得益于她在星者上的学习能力不断崭露头角，孤儿院如今整体的生活质量大幅提升。 校董会不仅按照约定给整个孤儿院进行翻修，还私人出资进行补偿，让所有孩子免费进入最好的私立小学。 由社区牵头，福利院引进几名带编工作者，让院长妈妈凌宁的工作变得轻松许多。 凌昭闭上眼。 万国狩猎场本赛季也即将结束。 她已经待过五年多的幽冥海底城，会在下个赛季更换成新的主题。 凌昭轻车熟路来到一楼大厅的积分排行榜，在那里，玩家X2341678的排名正式定格在了99109234名。 如果她还有充足的游戏币，或许自己的排名还能往上前进几千个位次。 同一时间，游戏内所有玩家都听见一声清越的凤鸣。 下一秒，天地剧变。 原本漂浮的海底生物化作细碎的粒子，消散无踪。 狩猎场之外，猩红色的湿生野草疯长，几乎在眨眼间就铺满了整片视野。 【各位玩家好，幽冥海底城赛季正式结算完毕！下一赛季将于三日后开启。两个赛季之间，将开启万众瞩目的国战。】 【请积分排行榜上前一万名的玩家，凭借邀请函于今晚8点准时抵达战场。】 【万国之争，即将开始！】 耀眼的公告在视野中足足循环了三遍。 凌昭走到月落巷的论坛前，玩家们早已炸开了锅。 “可恶！我就差三千名，一百个积分而已啊！” “嗨，别说了，我就差五个积分。” “真羡慕上榜的大佬们！” “对了，这次赛季副本的终极奖励落到了灵汐族手里，它们肯定又能在万国之争里取得好名次。” “那可不一定。灵汐族虽然实力强悍，但和顶尖玩家差距不小，往年最好名次也就是一千名。” 万国之争会模拟真实星际战争，玩家化身指挥官，率领模拟子民对抗，最终按领土范围定排名。 这一万名玩家将按排名依次进入专属的国运商城，凭排名兑换奖励。 凌昭试图在论坛里查找关于国运商城的奖励，可涉及这方面的内容，被游戏刻意屏蔽。 “万国之争。”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只有积分前一万名的玩家才能进入，这才是万国狩猎场名字真正的由来吧。 凌昭眼神坚定。 总有一天，她也一定要挤进前一万名，亲自参与这场万国之争。 第80章 你们的教官是凌昭 仅仅在家休息了十四天，凌昭便回到了学校。 随着以刘雨清为代表的六年级学生毕业，凌昭正式以白塔军小第一人的身份做学生代表发言。 上一届六年级的升中考成绩也正式公布。 整个年级，只有刘雨清一人成功考入临海省第一军人中学。这个成绩算不上历年最差，但也绝对称不上好。 校长办公室内，兰修宁翻阅着六年级学生传来的考核资料。 “凌昭，你觉得你们这届，有几个人能成功考入临海省第一军中？” 和每个城市都设有小学不同，军人中学的设立要严苛得多，只会集中在发达城市。 临海省第一军人中学坐落于省会临江市，也是全省唯一有资格参与三年一度天骄突围赛的学校。根据该校公布的历年高考数据，超过五成的学生能顺利进入百强军人大学。 这也是临海省所有军人小学，都将临海省第一军中定为最高培养目标的原因。 凌昭很诚实，“保守三个。” 兰修宁笑了笑，她自然清楚凌昭说的三个人是谁。 这样的成绩对白塔军校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可坦白讲，她并不满意。 因为这三个人，纯靠个人天赋。就算放在其它军小，照样能毫无压力地考进去。 兰修宁更希望看到的是，白塔军小真正拥有培养出优秀学生的能力。 “你们这一届，因为你和萧含雪带来的压力，不少学生都格外努力。当然，他们离考上目标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我想在这最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组织一次全年级大集训。” 凌昭认真分析着集训的可行性，“最关键的还是师资，老师打算请谁来？” 话音刚落，凌昭就看到兰修宁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随后把早已准备好的集训表递了过来。 打开表格的瞬间，凌昭还是忍不住眉头紧锁。 上面写着的，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凌昭自己。 “老师想让我负责全年级的集训？” 凌昭没有急着否定。 她清楚兰修宁的性格，从不开无意义的玩笑。 既然校长认定她能做到，那她就一定有这个能力。 “我当然知道你的顾虑。”兰修宁语气平静，“但同样，我认为现阶段常规的师资已经到顶了，传统集训很难再有质的突破。而你身为学生，更懂他们，也更能激发出他们的胜负欲。” 说完，兰修宁靠在椅背上，安静等着凌昭的答复。 五年多的时间，她亲眼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从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一步步成长为如今在临海省南部军小范围内小有名气的后起之秀。 几分钟后，凌昭已在脑海里推演过各种情况。 集训表写得很清楚，她只是实战教官之一，程心等人也会一同负责。 她的作用并非像老师那样言传身教，而是要学会调动全年级，让所有人拧成一股绳，朝着升学考拼出最好状态。 “我接受老师的提议。” “好。”兰修宁点头，“集训下周一晚正式开始。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升学考里带领同学们，超过于晴那丫头创下的记录。” 凌昭走后，刘仁无奈地推开办公室门，“我以为这一年我已经够压榨她了，没想到你比我还狠。” “这是双向成长。况且，也该磨一磨她的领导力了。” 兰修宁眼里同样藏着一丝野望。 凌昭将来必定会进入军队。 真实战场，远比校内竞争残酷百倍千倍。 她希望凌昭不只是一名出色的战士，更要成为能统领大局的优秀指挥官。 一年后进入中学对方就会明白，军人中学的环境更接近社会。前有学生会，后有各种抱团势力，她必须迅速成长起来。 明确集训安排后，凌昭第一时间去找程心等老师请教，大致拟定了一套教学计划。 升学考在五月份，留给他们的只有九个月时间。 集训起初是每周一次，等到考前最后一个月，再调整为每天一次。 晚上集训开始前，凌昭戴上集训教官的帽子，理了理衣襟，推开了集训室的大门。 “各位同学，相信大家已经接到通知。从今天起，我们正式开始集训。希望接下来九个月里，我们一起努力，在升学考中取得好成绩，尽量考上自己心仪的军人中学。” “下面我简单介绍一下本次集训的师资安排。第一位，是我们的程心老师。” 除了各班班主任，兰修宁还特意请来了其它年级的优秀教师代表，以及教学经验丰富的骨干教官。 “最后，还有一位特殊的集训教官。” 程心侧身向右迈出一步，正好露出了后方通道口站着的人。 场内诡异安静了两秒。 张珍真举手，“班长，你挡住教官了。” 凌昭没说话，只是淡定地弹了弹帽子。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教官两个字上。 萧含雪下午就知道了消息，此刻还是满脸不爽。 校长什么眼光。 怎么能是凌昭当，应该是她来才对！ 夏明桑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神游天外。 S班的学生还算淡定，相处这么多年，他们清楚凌昭的管理能力极强，当个辅助教官也说得过去。 反倒是后面几个班的学生立刻傻眼： “为什么六年级学生也能当教官？” “她明明也只是个学生啊。” 凌昭接下这个任务时，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 不管她在学生里实力多领先，身份和年龄摆在这儿，想让全年级信服，就必须拿出铁血手腕。 这也是兰修宁给她的考卷。 凌昭毫不犹豫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抽了几把常用武器，扔到中间空地。 声音带着几分冷意，“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实力。谁不服，欢迎上来挑战。” 前一刻还在骚动的人，瞬间把手缩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和凌昭单挑？ 根本打不赢。 等场面重新安静下来，凌昭环视一圈。 “现在不服气没关系。接下来九个月，只要我戴着这块教官牌站在这里，你们任何一分任何一秒，都可以向我发起挑战。” 全体学生接着沉默。 “另外，从今晚开始，我会和你们一起训练。所有训练内容，我都会按三倍强度完成。只要我能做到，就别让我听到场上任何人说要放弃。” 第81章 升中考开始（加更） 起初，总有人想找机会挑战凌昭，可当他们亲眼看到，凌昭身着全套超强负重装备，面不改色地完成三倍强度的魔鬼训练后，沉默。 再后来，每天的集训早已让人精疲力竭，脑海里根本腾不出半点心思，再去纠结凌昭为什么能当教官这件事。 除凌昭本人以身作则，扛着三倍强度训练外。 萧含雪、夏明桑，甚至S班排名靠前的几人，也都主动换上高强度训练服，跟着拉高了训练标准。 训练场内，程心板着脸，在一条条跑道间巡视，“动起来！” 她的声音强势，“动作不到位，下课后谁都不许走！” 立刻有学生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一个学生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手臂撑着地面直发抖，“老师，我真没力气了，我要请假回家！” 下一秒，程心把人拎起来，径直扔到凌昭面前。 此时的凌昭，身上的负重背心和绑腿还没卸，熟练地抽出武器。 那学生对上凌昭沉静的目光，一个激灵。 在‘自己主动补完训练’和‘被打一顿再补完训练’之间，他果断选择前者。 李爽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凑到旁边的老师耳边小声嘀咕，“让凌昭来当教官，这是谁想的招？狠！” 在军体学校里，老师根本没有体罚学生的权力，平时作战交流都得讲求点到为止。 真遇上那种死活不肯训练的学生，他们也束手无策。不然之前也不至于任由夏明桑连续旷课逃学。 可凌昭不一样。 她虽然挂着教官的牌子，本质上还是个学生。 就算她下手没掌握好轻重，把人打得鼻青脸肿，到时候也只能算成学生间对战时的无心之失，谁也挑不出错来。 于是，老师们还真把凌昭开发出了一个新用法，当成全年级的震慑警示牌。 想偷懒不训练，想请假？ 可以。 先跟凌昭实战交流一下，让凌教官帮你检验训练成果。 能在她手下撑满五分钟，立刻批准你回家。 结果往往都是，凌昭把力度掐得刚刚好，在不影响训练的情况下干脆利落地把人击败。 然后旁边等着的医务室老师就上前，把人简单处理一下，直接拖回训练场继续练。 真正实现了——偷懒亏到最大化。 坦白说，一开始让凌昭做这种事，她还有点不适应。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亲切又热心的班长，除了和人实战时下手狠一点，平时应该很好说话才对。 可集训一段时间后，她发现同学们对背地里自己的称呼，已经从沉稳可靠的凌班长，慢慢变成了冷酷无情的凌教头。 凌昭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好像面无表情的时候，气场是真的挺足。 当发现让人心存畏惧，反而能更好地指挥时，凌昭便把这点用到了极致。 她按照自己的思路，重新分组加练，再针对性集训。 整整九个月的集训，除了萧含雪死皮赖脸要求把自己也编进教官组，其他人基本都在朝着超预期的方向稳步前进。 此外，集训中途，新一届的三十六校联赛如期打响。 因为规则调整，白塔双子星没法参赛，夺取积分的任务就落到了夏明桑和张珍真几人身上。 出发前，凌昭给夏明桑定了个小目标：尽量稳住前十。 一个月的比赛里，前二十天，夏明桑找了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睡觉。 直到最后十天，她才发现白塔军校的积分不太够，终于紧急出手。 十天内，她和张珍真等人联手发力，最后刚刚好把白塔军小的排名卡在了第十名。 当五月的春光再次铺满白塔的大街小巷，一年一度的升中考正式拉开帷幕。 在军体系统，学生自入学起，只会面临两场决定性大考。 第一场便是这升中考，对应普通人的小升初。 后星际时代实行六年一贯制，不设初中部与高中部的界限，这场考试便是跨入军体中学的第一道门槛。 第二场，自然是所有人都要面对的高考。 按临海省多年不变的惯例，升中考的考场设在临江市。 每年的考核内容虽会微调，但核心框架稳定。 前几年，不少考生反馈，升中考的实战环节有两种模式，要么是单人作战，要么是随机分组作战。 无论哪种形式，最终评分都以个人综合表现力为核心依据，由考官团多维度独立打分，确保公平。 载有白塔军小众人的飞机停靠在空中站点。 旁边几所学校已经集合完毕的，下意识将目光投过来。 第一个踏出机厢的，是个看起来有些打不起精神的少年，眼皮耷拉着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她穿着白塔军小专属的白色校服，环视了一圈，然后扭头重新回到飞机内。 很快，从上面走下来一个同样白色校服的少年，对方气血十足，满脸都写着脾气傲三个字。 而她们俩下机后同时停在原地，互不搭理。 飞机上终于下来了第三个人。 打扮清爽干净，眼神清冽。白色的仿军装校服穿在她身上，莫名让人觉得气场隐隐透着压迫感。 立刻就有学生反应过来——这三人，怕是升学考里棘手的对手。 旁边负责引导的临海省军中学生志愿者一看清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咬牙切齿。 “是凌昭、萧含雪，她们居然还敢来！” 这几人正是当年是三十六校联赛被白塔双子星当陀螺抽的学生。 “还有那个夏明桑，我学妹和我说就是她害得我们青岚垫底！” 头脑不清醒的还在骂骂咧咧，有脑子的已经飞快给熟悉的六年级学生发去消息： 【遇到白塔的，躲！】 第82章 规则大调整 今年的考核场地，设在新建的市中心体育馆。 这里只承办官方顶级赛事，场地规模极大，能同时容纳数十万人，是不折不扣的超级场馆。 凌昭一行人抵达后，首先进行身份登记。扫描仪对准每个人的瞳孔，确认无误后方可入场。 白塔军小的学生很快完成核验，依次进入场馆内等候。 等待约十分钟后，工作人员依次分发考试须知与诚信承诺书。 所有学生需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考试过程中若出现任何舞弊行为，将第一时间取消考试资格。 签完承诺书，工作人员又发放了志愿填报表格。志愿在考核开始前完成填报，每人可选择三个志愿院校。 考核结束后三天内，会根据成绩依次通知学生是否录取至所填志愿。若三志愿全部滑档，则按综合成绩排名进行统筹分配。 正因如此，绝大部分学生在填报时都极为谨慎，生怕被分到陌生城市的院校。 关于志愿填报的技巧，各班班主任早已强调过无数次。 除了少数尖子生有底气冲刺临海省第一军中外，绝大部分学生的第一志愿都会稳妥填报白塔附近的几所优质军中，而第三志愿建议填个兜底的学校。 凌昭接过志愿表，没有丝毫犹豫，提笔便将临海省第一军中填为首志愿，剩下两个志愿则按照程心给的方案，依次填了临海省第二军中和第三军中。 萧含雪与夏明桑同样毫不犹豫地将第一志愿锁定为第一军中。 旁边的张珍真等人则有些纠结，最终还是把第三志愿换成了一所非省会城市的优质军中。 所有学生填完后，工作人员当着本人的面，将志愿信息录入系统，反复核对姓名院校代码无误后，才让大家离开。 正式考核将于次日早上举行，今年的考核规则，要到届时才会当场公布。 这么做，也是为了最大程度保证公平，防止考核内容和形式提前泄露。 萧含雪鬼鬼祟祟偷瞄眼凌昭。 这是她小学生涯最后一次考过凌昭的机会了，她要把从姥姥那学来的绝技用在这次考核上，打凌昭一个措手不及。 凌昭余光瞥见她那副不怀好意的笑，瞬间就猜到她在打什么主意。 六年了，萧含雪的目标一如既往的直白。 为了让所有学生都能以最佳状态迎考，军小直接在附近酒店给所有人包下了套房。 翌日一早，白塔军小的所有学生集结前往考核馆。 更换完考核专用战甲后，不少学生一脸疲惫，显然是紧张得一整晚没睡。 对普通星者来说，这场深中考至关重要。 去不同的学校意味不同层级的资源，差距会越拉越大，甚至直接决定未来的职业走向。 凌昭坐在后场，闭目养神，安静等待考核规则宣布。 每所军校都有专门的命题组在暗中猜测今年的形式。 去年采取的是随机抽签7人团队，以团队PK定综合表现。前年则是单人考核，单人考核也是实力强劲学生最喜欢的模式。 单人考核不用怕被队友拖后腿，只需要尽情展现个人风采。但弊端也很明显，运气太差连续几轮抽中顶尖选手，分数将直接被拉垮。 而团队作战，7人一组的抽签方式，在一定程度上能稀释运气差的影响。同时，也考验学生的综合素质。 早上九点整，场馆大门正式关闭。 所有观战席的学生都抬头望向中央。 一直紧闭的主赛场，缓缓悬浮升空。呈花苞状的赛场悬在半空，徐徐展开，形如一朵盛放的莲花。 每一片花瓣上都嵌满了电子监控，当花瓣完全张开，花瓣间的电流接通，一层淡白色的电子防护罩成型，将主赛场与外界彻底隔绝。 负责主持本次大考的教育厅工作人员站在赛台中央，声音通过各区转播屏，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一年一度的升中考即将开始。我是本场主考官，下面由我宣读今年考核规则。” 话音落下，所有观赛区的电子屏同时亮起，清晰的文件配着易懂的讲解视频同步播放。 而当无序乱斗四个字跳出来时，全场学生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今年的考核形式，竟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无序乱斗并非临海省独创，早在十多年前，帝都升中考就用过这一模式。只是当时战况太过激烈，后续一直被赛事组搁置。 没想到今年，临海省竟把它重新搬了出来。 无序乱斗，顾名思义打的就是一个乱。 所有学生同时进入赛场，在有限空间里自由战斗。组队也好，各自为战也罢，全由学生自己决定。 淘汰顺序在总成绩中占比超过90%，剩下10%由现场监控AI根据表现综合评分。 也就是说，这场考试的不确定因素被拉到了最大。 它考验的不只是个人战力，也不只是小队的配合，更考验一个人如何在混乱战场里快速判断局势。这场考核，已经从单纯的武力比拼，变成了武力与战局分析的综合较量。 以张珍真为首，最有希望冲进全省前一千的几名学生，齐刷刷看向凌昭。 今年的规则，彻底打碎了她们之前的准备。 白塔军小在外面本就没什么盟友，在这种极度看抱团的生存游戏里，原本就卡在一千名边缘的她们，很可能因为赛制突变，提前出局。 她们没忘第一天来时，那些来自其他学校不怀好意的目光。 凌昭脸上却半分凝重都没有，反而轻翘嘴角。 “无序乱斗？我们创造白塔历史的机会来了。” 第83章 集体行动 有凌昭这句话，原本还躁动不安的S班成员瞬间冷静下来。 没错，无序乱斗，突出的就是一个乱字。 场馆再大，挤进上万名学生，必定拥挤不堪。 这种环境下，单纯的个人实力会被大大限制。 白塔军小的平均战力在全省里并不算突出，可这种浑水摸鱼的局面，恰恰给了她们逆风翻盘的机会。但想要真的翻盘，必须有周密的计谋。 九个月集训下来，S班所有人早已达成默契：考核里一旦遇上特殊情况，全听凌昭指挥。 这是凌昭连续六年断层领先带来的肯定。 规则公布到正式比赛，只给了5分钟准备时间。 凌昭丝毫没有拖沓，快速找到几位领队班长，“除极少数有绝对把握的人可以单独行动，其余所有人，听我指挥，来C入口集合跟紧大部队。” 考核专用战甲不在外形上区分各大军小，仅能通过防护罩后的眼睛勉强辨认熟人。 因此，不在第一时间集合就易发生误伤友军的情况。 萧含雪立刻炸毛，“我也要听你指挥？” 凌昭瞥她一眼，“个别有把握的可以单独行动，你想自己走，我没意见。” 萧含雪气得牙痒痒。 她万万没想到，凌昭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以她这种顶尖战力，加入大部队能护住一大片人，按道理凌昭该拼命拉拢她才对，结果对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凌昭没等她回应，一马当先带着夏明桑和张珍真等人冲向比赛入口，抢占先机地形。 夏明桑对怎么打以及考去哪个学校完全没兴趣，只是看在卢姨的叮嘱上，老老实实地跟着凌昭。 从各个方向赶来的白塔学生聚在一起，眼神里有紧张，也有跃跃欲试。 短暂慌乱后，所有人也反应过来。 大乱斗对他们最有利的，就是抱团，用团队撑到最后没准比个人赛成绩更好。 凌昭快速和各班班长沟通，统计好参与集体行动的人数，心里已经有了战术布局。 她一转头，果然看见萧含雪还站在原地。 旁边萧梓涵满脸悲壮，“表姐，天地良心，我真想跟你单独行动啊！毕竟凌昭防着我们萧家，说不定集体行动第一个就把我推出去送死，离开你谁还把我当自己人。但是——” 她话锋一转，“我现在是白塔的人，不能不听指挥。班主任也交代过我跟着凌昭行动。表姐，我要是被凌昭坑出局了，记得帮我报仇。” 说完，她给田果使了个眼色，两人齐刷刷站进大部队里，视死如归。 开玩笑，都无序乱斗了谁还单打独斗，她才不要陪萧含雪送死。 萧含雪没想到连她的惯用小跟班都被凌昭拐跑了。 她真一个人打多没意思。 夏明桑看了眼倒计时，好心提醒，“萧含雪，你确定不来的话就不给你留位置了哈。” 萧含雪忍辱负重地挤出两个字，“我来。” “嗯？你说什么，没听清？” “我说我来！” 萧含雪气鼓鼓把眼前人挤开，硬是站在了第一排。 凌昭收回目光，跟心里预估的一样。 萧含雪这人，嘴上再慊弃，最后一定会回到大部队。 所以她从一开始制定计划，就把萧含雪算进去了。 白塔大部队集结完毕的几秒后，倒计时正式归零。 莲花赛场发出电子提示，透明防护罩瞬间溶解。 几乎同一秒，无数学生催动加速器，疯了一样冲向场馆中心，意图抢占最核心的位置。 花瓣上的监控同时启动，后台无数块大屏幕飞速刷新。算法捕捉到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实时生成学生个人报告。 各大军校的监考老师盯着屏幕，以防考场出现意外。 凌昭的战术很清晰。 由战力强的学生开路，抢占一片结合空地，敢主动攻击的，一律由S班成员解决。 仅仅30秒，就已经有其他学校的学生因为争抢站位被直接淘汰。 主赛场中央屏幕上，显示擂台范围的红色圆圈紧紧贴着赛场外围。 本次比赛最创新的设定，在于每过十分钟，红色圆圈半径就向内收缩一次，时间越久，战斗区域越小。想活到最后，就必须往中心站稳。 但凌昭第一步没有急着冲中心，而是在距离边界线十米处停下。 这个位置，刚好在下一轮包围圈收缩范围之内，暂时安全。 第一个学生出局，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实力强悍的各校先锋果断出手，对其他军小的学生大肆攻击。 白塔这边的站位极有章法。实力前一百的守在最外围。实力较弱的稳妥分布在第二层，尽量用人数优势形成防御纠缠。中等实力的则缩在内层，暂时保留战力。 凌昭、萧含雪、夏明桑三人，在大部队外围呈三角站位。 第一回合，凌昭的指令很简单：只防御，不主动出手，避免拉仇恨。 按理说白塔和青岚军小素来不对付，对方本该第一时间冲上来厮杀。 可青岚领头的人只是朝白塔的方向看了一眼，在看清战甲防护镜下凌昭的眼睛后，果断转身，带着全队朝另一个方向冲去。 同样的事也发生在黄陵，神农军小身上。 甚至神农的学生撤走时动作飞快，像是生怕被白塔的人缠上。 这一幕，正中凌昭下怀。 青岚等人的举动，也给全场其他军小递了一个信号。 大部分军小看到白塔这么多人紧密抱团，第一时间都没选择朝他们冲锋。 一来是摸不清白塔的真实底细，二来白塔现在的站位并不算极端抢中心的仇恨位，要是跟他们死磕纠缠，十分钟后包围圈一收缩，很可能自己先被挤出比赛区域，直接淘汰。 即便凌昭这边几百人抱团的压迫感十足，可随着十分钟收缩的号角即将吹响，那些眼看就要被淘汰的人，还是抱着拼死一搏的心思，朝白塔的方向猛冲过来。 就在这一刻，凌昭朝上空发射亮眼的电磁炮示意。 所有人同时向内圈突进。 原本在内圈里互相观望的学生，乍一看到几百人黑压压冲过来，慌了神。 凌昭要的就是这个节骨眼上的措手不及。 赶在包围圈收缩前动手，位置相对安全的人都不愿在这里死拼。 打头的夏明桑，双锤开路，战力不济的人直接被她大力扫出赛场。 几所军小的领队对视一眼，都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损耗过大，齐齐选择后撤。 这一退，内圈瞬间拥挤混乱，空位彻底不够用。 第84章 合作？ 凌昭这一梯队涌入，另一侧立刻有人被挤压出去。 谁都不想在第一个回合就淘汰，圆心内的人只觉四面八方都是压力，好几人被逼得不得不腾空而起。 可比赛规则明确：单次腾空超过一分钟，直接出局。 半空中的人只能慌忙寻找落脚点，内圈混战频发。 紧挨着白塔的一群人，顿感前有狼后有虎，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领队的李天梦脸色烦躁。 位置就这么多，必须先淘汰掉一批人。 她和身边几人对视一眼，达成默契。 “把这几百人踢出去，位置就够撑到下一轮收缩。” 李天梦刚要抬手，目光忽然一僵。 面前的锤子……怎么这么眼熟？ 近战选手大多用刀剑。长枪、长鞭、飞刀和锤子属于小众武器。 眼前这对以超高密度重金属打造，锤头大得夸张，表面还布满尖锐倒钩。光是看着，就透着一股蛮横凶残。 只一眼，某段痛苦的记忆砸进李天梦脑海。 今年三十六校联赛，她带领的哈图原本积分稳居第六，顺风顺水。 偏偏在最后几天，撞上一个强盗。 那人手持双锤，一锤击碎了她的强者梦。 之后整整两个月，她夜夜做噩梦，梦里全是这对狰狞的锤子。 李天梦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不会这么巧吧。 她惊恐地望向对方防护镜下的眼睛。 和噩梦里如出一辙的厌世眼神。 完了。真的是她。 李天梦当场一个急刹车，猛地伸手拦住身边人，“别打！那人是夏明桑！” 李天梦旁边站着的两人，同样也是今年哈图的代表。 听到夏明桑这个名字，几人齐齐顿住脚步。 就是那个，双臂力量大得夸张，能徒手把人抡飞的夏明桑吗？ 负责向前开路的夏明桑眼皮都没抬一下，举着锤子就往哈图的阵营里落。 李天梦听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飞快跑到夏明桑边上去，“等会，我们是哈图的。” 夏明桑动作没停，“没印象。” 李天梦忍着脾气，“我知道你们白塔的实力，不如我们暂时联手，一起挤进内圈。毕竟当前情况，人多力量大。” 夏明桑总算停了动作，扭头冲不远处负责在侧方开道的凌昭喊道，“这边有情况。” 凌昭刚把两个试图撕开包围圈的人踹了出去，听到这话，示意张珍真先顶替她的位置，然后从空中跃到夏明桑左侧的空地。 凌昭没能参加今年的三十六校联赛，当然认不出眼前的李天梦。 倒是李天梦对凌昭有印象，毕竟上一年白塔双子星的威名令人闻风丧胆，更别提凌昭拔出神谕剑这一壮举。 “你是凌昭？” 凌昭没吭声，平静看着她。 李天梦也知道现在不是唠家常的时候，果断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是哈图的代表，能说动手下将近200号学生和我一起行动。不如我们两校暂时联合起来，把这一块空地牢牢抓在手中，互相保对方进第三轮。” 场上局势瞬息万变，凌昭仅思索了3秒就点头，“成交。” 听到这话，李天梦又赶紧看向夏明桑，愕然发现对方对于凌昭的决定毫无异议。 她心里诧异，没想到夏明桑这样的狠角色竟然会心甘情愿听凌昭的指挥。 看来这一届的白塔，集体感还挺强。毕竟她作为S班的第一名也只能联系200号人和自己一起行动。 双方领头人达成协议后，凌昭第一时间重新回到大部队，示意萧含雪和张珍真，把他们的队形由正圆形摊为椭圆形，留出哈图的位置，同时哈图需要派半数成员和他们一起协防侧方。 这样一来，遭殃的立马就变成了哈图另一方的军小。 好巧不巧，另一方又是老熟人。 神农的几人怒目而视。 “我认得，对方是哈图的人。” “哈图要和我们硬刚吗？” “通知陈姐，我们一起先把哈图踢出去。” 就在几人跃跃欲试，要去找他们的榜首商量行动计划时，有人眼尖，瞥到了凌昭手中握着的神谕。 在场大部分学生的武器，都是斥重金购买或打造的。因此在设计上千奇百怪，甚至不少造型和神谕有雷同之处。 但凌昭手中那一把，还是高贵得有些过分。 “凌昭？” “嗯，你在说谁？” “凌昭，上一届三十六校联赛的那个狠人。” 听她这么一说，神农剩下的人迅速想起，当初联赛结束后，自己的学姐如何语重心长地告诉她们。 白塔就是一群强盗。 当即，神农的人惊恐往里面挤，和白塔这群强盗遇到就完了。 哈图的人还没出手，就看到神农的大部队竟然不惜化整为零，以小纵队的形式，飞快地往更深处挤进去。 这样一来，暴露在他们眼前的就是其他要遭殃的军小。 ‘滴滴滴。’ 包围圈缩紧的讯息传来。红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内收缩，而凡是被红线扫过的学生，身上的装备同一时间陷入瘫痪，无奈被隔绝在红色罩子之外。 仅第一个回合，就淘汰了将近千名学生。 而这一次缩圈，也让凌昭等人的位置处于危险边缘。 下一次缩圈，她们若不能再朝内挤，必然会面临淘汰。 凌昭当然不可能第二回合就让大部队淘汰，果断和李天梦联手。 为节约时间，她在最前方开路，让夏明桑几人保护住后侧方，避免被其他军小的人撕乱队形。 有凌昭出手，外加哈图几人从旁辅助，白塔队伍尖端化为锥形，迅速打开局面。 其他军小的学生，不得不再次被挤出晋级地带。 第一个惨遭殃的就是青岚。 青岚在进入会场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集结好大部队，因此都是以10人左右的小队形式随机分散。 他们进入会场之后，本想进行集结，可场面混乱至极，几个小部队被反复冲散。 青岚刚想还手，反被白塔右侧方的学生靠人数碾压一起送出了局。 分落在其他几个地方的青岚队伍也好不到哪去，在人数不占优的情况下，他们几乎第一时间就被人联手踢了出去。 第85章 不留情面 朝内挤进几米后，凌昭判断着下一轮缩圈面临的局势。 在发现大部队暂时不会有出圈的危险后，她立刻停止出手。 最外圈的学生，趁此机会修复体力。 随着大批的学生惨遭淘汰，莲花赛场上出现了部分空地。 核心圈内，有人选择了战甲自爆，炸出无数电火花和黑烟。 监考老师从空中跃下，迅速将失去战斗力的学生带离赛场。 凌昭轻轻跃到半空中，清晰地看到刚刚爆发战斗的地方正有几个漏网之鱼，疯狂挤入人群。 而核心位置上，那几名学生也没有追逐的打算，傲然守着圆心的位置。 李天梦站在她旁边，充满了好奇。 但很快，她凭借着其中一个人手上握着的改良版定导狙击枪，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应当是临海第一军小的人。” 见有学生好奇，李天梦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资料显示，今年临海省第一军小S班，有几名学生远战能力极强，已经能够操纵改良版的定导狙击枪。不过，被他们虐杀的又是哪个学校的队伍？” “是蓝魂第一军小。” 乍一听凌昭接嘴，李天梦有些讶异。 凌昭简单讲了讲，“刚才他们交手的招式，是蓝魂第一军小李老师的绝学。” 李天梦没想到，凌昭竟然做了如此充足的准备，连不同学校学生可能用到的招式都记了下来。 解释完后，凌昭开始飞快地思索。 当初对上蓝魂第一军小，对方的总体实力绝对远超于他们白塔。 可这样的蓝魂第一军小，在与临海省第一军小对上的时候，也只有被虐杀的份。 哪怕刚刚的战斗并不是两个大部队的冲突，但一叶知秋能看出临海第一军小的恐怖实力。 今年赛制的更改，某种程度上拉大了学校之间的差距。 如果他们白塔只有几个人能够活到最后，该如何抵挡临海第一军小几百号学生的围殴？ 所以，一定要想办法在前面的回合消耗掉对方的人数。 但就目前阶段，凌昭不会出手。 毕竟场上剩余的学生众多，此时她贸然挤进去，只会是枪打出头鸟。 她相信其他排名中游的军小，同样也会有这个打算。 等到局势渐渐明朗的时候，一定会有人联手把临海省第一军小的学生送出去大半。 滴滴滴，场上再次缩圈。 白塔已经有部分学生出现了力不从心的情况。 凌昭见状，带领大部队朝更内侧挤进去。 在第二次缩圈结束后，凌昭和白塔目前几百号泱泱的大部队有些扎眼。 凌昭明白，这么多人一起行动，很快就会成为下一回合其他军小联手攻击的对象。 她深吸口气。 升学考核选拔本来就不可能保住白塔所有的学生。 老师曾告诉过她，做一名指挥官，除了要有让人信服的领导力，一定要明白如何取舍。 就比如现在，是时候让排名靠后的学生出战了。 她快速飞行到大部队的后方，和夏明桑对视一眼，整个白塔大椭圆的队形开始变化。 一直在外侧负责开路和保护的S班学生挪向包围圈的内层，而前两回合一直被保护的垫底学生暴露在了最外层。 在布局的时候，他们各自的班长就简单说明过大致战术。 垫底学生凭借自己的实力，恐怕连第一个回合都熬不过去。如今靠着战术能成功拖到第二回合，他们的排名已经大大超出意料。 因此这个时候凌昭要他们站出来作战，他们绝无怨言。 滴滴滴，第三次缩圈开始。 事实上也和凌昭预想的差不多，哪怕垫底的学生奋起反抗，可在第三回合，依旧淘汰了90%以上，只有极个别学生还能够战斗。 而随着这一次缩圈结束，整个场上剩下的学生只有4/10。 同时赛场上的局势也更加清晰明朗。 此时绝大部分军小之间都已经形成了协议，成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分站，凌昭所在的队伍正是处于西方。 五个大部队的人默契看向分散其中的落单学生。 那些落单的学生自然也知道自身处境尴尬，纷纷试图以合作的方式寻求庇护。 可越往后，场上能够存活的学生数量越少，此时进行队伍的扩增显然是下策。 因此绝大部分的学生在寻求庇护时就被对方干脆利落地踢出赛场。 白塔大部队的后方就是红色圆圈，没有其他的外校学生。 凌昭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不停推演着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忽然，有几个人跌跌撞撞地朝凌昭旁边的南方大部队跑去。 南方领队的人迅速举起电磁炮。 那几人连忙呼喊，“别动手，我们是蓝魂的人！” 举起电磁炮的，正是蓝魂第二军小的人。 她面不改色，直接摁下开关。 耀眼的电磁炮射出去，本就负伤在身的蓝魂第一军小学生被一击出局。 另外三人怒目而视，“我们都是蓝魂市的人，难道就不能庇护一下？” 就在此时，东方大部队里，有十多号人连忙飞起来，试图朝那几名落单的学生呼喊。 “李四，快来，大部队在这里！” 三人连忙一喜。 他们刚进入比赛场地就被冲散，一直找不到大部队。如今也不知道大部队究竟还存活几人，只能试图找同是蓝魂市的其他军小寻求合作。 眼看着自己学校的主力部队还在，那三人自然是要飞向东边。 可蓝魂第二军小的人毫不犹豫，整整十八把远程狙击枪举起。 一阵清脆的射击声后，那三人同时出局。 东边的队伍传来一声咆哮，“你们第二军小想要干什么？当着我们的面淘汰我们学校的学生！” 第二军小的人非但没有解释，而是趁此机会直接飞跃而上，无数的散弹天女散花般朝东方袭来。 东方大部队里，其他军小的人迅速闪开，独自将蓝魂第一军小的人暴露在散弹之下。 “你们是不是疯了？我们都是蓝魂的人！” “抱歉，这是升学考核，不是过家家。想找亲戚，下辈子吧。” 第86章 祸水东引 几声哀嚎后，蓝魂第一军小的学生再次大量减员，保留前端战力疯狂逃窜。 而随着蓝魂第二军小的人出手，其他大部队之间也展开了厮杀，凌昭和李天梦顶在前面，同时对上北方部队的纠缠。 按如今的战况，场上只剩下不到4/10的人，而白塔存活率高达60%，显然已经远超平均水平。 以综合实力来看，白塔的实力最弱，很可能成为下一个被蚕食的对象。 萧含雪凑过来，“现在怎么打？” 凌昭，“主动出手，专挑强的打！” 萧含雪满脸懵，“不应该是挑弱的吗？” “你觉得场上谁比我们弱？” 萧含雪环视一圈，沉默了。 凌昭在上个回合就开始规划如何转移视线。 人的本性都是先挑软柿子捏，即便白塔有人数优势，但是整体的战力依旧没有办法和那些强校比。 同时白塔人数多，占的位置大，最碍其他人的眼。 一旦遭到其他军小的围殴，白塔绝大部分人都会被送出去。 所以在这被动地防守不可取。 唯一破局的办法就是祸水东引。即主动出手，而且要专挑强的打。 越是强的队伍越到到最后，在单人战力和整体人数上都会是碾压的优势。这样，势必让强校越强，弱校越弱。 只要凌昭第一时间出手，其他领队的人也能够反应过来此举深意。 果不其然，在凌昭高举手中神谕，猛然跃向临海第一军小的时候，蓝魂等人眼睛一闪，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其他几所分散的军小也纷纷将攻击对象定为了临海第一军小。 能留到现在的都不是傻子。 如今当前几大势力当中，临海第一军小还有700号学生在场，要是任由这700号学生一直活到最后，其他的学校没有谁能是他们的对手。 唯有借几所军小联合，把强势军小的人数大大削弱，后续才不会更加的被动。 而中部的临海第二军小同样也面临被群攻的困境。 临海市两所军小的领队都要气晕了，究竟是谁想出来的赛制，真的主打就是一个乱。 她这种级别的选手，放在平常的赛制上绝对都是能够活到最后一轮的，偏偏今年改的乱七八糟。 她为了保护年级其他的学生，左右支绌。而如果放弃他们不保，只剩自己一个，恐怕局势更加不乐观。 凌昭趁乱一脚踹在临海省军小学生的肩头，然后手中神谕寒光闪烁，对方的武器瞬间被击飞。 对手觉双臂发麻，待下意识躲闪时却被凌昭极快地踹中脑部，顿时意识模糊。 凌昭这一手格外的快、准、狠，第一时间就卸下了防线的中坚力量。 也正是她这一手，为其他军小全力出手提供了可能。 专挑钉在大队伍前的人出手，才能给其他的军小一记强心剂，让他们知道临海军小也并不是无敌的。 在凌昭的出手相助下，另外军小的人眼睛发亮，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一窝蜂撕破了临海的防线。 同时，萧含雪也接到了凌昭的任务，无脑冲上去见人就打，把局势搅得越乱越好。 混乱中，近战的剑光和远战的子弹亮成一片。 为让蓝魂等人的战斗欲更强。 凌昭边退边打的同时不忘偷偷放了几记冷枪。 放完之后，旁边的张珍真立马配合，高声大喊，“小心临海的偷袭我们！” 临海的领队沉住气，让所有的学生一齐以五人一组的分队形式抱团，尽可能地把后背交给队友。 蓝魂带头的人高喝，“远攻手准备！” 顿时，几支远战队从半空中抛下爆炸范围极大的乱弹。 临海的人不得不打散队形，“把蓝魂的先送出去！” 眼见局势已经彻底被自己搅浑，凌昭趁此机会佯装不敌，退出核心战区。 可以说凌昭的这个计划极为成功，让场上众人把战火对准了最强的军小。这个回合内，没有多少人还留意印象里不堪一击的白塔。 纵然临海军小众人实力超群，可被所有人围攻，也不得不暂时退让。 在包围圈赛台内，顿时陷入了你追我赶的乱战。 张珍真脸上一喜：照这个趋势下去，白塔大部队又可以多撑过一个回合。 随着临海市第一军小损失了几百名学生，多方的较量也暂时告一段落。 与此同时，新一次的缩圈开始。 凌昭再度下达命令，进行队伍的变换，这一次让排名中等的学生顶在外面，保留张珍真等人的战力，尽可能让她们撑到最后一个回合。 沈笑看了一眼白塔的队伍，几个回合下来，白塔如今保有的人数，在场所有军小当中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她眼神轻闪，趁人不备拉住了李天梦。 “我们还要和白塔一起合作吗？” 李天梦皱起眉，“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凌昭有脑子有计划，我们为什么不合作？” “可是越往后面，剩下的空间越少。凌昭优先保护本校的学生，保不齐就会把我们哈图的推出去送死。” “至少这个回合内她不会。”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李天梦愣了，“你想背刺盟友？” 沈笑脸上有一丝尴尬，“话说得别那么难听，怎么能叫背刺呢。升学考核当中，哪有什么永恒的盟友？所有人为了那一千个名额，不都得撕破脸吗？” 李天梦脸色变化两次，坚定地摇头，“不行。本来就是我先提议合作的，如果背刺，哈图的名声可就被我们败光了。” “只要能顺利考入临海第一军中，老师不会怪我们的。” 李天梦又朝队伍前方正手持长剑的凌昭看了一眼，再一次坚决地摇头，“不行。” “你可不是这种胆小怕事的性子。” 哈图军小在六年级训练的时候，有各种各样的训练，其中也有类似这样随机联盟的情况。那个时候，李天梦没少干碟中谍的事情。 李天梦被她说的也有些尴尬，“行，我就跟你直说了。我觉得背刺凌昭没什么好果子吃，你要想背刺，自己背刺去，别带上我。” 说着她把头转向一边，打定主意不再听沈笑的蛊惑。 沈笑深吸一口气，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李天梦是整个年级的榜首，对方不同意，自己无法说动大部队行动。 但愿李天梦的眼光准，要是上错了贼船，那可真是亏大了。 第87章 十不存二 滴滴滴，随着最新一轮缩圈正式结束。 场上剩下的人仅有2/10。 临海满身疲惫，在围殴中，不得不暂避锋芒。 凌昭也清楚，下一次缩圈的时候这样的计谋也无效了。 说到底，升学考核还是实力为主，她的指挥也是让原本临门一脚的学生能成功挤进去，注定不可能让万名开外的人逆袭到前一千。 因此，绝大部分白塔的学生都将在下轮出局。 凌昭也一直很清楚学校的期望和计划。 本身前一千名，白塔的期望也就是五个席位，除去凌昭为首的三人以外，剩下年级第三的张珍真和年级第四的徐茜也都具备一千名内的硬实力。 此外的第五到第十，则是卡在全省一千到两千的范围内，能不能考上就差一口气。 这一次的缩圈比以往几次缩小的范围更夸张。 场上，白塔军小C班的学生就只剩下谷雨和岳灵两个人。 她们看了一眼实时显示的在场人数，然后彼此对视一眼，扛起手中武器，冲入混乱的战场。 “人多就是刺激！” “嘿，第一志愿我来啦！” 几声金属断裂的脆响后，谷雨和岳灵齐齐选择自爆。 此时不爆更待何时？ 这一次的混战之猛，让绝大部分的学生都杀红了眼，甚至无法听领队的人进行指挥。 “你别拦我，我一定要和蓝魂的血战到底！” “保留实力，大家保留实力啊！” “一边去，我就算滑档也要和她一起出局！” 同样的情况在白塔这也上演了，凌昭让大家放手一搏，不留遗憾。 萧梓涵和田果两人正被一支小队围追。 纵然萧梓涵已经使出了自己的绝学，可随着两名选手同时锁定了她的身形，也觉有心无力。 后背传来被子弹击中的剧痛，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 旁边的田果试图把她拖出来，萧梓涵赶紧摇头，同时双手交叉护在要害前，企图最后拖延自己出局的时间。 仅仅只挣扎了十秒，萧梓涵就被几人联手踢出了擂台。 当她清晰地感受到红线扫过，身上的所有智能武器全部被切断时，她才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实时屏幕。 自己竟然冲到了三千名的位置。 很有可能进入第一志愿。 顿时萧梓涵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美滋滋躺在地上，等监考老师把自己抬到医护室里去。 而在她出局的瞬间，田果爆发出晋级前兆的气势，竟于绝境中成功踹出去了两名对手。 也正是这方寸之间的突破，让田果的排名还有上升的空间。 战况之混乱一直持续到下一次缩圈结束。 在此期间，所有学生的打法不再以军小为单位，而是演变为全方位混战，个人实力终于在这个回合得到充分发挥。 随着第七次缩圈结束，场上剩余的学生仅两千人。 能坚持到最后这两千的，无一例外，第一志愿都是临海第一军中，距离成功考入仅差最后一步。 徐茜飞快扣动扳机，长时间的精神高度紧绷让她大脑刺痛不已，可她清楚现在绝不能松懈。 凌昭顶在前线分担了绝大部分火力，目的就是保全白塔的前十名，为今年的升学成绩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自己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哈图那边，也就只剩下了十个人。 李天梦分外紧张，“咱们还能合作吗？” “嗯。” 有凌昭开口，李天梦稍松口气。 场内，哈图绝对也是垫底的那一类军小，和谁单独对上她都没信心。 萧含雪和凌昭背对着背。 “我们好像被临海第二军小的人盯上了。” 顺着萧含雪的视线，能看到那边有二十个左右的人，正朝她们步步紧逼。 凌昭自然也看出对方的意图。 如今她们白塔在场的只有十三个人，不管是人数还是实力，都不是对方的对手。因此盯上白塔，再轻松不过。 凌昭快速看了眼张珍真，“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至少二十分钟！” “报告班长，我不行了。”唐薇疲惫地摇摇头，她的铠甲已经磨损超过40%，枪械的子弹也几乎耗尽，精神力更是不够用。 光是站在这里抵抗太空模拟力的污染，就已经让她精疲力尽。 凌昭点点头，“你和徐茜换一个位置。一会在你发动攻击的时候，我们会和你同步出手。” 唐薇也松了口气，她自然希望能考入第一志愿，可如果留在场上只会影响大家的最终成绩，她宁愿现在就出局。 临海第二军小那边，两名射手率先锁定目标，狙击枪一出，一股危机感瞬间笼罩众人。 凌昭微微侧身让出位置，萧含雪果断举起重剑格挡，以超高耐磨损的剑面，直接挡住了百分之七十的子弹。 张珍真等人以散弹回击，同时哈图的人从另一个方位扑上临海的近战选手。 临海的人迅速加大火力，从东南西北四个不同方位同时发起攻击。 凌昭、萧含雪、夏明桑三人立刻出手，后面的队员以躲闪为主，反复变换身形。 终于，临海第二军小的近战王牌登场，她看准凌昭的位置，率先猛扑过来。 只要解决掉眼前这个人，剩下的必定能逐个突破。 见到对方选的是自己，凌昭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我观察了你很久，之前就是你故意搅局，让所有人把矛头对准我们学校！” 凌昭没搭理她，手起剑落，直劈对方要害。 那人被晾在一边，顿时多了几分怒意，“最看不惯你们这种只会偷偷摸摸耍手段的人！没实力，就总想着玩阴的。” 正是因为觉得凌昭一行人是靠手段撑到现在，她才自然而然把凌昭的实力归到了技不如人那一档次。 可她没想到，自己捏到的根本不是软柿子。 凌昭手中剑花一挽，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瞬间闪到了对方身后。 第88章 最终的前一千名 对手只觉得身后传来一阵刺痛，靠着本能朝前翻滚。 凌昭一个飞身把人扑倒，然后握拳狂击。 临海学生立刻抽出腰间的匕首，死死抵挡攻击。 可凌昭拳风凌厉，几记重锤下去，打得她眼冒金星。 随着双臂被震开，临海学生整个人被狠狠朝外甩去。 她疯狂催动脚步的加速器，拼命想要稳住身形。 可就在身形稳住的刹那，她敏锐地察觉到，刚才还在正前方的凌昭，已经消失不见。 几乎没来得及转身，自己就被一脚狠狠踹飞。 “你……” 临海学生大惊，没想到对方的实力丝毫不逊色于学校的榜首。 直到此刻她才有些后悔，考试前没有认真了解过各大军校的基础情况。 若是提前知道白塔的战绩，她绝不会如此草率！ 凌昭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狠狠一个过肩摔，再接三连斩，成功将人扔出擂台。 夏明桑和萧含雪那边也分别解决掉了一名远战选手，张珍真等人的压力顿时松了一分。 可这边还没来得及喘息，白塔的第七名就被藏起的冷枪击中，由子弹轰击得足足飞出五米。 其他军校的学生见到有人飞过来，毫不犹豫几脚上去，直接把她送出了擂台。 白塔第七满脸懊恼，后悔自己还是被别人抓住了机会。 来之前，临海的人绝对想不到战况会如此胶着。 此时要撤，也有些困难，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 李天梦和沈笑联手，一个近战、一个远战，配合得默契十足，成功带领哈图剩下的几人不停周旋。 张珍真这边找准时机，猛然扑上去，利用体能上的优势果断出击。 红色的包围线还在不断收缩，夏明桑瞥见红线逼近自己的位置，果断把眼前的对手整个举起，恶狠狠朝后一抛。 一声惨叫中，对方被她像垃圾一样，直接扔出了红线范围。 就在此时，旁边潜伏许久的蓝魂第二军校残队骤然发难。他们选中的目标，正是张珍真。 骤然间几人朝自己扑来，张珍真心头大乱，立刻将引擎开到最大。 萧含雪一剑劈飞与她纠缠的对手，身形急转，径直拦在张珍真身前。 黑红色的重剑狠狠拍在对方的防护面罩上，高强度的透明玻璃瞬间崩出数道裂痕。 即便如此，张珍真还是被两人缠上。 她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出发前程心就告诉过自己，她的硬实力可以挤进前一千名，考核能不能进第一志愿，全看当天临场发挥。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下一刻，她眼神一厉。 当初和凌昭一对一都不怕，现在有什么好怕的？ 蓝魂第二军校的两人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几乎瞬间就借着优势拉开距离。 另一边，凌昭解决掉临海的近战王牌后，被其余军校的一支小队盯上。 夏明桑立刻跃到她身侧。 一个呈起跑半蹲姿态，一个微微侧身，握紧神谕。 同一时间，两人齐齐动身。 夏明桑猛然跃起，高举双锤狠狠砸下，掀起一阵扬尘。 凌昭则手腕一抖，将神谕直抛出去。 剑锋所过之处，金属碎屑飞溅。神谕在对方阵营里旋绕三圈后，凌昭精准伸出左手，稳稳接住回旋而回的神谕剑。 她目光明亮，和夏明桑一左一右，死死盯住梦宇第二军校的人。 “糟了，跑！”对手刚想跑，就被徐茜举起狙击枪精准击中后背。 凌昭立刻冲上去补刀，将负伤的对手毫不留情踢出赛场。 等凌昭转身时，正好看到年级排名第九的许胜意眼神坚毅而痛苦。 对方正用双手硬生生接住敌手的长剑。 裂痕再进一寸，手指便会彻底断裂。 可许胜意半步不退。 她不想出局，不想倒在最后一刻。 大屏幕上显示着：现存学生1020人，并正在以每秒一人的速度锐减。 她只要再撑二十秒，就能挤进前一千，就能考入临海第一军中。 1005……1004……1003…… 对手也急了，猛地加大力量。 许胜意只觉气血翻涌，一口腥甜喷出，染红了防护面罩。 她看不清数字，短短三秒后，红线落在战甲上，所有能源装备瞬间切断。 许胜意不顾太空污染的风险，一把掀开防护面罩，死死盯着自己的排名。 当看清是1001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失落涌遍全身。 她沉默地走下擂台。 至此，前一千名彻底决出。 而白塔军校，赫然有八人在列！ 张珍真和徐茜等人抱在一起，她们做到了，她们真的创造了白塔的历史！ 白塔历年来最好的成绩是五人，而这一届，足足考上了八人！ 短暂的欣喜后，场上一千人迅速调整状态。 就在这时，机械音响起，公布了针对这一千人的详细赛制： “接下来的战斗排名不会影响升学总分，允许学生自动退出。愿意继续战斗的学生，不再细分具体排名，仅以积分方式角逐前三名，获取荣誉奖励。积分获取方式为击败数，每击败一人，积分＋1。出局后，积分不会清零。” 因为军中不设分班，而是以自由选课的方式运行。所以倒数第一和正数第一进校后并无差异。 再战，便是为了个人荣誉。 升学考的前三名，除面子荣誉外，都会获得额外奖学金。而状元更会成为新生代表，在临海省第一军中登台演讲。 沈笑和李天梦浑身是伤，不愿再卷入厮杀，主动退出了擂台。 除她们之外，陆陆续续又有近十人选择了放弃。 夏明桑淡定地提起自己的锤头，也转身走了出去。 萧含雪看得恨铁不成钢，“她再打几百个都没问题，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白塔这边，剩余人全都留在场上。 张珍真果断看向凌昭，“班长，你把我们这五个人淘汰掉，这样就能稳稳拿到五个积分！” 她们自知没希望争夺前三名，却想尽自己最后一份力，为凌昭分担压力。 她话音刚落，其他军校已经有学生主动凑上去，给自家榜首送分。 有人靠着同班同学贡献积分，瞬间就冲了八分。 “不用。” 留下这句话后，凌昭猛地抽出神谕，直接冲向人最多的地方。 接下来的战斗，她是冲着状元去的。 萧含雪看了一眼冲出去的凌昭，轻咳一声，“既然她不要，那你们这几分就给我吧。” 说着，她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分数一下子跳到了凌昭前面，“这可不能怨我作弊，是你常说智谋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第89章 花落谁家？ 凌昭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来自苍狼军校的近战选手刚解决掉一名杂鱼，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凌昭从斜后方飞身踹中后腰。 她踉跄着扑向地面，扭头时只看到一道冷冽的身影逼近，硕大的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砸来。 再恢复视线时，自己已经躺在了擂台外，泪流满面，“这战斗力真不是挂？”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凌昭的积分跳升一位，与实时榜单上的数人齐头并进。 比赛进行到五分钟，榜单形势渐渐明朗。 只有前几名的分数还在疯狂飙升，后面的人积分早已停滞，大部分选手都已被迫退出擂台。 场上剩下的人越少，顶尖选手出手的速度就越快。 其他人也看出差距已经无法弥补，纷纷避让逃亡，不愿再沦为别人刷分的跳板。 在这种局面下，远战、近战兼修的凌昭优势被无限放大。 她的速度远超传统近战选手，同时还能依靠远程攻击持续压制。 凌昭脚尖轻点地面，合金地板发出轻微的嗡鸣。 对面三名选手刚抽出兵器，就只觉得眼前一花，颈侧的防护面罩已被凌昭的剑尖精准点中。 战甲系统立刻发出急促警报。 升学比赛专用战甲的要害部位若被连续击中三次，战甲将强制报废，选手判定出局。 三道“咔嚓”声几乎同时响起。 “凌昭积分+ 1+ 1+ 1”。 她甚至没回头看一眼，横向滑出三米，避开一名选手的劈砍。 手腕翻转间，神谕再次脱身而飞，仿佛有自主意识般围绕对方颈部旋转。 三秒后，凌昭单手稳稳接住飞回来的神谕，几个借力起跃踹在对方的面门。 榜单上她的积分来到了100的关卡，和上一名的102咬得极紧。 有部分学生不愿再打，看清战况后便打算主动退出。 凌昭直接掏出长枪，瞄准场地边缘正要退场的选手后背，一人一发子弹，干脆利落拿下积分。 旁边，蓝魂第一军校的白依然面色冷冽。 她现在只有17分，再怎么拼也无缘前三。 但蓝魂尚未出过前三，所以她对自己的成绩很能接受。 比起获取积分，她反倒想趁机领教一下凌昭的手段。 去年江盈在三十六校联赛大败而归，回来被老师问责后，连续数月以近乎自虐的方式训练。 据江盈说，和真正的天才交过手，才明白自己有多渺小。 天赋差一级，便是天堑。这句话从来不是玩笑。 星者之途漫漫，走得越远，越清楚天赋是卡住人上限的枷锁。 可坦白说，白依然不服。 她今年成功打破江盈的记录，步入远游境精阶。 凭着这份实力，她不认为凌昭可以碾压自己。 思绪落定的瞬间，白依然握紧改良版新轨枪，直指凌昭。 而凌昭在察觉到背后锁定的刹那，催动加速器，身形腾空而起。 “精神控术，分剑。” 无数剑影围绕凌昭周身，寒意烁烁。 白依然刚要扣动扳机，却发现对方的气息已在精神识海中消失。 她心头一紧，暗叫不好。 下一秒，脑海传来一阵尖锐刺痛。她的精神防护，竟被凌昭毫无阻碍地突破。 远战选手最怕的就是被近身。 白依然企图逃跑，却被凌昭一拳重重砸在手臂上，枪支无力落地。 杀疯了的凌昭以最快速度出手，两招便将对方打得失去行动力，随即干净利落一脚，把人直接送出了比赛场地。 白依然面带恍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远战水平，连对方衣角都没能碰到。 等到场上只剩下20多名学生时，已经有4个人的分数突破了150分，分别是： 陈凤：154分。 姜菡萏：153分。 凌昭：153分。 萧含雪：153分。 抛开她们四个，剩下的选手四散在擂台各处，尽可能拉开距离。 能撑到这一刻的人，心里都有自己的骄傲，绝不可能站着不动，任由她们四人把自己变成冷冰冰的积分。 凌昭果断奔向看起来最弱的对手，而姜菡萏见她行动轨迹立马换了一个攻击目标。 在决胜之前，她还不想和同样153分的凌昭对上。 苍狼军校见自己被凌昭追上，苦笑一声后准备接招。 她穿着重型机甲，双臂带着合金拳套，速度虽慢，却防御力惊人。她怒吼出拳，凌昭不闪不避，身体被气流托举，神谕震颤。 才一个回合，苍狼引以为傲的防御力被击破，她想不通是自己体力耗尽的原因，还是单纯凌昭强得太超标。 随着选手一个个出局，榜单前四名把个人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各式招式层出不穷，让已经退场观战的学生们连连惊叹。 尽管升中考的形式每年都在变，但万变不离其宗，真正的强者从不会畏惧规则的改变。 正所谓大浪淘沙，真金自会沉淀。 眼前这四人，正是临海省所有小学部里，除保送进入SS班的学员之外，最强的一批顶尖战力！ 目前榜上第一的陈凤、第二的姜菡萏，皆来自临海省第一军小。 临海省第一军中除去保送的SS班，其S班学生一直被誉为“小天骄聚集地”，常年霸占升中考前三名。 可让所有人意外的是，第三名、第四名竟然全都来自白塔军校。 那些没参加过三十六校联赛且对各校资料收集不详细的学生，立刻问身边同伴，“白塔在哪？” “白塔好像是我老家隔壁那个城市……我记得那边常年被异兽骚扰，人才流失很严重啊。” 观战区里，张珍真等人昂首挺胸，满脸骄傲地望着大屏幕。 白塔，是她们的学校。 白塔，是见证新一代天骄诞生的起点。 白塔，永远以双子星为荣！ 三分钟后，榜单上从第五名开始的所有名字全部显示出局的灰色。 萧含雪连忙抬头看向大屏幕。 只剩四个人了。 场内最后的四人成对立之势，齐齐望向当前的积分。 陈凤：159分。 姜菡萏：159分。 凌昭：159分。 萧含雪：159分。 四人积分一模一样，谁先打破局面，就能将临海省升中考状元收入囊中。 状元，花落谁家？ 第90章 盖棺定论 四人彼此虎视眈眈，谁都明白，此刻局面若有人能率先拿下一分，将拥有非常大的主动权。 观战席的观众原本都以为，这会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毕竟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人人懂，没人愿意第一个出头，一个冲动反而易被其余三人联手集火淘汰。 可万万没想到，场上竟有两人率先行动。 凌昭与萧含雪同时催动加速器，一左一右，分别对上距离最近的陈凤与姜菡萏。 观赛学生瞬间惊呼出声。 没人会无脑觉得凌昭和萧含雪是‘鲁莽不懂比赛’，反倒纷纷沉思：强者这般进攻，究竟藏着什么深意？ 陈凤与姜菡萏眼神凝重，立刻祭出最强招式，严阵以待。 临海与白塔的交锋刚一碰撞，比赛擂台的防护罩爆发出刺眼的红光。这是战斗气场过强，即将超出擂台设定防护范围的警告。 只见陈凤、姜菡萏身形巨晃。 凌昭双眸微亮，精神攻击扭曲了周遭空气。 在动作被无限慢放的刹那，她快、狠、准，刀锋直刺对方要害。 仅仅一招，她便将同样手握150多分的陈风直接送出局！ 全场一片哗然。 谁都没有想到，大家期待如此激烈的强者对决，竟然会出现这样一边倒的情况。 得手后，凌昭毫不犹豫切换远程武器，瞄准萧含雪身侧的姜菡萏。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要比的不是实力，而是速度。 她和萧含雪不出意外，都能够在一招之内解决临海省的两位，那么接下来她们的比分将会再次追平，上演1V1的决战。 但凌昭这次要做的，却不是和萧含雪的持久战。 她想要在比分上压过萧含雪，除了两个人以相同的积分再次1V1外，还有个更直截了当的方式。 那就是赶在萧含雪解决姜菡萏之前，率先出手，瞬秒两个人。 这是她今天唯一的挑战，也是她对自己小学生涯的最后一次献礼。 听到陈凤出局的瞬间，萧含雪也明白凌昭要做的是什么。 她的重剑和飞驰而来的子弹，几乎同一时间来到了姜菡萏的面前。 姜菡萏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要遭到两个人的打击，全力抵挡下呕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做完这一切，凌昭和萧含雪谁都没有再出手，而是一起看向大屏幕。 她们俩都想知道成功将姜菡萏淘汰的究竟是谁？ 这也决定，考试的走向。 全场的时间都静下来。 躺在地上的陈凤无奈爬起来。 在此之前，她绝对想不到自己期待已久的升学考会是这样收尾。 上万双眼睛同时死死盯着那块大屏幕。 随着陈凤率先出局，此刻凌昭的计分直接飙升到160，稳稳位列榜首。 而下一秒，姜菡萏的名字暗了下去。 现场的大屏幕并没有故弄玄虚，仅仅在一秒之后就给出了最公平公正的答案。 场上唯一一个161分，诞生了。 161分之下，赫然是萧含雪的159分。 2分之差，意味着即便萧含雪能击败凌昭，她的总分最高也只能来到160分。 状元，已然定论。 凌昭赢了，而且是以一种比直接击败自己，更让萧含雪难受的方式。 她攥紧手心，既有茫然，也有不甘。 可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心底燃烧的熊熊烈火。 一辈子长着呢， 她不可能总是棋差一招。 萧含雪重哼一声，跳下擂台。 而随着她自动退出比赛，大屏幕上除凌昭以外的所有名字，彻底变成黑色。 电子防护罩缓慢地褪去，场外是所有人的欢呼。 凌昭用碾压式的姿态，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她是临海省升中考唯一的状元。 是在场所有自诩天才的学子们，终身都需要仰望的大山。 陈凤扶着骨头都要散架的姜菡萏，两人苦笑摇头。 技不如人，她们认了。 只是的确没想到，白塔今年会给所有人这么一个大意外。 有漂亮的飘带从空中落下，伴随着莲花瓣缓缓降落在擂台。 身穿金属灰色战甲的人立在无数大屏幕的中央，她左手提着神谕，右手拎着狙击枪。 所有的选手名字，都成为她身后灰蒙蒙的背景板。 透明的防护眼罩下，凌昭抬眸看着漫天的彩色飘带，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我做到了。” 下一秒，擂台边缘，张珍真跑在最前面，兴奋地大喊，“班长是状元！” 在她身后，所有白塔的学生疯狂地涌入赛场。 凌昭看着朝自己跑来的一张张熟悉面孔，微翘嘴角。 主考官的声音通过音响响起。 “下面将当场宣布总成绩排名前1000名，可以进入临海省第一军中的学生名单。其他军中的志愿名单，将于三天内按照排名顺序依次公布。” 在无数飞扬的彩带和学生们的打闹中，巨大的电子名单显现。 凌昭、萧含雪、姜菡萏、陈凤…… 白塔的学生每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都忍不住爆发出欢呼。 “真真，我看到你了！” “用你说，我也看到了！”张珍真笑着捶了一下旁边的徐茜，眼眶微红。 还在那嘲笑她哭鼻子的徐茜，手指微微颤抖，“我看到了，我看到我的名字了！” 白依然不出意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神情复杂望向由众人簇拥着的凌昭。 榜单一直滑到第1000名。 许胜意猛然呆滞住，因为第1000名的名字，写的赫然是“许胜意”三个字。 怎么会是她？她不是1001名吗？ 当许胜意看到旁边的具体细分时，瞬间反应过来。总分是排名占90%，剩下的个人表现占10%。 也就是说，她靠的那10%的个人表现分，实现了逆风翻盘，成功超越上一个人，真正意义上卡线进入第一志愿。 “班长，我也考上了！我也考上临海省第一军中了！” 许胜意喜极而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们白塔考上了九个！九个！” “白塔无敌！” “快快快，那边在拍照，要放新闻的。” “张珍真，你那么高，别挡到我的脸了！” “你哭成这样谁看得出是你？” 萧含雪瞥她们眼，嘟囔，“有什么好高兴的。” 话音落，白塔剩余同学也冲上来，萧梓涵和田果跑得太猛，直接把萧含雪挤到了凌昭身边。 “喂——放我出去——” 欢呼声掩盖了萧含雪的不满。 张珍真兴奋地指着镜头。旁边徐茜等人傻乐着比了个大大的耶。夏明桑面无表情，任由人群把她挤到中心。在萧梓涵疯狂抢镜头的身影边，还有个没站稳的萧含雪试图挣扎，“别拍，我还没占据C位呢——” 在耀眼的聚光灯下，白塔骄子尽情享受此刻的喜悦。 镜头瞄准的瞬间，最C位的凌昭弹开防护面罩，恰好露出自己的脸。 ‘咔嚓’ 5039届临海省升中考现场风采，定格。 第91章 爆炸新闻 “听说了没，今年升中考状元，是我们白塔的！” “真的假的？” “都上新闻了，快去看。” 大街小巷，无数的人都打开手中的投屏，迅速调到新闻那一栏。 在一些公共场合，甚至不需要大家自发搜索，电子屏幕上就已经滚动播放着今天临海省的头条： 【升中考成绩正式出炉！所有学生志愿已依次通告！你家的孩子是否考入心仪志愿？】 商城内一个家长果断给身边的孩子来一记眼刀，“三个志愿全滑档，你好意思？” “妈，咱能别和别家孩子比吗？” “滚。” 无数的副屏幕上，都详细报道这一次升中考的盛况： 【临海省第一军小，以67人的入围数再次夺得第一】 【今年的升中考状元竟然是她！】 【临海省第一军小为何与状元失之交臂？】 【真正的大魔王——白塔双子星！】 一个修理智能机器人的店铺门口，看热闹的店主目瞪口呆地看着播报的新闻，“白塔——今年的升中考状元在我们白塔！” 店外，几个还没觉醒天赋的小屁孩，正鬼叫连连。 “凌昭以后就是我的偶像了。” “拉倒吧你，连人家住哪都不知道吧？” 这一幕出现在白塔许多地方。 对于常年苦受异兽骚扰的白塔，他们对星者的尊重远超其余城市，更是全民关注每年的升学成绩。 白塔校董会上，兰修宁笑道，“白塔双子星，包揽前二。” 底下，副校长满面红光，“各位，白塔的名声，算是真正打出去了。全年级的老师都给我听好了！接下来的几天，牢牢把握住网络上的舆论风向。我们要趁着这个势头，吸引优秀师资！” 程心等副校长兴奋劲过，才站起身来，“今天是成绩发布的日子，按照规定，六年级的所有学生将返校，所以我们的大功臣马上就要回来了。” “赶紧的，我安排了庆功宴，摆好了没有？”副校长还在那边手忙脚乱地指挥。 兰修宁已经面带笑意地看向门口，以她的精神感知力，自然已经察觉到门外S班的学生已经到了。 随着大门拉开，一身白色校服的凌昭，第一时间看向兰修宁，“老师，我回来了。” 程心快步上前，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做得好！” 旁边的李爽也忍不住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现在也是上过新闻的人了。” 整整九个人考上临海省第一军中，这在白塔军校的历史上，绝对是一次极具意义的里程碑！ 撇开凌昭三人以外，他们白塔还有六名学生成功考入。这样的成绩，即使放眼全省，也绝对是中位数以上。 而在以往，白塔几乎牢牢占据垫底的位置，更别提偶尔还会面临无人考入的窘境。 集训开始之前，尽管所有人都认为这一次的升中考成绩会出乎意料，但没有几个人想到，会有如此耀眼的好成绩。 且状元榜眼都来自白塔，光是今天上午打电话来的记者就数不胜数。 在升中考结束的当天，老师们自然也通过现场学生了解到，今年之所以能有九人考入，离不开凌昭作为带队总指挥的步步为营。 兰修宁站起身，亲切地拍了一下凌昭的肩膀，脸上的满意和感激不言而喻，“凌昭，这一次的好成绩，离不开你的努力。” 简单的寒暄后，兰修宁告诉凌昭，几个月后的新生开学典礼，她将作为优秀毕业生，在全校师生面前进行致辞。 六年前，凌昭也曾坐在底下，是无数学生当中的一员，听着于晴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 那个时候的她，尚且不知道成为优秀毕业生到底代表着什么，更不了解临海省第一军中背后的含义。 六年的时间已过，她也终于实现了当初的野心，自己成为了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庆功宴上，兰修宁主动起身，给全体六年级学生敬了一杯。 一群人叽叽喳喳讨论着假期的安排。 按照规定，她们如今已经完成了升学考，算是彻底从小学毕业，即将面临足足四个月的超长假期。 张珍真好奇地开口，“你们这个假期打算干嘛？” 萧含雪微抬下巴，“为了奖励我今年升中考的成绩，姥姥特意给我订了去往另一个小行星的至尊三十天全套旅游套餐。” 星际旅游可不便宜，动辄大几十万起步，而这种至尊三十天套餐更是来到百万级别。 许倩同样笑嘻嘻地打开自己的旅游计划，“打算全家一起去帝都玩。” 张珍真羡慕道，“你们都旅游，我得回老家。我姥姥要等我回去开祖堂，把我的事迹写进去，光宗耀祖。” 萧含雪推一把已经开始发呆神游的夏明桑，“你去哪？” “找卢姨。” 几人嘻嘻哈哈说完后，徐茜扭头看向凌昭，“班长，你呢？” 凌昭非常诚实地道，“待在家里。” “都放假了，你还背着我卷是吧？”萧含雪不满地瞪一眼。 “你如果愿意出资让我去星际旅游，我也可以去。” “想得美！”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11点，等凌昭回到孤儿院时，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她本以为这个点，院长妈妈凌宁应该已经睡着了，可她一推开门，讶异的发现里面的灯亮着。 凌宁带着孤儿院所有的孩子，耐心等候在屋内。 桌面上正摆着一个大大的手工定制超大蛋糕和稀奇的零食水果。 那些年幼的孩子尚且不知道星者到底是什么，只对吃蛋糕这件事手舞足蹈。几个三四岁的小屁孩在旁边，为了谁能多吃一块蛋糕大打出手。 人群中，凌宁眼眶微红，猛然上前抱住了凌昭。 第92章 野心 旁边的孩子们不明所以，但也一窝蜂跑上来抱着凌昭，一个个仰着头，满脸的开心。 在她们印象中，凌昭这个孤儿院最大的姐姐常年不在家，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会短暂回来陪她们玩一会儿。但这不影响每次见到凌昭，她们就下意识地亲近。 凌宁口中的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下一句，“辛苦了。” 她当然知道，在别人眼里风光无限的升中考状元，是凌昭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到达的地步。凌昭永远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 凌昭笑了笑，“比起累，我更多的是开心。” 她曾经的确，是为了院长妈妈，为了孤儿院，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才希望成为星者。 可当她真正踏上这条路上，现在才发觉，想要进一步地变强，其实不需要那么多的理由。 变成强者这件事，是与生俱来的野心，是她内心深处的本能。 越是站在山巅的人，越渴望勇攀高峰，去征服下一个不可能。 所以，现在的她想要变强，仅仅是因为她想。 就这么简单。 凌宁用力抱着她，“好，我永远都支持你。” 身旁几个小屁孩已经馋得不行，拽着凌昭的衣角齐声喊，“姐姐，能不能开始吃蛋糕啊？” 凌昭扭头一看，有两个小不点趁她不注意，已经偷偷用手指头沾了奶油吃。 她哑然失笑，上前切了蛋糕。 孤儿院里格外热闹，几名工作人员也和她们一起庆祝着凌昭的毕业。 今晚，也是凌昭成为星者以来，难得没有学习的夜晚。 翌日，她任由自己，睡到了自然醒。 窗外的风带着初夏的燥热，外头静悄悄，应该是孩子们都去一楼大厅温习功课了。 凌昭收起摆在桌面上带回来的白塔拍立得纪念。 简单洗漱完毕，她闭眼来到了万国狩猎场。 新赛季的主题名为“永生城堡”。 一踏入游戏内，能看到满地都是血一般鲜红的玫瑰，与夜一般漆黑的不知名野草相互缠绕，铺展满地。 脚步轻轻踩上去，这些花在简单的碾压后，便能迅速恢复如新，丝毫看不到被踩踏的痕迹。 整座狩猎场的大楼外部，也爬满了两色交织的不知名藤蔓。同时，空中弥漫着化不开的浓郁雾霾。 随着新赛季的开始，所有人的排名全部重置。 凌昭还有大量的游戏币没有使用，仅在狩猎场内比过七场，因此她如今的排名在99740317名。 正准备选择一场比赛观看时，凌昭敏锐察觉到身后有玩家靠近。 来的是与她有过两面之缘的食妖族。 对于食妖族突然的靠近，她瞬间竖起警惕。 食妖族一副自然数的模样朝她飘过来。 身上的两只触手化作一股烟，随后演变成一把小蒲扇的模样，殷勤地给凌昭扇风，“咱们交手过两次，你有印象吧？” “有事？” 食妖族咧开一口大板牙，笑得怪瘆人的，“我有一笔交易想跟你做。” “什么交易？” “你应该知道在月落巷里，有不少玩家会出售不同种族的资料，主要包括种族的特性、对战的优势和弱点等等。你如今也算是我们垫底赛区里，有研究价值的玩家。所以，把你的种族资料写给我，我们拿出去卖，到手你九我一！” 凌昭回想起自己初入月落巷，一个不知名玩家向自己兜售的资料，高达3万的天价。 虽然她没傻到把自己的弱点卖出去，但还是好奇自己的资料值多少。 “你觉得我的资料，能卖多少？” “100积分。” “我就值100积分？” 食妖族莫名其妙，“你又不是排名榜上前半段的玩家，有玩家愿意买你的资料就不错了，100还是我捆绑销售的结果。” 凌昭觉得自己之前有些自作多情了。 “你觉得少？101咋样？” 凌昭绕开她。 100个积分就把自己卖了，鬼才答应。 等走进包厢后，凌昭终于摆脱了食妖族在身后的喋喋不休。 她今天选择观看的赛场，是上赛季和自己排名相仿的区间。 赛场登场的1号选手，是一个信息全部隐藏的幽灵状怪物。而和它对战的，正是凌昭来到游戏擂台的首个种族——大蚕族。 眼前这只和凌昭当初遇到的不是一个，在攻击上更为成熟。 随比赛开始，两名玩家互相周旋几圈。大蚕族率先出手，它飞速的身躯蠕动着，喷出无数黑色的细线。 当初在凌昭看来恍如恐怖片的工具手段，如今却能凭着精神力，敏锐地察觉到这些黑线当中隐藏的逃生方向。 凌昭全神贯注，想象自己站在对面，对方会做出如何反应。 幽灵状的怪物浑身散开，化为十个更小的分身。它这十个更小的分身，从四面八方涌向大蚕族。 大蚕族稳稳立于赛场中央，气定神闲。 如鬼魅般缠身的幽灵状怪物，历经十余轮激烈纠缠，体力不支。最终，被大蚕族一口稳稳吞入腹中，彻底落败。 大屏幕瞬间亮起，凌昭却没选择接着观看，而是耐心思索着破局的可能性。 她指尖轻叩屏幕，不断把刚刚的录像回放暂停，拆解大蚕族的每一个动作。 大蚕族的强大，不在于爆发力，而在于续航和防守的韧性，那些黑色细线不仅是攻击手段，更是封锁对手走位消耗体力的陷阱。刚才幽灵状怪物的落败，正是因为陷入了细线的封锁，被不断消耗。 无数种战术在凌昭脑海中推演，最终定格在一个可行的方案上。 若现在入场，按照她的排名有机会匹配到大蚕族。 片刻后，她睁开眼，走向赛场入口。 足足匹配了四场，凌昭才如愿等到了大蚕族。 此刻双方都鏖战过好几局，体力消耗极大。 其实，早在升中考前两个月，凌昭就已顺利突破至星途境熟阶。只不过对外，她始终隐藏实力，展示的依旧是远游境臻阶的等级。 即便是在兰修宁和刘仁面前，她也仅在前一个月才表现出刚刚踏入星途境初阶的水平。 在万国狩猎场上，没有隐瞒的必要。接下来的四个月超长假期，她正好可以借着游戏内的强劲对手，巩固自己晋级以来的实力。 第93章 新室友 一楼大厅内，配合新主题换上的血腥玩偶休闲区内，有几名玩家正对着赛程勾选自己感兴趣的场次。 作为常年垫底的一群玩家，彼此都对所在区间的情况摸熟了。 有玩家轻啧一声，“X2341678又来了。” 旁边有玩家凑上去，看清楚对方所在的场次后磨磨后牙槽，“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上线近十个小时，短短几个月排名就上升了百万名，真当游戏币花不完的吗？” 吐槽归吐槽，还是有几个玩家诚实地选择观看凌昭所在的比赛。 以当前凌昭的水平，绝对是曾经百蛆齐蠕最值得学习借鉴的对象。 站在擂台上的凌昭，刚结束一把战斗，就感受到了现实世界的通讯消息。 她确定结算完毕，回归现实。 拿起通讯器一看，是闹钟提醒自己明天入学报到。 在游戏世界中待得太久，凌昭都有些都快忘记今夕是何夕。 她打开窗户，看着外面明亮的阳光。 下楼的时候，电视台正在播放着今年最新的天赋觉醒状况。今年孤儿院有三个孩子去觉醒，可惜都没有测出天赋。 凌宁提前帮打好了悬浮车，正往凌昭的行李箱里塞自己准备的下饭调味剂。 从白塔去临江市，要足足半天的车程。 凌昭上车之后，闭上眼睛休息。 后星际时代里，任何交通设备已经能做到在空中行驶丝毫不出现颠簸，舒适程度不亚于在床上睡觉。 四个小时，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等凌昭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临江市的标志性建筑——临海省第一军中的大楼。 整座校园以星空蓝与银灰为核心色调，仿佛一整座漂浮在蓝空里的摇篮。校园中央矗立着一座千米高的蓝色螺旋尖塔，尖塔顶端悬浮着一个微型星图投影。空中一条条蓝色的空中轨道穿梭在楼宇之间，留下淡蓝色尾迹。 临海省第一军中作为临海省倾斜资源打造的王牌军中，占地面积是白塔军校的十倍不止。 同时，整体军中的培养方案偏向于普通大学的模式，更提倡学生们的自主学习能力，给予充分的空间。 每个年级不设具体分班，而是根据学生自己的进展以及详细作战习惯，让大家在规定的学分内完成选课。 由于不设具体的分班，因此校园管理事务绝大部分都交由学生会进行。 萧含雪坐在私人飞机舱室里，悠哉游哉地享受司机的吹捧。 见到凌昭到了，她才摘下墨镜，仰着下巴下机。 张珍真等人也同样围了过来。 她们几个在前一天就约定好，要一起到学校报到。 事实上，这样结伴而来的队伍不少，甚至绝大部分学生都是和熟悉的人约定一起报到。 能有机会踏足传说中的临海省第一军，她们脸上都带着一股兴奋。 校门口已经安排有老师在进行身份的核验。一行人很快通过了检查，踏入校园内。 随处可见高年级的学生，忙着赶路。 学员们统一穿着蓝白相间的制式校服，剪裁利落，胸前印着临海省第一军中的蓝色校徽。 几人一同来到报到现场，做完学籍核验后，有老师带领她们到电子屏幕前进行宿舍选择。 军中和小学不同，不支持走读，所有学生都需要住校。 住宿同样不收取学费，因此在选择上就颇有讲究。 虽同在一栋宿舍楼，但不同的房间之间存在细微的差别。新建的宿舍往往比老宿舍更为干净整洁，且部分宿舍会自带训练室。 凌昭作为升中考状元，可以优先选择宿舍。 她盯着电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宿舍表格，快速筛选，很快就挑出了一个三人间。 楼层适中，房间里有巨大的落地窗，采光极好。套间内分设三个独立的小卧室，每个卧室都配有单独的洗浴空间，公共套间区域内还设置有两个小型训练室，足够日常学习和训练使用。 萧含雪作为榜眼，同样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她挑剔地看了半天，“这么小。” 寝室都没她卧室的书房大。 看来看去，还就凌昭那个套房最大，她天人交战半天，还是定了同一个寝室。 夏明桑等人的宿舍只能选择大概楼层，剩下的就靠系统摇号分配。 军中给一年级提供选择的宿舍足足有十栋楼。半小时后，所有人都拿到了宿舍权限。 凌昭和萧含雪两人领完东西后朝宿舍走去。 指尖触碰门禁感应区，“滴”的一声轻响，门禁应声而开。 凌昭推开门，套间内的公共沙发上，正坐着一个女生。 女生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身上穿着崭新的浅灰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端正地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纸质书籍。 在后星际时代，纸质书籍早已十分稀罕，成为了小众人才有的癖好。 眼前这个女生，手边不仅放着纸质书籍，旁边的书柜上还被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纸质书籍。 见有人进来，女生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意图。 凌昭扫眼小卧室的门牌，有一间已经挂上了‘杨舒’的名字。 萧含雪也瞥了眼杨舒，然后扭过头，推开靠西边的内间卧室门，招呼着机器人管家，把自己大包小包的行李全部提了进去。 这是她生平中第一次住校。大姨特地从帝都赶回来，给她定制了全套的生活用品。 一会她就要把学校配发的家具换上自己从家里定制的超大柔软床垫和全木质家具。 由于萧含雪定制的家具体积实在太大，机器人管家在搬运时不可避免地撞到了墙上。墙皮细腻的白粉簌簌掉落，在整个套房内带起一阵轻灰。 一直置身事外的杨舒合上书，朝她们这边瞥了一眼，然后转身朝外走去。 在推开门把手时，她从随身携带的杀菌纸巾里抽出一张，隔在了门把手上。 这个门把手从始至终只有杨舒、凌昭和萧含雪三人碰过。 杨舒此举无疑是为了擦除凌昭和萧含雪的痕迹。 见对方竟然当着自己的面这么做，萧含雪瞬间就炸毛，“站住！” 第94章 杨总参谋长 杨舒顿足，“有事吗？” 也是这一转身，凌昭才看清对方的眼睛。 像蛇。 冷静到有几分冷血。 是她。 凌昭想起当初交流参观时匆匆见到的那双眼睛，对方来这个寝室是巧合还是故意？ 萧含雪指了指杨舒的杀菌纸巾，“什么意思？” “我有洁癖。” “洁癖也不是你这么不尊重人的理由。” 杨舒脸上似乎有丝无奈，“给你转三年的奖学金，可以闭嘴了吗？” “你拿钱打发我？” 萧含雪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向来只有她拿钱打发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在她面前装富二代了？ 听到这话，凌昭淡定坐在椅子内，看两个人谁能先用钱把对方砸得哑口无言，并借机看看杨舒的底细。 杨舒的目光扫了一眼萧含雪搬进来的家具，露出一丝了然。她在腕表上点了几下，投出的屏幕内赫然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黑卡。 “说吧，要多少钱才能安静？” “呵。”萧含雪是真的气笑了。 她同样点开自己的腕表，一张黑中带着丝紫金色的无限额消费卡，闪亮亮地显示在三人面前。 比钱这一块，她还没怕过谁。 真以为她姥姥年轻的时候白混了？ 见状，杨舒脸上总算闪过一丝意外。 就在凌昭以为拼财力的环节到此为止时，杨舒竟然再次亮出了一张黑卡。 这张黑卡周围有白色的细钻作为点缀，显然比萧含雪的那张还要高上一个等级。 萧含雪紧皱眉头，她自然认得出对方这张黑卡。 在天枢帝国的银行体系里绝对是第一等的。家里没有几百个大目标，根本拿不下来。 不过若以为这就能压倒她，未免太天真了。 萧含雪果断翻出自己一张隐藏许久的黑卡。 这张卡的权限极高，便是她也不能随意调动，必须提前知会母亲。 她敢说，整个临海省没有第二个人能拿出这张卡。 亮出镶嵌着祖母绿流光的黑卡后，萧含雪冷笑，“这次你跟得起吗？” 杨舒也没想到，对方十三岁的年纪，竟然手握这么多张黑卡。 她敛去眼里的诧异，然后亮出了和萧含雪一模一样的黑卡。 这张整个天枢帝国发行不超过一百张的黑卡，竟然在小小的寝室内同时出现了两张。 萧含雪面带薄怒，“什么实力，敢和我玩黑卡对对碰？” 凌昭沉默地看着两人还在不断加码，足足一排黑卡，多到都能打麻将。 她有种预感，如果不打断两个人的比拼，这个下午也没有别的事情能干了。 别的底细没探出来，又是个超级富二代倒是真的。 凌昭主动开口，“自我介绍一下，白塔，凌昭。” 杨舒放下了自己的腕表，显然也不想再和萧含雪进行这么幼稚的比拼，“杨舒。” 杨舒说完，扭头出了寝室门。 这边萧含雪还在原地气得咬牙切齿，“你和她打什么招呼？我要换寝室，我绝对不要跟这种人住在一起！” 凌昭好心地提醒她一句，“按照规定，你在系统登记过后，起码要住满一年才能更换寝室。” 萧含雪迅速想起学生手册的规则，一时间无话可说。 等两人把行李都收拾完后，凌昭看了一眼群消息，“我让夏明桑在1号食堂等我们，走吧。” “干嘛？” “当然是交换收集到的情报。” “情报？我们收集什么情报了？” 凌昭边走边耐心解释，“来的时候我注意到，路上的学生胸口有两种不同的徽章，一种是人人都有的校徽，还有一种则是学生会的专属徽章。结合我刚刚在论坛里收集到的情报，我们需要重点关注一下学生会的动向。另外......” 萧含雪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两人穿过三栋教学楼，才成功在食堂里和夏明桑碰了面。 一见面，萧含雪就拍着桌子开始了滔滔不绝的吐槽，“怎么能遇到这么奇葩的室友？一年后我绝对要换寝室！并且这一年之内我都不可能跟那个姓杨的再说一句话。” 夏明桑一副发呆的模样，在听到萧含雪说黑卡的时候，才终于转了转眼球，“杨舒？” “对，就是这个名字。” 闻言，夏明桑面无表情，打开了自己带的掌上电脑，飞快地跳出一页资料。 屏幕内显示的正是第二战区的总参谋长——杨参谋长的生平资料。 凌昭顺着资料往下看。 杨启明，183岁，出生于帝都。7岁那年觉醒天赋，成功加入国家摇篮基地。毕业后进入第二战区任职，花了15年的功夫，就从第二战区下的一支军队，成功做到了战区正职。然后在80岁的时候，接任总参谋长职位。 迄今为止，她已经在这个职位上待了一百多年。 并且关系网显示，杨启明的几个女儿，均在军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可以说，杨家是真正意义上的顶级世家。 凌昭明白，夏明桑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看这种资料。 再结合夏明桑本身也是第十战区夏中将的女儿，她迅速联想到其中的关窍。 “杨启明是杨舒的姥姥。” “嗯。” 旁边的萧含雪愣了一下。 杨启明，杨参谋长？ 怪不得杨舒有这么强的财力。 她萧家再怎么厉害，出身最高的长辈也只是皇家财政体系的一把手，这也是她们家雄厚财力的缘由。 可真对上杨家这种手握军队实权的家族，她的确气势弱了几分。 凌昭平时看新闻，自然也知道第二战区的总参谋长代表什么含义。 “杨舒为什么会来临海省就读？” 这话是朝夏明桑问的。 夏明桑一边嚼着棒棒糖，一边努力回想。 “我还在帝都的那一年，杨舒似乎就跟着自己的母亲来到临海。不过和萧家来刷履历不同，杨家应该是在夺权的时候遭到了政敌的打击，不得不分出一批人撤离帝都的权力核心圈。” 所以杨舒的母亲，大概就是被迫离开帝都的那一批人。她选择临海省，也是在政敌的刻意针对下。 临海距离帝都极远，杨家大部分关系网在这都派不上用场。 杨舒本人虽有机会可以留在帝都，但想必她母亲权衡利弊后，还是决定把人带在身边。 第95章 厄勒俄斯—阮会长 这一年多来，得益于夏明桑，凌昭也了解到不少军院体系的事情。 天枢帝国三大势力：皇室、议院和军院。 明面上自然是皇室地位最高，统领全国，但实际上，她们更多担任吉祥物的角色。 在军队权力上受到军院的严重制衡，在平时国家事务的治理上也会遭到议院使绊子。 三大势力当中，对军队掌控权最多、野心也最大的势力就是军院。 天枢帝国一共分为十个战区，每个战区有一名总司令。 皇室能够调动的仅仅只有第三和第七两个战区，军院则足足可以调动六个战区。 每个战区内下设无数的军队，多依附于总司令和总参谋的关系网络，而这几大家族也是军院的核心人物。 夏明桑的母亲夏中将，是其中一个战区司令所看好的下一任接班人，只是牺牲得太早。夏明桑在离开帝都的时候，也算是变相地告别了军院体系这个大圈子。 不过她人虽然离开了那个圈子，但对于军院体系的一些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 因此在结合萧含雪的讲述时，才能迅速联想到杨舒的背景。 凌昭更加倾向于杨舒是主动选择她们做室友的。 但若是想交好萧家，杨舒不会是刚刚那个态度。 至于交好自己—— 凌昭理性保留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性。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萧含雪已经点好了饭菜，有机器人自动送到她们桌上。 凌昭也没客气，拆开一次性碗筷，刚要开动的时候，旁边有几个人极其张扬地走了进来。 循声望去，凌昭看到这一行人胸口的学生会徽章。 校园论坛里说过学生会在学校内的地位不低，会长有半个学院老师的权力，因此大部分学生对于学生会的成员还是心存敬畏。 为首的人环视一圈，然后落到了凌昭身上。 她面带一丝笑意，慢悠悠地走过来。 随着对方动作，周围几十道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在凌昭身上。 乐怡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质的邀请函，“凌昭同学，是吧？我代表学生会，向你发送一张邀请函。” 说着，她看向旁边的萧含雪，“没想到萧含雪同学也在这，省得我多跑一趟了。我代表学生会，也向你发送一张邀请函。” 随着两张纸质邀请函放在饭桌上，凌昭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 烫金的卡片上显示下周一晚上将在中心会议室内接受部长的审核，审核通过后即可加入学生会。 乐怡重新站直身体，“下周一，我就在中心会议室静候两位同学的到来。” 话音落，她带着身后四五个小跟班，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萧含雪眼睛一亮，“挺威风。” 要是她也能有这么多小跟班追随，那绝对加入。 凌昭没想到，她刚准备一边吃饭一边和夏明桑讨论一下学生会的事，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邀请函。 从这两张邀请函的对象上不难猜出，学生会选择的正是这次升中考的状元和榜眼，看来他们是优先招揽实力强劲的学生。 “我在论坛上搜到，现任学生会会长是阮念学长，四年级学生，曾经是临海省第一军小SS班成员，保送来到军中。” 萧含雪和夏明桑对视一眼，齐齐表示对这方面的信息不了解。 见状，凌昭只能寄希望于下午和刘雨清的见面，希望对方能带来更多有用的消息。 用完午餐后，三人在教学楼内转了一圈。 军中比军小的训练室设计更加个性化，而且同样只需要凭校园卡预约即可入内，不需要额外消费。 除此之外，这里营养品的供应商更加全面，每名学生每周都可以免费领取一套适合自己的营养补给。 一些基础服务设施更不必说，靠着一张校园卡就能畅通全校。 几人逛得差不多后，找了间会议室，静静等着刘雨清下课。 没过多久，比一年前高了一大截的刘雨清，春风得意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没想到你还真拿下了状元，让我最近都受到了不少关注。” 凌昭礼貌地侧身，和刘雨清一起走到真皮沙发旁。 “看来学长这一年在军中过得很好。” “虽然我在年级排名靠后，但这里的资源和教学环境的确一流。” 说着，她有些幸灾乐祸道，“可见你们来晚了一年。于晴学长前脚刚毕业，不然还能和她一起吃一顿。” 在下午参观的路上，凌昭就注意到了宣传栏上于晴的照片，是作为今年的优秀毕业生。 照片里的于晴比六年前成熟了不少，挂着浅笑的脸上，透着几分坚毅。 有于晴这个榜样在，分布在临海省第一军中的白塔学生，自然都不敢懈怠。 “说吧，我才不信你们找我来，是为了套近乎的。” 凌昭也没客气，开门见山地问道，“想从学长这打听打听关于学生会的事情。” “学生会？”刘雨清沉吟片刻，“学生会在学校的地位很高，每个年级只会收纳二十人，向来只吸收优秀学生。所以学生会总体实力极强，常年代表我校出席各种活动。” “学长了解学生会当前的人员分布吗？” “学生会设有一个会长、两名副会长、六名部长、六名副部长，旗下就是分散的干事。我只对会长和副会长比较了解。会长阮念，硬实力在全校可以挤进前五，有小道消息称，今年的天骄突围赛跑不了她的名额。” 听得出来，刘雨清对于阮念颇为推崇。 学生会管理物资发放，比赛筹划等事务。能让绝大部分学生满意，说明会长绝不是仅有硬实力就够了。 “对了，说起来，于晴学长走之前和我透露，阮会长还有个外号，你猜是什么？” 凌昭在论坛上没有看到相关消息，应该是被学生会刻意屏蔽了。 但依照前面的描述来看，阮念实力强悍，稳坐会长之位，外号多半也是偏向强势的类型。 可没想到，刘雨清露出一抹有些疑惑的表情，“厄勒俄斯。” 第96章 新生代表 厄勒俄斯出自古希腊神话，通常象征着怜悯、慈悲与同情。 凌昭没想到她的外号会是这个。 “学长和阮念会长打过交道吗？” “只在开学典礼讲话上远远看过，私下毫无交集。” 除了这些之外，刘雨清又向她介绍了一下学校其它需要注意的规则。 比如，每个学期末同样要进行排名。但和小学不同，军中的排名并不是通过1V1战斗来分，而是按GPA综合成绩与额外加分来计算。 所以，选的每一门课都必须用心对待，争取在期末考试里拿到好成绩。 当然，期末考试的考核难度，也足够让学分计算变得公平公正。 大部分课程都是实战训练，期末考核自然也以实战为主。即便没有了全年级乱斗，每个课程班级内部的战斗依旧不可避免。 额外加分则包括参加各类比赛，以及在学生会任职。 排名结束后，靠前的学生除了能拿奖学金，在未来的天骄突围赛中还会拥有优先被选择权。 说到这，刘雨清眼里满是兴奋，“天骄突围赛每三年举行一次，今年我们学校已经准备把参赛名单报上去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就会正式开赛。” 每三年一度的天骄突围赛，对所有军中的学生而言，都是最值得期待的赛事盛事。 不仅因为它对百分之九十的学生来说，这辈子就只有一次参选机会。 此外，天骄突围赛是天枢帝国旗下所有省份，每省派出一支队伍参赛，一共九十九支队伍，以小队形式角逐。 在这场比赛里，“天才”二字，不过只是一张入场门票而已。 每年这场赛事的门票价格都高得惊人，远超一线明星的演唱会票价。 见能透露的都差不多了，刘雨清看了看腕表示意接下来还有课。 凌昭三人与她一同离开了教学楼。 回到寝室楼后，凌昭和萧含雪在9楼下了电梯，夏明桑则去往楼上12楼。 推开寝室大门，公共空间里并没有杨舒的身影，但鞋架上的鞋子说明对方已经回来了。 整整一个晚上，杨舒都没有主动出来加她们联系方式的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凌昭穿着新领到的临海省军中校服，准时来到了开学典礼现场。 她作为升中考状元，将和一名保送上来的学生代表一同上台发言。另一名学生代表，好巧不巧，正是杨舒。 今天的杨舒穿的也是校服，齐耳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入场后便安静地坐在一旁。 凌昭把稿子念了几遍后，便闭上眼，利用候场的间隙，在万国狩猎场上争分夺秒地进行训练。 每年的开学都是一大盛事，有记者专门拍照写新闻。 凌昭发言结束后，新生区域的掌声格外热烈。 很少见到新生齐刷刷心服口服的模样，旁边高年级区域里，有人带了几分玩味，“听说今年一年级的榜首很猛啊。” “呵呵，年年都这么说，也没见有几个打得过保送生的。” “确实，升中考再激烈，放在SS班保送生面前也不够看。阮会长那一届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当初那一届的榜首刚进来大言不惭要包揽今后所有第一，可惜期末考试上就被阮念狠狠教会做人。 现在，那位榜首因为心态出现问题，已经掉到五十名开外了。 人群里的江盈听着身后人的讥笑，也勾了勾唇。 等着瞧吧，凌昭此人能掉到五名开外她就不姓江。 下台通道内，凌昭听到主持人介绍接下来将要演讲的是学生会会长阮念，便朝入场的方向看去。 恰好看见一名比她高十多厘米的女生，一身整齐校服，搭配雪白的靴子，栗色自然卷短发，用一根发绳简单束起。 阮念像是察觉到了凌昭的视线，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里，藏着几分包裹在温柔之下的审视。 两人的视线仅仅交汇了一秒，阮念率先挪开目光，朝台上走去。 而随着阮念登场，凌昭站在台下通道里，都能听到格外剧烈的掌声。 不愧是刘雨清口中的阮会长，在学生之间的声望快赶上某些老师。 开学典礼结束后，每个人都能在教务系统里看到选课方案。 校规明确表示，一门课2个学分，每人每学期至少要修满30个学分。 所有课程分为基础课、近战类和远战类等等。 30学分只是保底要求，有余力的人可以多选，但多出来的学分同样会计入加权平均分，所以一般人不会故意给自己找罪受。 此外，文化课只设P和N，分别代表通过和不通过，不计入GPA，不通过需补考。文化课覆盖语数和传统文理科，是普通高中的精华浓缩版，由系统统一排课。 凌昭是近战远战双修，两大分类里的优质教师资源，她一个都不想放过。 为此，她在两天后回白塔军小做优秀学生代表演讲后还特意去找了兰修宁，询问对方的意见。 兰修宁看着她打印出来的课程表，“多选10个学分，并不是坏事。” 凌昭也是这个打算。 哪怕课程多，累一点难一点，她也不愿意放弃难得可贵的师资力量。 “对了，你有考虑过加入学生会吗？” “正在考虑。” 学生会所有六年级学生在保送环节和高考环节分别有一次加分机会，具体加分数值由报考大学认定。 就算只为了加分优势，凌昭也不可能放过。 兰修宁笑了笑，“学生会号称简易版指挥官培养皿，加入它，能给你两点一线的学习生涯带来点新乐趣。另外，你去军中后，把我和老刘给你整理的学习笔记带上，在那边也要勤加练习。” 凌昭郑重地接过东西，深深鞠了一躬。 能在小学阶段遇到这两位老师，对她而言，是莫大的幸运。 第一个小半周的入学杂事总算尘埃落定，学生会审核的日子也如期而至。 凌昭和萧含雪跟着导航指引，来到了学生会专属的办公大楼。 能在学校专门开辟一栋十八层的高楼用作学生会建设，可见学校对于学生会的大力支持。 淡蓝色的瓷砖在节能灯下发出幽幽的白光。 两人刚踏上台阶，电子门禁自动识别出邀请函上的信息，缓缓开启。 不远处的学生们，立刻朝她们投来探究的目光。 等看清是一群一年级新生，有人反应过来，这是来面试学生会新一届成员的。 “向来只有保送生和升学考前三名才能收到邀请函。” “我要是也能进学生会就好了。靠着加分，我肯定能冲进第一志愿。” “得了吧，那点分对学生会的人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这里面哪个不是年级里的翘楚？” 凌昭顶着一群人羡慕的目光迈进了门。 第97章 拼人缘？ 大厅里已经站了三十名学生，凌昭目光略一扫过，立刻在保送生队伍里看到了杨舒。 除了她和萧含雪之外，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姜菡萏。 姜菡萏来自隔壁军小，对学生会的了解比她们多得多，一进来脸色就带着几分挫败，显然已经预料到自己很难通过审核。 短暂等待后，会议室的聚光灯骤然亮起。 乐怡带着一丝笑意走了进来，开口道，“欢迎各位学妹学弟来参加学生会的考核。在场一共三十位同学，但按照规定，今年学生会最多只招收二十人。也就是说，在场有三分之一的人，都会被淘汰。” 姜菡萏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乐怡环视一圈，微笑着说，“咱们学生会，除了阮念会长以外，还有李雪莱副会长、喻央副会长，以及六位部长。我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是统筹部的部长，乐怡。” 话音落下，她点开了身后的PPT，“按理来说，今天的主持本该由阮会长亲自负责。但不巧的是，阮会长作为今年天骄突围赛的参赛人员，需要提前集训。另外两位副会长也将一同前往比赛现场，负责后勤保障工作。所以，今天只能由我来和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审核规则。” 人群里传来一阵小骚动，显然都在讨论天骄突围赛。 “今年冠军十成又是帝都第一军校。” “没办法，谁让每年都有国家摇篮基地的人挂名代表他们出战，太作弊了。” “可人家确实没违规，国家摇篮基地的学生，完成小学阶段后，本来就能挂名去别的学校。” “希望今年咱们临海能保住前三十吧。” 临海省因为星泪资源多，在学校上一向舍得花钱，也挖来不少优秀老师，故而天骄突围赛多数时候能排在中上游。 有人忽然提起，“说起来，裴寒殿下三年后会参加下一届天骄突围赛吗？” 学校选拔一般从七月底就开始，一年级新生时间上根本不允许。但三年后，裴寒跟在场学生一样都是四年级。 只要实力够，未必不能像阮念那样，跟六年级的学生一起组队参赛。 凌昭的耳朵微微一动。 裴寒，她已经很久没在新闻中听过这个名字了。 一名保送生低声向刚才发问的人解释，“说起来也怪，不知道是不是皇室故意在隐藏他的实力，裴寒殿下从来就没参加过任何一场公开比赛。” 上方的乐怡打断学生们的窃窃私语，“请看大屏幕。” 几个人立马住嘴，认真看向乐怡手指的地方。 待看清规则后，凌昭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论坛上曾说，学生会每年的招收规则变动极大，有考验武力的，有考察智力的，甚至还有当场写卷子比拼分数的。而今年的考核，似乎变得更加灵活。 乐怡指着PPT上的内容，向众人详细介绍，“如图所见，能够在本周结束前，获得50张赞成票的人，将通过审核。” 赞成票的获取方式，只能从一年级新生当中获取。每个人会有一个专属的二维码，邀请其他新生扫描二维码并勾选‘赞成’后，票即可生效。 年级里一共有1027名新生。按照50张票作为通过标准，现场众人最多只有20人能够通过审核。至于要票的方式，乐怡只留下高深莫测的表情。 姜菡萏立刻又活了过来。 要票这不就是拼人缘吗？她作为S班唯一一个有机会加入学生会的人，班里将近二十张票，她稳拿。 这么一算，她反倒成了最有优势的那个。 天不亡她。 萧含雪脸色却极为难看。 拼人缘？ 白塔军小这次就九个人考上。 夏明桑那块木头肯定只会投给凌昭，张真真那群人又是墙头草，未必会站自己这边。 那她岂不是一张票都捞不到？ 不行，她干脆花钱买票算了。 乐怡像是看穿了一部分人的心思，“当然，买票这类行为是禁止。除此外，其他方式都算有效。本周天晚上同一时间，所有人再来这间会议室，公示最终票数。” 萧含雪严重怀疑这条就是在针对自己。 出了学生会大楼，萧含雪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还是凑到凌昭身边，小声问，“你打算怎么拉票？” 从小到大，班长竞选她就没赢过凌昭。 也不知道凌昭究竟给S班其他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年年票数都碾压自己。 凌昭也在琢磨这件事。 相处已久的同学，她自然有把握拿到票。至于其他不熟悉的同学，若是借着自己升学考榜首的效应，或许可行。 但保送生的名气不比她低，光靠之前积累的余威肯定不够。 “暂时还没想好具体方案。” “你别藏私啊。” 凌昭好笑地瞥了她一眼。 萧含雪故作严肃地找补，“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加入学生会肯定很没意思，需要我这样的对手在旁边激励你。” “等你通过审核了，再来激励我吧。” 丢下这句话，凌昭转身大步赶上刚好到站的悬浮巴士。 办公楼顶层，乐怡双手搭在窗沿边，俯瞰楼下的景色。 旁边，有人举着红酒杯打趣句，“有你想培养的新人吗？” “呐，有好几个都看着很有想法呢。” “这样，那回头和阮念斗起来就有意思了。” 闻言，乐怡也笑着取来桌边的红酒杯，和对方轻碰一下，“阮念还是太心急了，会长的位置我们六年级老人都没坐上，怎么能让她摘了桃子。” “如果底下这批新人知道他们的作用就是替我们探路，应该很恼火吧，哈哈哈。” “每年新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赢了就是阮念，输了就是弃子。” 第98章 波浪形闪躲 考核规则公布的第二天，熟人票迅速被拉完。 有票数多的已然跃到了二十张，遥遥领先。 凌昭没急着让夏明桑等人给票。 一个新生只能投一次赞成票，这几张票，她打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现在，凌昭只从一起上课的同学那里要到了三票。 萧含雪那边更是一张票都没有。 从小到大都是她命令别人的份，哪有自己主动开口‘请求’别人给票的时候。 凌昭好心给她指了条路，“你母亲作为市长，对这方面应该很擅长。” “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就是说不来好话，装也装不出来。” 凌昭回想了一下，这么多年萧含雪还真没说过几句带请求语气词的话。 “而且我姥说了，她们那么拼就是为了让我不用学那套弯弯绕绕的。哼，我再想想怎么要票吧。” 三人走进教学楼，瞬达的电梯停在了八楼。 这门课是基础必修课，核心训练的是闪躲技巧，无论是近战还是远战方向的学生，都会选修。 凌昭选之前仔细请教过刘雨清，成曦老师的考核成绩虽然不如另一位老师，但硬干货更多。 所以她果断选了成曦。 萧含雪和夏明桑也照着她报了成曦的课。 教室内渐渐坐满了人，就在这时，一名身材极为魁梧的老师板着脸走了进来。 此刻教室里坐了将近一百五十人，那老师站在讲台上环视一圈，眉头不满地蹙了起来。 她翻了几页教案，“大家安静。” 这个动作，立马让讲悄悄话的学生闭嘴。 成曦是去年才加入临海省第一军中的。 作为军体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她权衡过个人发展后，放弃了军队的邀请函，转身选择了教职。 可进校一年，她就发现，这些孩子比起天使，更像一群被宠出来的“小魔鬼”。 不少学生看她年轻好说话，公然在课上讲话走神，一度导致她所带班级的期末成绩不达标。 为此，成曦在上一学期末痛定思痛，专门向资深教师请教，终于总结出三招治班秘诀。 她瞥了眼教案上的秘诀。 教好学生第一招——脸必须时刻板着，装得格外严厉难说话。 此招已然初步奏效。 教好学生第二招——第一堂课故意讲难的。 必须让这些天之骄子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以为考上全省前一千，就真的天下无敌了。 成曦备课时特意选了一个下学期才能学到的波浪闪躲。 她就不信还治不了这些学生。 面上冷酷，成曦心里满是激情，拿出十成十的认真打开电子屏幕。 伴随着全息投影模拟，成曦讲得格外入微。 “大家在闪躲时，最大的问题就是轨迹太单一。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只会直线闪躲，就算左右横移，也很容易被对手预判下一步动向。” 说到这儿，她亲自在讲台前演示了一遍。 上一秒还站在靠近大门左侧的身影，下一秒便骤然出现在另一侧，速度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 成曦略带自得地调出大屏幕，将刚才她闪躲的画面以0.25倍速慢放。 透过画面可以清晰看见，她的闪躲路线并非直线，而是波浪形。 理论上，这种闪躲路径更长、体力消耗更大，可她完成的速度，却丝毫不逊色于直线闪躲。 见台下学生全都聚精会神，成曦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第一节课上点硬货，就能把这群新生镇得服服帖帖。 凌昭盯着大屏幕上成曦的动作。 波浪形闪躲是高级闪躲的基础版，由此还能延伸出变化更莫测的回旋镖型、圆形等多种闪躲方式。 在精神力等级达到拓域境以上的高手里，波浪闪躲早已是基础中的基础。这一招除了能最大程度避免被对手预判轨迹，还能充分利用战场上各种地形优势。 而想要练成波浪形闪躲，速度够快是前提。 “相信你们对我这一招都很感兴趣。”成曦扫了众人一眼，“这种难度的闪躲，你们应该没问题吧？” 话音落，底下学生既有不服气，也有对自我的怀疑。 成曦瞄一眼教案。 教好学生第三招——学会激将法。 她按下讲台上的开关。 讲台四周的桌椅立刻向两侧移开，地面缓缓升起一座小型训练擂台。 按照资深老师教的秘诀，接下来只要让这些学生亲自体会到波浪形闪躲有多难，他们就会从心底里服自己这个老师。 成曦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会把波浪形闪躲的要点讲清楚，然后按座位顺序，依次上台尝试。谁能模仿出我的动作，期末考试直接加两分。” 加两分的诱惑，让在场不少学生立刻竖起了耳朵。 成曦教的方法确实是对的。 可她没说的是，就算照着正确要领练，也得反复练上数十遍，才能摸准其中的奥妙。 实战和理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必须靠身体去记、去练。纸上谈兵说得再天花乱坠，身体模仿不出来，终究是白搭。 五分钟讲完全部技巧后，成曦便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等着第一个学生上台尝试。 果然，那名学生上台前还一脸不以为然，可真动起来时，才发现根本达不到要求。 要在一秒内跨越二十米直线距离，还要精准踩中擂台上贴着波浪曲线的十三个标志，简直手忙脚乱。 她刚踩完第五个，一秒时间就已经到了。 凌昭在台下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动作要不断左右变向，必须在极短时间里让身体克服惯性，强迫肌肉朝反方向骤然发力。这正是波浪形闪躲最要命的难点。 后新技术时代的教室，早已将光脑与课桌完全结合，每个座位都配有电子屏，老师在主屏上播放的内容会实时同步过来。 凌昭点开成曦的闪躲录像，再次放慢细看。 成曦的身材比她们更健壮，按理要克服的惯性也更大，可她闪躲时姿态却异常轻盈。 凌昭甚至怀疑，对方刚才演示时隐藏了实力，那只是她随手做出的动作。 已经有五个学生上台尝试，最好的成绩也只踩到第六个标记点，离一秒内完成整套动作还差了一大半。 到这时，凌昭要是还看不出成曦是故意给她们下马威，那这么多年书也就白读了。 故意布置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等所有人都失败后，大家自然会从心底觉得老师深不可测、技巧高超。 从整体教学来看，凌昭并不觉得这手段有什么问题。 成曦身为老师，确实需要在这群心高气傲的新生里立住威信，保证课堂纪律。自己作为集训教官时，也用过类似的手段。 但站在学生的角度，凌昭觉得，自己的任务就是挑战难题。 第99章 公开要票 很快，第一个保送生走上了擂台。 先前接连失败的学生全都睁大眼睛，盼着保送生能拿出不一样的表现。 骤然被教室里一百多道目光锁定，台上的学生心里也发慌。 更何况她还在拉学生会选票，要是表现得比普通生还差，这一百多人大概率不会认可她的实力，更别说投票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催动最快速度冲了出去。 凌昭凭借精神力，清晰捕捉到了对方的轨迹. 对方和前面所有人都陷入了一个误区。 两个标记点之间，走的是直线。 严格来说，那根本不算波浪形，只能叫折线形。 而成曦做出来的，是流畅带弧度的真波浪形。 看似差别很小，可实战里，弧形和折线对敌人的干扰天差地别。 折线运动轨迹死板，容易预判。圆弧则更无规律，况且成曦还能随时改变圆心向内或向外偏移，让同样距离内的速度完全不同。 这也是为什么波浪形闪躲，会被称作所有高级闪躲的基础。 只要学会瞬间改变运动轨迹，就能在此基础上无限排列组合，衍生出更诡异的身法。 倒计时结束，那名保送生只踩到了第十个标记点。 虽然没能完成挑战，但这份成绩已经远超前面所有人，足以证明保送生的实力。 成曦看着她隐隐得意的样子，毫不留情地指出问题，“你觉得你刚才的闪躲，和直线闪躲有多大区别？” 那学生一怔，连忙看向大屏幕回放。 看清成曦的弧形轨迹与自己生硬折线的对比后，她脸上顿时露出服气的表情。 连直线段都做不到极致，圆弧形的波浪闪躲，更不是短期内能练会的。 成曦表面依旧板着脸，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训学生的目的还是为了让学生们学得更认真，能看到更多的好苗子她自然是开心。 不愧是保送生，悟性就是高。 接下来的学生也都察觉到了关键，闪躲时尽量试着用圆弧去移动。 可看着简单，真做起来却难如登天。不仅要在脑子里瞬间画准圆弧轨迹，身体还得死死跟上。 很快，挑战者轮到了第二排最后一个人。 杨舒合上自己打印的纸质课本，走上了擂台。 一直单手托腮的萧含雪猛地掀开眼皮，恨不得拿八倍镜记录下对方失败的窘样。 倒是讲台上的成曦，见到杨舒出场，神色却微微有些不自然。 她可太清楚杨舒的底细了。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期待对方的成长，还是担心对方砸了自己的场子。 短暂思索后，她的情感占了上风，还是更期望看到前者。 杨舒也没让她失望。 作为主修远战方向的学员，她速度本就极快，甚至没刻意构思轨迹，身形一晃就已掠到前方，整套动作流畅自然。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佩服的掌声。 凌昭略有些不确定地将杨舒刚才的录像慢放细看。 对方竟然完全不需要提前预判轨迹，每一步都自然地踩在圆弧上。而前面的学生就算拼命想顺着圆弧走，跑出来也大多是歪歪扭扭的鬼画符。 看来这是对方天赋过人的地方了。 萧含雪愤愤地翻出训练室预约表，今晚就去加练。 夏明桑瞥她眼，接着走神发呆。 成曦点了点头，“不错，总算有同学挑战成功。下一个。” 轮到萧含雪和夏明桑时，两人离顺利完成目标，只差了0.03秒。近战选手到底还是在速度上吃了亏，没法跟远战底子的人硬拼速度。 “下一个。” 凌昭暂停了还在播放的录像，走上擂台。 教室里一百多道目光瞬间聚在她身上。 绝大部分人都还清楚记得，凌昭当初在升学考的壮举。 成曦自然也看过所有学生的资料，见到凌昭上台，露出一丝期待。 凌昭在脑海放一遍路线，猛的朝前冲了出去。 就在她一遍又一遍地对比成老师和其他学生录像的时候，也终于想明白其中的最大关窍。 如何快速克服身体的惯性，那就是提前转弯。 卡在还剩1/3距离的时候，她就要让身体朝另一个方向开始发力。同时为了确保在此过程当中速度不会受到影响，需要在力的分配上极为精确。左右方进行最小的力抵消，而保留正前方的加速度。 凌昭稳稳踩完最后一个标记，飞快瞥了一眼时间。然后并没有停下，反而在第13个点上再次变向，直接朝后折返。 她在一秒之内，硬生生多完成了一整段圆弧位移。 从波浪形转弯上举一反三，在没有任何指点的情况下，当场打出了圆形闪躲。 随着这一次闪躲完成，凌昭也明白为什么高级闪躲只有拓域以上的人才会使用。 这对于目前自己的体能消耗太大了。 台下没看清细节的学生，只当凌昭是顺利完成了挑战，纷纷用力鼓掌。 但不少眼力好的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旁的成曦拼命压着嘴角，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来。 没想到今年升中考里，居然还有这么好的苗子！ 不能笑，严肃老师的形象绝对不能崩。 凌昭看着面前的一百五十多号人，承认自己是故意炫技。 就在上台前，她忽然发现这是个非常好的要票机会。 拉票考验的，既是本人在新生当中的威信力，更是学会如何增加号召力。 一个个去谈判来得太慢，且存在被人提前分票的危险。 趁着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学生尚且不知道学生会新成员要拉票的事，她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绝大部分学生都是慕强心理，凌昭顶着升中考状元的名头打出圆形闪躲，足以让人信服。 “我是学生会候选人13号，希望大家给我赞成票。” 台下萧含雪傻眼了。 凌昭是怎么做到众目睽睽下要票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第100章 杨舒的打算 成曦愣愣。 没记错的话这是自己的主场吧，怎么反被凌昭当成宣讲会用了。 她无奈掩去眼底的笑意。 现在的孩子还真是大胆。 她当年凡是需要拉票的活动都是各种求人。 哪里像凌昭这么霸道。 凌昭说完，干脆利落地跳下擂台，不耽误大家上课。 回座位的路上，她没忘记展示了下自己的投票链接。 几名学生下意识扫了码，投出赞成票。 有了第一个，越来越多人主动跟上。 学生会只收强者，虽然自己不能进去，但也心悦诚服有实力的人进去。 凌昭升学考夺魁，今天又轻松完成波浪闪躲，甚至当场悟出圆形变向，早已让众人从心底里服气。在这个只认实力的地方，要投赞成票，凌昭就是绝大多数人的第一选择。 不过一分钟，凌昭的票数就一路猛涨，直接突破四十票，还在断断续续增加。 旁边的萧含雪看清那窜得飞快的数字，别过羡慕的脸。 成曦拍拍手，“刚刚那位同学做得很好。下一位，上台。” 从下一位同学开始，后面的人都想学着杨舒和凌昭那样顺利完成任务，可直到下课，整堂课也只有她们两人做到了。 成曦见目的达到，故意板起脸，“一个最简单的波浪闪躲，一百五十多号人，居然就两个人能完成。看来以后上课，我得把难度往上加一加了。” 所有学生都没敢吭声。 做不出来，自然只能认。 成曦这才调出新的投影画面，“好了，想学好波浪形闪躲，咱们从最基础的原理开始，免得你们跟不上。” 有了刚才那一出，哪怕屏幕上只是最基础的直线闪躲原理，全班也都抬头看得认认真真。 一个小时的课程结束，大教室里的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萧含雪已经习惯和凌昭一起走，刚迈出两步，就看见一个她最不想搭理的人主动凑了上来。 杨舒没看她，径直站到凌昭对面，“你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敢在课堂上公开给自己拉票的。” “效果不错，不是吗？” 闻言，杨舒点了点头。 凌昭能拉到票，绝不是仅靠这点小聪明，更多是实力早已被所有人认可，所以做这事才不让人反感。换成实力不行的人这么干，只会适得其反。 对方也顺利靠这一下，在课堂上打出名气了。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木字旁的杨，舒心的舒——杨舒。” “凌昭，日召为昭。” 旁边萧含雪一个劲给凌昭使眼色，眼角都快抽筋了，“快走，我可不想跟她待在一起。” 杨舒主动看了她一眼，“萧同学，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杨舒说这话时，表情一本正经。 萧含雪目瞪口呆。 她杨舒做过什么心里不清楚？现在倒打一耙，弄得好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凌昭伸手把萧含雪拉到身后。 萧含雪控诉道，“凌昭，咱们可是从三十六校联赛开始就并肩作战的队友，你可不能为了这种人就背叛我们的友谊！” 凌昭一时话塞。 竟然能从萧含雪口中听到友谊，难得。 杨舒露出个极浅的笑，“我还以为升学考的时候只有凌昭一人指挥呢，原来还有个队友和她并肩作战。我怎么没听说过你的贡献？” 萧含雪最讨厌对方这种看起来礼貌，实则句句带刺的性子。 “凌昭，快去赶大巴车，走！” 杨舒扫了眼课表，“巧了，我和你们上的应该是同一节课，一起走。” “我们才不要跟你一起！” “萧同学，礼貌提醒一下，如果你不坐这辆班车，下一辆要等五分钟，你大概率会迟到。” 萧含雪最后的抗议，就是上车后故意拖着夏明桑，远远躲开车厢那头，死活不靠近凌昭和杨舒。 杨舒却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径直在凌昭身旁坐下。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凌昭安静等着对方开口。 从刚才短短几句交锋她就看得出来，杨舒是个目的性极强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凑过来只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选宿舍的时候，我是特意选和你一间的。” 凌昭微微挑眉，“嗯。” 看来之前没猜错，杨舒选这个寝室，真是冲着自己来的。 “如果你还有印象的话，一年前在临海省第一军小，我们见过。” “当时你身边的是家中长辈？” “那位是家里给我请的私教。也是她建议我，和你分到一间寝室。” “理由？” “人的一生，总得有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激励，不然少了很多前行的动力。” 凌昭并未认可这个解释，“如果只是对手，不在一个寝室，也能切磋。” “除了对手，当然还可以是潜在的队友。” 听完这话，凌昭认真看向杨舒。 以对方的出身，将来必定进军院任职，杨总参谋长也一定会给她安排最稳妥的小队。现在主动抛来队友的信号，凌昭不会轻易当真。 如果杨舒只是把小队机制当成在校的踏脚石，毕业后各归各的阶层，就算实力再强，自己也不会选。 从知道小队机制那天起，凌昭想要的，就是一支绝对团结，并肩作战的队伍，而不是一群各怀鬼胎的人。 见凌昭没有接话，杨舒也不再多言，转头安静望向窗外，仿佛刚才那番试探从未发生过。 大巴车很快稳稳停在了目的地。 萧含雪飞快冲过来，一把拽住凌昭就走，半点不给杨舒再开口的机会。 直到确定彻底甩开对方，她才反复叮嘱，“你跟那种人别走太近！看杨舒那副样子就知道，满肚子算计，整天就想着怎么暗算别人。”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很容易被暗算成功的人吗？” 萧含雪愣了一下。 别看凌昭平时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其实鬼主意比谁都多。 从三十六校联赛开始，哪次不是她当总指挥，把对手耍得措手不及？ 这么一想，萧含雪悲催地认清了一个事实，这间寝室里最单纯的，竟然是她自己。 第101章 天骄突围赛 萧含雪转念一想，又把视线投向夏明桑，心里嘀咕：不对，夏明桑的脑子也精明不到哪儿去。 等等，她为什么要跟这些人比？她总不可能真和这些人做未来队友吧。 想明白后，萧含雪直接把刚才那堆推断抛到了脑后，“所以你还有没有别的拉票办法？你那个方法不适合我，换一个我的能用的。” “你可以用武力去威胁别人。” 尽管萧含雪一百个不乐意，还是在投票截止前，硬着头皮跟凌昭讨教了一遍。 讨教完，她勉强在脸上挤出一点还算自然的笑容，挨个去寝室门口拉票。 以萧含雪的实力，只要她正常开口，其实很多同学都愿意顺手给她投一票。 萧含雪在凑够43票死活不愿意再开口，直接让夏明桑等人赞助。 规定的审核时间很快到了，三十名同学全部回到办公大楼里。 乐怡站在教室前方，没有立刻验票，只是笑眯眯地扫了众人一眼。 有人胸有成竹，有人垂头丧气，还有少数人满脸不服，觉得这种考核方式根本体现不出真正实力。 “考核已经结束，大家觉得今年的内容如何？” 乐怡开口，立刻有学生接话。 “我们来学生会，又不是为了搞选举！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判断我们有没有资格？” 骤然被质疑，乐怡脸上不见半点恼火，反而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哦？听你的意思，你加入学生会后，对第二年的选举完全没想法？” 那学生一愣，“学生会这么多人，不可能都当领导。我只想做普通干事，有什么不行？” “当然可以。”乐怡轻轻一笑，“可你连会长的位置想都不敢想，不觉得自己太胆小了吗？” 那学生是保送生，向来被人捧着，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听学长的意思，你对会长的位置很感兴趣？” 乐怡忽然笑出声。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打个哈哈把话题绕过去，她却抬眼，露出一个似玩笑又像认真的表情，“没有谁，会对更进一步不感兴趣。” 阮念会长才上任不到一个学期，竟然底下的部长就公开肖想她的位置，一时间，连刚刚质问的学生也陷入沉默。 说完，乐怡立刻用一阵爽朗笑声化解了刚才的针锋相对，“好了，刚刚跟大家开个小玩笑。我们学生会所有人，对阮念会长都是心服口服，愿意听从会长指挥。” 她话锋一转，“下面，开始验票。” 两名干事从旁走出，仔细核对每一张票。 后台屏幕上，不仅能看清最终票数，还能看到整条票数增长曲线。 凌昭的曲线显示超过90%的票，都是在同一时间段内集中暴涨。 负责统计的干事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凌昭神色自然，既没主动解释，也没询问。 “凌昭，51票——通过。” “萧含雪，50票——通过。” “杨舒，50票——通过。” “姜菡萏，50票——通过。” “蒋月，23票——不通过。” 所有结果宣读完毕，干事礼貌地请未达标者离场。 那些人也知道无力回天，默默转身走出大厅。 很快，场内只剩下20名通过考核的新成员。 乐怡站起身，带头鼓掌，“欢迎大家正式加入学生会这个大家庭。具体的职务分工，等我和喻央副会长商议后会逐一通知。现在，大家可以来领取你们的学生会铭牌。” 话音落下，旁边干事在终端上敲击几下。 一道道蓝光闪过，刻着每个人名字的铭牌当场制作完成。 鎏金镶边，让小小的牌子透着光。 凌昭看了一下胸口的牌子，上面显示着：一年级凌昭，学生会干事。 普通干事的牌子，没有特殊的工艺处理。而像乐怡胸前那一块，则加了额外的闪粉工艺。至于更高级别的牌子，比如学生会会长，则是全金名牌。 凌昭默默回味着乐怡刚才的那句话：没有人会对更进一步不感兴趣。 所以，随着她们的加入，学生会现有的格局将会被打破？ 看来学生会，比小道消息显示得还要暗潮涌动。 学生会的加分可不是众生平等，担任实职和有具体贡献的分数自然高。 且，乐怡所在的乐家是临海省下某超大AI集团的控股人，阮念会长背后的阮家传言和临海省内某位高官有关系。 这两家素来不合，乐家融资的请求被那位官员压下。 所以，凌昭姑且认为，学生会这个小团体的内斗，或许反映了更大团体的交恶信号。 “好了，目前没有别的事情，等具体的分工下来后，大家再进行事务上的学习。今天散会。” 几天后，远在外地的喻央副会长就通过了新干事的分工安排。 凌昭被分到了统筹部，旁边的萧含雪被分到了号称是杂事最多的权益部。 凌昭翻看了一下这一批新干事所有人的分工，很明显，表现较为强势的学生大多也分到了强势部门。 杨舒分到了秘书部。 凌昭相信这样的分工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越是强势的新生，或许越能打开局面。 而在分工完成的一个月后，凌昭也终于接到了她加入学生会以来的第一个工作：负责天骄突围赛观赛场馆的布置。 这一批的所有新干事都接到了相同的任务。 随着这则消息的发布，也意味着今年的天骄突围赛正式拉开了序幕。 学校对全年级学生进行了放假安排，以方便所有的学生可以全天候观看天骄突围赛，并要求所有学生在比赛结束后交上一份不少于八千字的手写感想。 为此，校领导特地开放了最大的七个比赛场馆，通过电子屏幕实时转播。场馆内还会邀请两名专业的老师充当解说，帮助学生更好地解读比赛。 凌昭在组织所有人按顺序进入场馆后，钻到了休息室里，这里同样有屏幕实时转播。 屏幕内天骄突围赛的专属比赛LOGO出现，两名专业解说主持人亮相于观众面前。 “281届天骄突围赛，正式开始！” 第102章 临海省首登场 天骄突围赛，每年会邀请各省份派出一支队伍参赛。 临海省只有临海第一军中有资格派遣队伍，因此不需要进行省内角逐。而某些省份会有多所军中同时具备参赛资格，需在省内进行第一轮选拔。 每支参赛队伍一共七人，七人在远战近战比例以及战术布置上由参赛学校自行决定。 巨大的擂台中央，呈现出前星际时代古宫廷的擂鼓形状。 两名高级军官朝主持人点头示意后，主持人深吸一口气，“下面，请我们九十九支代表队的抽签代表上台。” 每一年的抽签环节，同样也是重头戏。 为了充分体现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将由各队的代表进行抽签。 上台的顺序则是按照去年的最终排名。 第一支登台的队伍，自然是连续两百多届的冠军队，帝都第一军中。 派来抽签的代表是一个十八岁出头的少年。 对方神情平静，举手投足间带着丝睥睨一切的自信。 随着她的登台，旁边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帝都第一！” “帝都第一军中必胜！” 狂热的呼喊一度让主持人的声音被盖了过去。 学校场馆内的讲解老师，正巧是成曦，她对着话筒仔细向台下的学生介绍了一下帝都今年参赛队伍的配置。 “大家都知道，帝都之所以能这么多届稳坐冠军，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来自于国家摇篮基地。 基地的院长曾在帝都第一军中任职过，因此对帝都第一军中感情深厚。同时国家摇篮基地80%的高层都是土生土长的帝都人。 在种种因素的加持下，国家摇篮基地每年会派出两名代表编入帝都第一军中的参赛队伍。” 之所以没有直接选七名代表进去，是因为如果让七名3S的学生上场比赛，他们的比赛将没有任何悬念，在一定程度上会打击其他代表队伍的好胜心。 两名代表刚好是一个能够守住冠军的位置，同时又不至于让比赛毫无观赏性的一个微妙界限。 台上，帝都第一军中的抽签代表向四周的观众点头致意后，站在原位。 第二个上场的则是去年的亚军，延陵省第二军中。 延陵省作为南部大省，教学质量一向过硬，向来稳在前五。 陆陆续续一直上到第二十五支代表队的时候，学校场馆内爆发出惊人的欢呼声，因为此时登台的正是临海省第一军中的代表。 前来抽签的代表是六年级学生郁禾。 仅从面上看不出郁禾的紧张，她身着蓝白色校服站到规定的等候区后，同样向四周礼貌挥手。 很快，九十九支队伍的代表齐聚擂台中央，不断飞舞着的金色小球缓缓停止。 每支队伍将依次上前抓取。 九十九个小球当中仅有一个小球标记为空白，抽到者可直接轮空。其他小球内分别对应着1~49的数字，抽到相同数字者则是下一局的对手，比赛顺序按照数字由小到大进行。 郁禾眼疾手快，从中抓取了一颗小球。 她深吸一口气，等到打开球里面的数字后，脸上不由得出现一丝喜意，然后对准镜头，举起那张空白的卡片。 和凌昭一起坐在休息室的学生齐刷刷喊了一句，“学长厉害！” 能从九十九个签当中抽到轮空签，的确是非常好的手气。 而随着临海省轮空，接下来一整天都不会有她们的比赛，这给予了大家充分的时间去观察潜在的对手。 比赛在前几轮都设置复活赛，直到最后的代表队伍数量小于十之后，才取消复活赛的机制。 这也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某些强势的队伍因为运气不好，在前几轮就和帝都对上惨遭淘汰的局面。 四个擂台同时进行比赛，线上观众可根据自己的喜好观看。 凌昭扫了一眼信息，果断选择了这八支队伍中实力最为强势的延陵省。 绝大部分队伍派出来的学生都集中在六年级，低年级的学生少之又少。 延陵省今年的配置是五名六年级学生加两名五年级学生，分别是四名远攻和三名近战，由远攻选手担任总指挥。 仅在第一个回合，延陵省的队伍就展现出了极高的默契。 三名远战选手在后，三名近战选手在前，总指挥位于整个队伍的正中央。 “左一，右三，进攻！” 总指挥一声令下，两名选手飞快地冲向前。 对面的小队整体队形呈三角形，前方的先锋拼命抵抗，但通过交手后双方后退的步数，凌昭判断出来他们不是延陵省代表的对手。 即便实力差距悬殊，可作为全省代表前来参赛，没有任何一名选手愿意示弱。 半个小时后，延陵省所在的擂台率先结束战斗。 对面七人的战甲全部战毁，延陵省也有两名选手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另外三个擂台的战况更为激烈，尤其是其中一个擂台的两支代表队伍，排名不相上下，足足打了两个多小时。 战到最后，全场的十四个人，只有一个学生还能保持战斗力。 场馆内的低年级学生连连感慨，没想到第一轮比赛就打得如此激烈。 凌昭将场内打得最久的战斗保存下来，以二倍速的方式，重点关注了一下两队的总指挥。 比起延陵省是在实力上进行碾压，这两支队伍更多的是靠总指挥之间的博弈，尽可能用战术扩大优势。 剩下的赛事，凌昭没有重点关注，而是全身心投入自己下载好的录像。 总指挥这个位置的确很不好坐。 不仅要随时关注场上其余十三个人的动向，还要保证自己手上的战斗还不能停。并且小队里的指挥安排需要更加的细致，和凌昭当初指挥白塔升中考试完全不同。 直到今天的比赛落下帷幕，凌昭才意犹未尽地关掉了电子屏幕。 怪不得说天骄突围赛是所有天才的追梦殿堂，能和这么多高质量的选手对战，完全不虚此行。 而随着第一轮比赛结束，新的抽签开始，这一次，临海省没能抽到轮空签，抽中的对手是上一届排名六十四位的中洲省第三军中。 第二天上午场的号角吹响，临海省代表队正式亮相。 第103章 首胜达成 凌昭看向大屏幕镜头，前七个人依次上场。 成曦作为老师自然能通过一些细节认出战甲下的学生。 “首先登场的是我们的总指挥贺心雁，第二名则是昨天见到的抽签代表郁禾......” 前六人五位来自六年级，一人来自五年级，登场的最后一位则是四年级学生阮念。 和当初在开学典礼上的匆匆一瞥不同，今天的阮念全身都包裹在了比赛专用的黑色战铠当中，唯一透明的地方就是防护眼罩。 擂台上，十四个人都笼罩在严实的纯黑战甲中，仅能通过胸前的编号区分。 遇到自己学校的代表队比赛，全校所有的师生都拿出200%的精力认真观看。 双方代表礼貌问候后，战争一触即发。 贺心雁在开赛前就已经制定好了比赛大方针，因此随着她高举右手，七个人的队伍排布成2、2、3的配置。 七个人分三组朝不同方位向前行动，凌昭也判断出了阮念在团队当中的位置。 年龄最小，作战经验稍显稚嫩的阮念，凭着一手不逊于擂台上任何一名选手的远战技巧，担当团队的控制位。 她游离在擂台最边缘，时刻关注场子的动向。 一旦己方队友陷入劣势，阮念就会立即使用远程枪械阻挡对手的进攻，同时利用自己争取来的短暂时间和体力不支的队友进行换位。 比赛来到十分钟的时候，阮念用一手非常漂亮的无缝三连发，证明了自己为什么能稳坐代表团。 正常瞄准需要时间，同时保证三枚子弹都能命中选手，需要在瞬间确定好三个方位。 从描述上听起来或许不难，但真正用精神力操纵时才知道对于身心消耗多大。 而阮念的无缝三连发出手后，贺心雁自然抓住了这个机会，合力与近战选手配合，将陷入困境的对手送出了战场。 当第一名选手出局，7V6的人数优势凸显出来。 对方代表队试图解决掉贺心雁这个总指挥。 但有三名近战选手挡路，并配合阮念出其不意的爆破弹，对方的前锋迟迟未能摸到贺心雁身边。 当比赛来到二十分钟的时候，中洲省第三军中的第二名选手出局，临海省的优势进一步扩大。 场馆内一阵欢呼。 在这种巨大的优势下，临海省的胜势已经近在咫尺。 二十分钟后，中洲省军中的所有成员全部出局，而临海这边，仅仅只损失了两名选手。 这两名选手之所以出局，在于中洲省第三军中最后一名选手的超强爆发力。 对方在眼见大势已去的情况下，非但没有自暴自弃，反而以一敌七，丝毫不示弱。 凭着极为强悍的身体素质，她硬生生扛下阮念等人的远程攻击，用换命的打法，成功将临海本就负伤的一名队员送出局。 做完这一切后，她依旧没有认输，拖着战损率高达50%的战甲，猛扑向郁禾，在两人交接的瞬间摁下自爆键。 郁禾因战甲损伤率达到95%，被系统自动判定出局。 场馆内在为临海省的首胜欢呼同时，也不少学生带有几分惋惜。 中洲省第三军中和临海有着将近四十名的差距，可在这种情况下，对方的最后一名选手竟然能以一敌七，硬生生咬下临海省的两块肉。 天骄突围战里从来就没有胆小怕战的人。 当所有人佩戴省徽出战时，故乡的呐喊足以令她们战胜劣势中的绝望。 凌昭深吸一口气，调出了那名中洲省第三军中选手的资料。 资料上显示，对方是六年级的学生，担任的角色是近战主攻手。 天骄突围赛为了增加观众的互动性，会开设一个娱乐榜单，所有观众每天都可以向支持的个人选手送花。鲜花榜上的第一名将获得官方赠送的一枚小徽章。 凌昭将自己手中的花送给了这名选手。 哪怕她是对手，在凌昭看来，对方值得这份尊重。 擂台上的贺心雁，带着剩下几名代表深鞠躬，然后快步下台。 她们需要第一时间确定郁禾等人的伤势。 比赛中会配备最好的医疗团队，特效治疗药能让选手12小时内恢复最佳战斗状态。即便如此，也会有极少一部分选手由于伤势过重，难以保持巅峰战斗力。 在临海省达成首胜后，今天她们的比赛也将告一段落。 凌昭和换班的干事简单交接后，去食堂快速扒了两口饭。 萧含雪凑到她身边，“你说我们三年后参加天骄突围赛能得第几？” 凌昭瞥眼她。 对方已经陷入美好的幻想中，丝毫没有考虑过自己可能无法被选上的问题。 从某种程度上，这何尝不是萧含雪强大的自信。 凌昭仔细思索了一下，“肯定得冲出个新纪录。” 和萧含雪一样，她同样对三年后的天骄突围赛势在必得。 四年级又如何，只要打服全校，参赛名额注定落在她们头上。 “晚上是昨天的复活赛。部门通知我们可以回去休息了，你还要去场馆吗？” 闻言，凌昭摇了摇头。 比赛在精不在多，这两天的录像她还没吸收好。 等回到寝室后，凌昭翻出临海省今天的对战视频。 如果她是中洲省第三军中的总指挥，怎么在平均实力落后的情况下，实现逆袭？ 凌昭保持住入定的姿势，用精神力一遍一遍地推演。 2、3、3的战术灵活性很强，若作为弱势方拆成233迎战，就完全没有胜算......不对。 凌昭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桌上抓出纸笔，飞快地计算着。 如果使用田忌赛马的方式，同样是233的配置，用三名最弱的选手去消耗临海省这边最强的三人。在另外两支小队上，一支队伍陷入持久战，而一支队伍尽可能用最快的速度取胜，这样的方式有没有可能反败为胜？ 可从这个角度上来讲，临海省也不会蠢到把最弱的两人组成一支队伍。 凌昭的笔停在了纸面上。 那换个思路，用3对2，2对2，2对3呢？ 第104章 复盘 在纸上推演过十几遍后，凌昭觉得这种方法可行。 唯一的难题就在于两支3V2的队伍，哪一边能快速角逐出胜利。 作为弱势的一方，必然想用自己的三人组率先把对方两人送出局，这样就可以通过人数的优势进行队形变换。 但同样强势方也会有这个打算，一旦是中州省的两人率先出局，只会满盘皆输。 所以在这三支队伍的实力分配上很有讲究。 上午临海省的分配保证了三支队伍的实力较平均，最强者带最弱者，三名中等实力的人组队，使得不论是哪一支队伍和对方对上，都避免了被田忌赛马的结局。 而且想从第一面的交手当中就判定出几支队伍的强弱，无疑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凌昭闭上眼，来到游戏芯片内的观音阁。 在这里，除了可以进行个人对战的模拟外，还能够进行团队模拟。 凌昭创造出两只7V7的队伍，同时把比赛的录像数据导入。通过各种调试，尽可能地模拟出和上午比赛情况较为相近的对战信息。 凌昭本人则是通过沙盘推演的方式，来操纵中州省队伍的走向。 她的想法是很好的，但实际操作起来，对方的队伍也会根据战略改变而及时地做出调整。 连续模拟了四次，凌昭最好的成绩也只能坚持到一个小时，没有办法取胜。 凌昭绝不满足于现在的结果。 三年后，她们迟早会对上帝都，对方的实力和她们之间的差距，很有可能就是今天临海和中州的差距。 她没有办法解决以弱胜强的这个战术，就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战胜帝都。 尽管她和萧含雪说的是创造新的记录，可凌昭从始至终追求的都是第一名。 一年级开始，她就以第一为目标，不断地前进。 从白塔的第一，到三十六校联赛的第一，再到升中考的第一。 再强的对手，也必然会有弱点。 眼见自己的战术行不通，凌昭也没有埋头苦干，而是回到了现实世界，用引擎抓取搜集大家对于今天几场比赛的看法。 评论区不少观众都在对于今天的几场比赛进行点评，反复剖析战术的改变会如何影响比赛的走向。 大多数人都是以一个外行的身份去进行点评，因此不具有什么采纳效果，但是各种千奇百怪的言论还是给凌昭带来了灵感。 她眼睛一亮，再次回到观音阁。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她手上现存有1000积分，刚刚的模拟已经花掉了100积分，她准备再拿出100积分来验证一下自己这一次的猜想。 沙盘模拟再次开始，凌昭没有将队伍进行打散，而是直接以七人抱团的方式迎接强敌的进攻。 七人抱团，看似行动变得非常的笨重，但是自然也有独特的优势。 内外分成两层，排布实力较强的近战选手在外，远战选手在内。根据多个方位的变化动向，及时地进行大转盘式的占位变动。 高强度的指挥模拟下，凌昭觉得双眼一阵酸涩。 在这次模拟中，凌昭顺利地破解了2、2、3的战术。 观音阁训练室内传来愉悦的庆祝胜利的播报。 凌昭意犹未尽，选择了复盘。 坦白来讲，如果对上的是一名真实的指挥家，她不见得能取得胜利。 毕竟真实的指挥家会根据自己的指挥风格进行相应的战术调整，而观音阁的模拟只能最大限度地还原录像当中展现出来的思维。 直到寝室零点的提示音响起，凌昭才回到现实世界，匆匆冲了个澡就上床休息。 这几天她复盘比赛太过于投入，每天的睡眠还不到四个小时。 第二天，临海省又以强大的签运抽到了上一届排名七十二名的对手。 在这场比赛上，很明显贺心雁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没有在最后关头松懈。 因此，这场战斗临海省赢得极为漂亮，获得了场馆内学生的一致好评。 周围干事注意到凌昭正直勾勾地盯着下台的代表团，嘻嘻哈哈，“咱们临海代表团就是厉害。” 凌昭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微小的情绪。 明明是大获全胜，可团队中有两人的神情并不那么高兴。 凌昭利用中午休息的功夫，翻出了那两个人的战斗回放，终于让凌昭捕捉到了两人情绪不佳的点。 在一个战术的执行上，贺心雁要求她们俩去西南方拦截对手。 那两名选手听到指令后，没有第一时间行动，反而在话筒中提出想要去另一个方位进行拦截，遭到了贺心雁的强烈反对。 类似的小插曲在比赛场上很常见。 天之骄子都有自己独到的理解，在实际战斗时，大部分人都认为自己才是正确的。 这样的一件小事，如果能顺利解决，在整个比赛上无伤大雅，甚至能进一步团结作战选手之间的默契。 可凌昭回想起资料上显示贺心雁的性格，作为六年级的老大，她已经拥有了保送生的资格。 这次参加天骄突围赛是希望能打出自己的风采，以方便自己未来进入军队时能更好地得到重用。 比起阮念，被许多学生称之为宽容和同情化身的厄勒俄斯，贺心雁的形象更像是唯我独尊的独裁官。 希望带队老师能及时调整好各位选手之间的情绪。 第105章 帝都的实力 上午场比赛结束后，凌昭终于如愿看到了帝都第一军中的真实战力。 前两天的比赛中，帝都的签运同样很好，又或者说，以她们的实力，不管抽到谁都是上签。 在对四十二名和三十一名的比赛中，帝都竟然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解决了战斗，那两名来自国家摇篮基地的选手甚至没有认真出过手。 但这一次她们对上的是边庆省，去年的第七名。 在比赛开始，边庆也知道难度之大，因此第一时间就做了战术上的诡变。 同样是233的队伍分组，可在半空之中，急剧进行了队伍的变化，变成了115的格局。 也正是这一手变换，使得边庆省的两个最强战力，火速对准帝都的远攻手。 帝都虽然在战术上暂时吃了一个小亏，可凭借着极为强悍的个人选手素质，迅速将战况扳回来。 此时两名国家摇篮基地的代表选择出手. 一名近战选手，以蛮横霸道的硬实力，撕开包围圈，直逼总指挥。 总指挥忙于自身安危，无法再掌控场内十三个人的动向。 边庆省的战斗布局也由此被打乱，只能依靠选手个人的判断。 两名远攻手试图分担自己总指挥面临的压力，可国家摇篮基地的另一名远程选手以一拖二，逼得她们迟迟未能进入战斗中央。 边庆省的总指挥自知战局无法逆转，眼里带上一丝狠意，“执行B计划！” 或许是自信，又或许是早已做好战术的安排，两名国家代表队的成员并未做出任何防御姿势。 而当对方总指挥喊出B计划时，场上边庆的七名选手目光一瞬间变得坚定，纷纷选择就近的敌人，以放弃防守的姿态冲了上去。 看到这，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她们是要自爆。 即便是淘汰，她们也想要拉几名帝都的人下场，证明边庆省的人也有自己的骄傲。 一切的变故不过只在两秒之间。 同一时间，七座战甲上的电源总控件被点亮。 边庆为了执行这个战术，特意在专用战甲上加载了互振装置，使得七人同时自爆的杀伤力最大。 亮眼的电火花夹杂着热武器引爆的热浪，让擂台上变得一片混乱。 凌昭忍不住站起身，想要知道在这场声势浩大的自爆下，帝都那边还能存活几名学生。 来自帝都第一军校的五名代表，有三名当场出局，有一名战甲破损率达到70%，难以支持后续战斗。 战火之中，国家摇篮基地的两名选手，竟然只分别承受了不到10%的余威波及。 负责讲解的成曦语气顿了顿，最后还是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解说，“不愧是国家摇篮基地出来的人，在这场余威当中，只被波及到10%。她们现在的状态，完全还支持下一轮战斗。” 而边庆省这边的七人已全部因为自爆出局。 胜利属于谁，无需多言。 比起失败，更让其余参赛队伍心惊的是国家摇篮基地的实力。 这样的强敌，换上他们对手，又该如何尽可能地打出优势。 晚上吃饭的时候，萧含雪难得神情带着几分难看，“虽然说国家摇篮基地那两名代表就比我们大几岁，可是这实力也太夸张了吧？就算我扪心自问，也不可能在那场自爆当中破损率是个位数。” 说着萧含雪皱了皱眉，“姓夏的，你不是在国家摇篮基地待过吗？” 安安静静吃饭的夏明桑慢吞吞放下筷子，“第一，我不叫姓夏的，我叫夏明桑。” 萧含雪：...... “夏明桑，你不是在国家摇篮基地待过吗？” “没记错的话，两人代号分别是夜莺和影刃。” 每名国家摇篮级的人都会有专属代号，反映了他们自身的性格特点或是作战方式。 “每年国家摇篮基地到底有多少人？” “国家摇篮基地每年只招收三十个人，如果3S天赋的人不足，就会从顶尖的2S天赋中进行挑选，凑够30个人数。当初你不也正是因为这个途径有机会参与选拔的吗？” 萧含雪点点头。 不过她当初性格太冲，还没听监考官介绍完规则就冲了出去，导致成绩无效而落选。 当然，这件事萧含雪没跟任何人说，太丢脸了。 “基地里老师会根据个人评级，有针对性地发掘潜力，就比如我是天生神力，院长打算让我往力量毁灭上发展。而夜莺，则是具有类似于隐身的战斗技巧。当她进行远程瞄准时，浑身的气息和能量降到最低，很难让远距离的敌人判断她到底身处何处。夜莺培养方向是朝刺杀为主的。至于影刃，我接触得不多。” “所以国家摇篮基地每年派出来的两名代表都是十八岁吗？” “这个不一定。很多国家摇篮基地的学生对于参加这种比赛没什么兴趣，毕竟是欺负人。” 萧含雪听得连翻白眼，“知道欺负人还来。” “一般会根据大家的训练时间，由院长直接指定。即便派的不是十八岁的人，也绝对是里面的翘楚。所以指望他们实力不济是行不通的。” “我可没说过这种话，我需要指望别人实力不济吗？” “别的我也不清楚了，我在那才待了一年多。” 凌昭结合收集好的资料，盘算着。 国家摇篮基地是两名明面上的3S选手。如果按照最坏的打算，帝都第一军中也有像她这样隐藏的3S选手，那就按照三名计算。 而己方队伍，若夏明桑不摆烂，愿意好好加入训练，3S的战斗力还是非常稳的。 萧含雪也算是一个半3S的人。 杨舒的话...... 初步判断是半步SSS，甚至也有可能藏有后手，但对方是否会积极参赛她尚且不清楚。 在尖端战力上，她们几个就必须牵制住甚至打败国家摇篮基地的选手。 国家摇篮基地……凌昭想起当初进入时杜枭那双阴冷的眼睛。 在退出选拔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也在不停搜索着摇篮基地里是否还有其他学生发生意外。 但是新闻显示，她当初撞上那一起是百年来唯一一起。 可凌昭相信自己的直觉，绝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摇篮基地，一个把基因补充剂当水喝，把各种顶尖资源当饭吃的怪物培养皿。 三年后，十六岁的她很可能要对上这群怪物。 熊熊的战意在凌昭眼里越来越亮。 第106章 晋级or淘汰？（加更） 当比赛来到第五天的时候，将角逐出排名前三十的队伍。 而在昨天，临海省的签运终于用到了头，竟然抽到了去年的亚军。 即便贺心雁带领众人苦苦支撑，也无奈在四十五分钟的时候全员出局。 好消息是，她们还有一次复活赛。只要这一次复活赛能够打赢，她们就可以再次回到前三十的席位，所以这场复活赛至关重要。 一大早上，所有学生自发地赶到了场馆。 成曦和旁边负责解说的老师，其实心里有些不乐观。 这一次临海抽中的对手，同样也是强劲的选手，去年的名次排名为第二十二名。 几名的差距或多或少会夹杂着一些个人发挥等因素，仅从排名上看，无法判断对方比她们强很多。 可让老师们忧心的是，对方在这一次比赛当中展现出来的实力。 同样是在遇到强敌后掉到了复活区，对方是以七换六的险败情况掉下来的。而她们临海省昨天淘汰，是全灭，其中的差距不小。 成曦挤出一个自信的表情，“大屏幕上，我们学校代表团再次登场！” 萧含雪今天正好跟凌昭分到了同一个场馆。 此刻，她一边喝着家里空运过来的果汁，一边吹着空调。 这一场比赛如果赢了，就代表临海省将保底前三十名的位置，也完成了校领导对她们的期待。 比赛开始，贺心雁并未像前几次那样直接发起进攻，而是开始了迂回的试探。 对面江浦军校同样不慌不忙，打起了心理战术。 面对这种局面，观众席没有一个人会催促。顶尖作战之间的心理博弈同样非常精彩。 当时间来到十五分钟时，江浦那边首先派出代表进行攻击。 贺心雁双眼一亮，机会终于来了！ 她果断下令，让进攻手前去打乱对方的进攻节奏。 可惜的是，江浦军校的这一次攻击，不过是虚晃一枪。 在成功将临海省的队伍引蛇出洞后，就亮出早已准备好的獠牙。 贺心雁察觉不对，命令所有选手撤出包围圈。 可此时已经不是能由她决定的。 经过三十分钟的激烈战斗，临海省军中的人率先出现体力不支。 贺心雁扭头看了一眼担任主攻手的郁禾，“你还能坚持多久？” 郁禾因为承担了绝大部分的火力，此刻战甲损伤率来到了30%，同时左手出现了严重的伤势。 她努力无视指尖传来的刺痛感，“十分钟，这已经是我能够拖延的最长时间。” 贺心雁心中一紧，十分钟，她们绝对解决不了战斗。 再拖下去，郁禾出局，临海的优势会进一步变弱。 一旦输掉这场比赛，临海将和前三十名告别，她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贺心雁是经过一轮又一轮的选拔，被全省委以重任的总指挥官，怎么可以带着全队葬送在这一场比赛当中。 几乎一瞬间，贺心雁就做出了决定，“远攻手，把火力开到最大，我去切C。” “不行！”四五个人同时出声，“你作为总指挥，如果在切C的过程当中出现意外，接下来我们整支队伍就群龙无首了。” “我如果不拼，郁禾的状况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到时候随着她出局，我们照样还是淘汰。与其如此，不如拼一把。” 做完决定后，贺心雁毫不犹豫冲上了对方的包围圈。 成曦的心高高提起。 贺心雁个人实力很强，但坦白来讲，她觉得对方不合适担任总指挥。 校内当初为总指挥是谁的这个问题争执了许久。 其实，当初校内训练的结果来看，反倒是四年级的阮念在大局判断上更胜一筹。可校方综合考虑，认为阮念经验不足，最终还是把指挥权交给了贺心雁。 贺心雁在得知自己担任总指挥后，废寝忘食做了不少努力。 可惜站到如今这种局面，她学习的那些战术已经派不上用场了，更多比拼的是临场的发挥，这是需要靠天赋的。 赛场中的贺心雁同样知道自己面临的困境是什么，一旦失败，她就会是全校的罪人。 然而她做出了这个决定，就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失败。 那种强烈的信念感支撑她瞬间跨越了两个身位，来到了对方主攻手的面前。 对方主攻手脸上也闪过一丝意外。 一般担任总指挥的角色，往往在全队的战力上是处于中游水平，可没想到眼前的贺心雁竟然比主战手郁禾的实力还要强上一分。 在所有人的屏息凝神当中，贺心雁这一手的结果出来了，她成功和队内另外两名远攻手配合，将江浦的主攻手率先送出了局。 此刻，临海省成功将优势扳回。 所有学生都忍不住松口气，惊觉自己看得浑身冒汗。 未等贺心雁喘口气，临海省隐藏的真正王牌也出来了。 “你们临海有战术，我们江浦就没有吗？” 一柄长枪瞄准贺心雁的方向。 对方选手端着的，竟然是超能弹这种武器。 超能弹造价极为昂贵，即便是在比赛队伍当中，也要学校自费申请才可以额外装备这种武器。并且它在比赛当中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缺点，那就是瞄准的时间要长达五秒。 有五秒钟的功夫，是头猪也该跑开了。 所以这样一种昂贵又致命的武器，被超过99%的代表队都排除在了选项外。 但它明明有这么多缺点，可依旧有市场的原因也在于，它的攻击力是其它热能武器无法比拟的。 仅需要一枚子弹，一旦射中，将会直接让对方的战甲报废率达到90%，威力堪比自爆。 且在锁定后，具有自动追击功能。 江浦军校在贺心雁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出了对方的打算。 事实上，这也正是她们故意引诱贺心雁做出的选择。 在贺心雁与江浦主战手纠缠的过程当中，那枚超能弹早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瞄准了对方。 贺新燕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随即，她想到了绝境当中的唯一一个办法。 己方同时出弹，以弹撞弹改变这枚弹道的轨迹。 而此刻，唯一还能腾出手拦截的人只有阮念。 第107章 千钧一发 “阮念，北偏西47度，前方50米，发射！” “不对，不是47度，应该是52度！”另一名远攻手疯狂地喊道，试图阻止贺心雁下达的这个决定。 “阮念，我是总指挥，听我的，47度！” “队长，47度只是一个幌子，她要射的方向绝对是52度！” 可已经没有时间再留给她们争辩，因为敌方的子弹已然出膛。 阮念用力握着枪，冷汗一滴一滴流进她的眼里。 在那一瞬间，她也做出了自己的决定，选择按贺心雁的方案执行。 子弹出发的瞬间，凌昭心里闪过一丝惋惜。 由于比赛是上帝视角，比起擂台中的选手，凌昭能看到的范围更多。因此她能够判断出来，其实另一名远攻手选择的52度才是正确的。 贺心雁要出局了。 果然，阮念的那枚子弹与对方的超能弹擦身而过，并未成功拦截。 一秒后，贺心雁因战甲报废，直接淘汰。 整个场馆内一片哗然，校领导的脸色都沉到了谷底。 在贺心雁这个总指挥兼最强近战力出局后，剩下的结果已经没有悬念了。 郁禾因体力不支率先淘汰，紧接着另外两名近战选手也因人数的劣势被淘汰出局。 不到一个小时，场内四名主力下场。 阮念在江浦的接连打击下，负伤淘汰。 此刻，场上临海省仅剩最后两名选手。 闫玉满脸不甘心，刚刚正是她试图更改贺心雁的决定，可还是未能成功。 事已至此，她们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和对方六个人抗衡。 闫玉扭头看向观众席，似乎透过这里看到了学校场馆内数以千计的学妹学弟们，面带悲痛和不甘。 她深叹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朝自己的队友飞过去。 另一人也瞬间明白了闫玉的决定。 她们两人彼此坚定地对视一眼，握起手，一齐冲向对方的总指挥。 在半空中，闫玉率先按下自爆键，借着自爆的推力，助力另一名队友穿破包围圈，抵达对方总指挥的位置。 下一秒，自爆的声音响起。 江浦第一军校的总指挥成功被带出局。 闫玉留在天骄突围赛上的最后一幕，是她决绝而绚烂般的自爆，以毁灭的方式，成全临海省最后的骄傲。 场馆内所有学生都坐在位子上，久久不愿意离开。 临海省复活赛失败，意味着她们最终的排名需要依靠其他对手的晋升积分来决定，不出意外应该是在三十五名上下浮动一点。 可三十五名，是她们近三十年来最差的成绩。 尤其是这一届被校领导寄予厚望，赛前花了大量资源，却没想到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已经有学生不满贺心雁的一意孤行。 “身为总指挥，怎么能把自己暴露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更是在方位判断上出现失误！” “要是阮念会长没有听贺心雁指挥，听了闫玉的建议就好了。” “阮念会长只是一个四年级的学生，她肯定只能听总指挥的。要是阮念会长因为听了闫玉的建议而失败，那岂不是大家都要把锅丢在阮念会长身上？” “归根结底，还是贺心雁失算了。” 萧含雪同样无奈地站起身。 她还特意买了果汁，准备边看边喝的，结果东西喝了一半，临海省就淘汰了。 害。 “凌昭，走不走？吃个午饭，下午再来。” 凌昭收回紧盯大屏幕的视线。 致使贺心雁出局的那一个错误，让她觉得有一丝怪异。 凭着阮念前几天展现出来的实力，那一瞬间距离子弹发射最近的她会判断不出来方位吗？ 贺心雁是近战选手，对于远程的轨迹不够清楚，同时贺心雁当局者迷，在视野上会有些许的偏差。 可阮念不一样，刚刚的情况下，阮念是视野最好的方位，凭着她远战选手的本能，应当有机会判断出正确的方位。 如果说刚开始还因为贺心雁爆出的错误方位摇摆不定，可听到同为远战选手闫玉的劝阻后，她无法坚定自己的判断吗？ “凌昭想啥呢？输都输了，再看也复活不了。” 凌昭平静摇摇头，“没事，吃饭去。” 等到下午，凌昭把复活赛的录像翻出来，特地选择了阮念的视角进行回看慢放。 通过清晰的第一选手视角，凌昭可以确定，阮念有95%的概率能判断出来当时的正确方位是52度。 所以，真的只是因为她需要听总指挥的决定才更改了自己的判断吗？ 凌昭不知道阮念当时是作何感想。 或许实在是情况危急，同时被两个人指挥导致她方寸大乱，最终只能下意识听贺心雁的指挥。又或者是前期训练的时候，阮念已经相信贺心雁的指挥超过自己的判断，所以认为贺心雁报的方位是兵出奇招。 事已至此，那枚子弹为什么没能成功拦截，会有老师帮代表团进行复盘。 这口锅翻来翻去，的确也不应该全分到阮念的身上。 随着临海省正式告别今年的天骄突围赛后，校领导对于比赛的热情明显下降了一个层次。 校长一声令下，把原来的七个场馆变为了五个，并且命令所有人八千字的手写感想加到了一万字。 最难过的当属补作业的学生们，萧含雪熬了一个通宵才把作业写完。 为期两周的比赛，很快进行到了总决赛。 没有任何意外，依旧是帝都 vS延陵。 双方在打到第四十分钟的时候，国家摇篮基地的两名选手，终于决定好好比赛。 随着两人正式进入状态，延陵那边本就不占优的局面，顺势兵败如山倒。 十五分钟后，帝都以仅损伤一人的成绩再次夺魁。 擂台之上，国家摇篮级的两名代表神情淡然，朝周围点头示意后转身就走，对于排山倒海般的欢呼丝毫不留恋。 而这更让观众觉得，强者都是这种作风。 几天后，临海代表团即将回来。 凌昭在天骄突围赛落幕式结束前就已经掀开了课本。 由于今年学校的滑铁卢，所以老师在理论课上，把小队介绍这一节提前拿出来讲。 第108章 主动放弃保送 讲台上，老师以本次代表团的配置为例进行说明。 “正常小队有七名核心成员，而七个人也是未来进入军队一个班的人数标准。通常是三名近战选手+四名远攻选手，或者四名近战选手+三名远攻选手，这样会在近战远攻上达到一个平衡。 除了这样的大体分类之外，团队当中必然有人需要担任主攻手，有人担任总指挥，还有人负责协防辅助。像阮念，她这次担当的更多是协防辅助的作用。 大家可以看到她的定位，作为远攻手一直游走在队伍的边缘，随时可以进行支援。而郁禾一直处于攻击的最前线，以近战选手的身份担任了主攻手的位置。 根据队形的变化，每个人的定位也许会发生细微的不同，这些都需要大家在几年的学生生涯当中不断去摸索。最后我想要和大家说的是，虽然大家年满十三周岁，就可以有建立小队的权限，但是我不希望大家过早成立小队。 很多人现在还没有清楚意识到小队到底有什么责任和意义，更多是当做好朋友之间的一种娱乐方式，这种思想是绝对不可取的。 如果你是队长的话，你的小队一共可以有五次更改核心成员的机会。如果你只是一名普通队员，你一共只有三次重新选择队伍的机会。因此机会非常宝贵，我希望大家在选择队友的时候，尽可能奔着并肩作战的目的去。 好了，小队的配置是一门大学问。大家一定要对自己的能力有一个清晰的定位，不能当队长的就老老实实去当队员，别一个人把整个队伍都带偏了。” 老师都这么说了，凌昭当然不着急。 目前她初步看好的人选有两个。 一个是萧含雪，虽然对方拽天拽地，但凭着萧含雪的实力和耿直的性子，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夏明桑不必多说，就因为卢姨当初和她达成的不知名协议，至今还非常老实的帮自己做事。 可惜的是，萧含雪此人心高气傲，肯定想自己担任队长。夏明桑则是因为特殊原因，未必愿意加入军队。 所以凌昭不着急，还有好几年的时间，起码得先把萧含雪拐进来。 几天后，代表团正式回校。 尽管取得的成绩不理想，可所有学生依旧向她们致敬。 毕竟出现这样的意外，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选手们也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力。 刚回来的第二天，阮念就以会长的身份召开了学生会高层的会议。 像凌昭这样的新生干事，自然是没有资格参与的。 贺心雁也是学生会部长的一员，短暂休息后参与会议。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除了几位高层外无人知道到底讨论了什么。 结束后不久，在周一的晨会上，贺心雁主动上台，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进行检讨。 凌昭眯起眼，看着那个一向骄傲的贺心雁。 即使是在道歉检讨的时候，贺心雁依旧脊梁笔直。 “我贺心雁诚恳地向全校师生进行道歉。”说完，她深鞠一躬。 再抬起头时，脸上有几分不甘，也有几分后悔。 “我承认自己在担任总指挥的时候，自以为是，进行了战术上的判断失误，才导致我们临海省的队伍提前出局，取得了近三十年以来最差的成绩。这一次的失败，我贺心燕要承担超过90%的责任。所以我认为光道歉还不够。” 说到这，她毅然举起一份文件，“我将主动放弃自己获得的朱庇特军体大学保送生资格。” 此言一出，底下学生一片哗然。 整座临海省第一军校，每年的保送生也不会超过十个人，更别说保送到朱庇特这样的顶级大学。 贺心燕保送生的身份，代表她接下来大半个学期完全不需要备战高考，可以更早腾出时间适应以后的学习生涯。可她竟然心甘情愿放弃保送生身份。 按照学校的规定，她如果放弃，名额将顺延到下一位同学。 年级第十一名只觉喜从天上来。 这也行？祖坟怕不是冒青烟了。 “我贺心雁绝对敢作敢当，做错了我一定会接受惩罚。放弃保送生身份后，我将参与高考，和大家公平竞争。也希望大家给我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说完，她再鞠一躬，久久没有起身。 凌昭伸出手，干净利落地鼓起了掌。 在她的举动下，旁边的新生才回过神，一起鼓掌。 不管怎么样，贺心雁出错是事实，但她尽力了也是事实。 更何况，贺心燕哪怕当时战略保守，没有做出那样大胆的行为，临海省就一定能战胜江浦军校吗？ 今年江浦军校的最后总排名可是来到了第十七名，取得了历史最佳。临海省很难在她们手上拿下复活赛的名额。 经过贺心雁主动道歉后，学校内关于这一场比赛的失误也算告一段落。 半个月后，阮念再次召开会议，全体学生会成员都需要参加。 凌昭第一次出席了学生会大会。 会议上，阮念坐在最前方的位置，两名副会长落后她一个台阶，而剩下的六名部长则分两组位居两侧。 一个多月不见，阮念依旧那副亲切的模样，栗色短发垂在耳后，整个人挂着温柔的浅笑。 倒是底下坐着的乐怡等人神情不虞。 凌昭很快收回眼。 会议刚开始，阮念就宣布了一个消息，“经过和贺心雁学长沟通，她主动卸任秘书部部长一职。我和两名副会长经过讨论后，推荐新的秘书部部长——陈瑛。” 说着，陈瑛从位子上起身，向大家宣读自己的竞选理由。 三分钟阐述完毕后，喻央发起投票公告。 如果有超过三分之二的人举手通过，那么陈瑛将成为新的秘书部部长。 在这种场合下，凌昭自然是随大众，在看到票数来到了将近4/5后，她也举起了自己的手，表示通过。 阮念以鼓励的目光看向陈瑛，示意陈瑛向大家宣读自己的就职感言。 在这一事项告一段落后，阮念站起身。 第109章 星域钥匙 阮念向学生会的所有成员深深鞠一躬，“在贺心雁学长为自己的错误道歉时，我觉得我作为会长，也非常有必要向大家致歉。最后那一枚子弹是由我发射的，未能成功拦截敌方进攻，我深表歉意。” 凌昭不动声色，透过人群看着对方。 对方这句话，说得非常有讲究。 可以解读为，不论那枚子弹最后是因为何种原因发射失误，阮念都已经致过歉。 同时，她致歉的方式，含糊其辞。半句话不提是否因贺心雁的错误指挥而带来失误，也不提自己是否方寸大乱，失去作为远程手的基础判断力。 可她就是把这个错误认了下来，并且进行道歉。 从某种程度上，哪怕是学校老师像凌昭一样，对最后那枚子弹略有怀疑，也没有办法再死抓阮念的失误。 “另外今天还有一个小道消息给到大家，希望学生会的干事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说着，阮念给旁边的两名干事使了眼色，立马有人示意大家不要录音。 确保大家遵守规则后，阮念沉声开口，“由于这一次天骄突围赛的失败，校方决定进行大改革。” 过往选拔只聚焦于四年级以上的学生，直接邀请每个年级的前十名进行训练，从中选拔出最优秀的人。学生会则可以拥有一个额外的推选名额，推举后一同参与跟训选拔。 这种选拔方式效率极高，直接优中取优，但自然也有弊端。 只关注个人实力，而忽略团队配合，同时遗漏掉某些沧海遗珠。 校董会给出的新方案是，把过去只聚焦于优秀学生的选拔开放为全校海选，不设置选拔的门槛，任何人都可以参加选拔。 并且在这一次的选拔当中，除了关注个人能力之外，他们更加考验团队之间的配合，力争让七个人的小队发挥出大于七的效果。 具体的改革方案尚未出台，但可以肯定的是，选拔的方式一定会更加公平和多样。 说完这些，阮念把话筒给了旁边的喻央副会长，由喻央进行一些简单的近期工作安排。最后提醒新生干事在保证学业的基础之上，可以多和优秀的前辈进行学习，更好完成学生会的工作。 在凌昭看来，这一次的失败，的确给了整个校董事会当头一棒，否定了他们过去的选人策略和整体的战队部署。 如果想要侧重团队的协调性，那么选拔将不会以单人的方式开展，很有可能会随机抽取小队，重点考察个人在团队当中发挥的作用。 散会后，她回到了寝室。 阮念既然能放出这条消息，最迟一个月后，海选就会开始。 要想保证能够在三年后参加天骄突围赛，此次海选针对的年级会在一年级到三年级之间。 作为最低年级者，凌昭要的不仅仅是参选，她想要总指挥的位置。 所以趁着最后一个月，要把指挥能力和实力再往上提一提。 凌昭看着手中的980个游戏积分，这些积分说多算不上多，毕竟竞技场的好东西全都买不着，拍卖会更是不用想。 但说少也的确不少。 凌昭干脆去月落巷淘一淘。 对于每个玩家来说，自己稀松平常的物件，放在他人眼中或许是罕见的珍宝。因此月落巷的售价起伏极大，运气好的可以在这淘到好东西。 模糊了面容的凌昭，一个个帐篷看过去，大部分帐篷外都用羊皮纸贴着自己售卖的东西。 偶尔有几个小摊的摊主比较懒，躺在里面无所事事。 凌昭时不时低声地和灵宝进行交流，以判断这些物品是否有购买的价值。 很快，凌昭就看到一个自己极为感兴趣的脑域扩充液，服用后可以针对精神之海起作用。 正常人的精神识海随着境界的提升会发生体积的扩大，储存更多的精神力。使用这个脑域扩充液，则可以直接帮忙拓宽精神之海的韧性。 有更好的韧性基础，精神识海自然能超量存储些精神力。 韧性提升程度取决于玩家自身体质。 凌昭手上掌握了不少精神攻击的手段，如果能有更多的精神力储存，不论是在指挥上还是在防守上，都大有可为。 关键是这批脑域扩充液只要1000个积分。 “你这个脑域扩充液能不能再便宜点？” 摊主是个穿着毛草的章鱼精，她懒洋洋地伸出一只触手，“要不是我缺积分，你以为我会拿出来卖？一个积分都不可能少。” 凌昭蹲下身，“我看你这个瓶子上面都积了灰，应该放了不久都没玩家买吧。950个积分我就带走。” “积了灰怎么了？积了灰我也不降价。” 凌昭把东西放下，后面还有大半条街，实在找不到别的东西，她再回来。 凌昭前脚刚准备走，月落巷尽头的公告栏前有几名玩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 “有星域钥匙被公开了！” “哪个族这么猛？竟然真敢公开星域钥匙！” “这下真闹大了！” 摊主章鱼精立马直起身，一副想听八卦的样子。 刚走一步，她扭头咬咬牙，“950个积分给你，快点快点！” 凌昭也不啰嗦，两个人的交易信息一碰，950个积分就划了过去。 章鱼精果断把自己的帐篷一关，冲到公告栏里去看八卦。 凌昭收好东西后也往公告栏那边走，路上有不少玩家挤得水泄不通。 通过前面玩家的语言，凌昭可以判断出，公开的是C21-A9的星域钥匙。 暂时不清楚两片星域有哪些种族，但是已经有玩家暴怒，扬言互签友好条约，谁也不入侵对方星域。 如果将银河系比作一个小区，那么星域就是范围更大一层的街道。 不同的星域之间并不是直来直往的，在无数个接触面当中，只有一个点可以发生彼此星域间的物质流动。 简单比喻，每两块星域是由一条细线链接的。不同星域组合间，都是单独的细线，偶然也有细线会在半空交会，延伸出额外的通道。 因此想要探索另一个星域，要在茫茫星海当中找到细线两端的点，任何一端的位点错误，都无法开辟链接。 由两点坐标串起的通道，也被称之为星域钥匙。 在正常情况下，自发寻找一个点需要数亿年的时间。 第110章 海选报名 拥有星域钥匙的种族，一旦选择跨过这条通道，就实现了双向的交流。不仅自身可以到达另一个星域，同时该星域的种族也可以感受到外来物种的到来，从通道反其道而行之。 在无法判断星域实力前，种族很少贸然打开通道。但随宇宙演变，总有些钥匙被自然公开，多星域之间形成交流态。 C21-A9的钥匙被公开，保不齐是某些种族的灭顶之灾。 凌昭凑完这个热闹后，回到了现实世界。 只是在她退出游戏的那一瞬间，忽然觉得脑海里有一种恍惚，好像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情，却被抹杀掉了。 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吗？ 凌昭精神有些错乱，觉有个念头呼之欲出。 莫名其妙的失忆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且每一次都是出现在游戏芯片当中。 凌昭快步走到桌边，试图用纸和笔记下这种失忆事件。 可整洁的桌面上，已然摊开了一叠草稿纸，旁边钢笔笔盖被拔了下来。 一切戛然而止。 脑海外似乎有隐隐约约的报错音。 凌昭神色如常，只是合上笔盖的动作顿了顿。 “凌昭，海选公告出来了！” 闻言，她放好洗髓液，起身朝外走。 萧含雪一大早就看到了学校官网通知的消息，本次海选面向一年级到三年级所有学生展开。 海选时间持续一个月，海选共分为两轮。 第一轮为个人单体素质，需要在本轮环节中达到所有参选者的前20%，才有机会进入第二轮。 按照一个年级一千人计算，也就是最低要达到全年级的前两百名，这对于她们不成问题。 第二轮选拔方式和以往大有不同，是在所有候选人当中以随机抽签的方式组队。 每个人共有五次抽签组队的机会。 每轮组队比赛后，个人将获得一个分数。50%由整场比赛的胜利与否决定，剩下50%则体现在个人的团队贡献当中。 团队贡献除有监考老师评比外，团队内的另外六个人在完赛后可以进行匿名投票，票选出自己认为团队贡献中最大的成员，票选结果同样会作为个人团队贡献的重要分数来源。 五次组队后，总分数排在前十四名的人将入围集训团。 这十四人将进行整整三年的集训，在此过程当中会不断地进行组队拆分与比赛，于赛前半年得出最终的参赛名单。 学校论坛内，因为这则通知炸开了锅。 大部分学生都没有得到相关的小道消息，因此对于规则的改动议论纷纷。 从学生的视角来看，这样的改动无疑给了大家更多的机会。同时，团队贡献首次纳为重点考量，让大家迅速调整后续的训练重点。 凌昭和萧含雪在仔细看完选拔公告后，将自己的信息填入了报名系统，然后联系了夏明桑。 对方果然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可从整个团队实力来讲，凌昭需要她的加入。 于是，凌昭抛出了一个让夏明桑无法拒绝的理由。 卢姨给夏明桑定的目标是不许被开除，故而夏明桑每天不得不苦哈哈地来上课。 但有一种人可以光明正大地翘课，那就是保送生。只要拿到了军体大学入场券，有权利向学校申请教学方案自行调整。 两类学生可以成为保送生，一种是像贺心雁那样，五年的成绩排名一直位于年级前几。这条路显然对夏明桑不适用，要让她连续五年都好好学习，还不如让她退学。 所以还有第二条路，即在天骄突围赛上取得突破校史的成绩。 不过，这一条规则已经近二十年来没有人用过。 凌昭话里带着几分蛊惑，“你只要认真参加天骄突围赛，突破学校历史最好成绩十九名，整整两年的时间你都可以彻底摆烂。” 夏明桑掀了掀眼皮，依旧没开口。 凌昭抿了一口茶杯里的水，缓缓加码，“想一想现在的日子，早六晚十，你还要熬六年。要是能提前拿到保送生的名额，最后两年可以申请居家学习。” “只要突破校史十九名就行了，是吧？” “当然。” 夏明桑在苦三年和苦五年当中选择了前者，“我参赛。” 凌昭把夏明桑的信息同步报到了报名系统里。 报名表的收集持续一周，随后将向全体成员公布初选场地。 寝室内的杨舒看了眼凌昭，然后接着低头看纸质书籍。 接下来的几天，凌昭除了完成课程学习外，抽空仔细研究兑换来的那瓶脑域扩充液使用说明。 于海选的前两天，她一个人在密封的训练室里，闷下了脑域扩充液。 刚入嘴，一种极为诡异的苦味从舌尖窜来。 下一秒，整个头部传来夸张的痒意，好像是要长脑子了一样。 凌昭冷汗淋漓，咬牙迫使自己的浑身肌肉放松。 痒意愈演愈烈，凌昭觉得还不如痛感来得干脆。 在第五波痒意迈过去的时候，凌昭总算感受到了精神之海散发出的点点凉意，像是荒漠当中的甘泉。 她贪婪地吸收着那点凉意，能看到自己的精神之海的边界往外扩充了约百分之五的面积。 借此机会，凌昭正好一举突破。 先前她已经达到了突破至星途境通阶的客观条件。 但刘仁告诉过她，在每一个小境界当中停留得越久，对于基础更为扎实。 所以凌昭硬生生拖了三个月，不断完善自己对于通阶的理解，今天她认为到时候了。 涌动着的精神力洗刷着她所有的骨骼，在关节咔嚓作响的声音下，凌昭猛然睁开双眼，节节气势从她身上攀升，竟形成了小型的光晕。 动静之大，差点传出了这间训练室，凌昭连忙将外泄的气势全部收回。 负责巡逻的保安讶异地朝凌昭所在的训练室看了一眼。 怎么刚刚他好像察觉到了圆满级的境界进阶？ 一般人进阶达到了条件，就会水到渠成往上走，但还有一种进阶，是会特意在低等级多压制一段时间，从而加强自己对境界的理解。 理解得越完善，突破时的气势越圆满，而达到满月状态即可说明，此人对上一境界的所有力量已彻底掌握。 这种圆满级的境界，考验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天赋，更多的还有她的耐心。 这么圆满的气息，他巡逻多年，可是很难见到的。 不过保安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不管是什么气势，和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第111章 我要指挥权 凌昭这一次突破，足足耗费了一整夜，对于到达的新小境界不停的巩固，直到感觉身体彻底和新的力量融会贯通，同时能充分利用多出来的精神力。 等凌昭再度睁开眼，已经是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她看了眼腕表，快速朝海选的地点赶过去，今天上午10点将在全校最大的体育馆内进行天骄突围赛的校内海选。 凌昭一边赶车，一边点开腕表上萧含雪发来的消息轰炸。 ——凌昭，你怎么夙夜不归？ ——凌昭，你不会嘎在外面了吧？ ——姓凌的，你再不回我报警了。 接着显示是三四个萧含雪的未接电话。 翻到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萧含雪发来的——凌昭，你要是赶不上海选，我真报警了。 凌昭回复她一个在路上，那边果断秒回，是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等凌昭赶到体育场馆，里面已经乌泱泱聚集了一大批人。 每个年级都来了将近八百多号人。 尽管知道最后三个年级一共只要十四人，但天骄突围赛三年一度。能站在帝国的舞台上，代表自己的省份出战，没有人能拒绝掉这份诱惑。 即便是这里最小的一年级新生，三年后就是四年级，再往后三年就是七年级。他们这一生，也只有这一次能够参加天骄突围赛的机会。哪怕在第一轮就被当做炮灰刷下去，也依旧要来尝试。 萧含雪瞥了眼赶上来的凌昭，“呦，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呢。” 凌昭没说话，释放出自己身上的气势。 她对外展示的实力永远比真实的低两个小阶级。 萧含雪露出讶色，“你突破了。” 怪不得一晚上联系不上，原来是跑到训练室偷偷突破去了。 负责第一轮检测的老师，是各个年级理论课的大课老师。 10点过5分，钟声响起，有两个老师按下了仓库的大门，里面缓缓送来一百多台机器人。 机器人能够通过设定相应的境界，模拟出对应作战实力。 当然，机器人只能够模拟拓域下的境界，并且需要配备专业的维护团队，因此在日常的训练当中投入不多。 倒是由于它百分百确定的实力，常用作考核专项，以更加公平地显示出不同学生的实力情况。 “这次的规则很简单，机器人的实力被设置在了星途初阶。凡是可以在二十分钟之内打败机器人的，顺利进入到下一轮。” 一年级的新生纷纷觉得不公平，他们自认不比二三年级的学生差在哪里。 但由于晚出生了两年，刚入学新生能够达到星途初阶的少之又少。 反倒是二三年级的学生多了一两年的学习，大部分人都可以跃过星途的门槛。 负责考核的老师言简意赅，“我们要选择的是全校最优的参赛小队，不论你觉得公不公平，现阶段的你打不过高年级的学生，就没有办法代表学校参赛。” “那我们这一届学生岂不是命中注定不能参加？” 旁边负责调试机器人的成曦别有深意地笑了笑，“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不论低年级的学生接不接受，这种考核方式已经定了下来。 凌昭三人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过不了这一轮。 当凌昭上场的时候，她仔细感受了一下机器人的力量，顿时计算出了自己所需要使用的力量。 凌昭毫不犹豫地出拳，借用一个反踢，直接打到机器人设定的最大承受范围。 三分钟后，她面前的机器人窗口上跳出五个满分，代表她顺利完成了这一轮的测试。 情况和凌昭预想的差不多。 两天后，她们接到下一轮选拔的通知。 再度来到体育馆内，人数已经少了很多，场上一共只有四百号左右的人。 在登记好个人信息后，每个人的腕表处都传来了分组的通知。 凌昭跟着腕表的指示，找到了另外六名队友。 其中有三个还是她的熟人，同为一年级新生的李天梦和白依然，二年级的江盈。剩下三个都是三年级的学生。 凌昭率先开口，“一共只有五分钟的时间给我们进行战术安排，我要总指挥权力。” 李天梦是跟随凌昭打过升学赛的，对于凌昭的这一决定，双手双脚赞成。 白依然神情复杂，看了一眼江盈。见江盈没说话，她便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 另外三个三年级的学生自然不同意。 这场比赛，事关她们能否参加后续的天骄突围赛，当然是奔着胜利去的，将总指挥权交给一年级的新生，她们怎么可能放心。 即便凌昭在一年级的范围内如何有名气，但也仅限于新生而已。 三年级的学生，不可能心甘情愿服一个比她们小两届的人。 “不行，我要亲自担当总指挥。”三年级的张樱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凌昭的请求。 旁边李天梦试图讲道理，让她们再好好沟通一下，可凌昭直接上手。 一共就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情况非常的紧迫，她才没有功夫在这里和对面讨价还价。 眼见凌昭朝自己出手，张樱面色薄怒，“你干什么？” 凌昭直接擒拿住了张樱的胳膊，然后在对方反抗之际猛然一个过肩摔，将人摔在了地上。 张樱脑瓜子嗡嗡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凌昭再次拖着她，把人从地上猛地一拽。 下一秒，张樱只觉得背后一凉。 凌昭不知何时抽出了剑，抵在她的颈部。 “我说，我要总指挥权。” 另外两位三年级的学生脸色巨变。 张樱不得不咬牙做了退让，“给你。” 旁观者的五个人齐刷刷沉默，显然还有人不服。 凌昭环视一圈，冷着脸，“我最后再给十秒钟的时间。十秒钟没能力从我手中夺回指挥权的，一律视为听从指挥。战场上如若不服，我亲自推你出去做炮灰。” 三年级的几名学生后槽牙磨得咔嚓作响。 但她们毫不怀疑，以凌昭刚刚展现出来的实力，的确能把自己推出去做炮灰。 张樱企图拉剩下的人一起反了凌昭的指挥，“你这个态度就不怕团队贡献投票的时候被人打垫底？” “我自然会用比赛的胜利让你们知道，谁才是团队当中贡献最大的人。” 第112章 强悍 李天梦率先站到凌昭身后，表示跟对方混。 江盈冷笑一声，也站到了凌昭身后。 三年级那几个蠢货，连指挥权都抢不过，还大言不惭说什么能带领她们走向胜利。 信她们，不如信凌昭。 有江盈表态，白依然自然紧跟。 在确保其余六个人没有异议后，凌昭翻过这一页，正色进行着战术部署。 刚才的决定她也是在赌。真遇到了硬茬，那一招很可能会激怒对方。 但瞻前顾后，不是凌昭的风格。 “每个人用最快的时间说一下自己的特点，由李天梦开始。” 凌昭发话后，李天梦言简意赅介绍自己，“远战，擅长狙击。” 白依然看了一眼江盈，“远战，多点拦截。” 江颖立马接声，“远战，星轨锁定加超能炮。” 张樱面色铁青，最后还是开了口，“近战，突围。” 剩下几人刚好都是近战，倒是符合小队配置。 凌昭心中有个大概。 看来随机分组也不是完全随机，系统会特意控制远战和近战的比例。 几个人的实力，当然是三年级的学生最强，因此要充分发挥好近战的力量。 凌昭将辅助的位置交给了白依然，同时让李天梦时刻和她配合，整个战场的局面将由她和张樱前去打开。 确定好基本的方略之后，五分钟的时间也到了头。 七个人迅速被传送，换上战甲，然后从专用的通道内走上来。 体育馆海选，十个擂台同时开始。 凌昭第一轮遇到的对手没有一个是熟人。 比赛计时音刚响，凌昭和张樱按照策略向前方冲出去。 对方自然因为这一手把她们当成没有任何组织战术、快节奏单打独斗的队伍，于是形成一个包围圈，试图将凌昭等人包裹在内。 白依然接到凌昭的消息，快速扣动扳手，连发几弹，打乱了对面的脚步。 趁机会，凌昭强硬的一记狠劈，和对面的主攻手对上，双方兵器交接之时，对手面色一片凝重。 对方几人暂时未找到凌昭队伍的总指挥，下意识认为总指挥应该是李天梦和江盈当中的一个，于是三人翻身而上，企图擒贼先擒王。 凌昭要的就是他们的判断错误。 在三人转身的瞬间，她也同时转身，和江盈一起成前后包夹之势，把那三人围堵在中间。 张樱等近战选手负责正面承担绝大部分的火力，为凌昭等人争取时间。 眼见自己跳入包围圈，那地方三人齐慌，朝不同的方位逃窜。 白依然早就瞄准了时机，和李天梦配合着在高空中封锁路线。 同时另外两名三年级的进攻手斜方拦截，以避免对方的援军干扰凌昭行动。 入学以来一直以训练为主的凌昭，第一次在这里展现出了她作为升学考榜首的恐怖实战能力。 由于在万国狩猎场上经历过超百场的生死厮杀，凌昭有着远超于同龄人的出手果敢度。 同样的境界实力，她能发挥出200%的作战力。 几乎出刀的瞬间，敌方人的武器差点报废。 三人自知跳进了陷阱里，等另外几名队友，显然一时之间无法支援。 凌昭非常大胆的以一敌二，空出了一名对手，交给江盈等人处理。 那两人见凌昭如此托大，立马朝队友喊话道，“张三，你坚持住，等我们两个解决完她，立马就腾出手来支援你。” 张三骂声连连，他一个人扛住三名远攻手的进攻，怎么可能？ 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江盈等人自然不可能放过凌昭给她们挣出来的机会。 三个远攻手联手打不过一个近攻手，她们也可以直接宣布退赛了。 仅仅过去一分钟，张三就被击中了右腿，整个人从空中掉下来。 江盈顺势两枪，把他脚部的加速器打断。 张三只能依靠自己的双腿进行逃跑。 在没有加速器的速度加持下，他很快就被白依然的两击追踪弹打中，最后一路滚出了擂台。 和凌昭交缠着的两人忍不住一个分心，就在此刻，凌昭抓住她们分心时的漏洞，毫不犹豫跟着自己的直觉朝那个方向狠狠一剑刺去。 迅速就有一个人被凌昭击中，狼狈掉了下来。 下方伺机许久的李天梦瞄准她的落地轨迹，就是一阵扫射。 此刻，张樱三人也因为人数劣势不得不让出防线。 等那四人急忙赶来援助时，已经收到了第二名队友淘汰的消息。 局势一下就变成了七打五。 凌昭迅速扬起自己的手，“围剿。” 说罢，她一马当先，率先锁定对方看起来战力最强的一人。 李天梦、江盈几人不可能任由凌昭一个人把团队贡献分全抢了过去，个个使出压箱底的绝学。 对面四五人企图用逃跑拖延时间，凌昭根本不给他们重新部署战术的机会。 李天梦和白依然根据她提前的指令，凌昭跑到哪，她们就对准凌昭身前的位置开火。 每当这五个人企图重新凑出一个队形时，凌昭就火速把队形打乱。 二十分钟后，对方最后一个人也无奈地离开了擂台。 凌昭小队获胜，并且己方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局。 这场战斗除了凌昭率先出手展现的强悍身手，更离不开她在整体战术上的制定。 张樱看着腕表内自动弹出来的团队贡献投票，不由得苦笑。 怪不得凌昭那么自信要指挥权，也完全不怕她们几个在投票环节从中作梗，原来对方早就有这个实力。 张樱深吸一口气，还是投了凌昭。 随着凌昭第一个分出胜负，夏明桑那边也尘埃落定。 她在团队中定位非常清晰，主攻手，指挥指哪打哪。 最后的投票环节，夏明桑以三票惜败给总指挥的四票。 在团队贡献中，基本上总指挥只要能带领大家取得胜利，都会是得票最多的那一个。 夏明桑咬着果汁吸管，准备去吃饭。 凌昭示意她等等。 “萧含雪那边也快了，等会一块去。” 闻言，夏明桑看了眼凌昭，又看了眼擂台上追着对方总指挥砍的萧含雪。 五分钟后，萧含雪换上校服，兴高采烈地冲到了她们面前。 “你们肯定猜不到队内贡献得票最多的是谁？” 凌昭和夏明桑同时别开眼。 嗯对，这么明显的表现她们猜不到。 “我告诉你们是谁？是我！我直接把对方总指挥打出去了，哈哈哈，那些队员都说这把全靠我带飞。” 三人交换了一下自己的得分，都是在95分以上。 失败的队伍就没那么好运了，能保住80分已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第113章 别有深意的分组 在海选来到第二周的时候，排名逐渐清晰。 除去凌昭外，还有将近三十号人的战绩是四场小队对决全胜。 凌昭这几天仔细观察了一下前期的分组。 她和萧含雪、夏明桑，甚至杨舒从来没有被分到过一组或者对立面上。 通过观察对于其他两个年级的分组安排，凌昭注意到，似乎学校有意地在避免优生对上。 在海选的最后一天，第五轮的分组出炉。 凌昭看着腕表上的提醒，眼里闪过一丝浅笑。 前几轮系统一直有意把她和萧含雪等人避开，可到了最后一轮，避无可避。 这一轮的分组凌昭敢肯定校方进行了暗箱操作，因为七个人的分组里，有四位是一年级学生：她、萧含雪、夏明桑、杨舒。另外三名是三个三年级的学生。 和她们对战的那一组，整体分布上五名三年级学生和两名二年级的学生。 得知分组结果后，夏明桑和萧含雪一起看向凌昭。 杨舒也从体育场馆的一角走过来。 很快，七个人的小队集结。 来自三年级的三人，都是年级内的风云人物。 谢佳亦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头，然后言简意赅，“我只担任过一次总指挥，更擅长作为主攻手。如果各位都不擅长总指挥的话，我也不是不行。” 旁边的刘子萌神情则轻松了许多。 “我来担任总指挥。” 凌昭和刘子萌几乎异口同声。 谢佳亦先是看了一眼较为熟悉的刘子萌，然后又看向了凌昭，“给我们一个选择你的理由。” “我能让这场比赛必赢。” 旁边的刘子萌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自己说这句话的可能性。 然而，沉思的三秒后，她发现即便是打肿脸充胖子，自己也没办法说出必赢那两个字。 谢佳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的确遇到了天纵奇才。 凌昭喊出那句话时，已经在气势上胜过了刘子萌。 看在凌昭目前四场全胜的总指挥战绩上，三年级几人选择相信。 凌昭也没啰嗦，给队伍进行了简单的战术分配。 按照她的想法，这一战对上的必然是全员精英阵容，因此，她们在战术上的制定就更需要大胆。 凌昭的在腕表上快速滑动，调出擂台的立体布局图，“分进合击。” 谢佳亦皱了皱眉，在思索分兵的可能性。 她单打独斗倒是无所谓，但队伍里有四个一年级的学生，她们分组真的能坚持到自己支援吗？ 刘子萌看向凌昭，等待她进一步解释。 凌昭点向布局图上的三个关键节点，“谢佳亦带杨舒组成第一突击组，用虚攻牵制。你们两人交替突进，佯装主攻对面三年级精英，只扰不缠。” 她又转向夏明桑和萧含雪，“你们两个衔接上，上一组拉开身位撤离，你们就上，一轮攻击后退至辅助位。” 刘子萌若有所思。 凌昭指着场内最后几人，“我们三组成核心绞杀组，当夏明桑和萧含雪标记出破绽后，我们立刻收缩三角阵型，集中力量单点爆破，先拿下体力不支的对手，再逐步瓦解对手的阵型，逐个击破。” 杨舒眼里透出一丝兴趣。 三组轮流进攻，当敌方刚适应前一组的攻击节奏时，就换人，这种攻击手段的确有点意思。 凌昭看着倒计时，环视剩下六人，“有问题吗？”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份上位者的命令，让那几名三年级的学生也忍不住站直身体，大声回应，“懂了。” 凌昭点头，率先去旁边的备战室。 扣好身上所有的卡扣后，凌昭站在擂台上，望向她们将要迎战的对手。 几乎在凌昭队形呈223分开时，对面迅速跟进，做出了反应。 看得出来，对面的总指挥也提前做了不少功课，在223的分组上早就做好了规划。 谢佳亦近战突击在前，杨舒远战在后，两人猛然直扑对面。 三组刚要分开，就迎上谢佳亦的当头重击。 同为三年级学生的杨雪笑了笑，“谢佳亦，怎么让你一个人顶在前面？你们队的其他人是不打算出力了吗？” “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过了五六招。 就在杨雪欲进一步攻击时，谢佳亦猛然朝后一撤，令她的攻击落到了空处。 明明两人打得有来有回，难分胜负。 杨雪的确料不到对方会在刚热完身的时候就选择逃跑，实在不符合谢佳亦一贯的作风。 没等杨雪追上，两个极为霸道的锤头就落到了她跟前。 攻击风格和刚才谢佳亦的缠绵极为不同。 锤头所有者的攻击者毫不讲道理，出手不见章法，甚至让人觉得她在胡搅蛮缠，可偏偏她落的每一步极为精准，卡在令杨雪不快的位置。 杨雪眉头紧锁，余光朝队友看去。显然，谢佳亦已经和她的另一名队友对上了。 也就是在瞬间，她们进行了对手的交换。 可谢佳亦对自己应当是能够纠缠许久，没必要在这个关头进行换员，难道是对方某一支小队率先体力不支需要援助吗？ 这么想着，杨雪眯起眼，试图找到敌方的突破口。 可就在分神的瞬间，好不容易习惯了夏明桑挥锤力道的杨雪，突然只觉得身前一空。 她慌忙回神，发现和自己纠缠的又换成了另一个从没有见过的人。 萧含雪手持有她身高十分之八长的重剑，一个滑铲，顶上了杨雪的双枪，然后狠狠踢在她的腰腹部。 杨雪快速拉开身位，队友正被夏明桑的锤头扰得不胜其烦。 杨雪队的总指挥，已经和凌昭对上了。 章桐猜出了对方的策略。 通过三组不停地轮换，让己方好不容易适应节奏时，又要迎接新的对手，从而打乱作战节奏。 而凌昭组作为主动进攻方，需要的适应时间更少，毕竟她们主要负责出招。 章桐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再这么下去，完全是被凌昭牵着鼻子走。 必须得率先破局。 可问题也在于这里，她本以为对方不停轮换，究其根本是因为自身战斗实力不行，需要靠这种方式来掩盖她们的劣势。 但凌昭、夏明桑、谢佳亦这三组迄今为止，没有出现明显的漏洞短板，让她一直摸不透这三组究竟哪一组的硬实力更弱。 第114章 局势反转 短暂的思索后，章桐还是决定凭着自己的直觉来。 在三人小组当中，有两名同为三年级的学生，短时间内难以攻破。 而另外的两人分组，谢佳亦她是认识的，一手镰刀用得极为诡异。 反倒是手持锤头和重剑的那两人，她目前只交手了短暂的一分钟。仅凭感觉来讲，对方似乎主要靠蛮力，应当会是最好解决的。 于是章桐做出了自己的决策。 她快速和另外一个两人队进行了交汇。 瞬间，另外两人队的队形发生移动，给出了一个人来支援。 单打独斗的那一个人则需要尽可能扛住谢佳亦两人的攻击，为章桐争取三分钟的时间。 夏明桑和萧含雪反应过来，她们两个是被对手当成软柿子捏了。 萧含雪脸色一沉，“有没有搞错？要找软柿子也应该找杨舒，怎么能找到我头上来？” 愤怒之下，萧含雪出手的力道更加没轻没重。 如果说萧含雪的重剑让人双手发麻，那夏明桑的天生神力，简直把人打得有点骨折了。 章桐本身作为远战手，在近战时本就没抗揍的优势，可偏偏这两个人速度还快得很。 即便偶尔被自己的子弹擦中，也能靠着较强悍的身体素质，没事人一样接着打。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章桐眼里带了一丝急意，然后看向了杨雪。 对方迅速接收到了求救，和她再次进行队形的轮换。 就在此时，一直循规蹈矩和刘子萌在旁边负责协防的凌昭猛然抬手。 “谢佳亦放弃虚攻牵制，立刻带着杨舒，绕到对手右侧，包抄！夏明桑、萧含雪，顶住另外三人进攻。” 指令下达的瞬间，几人立刻改变方向。 章桐心中猛跳。 但是杨雪此时距离她不过两米，她们足足四个人待在一起，就算凌昭带着谢佳亦几人包抄。 六对四的局面，说不定是她的队友先拿下萧含雪和夏明桑。 如果说此刻章桐几人仍觉得对方的实力还不足以迅速绞杀、分出胜负，可当凌昭如猛虎般扑来时，她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神谕剑所带起的剑锋，毫无保留向众人倾泻，那股寒意令章桐和杨雪暗道不好。 杨舒和另外两名远攻手，主截四人妄想逃跑的路线。 凌昭扑向章桐，飞身起跳后，一脚踹在了她的防护头盔上。 与此同时，杨舒极为精妙地进行配合，三发榴弹，报废了章桐的左侧热能武器。 远战选手热武器报废，作战力大幅消减。 凌昭趁此机会，提剑率先砍向她已经报废的热武器电线板上。 电火花噼里啪啦，一阵电流袭来，章桐整个人被电得身形一滞。 无需凌昭多言，另外两名远攻手的所有子弹尽数落下。 凌昭一脚将章桐踢向子弹的弹道上。 三秒钟后，系统提示：章桐出局。 眼见一击得手，凌昭毫不恋战，迅速拉开身形，下达变换阵型的指令。 这一次，她们的分组直接变为2+5，由杨舒和另一名远战选手游走在边缘进行协防和辅助，另外的五人直接速战速决。 杨雪懊恼无比。 刚刚她本想替章桐挡弹，可没想到凌昭那一脚把章桐直接踹了上去，让她连帮忙挡的机会都没有。 总指挥对于每个队伍绝对是至关重要的。 章桐一走，剩下的人不得已在火速之间把杨雪推到了新指挥的位置。 杨雪下达的第一个战令，就是剩下六人抱团，率先将凌昭组也淘汰一个人。 五名对手立刻抱团收缩，手中武器齐齐对准凌昭组游走在边缘的远战辅助王冬。 王冬虽擅长协防，却缺乏正面防御能力。 杨雪觉得破局的关键只能是她。 凌昭瞥眼王冬的状态，“王冬，你全力后撤，撑住一分钟！” “不行！王冬根本撑不住！”刘子萌当即急声反驳，“对手抱团，火力太集中，王冬一个远战辅助，十秒都撑不下去，不如我去支援她！” 刀枪弹雨当中，王冬坚定反驳，“我能坚持。” 话音落下，她眼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静和执着。 加速器的能源开到最大。 事已至此，她不再做任何的反攻，而是全力躲藏。 擂台之上，一时间形成了王冬在最前方跑，杨雪六人在后面苦追，凌昭等人又在后面追的局面。 杨雪的队员有些犹豫，“队长，就算我们把王冬送出了局，后面六个人在追我们，行得通吗？” “只要王冬出局，我们几个迅速反扑回去，6:6正面刚。” 这已经是杨雪能想到最好的结局。 在没有任何战术的情况下，硬刚反倒能把她们组的优势给发挥出来。 集中火力冲破了王冬的防御。 一记重拳击在王冬的防护胸甲上，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王冬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溢出鲜血。 擂台电子屏发出红光，系统提示音冰冷响起，“王冬出局。” 此刻，对手因击溃王冬，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松懈。 凌昭她们上演了这么久猫抓老鼠的游戏，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们几个人并不是盲目的追逐赛跑，而是早有预谋。 对面同样有强弱之分，在前几回合的轮流交手中，己方通过轮流试探，也锁定出了杨雪组当中最有可能成为突破口的两人。 在王冬出局的瞬间，队伍一分为二，分别朝着那两人扑去。 杨雪都还没来得及下达转身反扑的命令，就听到己方一名队友传来的呼救。 半息的功夫，凌昭身形闪动。 “咔嚓”一声脆响，凌昭的剑精准斩断了对手的武器握柄，同时抬脚踹在对手的胸口，将人狠狠踹向擂台边缘。 不等那人起身，谢佳亦镰刀诡异出鞘，精准缠住了对手的脚踝，猛地一拉，对手重心不稳，被几发子弹带走。 “吴绮出局。” 另一人见状，想要转身退回抱团阵型，却被夏明桑和萧含雪死死拦住。 “夏明桑，补刀！”萧含雪大喊一声，身形再次突进。 夏明桑飞身把人踹飞在地，双锤砸下。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邢汐出局。” 前后不过五秒，凌昭组失去王冬一人，却硬生生带走了对手两名主力，优势再度在己。 第115章 结果 杨雪放弃了再做战术上的布局，直接带着这边的四个人硬碰硬，场上十人陷入混战。 杨雪一个人分担两个人的火力，祈祷己方能有人在1V1的战斗中，快速夺回主动权。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即便凌昭这边四个一年级的学生，但她们较之三年级实力一点都不弱。 反倒是凌昭和刘子萌联手，率先将杨雪的一名队友送了出去，优势进一步扩大。 杨雪此时的队伍再难抵挡，纷纷选择保守的打法。 凌昭有着近乎两倍的人数优势，这种情况下，只要她们不掉以轻心，杨雪队很难再翻盘。 最后围剿关头，一直保持沉默的杨舒适时向凌昭提出自己的建议。采取多点突袭的方式防止对面的反扑。 杨舒的开口得到了采纳，凌昭带领几人成功将对面剩余的人送出去。 战斗又进行了三十分钟，杨雪作为全队最后一个被淘汰的人，满脸无奈。 她解开战甲的头套，看着第一个出局的章桐，“今年的新生还真是厉害。” 章桐低着头，重重叹一口气，“作为总指挥，在战术上被凌昭完虐，天骄突围赛的名额我是不用想了。” 比赛前她还觉得自己有一争的实力，但亲自体会过惨败的滋味，才知道那句天才不过入场券的含义。 凌昭看了一下自己的分数，目前五场全胜，在胜利分这一块可以拉满。 团队表现上，她基本上都是得票最高的那一个。即使加上老师评价，她相信自己在战术这一块的分数也能很高。 具体的入选名单要等一周之后才能出来。 谢佳亦和刘子萌、王冬三人走到她面前，用力地握了一下手，“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即便她们三个不能完全确定自己是否被选上，可五场全胜的战绩也让她们比大多数人更有把握。 谢佳亦参加了这么多次小组对决，不得不说，凌昭非常有想法。 年纪小，却非常敢于要指挥权，也并不怕自己的指挥会出错。 必要的时候，凌昭能使出威逼利诱的手段。在战术的制定上，她比起传统的方式更为大胆、有新意。 如果自己是老师，凌昭这一个名额是跑不掉的。 几人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寒暄几句后，便各回各的寝室。 凌昭四人的寝室都在一栋楼，路上，杨舒自然和她们三个走在了一起。 相比于凌昭、萧含雪、夏明桑三人因为比较熟悉而并肩走之外，杨舒落后她们半步。 等上了校园巴士，杨舒主动坐到了夏明桑身边，“好久不见。” 夏明桑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模样嗯了一声。 两人的长辈都是属于军院体系的，说来，小时候杨舒和夏明桑见过几面。 杨舒印象里，夏明桑小时候还非常活泼开朗，现在倒是让人不好接触了。 萧含雪一直警惕地竖起耳朵，防止杨舒做出什么不利于她们的行为。 凌昭默默看着萧含雪防贼般的眼神，怀疑昨晚怒斥夏明桑木头的不是她。 但杨舒除了最开始打了那句招呼外，后面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听着巴士里的新闻播报。 最近的新闻头条当数唐瑾成为了神星盟的第十三席。 这条新闻无疑是天枢帝国近来最好的消息。 神星盟，天枢帝国最强者组成的联盟，目前一共有十二位通元强者在内。 达到通元境界，是真正突破了人类的身体极限，能在宇宙中穿梭，触摸到世界的本源。 唐瑾是议院体系的副议长，和裴若阳公主同时代的天才，曾一度被人调侃为“既生瑜，何生亮”。 可是世事无常，裴若阳长眠于星海。 反倒是唐瑾作为那一代除了裴若阳以外的最强天才，于今年五十多岁的年龄成功步入通元境，成为神星盟的第十三席。 “皇室应该很头疼吧，议员体系的影响力将会得到进一步的扩升。” 见杨舒主动开口提起这个话题，凌昭朝她看了一眼。 同样身为官二代。萧含雪摆明是家里宠着长大，随心所欲的小孩。 而杨舒可能因为家庭比较复杂的缘故，小小年纪要考量的更多。 据凌昭推测，杨家情况复杂，即便杨舒作为这一带年轻人里的佼佼者，在未来的仕途当中，也必定会受到其它势力的限制。 所以，杨舒现在行事很有可能是提早拉拢有潜力的人归她麾下。日后杨舒进了军队，若有了自己的一套小队班底，行事无疑要轻松许多。 可凌昭一开始就是奔着队长的位置去的，她不会成为杨舒手下的队员。 夏明桑如果将来进入军队，凌昭绝对先下手为强，也不会把她让给杨舒。 从这个角度上看，她和杨舒之间甚至有潜在的竞争关系。 杨舒主动开口之后，耐心等待着她们三个人的回应。 萧含雪哼了一声，“然后呢？” “你也算隶属皇家势力吧。” “所以？” 凌昭琢磨出了杨舒的意图。 想通过树立议院这个巩固敌人，将曾属于军院的夏明桑和效忠皇家的萧含雪拉过去。 但杨舒的计划显然不适合这两人。 杨舒对于碰了一个钉子也不见气恼，反而兴致不错地看向凌昭，“你将来想加入军队。” 这是肯定句，杨舒在日常接触中自然能看出凌昭的野心勃勃。 真正喜欢战斗的人，最好的归属就是战场。 凌昭并未回答。 之所以她曾经形容杨舒的眼睛像蛇，是来源于对方的第一印象：足够冷血无情，一副天生适合做参谋长的人才。 “我本来对你的定位是主攻手，但现在看来，你作为总指挥也非常合适。” “多谢。” “不出意外，天骄突围赛的集训，我们会是三年的队友，在这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说完这句话，杨舒重新安静下来，听着新闻里更加详细的播报。 唐瑾在升至通元后，将前往援助第六战区，并正式接受神星盟前辈的表彰。 因为出了这则消息，各地不少地方都要求举行简单的庆祝典礼，集训的选拔名单晚了两天才出来。 凌昭收到腕表上的短信时，第一时间给萧含雪和夏明桑发去了消息。 两人很快都进行回复，她们也选上了。 第116章 换届提案 随着集训名单在全校的官网公布，四个一年级学生入选，让不少人感慨，今年又是天才横出的一年。 一年级的学生能和三年级的学生站在同一个位置，足以说明她们的潜力更大。三年后，两批人未必还是同等的水平。 除了凌昭认识的一年级众人，名单上还有短暂合作过的谢佳亦、刘子萌和王冬，杨雪也赫然在列。章桐则因为总分差了一点的原因没有入选。 名单公布后，学校将于一个月后正式开始集训。 通知要求参与集训的所有学生，空出每天一定的训练时间。如果和课程冲突，教务系统会自动帮他们进行排课安排。 萧含雪在看到杨舒的名字后，老大不乐意。 趁杨舒不在寝室内，她凑到凌昭身边，“你有没有办法把杨舒挤下去？” “你不如对着许愿池许愿。” 萧含雪撇了撇嘴。 算了，只是入选而已，参加比赛的未必是她。 随着集选告一段落，课程的期中周也正式开启。 凌昭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多选了十个学分的她，面临着比同年级学生更大的考核压力。 好在凌昭的精神一直很旺盛，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把期中周的考核全部通过。 当结束了期中最后一门考试后，凌昭和萧含雪坐在寝室公共空间的沙发上，正准备喊上许久不见的白塔军小众人，一起在食堂内聚个餐。 忽然，两人的腕表上传来学生会的通知。 凌昭点击查看，要求所有学生会的干事参加部门的紧急会议。 她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各大平台的新闻，没有发现什么重大的事情。 “走吧，先开完会再说。” 等两人赶到学生会大楼后，在电梯口分开。 凌昭走进了统筹部，乐怡已经坐在位置上，神情看起来有几分踌躇。副部长坐在她旁边闭目养神。 统筹部加上乐怡和副部长，一共有十六个人。 人都来齐后，乐怡脸上的神情变得清醒。 “今天临时召开会议，是需要和大家通个气。过段时间，会由我们和纪检部一起提名换届大会。” 凌昭眉头微蹙。 临海省第一军中学生会的换届并不是每年固定的节目，相反，它是需要超过学生会1/2的人主动发起才可以召开。 同时每两届换届大会最少间隔六个月。只有当主席团有人面临毕业时，才会有学校强制开启换届，补齐主席团的空额。 上一次换届大会开启是在凌昭入学前两个月，也是在那一次换届大会上，阮念成功当选了学生会会长。 翻看历届学生大会的开启时间，其实基本上都是每到六个月就会开启一次，可以说学生会内部纷争不断。 但是按照往常的惯例来讲，能好不容易坐上会长这个位置的，也不会只坐六个月。 阮念上一届的会长，是目前即将毕业的六年级学生。当初换届的时候，也有她自己主动退位的因素在。 凌昭看了一眼乐怡。 对方和纪检部联手进行换届，是想自己坐上这个位置吗？ 可六年级的保送加分已经过了，乐怡此时即便坐上会长，也捞不到加分的好处。而且六个月后，她自己也要毕业。 凌昭不觉得她大费周章，就为了毕业前坐次会长的位置。 所以这次乐怡想要推上会长职位的人，应当不是她自己。 凌昭安静等着乐怡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预计在一个月后的例会上，由我和沈部长率先发起提案，我们部的所有人都必须举手通过，纪检部那边自然也会有17票。这段时间，我给大家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拉拢隔壁外联部的人，让他们在会上举手通过。” 旁边有的干事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点了点头。 乐怡若有所思，转动着自己手上的电子笔，补充道，“外联部的15票，我们至少要争取13票。这件事情由老干事带新干事组队负责。好了，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随着乐怡率先离开，凌昭在一楼大厅见到了其它部门的部长。 显然，刚刚乐怡口中提到的纪检部的部长，和她迅速站到了一块，两个人窃窃私语。 而最新上任的陈瑛部长，对她们几人毫不理睬。 乐怡给她们下达的任务是拉票，那必然有部门下达的任务就是让干事不要通过换届提案。 最终能否换届，全靠的是两方谁能拉到的票多。 萧含雪走到凌昭身边，“你们也是为了换届大会？” “嗯。” “真要开启换届大会的话，主席团的候选人是谁？” “大概率会从纪检部出。” 不论是从乐怡自身并没有太大争夺主席团的必要，还是从刚进门时乐怡脸上的踌躇，都可以看出她也是被劝说的那一个。 那么最想要开启换届的，无疑就是纪检部那边的人。 纪检部的部长今年五年级，离毕业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若上位，能赶在明年保送前争取一个更好的去处。想必为了说服乐怡，纪检部也开出了不少优厚的条件。 “换届可真麻烦，开会要投票，候选人也要投票。她们就有信心斗得过阮念吗？” “如果能说服超过一半的人同意换届，就说明至少有一半的人不会投给阮念。只要想方设法在这一半的人里面争取到超过90%的票，不是没有可能成功上位。” 萧含雪听懂了，点了点头。 这一届主席团是否洗牌，其实对她们的影响不大，因此跟着自己部长的命令完成任务，是最为稳妥的打算。 凌昭倒是更好奇，阮念会做出什么办法来阻止这一次换届。 阮念的动作，比凌昭想得还要快。 第四天的时候，论坛上就爆出了关于沈部长的负面新闻。 第117章 反水 沈毓家里是做基因液供应商的，生意遍布临海省，向来和学校有合作。 然而就在几天前，沈家的供应商被查出来里面有大量的基因改造剂存在纯度不达标的问题。 纯度细微的差异，价格甚至能高达几倍。这种造假手段是市面上常见的手法，帝国法律屡禁不止。 沈家几位主要负责人已经被请到了军事法庭做进一步的处理。 详细的新闻报道，配合着证据确凿的送审记录，顿时在论坛引起了众怒。 作为星者，基因改造液是每一个人都必须接触到的东西。 纯度不达标，不仅是坑害他们的钱，更对不起星者将来参军为千万同胞奋斗的决心。 论坛速递： ——沈家连这种事都敢干，不怕自己家人遭报应吗？ ——基因改造液是要议院批准才能生产的，严查议院！ ——军院和皇室必须介入。 沈家出事的消息一出，火就烧到了沈毓的身上。 凌昭已经听到不下五个学生会的干事表示，希望沈毓能主动引咎辞职。 沈毓只沉寂了不到两天，立马就开始了她的反击。 首先是本人实名制上网，甩出了帝国法庭审判的最新判决书，上面显示沈家生产没有问题，药剂是在转卖过程当中遭到了调换，沈家无妄之灾。 除此之外，不少信息隐秘地指出，事发突然，更像是有人提前预谋，对沈家进行发难。 沈毓煽动她手下不少干事，以有人故意加害星者家人为由，要求当地的记者对此事进行详细的跟进报道。 至于沈毓暗指的是谁，再清晰不过。 有权直接对沈家厂商发起调查的，无非就是那几位，而其中阮家的嫌疑最大。 凌昭看着论坛下一层叠一层的争吵帖子。 萧含雪从卧室里出来，正看到凌昭在沙发上对着学校论坛思考，凑了过去。 “有什么想法？” “就是觉得奇怪，乐怡身为沈毓的阵营，出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 “怕引火烧身？” 凌昭不觉得乐怡是怕引火烧身的性格。 “对了，你们部长对于这一选举大会什么态度？” “让我们看着办，至于其它部门的票也和我们没关系。” 权益部的站位相对而言是比较偏中立的，如果非要算，可以归为阮念派。 凌昭等了两天，通过群里持续更新的最新票数，她忽然有个疑问。 下课后，她特意落后一步，等着杨舒。 杨舒向来独往，人缘虽然不差，但也谈不上有什么深交的朋友。 因此看到凌昭主动来找自己，她很耐心地等着对方开口。 “你们秘书部对于这一次选举是什么安排？” “安排吗？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凌昭想不通。 如果按杨舒的说法，那就不对了。 秘书部正是新上任的陈瑛，由阮念亲自推举上去的，因此秘书部是站在阮念这边。 可她竟然不着急让大家做出行动，是不是能侧面说明，阮念觉得这场选举大会就无法发起？ 乐怡不可能不知道陈瑛的决策，竟半点不担心么。 凌昭得到答案之后就没再开口，安静地和杨舒一起上了车。 回到寝室后，凌昭忽然明白了这几天萦绕在自己心中的古怪感是什么。 那就是，她觉得乐怡从一开始就没有百分百想要帮沈毓拿下这一次的选举。 乐怡让大家争取的票数是隔壁部门的13票，这个票数和剩余那边能够拉拢的票数加在一起，约占整个学生会票数的超1/2。 但是，选票是在提案当场由大家举手表决，因此没有多少人能够说在会议前达成了协议，会上就一定会这么投，并不排除有人临时翻水的情况。 从这个角度上讲，最保险的选择是票数越多越好。 乐怡却没有把话说绝，给结果留了很大的余地。 最好的解释就在于，乐怡不过是在借沈毓对阮念进行一次简单的试探。她想要真正推举上来的，恐怕另有人在。 所以，她寄希望阮念下台，又并不是很乐意看到沈毓坐上会长的位置。 乐怡的想法是坐山观虎斗，让双方斗得有来有回。 票数和手段都是有使用限制的。同样的招数，阮念今天用，下一次未必还能故技重施。 晚饭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凌昭主动找杨舒问学生会的事，所以对方简单收拾书架后，走了过来。 寝室套间的公共空间非常大，摆了三座的大沙发。 杨舒站在沙发的一角，垂着眸子，“你会投票吗？” 凌昭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笑了笑，“静候分晓。” 杨舒眼底闪过丝满意。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只需要点到为止。 旁边的萧含雪满头黑线。 “你们俩在打什么谜语吗？” 杨舒看了眼她，扭头回了自己的卧房。 萧含雪翻个白眼，也不乐意和对方搭话。 凌昭简单和萧含雪透了气，“这次的选举大会开不起来。” 萧含雪回忆了一下自己得知的消息，“所以，下一次的例会无事发生？” “不仅不是无事发生，反而还会出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情况。” 听闻凌昭的解释后，萧含雪总算明白了她们两个人打哑谜般的意思。 很快到了例会，由沈毓发起了提案。 台上的阮念神情平静，似乎并不在意对方说了什么。 沈毓在发起提案后，自己率先举手。 萧含雪第一时间看向了凌昭。 同样加入了学生会的姜菡萏在前段时间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她们部长没有给出任何的指示，让她们全凭自己的想法做出决定。 所以姜菡萏一直拿不准部长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环视四周，在看到萧含雪的做法后，同样也望向了凌昭。 人群里，凌昭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坐在那颇为低调。 有的人天生就有让人不自觉信服的能力，就比如凌昭。 姜菡萏羡慕之余，也不得不承认，跟着凌昭走其实是件让人很安心的事情。 第118章 下台 姜菡萏最终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打算跟着凌昭走。 一年级不少新生偷看上了凌昭和杨舒的方向。 一年级众人当中，她们俩分别是升中考学生心目当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和保送生眼底深不可测的大山。 多次的经验告知，这两人的决定多半不会出错。 于是今年的投票上就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往年贡献的票数最多的新生稳如泰山。似乎毫不担心少了她们这十多票，整个局势会有怎样的变化？ 台上，阮念顺着新生们的视线，最后落到了凌昭身上。 她笑了笑，并未开口。 就在乐怡环视了周遭的票数，也准备抬手时。 亲自发起提案的沈毓，竟然把手放了下来。 乐怡脸色轻变，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而沈毓放下手成为了一个信号。 她本人率先放手，纪检部大部分人同时将手放下。此外，场上还有近十个人也毫不犹豫的放下了自己的手。 反倒是跟着乐怡的几人伫立在原地，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因此那十多只手一下子显得格外的扎眼和突兀。 即便有人这个时候反应不对，想要把手放下，可阮念已经记下了站在乐怡派的人。 “票数不够1/2，本次提案不予通过。” 阮念轻飘飘宣布了这个结果，再度看向了沈毓。 对方接到她的眼神，饶有兴趣的看一下脸色铁青的乐怡，“接下来我要进行第二项提案。乐怡部长在位期间，以临海省第一军中的名义为家族产业代言，给学校带来了不少损失，因此我要求开除乐怡部长一职。” 这个提案一经提出，阮念竟然第一个举起了自己的手。 簇拥阮念的人果断举手。 凌昭最后看了一眼乐怡的神情，知道大局已定，也举起了手。 乐怡是非常有想法有行动力的，奈何棋差一招。 她只注意到了沈毓要和阮念内斗时的机会，却忽略沈毓为什么要和阮念斗得死去活来。 簇拥乐怡派里，秘书部副部长的脸色是最为难看的。 想必，这也是乐怡真正交好之人。 阮念和沈毓唱了一出大戏，大概率是等着对方主动跳出来。 随着凌昭的动作，新生干事稀稀拉拉的跟上。 很快就有超过1/2的人同意这个提案，代表着会长阮念有权直接将乐怡的位置撤下来，再重新推举新的人上去。 乐怡从一开始愤怒中回过神，她冷笑着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沈毓，你和阮念演了好大的一场戏，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什么戏不戏的，听不懂乐部长在说什么。” “故意和阮念不合，让我拉票，现在反手把我卖了出去。沈毓，你这个狗腿子做的还真是好。有你这样的人物为阮念鞍前马后，她恐怕高枕无忧。” 乐怡确实不打算为沈毓完全出力，但也因为她的提议心动，所以动用了自己的不少人脉。 可现在看来，阮念不过是要把她的人脉一网打尽。 沈毓皮笑肉不笑，“乐怡，你忽悠了多少人在你家产业消费，靠着部长的身份背地里又怎么欺负新生，你的所作所为还要我一一列举吗？” 乐怡不需要阮念提醒，她自己站起身，取下胸前挂着的牌子，扔在了桌面上。 “那么冠冕堂皇，你沈毓是干净的吗？从你上任以来，学校不少基因补充液供应商都换成了你们家。事已至此，我也懒得和你这种人多说什么。” 说罢，乐怡慢条斯理走到了阮念面前。 终于能居高临下，用内心里最真实的鄙夷明目张胆对上阮念了。 真是让她反胃的一个人。 “阮念，叫你一声会长，不是对于学校制度的尊重。真希望你永远是这副假慈悲的面孔，千万别让我等到你也被新生拉下来的那一天。” 风水轮流转。 阮念三年级的时候联合旧会长把她的队长挤出去，几年后，阮念早晚也会落得这个下场。 今年的新生可有不少好苗子，她不认为阮念能一直赢。 丢下这句话后，乐怡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会场，绝不给阮念一丝一毫羞辱自己的机会。 一干新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弄得二丈摸不着头脑。 但结局显然是阮念胜，所以他们这群一开始就坚定跟着阮念派行动的人，应当不会遭到清算。 反倒是乐怡一派那几个人，恐怕会成为下一次例会被踢出去的对象。 阮念表情依旧温柔，半点不计较乐怡的无礼，“本次例会没有其他的事项，散会。” 散会后，她单独留下了凌昭，示意对方来她的办公室一趟。 学生会会长的办公室非常干净整洁，比绝大部分寝室看着还漂亮。 阮念亲自打了杯果汁，递给凌昭，“我知道你这一次集训大名单里有你的名字。” 凌昭安静等着对方抛出来的砝码。 乐怡倒台，统筹部要大洗牌。 阮念再推自己人肯定会导致内部势力不平衡，所以需要推选出明面上和权益部部长一样的中立派。 从不太熟悉的新生里面选择，是最好的办法。 阮念不是心急的人。 她简单聊了几句当初自己参加赛前突袭集训时的经验，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告知凌昭一些注意的事项。 话到最后，她有意无意地透露了一个小道消息。 “这一次你们集训的主教练一直没有敲定下来。不过，你们马上就可以知道校方的决定了。” 临走前，凌昭回忆着阮念话里的深意。 看来这一位让校方迟迟难以敲定下的主教练，是个很不一样的人物。 三天后，学校通知所有集训人员到场。 充满金属感的训练场内，十四名学生站得笔直。 于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一台小型轮椅慢慢滑行进来。 后星际时代，只有一种人的伤势无法被科技治疗。 那就是退役军人。 比如兰修宁，又比如面前这位。 异兽的攻击手段超越了常规医疗，不少军人余生都饱受病痛折磨。但帝国已经在尽力提高对于此类伤势的研究。 通道内露出一张带着病态白的脸，上面过分凹陷的眼睛带着几分刻薄。 她裤腿空空，窝在轮椅里却不显憔悴。 第119章 SSS—宋时之 即便知道能够担任集训的教官，绝对是有真才实学在身上。可骤然见到对方身坐在轮椅上，不免有学生心头浮现出困惑。 星者学习讲究实战为主。老师的理论技巧再强，只靠口述，很难让学生真正掌握。 凌昭很快在脑海里找到了这个老师有关的信息。 官网上关于对方的介绍可不简单。 宋时之，3S天赋，国家摇篮基地出来的优秀毕业生。大学毕业后进入军队，短短两年立下三次战功。 可在二十五岁那年，遭遇异兽攻击，双腿被吞噬殆尽。残留的异物让她的双腿没有办法自行愈合，即便是嫁接肢体，也会让伤口契合处疼痛无比。 尽管只有二十五年的介绍，但履历极为豪华，洋洋洒洒一大页都说不完。 正是在这份履历的诱惑下，于宋时之来临海任职第一年，选课系统就因她遭到了瘫痪。 无数学生因为她3S天赋和国家摇篮的名头趋之若鹜，但真正来到课堂后大失所望。 宋时之讲课风格可以说孤芳自赏，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完成任务，全然没有考虑到学生个人的接受能力。 如果仅因为这个原因，宋时之也不至于任教三年后，所有的课程都只有个位数的人会选。 她最让学生们讨厌的点在于，把期末考核设置得格外难。 常规学生们人手满分的理论卷子，她也能挖空心思让挂科率高达50%，所有选了她科的学生苦不堪言。 在去年，由于选择宋时之的学生太少，学校把她作为主讲的几门课程撤了下来，目前只能在不计入学分的课外兴趣班偶尔见到宋时之执教的名字。 有人推测，宋时之前二十多年过得太顺风顺水自以为是，所以经历了残疾的打击后无法走出来，性格变得孤僻，甚至有虐待学生的倾向。 不少学生私底下管她叫魔鬼。 谢佳亦脸皮抽动。 在场十四人中，只有她曾经因为手速慢抢不到别的课，被迫去了宋时之手下，那一个学期对她而言简直是噩梦。 课堂作业又多又难，期末考核的时候也丝毫不手软。 别的学生都在祈求老师能不能稍微放点水，但在宋时之的课上，你只能哀求这个魔头不会突发奇想，让全班都挂掉。 轮椅上，宋时之勾起讥讽的笑，转动轮椅步步逼近。 “各位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小绵羊们，应该已经接到我作为集训主教官的命令了。我很欣慰，校方终于承认了他们管教学生时的无能。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会代替他们，代替你们的老师，好好教教你什么才叫真正的学习。” 凌昭眉头微皱，明白为什么宋时之的风评这么差。 第一次见面就毫不客气地抨击其他老师的教学风格。 可熟悉宋时之的谢佳亦知道，这对于她而言，不过只是开胃小菜。 果然，宋时之连基本的寒暄和解释都没有，就下达了集训第一天的任务。 “所有人，负重三百斤，绕训练室跑完十圈。等什么时候你们的身体素质达标，正式集训才开始。” 凌昭掂了掂百斤的负重。 跑十圈的任务虽然累，但并不是无法完成。 谢佳亦在心底深叹一口气。 萧含雪不明所以，“负重跑而已，虽然是累了点，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谢佳亦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摇了摇头，“你真是把她想的太简单了。” “什么意思？” 没等谢佳亦回话，宋时之猛然甩动手中的教鞭，一阵噼里啪啦电流声响起。 “三十秒内，我要看到所有人都站在跑道上。凡是没有按时开跑的训练，再加一圈。” 凌昭等人迅速在跑道上站定。 十圈跑步开始。 所有人的动作中，凌昭无疑是最为轻松的一个。 一方面她身体素质天赋本身就远超常人，另一方面她每天都会坚持基本的负重训练。 半个小时后，十圈结束。 凌昭解开被汗水打透的束缚。 在她旁边，已经有个别远战选手气喘吁吁。 宋时之按下自己的计时器，“果然是一群废物，跑十圈而已，竟然这么慢。” 萧含雪面含薄怒，“你说谁是废物？” 宋时之讥讽偏头，“说的就是你们。不仅废，而且还毫无自知之明。也难怪你们临海年年只能在天骄突围赛里可怜地抢个二十名开外的名次。” 宋时之的话让站在场上的凌昭和杨舒都沉下了脸。 萧含雪毫不留情地怼回去，“看不上我们这些废物，可你也没能耐去教天才。” 宋时之冷冷地看着她，忽然摁下手中的遥控器，“忘记告诉你们，训练不达标是要接受惩罚的，现在好好享受你们的惩罚吧。” 整座金属训练室由遥控器进行总控。在她摁下的瞬间，宋时之自己所在的看台朝侧方升起，而凌昭等人站着的跑道迅速下陷。 三年级的学生也是第一次使用这间训练馆，因此，还没有反应过来状况，下意识朝上跑。 上方立马无声无息地形成一张电流网络，在没有战甲保护的情况下，光靠肉体凡胎想要冲破电流的封锁根本不可能。 于整个场馆地形发生变化的瞬间，无数机器人从升降台上涌入，目光精准锁定在场的人，发起攻击。 凌昭第一次遇到这种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启攻击模式。 上百个机器人闪烁着红光，竟全部是星途境以上的实力。 萧含雪一边躲闪一边大声嚷嚷，“体罚学生在法律里是要坐牢的，你懂不懂？” 听闻这话，宋时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手中的遥控器再次调高了一个难度。 近百台机器人同时增加攻击力度！ 凌昭的脸色终于微变。 她冷冷望向坐在高台俯瞰好戏的宋时之。 将近百个星途境的机器人围攻十四人，并且这些机器根本没有点到为止的本能。 一个不小心，今天有人就会重伤。 可宋时之显然已经打定主意，让他们所有人都吃苦头。 第120章 疯子 “完了，疯子，这是真疯子。” 谢佳亦一边试图唤醒宋时之的师德，一边狼狈躲闪。 凌昭带着萧含雪和夏明桑三人形成了一个三角防护阵地，能暂时抵抗住机器人的进攻。 最为致命的是，她们手边没有武器。所有人全都是赤手空拳对战这些高密度金属的机器人。 无数的炮弹袭来，凌昭只能以闪躲为主。 刘子萌无话可说，“即便是想要训练学生，也不是这么训练的，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给我们！” 远战选手王冬率先挂彩，她的作战优势大部分都需要靠热能武器和加速器来完成。如今缺乏这两样，作战能力大打折扣。 见有人受伤，凌昭望向宋时之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老师想要训练我们，也应当是以公平的方式。你一意孤行，未必能承担得起代价。” 闻言，宋时之病态地笑了笑，说不出的瘆人，“训练？谁和你们说这是训练？我只是惩罚一下不达标的学生。” 萧含雪和夏明桑联手将一台机器人踹飞，朝着宋时之的方向怒吼，“惩罚？你有什么资格来惩罚我们？” “现在学校把你们全交给了我负责，不服气的话，你们直接退出天骄突围赛选拨。” “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你有什么资格确定我们能不能参赛？” “看来难度还是不够大，让你有力气说话。” 话音落，有超过十台星途境精阶的机器人一起向萧含雪飞扑过来。 萧含雪脸色剧变，这一下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凌昭猛冲过去，一脚把她踹开，两个人在地上滚了半圈，堪堪躲开那群机器人的攻击。 气还没缓过来，其他方位又涌入了更多机器人，密集的子弹落下。两个人在地上闪躲，好不狼狈。 同为近战的杨舒，胳膊腿上都挂了彩。 以宋时之目前的状态来看，绝对不可能心慈手软让他们停下。 难不成真要硬抗？ 她又一次躲过攻击，心中飞快思索。 宋时之半点没有将学生的安危放在眼里。 但杨舒可不会让自己真的陷入险境，所以她立马调转方向，向凌昭那边跑过去。 只有和这三个近战选手待在一起，才能替自己分担火力。 凌昭瞥了眼杨舒的动作，“想寻求庇护就发挥你的作用。” 说着，凌昭徒手把机器人的机械臂撕开，在一阵拉扯当中强硬地扯出了两只枪械，分别丢给她和王冬。 有这武器傍身，两人的处境暂时好了起来。 谢佳亦也效仿，飞快收集着地上散落的器械，扔给队友。 台上宋时之不满地冷哼一声，在遥控器上捣鼓几下，杨舒错愕地发现她的所有子弹都无法发射。 “宋老师，你强行切断所有学生手中的武器电源，真不怕我们受伤吗？” “看来你们对帝国的法律了解得还是不够透彻，凡是因为战场精神失常的军人，在刑事犯罪时可以从轻处理。” “精神异常？你真的是疯子！” 萧含雪气得浑身发冷，这年头疯子都能出来当老师了。 宋时之毫不避讳地笑出声，“我当然是个疯子。脑神经遭到太空污染，每个月都会发病几次。所以，千万别淘汰得太早，让我一点乐趣都找不到。” 凌昭彻底放弃和宋时之谈判。 尽管她可以肯定对方目前没有发病，可宋时之有精神病这个挡箭牌，不是没有可能做出疯狂的事情。 顶在最前面的夏明桑喉头一甜，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凌昭立即和她互换位置。 夏明桑擦擦嘴角，还准备冲到最前方，萧含雪赶紧把人拽回来。 “你天生神力也扛不住被一群铁皮轮流揍，让凌昭去，她身体素质不比你差。” 凌昭顶在前面，双手一阵发麻。 即便不需要查看，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校服下面肯定是一片淤青。 机器人仿佛不知道疲惫，每被消耗完几个，就会从地下仓库中进行新的补给，这样车轮战打下去根本无止境。 绝对不行。 凌昭搜索着附近可用的东西。 她迅速靠近杨舒，“寻找一下有没有切断电源的地方。” 杨舒点点头，在其他人的掩护下，不停地试探。 宋时之轻声嗤笑，“竟然还知道找电源，还以为你们一群人不长脑子呢，可惜，我比你们聪明。” 说着，她在遥控上轻点几下。 好不容易要被凌昭和杨舒找的电源，上方落下几道防护网。 场内所有裸露在外可以被人为触碰的电源开关，此刻都有精密的防护罩保护。 凌昭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力量运用在拳头上，猛然朝防护罩砸去。 尖锐的电流窜上她的皮肤，瞬间焦红。 她没停下，接着用力砸着。 防护罩轻轻嗡鸣后，纹丝不动。 “不行，砸不开。” 凌昭面上风轻云淡，用校服袖口挡住了自己微微痉挛的手。 萧含雪看了一眼对方掩住的伤势，烦躁无比。 “姓宋的，等我出去就端了你的教职！” 萧含雪骂一声，转身扛着机器人的残骸，用尽所有的力气拼命砸向防护罩。 一阵激烈的金属电鸣声，震得她倒退两步。 “这玩意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难砸？” 杨舒好心地给她进行科普，“这是比赛专用的强力防护网。我们穿着战甲使出全力力量，加上热能轰炸尚且不能使它破碎，单靠人为是砸不开的。” “能不能少在这里说风凉话，砸不开你在这等死是吗？” 杨舒看她一眼，“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对，你最冷静最聪明了，所以现在你知道怎么出去吗？不知道的话就给我闭嘴。” 谢佳亦朝她们几人的方向跑过来，脸上已经被机器人的子弹擦出了好几个血淋淋的口子。 “怎么样，有希望砸开吗？” 凌昭摇摇头，她刚刚使出的已经是自己最大的力气。 谢佳亦气地踹了两脚。 防护罩砸不开，切断中控就没戏。 “不行，王冬几个人都快扛不下去了。再耗在里面，真会出事的。我再去求求那个疯子。” 谢佳亦说着就朝高台的方向跑过去。 第121章 受伤 就在谢佳亦和宋时之企图谈判之际，王冬、王楠两人被两台机器人毫不留情地一脚踹飞，鲜血喷洒了一地。 王冬倒在地上，很快陷入了昏迷。 刘子萌焦急地把她背在背上。 本以为闹到这个地步，宋时之会收手了。可对方反倒心情不错地拿出摄像设备，拍了张他们的惨状，一点要停下来的打算都没有。 如果知道今天走进来遇到的会是这种神经病，刘子萌绝对不会兴高采烈赶来集训。 由于背上背着一个人，刘子萌的行动受限。 仅仅过去了两分钟，那边就传来了谢佳怡的惊呼声。 “子萌！” 刘子萌被机器人像拖麻袋一样摔了出去。 她本身就分心，需要照顾已经陷入昏迷的王冬，所以在对战上更加力不从心。 可如果放任已经陷入昏迷的王冬不管，那些机器人会直接一脚把王冬的脑袋踩碎。 这边一共就十四个人，已经有两个人陷入了昏迷，一个人失去了行动能力。 宋时之微微蹙眉，手指在开关上顿了下。 待她看清尚有余力的凌昭几人时，又按捺下来，重新恢复冷冰冰的态度。 场上剩余还能互动的人迅速聚拢在一块，现在看来只能通过抱团的方式尽可能拖延时间。 凌昭扫了一眼自己的通讯设备，几分钟前，她试图给成曦发去短信，并没有成功。 看来宋时之一不做二不休，把训练场地进行了信号屏蔽。 还真是指望不了任何人了。 凌昭看了一眼在场的十四个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势。 难道出去的唯一办法，就是硬生生打完所有的机器人吗？ 没有人知道仓库下的机器人补给到底有多少。 迄今为止，光是凌昭自己手下打飞的机器人就有不下十台，可机器人总数丝毫不见减少。 既然对方是疯子，那她也不能按常理出牌。 凌昭狠狠拽出机器臂，猛然朝上方电流网砸去。 登时，整个场地内洒落无数焦黑的铁屑。 她猛然想到什么，望向其余几人，“还记得小学选修的物理学吗？” 在星者的课程上，物理化学这类纯理科占比少得可怜，但聊胜于无。 杨舒想到了短路原理，“你是要让这个电网短路？” “对，我了解的不多，你有补充吗？” 杨舒点点头，“得找到火线。” “你能找到吗？” 杨舒仔细思考。 她对课外书涉猎多，看过相关的知识点，应该有八成的把握。 “能。” “好，我全力给你争取三分钟的时间。” 说完，凌昭就停在了杨舒面前，旁边萧含雪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没在这个时候和杨舒拌嘴。 台上宋时之饶有兴趣地眯起眼。 这个训练室还真没有在防护电网的火线及地线上做什么特别保护措施，这让她们找到，倒是可以实现电网短路，从而成功出逃。 她在遥控器上下达了几个指令，所有机器人放弃对其余人的围剿，直接冲向了杨舒。 杨舒只觉得心中警铃大作，背后两发子弹擦着她的耳廓而来。 凌昭飞踢出手，将一只企图砍向杨舒的机器人狠狠踹了出去。 杨舒扭头看一眼，其余的人呈圆形护住自己，她赶紧加快手上的动作。 宋时之苍白的指尖在某项电子权限上来回切换。 半分钟后，她强行解开了机器人的防护等级。 原本只有约百分之十的机器人能设置在星途境精阶，但这个等级显然没有办法在几分钟之内给众人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宋时之擅自解除了权限，把所有机器人的等级调至到了星途境通阶。 她观察到，在场的人中，还没有人达到了这个境界。 凌昭看到和她作战的机器人瞳孔红光一闪，紧接着，对方的力量仿佛被解锁，速度更是快上一筹。 权限一经解除，旁边就有两名三年级的学生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凌昭看向杨舒，对方正紧张地检查线路，只剩40%的地方还没有被检查到。 她深吸一口气，自己的真实境界是星途境通阶，若是全力放开手脚，自然能在当前形势中扛过去。 但凌昭绝不打算在真正的生死关头外暴露底牌，所以她必须以低两个小境界的等级去越界强攻。 凌昭一个纵身跳起，双臂环住机器人的脖颈，带着对方在空中360度狠狠一翻。 在机器人扎在地上发出金属嗡鸣时，凌昭挥动拳头，砸烂这些面板。然后几个闪身，如法炮制，跳到新的机器人身后。巨大的爆发力下，凌昭将其中一名机器人的两只机械臂统统撕扯下来。 她掂量了一下机械臂的重量，握着这暂时得到的武器，侧身切入战场。 杨舒眼底闪过一丝喜意，她总算成功辨别出来高压电网的火线和地线。 接下来只需要用地下散落的机械金属残肢，将两根线连接起来，实现导电，便可在瞬间断电。 旁边夏明桑找准机会，颠了三块机械断腿扔上去。 就在杨舒欲接过的瞬间，所有机器人同时朝着她们的方向飞奔。 距离最近的夏明桑想也不想，以肉身上前，直接硬搏。 超过二十台机器人全方位的打击，令人难以招架。 夏明桑小臂上的肌肉裂开，喷射出鲜血。 她冷着脸，似乎察觉不到自己七窍中渗出的血丝。 凌昭和萧含雪以最快的速度朝这边支援。 宋时之略有讶异，“天生神力？” 砰的一声，焦点中央，夏明桑双臂双腿的关节瞬间粉碎性骨折，整个人被炮火轰到了二十米远的地方，倒在地上。 旁边还有机器人试图朝着昏迷的夏明桑发出致命一击。 凌昭瞬闪到了机器人面前。 然后，抬起手，死死攥紧对方的手臂。 在机器音的嘀嘀嘀声中，凌昭寸寸捏碎了机器臂的五指。 旁边的萧含雪扶起昏迷不醒的夏明桑，又急又气，“死脑筋，你就不知道让机器人去砸杨舒，你拿命护着她干嘛？” 同一时间，杨舒高呼，“解开了！” 头上的电流因短路失效。 凌昭第一时间意图带着伤者去急救室。 宋时之兴致不错地旁观。 行至门口的凌昭回首，冷冷凝视着宋时之。 两人视线对上，顷刻间令场内的空气都微窒。 半息后，凌昭转身离开。 第122章 反对无效 校医院内，医生看着被抬进来的几名伤员，皱着眉说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一个训练切磋能让人受这么重的伤。” 凌昭来不及擦身上蹭到的血，“怎么样，多久能恢复过来？会留下后遗症吗？” “放心，只要不是被异兽所伤，都不会留下后遗症。至于恢复时间的长短，取决于她的身体素质。” 医生顿了顿，又道，“咦，这小姑娘身体素质还挺强悍的。” 扫描过夏明桑全身后，医务室给了个大致的判断，“一周后就能生龙活虎了。” 闻言，凌昭和萧含雪都松了一口气。 此刻，凌昭通讯设备里的消息才发送出去。 成曦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在得知了宋时之的所作所为后，成曦连声叹气，“我会重新和校领导反映情况，但是你们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宋时之很难被换下来。” “为什么？” “你们应当知道，她是国家摇篮基地出来的。她掌握着国家摇篮基地的训练方法，所以能给你们提供最好的教学指导。” “可是她担任老师以来的成绩，显然并没有达到校领导的期待。”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我会尽可能和校领导进行争取。” 说着，成曦离开了医务室，让她们安心修养。 凌昭和萧含雪对视一眼。 即便医生说问题不大，但她们还是决定在这里先守第一个晚上，要是第一个晚上伤口不会出现恶化，最危险的时期就过去了。 谢佳亦那边在手机上和她们交流，说王冬和刘子萌的伤势比夏明桑要轻许多，应当三天之后就能恢复正常。 睡梦中，夏明桑迷迷糊糊的，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 她勉强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一片天花板。 她转动了一下眼珠，暂时还没有力气爬起身。 好半天，夏明桑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在集训场地上，大家陷入了困境。凌昭和杨舒决定以破坏电网的方式逃出去。 眼见着杨舒就要成功了，却遭到了机器人大面积围攻，她下意识就挡在对方身前。 所以，最后凌昭她们是成功出来了？ 夏明桑觉得有些渴，爬起身想给自己找点水，一抬眼，却看到她的床边趴着两个人。 凌昭也带着伤，只做了简单的处理，此刻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萧含雪则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睡得正香。 夏明桑莫名愣了一下。 上一次去医院有人陪护，已经是学龄前的事情了。 夏明桑虽然还是渴，但不知道为什么，暂时有点不想动弹。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那两人才慢悠悠醒过来。 萧含雪因为离得近，一个翻身就看到了夏明桑睁着的眼睛，脱口问道，“你醒啦？” 凌昭也赶紧起身查看。 夏明桑任由她们俩去喊医生，然后被塞了很多药。 萧含雪一想到宋时之的所作所为，还是气得牙痒痒，“明明就是自己心里有问题，还美其名曰说什么锻炼我们。” 正说话间，腕表内传来谢佳亦的电话，对方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开口。 “宋老师让你们俩赶紧来上课。” 凌昭和夏明桑示意晚点再来看她。 凌昭赶到训练室的场地内，除了三名病号没来，所有人都到了。 众人正在宋时之的压迫下进行负重基础训练。 高台之上的宋时之敲了敲扶手，“我的课堂上从来不允许无故旷课。因为你们两个人的失误，所有人的训练量乘以三倍。” 底下一片哀嚎，他们已经练了大半天，再翻三倍，真是整个人都扛不住。 昨天之后不是没有人企图反抗，和学校强烈建议。可最后得到的结论竟然是，学校暂且不会进行调整。 如果对老师有意见，起码要训练完一个月之后再提。 一群人看着自己来之不易的机会，咬牙切齿后，还是决定过来了。 本以为昨天弄出三人受伤的事情，宋时之会有所收敛，可没想到对方依旧这么狠。 凌昭冷漠地看着宋时之，“底下同学身上还有伤，三倍训练量是想让更多人去医务室吗？” 宋时之回应她的是，“训练量五倍。” 台下谢佳亦也忍不住开口，“宋老师，如果你非要这样，我们也只能不遵从你的要求了。” “不按照我的要求来？”宋时之笑了一下。 这一次，眼前的学生自然都学聪明了，知道来训练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一两件武器，避免再出现昨天那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 可在宋时之眼里，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她想要惩罚他们，不过是顺手的事。 “遵从与否，也是你没有资格决定的。”宋时之甩开教鞭。 众人这才看清，一直以为是装饰用的教鞭上遍布大大小小的刀刺。 在宋时之手中，它宛如游龙，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场上众人。 几个人躲闪不及，被抽了个踉跄，好不狼狈。 “我就坐在这里，你们也不可能让我挪动半步。就凭这样的你们，也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凌昭毫不犹豫飞身向上，攻向宋时之的位置。 宋时之挂着几分不达眼底的笑，气息稳稳控制在星途境。 其他人肚子里自然也憋着一股火，若不是为了天骄突围赛的名额，谁会来这受气？ 有凌昭打头阵，其余的人不管是为了泄愤，还是为了证明自己，也通通跟上。 即便宋时之将自己的境界控制在了星途境，但却是星途境的顶尖臻阶。 十四道攻击袭来，她却并不在意，只是轻轻转动手腕。 教鞭的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行动的轨迹，举手间将半数人拦在了五米范围之外。 第123章 代号—暴君！（补请假） 宋时之年轻的时候，是无数人需要仰望的天才。 若非战场上的那一次意外，她现在应该身居高职，在某个战区发挥自己的贡献。 失去双腿之后，她将自己的力量训练全部改到了上半身，借助教鞭，研发出了自己新的作战手段。 所以即便是星途境的水平，也不是这些孩子能够招架的。 有两个人出乎了她的意料。 凌昭、萧含雪，一前一后扑到她面前。 宋时之周身气息爆发。 上一秒凌昭还觉得自己要摸到了对方的肩膀，可转眼之间，自己仿佛泥牛入海，浑身动作无比迟缓。 这就是穿穹境的实力。 几年前，她面对穿穹境的压迫，呼吸都难抵挡。但现在，她比过去更加强大。 凌昭握住教鞭的一端，在宋时之抽手之际，整个人掠至空中，随教鞭一同倒挂空悬。她高马尾飞舞的弧度宛若上弦月。 萧含雪趁机一个横扫，企图踹在宋时之的轮椅上。 两人都没注意到，宋时之眼里一向过于刻薄和嘲讽的假笑里，闪过一丝名为火热的激动。 “占宇境。” 宋时之将这三个字缓缓吐出，她周身的气息一再攀升，竟然直接来到了占宇境。 凌昭从未接触过占宇境以上的高手。 而随着宋时之占宇境的气息压来，她单手定格住了萧含雪的动作，另一只手抓紧教鞭。 “凌昭，我给你个机会，能接住我的一招，我取消惩罚。” 这一刻的宋时之，苍白的脸上不是那种疯癫和病态，取而代之的是众人从未见过的神圣。 那种对自己实力足够自信的凛然光辉令她眸色纯净透亮。 宋时之唇瓣轻启，“惊月。” 音轻偏若雷鸣。 凌昭的精神识海里，有一声沉重的钟鸣，所有的景色变得模糊，寒意窜入全身。 神色溃散之际，凌昭只能看到宋时之的精神识海中恍若升起一枚圆月，散发出幽幽光晕，让人忍不住心寒，却又很想安详地闭上眼。 人群外的杨舒眉头紧锁。 惊月。是宋时之的成名技。 宋时之作为远战选手，自创一套名为【月】的精神攻击手段，共有九式。当年军院派人想获取宋时之【月】的招式，却被对方拒绝。 传言，惊月作为【月】的第一式，是危险又颇具诗情画意的杀招，令人死在朦胧的幻想之中。 才星途境的凌昭能抗住吗？ 攻击中心，凌昭心念巨颤，靠咬紧舌尖才能避免昏睡。 “神谕！” 和宋时之轻飘飘看似轻飘飘的攻击手段不同，凌昭的精神攻击蛮横霸道，出手就带着刀光剑影。 两方虚影对上，竟在精神之海里掀起一阵波浪。层层叠叠的剑影和碎月落下，美得动魄惊心，也寒到了极致。 宋时之眼底的火热更浓。 她一边控制住萧含雪的动作，一边抬起手在眉心一点。 “踏月。” 【月】的第二式出手，无法控制的凄凉之情从心底窜起。 受到余波影响的萧含雪，眼眶泛红，竟生不出抵抗的意思。 凌昭脸色巨变，在空中一个周身急转，稳稳落在了地上。 当浑身威压散去之时，凌昭摊开自己的手心，上面被教鞭的倒刺印出青紫。 萧含雪赶紧深呼吸，等呼吸顺畅后站直身，趾高气扬，“凌昭接住了你的一招，履行承诺吧。” 宋时之从刚才那副圣斗士的模样，变回了刻薄的疯子。 “惩罚可以结束，但今天的训练还没开始，所有人负重基础训练两个小时。” “怎么基础训练比惩罚还多！” 宋时之似笑非笑，慢条斯理把玩遥控器。 谢佳亦率先泄气，对方是占宇境的实力，她们怎么打都不可能打得过。 难不成真要一直待在这个魔头手下吗？ 凌昭面无表情看着宋时之，“我们认可你的实力，但绝不认同你的教学方式。” “可你们自以为是的教学方式，并没有把你们培养成真正的人才。” “抛开年龄阅历和客观因素不谈，你口中的比较，毫无意义。” “照你这么说，所有东西都被抛开，你就只和比你差的人比咯？” 宋时之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玩味地看着凌昭笑了笑，“我独创的精神攻击一共有九式，你只接住了第二式，就已然是强弩之末，根本不可能扛过我的第三式。有人在和你一样的年龄时，却接下了我的第三式。” 凌昭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 她还不至于因为这三言两语就怀疑自己太菜。 宋时之没在对方脸上扑捉到气馁，反而心情更佳，“而且我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你，那个人将会是你三年后天骄突围赛的对手。当然——前提是你能撑到总决赛。” 萧含雪满脸的跃跃欲试。 旁边杨舒反应过来。 难道是她？ 她要亲自上场吗？ 不过以那个人的性格来看，的确会主动开口请缨参加三年后的天骄突围赛。对方为了造势，必定会在全国民众面前把声势拉满。 三年一度的天骄突围赛，就是那人作为青少年选手在公众面前亮相的最好机会。 对上别人，杨舒觉得未必不能一战。但国家摇篮基地真把她放出来，杨舒想不出获胜的可能。 就是不知道，其余六个人是怎样围绕对方进行配置的。 宋时之坐着轮椅向前滚动了一步。 她当然隐去了一些细节，比如对方和自己对招的时候，自己还不是占宇境，施展出来的威力自然不同。 不过她要的就是给凌昭上上危机感。 “对方是国家摇篮基地比我大一届或两届的选手。”凌昭给的是肯定句。 宋时之能够接触到的天才，大概率是国家摇篮基地的范围内。 其次，夏明桑并不认识宋时之，说明她进入基地的时候宋时之已然离开基地。 那么，宋时之所熟悉的那个人，就必须比夏明桑大几届，还要符合三年后参赛的年龄。 宋时之笑笑，“对。她比你大两岁，在国家摇篮基地里的代号叫做——暴君。” 第124章 不服 杨舒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好一个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的‘暴君’。 躲到临海省了还逃不过她们家的名字。 谢佳亦等人有些犹豫。 既觉得宋时之的话好像没问题，但又觉得有很大的问题。 比如，再怎么想变强也不能随便打骂学生吧。 宋时之本以为，她话说到此，凌昭应该主动服软，接受体罚式教学，没想到对方不为所动。 “老师的职责是帮助弱小者成长，而不是靠洗脑摧毁弱小者，并将自己体罚的理由合理化。” 宋时之面上带着几分冷意，“你不接受？你连我三招都接不住，你有什么资格不接受？” “现在我会输给你是因为年龄，十年后你未必能坐着和我说话。” 后面的萧含雪听得满脸红光。 对咯，就是这个态度。 宋时之轻蔑一笑，“哈哈哈哈，我很期待那一天，但仅凭你们现在的训练强度无疑是痴人说梦。” 她欣赏凌昭的能力，但又非常不喜欢凌昭这样肆无忌惮挑战自己的权威。 她自己也是从惩罚训练里熬出来的人。 国家摇篮基地在十三岁之后，就会有导师挑选学员。挑选中她的导师是一名极为严苛的人，强调的理念就是棍棒下出高徒。 她十三岁的时候，每天郁郁惶恐，害怕被老师否认。事实上，她成功了。她是极端训练下的佼佼者。 所以，凌昭凭什么觉得想要变强，可以越过这一步。 “我遇到过很多老师，不乏有令我受益终身的恩师。真正好的老师，不需要像你这样靠体罚完成教学。” 李爽，兰修宁，刘仁。 凌昭从不觉得，宋时之有资格批评自己的恩师。 “只是让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惩罚，就受不了了？” “你清楚的，不需要辱骂和惩罚，我们也会完成高强度训练，但你还是选择靠贬低我们来让我们听话。” 闻言，宋时之捏紧教鞭。 凌昭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寸步不让，“我们可以接受高压训练。事实上，你昨天最开始开出训练要求的时候，我们都认真照做。但——你不讲道理的惩罚和贬低，只会让我们受伤从而落下正常进度。” 她当然知道，高压训练带来的效果是巨大的。她自己在万国狩猎场，也常常置身于生死之间的厮杀搏命。 所以一开始知道宋时之名声差，她们也没有人当场质疑。所有人都明白任务的艰苦，她们接受累，接受难度。 但她们不接受宋时之无故的体罚。 若非她和萧含雪来得及时，夏明桑就不止在病床上躺一周。 “那是你们自己做得不好！” “才不是！”谢佳亦飞快接话，“你一开始连达标的标准都不说，莫名其妙就来一句我们是废物。” 好歹给个标准，让人知道往哪努力吧。 杨舒点点头，委婉开口，“既然大家的核心目的一样，为什么不能根据学生的情况调整学习方案呢？” “你们觉得自己有很多时间吗？” “正是时间不够才要制定正确的训练方案。” “一个个如此愤怒，我还以为昨天死人了。” 一种阴翳在宋时之胸口徘徊。 和这些人废什么话？只要打服了就行了。 她正准备故技重施，摁上遥控器上的按钮，凌昭猛然将双手搭在她的轮椅两侧。 才十三岁多的人已经长得很高，凌昭需要俯下身才能对准宋时之的眼睛。 “您不是是天才吗？天才培养出来的，就该是翱翔天空的雌鹰，而不是被驯服听话的傀儡。” “你——” 凌昭赶在宋时之发病前提出自己铺垫许久的打算，“再来一次月三式，我能接下来的话，你向我们道歉并且承诺。反之，我凌昭个人服从你的任何训练要求。” 在成曦告诉凌昭换教练可行性不大的时候，凌昭就开始思索这三年的集训要怎么做。 她绝对不可能因为宋时之的缘故退出竞选，放弃天骄突围赛的资格。 可她的确也无法忍受宋时之当前的教学方式。 昨晚凌昭仔细思考过宋时之的教学可行性。 能力，对方绝对有。 宋时之在国家摇篮基地待过那么久，哪怕照葫芦画瓢，也明白对于顶尖学生该怎么教学。 可宋时之最大的问题，就是她的精神状态。 也许是残疾带来的精神扭曲，又或者是其它因素。 但凌昭并不觉得，她们学生应该为此买单。 想必这也是校方一开始难以取舍的原因。 既希望宋时之的教学方案能让她们脱胎换骨，同时又担心宋时之时不时发病，会先让学生们心理抑郁。 在宋时之讲述暴君的时候，凌昭就发现了对方骨子里的高傲。 宋时之始终认为，国家摇篮基地出来的学生高人一等。 而这，正是最可行的突破口。 宋时之笑了，“你刚刚不是领教过？难道觉得过了十多分钟，自己就有了质的飞跃？” “正是如此。这个赌约，你很容易赢。” 闻言，宋时之饶有兴趣地琢磨起来。 她承认自己心里是有点变态，就算精神病没发作的时候，也不是那种会真情实感爱护学生的人。 或者说，她适合的从来都不是学校，而是充满血腥的战场。 可惜，战场她回不去了。 所以这几年她才越来越孤僻，心中杀戮的欲望无法排解。 在看到凌昭这一批茁壮的树苗出现在眼前时，宋时之的手蠢蠢欲动。 她觉得自己仿佛又重新拿起了战场上的指挥棒，有权力决定这十四个人的命运。 这十四个人里，最让她感兴趣的几个人中，赫然就有凌昭。 越是这种不服输的苗子，培养起来才越有意思。 如果真能压服凌昭，那接下来的三年，对方都会乖乖任由自己安排。 当然，宋时之也惜才。 她不会毁掉对方，只是想用当年老师教自己的方式，把凌昭打造成第二个自己。 “好，我接受你这个赌约。” 凌昭点点头。果然对付这种疯子，得先画一个圈套，让对方跳进去。 萧含雪看向凌昭，“有把握吗？” 凌昭轻轻冲她眨了一下眼，萧含雪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场上其他人自发散开。 谢佳亦真心实意地为凌昭祈祷。 凌昭以身犯险，完全是为了给她们争取利益。这要是输了，落在宋时之手里得多惨啊。 第125章 李今越 凌昭安静地看着宋时之。 她展露的依旧是明面上的境界，即便以现在的修为，她找到了抗住第三式的办法。 宋时之缓缓开口，“惊月。” 如出一辙的攻击手段，让凌昭一阵晕眩，无数细线包裹住自己的脑域。 同时，她已在疯狂催动自身力量，凝成一面隐蔽的反弹护盾。 “踏月。” 寒意刺骨袭来，反弹护盾摇摇欲坠，凌昭脑中泛起丝丝刺痛。 和上一次不同，她没有主动出招，而是以防御姿态，不断调动精神力。 宋时之满意地看着她脸色泛白，心中冷笑。 就这？还妄想扛住她的第三式？ “月有九式，但从我退役以后，还从未对人出过第三式。今天，你是第一个。” 说着，她闭上眼，苍白的面容近乎透明，细碎发丝轻轻颤动。 “逐月。” 无数流星陨石般的精神攻击骤然而至。 凌昭猛然睁开眼。 反弹护盾硬扛而上，盾面如同果冻般微微一弹，随即在流星穿透下碎裂。 宋时之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 可就在此刻，一条又一条精神细线在凌昭身前织成巨网，韧性极强。每一颗流星陨石，竟都精准落在网眼节点之上。 宋时之讶异，“你怎么能猜出我的第三式？” 若非事先了解逐月的攻击方式，凌昭怎么会想到用这种方式进行抵抗？ 网眼的设置能及时调整，恰好比她制造的流星碎石要小一点，使得精神攻击无法穿透。 可如果凌昭真的早就知道她的攻击手段，上一次交手的时候，就该能轻松接下第二式才对。 凌昭咽下喉口翻涌的腥热，“我接下来了。” 宋时之面子有些挂不住，板着脸没说话。 沉默了好半天，她才开口，“你是怎么猜到我第三式的？” “月之三式，听你起的名字，应当和古籍有关。恰好我曾有一位老师，对前星纪时代的古籍非常有研究，在她的分享下，我对此有些涉猎，所以联想到了一首诗。” 惊月悬霄汉，踏月碎流光。逐月流星坠，清辉满八荒。 恰好前两句，对应是就是月两式的攻击手段，所以凌昭大胆猜测第三式是逐月。 宋时之神情变幻莫测。 没想到自己设计招式的小心思，居然真有人能凭名字就推断出来。 萧含雪昂首挺胸，“好像某人答应过什么？” 宋时之冷着脸扫过众人，“等那三人回来，我自会道歉。训练继续。” 说完，她操纵轮椅转身就走。 萧含雪轻嗤一声，小声嘟囔，“太输不起了吧。” 凌昭在宋时之走后，再也忍不住咳出点血沫。 宋时之出手的时候完全没客气，连续两次精神抵抗，让她消耗极大。 萧含雪吓了一跳，“喂，你没事吧？” 凌昭摇摇头。 杨舒和谢佳亦走上来，感激地拍了拍凌昭的肩膀。 虽然不知道那个疯子的承诺靠不靠谱，但起码今天的惩罚是躲过去了。 凌昭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校方的态度你们应该也清楚，至少在第一阶段成果验收前，他们不会更换教练。所以这整整一个月，我们不能指望校方帮忙，只能靠自己。” 杨舒点头，接上凌昭想表达的内容，“如果宋时之愿意好好教导，而且确实有效果，我们可以听她训练。但如果她死性不改，一个月后，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求更换教练。” 谢佳亦立刻点头，“行。” 只要有人开团，她就秒跟。 旁边几人也纷纷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一整天，宋时之都坐在高台上，脸色臭得可以。 等凌昭一行人做完训练，她像尊冷漠的雕像，只机械公布明天的安排。 一天下来，训练累得人路都走不稳，但比起昨天，已经好得太多。 训练结束后，凌昭与萧含雪提着饭盒去校医院看夏明桑。 对方已经能坐起身，正靠着枕头边翻看电子漫画。 “小夏，你是不知道——” “我叫夏明桑。” “好好好，夏明桑同学。你是不知道，今天那个疯子的脸色有多难看！早就该治治她了，脑子不好也不能往我们身上撒气。” 夏明桑自动忽略萧含雪的夸大其词，以询问的目光看向凌昭。 凌昭三言两语把事情讲完。 夏明桑点点头，“那我大概猜到，宋时之的导师是谁了。” “谁？” “议院的程岙。以程岙那一脉为代表的，就是这种教学风格——先狠狠打击学生的自信心，再安排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量让他们茫然，最后甩出验收成果，告诉他们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进步。” 萧含雪皱眉，“怪不得她退役之后精神状态这么差，童年的时候就没体会过宽容和关怀呗。” 夏明桑嗯了声，“正是因为在这种教育下长大，宋时之根本无法容忍失败。变成残疾后，她一度崩溃到想自杀。” “听你这描述，国家摇篮基地的不会全是她这种神经病吧？” “当然不是。”夏明桑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我虽然拼命逃离那个地方，但也只是个人职业规划选择而已。对那里的师生，我可不戴有色眼镜。 国家摇篮基地老师众多，掌宙以上的才有资格带学生。一个老师最多同时带两个学生，尽可能保证一对一教学。除去程岙这种极端风格，绝大部分老师人还是很好的。” “那个暴君——？” “李今越吧，我走之前听说，她师从亲姥姥，对方是神星盟第七席。” “她真有那么厉害？” “我进去的时候，李今越是同届里的最强者。” “再怎么厉害，帝国可是君主制，她敢光明正大取名暴君？” “这就是李家狂妄的地方。她们不满三权分立已久，故意踩裴家皇室的面子。裴皇若借此发难，李家未必不敢来一个反。” “这么狠？” “我之前听卢姨说的。李家是军院体系的人，关于她的事，杨舒肯定比我清楚。” 萧含雪立刻撇嘴，“要出力的时候杨舒一点不上。凌昭把事情解决完了，她又假模假样跳出来装好人。” 夏明桑重新低头看漫画去了。 几人在讨论宋时之的时候，当事人正被喊到了校长办公室。 第126章 拉拢 校长头疼不已，对着宋时之这油盐不进的模样破口大骂。 “你这臭毛病怎么又犯了？你是去当老师的，不是去当他们仇人的！才代班一天，十四个人全投诉你了。你忘了自己的课程是怎么被刷下来的吗？” “那又如何？我能让他们变强。” “我承认你有能力，可你就不能好好跟学生沟通吗？他们正值青春期叛逆期，你非要跟他们对着干？” “哼，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看你嘴里一天不说废物两个字就浑身难受！” 校长一巴掌拍在桌上，要不是宋时之有战功在身，她才不会答应上面的要求，收下这尊大佛。 “当初让你代任教练，我就说过给你一个月试用期。一个月后还被全员投诉，你就给我滚蛋！” “让我滚蛋？不行。” 宋时之皱紧眉头。 当了三年废人，好不容易遇上这么几个有意思的苗子，她才不愿拱手让人。 “你不愿意？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学生愿不愿意？老师是职业，不是君主。就算是君主，也没有你这么当的。” 宋时之眼底满是不悦，别过了头。 校长深吸一口气，“行了，日子还长。你整天这样怼天怼地、怨天尤人，对你有什么好处？这群孩子的资料我都看过，心性都很不错。你好好教他们，也能让自己的生活充实一点。” “我没说不好好教。” “那答应我，不许动不动就打压和体罚学生。” “我已经答应他们了。” 校长一愣，随即闷笑两声，“你该不会是跟那群孩子打赌，还输了吧？” 宋时之脸色阴郁，“还有事吗？” “没事了，你走吧。” 校长看着她的背影，低笑出声。 旁边的资料室里，阮念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校长，资料我都整理好了。” “放这里。” 她放下资料时，悄悄打量了一眼校长的神色，见她心情还算不错，便试探着开口，“宋老师和这群学生擦出火花了？” “宋时之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全校谁没被她呛过骂过？难得还有能让她吃瘪的一天。” 校长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这群孩子，倒是有点意思。” 阮念在心里回想了一遍集训名单，不知为何，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就是凌昭。 凌昭。 阮念安静退出校长办公室，心中多了点考量。 大楼底下，陈瑛抱着资料走了上来，“会长，这季度的交流资源已经清点完毕了。” “嗯，你带学生一起去分发一下。”阮念顿了顿，忽然开口，“对了，凌昭这个人，你感觉怎么样？” 陈瑛仔细思索了片刻，她和凌昭接触并不算多。 若说印象……她记得自己手下的杨舒，好像和对方是一个寝室的。 “我暂时不好评判，我去打听打听。” “嗯，去打听清楚。” “乐怡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 “对。学生会的工作全部交接完毕了。我暂时让副部长先接手统筹，等下次大会再选举新部长。” “可以，就按这个办。” “对了，等喻央结束考核的事情让她来找我一下。” 阮念瞥了一眼课表，和陈瑛分开后，便径直走上了教学楼。 陈瑛工作效率极高，三个小时后就给阮念发去了凌昭详尽的个人资料。 成绩并不是阮念最关心的。 人才在哪里都不缺，可不代表随便一个人才都值得拉拢。 她反倒对凌昭的出身背景格外在意——无家族势力，无后台依附。 这样的人，最容易培养成自己的心腹。 阮念在今年年初刚成立了一支小队，如今七个核心席位，除她之外也只有两名队员。 凌昭年纪虽小，和她不同届，可只要有足够的能力，便值得她多等上一段时间。 同一栋教学楼，另一间教室里。 凌昭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腕表忽然弹出消息。是学生会群里发来的好友申请，申请人显示为阮念。 她指尖在“同意”上顿了一秒，随即点下确认。 通过之后，对话框里久久没有新消息。 直到晚上，凌昭结束训练回到宿舍，才收到阮念的信息：【这周末有空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凌昭一边喝着学校发放的高营养高蛋白牛奶，一边看向坐在沙发上练书法的杨舒，“你对阮念是什么评价？” 这段时间同住一屋，又一起参加集训，杨舒偶尔也会主动和凌昭聊些校内消息，比起刚入学时形同陌路的样子，亲近了不少。 “阮念？”杨舒笔尖一顿，“她现在找你很可能是为了统筹部的空职。” “嗯，部长的位置不可能给我，最大的可能就是副部长。” 如果接受了阮念的任职，在外人眼中她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杨舒想得更多，“她小队现在就三个人，除了她这个队长，另外两个都偏依附型。” 从之前联合众人把乐怡送走那件事就能看出来，阮念对手下权力掌控欲极强。 比起能平等交心的伙伴，她或许更想要指哪打哪、绝对听话的枪手。 杨舒不动声色观察着凌昭的反应，“我觉得副部长的位置你可以要，但加入阮念小队先不着急。小队还是同年级的人更方便。” 刚从套间训练室打完一套拳出来的萧含雪听见这话，毫不留情地笑出声，“哈哈，找同年级的更合适。你该不会说的是你自己吧？” 骤然被人戳穿，杨舒淡定地盯着纸上的《兰亭集序》，“实不相瞒，我收队友的话，年龄只是很小一个因素。我更看重这个人有没有脑子。” “又开始世人皆醉我独醒了。您这样高智力的人，应该直接越级去军大。” “萧同学，请不要总用单细胞的思维说话。” 杨舒合上书法帖，重新看向凌昭，“晚安。” 说完，她起身回了自己卧房，显然不想再和萧含雪纠缠。 第127章 组建小队 到了周末，凌昭按时推开阮念办公室的门。 对方正核对新季度校服发放安排，见凌昭进来，温柔一笑，主动上前拉开冰柜，“喝点什么？” “我自己来就好。” 凌昭趁倒水的间隙，扫了眼桌上堆叠的文件，有几份末尾还标注着需校长签字。 “凌昭，这次叫你来，主要是想问问你，对担任统筹部副部长怎么看？” 学生会极少有一年级新生直接出任副部长，阮念能开出这个条件，已是下了血本。 凌昭抬眼，“由我接手工作，三天内就能让统筹部走上正轨。” 阮念点了点头，推过来一份文件，上面赫然写着提名凌昭为统筹部副部长的提案，末尾已经有副校长的签字。 下次学生会例会上，她只要当众宣读这份提案，表决人数达标，凌昭就能顺利上任。 “这次叫你来，还有一件事。你应该还没有加入任何小队吧？” “没有。” “我的小队主攻手位置还空着，你如果感兴趣，可以来我们队交流学习。” “多谢会长好意，不过我打算以队长的身份，组建自己的队伍。” 阮念微微一怔。 像凌昭这样的人，想自己担任队长不奇怪，可她还是提醒道，“按照规定，如果在进入军队前，小队人数不满七人，会被系统自动打散重分。从这点看，找不到合适的人，加入别的队伍也是不错的选择。” “时间还长，我会在入职前凑齐七人。” “那我就不多劝了。” 阮念合上文件，举起杯子朝她轻轻示意，笑得温和，“不过在我毕业前，这句话永远算数。队内的位置，随时为你留着。” 走出办公室，凌昭心里有数了。 等自己升入三年级，就要正式开启小队组建。 一个月后，阮念按计划在会上进行了提案推举。 场内大部分人对于阮念的决议都持支持态度。 阮念最为亲近的几个部门部长率先举手通过。 一年级的新生同样全票通过。 凌昭成功上任委统筹部副部长。 与此同时，校方派出了一套领导班子，对于宋时之的集训效果进行验收。 这近一个月以来，宋时之过得极为压抑。 既想不管不顾地发一次疯，又怕验收成果的时候，凌昭等人全票把自己打飞。 抛开宋时之阴冷的注视，她创造的培训方案，在熬过初期的纯苦外，效果显而易见。 宋时之用的方法是国家摇篮基地的核心训练。 前期以大量的基础练习重建肌肉组织，然后通过特色化的训练更好的调整身体发力部位。 在各种身体恢复和营养补充的药剂上，校方毫不吝啬。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凌昭就摸到了臻阶的门槛。 验收会上。 校长看着成曦提上来的报告，“你觉得该让宋时之继续执教吗？” “我和那群孩子聊过了，尽管这一个月来宋时只有所收敛。但精神状况的确难以控制，时不时地折磨一下他们。” “比如？” 成曦一言难尽的表情，“凌昭和我说，有一次计划背着400斤的负重训练。但宋时之想找个理由，批评一顿他们。所以前一天晚上竟然跑到训练馆，往负重里面灌水泥，还是凌昭训练的时候觉重量不对才发现了奥秘。” 校长沉默了。 宋时之竟然连这种无聊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这样吧，我们折中。你担任副教练，主要作用就是盯着宋时之，别让她发病。真发起病来，迅速联系校医院把人拖走。” “行。” “对了，这有一封信给你看看。” 校长郁闷地从文件下面抽出一份纸质的信封。 当今时代，信件交流自然都是电子邮件。但也有一些人为了显得正式和礼貌，会私发一封纸质版手写信。 成曦打开信，上面写着： ——听闻我的两个学生被选入了天骄突围赛的集训。这两人天赋过人，努力刻苦。相信在贵校指导下，必定能于突围赛中取得好成绩。若贵校有任何问题，欢迎和我联系。落款兰修宁。 “前些天，我去开会的时候还碰到了兰修宁，你知道她话里话外什么意思么。说凌昭和萧含雪是被她们白塔放在手心里的宝贝，我们学校要是资源不够分就联系她，她自费购买。你瞧瞧，这是把我们学校当什么了？我有那么扣吗？” 校长颇为心酸。 她自认非常大方。 自从成立集训小队以来，天价药剂换着法子给他们补，十四个人一视同仁。 “不过话又说回来，兰修宁这人，对她的学生也的确负责。前几年那个于晴参加高考，她还专门从白塔跑过来问我分数稳不稳？” 成曦对兰修宁有印象，上任白塔军小后建树不错。 “校长，还有别的工作安排吗？” “没了，你从明天开始就跟着集训队吧，有问题随时和我联系。” 随着校长的亲笔签名落下，宋时之正式被聘为集训教练，成曦担任副教练。 即便宋时之不满学校这种把她当犯人一样监管的做法，可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有成曦在场，宋时之一想骂人就被对方警告，从而被迫戒掉了口头禅——‘你们这群废物’。 至此，凌昭正式开始了她早六晚十二的学习生活。 白天完成学分课程的学习，晚上在训练场加练，甚至结束一天的训练回到宿舍后，凌昭还要额外抽出时间去万国狩猎场打比赛。 在紧张又繁忙的学习生活中，一年级的课程不知不觉来到了尾声。 选了40个学分的凌昭，在期末考核上，拿下了满绩点的好成绩，荣登年级榜首。 这份成绩成功地让一些高年级的保送生闭上了嘴，也给即将入学的下一届新生，打了一剂强心剂。 升学考上来的，未必就比保送生差。 而凌昭的这份榜首成绩，并没有只在一年级的时候昙花一现。 整个二年级，她所有课程通通满绩。在统筹部部长毕业后，凌昭顺利接任了部长一职，用实力在校园内收获了一大批小迷妹迷弟。 由于3S天赋的加持，凌昭除了早期阶段缺乏基础、慢人一步外，后期的境界突破水到渠成。 可卡在三年级开学，凌昭也遇到了学习以来的第一个瓶颈。 她已经停在了拓域臻阶许久，却一点进步的门路都摸不到。 兰修宁和刘仁在感慨她进步之快的同时，也告知她，随凌昭境界越来越高，她们两人能给的帮助也将越来越少。 拓域以下，的确是积累够了底蕴就能冲破关卡，可拓域以后，讲究的是悟性。 所谓的“百年磨一境界”，从来都不是开玩笑。 兰修宁特意来信，越是这种需要靠个人悟性的时候，凌昭就越应该放弃在传统教材上的盲目摸索，而是遵从自己内心的声音，去感受适合自己的境界突破方式。 久久无法突破的凌昭，暂时放缓速度，趁着三年级开学先去注册了小队。 第128章 组队邀约 凌昭已经提前了解到成立小队所需要的各项资料。 在系统内提交后，有小队的取名环节，但并不是一经成立就需要进行取名。可以先用系统分发的编号代替，日后再修改名字。 凌昭把自己的信息填入队长一栏，看着剩余六个空位，她第一时间给夏明桑发出了消息。 许多同年级的学生也都在这个时间选择小队的建立，凌昭当然要把夏明桑先安排进自己的非核心职位。 当年卢姨提出这个请求时，凌昭未曾想过，自己和夏明桑的相处能这么融洽。 尽管那个时候卢姨是怕夏明桑没人管着，会变成脱了缰的野马。 但这几年，夏明桑靠着提前保送的大饼，学得非常认真。 卢姨欣慰之余，反而更觉得跟着凌昭是正确的选择。 上次暑期，卢姨调任途中来了趟临海。 当时，卢姨感谢过凌昭后，又叮嘱夏明桑好好学习。 凌昭发送完组队邀请，夏明桑那边就点了通过。 晚上吃饭的时候，系统里就已经把夏明桑分进了凌昭小队的非核心席位。 “你看看，是这样吗。”夏明桑从腕表上调出投影，让凌昭再确认一下信息。 凌昭点头，“嗯，没问题。” 旁边本来还嘻嘻哈哈的萧含雪脸色巨变，一副深受背叛的模样看着她们俩，“你成立了小队，只拉了她？你们俩背着我进了一队？” 凌昭满脸无辜，“我去年问过你的。你不是不甘心屈居人下，要自己当队长吗？那我当然没法邀请你了。” “我——”萧含雪的确说过这句话。 现在她也想当队长，想发号施令。 队长多威风，以后进入军队直接就是班长。 可是，三个人这几年一起上下课、一起吃饭、一起训练，结果现在把她一个人排除在队伍外面，怎么让人这么不爽呢？ 萧含雪气得饭都没吃完，转头就走。 夏明桑瞥了一眼对方的背影，再看了一眼不慌不忙的凌昭，觉得好像对方又在算计着什么。 但跟自己应该没啥关系。 外面，萧含雪走了半天后，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的确，凌昭是问过自己的，只是她拒绝了而已，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她萧含雪肯定要自己成立小队当队长。 和凌昭凑一块是一回事，听她指挥又是另一回事。 那她生气个什么劲？ 萧含雪顿了两步。 不，她生气肯定是因为夏明桑的原因。 夏明桑选择了凌昭，没选自己。 难不成她现在建这个小队，让夏明桑过来？ 也没这个必要，夏明桑占的是非核心席位，日后又不进军队，去哪待着不都一样。 恰好此时萧梓涵那边发来了消息。 萧梓涵作为萧家的人，早就被家里长辈安排好，日后得辅佐萧含雪。 田果这几天看好了一个小队，想加入，顺带问萧梓涵要不要一块。 摸着良心讲，萧梓涵很想去对方的队伍，和田果一起并肩作战。 但以萧含雪的脾气，知道自己背叛她，肯定又会大发雷霆。 “姐，最近我不少同学在成立小队，你成立不？你要是成立，给我留一个席位。【可爱小猫探头】” 萧含雪深吸一口气。 她当然要，凌昭都成立了，她怎么不成立？ 萧含雪赶紧回到宿舍，按照系统流程把所有的资料提交，等到最后一步确认的时候，却迟迟没点。 她上哪凑够七个人？ 她，萧梓涵，田果吗？ 听说张珍真几个已经自己组了一队了。 田果她又不熟，况且都是外校的，训练起来也不方便。 总不能随便拉一些人来凑数吧？ “真是的。” 萧含雪烦躁地把系统关掉。 凌昭怎么就不能把队长的位置让给自己，那样几个人大学的时候还能一块。 一晚上没怎么睡着的萧含雪，第二天上课都没喊她们俩，自己跑去教室。 杨舒莫名其妙看了一眼吃了火药的萧含雪，然后低头安静整理自己的书法收藏。 凌昭出门的时候，杨舒正在泡茶。 “听说你组建小队了？” “嗯。” 闻言，杨舒动作顿顿。 “恭喜。” 她当初分寝室就是奔着凌昭去的。但老师有点没说对，太有想法的人是无法被收服为己用的。 姥姥的地位尚且不足以令凌昭主动示好，杨舒想不到有谁能让凌昭心甘情愿喊一声队长。 虽然遗憾花了三年也没能把凌昭笼络到自己麾下，但杨舒也不至于过分失望。在她看来，凌昭同样也没办法把萧含雪拉进小队。 萧含雪的性格火爆，又是家里宠着长大。 萧家肯定会替萧含雪准备好小队的核心成员。 上午的课程很快过去。 凌昭下课后主动走到了萧含雪身边，“我刚刚在系统给你发了条消息。” 萧含雪板着脸，“什么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好像听到凌昭闷笑几声。 这几年，凌昭长得越来越高，穿上仿军装制式的校服，颇有几分指挥官的味道。加上凌昭性格向来沉稳，很少会露出这样低低的闷笑。 凌昭意味深长地看她，“组队邀请。” “我说过我要自己当队长。” “你不是一直很介意，没有亲手打败过我吗？所以给你一个在系统上亲自拒绝我邀请的机会。” 说完，凌昭扬长而去。 萧含雪愣了愣。 走到没人的楼梯口时，她才点开系统里的消息。 加粗加大的字提醒着她：凌昭队长已向你发起组队邀请。 下面有两个框框，是或否？ 这还用想，那肯定选否了。 她萧含雪，说要做队长就要做队长。 算凌昭主动做了一次好事，还知道把拒绝的权利亲手交到她手上。 可萧含雪的手放在拒绝那一栏的时候，又半天没点下去。 组队邀请不是想发就发的，拒绝过一次后，要等到满三个月才能再次向同一个人发送邀请。 萧含雪也清楚，她选择了拒绝之后，凌昭也不会再给她发送第二次。 要拒绝吗？ 不对，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肯定要拒绝。 算了，走路看电子屏幕眼睛疼，回去再说。 萧含雪熄灭腕表投影，先去食堂吃饭去了。 夏明桑看着又故意不和她们一起吃饭的萧含雪，望向凌昭，“她要自己单独建一队吗？” 夏明桑倒不是惋惜。 到目前为止，她未来的规划，是把军队排除在外。成立小队对她而言，仅仅就是这几年伙伴之间的过渡。 大学毕业后，她们桥归桥，路归路。 只是她确实好奇，以萧含雪的性格，会组建出一支什么样的小队？ “她会加入的。” 第129章 加入 萧含雪说不上来，她到底在犹豫什么。 她和凌昭算朋友吗？ 肯定算。 两个人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如果不在一个队伍的话，以后大家就分道扬镳了吧。 晚上入睡前，萧含雪看着系统里的那个协议，辗转反侧。 其实，队长也没那么重要吧。 与其遇到一群不靠谱的队友，到处替人收拾烂摊子，好不如做甩手掌柜。 而且凌昭别的不行，脑子转得快，如果凌昭负责给自己收拾烂摊子…… 萧含雪想着想着，眼睛亮了。 她出力，凌昭出脑子，再加个指哪打哪的夏明桑。以后她们仨去大学还不是乱杀。 但是，自己就这么同意了凌昭的邀请，未免太掉价。 忽然，萧含雪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人。 第二天下午，她穿着校服和萧梓涵在一家咖啡厅碰了面。 “姐，你找我来，是要说组建小队的事吗？” “嗯，差不多吧。” 萧梓涵非常失望。 她还挺希望萧含雪去别的队伍，这样自己就能光明正大跟田果一起了。 想归想，家里长辈的嘱托还在，萧梓涵内心欲哭无泪，脸上还挤出一份感恩戴德的表情。 “姐，你能带我一起，那真是太好了，有你当队长，我都不知道未来进军队我们怎么输。” “要是你考不上我要去的军队呢？” 萧梓涵愣愣，眼神飘忽不定， “我成绩也没那么差吧，努力还是能考进去的。” “你觉得我和凌昭谁适合当队长？” 萧梓涵赶紧回过神，怎么突然又提到凌昭了？ 她们这几年一起待在临海省第一军中，关系不是还可以吗？ “当然是您了，您一看就像是个领导，让人不自觉地臣服。” “那你觉得我和她组建的小队，哪支更强？” “肯定是你。以你的身份和影响力，发一个小队集结，不知道多少天才抢着进来。” “当队长都要干什么？” 闻言，萧梓涵脸色僵硬。 感情这么久，对方都没了解一下队长的职责吗？ “队长，当然首先是要把小队的成员凑齐。只要全员通过系统的认证，进入军队的时候优先编排到一个小单位，队长会直接晋升为班长职务，起步就比别的士兵要快。” “等等，也就是说我当了队长以后，上战场我还得操心其余六个人的死活，对吧？” “对。” 萧含雪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桌上的瓷勺子，“你觉得我不当队长如何？” “不当？那谁来，我来吗！？” 萧梓涵面色惊恐。 她怎么敢指挥这个祖宗？ “随口说说，你怕什么？”萧含雪不满地皱起眉，然后在腕表上捣鼓一下，投影出了一个非常模糊的界面，“腕表最近好像出了点问题，老是卡在这个界面，你帮我看看。” “我看？”萧梓涵满脸懵。 她又不是学电子设备的，怎么看？ “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看一下这个屏幕还能不能动了？” 说着，萧含雪就把手往她面前一凑。 萧梓涵只能认认真真盯着这个屏幕，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被对方放得很大。只能在这个有限的界面里看到一个类似于矩形的方框，中间一个大大的“是”字。 “这是截图按钮还是啥？” “我也不清楚，莫名其妙就卡这了。” “那我试着碰一碰，没问题吧？” “嗯，你点点呗。” 萧梓涵伸出手，可没想到她才把手指放在中间那个“是”上面，屏幕就跳转了。 不是，这也不卡呀？ 等等，刚刚跳到哪去了，她怎么好像瞥到了组队界面？ 萧含雪火速把手伸回来，“你给我乱点了什么，怎么把我弄去凌昭的队伍了？” 对面的萧梓涵瞬间石化，她觉得自己好冤枉。 “姐，我刚问过你了，我啥也不知道，我就随便碰了一下。你别生气啊，还能修改吗？” 萧含雪叹一口气，“哎，算了。我问问怎么解除吧。” 说着，她转身就走。 萧梓涵呆滞地眨了下眼，“姐，你叫我来，到底是——” 走在门口的萧含雪扭头看了她一眼，打了个轻快的响指，“服务生，全场消费我买单。” 话音落，玻璃门一开一合，没动静了。 独留下原地的萧梓涵，觉莫名其妙。 不会是集训，把脑子练坏了吧？ 外头，萧含雪一口气跑到街角停下。 系统界面已经显示：你已接受凌昭队长的组队邀请。 她清了一下嗓子，给凌昭发了条语音，“刚刚我妹玩我腕表，不知道怎么瞎点，给我点了接受，还能撤销吗？” 发完这句消息后，萧含雪记得队长那边是有权取消的，所以赶紧又补了一条，“哎，你先别在系统上乱点，回头给我弄违规了，等我回去之后再说吧。” 萧含雪盯着通讯界面半天，确认自己的表现非常完美。 从始至终，她只是在和萧梓涵交流组队详情的时候，不小心被对方点到了接受按钮。 出于大局考虑，自己只能含泪先加入凌昭的队伍。 如果家里问起来，她就说正好潜伏在凌昭身边观察一下对方怎么御下。 相信这个解释一定不会有人看出破绽。 从市中心咖啡馆到学校的车程很快，只需要二十分钟。 萧含雪推开寝室门的时候，凌昭和杨舒都坐在沙发上。 一个人正翻阅着最新的新闻资讯，另一个人则捧着一本推理。 见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萧含雪梗着脖子看向凌昭，“我先在你队伍里待一会，等进军队了再修改。” 沙发上的凌昭，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反而是旁边的杨舒忽然抬起头，“你去了凌昭的队伍？” “干嘛？我只是点错了而已，关你什么事？” 杨舒静静地看了她两秒，再次垂下头看书。 旁边的凌昭站起身，“正好要出去吃晚饭。” 前一秒还在各种找补的萧含雪，顿时就被对方转移走了注意力，“事已至此，只能先吃饭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凌昭客气地转头问了一句，“杨舒，要帮你带饭吗？” “不用了，我点了外卖。” 说完，门被合上。 杨舒沉默地看着瞬间变得安静的寝室。 她想不通，以萧含雪的心气怎么会甘心放弃做队长？ 就因为所谓的友情？ 第130章 瓶颈 友情？ 杨舒觉得莫名其妙，但忽然她又觉不尽然。 萧含雪的性格作为主攻手的确更合适。队长是权力越大责任也越大，和凌昭一起，萧含雪的前景或许比单打独斗更好。 只是这一切的前提也得在于，萧含雪愿意服凌昭。 也许这就是凌昭比她厉害的地方，把虚无缥缈的友情也算计了进去，让萧含雪心甘情愿做二把手。 杨舒重新低头看着的推理环节，今天还有很多训练，她不打算分心在这些小事情上。 食堂内，夏明桑知道萧含雪的选择后，沉默地听着萧含雪演戏痕迹过重的表述。 这么蹩脚的理由，对方是怎么想出来的？ 难道萧梓涵没有告诉她，这一切真的非常刻意吗？ 夏明桑见凌昭没戳破，她也假装看不透其中的关窍，两个人默契地吃着饭，任由萧含雪在一边演独角戏。 “算了，反正我们几个还要做大概七年的队友，哎，事已至此，就只能好好相处了。”萧含雪装模作样叹口气。 凌昭适时扯了新的话题，“明天开始集训恢复，教务系统把我的课全部安排在了白天，应该是要进入新的冲刺阶段了。” 夏明桑也发现了自己课表的变动。 校方对于她们现在的进度非常满意，明里暗里都透露出这次突围赛一定要取得好成绩。 隔天训练场内，宋时之由成曦推了出来，底下十四个人，正结束一套基础练习。 少年们的身影，快到用肉眼难以捕捉，在环形的跑道上轻盈地完成了重心平衡、飞速躲闪等等。所有的金属仪器功率开到最大，身处刀枪剑雨当中，近战组的选手正认认真真做着波浪形闪躲，旁边远战选手则需要完成更高难度的弧线乱闪。 仪器上的数值较两年前提升了三倍不止。 成曦满脸欣慰地靠在宋时之的轮椅边，“看来这群孩子放假也都没懈怠。” “还有最后一年，该开启冲刺阶段了。” 前两年，宋时之的训练多集中在个人之间的基础能力上，随着这个学期开启，她将把教学的重心放在团队实战。 “老规矩，所有人上来进行成果的检验。” 随着宋时之的话音在场馆内响起，众人放下手边的东西。 宋时之把当初在国家摇篮基地的那套考核制度搬了过来，一个月进行一次大月考，每周进行一次小周考，考核多的让人麻木。 “谢佳亦。”宋时之念着名单上的顺序。 谢佳亦纵身跳上高台。 每周小周考基本是宋时之在远处射击，考核者需要躲过她的子弹，只要能坚持三分钟，就算考核成功。 谢佳亦本以为自己暑期也没有放松，应该能在开学第一次小周考里取得个还不错的成绩。没想到宋时之竟然不打招呼，又把射击的速度提升了。 她左闪右闪，勉勉强强才达到了合格的边缘。 宋时之面无表情，毫不客气地在她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上学期期末你也是这个水平，过了半个月你还是这个水平。暑期回去你干什么了，天天睡大觉吗？” 谢佳亦垂着脑袋，忍受完对方长达五分钟的训话后，飞快地跳下高台，然后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其他人立即读懂了她的意思，看来宋时之今天的心情又非常不稳定，可能会偷偷给他们加难度。 很快，考核到了三年级。 凌昭听到自己被叫到，身形几个闪身来到了宋时之面前。 果然，宋时之出手的第一发子弹速度就比上次快了10%。凌昭的精神感知开到最大，在数百发子弹中飞速闪动。 宋时之悄无声息地再次提高手速，子弹快到惊人。 凌昭的速度也随动作不停加快，可偏偏就在即将突破这一限制的时候，身形微顿，被两枚子弹擦中右肩。 宋时之脸色迅速冷了下来，“你卡在这个等级多久了？” 以她的水平能看出来，凌昭明明在上学期就已经顺利来到了拓域精阶，却死活不能更进一步，足足在精阶待了大半年。 这还只是精阶，没有到更为难熬的臻阶。 若凌昭还在这里卡下去，很难打破李今越的晋级记录。一年后，更没有资格和本就年长她两岁的李今越同台竞争。 说着，不等凌昭回答，宋时之直接甩出五发子弹，同时精准对向凌昭的心脏。 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心头，凌昭能通过精神力精准地捕捉到五枚子弹的轨迹，知道自己应该向哪闪躲，可偏偏她身体的素质没有办法突破这个极限。 冷汗一滴滴地冒下，凌昭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只要再快上零点几秒，她就能完美闪躲。 下一刻，五枚子弹齐刷刷地停在距离她心脏只有一毫米的地方。 宋时之捏紧五指，五枚子弹瞬间熄火，落在地上。 连这种紧要关头都没办法激发对方的潜力，宋时之明白，这是真遇到了突破瓶颈。 遇到这种情况，光靠苦练也没什么效果。 悟性是个很不讲道理的东西，悟到了就是瞬间的事。 悟不到，数年、数十年、数百年枯坐也没用。 她作为过来人，也没法说清凌昭要悟的到底是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晋级的感悟各不相同。 她满脸失望地看着凌昭，“以你现在的状态，再练也难有突破。这段时间不用来了，自己好好找找问题。” 凌昭平静地点点头，对于宋时之的这个安排并没有抗拒。 她作为当事人，最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困境。当下，机械化的训练很难带给她成长空间。 外人眼中，她是卡在了精阶这一步难以前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所卡在的是更为关键的臻阶。 只要成功突破这一瓶颈，来到穿穹，她的实力和力量将完全来到一个新的层次。 后面的萧含雪满脸羡慕地看着凌昭，竟然可以不用来训练。 “我觉得我也到瓶颈了，也应该回去好好找一下自己的问题。” “萧含雪，你离瓶颈还远着呢！” 宋时之气得狂按发射键，萧含雪顿时极为狼狈地躲闪。 成曦爱莫能助地摇摇头。 台下，夏明桑以询问的眼光看了一眼凌昭，在接收到对方点头后，重新投入自己的训练。 凌昭离开了训练场，在原地吹了会儿风才回到寝室。 第131章 拍卖 回到寝室内，凌昭暂时也不想训练。 她总觉得自己现在仿佛站在一个迷宫里，明知道一旦找到顺利的出口，就能够看到更广阔的大海。 致命的是，她不知道迷宫要怎么出去。 凌昭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冯妦寄过来的古籍，然后登录了万国狩猎场。 这段时间她不是没有想着通过狩猎场上更为真实的生死博弈来帮助自己突破，但效果也不理想。 好在凌昭这几年大大小小攒了不少的积分和游戏币，如今在游戏内的排名已经来到了七千多万名。 论坛里刷新着新一届拍卖会的消息。 凌昭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参加拍卖会，就获得了莲心火这种好东西。 虽然她手头如今只有小几千积分，肯定无法竞争后半场的竞品，但不影响她想花五百游戏币去看一看。 负一层，热闹非凡，夸张的金属灯牌五颜六色，有长相类似人鱼族的漂亮雄性被囚禁在狭小的水族箱内，永不停歇地歌唱。 拍卖会现场，无数智脑不停扫描每一名玩家的身份信息，在后台一览无遗。 几年过去，拍卖场的装饰也换了一波，粉刷着淡淡的绿色。 “欢迎大家来到拍卖会。” 凌昭这次的位置是一座普通包间，除整体装饰外比不上VIP包间，其余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一个个蜂窝状隔间里灯光闪烁，像是一只只充满窥探欲望的眼睛。 拍卖师悬在场地中央，浑身宛若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缠绕在一个透明玻璃瓶外。 “下面，让我来为大家展示第一件拍品——青春水。” “青春是一生当中最为宝贵和美好的年华，有多少大能垂垂老矣时，怀念往昔。” 拍卖师用一根触手在玻璃瓶上轻轻画着圈，“只需要一瓶青春水，就可以让你重返青春年华。” 凌昭坐直身体。 如果效果真有拍卖师说的这么好，那青春水的售价绝对不低。 旁边立刻有玩家发出质疑，“恢复到青春后，可以一直保持在巅峰状态？” “当然没有那么厉害的作用，它只能让你重返青春……三天。” “才三天？” 底下一片唏嘘，显然看不上这个鸡肋的东西。 “三天虽然很短，但如果是在非常重要的时刻呢——”拍卖师笑眯眯地绕着瓶子游了一圈，“如果刚好遇到生死存亡的关头，你难道不想回到自己最巅峰的时期吗？” 很快有玩家开始思考这瓶青春水的实际用途。 任何势力都会有类似长老的角色，有的长老实力虽强，却已垂垂老矣，自身状态下滑严重，甚至连基础行动都困难。如果有这么一瓶青春水，在家族遇到危难时，便能让老祖发挥最后的余热。 “竞拍开始！” 拍卖师摇了摇手中的铃铛，立马有玩家接连报价. “1000！” “1500!” “2000。” 数字不断攀升。 凌昭没有选择出手。 目前而言，这瓶青春水对她没有任何用处。 “看来大家都非常热情。” 拍卖师满意地抚着瓶口，等待着最后的加价者。 五分钟后，青春水的价格来到了三千积分，被玩家拍下。 VIP包厢内，有玩家翘首以盼，“才第一件拍品就这么有意思，希望接下来别让我失望。” “下面，为大家介绍第二件精品——流光铃。” 一枚做工精致到夸张的铃铛缓缓浮现在拍卖师手中，铃铛通体似玉质材料，散发出幽幽流光，在拍卖会的灯光下显得无比璀璨夺目。 “这枚流光铃，出自K9星域，可配合使用者发动精神攻击。” 话音落下，两名工作者上前演示。 拍卖师轻轻晃动铃铛，两名工作者立刻面露痛苦之色。 当即有玩家根据场边仪器的测试数据读出攻击效果，“不错，差不多是我全力催动精神力的两倍。” 拍卖师见众人兴趣被彻底挑起，朗声宣布，“竞拍正式开始！” 玩家起拍价直接喊到了一万积分。 凌昭依旧没有出手。 这件宝贝虽好，可她怎么带回现实？又该如何解释来源？ 如果只能作为保命的底牌，她也更倾向于选择逃跑或防御类的道具。 拍品最终以17000积分成交。 接下来几件展品，凌昭都没什么兴趣。 直到一块皮料的出现，才让她动了心。 是某种神秘种族蜕皮时完整剥离的皮料，展现在眼前时，这件皮料简直称得上艺术品。不见丝毫污渍，反而流光溢彩，质感如同丝绸。 拍卖师不敢直接用手触碰，生怕损伤皮表的天然纹路。 “经测定，此皮拥有极强延展性，可作为防御类宝具的加工原材料，无论是制作披风还是软甲，都有奇效。拍下者，可免费获赠本游戏出具的专属使用指南一份。” 凌昭通过侧边电子屏360度观察着这块皮料。 若是用在战甲上，效果应当极佳。 可惜她现在还没到能定制专属战甲的地步。 等日后条件足够，她一定会拍下这类宝物，让自己的战甲更坚固。 最终，这块皮料以34000积分的高价被玩家拍走。 “下面这件商品……”拍卖师神情有些犹豫。 按原计划，这件本不该登场，只是原定排在第十七位的拍品临时破损，才不得已从仓库另调了一件上来。 “这件物品，对不同玩家价值天差地别。有玩家会觉得它毫无用处，也有玩家会视若珍宝。” 说着，拍卖师托出一块甲片。 “这块甲片可与自身皮肤相融，炼化为身体的一部分。一旦融合成功，对应部位的皮肤会变得和这片甲片一样坚硬无比。” 拍卖师拿起一旁的武器当场演示。 台下立刻有玩家不屑地嗤了一声，“这不就是神龙族蜕下的一块旧甲片吗？谁身上还缺这点防御？” 大部分玩家自身的防御力本就已达到这块甲片的水准，自然看不上眼。再加它只能与皮肤融合，无法护住眼这类要害器官，更显得鸡肋。 凌昭却盯着屏幕比划了一下尺寸——这块甲片的大小，刚好能覆盖住自己的心脏。 第132章 炼化甲片 这两年下来，她省吃俭用攒了五千多积分，倒是能试一试。 很快，第一名玩家开始出价。 虽说对大部分种族而言，这块甲片不算亮眼，但依旧有不少玩家和凌昭一样，自身并不具备超强防御力。能用这么一块小甲片护住要害，很多玩家还是愿意出手的。 凌昭没有立刻跟价，而是耐心观察着场上的竞拍动静。 直到积分一路突破三千，加价速度才渐渐放缓。 游戏里积分消费渠道繁多，任何玩家都会掂量一番，花几千换这块甲片到底值不值。 凌昭按下面前的出价按钮，加了一百积分。 场上交易金额很快跳到三千七。 “还有玩家出价吗？” 场内安静片刻，不多时又有玩家跟进，积分直接冲破四千。 凌昭转而观望起来。 她积分本就不多，两年才攒下五千，若是超出心理价位，她只能放弃。 “四千三一次！四千三二次！” 凌昭深吸一口气，再次按下按钮：四千四。 四千五是她能接受的上限。如果超出这个价格，她将放弃竞拍。 “四千四一次！四千四二次！四千四三次！成交！” 凌昭松开掌心，靠在全皮沙发上耐心等待官方工作者把东西送来。 后面的拍品，她就只能看着眼馋了。 如果说前二十件只是开胃小菜，那后半程的进阶品，件件都是稀世珍宝，看得人眼花缭乱。 之前拍出的流光铃，和后面这些武器比起来，简直不够看。 拍卖会整整持续了一天。 最后登场的压轴品，是一个通体扁长的小盒子。 主持人缓缓打开盒子，洋洋洒洒介绍，“据我们官方破译，盒子里装的，是一份星泪开采与转换的秘方。这份能量配方，可以大幅提升当前星泪矿开采的效率。” 主持人对这件藏品信心十足，说完便安静地站在一旁。 果不其然，“更高效率开采”几个字一出口，全场玩家立刻疯狂按动面前的竞拍键。 星泪是所有文明赖以生存的核心资源，更是左右星际大国发展的命脉。若能在星泪矿能源开采上实现突破，无疑是对整个星际文明的一次重大跃迁。 哪怕主持人已温馨提示，这份开采公式未必能百分百成功，依旧有无数势力愿意为了帝国的未来豪掷千金。 这件藏品仅仅三十秒后，价格就突破了十万积分。 “十五万积分！还有更高价吗？”拍卖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它作为拍卖师当然有提成，玩家们哄抢得越厉害越好。 “十六万！” 台下一名玩家直接加价一万，让不少竞争者咬牙切齿。 “我再加一百！” “再加一千！” “二十万！” 整场竞拍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最终数字上涨的速度越来越慢，定格在三十万出头。 以凌昭现在的实力和积分，根本无力觊觎这种层级的宝物。 拍卖会结束后，官方工作人员通过传送方式，给所有得主一一发货。 价值四千多的甲片被放置在纯黑色的盒子内，表面流光溢彩，光是用指甲轻轻划过，就能感受到极为坚硬的质感。 凌昭从寝室床上睁开眼，仔细端详着掌心那块巴掌大的甲片。 炼化说明写得十分详细。经过官方处理后，仅需要普通高温炭烤即可融化甲片。 凌昭从厨房借了点明火，将甲片放在火上反复炙烤。 随着温度升高，甲片渐渐软化，流出半透明的明胶状物质。 她立刻用精神力裹住甲片，小心翼翼地移到自己心口的位置。 刚一贴近皮肤，瞬间就被烫得发红。 她耐着痛慢慢适应温度，再细致地操控甲片塑形。 甲片越变越薄，最终薄如蝉翼，呈透明状紧贴在肌肤上，与身体完美融合。 无论从外观还是精神力探查，都看不出胸口多了一块防御甲。 游戏既然敢拿出来拍卖，效果自然有保障。 凌昭从旁侧架子抽出一枚小匕首，在胸前轻轻比划。 看上去依旧是正常有弹性的人类肌肤，可刀刃触碰到的瞬间，立刻传来一层细微却清晰的阻力。 凌昭粗略估计，加固后的胸口硬度比她目前接触过的常规战甲还要高。平日里即便不穿战甲，遭遇刺杀或意外的风险也大幅降低。 如上了战场，这片甲片能充当护身符。 虽说暂时还卡在臻阶无法突破，但成功炼化甲片使得凌昭心情不错。 她打算去狩猎场打几场比赛，把花出去的积分再赚回来。 一楼大厅，凌昭交完游戏币，安静等待系统匹配对手。 不远处的VIP包间里，坐着两道身影，身旁还悬浮着形似透明飞鸟的光脑。 “小幽，你再赢两场，就能打破当年冥公主的成绩了。” “还要赢两场，难度可不小呢。” “怕什么，现在这个区间的对手，都是排名七千万名开外的，对你没什么难度。” “姨，你就宠我吧。” 说说笑笑间，小幽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月族极为看着继承者第一次参加狩猎场的成绩。为了保持更好的连胜状态，她们在取胜后会主动放弃游戏内的顺延作战，在休息室将体力恢复至巅峰再重新匹配。 这种浪费游戏币的打法，于月族而言不值一提。 “姨，我去了。” “好，我在看台上给你加油。” 月族十八国间向来关系密切，长者是受邻国嘱托，特意带小幽熟悉游戏。往常，进入游戏的继承者都是正式开智后。但小幽情况特殊。 小幽母亲是上一任游戏账号所有者，在年前正式登基后忙于政务。遂，将游戏账号转交给最有天赋的幺女。 于是，小幽成为月族年龄最小的继承者，如今才不过七十岁，是千岁寿命中的婴幼儿阶段。所以大家对于小幽的要求不高，能比得过当年一百岁进入游戏的冥公主就行。 长者和小幽之间还有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对于小幽的首次登台，自然颇为期待。 小幽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傲然，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第133章 月族小公主 很快，游戏内包裹的光圈散去。 小幽第一眼就看清了系统匹配的对手——一个看不出种族来历的玩家。 擂台另一侧，凌昭眼中却掠过一丝讶异。 她竟然匹配到了月族。 眼前的月族，堪称造物主的宠儿。 身形修长，头部触角垂至腰部，形似人类头发。周身覆满银紫色鳞片，能随环境自动变色，不同光线下波光粼粼。双爪带有弯钩倒刺，三腿一尾稳稳支持起整个躯干。 月族天生拥有极强的防御力，鳞片是能抵御星际乱流冲击的天然铠甲。鳞片之下，是线条流畅且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坚不可摧的鳞片和撕裂一切的力量，让月族从出生起就有堪比初行的实力。 凌昭收起欣赏的神色，认真起来。 她早听闻月族之名，这个种族的玩家在万国狩猎场里，向来都是排名顶尖的那一批。 能匹配到自己，只说明一件事。 眼前这位月族，是刚拿到账号的新手。 无论账号前任的战绩多辉煌，一旦易主，就得从零开始，一点点重新冲分。 系统能把两者排到同一段位，意味着现阶段两人的实力层级基本相当。 凌昭摆出防御姿态，同时蓄力准备前冲。 小幽谨慎地观察着她，最终决定直击对方头部。 两名玩家瞬间在空中交锋。 凌昭握着长剑的手微微发麻，她旋即一个翻身，稳稳卸掉冲击力。 之前，凌昭以为一千个游戏币能完全DIY作战武器，但辛辛苦苦一阵仿真后，到保存界面卡了。 灵宝告诉她，一千币只能解锁基础材料。想要完美复刻，起码得砸大几千游戏币解锁隐藏设计。 而那行额外付费的小字小到拿显微镜才看得见。 凌昭只能感慨，任何游戏都逃不开氪。 所以最后，她仍然是一穷二白的初始武器和防具设定。 凌昭耐心与对方周旋。 小幽依靠精神感知，捕捉到凌昭一处破绽，果断发动猛攻。 月族的武器是由陨石炼制，韧性极强，可随意变换形态，又极难损毁。 凌昭猛地侧身飞旋，避开对方触手，随即化拳为爪，朝对方抓去。 看台上，长者神情不快。 这个对手，看起来相当难缠。 月族诸国关系看似紧密，暗地里却竞争激烈。 她和小幽所属的帝国关系亲近，世代联姻，自然希望小幽能在继承者首战中打破月族过往纪录。 可这次系统匹配到的对手，显然是个硬茬。 长者转动着指间的继承者戒指，静静等待结果。 小幽也越发察觉到凌昭的棘手。 这人看上去没鳞片没护甲，一击即溃，却滑得像泥鳅，怎么也抓不住。 而且凌昭的反应速度快得罕见，就连天生精神力敏锐的月族，在反应上都没占到多少优势。 一边是急于结束战斗、证明自身实力的月族。一边是以打代练、不断在实战中寻找漏洞、摸索晋级契机的凌昭。 单是心态上，两人就已截然不同。 打得越久，小幽越是急躁。 看台上的长者轻轻叹气。 没办法，才七十岁的小幽终究还是太嫩，一陷入持久战就沉不住气。 胜负已定。 又一次交锋平手后，小幽愤恨地瞪着凌昭，“你到底是什么种族？” “有事？” “你这个难缠的家伙，是要毁了我吗？” 凌昭动作未停，“你不知道比赛有输有赢的道理吗？” “混蛋！” 小幽瞳孔骤然变色，一股狂暴强悍的气息从体内轰然爆发。 凌昭立刻收势，与她拉开距离，全神戒备着对方的杀招。 刹那间，四周空气剧烈扭曲。 一道凌厉无比的精神攻击自小幽口中迸发而出，形如不断旋转的死神镰刀。 凌昭不慌不忙，瞬间铺开精神网络，将攻击尽数反弹。 可就在她应对这记精神攻击的间隙，小幽已如闪电般扑至身前，双臂欲锁住凌昭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凌昭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闪抖，陡然向后飘掠半尺，恰好避开小幽锁喉的双臂。 未等小幽收势，凌昭右手屈指，指尖凝起一缕剑意，点在长剑锋芒处。 “嗤——”锐芒擦着小幽的肩甲划过，将鳞片割出一道细密的口子，皮肉下渗出淡紫色的血液。 小幽尾巴骤然暴涨半尺，倒刺横生。 看台上的长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居然不惜燃烧精血催动裂魂。” 面对这招同归于尽般的攻击，凌昭眼神依旧平静，身形忽左忽右打出无规则躲闪。 小幽的利爪擦着凌昭的衣角落空，狂暴的精神力被结界不断消耗，动作渐渐迟缓。她眼中满是猩红，嘶吼着将全身精神力汇聚于爪尖，地面被利爪的气劲刮出深深的沟壑，模拟出碎石飞溅的景象。 凌昭手腕轻抖，长剑带着弧光，径直迎向小幽的爪心。 相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细微的“铮”声，淡银色的剑光倾斜，瞬间包裹住小幽。 小幽只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利爪传入体内，整个人如遭重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游戏结束，1号玩家获胜！” 小幽怔怔看着自己已经悬在擂台边缘之外，“我输了？” 台上，凌昭虽然赢得辛苦，却依旧站得笔直。 “我的挑战礼……”小幽不甘心地捶着地面，她的七连胜，竟然断了。 可恶。 对面看到自己怎么也不客气一下！哪来的蛮夷，竟不知道月族的规矩。 早知道就花钱打点了！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不管不顾地扑向凌昭，可游戏规则不容放肆。 一阵强烈电流穿过，小幽遭到系统警告，浑身抽搐着被强行踢出了游戏。 几秒后，她猛地睁开眼，对上的是族人关切的目光。 “小幽，你的挑战礼就结束了？” 小幽根本没心思答话，一把抓过旁边的披风，转身就往大厅外冲。 “暗影卫，带我去见母皇！” 第134章 加班（补请假） 凌昭在下一场比赛里中断了连胜，便退出游戏回到现实。 刚才在打斗中，她特意试了试胸口那块甲片，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游戏里的东西果然质量过硬。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杨舒和萧含雪也回来了，两人一进宿舍就瘫坐在沙发上。 “半个月不见，集训是越来越折磨人了。” 萧含雪看向凌昭，一脸郁闷，“我不就比你差一个小境界么。我也卡在这儿三个月了，半点突破都没有。怎么疯子不给我放假。” 凌昭看了眼两人疲惫的样子，拿起手机在校园平台上下单了几份免费营养餐夜宵。 “现在集训是怎么安排的？” “为期一个月的单人考核，等全员都通过那个疯子的考核后，才正式开始团队分组。” 杨舒顿了顿，补充道，“对了，那疯子说了，只给你放三天假，三天后必须回去参训。” 凌昭点头。 这三天，更多是用来调整心态。 前段时间为了突破，凌昭反倒有些太过偏执。从狩猎场回来后，她心态平和了不少。 有些东西越是执着强求，反而越求不到。 现阶段她的基础实力早已足够，缺的只是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契机。 夏明桑曾说过，从拓域到穿穹，是国家摇篮基地判定天才的一道重要分水岭。 在拓域之前，有3S天赋加持，众人进度虽有快慢，却不至于拉开天壤之别。 可能否在毕业前顺利踏入穿穹，却是一道硬性标准。在毕业前突破穿穹，才算达到国家摇篮基地的毕业要求。 优秀毕业，则必须在中学毕业前突破统芒。 这就是天赋带来的巨大差距。 强如刘仁穷尽一生，也卡在统芒无法前进一步。可对天生3S级的选手而言，统芒不过是他们的一个必经节点。 所以各大帝国，都把3S天赋者当作顶尖战力的后备军。 即便基地各种资源倾斜，能达到优秀毕业标准的人也不多。 据夏明桑所知，每一届三十名学员里，通常也就个位数人能做到。 趁着这三天，凌昭打算除了调整心态外，还把学生会的事也都清一遍。 接任统筹部部长以来，凌昭负责的最主要工作，就是人员变动安排。学生会内部的人事调整并不复杂，但全校范围内不少普通教职工的变动，也需要经由她审核。 凌昭一般一周才会来一次办公室，大部分时间她都泡在训练室里。 电梯口，随着门开启，凌昭踏出步子。 学生会一些新进来的干事见到凌昭，赶紧问好，“凌部长好。” 凌昭点头示意。 等人走后，有两个小干事窃窃私语，“凌部长，今年天骄突围赛的候选人。”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下一届的会长？” “嘘，你小点声，阮会长还有一年才退任。” “我就随便说一句。我只是觉得等阮会长毕业后，凌昭呼声这么高，肯定能上的。” “行了，我得对接一下毕业生的信息，不聊了。” 几名小干事迅速散开。 办公室内，凌昭才开启净化器，阮念就推开了她办公室的门。 已经六年级的阮念，稳坐学生会会长之位两年多，如今全校学生见了她，都得喊一声阮会长。她身形比两年前更为结实，个子也蹿高了一截，一向温柔的脸上，多了几分因思考沉淀下来的成熟。 对方笑了笑，“听说宋老师给你放了三天假。” “嗯，调整一下心态。” “正好这段时间要筹备校庆，你来帮我出出主意。” 凌昭接过阮念递来的校庆方案书。 正巧今年是学校的整数周年，不少细节都需要仔细敲定。校方希望他们能拿出一版既有特色、又简便易行的方案。 阮念等人初步讨论后，打算在设计板块多做些新意，大体流程依旧是领导致辞、毕业生代表发言、全体共观学校纪录片。 凌昭草草扫了两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校方不满意的点，是想在流程上有新变动？” “我之前提过增设抽奖之类的环节，校方觉得开销太大，直接否决了。” 凌昭的目光落在了纪录片这一栏上，“片子已经开始制作了吗？” “还没，整体方案没通过，自然没法动工。” 凌昭忽然想起萧含雪常玩的几款全息游戏，“不如把纪录片改成全息互动模式。” 阮念的电子笔在平板上圈圈画画，“全校师生一起沉浸式入场，选择几百年前学姐学哥的视角，跟着第一视角亲历学校的变迁。在重大历史节点加上互动选项，既有参与感，又有纪念意义。” “大体是这样。” 阮念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经费方面没有问题，把纪录片改成全息互动模式，外包给AI制作成本可控，比之前想的增设抽奖环节要省钱。而且这种模式能更好调动师生的热情，反响肯定不会差。 “有些衔接流程还得推敲，我通知秘书部按照这个思路，重新拟一版详细方案。” 没过多久，凌昭腕表上就收到了杨舒发来的消息。 一张图片配文：你的方案？ 看来秘书部要因为方案的变动彻夜加班了。 杨舒手上还有一大堆的事没干完，被催得最急的就是招新。 “你们统筹部暂时还没接到工作，能不能调几个人支援一下？” “拟定的新生邀请名单发给我，我负责发送邀请函。” “多谢。” 很快，杨舒就把一份印有三十三个人的名单发了过来。 凌昭略微扫了两眼，转手把名单转发到了统筹部的群里，让干事快速联系一下对方，确保今天之内把邀请函发送出去。 第135章 报复（加更） 凌昭手下的干事工作效率很快，一天的功夫就把三十三个人全部集结好。 解决完这件事后，她给办公室落了锁，又可以暂时把工作的重心挪到训练上。 晚上10点，完成冥想后，凌昭决定用万国狩猎场的比赛来给今天画个句号。 随她上线，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血腥玛丽玩偶。 可走了几步，凌昭觉得不对劲. 她超强的精神感知判断出，自己似乎被跟踪了。 凌昭刻意放慢脚步，拐进了月落巷。 余光里能感受到有几个披着黑袍的玩家蹑手蹑脚地在巷子门口等着自己。 凌昭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随意看着摊子里的东西。 外头几个玩家原本还能盯着她，可突然有两个小摊子爆出了激烈的争吵。就是这么一个混乱的空隙，它们就把凌昭的身影跟丢了。 “这都能跟丢？算了，直接去大厅，她肯定要来打比赛的。”几名玩家转身就进了大厅，耐心看着赛程匹配安排。 “我看到了，X2341678号玩家，就是她！” “小七，你去拿观赛卡，在比赛即将结束前三十秒给我们发消息。” “好。”被叫做小七的人快速坐到了凌昭所在擂台的观赛区，看了一会，她摇摇头，“这个实力，也敢挑衅月族。” 一行玩家，是在游戏里做非法交易的。 交易的内容很简单，由顶尖玩家牵头成立了一个组织，组织有超过上千玩家。上千名玩家的实力各不相同，保证每一个分区都有几百名。 同时，它们会在赛季前半段故意不参加比赛，压制自己的排名。 就比如眼前这位小七，她当前的排名是七千多万名，可真正的硬实力能够排到五千万名左右。组织故意压着排名的原因，就是为了接单。 游戏内或多或少有恩怨摩擦，可碍于部分玩家的信息选择了隐藏，即便有恩怨也无法对对方造成任何现实威胁。 同时，游戏内禁止除了擂台以外的生死博弈。 如果玩家在游戏里遭到了其它玩家的恶意骚扰，还能向官方进行举报，保护自身权益。 所以，如果在游戏里看一个玩家不顺眼，最好的办法就是找这个流氓组织。 流氓组织的做法很简单，只要在月落巷通过积分交易，它们就接单。 看哪一名玩家不顺眼，它们就会蹲守这名玩家上线的时间，在对方打比赛的时候，同时参与擂台战。 几百名玩家，总会有人和目标匹配到同一局。 这个时候由于流氓组织的实力远超目标玩家区间，它们将利用比赛的两个小时对目标玩家进行惨无人道的虐待。 用这种方式，流氓组织已经把超过几十名玩家打到自闭，至今还处于退游状态。 “姐，比赛快结束了，你们准备进去。” 一楼大厅内，收到消息的几名玩家点点头，“让老五它们一块，谁匹配上X2341678玩家，就按原定计划来。” “放心吧，月族给的不少，我保证把对方教训得服服帖帖。” 凌昭刚刚取得了比赛的胜利，接受继续战斗。 当匹配对手再次被送到眼前时，凌昭神色微凝。 很明显，对方在看到她时，眼里出现了一丝喜意。 但自己从没有和这个种族对过战，对方的喜从何而来？ 认为她太弱了？ 同一个战斗区间，差距尚未大到让对方如此轻敌的地步。 凌昭举起剑，对方眼里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嘲讽。 然后周遭的一切仿佛天旋地转，凌昭猛然倒退几步。 仅一次交手，她就觉得自己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完全无法反抗。 六姐坏笑着漂浮在她身后。 “喂，小鬼，遇到我你可算是倒大霉了。” 下一刻，凌昭觉得五感尽失。 等她再反应过来，已置身于一片漆黑。 自己被淘汰了？ 不对。 凌昭迅速冷静。 她没有听到游戏内提醒的淘汰音，自己仍然是在擂台之上。 那为什么周遭的景象全变了？ 她低头看了一下双手，长剑还在，刚刚打斗过程中造成的伤也还在。 幻境？ 凌昭在游戏论坛听说过，有种族的攻击技能是可以产生幻境。 一片漆黑当中，有一个黑影晃动。 凌昭小心翼翼提步来到黑影边，映入眼前的不似活物，倒像是一根布满疙瘩的粗木枝。 呼呼呼。 不知道从哪传来的风声，无孔不入，在这片漆黑的寂静之地，显得格外诡异。 仿佛心有所感，凌昭扬起头，一颗硕大到足以占据半边天际的瞳孔，与她对上。 刚刚所见不是枯木，而是那个怪物所垂下来的一只触手。 凌昭下意识挥剑，却落了个空。 无数的鬼影窜动，画面之血腥恐怖，放在现实世界绝对过不了审。 诡异的是，那些鬼影并不想伤害凌昭，而仅仅是像恶作剧一般围绕着她上演恶心的演出。血肉翻涌的蠕虫，亲手抠掉自己眼珠子的异形兽，还有无数克苏鲁怪物。 饶是凌昭见过皮肉炸开的伤势，可仍然脸色泛白。 不论她走到哪个地方，身边依旧是一片黑蒙蒙，只有那些鬼影如影随形。 “一起来玩呀。” “嗬嗬嗬，给我吃肉。” “姐姐，你看到我的头了吗？” 上百个恐怖故事的主角围着她转。 凌昭砍死一个，又飘出下一个。 将近两个小时，周围的一切才慢慢褪去。 凌昭精神尚且恍惚之际，一只手贯穿她的腹部。 第136章 流氓组织（加更） 她冷冷回神，看着面前的六姐。 六姐脸上的四只眼睛一起笑了笑，“期待和你的下次见面。” 唰的一声，现实世界当中，凌昭睁开眼。 那些恶心的鬼影触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 幻觉太逼真了，逼真到自己依旧反胃。 她冲进厕所，用冷水拍了拍脸，好半天才摆脱了脑海里残留的精神恐惧。 凌昭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要么是那名玩家性格如此，对待任何对手都喜欢以这种方式击垮对方的精神。要么就是对方故意针对。 凌昭的日常很简单，只会聚集在擂台上。 是曾经某个被自己打败的玩家，恶意报复回来？ 不过游戏里的匹配机制非常公平，就算那名玩家是故意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们也不会再次对上。 凌昭平静下来之后，接着该干嘛干嘛去了。 可没想到第二天她进入游戏，又遇到了这种诡异的情况。 甚至这一次对方出手更为恶心，整整两个小时在她面前上演生吃的恐怖景象。 到这时，凌昭可以肯定，绝对有一批玩家是来故意针对自己。 想要针对自己，付出的成本可不低。 全天24小时在这里蹲点，一旦自己上线，它们几百号玩家要同时进行匹配。 普通玩家可没有实力能找出几百号人，就为了和自己玩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所以凌昭直接将目标锁定在了月族，之前那个被自己打败的继承者。 又一次被拉入幻境，凌昭闭上眼，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是月族让你们来针对我的？” “算你识相。” “月族开了多少高价，让你们连自己正常的比赛都不打，就为了蹲我？” “我们是流氓组织，接单就是我们的正业。我们只认积分，只要你能开出更高的积分，我们也可以帮你去这么对付月族，啊哈哈哈哈——” 女女男男、老老少少，各种诡异的笑声魔音贯耳。 流氓组织的玩家不再开口，而是专心致志编造给凌昭的恐怖幻境。 这一次凌昭输掉比赛后，用黑袍遮住全身特征，走向月落巷。 她在一个小摊面前停下脚步，“我想购买种族信息。” “谁的？” “月族。” “月族，三万。” “基础版的。” “三千。” “有没有三十的？” “你——” 摊主吹胡子瞪眼，半天才抠抠搜搜从包囊里拿出了一点东西。 “三十块的东西，我只给你介绍月族的基本特征，靠这份秘诀，你可打败不了它们。” “嗯，我知道。” 凌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到月族资料后，上面介绍了月族分布。 月族在所有玩家种族里面，算得上是综合身体素质领先的那一批，兼具力量和防御。同时，成年的月族有一次精神分裂的机会，可以觉醒出超强的精神契约兽。 当前月族共有十八帝国，彼此之间关系紧密。和幽灵族、鬼族等七个种族的玩家处于同一片星域，但具体的星域信息尚未公开。 月族最大的特点是睚眦必报，任何在游戏里损害它们利益的玩家，事后都会遭到月族的报复，报复程度可大可小。 毕竟月族再怎么样也只是游戏里的玩家，需要遵守游戏基本规则，无法通过游戏ID找到玩家的真实坐标。 从这个角度上讲，只要本族星域钥匙未被公开，游戏内的打击报复都无伤大雅。 很快，凌昭看到了所谓的挑战礼。 每一个月族继承者，在获得继承权的那一天，会同步接手上一任的游戏账号。登录游戏账号时，需要在擂台上完成挑战礼，以连胜的场次作为标准。 月族十八国之间，对挑战礼看得很重。 凌昭好巧不巧就断了那位小公主的连胜，所以才会遭到月族打击报复。 合上资料，凌昭面无表情，看着月落巷外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只要月族还在这个游戏一天，说明它们本身的实力受到游戏规则的限制，也就必定依赖游戏积分产出。 想让自己退游，月族还开不起这个价格。 凌昭原地退出游戏，在训练室里睁开眼后，她深吸一口气。 月族这一招的确恶心人，每场比赛都是将近两个小时的故意折磨。 那些幻境不仅仅是画面上的冲击，还蕴含着精神污染，长期以往会对人的精神力造成错乱。 想摆脱流氓组织盯梢，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下一个排名区间。 凌昭观察过五千万名左右选手的比赛，可以初步判断，如果她能跨越当前的臻阶，来到穿穹境，能朝着五千万名迈进。 区间越往上，流氓组织接单的价格越贵。 到了前一千万名，流氓组织没胆子接单。 如果自己能突破穿穹，现在游戏里的针对也就不成问题。 麻烦的点，最后还是落在她实力的瓶颈上。 每一个境界的名字都有对应的由来。 初行，代表着刚刚踏上星者之路，具备基础的战力。 远游，则可以单独猎杀普通异兽，有基础的生存与战斗技巧，不再完全依赖保护。 星途，意味着成长方向明确，已经能够应对高级一些的异兽。 到了拓域这一阶级，象征着人类防线的开拓者，也通常是战场上的战斗主力。 穿穹，可穿透地表战场上限，触及宇宙更深层次的战斗。 到了穿穹阶段，只要有军功支持，至少都是能够统领众兵的副团长级别。 而传说中的通元境，代表通达生命与力量的本源，具备踏出这一片星域的力量。 但迄今为止，还没听说有人类踏出过星域。 也许是这两天精神污染带来的影响，竟反而让凌昭对游戏中的失忆事件更加清晰。 第137章 耐心 这些年的不断试探，已经让凌昭隐隐约约触碰到了一个规则。 游戏芯片背后衔接的必定是更高维的宇宙，高维宇宙的引入只是冰山一角。 破解开游戏芯片背后的创始者，很有可能揭开芯片寄存于自己脑海的真相。 如今，这片游戏芯片对她而言，就好比是亲眼目睹了凶杀案的证人握着关键凶器。 可有一道迷雾强行切割了证人和凶器之间的连接。 明明知道自己一定见证过什么，可却始终无法想起这场凶杀案。看不清死者，看不清作案方式，更看不清藏在背后的那个凶手。 如果自己是在一本侦探中，凌昭非常怀疑，她的角色就是个被凶手敲失忆的证人。 有机会说出真相，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过唤醒这枚芯片就花了她将近七年，凌昭反倒不着急了。 强如月族，也得遵守游戏的规则。 凌昭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利用游戏里的资源，提升自己的力量。 一切受规则的束缚，本质是实力不够。 当实力足够的时候，这场名为规则的谈判桌，是可以被掀翻的。 凌昭藏住面上对于游戏的所有猜测，以免再次失忆。 她专注于臻阶的瓶颈，试图从各类大能的回忆录中找寻灵感。 转眼间，凌昭的三天假期就结束了。 美好的假期，只有开头是惬意的，后面的每一天都被流氓组织毁了。 凌昭重新回到训练场时，宋时之皱起眉头。 “不是给你放了三天假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训练精神力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闻言，宋时之眉头拧成了八字，刻薄地打量她几眼，“走都没学会就想学跑？赶紧归队。” 萧含雪用手肘碰了她一下，“那个疯子说，等你归队，她要正式宣布我们新的训练方法。” “新训练方法？” 凌昭思索一下。 传统的负重训练、力量训练、速度训练基本上都换汤不换药，宋时之的新方法应当没那么简单。 很快，宋时之在高台上仔细打量了一下每个人的状态。 “今天我们正式开启冲刺阶段，阶段一共分为三个。第一个阶段，为期一个月，重点还是集中于单人力量的提升。第二个阶段会考察你们十四个人之间如何组队，能最大地发挥队伍效益。第三个阶段则是确定出战名单，开启正式的地狱加练。有问题吗？” 底下十四个人都没有吭声，宋时之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好，第一个阶段的训练是1V7。” “1v7？” “我喊了一批老师给你们做陪练，你们每个人都会被随机分到七位老师作为对手。” “这怎么打得过？” “我没指望你们能通过这个挑战，这只不过是基础训练。考核则是要通过我月的第六式。” 这份方案成曦看过，两人争执许久后还是决定按宋时之的方案来。 “话说得很清楚了吧？接下来一个月，不断进行1v7的训练。如果有谁觉得自己达标了，就来找我考核。考核通过了，我会安排新的专项训练。” 宋时之拍拍手，旁边黑压压进来了几百名老师，不少还是从隔壁临海省第一军小拉过来的。 除了和凌昭较为熟悉的冯妦，有过短暂几面之缘的宁清也在里面。 校方为了配合宋时之的这个方案，疯狂调动课表，还给这些陪练老师额外加了加班费。 最无妄之灾的就是军小的小学生们。 为了配合集训时间，小学这个月改成早六晚五。 做到这个份上，校方强烈表示，今年天骄突围赛必须得取得一个好成绩，不然真是亏完了。 上百名老师彼此对视一眼，随机组队，站在了十四个名学生面前。 凌昭面前，除了宁清以外，其他六个全都是只在官网上见过照片的老师。 宁清笑着扣上防护面罩，“凌昭，训练我可不会手软。” “请各位老师出手指导。” 短暂寒暄后，七个擂台同时爆发剧烈的战斗。 成曦拿着记录本，不停根据底下学生的反应，修改着接下来的训练侧重点。 “1v7，你可真够狠的。” “狠？没见去年天骄突围赛有人1v7还能带走两个吗？” 成曦摸了摸鼻子，“话是这么说……” “既然话是这么说，就别说废话了。你怎么确保比赛的时候，他们不会陷入孤立无援的状况？现在训练都受不了1v7，比赛的时候，你指望他们拿什么爆发？” 成曦挪远一步，不愿意吃宋时之的火药。 宁清越是交手，眼里的赞叹便越浓。 这才几年不见，凌昭成长的速度果然惊人。 如今她的名字不仅局限于低年级范围，在高年级当中同样也算有名人物。 几条软鞭同时袭来，在凌昭面前炸起一片火花。 凌昭踮脚跃起，稳稳踩在宁清的肩头。 十四个人分组里，已有几名学生明显吃力。 老师们来之前都受过宋时之的指导，一见有学生萌生退意，便毫不留情，几脚直接踢了过去。 宋时之看得津津有味。 这才叫训练。 她一边欣赏着众人的狼狈姿态，一边目光落到凌昭身上，“三天假期，也没什么长进。” “突破这种事情，急不来。” “急不来？她要是一辈子卡在这个等级，看她自己急不急。” 场上十四个分组断断续续都结束了战斗，坚持最久的凌昭也只撑了30分钟，最后带走了一位老师。 虽然这个结果让宋时之很不满意，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调出刚才的录像。 “我一个个来说你们的问题。谢佳亦，给我出列！” “到！” “你打得什么东西，我——” 宋时之还没来得及复盘，旁边杨舒忽然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 凌昭侧目望去，杨舒脸上带着不自然的苍白，擦去嘴角血渍的手在细微颤抖。 萧含雪探出头，嘟囔道，“受伤了？不应该吧？” 宋时之神情不快，“还能不能训练了？” 杨舒干脆利落摇头，“报告，我需要请假回去休息。” 宋时之一副想发脾气又忍住的模样，“只能休息一晚上，明天不准缺席。” 杨舒点点头，加快脚步离开了训练场。 宋时之立刻把其他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谁再走神，就去给我跑十圈！” 第138章 杨家 等回到寝室后，杨舒一直挺着的背猛然弯下。 她双手撑着墙，一口血喷了出来。 身上的伤，倒不是刚刚训练时被老师造成的。而是上周末就落下的旧伤，一直没能痊愈。 母亲得知她非但没把凌昭顺利拉入杨家阵营，反倒默许凌昭、萧含雪、夏明桑三人抱团，当场大发雷霆。 杨家的培养理念，向来是打造最懂权衡之术的参谋长，可她连这么一件小事都办不周全。 母亲言语间满是失望，觉得以她现在的本事，将来进了军队，也接不住姥姥手中的权力，更不用说李家那边早已对她们虎视眈眈。 若是杨家年轻一辈无人能与李今越抗衡，未来军院体系，势必会成为李家的一言堂。 为此，母亲罕见地动用了家法，勒令她必须在今年打破李今越创下的晋级记录。 明面上，她和凌昭同属一个境界，可她比凌昭晚一个月踏入精阶。 凌昭尚且卡在瓶颈，她自然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超越李今越的记录。 无奈之下，杨舒服用了家族秘药。 此药虽能助推突破，弊端却极为凶险。有超过八成概率突破失败，还极易引发气血错乱伤及根本。 而她，正是那八成失败的人之一。 从胸腔开始，一阵仿佛要炸裂开来的剧痛席卷全身。 杨舒颤抖着伸手，想去摸抽屉里的药剂，可还没等她拉开抽屉，浑身便猛地一软。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训练场那边，宋时之一直复盘到晚上十一点半才放人。 萧含雪走出来时浑身虚浮，“明早还要赶早训，杀了我吧！” 就连一向懒洋洋的夏明桑也垮着脸。 参加集训前她从不知道这三年会这么苦，早知道就选混六年了。 可现在退出，显然已经晚了。 三人在电梯口道别。 凌昭刚打开寝室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定睛一看，杨舒直挺挺倒在地上，不知已经昏迷了多久。 原本困得睁不开眼的萧含雪瞬间精神了，“什么情况？凶杀现场？” 凌昭快步蹲到杨舒身边，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 她快速环视一圈，四周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想来是杨舒伤势过重，回到寝室没来得及求救就先昏了过去。 “我现在打急救，你拿拖把先把屋内的血擦一擦。” 萧含雪满脸慊弃，可血渍溅在了公共区域，她还是很爱干净的。 救护车很快赶到，医护人员熟练地将杨舒抬上担架。 “谁打的电话？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如果伤势严重，还需要你联系她的家人和老师。” 凌昭点点头，看向萧含雪。 萧含雪一脸看热闹不慊事大，反正现在也睡不着了，“我也去！” 两人坐在救护车里，一路看着医生不停地给杨舒挂水。 忙活大半宿，医生才摘下口罩。 “她本身有旧伤，再加上强行服用了突破类药物，才导致昏迷。学校不是强调过少用这类药吗？风险极大，一个不慎就会伤及根本。” 萧含雪眼睛越听越亮，“姓杨的还真是什么歪门邪道都敢试，这下被我抓着把柄了！” 凌昭记下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把住院记录发了一份给宋时之，替杨舒请了假。 时间已经到凌晨三点，离平时起床只剩两个小时。 凌昭懒得再回寝室，直接在病床边撑开躺椅，和萧含雪挤着凑合一晚。 睡觉前，萧含雪毫不客气地给熟睡中的夏明桑打了个电话，让对方明早帮忙打好饭送到病房，三人之后一起赶去训练场。 两瓶水挂完，杨舒的意识渐渐清醒。 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送进了医护室，想必是凌昭她们回来后发现，替自己叫了急救。 杨舒不适地动了动脖子，撑着手臂坐起身。 隔着一圈单向透明的隐私屏风，她看见外面三人说说笑笑。 “怎么是皮蛋瘦肉粥？我要吃鲜虾粥。” “卖完了。” “不可能，西一食堂绝对还有货，我不吃这个！” 抱着碗不吭声的是夏明桑。半点不顾及这里还有病人，吵吵嚷嚷的是萧含雪。一旁安静吃饭的，则是凌昭。 三人谁都没注意屏风后面的杨舒醒了。 “之前你休息，现在她请假，我什么时候能休一次假。” “打完比赛。” “那和无休有什么区别！” 杨舒很习惯她们三的相处模式。 在集训的时候，就是萧含雪充当话痨，旁边一个人反驳一个人负责安抚。 “要迟到了。” “我再咬一个小笼包。” 三人很快吃完早饭，准备赶回集训场。 凌昭在旁边的电子留言板上写下自己的联系电话，叮嘱医护人员杨舒有情况就联系自己。 安排妥当，三人便快步离开。 全程，谁也没主动凑过来看看床上的人醒没醒。 或许在她们三的认知里，杨舒醒了自己会出声。 等人走后，杨舒沉默着拔掉手上的针头，轻轻咳了两声。 进来换药的护士听见声响，替她拉开屏风，“你醒了？要帮你联系家人吗？” “不用。” 让母亲知道，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我就在隔壁，有情况你按铃就好。” “嗯。” 护士走后，杨舒一个人靠在枕头上，她下意识想拿起本书看。 但病房内没有纸质书籍。 她犹豫片刻，还是打消了让凌昭帮忙带书的打算。 虽然杨舒只发了句谢谢，下课后，凌昭还是带着寝室内对方的专属饭盒过来了。 “学生会那边的事务暂时交给权益部了。” “招新的事情快到末期了吧？” “嗯，你不用担心，主席团会负责好。” “多谢。” 说完这句话后，杨舒安静等着点滴掉完。 凌昭只是来带个话的，客气询问一下杨舒的修养情况后便离开。 医院外面，萧含雪站在楼梯口捣鼓电子屏幕。 萧含雪感知一向敏锐，可这一次凌昭走到她身后，她竟半点没察觉。 凌昭只得轻轻咳了一声。 第139章 童年幻境 萧含雪这才如梦初醒，脸上还带着几分恼火。 “我最近网购的东西有问题。”说着，她在腕表投屏上捣鼓了几下。 她本就不差钱，买东西向来直奔最贵的选。 这几天想给心爱的重剑买一块新磨剑石，特意挑了家号称全手工定制的店下单。结果东西到手，一股子廉价流水线的味道。 萧含雪倒不是心疼花出去的几万块，只是第一次遇上这种货不对版的事，气得想给店家投诉退款。 可对方格外难缠，折腾到现在退款也没办下来。 萧含雪把腕表递到凌昭面前，“你看。” “这种只有几笔交易记录的店，你也敢买？” “啊？不能买吗？” “网购这种东西，信誉分至少得99以上才靠谱。” 萧含雪沉默了。 以前都是专店直达，真没遇过买到假货的情况。 凌昭又帮她在AI客服里发了几条消息，“这种严重货不对版的，平台会维护你的权益。” 萧含雪若有所思，“以后再也不买十万块以下的便宜货了。” 凌昭：…… 尽管凌昭说平台最后会把钱退给萧含雪，可不知店家耍了什么手段，竟对着客服卖惨，还倒打一耙，说萧含雪不识货。 萧含雪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可能分不清手工磨剑石和三块钱一个的廉价货？ “太可恶了！” 寝室里，萧含雪已经跟那个店家杠了整整两天。 凌昭无奈推开训练室的门走进去，对着镜子复盘起自己的出拳姿势。 今天正好是周日下午，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自从上次被流氓组织盯上，她已经空了两天没进游戏。 这一次凌昭一进入游戏，就换上黑袍遮盖住面容。 可刚踏入游戏大厅，她看见角落里蹲着不少流氓组织的玩家。 凌昭还是上前交了游戏币。 第一局没有匹配到流氓组织的玩家，对手是一个排名远低于她，凌昭顺利通关。 下一局游戏开始，一个熟悉的种族出现在对面。 三姐贼兮兮地裂开一张比凌昭脑袋还大的嘴，笑道，“小鬼，还以为你已经被打击得退游了呢。” 凌昭掂了掂剑。 已经赢了一局，100个积分顺利到账。这一把就算被对面压着打，也不算亏。 “你们倒是挺执着。” “谁会跟利益过不去？月族给的价钱，足够我们打好几年比赛。” 凌昭没再跟她废话，提剑便朝对方头颅刺去。 三姐身形如雾，在空中骤然散开，“小鬼，好好享受我为你编织的美味幻境吧。” 话音一落，四周瞬间陷入漆黑。 凌昭感受着那熟悉的虚妄感，抿住了唇。 这一次幻境里没有血腥恐怖的突脸鬼怪，反而渐渐亮起微光，显现出一间狭小的卧室。 凌昭警惕地走向中央的营养舱。 里面躺着一个才出生几个月的婴儿，睁着懵懂的眼睛，目光却有些呆滞。 凌昭猛地一怔。 这是她小时候。 门外，凌宁和一名医生走了进来。 “这孩子真的没问题吗？白天哭闹不止，哭完又总是一副呆滞的样子。” “你该不会怀疑她是傻子吧？我检测过了，脑部没有器质性问题。” 凌宁翻了翻检查报告，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岁多的凌昭。 这时孤儿院里已经来了其他孩子，有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可凌昭总是独自坐在角落，目光呆滞，有时还会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凌昭看着角落里小小的自己，心里很清楚小时候为何会这般不合群。 那时她还无法控制视线，无论睁眼闭眼，芯片都横在眼前，挡住了她看世界的正常视线。 直到两岁，她才学会无视芯片，和外界正常用眼神交流。 画面又转到凌昭五岁那年。 小小的她紧紧攥着凌宁的手，脑部被一台台金属仪器反复检查。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片子显示得很清楚了，这孩子大脑非常健康。硬要给个说法的话……那就只能是孩子在撒谎了。” 凌宁据理力争，“她不会说谎。” “可仪器和片子不会骗人。这已经是最先进的设备，你就算带她去帝都，结果也一样。” “就没有别的可能吗？” “我说得很清楚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孩子在说谎。” “她不会说谎。” “好好好，那就是另一种，她有妄想症，或者说精神病。” “小昭，我们走。”凌宁牵紧她，“妈妈带你换一家医院。” 五岁的凌昭满心愧疚，亦步亦趋地跟在凌宁身后。 孤儿院的经费也不多，每次看病都要院长妈妈自费。 要是没有游戏芯片就好了。 诊室门关上后，两个护士在一旁小声议论。 “真不知道家长怎么这么执着，非说自己孩子没撒谎。” “就是啊，小孩子也会骗人的好吗？童言无忌都是假的，我侄子才四岁就会骗人了。” “说不定是这孩子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缺关爱，想靠这种方法博关注呢。” 周遭一切再度归于虚无。 凌昭手中明明还握着长剑，可刹那间，世间所有声响都消失了，整片天地里，只剩下她脑海中那块尚未开启的游戏芯片。 她仿佛一瞬间又跌回了小时候，变回那个毫无力量、无助的自己。 她不知道长在脑子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只能用懂事掩盖恐惧，学着一个人与脑海里的异物共存。 可即便这样，还是有人说她撒谎、说她骗人、说她有精神病、说她是臆想。 那种全世界只有自己知晓真相的绝望，从心口疯狂蔓延开来。 凌昭缓缓抬眼，声音冷而稳，“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幻境吗？” “嗬嗬嗬，我只能投射你记忆深处的恐惧，我也看不到你的记忆噢。” 七岁前的画面在幻境里循环播放着。 她看见四岁的自己，学着院长妈妈的样子保护被张小虎欺负的孩子。 看到她一个人在深夜，小心翼翼数着存钱罐里的钱。 看到她，摇头说自己不喜欢喝贵的营养剂。 “让我猜猜，你看到什么了呢？被欺负，被霸凌，还是被抛弃？” 第140章 心理打击 “我看到的，是一个无助的自己。” “无助？是因为弱小才无助吗？” 画面里，四岁的凌昭第一次学着上网，搜的是——如何能让妈妈有很多很多的钱。 她还记得前几天，院长妈妈也想让孤儿院的孩子有机会喝基因开发剂。 可福利会的经费迟迟不下发，院长妈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填写各种材料。 所以她想要钱，想要的不只是钱，是更好的生活。是人生能由自己做主，是不用再小心翼翼，等着别人伸手帮忙。 幼时的她无助，却并不弱懦。 四岁的凌昭所做的一切，已经是那时的她能做到的最好。 她从没因那份狼狈而贬低过自己，那同样是她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勋章。 凌昭闭上眼，紧紧攥住长剑，剑柄深深陷进掌心。 三姐眉头一皱。 噩梦之眼竟然吸收不到她的情绪了。 “哼，看来得给你上点别的料。” 她瞳孔骤然分裂。 周遭瞬间化作无边血海，断臂残肢散落满地。 孤儿院在炮火中被炸得支离破碎，凌宁倒在血泊里，嘴唇张合，却被血水堵住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些还不懂什么是战争的幼小孩子们，在废墟里绝望地放声大哭。 凌昭猛地冲上前，可每走一步，景象就扭曲一次。 更多人死于战火，她认识的、熟悉的每一个同学、老师，全都成了异兽脚下的玩物。 “你们流氓组织就只会这些手段吗？” “很有意思，不是吗？” 凌昭催动剑气，一刀刀劈碎眼前的幻境景象，黑雾被她搅得支离破碎。 直到一双尖利的爪子，穿透了她的腹部。 “略略略小鬼，不要怪姐姐心狠，拿钱办事就是这样的。顺便提醒你一句，除非你离开当前排名赛区，不然我们会一直缠着你，直到退游噢。” 现实世界中，凌昭猛然睁开眼。 她脸色苍白，指尖微微发颤。 每次都是这种最恶心的幻境打法，不从身体上正面击溃她，偏偏要在精神上一遍遍戳她痛处，恶意满满。 凌昭坐在椅子上，缓了许久才从精神污染的后遗症里清醒过来。 如果按每天能赢一场来算，她也要耗上一个多月，才能跳出现在这个积分区间。 这种恶心的幻术打击再持续一个月，绝对会造成不可逆的心理创伤。 或许流氓组织就是算准了游戏中的伤势无法带到现实。但心理崩溃可以，一个人的思想和心态是游戏无法操纵的。 好一个睚眦必报，好一个月族，惹上它们跟踩了坨屎似的，甩都甩不掉。 凌昭推门出去时，萧含雪还在跟店家吵，“有没有搞错？客服居然判定这破石头是她手工做的？人工能做出这么丑的玩意儿？” 凌昭顺手拿起桌上那块磨剑石。 说是路边随便捡的破石头都有人信，确实配不上六万六的价。 “咦？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对上萧含雪惊讶的神情，凌昭摇摇头，转身进了卫生间冲澡。 “喂，你可别学杨舒，为了突破搞出后遗症啊！” “没事，最近练精神控术，有点麻烦。” 萧含雪没学过刘仁那种精神控术，便信了凌昭的话。 可凌昭的异样，在宋时之眼里却根本藏不住。 训练到一半，宋时之终于忍无可忍，亲自加入战场，教鞭猛地一扬，抽在凌昭肩膀上。 隔着战甲，那股沉重的力道依旧清晰。 旁边七位老师对视一眼，见宋时之没有叫停，继续上前陪练。 凌昭瞬间陷入一打八的绝境，尤其还要应对宋时之的教鞭。 没过多久，她脚步踉跄，被宋时之用教鞭缠住腰身，一把拽到面前。 “我给你放了三天假，让你好好调整状态，这就是你调出来的结果？” 说着，宋时之直接将她从擂台上扯下，粗暴地掀开凌昭的防护面罩，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眼睛。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凌昭抬手解开缠在身上的教鞭，“练习精神力时出了点问题。” 宋时之冷笑一声，“你又不是第一天练精神力，当我没长脑子吗？” 动静闹得很大，旁边几组训练的人都忍不住侧目看过来。 宋时之狠狠一瞪，“全都给我认真练，谁再开小差，下课别想走！” 说完，她拽着凌昭，粗鲁地把人拉进一旁的隔音室。 成曦在门外焦急地拍了拍门，直到宋时之保证不会乱来，才悻悻退开。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凌昭，你是不是为了强行突破，走了歪路？” 宋时之能想到的只有这一种可能。 凌昭基本功扎实，精神力更是强项，只有靠歪门邪道强行突破，才会变得这么不在状态。 凌昭默然。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游戏芯片里被其他种族针对了。只能默认被宋时之当成是急于突破、险些走火入魔。 见她不反驳，宋时之火气更盛，“我强调过多少次，所有能强行突破的法子，全都是虚的！真有那么好用的药剂和手段，帝国早就拉出一支通元境大军了！”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能不能保证，明天能精神抖擞地回来训练？” 凌昭避开她咄咄逼人的目光。 “现在是最后一年冲刺，你这个状态跟不上我们的进度。你觉得一年后，自己还有资格代表临海出战？” 凌昭冷下脸，“我精神恍惚是事实，可我什么时候耽误过训练进度了？” “还不承认！” 宋时之猛然出手，熟悉的月三式一出，凌昭反应迅速，躲开前三式的攻击。 “落月。” 第四式是无数弯月状的镰刀袭来，凌昭身形飞快地躲闪。 凌昭每躲一次，宋时之的精神攻击就狠一分。 第五式邀月一出，凌昭只觉神情一阵巨晃，脑海阵阵发黑，控制不住动作上的迟缓。 “大半年前你就卡在第五式，现在这么久了，你还是第五式。如果你没杨舒幸运，直接毁了根本，你这辈子还有希望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吗？” 第141章 突破失败（加更） 凌昭脸上带着几分寒霜，脑海中不受控制又回想起幻境当中看到的一切。 这一瞬间，她仿佛又置身从前那种不被任何人理解的日子。 她明明才是最在乎自己前途、最想变强的那个人。 宋时之究竟有什么立场来这么攻击自己的努力？ 动作比想法更快，凌昭已经抽出神谕，和宋时之的教鞭纠缠在一起。 若论尊师重道，在宋时之这里显然是最行不通的。 她所带的十四个集训学生，以凌昭为首，经常一言不合就开打，半点不讲求师生情面。 宋时之心里也清楚，这群人暗地里管自己叫疯子。 她也不在乎学生是否恭敬，她想要的只是这些有韧性的材料可以被自己加工成真正的天骄。 “气急败坏了？这样的你，可没资格向我发起挑战！” 凌昭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剑身带着几分寒意，将双方眼底的冷意照得一清二楚。 宋时之不慌不忙，教鞭在掌心甩得翩若游龙，相击之时，狡猾地缠上剑身。 凌昭前后抽动几次，那教鞭的材质极为特殊，即便锋利如神谕，也没办法将其破开。 她猛地加力，一手握着神谕，一手腾空而起，在空中三周转。 这个动作是常见的躲闪动作，凌昭如今做起来，即使身穿超百斤重的战甲，一样极为轻盈。 游戏内外的世界仿佛重叠。 她受够了流氓组织的咄咄逼人，受够了宋时之永远否定的态度。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驳斥她的努力。 如果一定要穿穹才有资格说话，她就非要去穿穹！ 一向沉稳的凌昭难得由感性战胜理性，强行催动力量突破。 宋时之用力向身前一拽，以她的轮椅为圆心，凌昭绕着她飞旋一圈。 “哼，简直是找死。” 宋时之正欲加大力度结束这场战斗，却见凌昭双眼亮得惊人，带着几分不服。 而对方周身的气势越来越盛，正像水流一样不断地冲击着瓶颈。 即使自己正被凌昭剑尖指着，宋时之不怒反喜。 好机会！ 凌昭如今气势很盛，没准能趁此机会突破。 这么想着，宋时之出手的力道带有几分循循善诱的引导。 凌昭顺着她的导向挥剑，却不待再收手，两股气流在体内碰撞。 她眉头蹙起，一口血喷在战甲内。 宋时之脸色微变。 突破失败了。 凌昭现在的状态和之前的杨舒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由于服用药物导致内在气血的混乱。一个是一时之间发力不当，类似于气急攻心了。 眼见凌昭用剑撑着身体，摇摇欲坠，宋时之怒骂一声，“一个二个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按下轮椅旁边的通讯键，成曦赶紧跑过来。 在看清凌昭的状况后，成曦惊疑不定地盯着宋时之，眼里的质疑不言而喻。 宋时之并未开口解释，只道，“把她送医院去吧。” 听到动静，闻讯赶来的萧含雪和夏明桑捏紧拳头，“什么情况？” 成曦扭头看了眼宋时之，不清楚究竟是对方故意为之，还是正常切磋的意外。 但在学生面前，她忍住心中的疑问，安抚萧含雪两人的情绪，“凌昭刚刚打斗的时候操作失误，我先送她去医院，你们别担心。” “我们一块去！” 没等宋时之批准，萧含雪和夏明桑两个人就赶紧抬着担架朝外跑。 医生，好巧不巧，就是昨天给杨舒急救的那个。 见到她们三人，医生愣了一下，“你们这群学生，最近是一起批发来住院的吗？” 成曦暂且不清楚凌昭伤势如何，示意医生先检查。 几个仪器贴在凌昭身上来回扫描，医生在电子屏幕上勾选了几下，开口道，“放心吧，比昨天送来那姑娘伤势轻一点。” “她这个伤是怎么造成的？” “想要借势冲破境界，结果失败了。” 成曦略松口气。 还好不是被宋时之打的。 “我记得我才告诫过你们，突破这种东西，急不来吧？” 说着，医生一副谴责的模样看着成曦，“你作为她们的老师，一定要好好引导学生的心理健康，你手下已经有两个学生都是因为突破的问题送到我这来了。下次再有人是因为这个问题受伤，我可要向校领导反映你这个老师的失职。” 成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魁梧的她老老实实缩在椅子上，任由医生教训，一句话都不敢吭。 “好了，在医院躺两天就没事了，病房最近不太够，我把她安排和杨舒一间吧。” “没问题。”成曦点点头，两个人一间，正好方便她过来探病。 萧含雪和夏明桑按着医生的嘱托，把凌昭从担架上抬到了杨舒旁边的床位。 原本还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杨舒听到动静，睁开眼。 等看清昨天还能跑能跳的凌昭，如今躺着送进来，她面露不解。 萧含雪没搭理她，招呼着夏明桑把凌昭的床位收拾好。 “怎么床位这么空啊？” 萧含雪环视一圈，发现杨舒的床头柜上堆满了各种补品，还有专属的隐私屏风、衣架、取暖器等等。 她毫不客气地把屏风搬了过来。 杨舒淡定地坐起身，摁响了床头柜旁边的铃声。 护士循声而来，“有事吗？” “这些屏风和物件，麻烦你们再送一份。” “屏风暂时不够了，别的东西我一会儿拿过来。” 萧含雪假装没听到，依旧在那里勤勤恳恳地搬运。 忙活完这一切，萧含雪和夏明桑不得不赶回去上课了。 她们特意和护士说明，如果凌昭醒了，第一时间给她们打电话，然后才结伴离开。 杨舒等屋内能说话的人都走了，才下床看了一眼凌昭旁边贴着的病历单，发现她竟然也是强行突破失败。 杨舒眼里的疑惑更重。 虽然凌昭比自己卡在这个等级更久，可她以为凌昭的内心永远和表面上一样，胸有成竹自信从容，做不出这种强行突破的事。 自己是因为母亲的失望和家族的施压，才不得已而为之，那凌昭呢？ 她了解过凌昭的生活背景，虽然的确和杨家、萧家之流没办法相提并论。 但好在有一个极为尊重她、关心她的院长妈妈，孤儿院的孩子也都真情实意把凌昭当成大姐姐。 除去小学阶段遇到过两个人渣外，凌昭的生活应当都是被笼罩在关怀与爱之下的吧？ 所以，对方为什么会动了强行突破的念头？ 第142章 病友交流 杨舒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位上，做着简单的康复练习。 过了一个多小时，凌昭才悠悠转醒。她转醒的第一时间，就是感受自己身上的气息。 果然，突破失败了。 在刚刚打斗的瞬间，她几乎不受控制地感受到了愤怒，也是在这种不理智的情绪下，头一次做出了强行突破的举动。 事实上，强行突破的确不可靠，否则帝国不会只有十三位通元境的强者。 凌昭也不失望。 毕竟她心里也清楚，就算强行突破成功，也会带来很多后患。 非自然情况下的晋级，必定代表上一个小境界不够圆满。 日后想要更进一步时，需要像女娲补天一样去补上前面的缺陷，最终会让漏洞越来越大，直接断送一个人未来的可能。 “我很好奇，你怎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住进来了？”杨舒适时开口，打断了凌昭的思绪。 凌昭捡起自己的病历单扫了一眼，医生的判定是突破失败，开了两天的点滴。 “在这个小境界待太久了，想试着突破一下。” “你很着急到下一个境界吗？” “嗯，待的太久了，确实有点心急。” 听到凌昭大方地承认，杨舒眼里的困惑一闪而过。 好像也就是从最近这段时间开始，凌昭的心态出现了浮躁。 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 如果只是为了打破李今越的晋级进步记录，早在前段时间凌昭就会出此下策。所以显然，凌昭的着急和李今越没什么关系。 那还能有什么外在事情干扰凌昭的判断呢？ 也许是因为两个人如今都是同病相怜，在护士给她们换完药后，杨舒自然地开启了话题。 “我还以为你不会做这种蠢事呢。” 凌昭笑了笑，“何以见得？” “我对你的判断一直是非常有计划性的。” 凌昭挑眉，“我对你的判断也差不多，所以在知道你竟然通过药物突破时，也很疑惑。” 闻言，杨舒也忍不住笑了，“有些压力，使得我不得不这么做。” “家族的压力吗？” 杨舒不欲多说。 杨家给予她的，对她而言是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她享受了出生在杨家所继承到的优秀基因，更拥有无数人都得不到的优秀资源和待遇。 所以家族里的那些施压，只能说是这些好处背后带来的必然条件。 如果仅因为母亲的几句失望就无病呻吟，那对于家里既没关爱又没钱的孩子，未免太残忍。 见杨舒主动避开了这个话题，凌昭也明白对方不想谈及隐私，所以转头看起腕表上萧含雪发来的资讯。 宋时之得知她要住两天院后，又是一阵大发雷霆，说剩下十二个人，谁要敢再受伤住院，她亲自去医院探望。 就连夏明桑都表示，如果让宋时之来探望，简直像是死神站在你的床头索命。 末了，宋时之三令五申，再有请假的，利用休息时间补上。 晚上散了课，萧含雪和夏明桑提着一份食堂里打包的爱心营养餐来了。 医院会给每一位病人配备免费的餐食，杨舒吃的就是这些。 按照营养标准，医院餐食已经搭配得荤素相间、极为丰盛。可和萧含雪自费的那一份超级加倍海鲜饭相比，多少有些寡淡无味了。 萧含雪喝着饮料，感受到杨舒投过来的视线，眉头一皱，“看什么看，你不会指望我给你带饭吧？” “只是想提醒你，部分海鲜不利于养病。” “你真当我没脑子呢？我买之前肯定咨询过医生了。” “噢。” “切，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萧含雪和夏明桑待了一会儿就得去集训。 人走后，护士进来收拾了一下药瓶。 “恢复得很快嘛。” 护士仔细核对了一下她们的药物，“后天早上就能出院正常训练了。” “多谢。” 晚上凌昭没让萧含雪她们跑一趟，自己吃着医院的营养餐准备早早休息。 熄灯后，凌昭将屏风搁在两人中间，不过单向透明的那面是朝着自己的。 凌昭的睡眠一向浅，睡了没多久就听到了动静，立即警惕地睁开眼，手下意识摸向床头柜摆着的玻璃杯，好用作防身工具，但很快她听清楚了声音是杨舒发的。 借着屋内一点微弱的光，凌昭扭头看去，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杨舒的睡姿，整个人呈未出生时期的蜷缩状态。 也许是对方做了噩梦，脸色看起来奇差，嘴里喃喃说着，“母亲，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凌昭的手轻轻松开玻璃杯，本不欲多听杨舒的梦话。但奈何被吵醒后，她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屋里又只有她们两个人。 月色下，杨舒的睫毛颤了颤，“我会成为杨家的未来……” 她翻了个身，重新沉沉睡去。 凌昭有些尴尬。 竟然听到了对方的心里话。 翌日大早，凌昭若无其事下床活动关节。 阮念特意来看望。 “你们俩都受伤了，我可少了两员大将。” 凌昭接过对方带来的果篮。 阮念拉开窗帘，“你们俩这次受伤，也是因为担心一年后的比赛成绩吧。” 她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将带来的几束花插在了床头柜上的花瓶里。 “压力是应该有的，但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杨舒抬起眼，“会长，当年集训的时候，是什么模式？” “我们当时集训了半年，就连训练方案在中途也改了几次。虽然那段时间很辛苦，但现在想想，能和战友们一起并肩作战，确实也挺怀念的。” 说到这，阮念的脸上也带了几分回忆往昔的浅笑。 “一开始确定集训名单的时候，大家没那么和谐，还打了几架。后面贺学长主动挑起大梁，把我们聚在一块。因为时间紧，我们七个几乎是同吃同住，到现在还会约着有空聚个餐。” 原本在旁边洗着水果的凌昭听到这句话，手头的动作忽然顿了顿。 另外两个人对此都没有察觉。 她状若不经意地问道，“会长那一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也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不必照顾我的情绪说好话了，能取得什么成绩我心里当然清楚。” 阮念笑了笑，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深入。 凌昭抬起眼看向阮念，对方临时接了一个电话，似乎有些重要的事情。 阮念遗憾地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椅子上，“有空再来看你们。” “会长慢走。” 第143章 错误的一枪 阮念走后，杨舒主动看向凌昭，“你刚才问那句话，是有什么深意吗？” 凌昭向来聪明，绝对不会在阮念心情不错的时候，故意提起当年成绩这个伤疤。 所以，凌昭特意提到成绩这件事，想必是想试探什么。 凌昭点头，“还记得当年输掉的那一枪吗？” “记得。那一枪迄今为止都让不少人遗憾。后面贺学长放弃保送生身份后，靠着自己的努力，也重新考到了心仪的军大。” “你当年对那一枪怎么看？” 听到这句别有深意的话，杨舒脸上笑了笑。 这也是她喜欢和凌昭打交道的一个原因，有些话说出一个头，就能猜到对方接下来的意思。 “坦白来讲，当事人当时的心情究竟如何，已经无从追溯。但理性分析的话，我觉得开出那一枪，不太符合阮念的性格。” 阮念给人的感觉，是温柔的外表下藏着极为强势的内心。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因为手忙脚乱或是别的原因，放弃自己的判断。 杨舒不是没有怀疑过阮念当年是故意打错的，可问题在于，打错那一枪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不论是从校方的奖励、学生当中的声誉，亦或是其他方面。 让临海省以那样狼狈的姿态输掉比赛，很长一段时间里，对参赛的七个人其实都造成了不少的阴影。 尽管贺心雁独自把责任揽了下来，以郁禾为首的几人，还是早早离开了学校，似乎不愿意再回想论坛上的各种讨论。 “和你的判断一样，我也曾怀疑过阮念是因为某些原因故意射歪了那枚子弹，但射歪子弹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至于有些学生私下里流传的小道八卦，说什么阮念很可能是因为不满贺心雁夺走指挥权，故意报复这种说法，凌昭和杨舒都不认可。 越是了解阮念的为人，就越清楚，她虽然对手中握着的权力极为在意，可绝不会做出有损集体利益的事。 阮念是排挤走了乐怡，但从未借此危害广大学生权益。 甚至阮念担任会长期间，一直致力于某些陋习的破除，给学生会带来不少新生。 更何况，以正常人的思维来看，如果想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更适合拥有指挥权，那更应该打出正确的子弹。 她阮念的判断远比贺心雁准确，她才是赢得比赛的大功臣。 而不是用这种愚蠢的、两败俱伤的方式，只为给贺心雁泼脏水。 用狭隘的目的去评判年级第一人，本身就是对对方实力的一种诋毁。 “所以在此后一段时间，我说服自己放弃了这种猜想。因为我实在找不到阮念故意输掉比赛的理由是什么。” “你刚刚那么问，是找到理由了？” “不，我依旧没找到理由。但是刚刚她的一句话，又让我否决了校方给出的说法。” 官方说法是，阮念在战场上要无条件服从总指挥的命令，所以只能配合贺心雁的指挥。 “哪一句话？” “她说是由贺心雁把大家组织起来的。” 杨舒皱皱眉头，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阮念眼中的贺心雁并不像赛场上那么一意孤行？” “对，最开始看比赛的时候我注意到，有人对于贺心雁的指挥方案不太满意。再结合最后阮念这一枪，所以我无限把当初的那个小插曲放大，认为贺心雁在其他六个人眼中，应当是一个一意孤行的掌权者。不少人也是因为这种先入为主的判断，无限放大了校方解说的合理性。” 说到这，凌昭顿了顿。 由于贺心雁已经是六年级学生，比赛后投入到了闭关训练，准备高考。她们几人都没机会和贺心雁有任何的往来，因此只能通过论坛信息判定对方的性格。 可直到今天，结合阮念的话，凌昭才发觉。至少在阮念的视角，贺心雁的性格并不如外界传言的唯我独尊。 阮念说她们刚确定名单的时候就打了几架，说明其余六个人骨子里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谁都不会放弃发表自己意见的权利，更不会无条件盲从。 但正是面对六个性格各异的人，贺心雁却能把她们凝结在一起，这不仅是要有超强的实力，同时代表贺心雁本人是能够很敏锐地注意到大家私下的情绪变化，做好关系和矛盾之间的调节。 再结合阮念所说的，直到现在她们几个人的关系很好，私下里还会聚餐。 说起这些时，阮念话里是不加掩饰地欣赏和怀念，她本人和贺心雁的关系绝对不差。 杨舒也懂了。 也许闫玉眼中的贺心雁一意孤行，但在阮念这里不是。 阮念和贺心雁共事过，比其余人更了解对方的性格。 明白贺心雁虽然强势，但强势表现在她非常渴望带领大家取得胜利。 真实的贺心雁，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也愿意扛起队伍的责任。 “所以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思考，遇到问题也有自己的判断。” “你认为阮念绝对不可能是迫于总指挥的权力，才无条件服从的？” “对。阮念完全可以打出正确的一枪后，用事实和贺心雁说明谁才是对的。贺心雁也并不会因此生气。” 结合这点，阮念怎么可能明知方位错误，却往里面跳？ 如此一来，校方的那套说辞根本解释不通。 阮念的确是故意打错那一枪的。 杨舒陷入了沉默。 她还是在思考阮念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从结果来看，她本人一点好处都没有。 凌昭把洗好的水果递给杨舒，“总有机会知道的。” “嗯。” 第144章 神秘店家 很快，两个人就到了出院的时候，萧含雪和夏明桑特意过来接人。 “我在食堂包间订了全套的大补套餐。”萧含雪晃动着手中限量的用餐券，然后看了眼杨舒，“别误会，只买了三张。” 杨舒沉默地看着她和夏明桑。 两人宁愿把凌昭那一丁点行李分成两份拿，也没有一个人主动给她提一下。 这就是差别对待吗？ 她淡定地在腕表上操作几下。 “我也有券。” “干嘛，吃个饭你还要跟着我们？” “都是室友，萧同学，别那么见外。” 萧含雪目瞪口呆。 这姓杨的怎么生了一场病的功夫，突然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见对方果然哑口无言，杨舒笑了笑。 和凌昭这群人打交道，有的时候没必要讲什么道理，死缠烂打就行。 只能说不愧是需要预约才能进的超级至尊食堂，每一道食材都绝对新鲜。 在这个都是合成肉的时代，竟然还能吃到鲜活的、野生的肉制品。 这个食堂的厨师全都是临海省的顶尖大厨，烹饪技巧能够最大程度保留食物中的营养成分，发挥出每一道食材的滋味。 反正萧含雪请客，凌昭和夏明桑两个人毫不客气地吃了个十成饱。 “对了，你那个货退了吗？”凌昭随口一问。 萧含雪放下筷子，“别提了。退是退了，但是那个店家居然用小号加了我在网购平台的好友，说我不识货，让她亏大了。现在当然是把她拉黑了。” 杨舒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自己卖假货，被平台封了账号还不服气？” 凌昭点头，“那个石头怎么着也不可能卖到六万六，更何况萧含雪走的是退货退款，东西也给对方寄过去了。” 几个人接着吃饭，很快就忘记了这个小插曲。 晚上回到寝室后，凌昭做了次心理建设，才重新登上游戏。 这一次她没急着直接去比赛，而是站在大厅角落观察了一下蹲守的流氓组织玩家，然后走向有过几面之缘的三姐。 三姐原本还无所事事地漂浮在半空中磨自己的爪，见到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过来，眼睛一亮，“是你，小鬼，毅力挺顽强的嘛。告诉你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三姐笑眯眯，瞬间就闪到了凌昭身后，两只毫无温度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吐出的气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你说你老老实实退游多好，非不死心，还妄想冲分到下一个区间。现在月族小公主被你惹毛了，给我们开的价格又多了一倍。” 说着，她笑得满脸褶子。 “对方现在不仅是要把你逼到退游，更放下狠话，一个积分都不让你拿。我们组织的玩家全天二十四小时蹲守在大厅，已经对你这身黑袍的身形进行了记录。只要你进来，立马同时匹配，让你寸步难行。” 前几天凌昭上线的时候，还能偷偷进来躲开流氓组织的盯梢，或多或少在第一局拿到一百个积分。 可现在流氓组织这么做，是摆明了不想让她靠着一百个积分慢慢打进新区间。 月族睚眦必报不是浪得虚名，是非要把她逼到退游。 凌昭冷冷地斜她一眼，“要是我一直不退游，这单生意你们不会亏本吗？” “哈哈，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还有很多手段，保证有一款让你受不了。” 凌昭毫不客气地打落对方搭在她肩头的手，面上挂着几分讥讽。 “你们最好祈祷月族有足够的积分和我一直耗下去，不然你们现在的一切——” 砰。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透亮的瞳孔里带着几分深不见底的冷，“就全打水漂了。” 三姐沉下脸，还想说什么，可面前的凌昭直接下线，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旁边几个流氓组织的玩家懒散地漂浮在半空，“老三，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行了，你管她说什么狠话，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退游。” 三姐面色稍缓。 只是拖得太久，利润就不好看了。 回到现实世界后，凌昭面沉如水。 最麻烦的一点在于，人族的寿命和这些种族的寿命不是一个概念。 对凌昭来讲格外珍贵的一年，或许在它们眼里，也就是打个盹的功夫。 一旦真的被对方死耗下去，凌昭个人的损失绝对是最大的。 现在自己手头还有几百个积分，全部兑换到观音阁里，倒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后续，只能等突破了。 与此同时。 天枢帝国某一间光线昏暗的出租屋里，一个少年愤怒地敲着桌面，“有没有搞错？说我卖假货，现在把我的账号都封了！我霍好这辈子什么时候卖过假货了？” 虽然卖六万六是有点坑人，但怎么样也不能说自己的东西只值三块钱吧！ 外头传来几个人不耐烦的拍门声，“这个学期的学费该交了！你再不交，我只能让你妹妹们滚蛋了！” 霍好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行挤出一个谄谀的微笑，“张老师，别这么着急嘛，我的信用你还不清楚？” “我呸，你霍好的信用？这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你是一个大老赖，底下带着五个小老赖！” 霍好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这也不能怨我，我一个未成年还要带五个妹妹。你们稍微通融一下……” “通融？你当我做慈善的！政府没给你们补贴吗？你要实在养不起，就送回孤儿院去啊。” “行了行了，多少钱？” “四万。” 霍好倒吸一口凉气，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该死，要不是那个姓萧的顾客把这单生意弄黄了，四万块钱的学费她早就交上了。 对方究竟是什么眼光，这么好的手艺都看不出来。 “再给我三天。” “最多两天，你再不交学费，我也揭不开锅了。” “两天就两天，行。” 好不容易送走这群要债的，霍好郁闷地踹开一间小仓库。 里面杂七杂八堆着不少破铜烂铁，中间摆放着一个极为简陋的操作台。 “好东西不识货，那就只能倒卖一点劣质战甲了。” 第145章 信心动摇 凌昭计划得非常好，但架不住积分花得实在太快了。 观音阁去一次就是一百起步，她在第四次想进去的时候，差了三十个积分。 偏偏凌昭对于宋时之教的一套枪法，有了关键的领悟。如果能借观音阁这种DIY模拟训练室巩固，效果绝对倍增。 工作者笑得一脸客气，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通情达理，“玩家积分不足，不能进入。” 凌昭敲了敲灵宝，“游戏内还有没有其它获得积分的渠道？” “检测到玩家的诉求，抱歉。目前仅有交易、打比赛两种方式。” 凌昭回想了一下自己手头上的东西，有能够卖出去的吗？ “摊位要不要钱？” “摊位免费。” 好歹有个免费的法子。 凌昭回到现实世界一阵翻找，才找出了一点既不会暴露种族信息、自己也用不上的基础防具。 虽然不确定有没有玩家看得上，凌昭还是支起了自己的第一个小摊。 流氓组织大概没想到她不打比赛改卖东西了，所以没第一时间找到人。 月落巷里玩家来来往往，黑袍之下是各种形态迥异的生物，时不时有玩家因为讨价还价爆发激烈的争吵。 一座简陋的兽皮帐篷内，支起个木头架子，上面挂着三三两两金属防具。 偶有玩家走过，不感兴趣地离开。 凌昭在摊位前从早坐到晚，连一个来光顾的玩家都没有。 收摊的时候，旁边的店家一言难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么收拾一下，家里干净多了吧。” 凌昭不知道该说对方耿直还是缺心眼。 她又摆摊卖了一天。 第二天的时候，流氓组织就赶了过来。 它们料定凌昭的东西肯定卖不出去，就围坐在小摊旁边嗑瓜子。 “小鬼，想赚积分，你也拿点好东西出来。你这破铜烂铁能卖给谁？” 凌昭并没有搭理它们，决定再等一天。 要是的确没有人买，只能另想办法。 很快，灵宝告诉了她一个噩耗。 自己的摊位被玩家投诉占用公共资源。 【经游戏评估，玩家X2341678的摊位不具有交易价值，禁店三个月】 于是，凌昭重新走到了擂台上。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要积分，要很多很多的积分。 三姐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凌昭的动向，立刻开始安排玩家匹配。 即便赛季末参与游戏的玩家数量激增，但在流氓组织的故意干预下，依旧和凌昭成功匹配。 连续一个月的时间，流氓组织靠着不要脸的打法，让凌昭一个子都没拿到。 在此期间，萧含雪和夏明桑纷纷突破。 萧含雪还从家里带了点补剂，大方地拍拍凌昭的肩膀，“我问了我姥，卡瓶颈了就多看看风景，别折磨自己。” 凌昭笑了笑。 这段时间的低沉，因为萧含雪和夏明桑的安慰，好了不少。 在流氓组织坚持不懈的围堵下，凌昭手上的游戏币也所存无几。 她原计划省点游戏币，等天骄突围赛的时候狠狠收割一波信仰值。 奈何情况有变，过去平均三局能胜一局，赚取的积分能让凌昭休赛几天用于吸收感悟。 但现在平衡被打破，她数十局都胜不了一场，大量游戏币丢进去不见响。 从起初的越战越勇，但如今，被连续的幻境虐到有些麻木。 又是一场新的匹配，仅仅一个照面，凌昭就知道，这注定又是一场被单方面戏弄的比赛。 想到游戏结束后心理的阴影，凌昭打算主动认输。 游戏比赛和现实一样，只要跳下擂台，就可以判定为自动失败。 之前那么多次，凌昭也没想着主动认输。 她向来信奉勇气。 宁愿花上两个小时不知疲惫地寻求战胜的方法，也不肯低头。 这一次，凌昭赶在被幻境拖入之前，朝着擂台边飞去。 “玩家确定要主动认输吗？一百个游戏币打水漂了。” 凌昭反应过来，是灵宝的声音。 在游戏里这么多年，除非自己主动开口询问，灵宝从来不会干预她的任何抉择，这是第一次。 凌昭稍稍放缓速度，“你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当前的情况？” “抱歉，这种行为无法被游戏官方干预。” “你觉得我能打败她吗？” “正在开启自动分析……打败对方的成功率是0.1%。” 凌昭苦笑。 太勉强了。 她是傻了才要让自己被虐。 灵宝依旧保持机械提问——“玩家是否选择认输？” 凌昭嗯了声。 “认输。” “真的要浪费一百游戏币吗？” 凌昭沉默，以前灵宝没这么多戏。 “你在担心我被打击退游吗？” 灵宝那边保持着波澜不变的语调，“自动检测到玩家的畏难心理，开启心理辅导模式。请玩家不要灰心，不要轻易动摇。” 凌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清晰的纹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 周遭的幻境已经追了上来，她再度沉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或许是战争，或许是不可言状的恐怖。 茫茫黑暗中，她恍若一叶扁舟，孤独地浮于未知之上。 等待两个小时结束后，凌昭茫然睁开眼。 一切似乎只是梦，死亡的触感却又如此真实。 果然，还是输了。 原来萧含雪她们面对自己，是这样一种感觉。 从开始的不服气，到不断寻求变强，到慢慢怀疑自我，甚至习惯输。 踏上星者之途这么久，凌昭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动摇。 即便当初天赋测试测出了B级，她都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远不止此。 这么多年来，虽然也有挫折，但好像她走得还算顺，顺到认为自己能永远以领先的姿态前行。 但她不是神，她也会输，而且会输很多次。 这个认知涌上凌昭的心头，她头一次觉得无所适从。 不是茫然于一次两次失败，而是茫然于，如果失败才是人生主旋律。 她厉害，她聪明，可这个世界太大了。在她之上还有无数未知，有更厉害、更聪明的人或物。 或者说，从前她一直扮演着别人口中那个无所不能的形象。有朝一日身份转换，她也需要如此清晰地去承认自己的不足。 接受输，习惯输。 可是——人怎么能习惯输呢？ 凌昭猛然止住思绪，冲了个热水澡。 不能再强行开启游戏了。 这段时间流氓组织对她的影响太大，大到让心里基本的信念都产生了动摇。 第146章 我认输 不过凌昭可以自己选择关掉游戏对局，却关不掉宋时之的集训安排。 “凌昭，这是我给你安排的专项训练。” 滴答。 汗水砸在地上，凌昭看向对方想出的新法子。 一排机器人用智眼盯着自己。 “你就是待在舒适区太久了，才会一点突破的迹象都没有。” 凌昭冷冷看着她。 又是这样。 又是用各种方式说明她不行。 然后呢？ 然后接受卡在瓶颈的痛苦里，接受现实和游戏里的双重失败吗？ 宋时之笑了，“怎么？你想说自己打不过，想认输？” 周围人投来同情的目光。 自从杨舒几人接连来到精阶后，宋时之对于凌昭的瓶颈愈发不满，非要把人推到下一个阶级。 这段时间，什么损招宋时之都想过了，奈何凌昭越练效果越差。 在宋时之挑衅的目光里，凌昭忽然松开握着的枪械。 “我认输。” 所有人都愣住了，宋时之脸上的震惊尤甚。 “你说什么？” 凌昭面无表情地走下擂台。 “我认输。” “你……”宋时之不可置信。 凌昭怎么会认输？这几年来，各种高压训练，她永远都是不服输的那个。 “谁允许你认输的？” “你安排这项任务，不就是想让我认清我打不过吗？既然如此，我承认，我认输。” 宋时之捏紧拳头。 这根本不是她预演的剧本。 凌昭不应该是遇到什么事情都迎难而上，在一次次磨练当中被她淬炼成真金吗？ 她怎么可以认输！ 旁边萧含雪等人脸色也非常震惊。 什么放弃练习、干脆不打比赛这种话，她和夏明桑等人或多或少都说过。 被宋时之折磨到眼皮都睁不开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算了，不参加天骄突围赛了。 可这样认输的话，怎么会发生在凌昭身上？ 即便之前再难的时候，凌昭也都是心里憋着一股气。 “不行，你不能认输。” 宋时之死死捏紧轮椅的扶手。 凌昭可是她倾尽所有心血打造、最有希望在天骄突围赛中一鸣惊人的角色，她怎么可以因为这些困难而认输？ 不就是突破失败吗？ 想到这，宋时之飞快地操纵自己的轮椅来到凌昭身边。 成曦看出凌昭的问题，也想和对方好好谈谈心，于是和宋时之一起带着凌昭离开了训练场。 剩下十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先开始分组对战。 办公室内。 宋时之不死心地抓着凌昭的肩膀，“谁允许你认输的？” “老师难道不想我认输吗？” 宋时之哑口无言，随即后槽牙磨得咔嚓响，“我当然不想看到你认输。你可是我的学生，你必须要站在天骄突围赛的擂台上惊艳亮相。” 成曦打断宋时之，担忧地看向凌昭，“不想训练了？” 凌昭沉默。 “觉得太累了？” “是。” 她为什么总要自虐般精益求精。 世界那么大，她不可能总是第一，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这么累。 况且，她的努力真的有意义吗？ 永远无止境的高强度训练，每天的生活两点一线。比起肉体上的哀求，精神上的迷茫无疑更让她恐惧。 她已经这么努力了，依旧摆脱不了流氓组织的骚扰。 而且天骄突围赛，有全帝国的参赛者。 你是精英，可是所有对手都是全校第一。 世上天骄如繁星满空，何其之多。 她却要在这么多精英当中，拔得头筹，没有一丝容错。 凌昭想，这太难了。 “我为什么一定要第一名？” 她就不能退而求其次，只要第二吗？ 宋时之看出她的意思，嘲讽，“只有第一名可以获得最好的资源。” “可是第一名只有一个人。” “第二名也只有一个人。”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凌昭忽然爆发了，不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而是咬牙切齿，“你知道的，完全不一样。第一名意味着我不能输，我只能一直前进！” “你是想说自己做不到？” “你觉得我可以做到？” “我也觉得你做不到。” 凌昭愣住，随机是更深的愤怒与讽刺，“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来练习。” “因为你需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这不合理！我拒绝！” “拒绝变强的机会吗？” “难道只有第一名才是强者吗——”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敢直面第一名的宝座！” “我没有！” “你有！你在恐惧，在害怕自己打不过她，在退缩在求饶，甚至在祈祷这样的强者只有一个，好让你能混个第二名！” 宋时之一字一句，眼睛亮的惊人。 凌昭欲张嘴辩解却被她的咄咄逼人呵斥到一个字都说不出。 宋时之猛地捏住她的肩膀，“求饶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你为什么要向你的对手低头！你认为自己还配称为强者吗，还配和他们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吗！” “可我总要面对失败，不是吗？” 成曦深吸一口气，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宋时之也根本没指望成曦能说出什么来。 她的目光似火，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你当然可以输，你可以输无数次，可以痛苦哀嚎。可是你输了无数次，只是为了赢那一次！” 她从未展现出那么强的野望与执着。 天骄突围赛，是她退役后新的战场。她要在这个全新的赛台让凌昭延续自己的辉煌！ “你可以输到习惯，就像你现在这样。你打不过也好，想求饶也罢。我给你施加这么多的困难，让你一次又一次认清现实与差距，最终只是要告诉你——你必须战胜这些困难和差距。在天骄突围赛上，那个第一名，只能是你的！” 凌昭瞳孔一震。 “倘若我做不到呢？” 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她身上，如果她失败—— “你不会失败。”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失败？” “因为你凌昭，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强的天才！” 极强的情绪冲击下，宋时之终不管不顾地喊出来。 凌昭于此刻却觉得讽刺。 唯一一次被宋时之肯定，竟然是在这种时候。 可笑的是，她不觉得满身热血。 凌昭忽然就累了，她语气平静，“你也没有见过所有的天才。” 宋时之彻底说不出话。 一瞬间，她眼里的茫然甚至更甚凌昭。 怎么会这样。 沉重打击后的鼓舞没有效果了么？ 她放开捏着凌昭肩膀的手，失魂落魄。 她的教育失败了吗？ 那一瞬间，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直视凌昭的眼睛，几乎落荒而逃。 独留下成曦在旁边不停地开导凌昭。 直到走出场馆，宋时之才恍惚意识到，她竟然当了一次逃兵。 其实凌昭会说出认输这种话，并不奇怪。 近段时间以来，凌昭的问题，自己作为主教官最为清楚。 第147章 心魔 这已经不再是境界上的瓶颈，更多的是整个人的心态出现了问题。 事实上，在修炼这条道路上，心态失衡非常常见。 事物的发展是曲折前进，并不是努力了就一定能在短期内看到成效，甚至很有可能越努力越适得其反。 尽管站在终点回望来时的路，能看到总趋势是上升，可真正身处于低谷，绝大部分人还是会自我放弃和认命。 宋时之呆呆看着人来人往的校园，忽然操纵轮椅奔向校长办公室。 校长从一堆电子屏幕中抬起头，面带讶意，“那孩子这么早就迎来了心魔？” 心性上的瓶颈，比实力上的瓶颈更为难得。 心理上的瓶颈，绝大部分都是对自己当前的道路产生了动摇。 任何一个踏上星者之途的人，在入学之初就应当牢记，手中所握有的两个法则。 一个是勇气。 勇气是人类的赞歌，只有怀着不畏难的勇气，才有可能于强者之路不断突破。 而另一个则是守护。 星者，是无数先辈用生命所换来的人类希望，享受帝国的供养，最终是要守护整个帝国，守护帝国子民。 心魔也往往是在这两者上出现问题。 大部分人都需要等到进入军体大学，甚至军队的时候，才会碰到自己的心魔。 校长若有所思，“看来凌昭成长的速度的确太快了。” 同为精阶，凌昭的战斗力能支持跨越两个小阶级的越级战斗，在这一阶级已然大圆满。比同为天才的杨舒等人快了好几个月，还是在无家族前辈的引领下。 杨家萧家，都有适合她们基因的训练模式，已经有长辈替她们踩完前面的雷。 凌昭无母无父，完全是集各家所长长大，至今也没确定适合自己的独特发展方向。 “正是因为太快，所以过早地出现了心魔，使得以她当前的年龄阅历，没有办法解决这样的心魔。” 宋时之很头疼。 她光想着拔苗助长，的确忽略了把苗拔出来之后，不符合自然规律。 校长看着面前的宋时之。 这两年来，对方因为有了新的工作，气色好了不少。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从不内耗的人眼里，竟然也有了一份困惑。 宋时之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教学出现了失误。 可同时，她也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能力的确没有办法帮凌昭解决当前的困难。所以才不得不放下骄傲，来向校长求助。 “心魔的出现不全是坏事，一旦渡过去，必定会由内而外获得一次新生，在星者之途上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打破这个心魔，接下来几个小阶级内，凌昭天然地比别人在悟性上领跑。” “我知道。” “你也遇到过自己的心魔吧？” “嗯。我十八岁那年开始思考，不断变强后是什么？” 她从七岁起就待在摇篮基地，日复一日无比枯燥的训练。 甚至说，除了学习，她完全是个废人，不懂人情世故，不会基础生活常识。 唯有在学习上，她无比自傲。 可一旦离开了学习，她是谁？她去哪？ 正是这份茫然，让她不明白，不断追求下一个境界，等到再无可进的时候，她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呢？ “你当时是怎么解决的？” 宋时之皱起眉，“很好解决，老师把我提前丢进了战场。在那里我发现，只有变强才可以主宰无数人的生死。我要做的，当然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而不是被异兽潮所碾压的一粒尘埃。” “国家摇篮基地有权限把你们投放到低级战场，但凌昭现在可进不去。” 战场刀剑无眼。国家摇篮基地派出老师保护，也才敢小范围地带一批学生提前感受战场的氛围。 临海省可调不出这么强大的师资资源。 况且以凌昭目前的情况，也未必适用宋时之当初的方法。 “所以要怎么做？” “你不是一向追崇高压训练吗？” “我已经把给凌昭的专项训练压力调到最大，没有用。” “那就再大一点。” 闻言，宋时之瞳孔一颤。 面前的校长年过百岁，正极为严肃地看着自己，那双浅棕色的瞳孔不是在说笑。 “你——” “我观察过凌昭的成长之路，她是个从一场场胜利当中走出来的天才，你有没有想过，她出现心魔的原因是什么？” 闻言，宋时之安静地思考。 校长替她解了惑，“她开始对自己无往不利的勇气产生了动摇，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成为我们压在天骄突围赛上的希望。换而言之，她身上背负了太多期望，所以无法承受令我们希望落空的后果。 从凌昭小时候的经历就能看出来，学龄前的她，就需要去考虑孤儿院的经费，甚至刚踏入星者之途，就希望能够给孤儿院带来更好的生活环境。 这些年，孤儿院所有人的期待，白塔军小，甚至白塔市所有人的期待，到如今临海省的期待，全压在她身上。 她无形当中产生了一个念头：她不能输！ 她一旦输了，就对不起我们所有人的栽培。” 宋时之恍然大悟，“正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不想辜负我们的期望，所以她现在才会陷入困境？” “一方面，理智告诉她必须成功，可另一方面，客观事实阻碍在她面前，让她认清自己不是万能的。” “那高压训练的作用是？” “一个从底层步步走上来的天才，浴血重生是她最好的涅槃之路。” 凌昭现在已经到了一个边缘，不破不立。 即便用其它温和的方式缓解，爆发的心魔对凌昭而言也不过是暂时藏了起来。 既然所有人的期待已经成为压垮她心理的稻草，那就让她直面这份压力，直视它，打破它，战胜它。 “我明白了。” “为确保凌昭的安全，这次专项突破我亲自上。” 宋时之深深看着校长。 这不仅仅是对凌昭的考验，同样也是对于她们的考验。 究竟是见证新代天骄涅槃归来？还是见证时代折天才？ 第148章 困惑的答案 第二天，凌昭收到了宋时之的消息，言辞间难得没有那些强势的命令，而是用尽可能心平气和的态度，让她去一趟训练馆。 等凌昭赶到的时候，场馆内除了宋时之还有一个人。 来人正背对着她，在腕表上处理着文件，听到脚步声，才从转椅中转过身。 年过百余的校长，从外表上看是个不苟言笑的严肃人。 她的寸头因为长期工作带着几分衰败灰白，安静坐在那里的时候像是一棵青松，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她的气息。 凌昭确实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校长。 作为临海省第一军中的校长，她的级别比兰修宁等人在省里要高许多，说是日理万机一点不过分。除去必要的开学典礼会在场，每周的晨会从没有露过面。 校长点点头，看向宋时之，“开始吧。” 宋时之操纵轮椅，将训练馆的战甲丢到了凌昭面前，“今天校长亲自指点你，机会来之不易，好好珍惜。” 凌昭看了眼宋时之的神情，猜出校长能到这来，和昨天自己心态上的放弃脱不了干系。 她没磨蹭，飞快地穿上战甲。 在凌昭穿戴战甲的同时，校长也换上了自己的专属战甲，通身呈耀眼的火红色，胸口名牌刻着她的专属名字。 不仅从外表上比凌昭的战甲多了更多的武器卡扣，还在风阻、抗压等设计上花费颇多巧思。这样的DIY定制战甲，是需要达到一定的级别才能由帝国出资帮忙定制的。 校长同样也是一名近战选手，用的是较为少见的苗刀。 两人交手试探一下后，校长姿态从容，“其实怕输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你以为总司令就不怕输了吗？他们甚至更怕，因为他们一旦输掉，葬送的就是近亿条人命，甚至是帝国的未来。” “我明白。” “明白，但是却很难做到，对不对？” 校长弹开凌昭的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正处于青春期，正是最心高气傲的时候，接受不了输。因为好像一旦输了，就证明你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就好像要被迫去接受自己的平庸和无能。” “我只是想不通，如果努力了也做不到，那努力的意义是什么？” “你如何判定做不到这个结果呢？” “事实摆在眼前。” “不，你弄错了时态。你处于的是现在，能看到的是过去的事实结局，看不到的是未来。” “未来太遥远，太渺茫了。” “那是对于现在的你来讲。你站在十五岁的时间节点里，过去的十岁和未来的二十岁，对你而言同样遥远。可对于我来讲，我今年一百零七岁，十五岁在我过往的人生当中，都是一段快到只剩残影的过往。而即便我已经一百零七岁，我的人生也才过半。” 凌昭隔着防护罩，看到校长脸上多了分追忆。 “我要等到一百岁的时候，才能看到未来吗？” “凌昭，未来可以是明天，明年，也可以是下一秒。” 话音落后，校长猛然挑起她。 凌昭借力踩在苗刀之上，她于空中360度旋身，一脚踹在对方的脖颈处。 校长单手接下她这充满爆发力的一脚，然后一个反推，凌昭一手勾住对方肩颈，在空中飞旋后仰身躲开苗刀的攻击。 短短几个回合，凌昭就感受到深不可测的实力。 校长的小阶级，远在宋时之之上。 不等凌昭稳住身形，校长手腕轻旋，苗刀顺着剑脊快速滑动。 凌昭眼神一凛，长剑变刺为削，剑刃贴着苗刀的刀刃斜切而下，试图斩断校长的握刀之手。同时，脚下发力，脚尖狠狠点向校长的胸口战甲，身形借力向后翻跃，拉开距离。 可校长的动作更快，苗刀猛然脱手，刀身在空中飞旋，直追凌昭的后背。 凌昭察觉身后劲风，左手快速在战甲上一按，热能保护罩弹出。 就在苗刀被弹飞的瞬间，校长身出现在凌昭身后，右手一伸，稳稳接住弹回的苗刀。 凌昭避无可避，双腿蹬向校长的膝盖。 校长将苗刀竖在身前，与长剑的碰撞在一起，将训练馆的空气震得微微波动。 飞尘散去，凌昭半跪在地，长剑撑在地面，胸口微微起伏。 败势已现。 “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凌昭听着自己因为战斗而疯狂跳跃的心跳。 “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您是想告诉我，我的努力不够吗？我还是做不到吗？” “不是我要告诉你什么，而是你要想通什么。接着来，打到你明白自己的困惑。” 两股能量碰上，凌昭的神谕嗡鸣。她在刺眼的铁光中，看向对方深邃的眼底。 校长轻而易举地挥开凌昭的全力一击，“还不够！” 凌昭的力度再上一层，所有精神攻击的手段频出。 可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校长手中的苗刀有了生命。 “砰砰”的闷响愈来愈急，战甲的防护层渐渐出现裂痕。 凌昭的呼吸急促，汗水渗进眼里满是酸涩。 终于，在一次硬碰硬的碰撞中，校长猛地发力，苗刀狠狠劈在长剑剑脊上，“咔嚓”一声，凌昭战甲的手掌应声断裂，金属碎片飞射而出，嵌在远处的墙壁上。 巨力瞬间席卷全身，她宛若断了线的风筝，坠在地面。 凌昭仰面呕出血水，面罩内是反复流淌又干涸的腥红。 视线所及，是校长近乎残酷的期许。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所以，困惑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校长平静看着她，“站起来，继续。” 凌昭以剑撑地，摇摇欲坠。 仅仅过去三秒，她再度被踢飞出去。 “站起来，继续！” “在我主导的战场里，你的认输无效。” 凌昭挣扎着再次站起身。 她小臂上的战甲破损严重，热能武器被全部摧毁。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能量的加持，只有最原始的拼杀，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决绝。 校长看着她冲来的身影，眼底复杂，却依旧没有手下留情。 “咔嚓”一声轻响，凌昭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神谕从手中滑落，再也握不住。 血水之浓郁，战甲自带的清洁系统已无法处理，透过面罩气孔滴落。 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第149章 劈开它，踏过去！ 凌昭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痛。 但也算不上很痛。 这些年，她挨过无数打，甚至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惨烈。 可惜，她还是要失败了吗？ 竟莫名地，凌昭觉得有一丝解脱。 朦朦胧胧之间，她闭上了眼。 旁边的宋时之面上带着几分痛色。 还是不行，还是做不到。 她的教育方法，真的这么失败？ “校长，她——” “别急。” 校长拦住宋时之的动作，认真注视着凌昭胸膛的起伏。 还差一步。 只差一步，凌昭就能突破了。 她必须跨过去，必须直面自己的困惑。 “你怕输掉这一切，输掉名声荣誉，也输掉我们的期待。但凌昭——” 校长那般严厉地看着她，“害怕是动力，是勇气。将军不会因为害怕战败就束手就擒。人类不会因为害怕失败就坐等灭亡。星海之中，长眠着的无数军人，从未有人因为害怕，而放弃挣扎。” “不论你怕不怕，它们就在那里。” 那里？ 是哪里？ 凌昭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了。 在一切趋近虚无当中，凌昭看到脑海里飘着那块游戏芯片。 就好像是频死前的走马灯。 【欢迎来到万国狩猎场。】 这块芯片是她童年时的灾难，是她七岁那年的依靠，也是她很长一段时间里资源赚取的工具。 在这个以宇宙为棋局的游戏里，她是唯一的人族玩家。 下意识地，凌昭伸出手，点下了“开始游戏”。 滴滴——已检测到玩家失去自主选择能力，灵宝代为接管。 短暂的电子音提示后，凌昭惊讶发现自己来到了观音阁模拟的赛台。 积分不是不够吗？ 她扫了一眼房间信息，原来灵宝给她买的是最便宜的那一档，最便宜的钟点房。 正在生成对手……已生成。 随着提示响起，凌昭闭上眼，忍受着光亮闪过的刺眼。 灵宝给她安排的对手登场了。 都这个时候了，灵宝竟然还让她来游戏里打一架。 难道在它看来，只要不停地打架就一定能突破吗？ 她很好奇，灵宝这时会给自己安排什么样的对手。 该不会是把校长模拟进来了吧？ 就在凌昭苦中作乐时，光圈褪去，她终于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对面，是七岁的凌昭。 在七岁凌昭的视线里，眼前的对手陌生又强大。 她似乎受到了系统设定，对十五岁的自己毫不意外，只是笨拙地举起长剑。 这个动作满是漏洞。 以凌昭现在的水平，一招就可以解决。 虽然不知道灵宝的用意是什么，凌昭还是出手，把七岁的自己一脚踹翻了。 七岁的凌昭抹了把脸，喘着粗气倔强地站起来。 “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这的确是七岁的她最喜欢说的话。 凌昭没有客气，再次出剑。 对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你打不败我的。”说着，凌昭干脆利落，用了一个痛感最小的方式，宣布了比赛的胜利。 可意外的是，比赛并没有结束。 仅仅过去三秒，面前已经下线的粒子点再次重聚。 七岁凌昭的投影栩栩如生，她捏着拳头：“再来。” 凌昭猜到，灵宝是刻意给开启了无限复活通道，能够一直打下去。 一边思索，凌昭一边再次用三秒就结束了战斗。 果不其然，小人还是没有放弃。 “事不过三。我一定会战胜你的。” 那么小的自己，面对强大无数倍的对手，竟然能童言无忌说出这种话，可笑吗？ 世界上很多东西并不是以为事不过三就能解决的，失败不是三次，可能是三百次、三千次、三万次。 “如果你三万次都没有办法战胜我呢？” “那也还有三万零一次。” 挥剑，落剑，挥剑，无数机械性的重复，令面前这个按照七岁凌昭心性模拟出来的虚拟人物竟然也拥有了可以躲开攻击的能力。 凌昭忽然就不忍心一剑结束比赛，她放缓了自己的速度。 “多少次了？” “七百六十三次。” “你不累吗？” 对方眼睛亮亮，那么认真地看着自己，“成为星者当然很累很累，可是这么一点困难，没有办法阻止我追求梦想。” “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要成为白塔市最厉害的星者。” ——院长妈妈，我一定要成为白塔市最厉害的星者！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条路比你想象的还要困难无数倍呢？” 七岁的凌昭怔怔，似乎并不明白对手为什么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 “那你是想让我放弃吗？” 凌昭下意识摇头。 不。 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是未来，她都不会放弃。 成为星者，成为强者，是她的追求和选择。她怎么可能放弃。 七岁的小人满脸困惑，“既然注定不会放弃，那困难与否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会因为十年后的灾难，选择在今天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可是我不想输。” “我也不想输。” 跨越了八年的距离，十五岁的凌昭俯身看着七岁的她。 八年前，她靠自己拯救了自己。 八年后，能站在自己身边的，还是自己。 “如果你看到未来的自己这么狼狈，你会不会很失望？” “那你会觉得我现在很弱吗？” 凌昭摇头。 七岁的她也笑了笑，“那我也不会。并且，一百岁的凌昭也不会！我永远不会慊弃我自己！” “一百岁的凌昭，一定会天下无敌。” “就算输了，也是天下无敌。” 硬币有两面，输赢亦有两面，因为有了输，才会有赢。因为有了失败，才会有成功。 输和赢本来就是密不可分，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只握住双刃剑的一端，而无视另一端的痛苦。 万事万物皆是如此，世界的法则，因果的变换。 谁都不想输，可谁也不能更改世界的法则。 不论怕不怕，它就在那里。 所以，在无数必输的结局里，去寻找唯一获胜的可能。 “我可以输无数次，只为了赢下那一次。” 赢下那一局，成为天骄突围赛的第一名，成为白塔市最强星者，成为这个时代最强天骄。 两人四目相对。 两团星火在彼此眼底闪烁。 关于勇气的答案，她从一开始就拥有了。 变强从来不只是口号。 天地不会因为她喊着要变强，就自动让开道路。 劈开它，踏过去！ 世界在脚下，困难也在脚下！ 如果失败了三万次，那就第三万零一次地举起剑。 “现在，轮到你赢了。” 第150章 涅槃（加更） 凌昭猛然收势，眼前的景色蜕幻，变成无尽飘洒着的粒子点。 旁边，校长垂下眸子。 她也赌错了吗。 现在的一切，对十五岁的人来说太难了。 或许，她也应该选择更为循序渐进的方式。 “准备注射急救药物吧。” 这是训练开始就确定好的，一旦凌昭出现危险，会立即注射药物确保对方的安全。 在宋时之掏出针管的时候。 忽然，校长看到凌昭的手指轻微颤动，随即是一层又一层的力量不断冲刷着对方的身体。 宋时之狂喜，“她没有放弃，她还在努力！” 校长微愣。 计划没有失败，凌昭还有机会！ 一股从未有过的清明，冲破心魔。 凌昭觉身体里流过一丝暖流。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势，从她周身悄然升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暴涨。 粒子点洋洋洒洒，像是漂浮着的彩带。 在虚与实的穿梭之中，她好似听到了跨越时空的呐喊。 从七岁到十五岁，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无数的她，就站在终点，笑眯眯迎接着十五岁的新生。 原本萎靡的身形，渐渐复苏。破而后立的决绝与周身的空气共鸣，形成细微的气流漩涡，在拓域的瓶颈上不停敲击。 咔嚓。 极为细小的声音在凌昭脑海响起。 那层拦着她，厚不见底的墙壁轰然倒塌。 独属于穿穹的力量源源不绝地跃进脑海，几乎要将她的精神之海全部充盈填满。 凌昭猛然睁开眼。 濒临枯竭的精神力，此刻如同被点燃的星火，瞬间燎原。 无数细碎的精神光点在脑海中汇聚，原本杂乱无章的精神波动，变得异常凝练平稳。由精神力带动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力量点顺着神经脉络，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是新境界。 她迅速接管身体，赶在穿穹的气势爆发前，利用秉气术将气势压制回拓域。 宋时之喃喃，“真的成功了。” 她和校长的作用只是施加外界压力，最后能不能战胜心魔全靠凌昭自己想通。 凌昭竟然真的，完成了自己的救赎。 她望向校长，眼底激动。 校长也微松口气。 凌昭顺利突破，身上的伤势将在晋级的作用下自然愈合。 更重要的，凌昭一举迈过困扰她许久的心魔，将彻底打开穿穹的新大门。 她将有希望在十九岁前冲刺统芒，和李今越一齐挑战长公主裴若阳的记录。 脑海中的精神力，已然突破了极限，开始向外溢出，形成了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精神屏障，笼罩在凌昭的周身。 这层屏障肉眼难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它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也隔绝了周身的疼痛，让凌昭能够彻底沉浸在精神力蜕变的过程中。 所谓穿穹。 是人类突破一定极限后，达到的一种高阶境界，是帝国军人梦寐以求的真谛。 它能让星者有能力，于宇宙中自由行走。 跨越桎梏的力量能让使用者的精神感知突破物理距离的限制，如穹顶般覆盖更广的范围，能捕捉到最细微的能量波动、最微弱的意识共鸣。 更重要的是，穿穹之力能让精神与自身、与周遭万物产生深度联结，让使用者真正掌控自己的每一分力量。 迈入这个阶级，在未来军团当中的地位起步就遥遥领先。 凌昭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感知范围，正在以几何倍数扩大。 她能清晰捕捉到训练馆角落灰尘飘落的轨迹。 靠着这份精神力，她完全有希望解开流氓组织的幻境打法。 周身的气场，也随着穿穹之力的觉醒，愈发磅礴、凌厉。 无须校长提醒，她迅速稳固住境界，让多余的力量重新压回到身体内。 凌昭坐在那，浑身气势宛若一颗凤凰蛋，安静等待主人的破壳而出。 校长忽然笑了，将苗刀插回剑鞘。 宋时之扭头看她，“现在的情况？” “让她自行稳固阶级即可，我还有事情。” 说罢，她几步就离开了场馆。 外头阳光刺眼，校园大道满是青春洋溢。 校长翻开腕表，上面是兰修宁三天前发来的消息：吾徒遇到瓶颈，愿师妹不计前慊，出手相助。 一声很轻很轻的感慨，带着几分释然，“师姐，你看人的眼光还是无人能比啊。” 场馆内，宋时之守了足足六个小时，凌昭才结束了突破。 再度睁开眼，世界变得更加清明，刚刚打斗中残留的细小伤势已然察觉不到痛。 宋时之故意板起脸，“你又缺了两天集训，记得补回来。” 丢下这句话，宋时之转头就走。 凌昭摊开自己的五指，如今的爆发力完全可以挑战月的第六式。 她记得。 刚刚突破的过程中，是灵宝主动掌管了游戏内的选择？ 灵宝，竟然有这种权限。 对方的权限无疑让凌昭毛骨悚然。 如果对方抱有恶意，是否能直接决定自己在游戏内的走向？ 但，灵宝之前的主动开口和这次的自主行为，全部都是对自己有益的。 冥冥中，灵宝似乎不想让自己卡在当前的瓶颈中。 她在游戏内的胜负，难道对于灵宝有所谓提成？ 凌昭垂下眸子，试图从记忆里那个永远空洞的透明球体中看出什么。 可惜如今她能记住的信息太少了，甚至不知不觉中有些信息会再度被抹去。 凌昭再抬起眼的时候，已然完全恢复平静。 腕表响个不停，她止住思绪，打开腕表。 上面是群聊的消息。 萧含雪自认作为小队副队长，非常有必要了解成员动向，所以拉了一个小群。 群里如今只有凌昭、萧含雪、夏明桑三个人。 ——选修课的作业，谁做了，来一份。 ——。。。论坛有答案。 ——太长了，有没有简易版。 ——让AI给你写。 ——上次试过，被老师抓了。 凌昭突然想起，她也还没写。 第151章 宣战 三人一碰面，萧含雪和夏明桑齐刷刷地抬头盯着凌昭，“你突破了？” 她们说出这句判断，倒不是因为能感受到凌昭当前的境界，而是觉得面前的人仿佛经历了一次蜕变。 前段时间在凌昭的眼里，偶尔还能看到迷茫和困惑。 但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块被彻底打磨出来的玉石，眼里的情绪变得更加沉稳。可收敛起来的野心一点没少，甚至比之前更具有压迫感。 她穿着一身校服，扎着干净利落的高马尾，安静的气场下，藏着几分强势的锐气。 凌昭点头，坐在她们身边。 “在校长的帮助下，解决了之前的问题。” “校长那么忙，竟然会亲自来帮你？你该不会是什么隐藏官二代吧？” “我要是隐藏官二代，你们早就查出来了。” “也是。” 夏明桑一边吃着新鲜出炉的舒芙蕾，一边慢吞吞地问道，“既然突破了，今晚要不要吃点好的庆祝一下？正好萧含雪又收到了几份高级餐厅发来的会员邀请券。” “你怎么天天惦记着我请客呢？” “我看你的用餐券堆在那里也吃不完，帮你消耗一点。” 三个人当即以最快的速度补完作业，然后坐着萧含雪停靠在临海省的专用超跑，把省内最贵的饭店吃了个遍。 后星际时代，高贵的饭菜已经不仅仅是体现在味道上，食材内的营养更为重要。这些纯气血的肉质补充，间接让凌昭突破的境界变得更为稳定。 把现实中的一些问题收了尾，凌昭觉得是时候在游戏里和流氓组织正式宣战了。 心魔的出现，流氓组织的贡献首当其冲，也是她第一次直面生物的险恶。 游戏当中，除了基础游戏规则外，没有任何一个玩家会站在她的一边。这里没有老师，没有用来约束正义的法律，她要解决的问题，只能靠自己。 同等拳头大小之外，还有势力一说。 凌昭想要单打独斗，就意味得比别的玩家拳头更大。 一楼大厅内，一群流里流气的玩家聚在一起。 旁边的正常玩家路过，皆不愿意招惹。 流氓组织臭名昭著，非一千万名以前的玩家真不敢得罪了它们。 三姐作为这一群流氓组织玩家的联络员，心满意足地数着一枚枚游戏积分。 这就是积分的声音，真是清脆动听啊。 她面露陶醉，飘飘然地悬浮在空中，“那个小鬼已经几天没上线了？” “姐，有快五天了。” “之前每天都会来，现在足足有五天不来了。” “看来是被我们打怕了。”三姐笑了笑。 再怎么坚强的玩家，遇到流氓组织这种恶心打法，都会心境崩溃。 凌昭能撑一个多月，已经让她损失了不少利润，看来完成这单任务后，得让月族再补一点差价。 “姐，那我们接下来还要全天小时盯梢吗？” “先撤下一半成员。剩下的人再盯个十天吧，要是再不来，就只留三个成员负责盯梢。我们流氓组织拿钱办事是非常讲义气的，至少保证对方一年不登录游戏，才算退游成功。” “好。” “行了，我估计她也不会上线，你们接着看守，我去总部接下一单生意。” 说着，三姐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大厅。 钱钱，她来了。 剩下的几个玩家百无聊赖，24小时待在游戏里，不能回归现实中舒服的环境，对它们来讲也很烦闷。 因此每次对凌昭下手，多少也带点恶意的发泄。 就在六姐看了一下时间，准备抽空回到现实世界吃个晚饭时，她手底下的两个成员忽然跑过来，“姐，那小鬼又来了！” 六姐愣了。 它们才撤掉了五成的成员，对方竟然又赶着上来，还真是冥顽不灵。 这么想着，她庞大的身体从座椅内起身。 下半身的触手如同盛开的裙摆，层层叠叠落在地上，带着空洞的灵异感。 路过的玩家加快脚步，这绝对是一只非常危险的雌性。 六姐并未在意其它玩家的看法，而是晃动着自己的爪子。 “不用通知三姐增加成员了，现在的她估计就是不死心想看一看我们是否放松了警惕。这个点匹配的玩家不多，一半的成员也能和她匹配上。” “姐，但是我们的高端战力全都撤掉了，现在来蹲守的都是真实实力排名五千万名左右的玩家，甚至还有几个六千万名的，拦得住她吗？” 六姐漫不经心，“你也太高看她了。她都在七千万名这个区间待了这么久，没有我们的恶意打压，也很难再往上爬。我们最差的成员，实力排名也比她高了一千万名，差了将近万个积分，你认为她有什么能力进行反抗？” 成员们点点头。 的确，越往前面，几百万的排名差距就足以断层。 它们对付一个七千万左右的玩家还是绰绰有余。 几名玩家的视线里，凌昭今天没有用黑袍遮住全身，而是光明正大的站在了它们的面前。 游戏设定里，玩家可以自行遮挡面容，让其余种族无法记清对方长相，但却能清晰看到对方脸上各种情绪的变化。 它们就看到面前的少年，单枪匹马地站在众玩家面前。 六姐不怀好意地转了转眼珠子，“不死心想来看一下，现在发现我们还在这，准备下线了？” “一个月前我就说过，你们接这单生意会亏本的。” “亏本？” 六姐旁边的玩家憨憨地搓了搓手，“现在已经有一半的游戏积分进了我们口袋，亏不了本。” “你们流氓组织如果没能按照买卖协议把我打击退，月族那边会如何？” “这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因为它根本不可能发生。” 在流氓组织戏谑的视线里，凌昭点击自己的账户，一百个游戏币清脆地落袋。 服务台弹出一张比赛入场券，她随手两指拈起，薄纸轻如蝉翼，于她指尖折返出惊人的色彩。 凌昭侧目扫过众玩家，面无表情。 六姐读出对方明晃晃的宣战，也来了兴趣。 “手下败将而已，敢入吾阵？” “为何不敢？” 第152章 伪时间维度控制 短暂的游戏匹配后，凌昭再次匹配上了流氓组织。 恰好，匹配到的是真实实力靠后，约为六千万名的成员。 六姐站在观赛区，耐心等着两个小时后的胜果。 凌昭捏了捏拳。 如今穿穹的她，理论上有机会打爆面前的玩家。 对手笑着舔了舔爪子，不无戏谑。 “能和你打一次，组织内奖励我两百个积分。” 凌昭没废话，一个飞身踹了上去。 她这一次出手用的是真切的穿穹力量，不打算留底牌。 现实世界中她还需要稍微藏拙，可在这里对上流氓组织，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过去它们怎么愚弄自己，今后她会一拳一拳地挥击回去。 老十八原本还带着丝挑衅，可接触到凌昭的腿劲，面色微变。 一个大境界的跃迁，在整体实力上可不是一到二那么简单，越到后面几个大境界的改变，可以呈恐怖的指数级翻升。 一个擦身，凌昭躲开老十八的牵制，然后狠狠抱住它的头颅，极为蛮横地来了个骨头错位。 老十八尖叫一声，疯狂缩骨，把自己挤成小小一团。 凌昭薅起它的触角，疯狂拉扯。 “啊啊啊啊！别扯我的眼睫毛！” 观看席，六姐皱起眉。 怎么几天不见，对方的实力提升这么大一截。 老十八不得不断头逃生，还好它的头能迅速再生。 “幻境起！” 前几天，凌昭逐渐放弃抵抗的心态让它产生了松懈。 本身它和三姐、六姐就同属于一个大物种，主要的打法都是依靠幻境。 这一次它摔了个跟头，让凌昭抓到了机会。 不过没关系，它还能找回自己的主场。 幻境，如期而至。 老十八的身影消失在黑雾里，唯有细碎又刺耳的笑声在深渊里回荡。时而远，时而近，晃晃悠悠。 深渊的尽头浮现出无数道虚影，类人形状的生物四肢扭曲，流淌着鲜血，眼神空洞。 凌昭从一个从未看过鬼片的人，硬生生在流氓组织的虐待下，产生了耐性。 如今这些血淋淋的恐怖画面在她眼里不足为惧。 凌昭闭上眼，无视周围鬼影的攻击，耐心用精神力寻找老十八的位置。 幻境的核心是精神力比拼，拓域境界的精神之海范围有限，有人族的先天劣势。 但来到穿穹后，精神之海一望无际，配合之前在游戏内兑换的药剂，如今凌昭的精神力完全不虚老十八。 虚影越来越近，带着刺骨的寒意。 老十八在外面一边捋着自己的触手，一边阴冷冷地往幻境里面加调料。 “竟然敢毁掉我养了这么久的睫毛，我一定要让面前的小鬼付出代价！” 梦魇碎片、不可名状的恐惧，被它一股脑丢进面前调制幻境的大锅里，它用自己的爪子在里面反复搅拌，烹饪出最美味的幻境汤药。 凌昭站在原地，高马尾被风扯得微微晃动。 她抬手，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而后，一把提剑冲了上去。 老十八的眉头跳了一下，没想到凌昭竟找出了它的方位。 尽管这一剑不能破开幻境，但只要朝这个方向不停打击，迟早能撕开迷雾。 老十八扛着自己的大锅扭头就跑。 周围的幻境再度发生了变化。 凌昭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只有当她的攻击对对方有威胁时，幻境才会变动。照着这个思路，她知道该往哪攻击了。 雨幕中，凌昭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地上。 “去！” 上百条精神细线携带着拆分出来的精神攻击，朝着老十八的方位不停追踪。 老十八心头大骇，狼狈躲闪。 它每躲一个身位，就有无数条精神细线狠狠砸在它前一秒刚站过的地方。 老十八毫不怀疑这精神力攻击的力道之恐怖，一旦被扎中，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可恶！”它咒骂一声。 幻境攻击看似厉害，但最大的问题在于，它并不能产生物理上的实质伤害。 一旦幻境中的人能够心无杂念，无视周围的乱象，里面那些所谓的鬼影，根本就不是凌昭的一合之敌。 因此，凌昭大可以放开心神，专心寻找它的位置。 “糟了，这样下去，不会真的要被她翻盘了吧？” 现实中的老十八，虽然身为一个帝国的继承者，但所在的帝国资源匮乏，在星域中毫不起眼。 进入游戏以来，它更是频频被其它种族打压，好不容易有机会加入流氓组织，才终于享受了一把被其它玩家尊崇的感觉。 因此，哪怕自己干的是脏活、累活，捞不到太大的利润，它也甘之如饴。 可如果凌昭在它手上拿下首胜，它绝对会被组织里的老大狠狠批斗，沦为下一个等级的打手。 “不行！” 老十八咬破自己的舌尖，将鲜血含在口腔里，双目骤然一亮。 所有的幻境被它瞬间抽离，于身前凝结出一把黑色的巨剑。 在周围黑雾稀薄的瞬间，凌昭也猜到对方要亮出底牌了。 不过半息之间，她将所有精神力骤然收回，在周身织成一张严密的防护网络。 若是现实世界里的刘仁见到此幕，定然会夸赞她如今对精神力的掌控。即便在穿穹这个大境界内，也足以自傲。 看台上，六姐脸色难看至极。 她万万没有想到，凌昭这五天竟是在闭关突破。 以她突破后的实力，老十八若再不拿出真本事，还真有可能被对方翻盘。 那样一来，它们逼凌昭退游的计划就得从头盘算，前面一个多月的布置，全都要打了水漂。 她脸色越是难看，周身的气压便越低，身旁其余成员各个装死当鹌鹑。 擂台上的老十八最为紧张。 搞砸这一单，拿不到积分还是小事，要是被流氓组织赶出去，才是天大的麻烦。 它浑身的精血燃烧，手中那把巨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所到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凝固，甚至隐隐触碰到了时间维度的法则。 一瞬间，凌昭忽然觉得自己的动作慢了下来，而对方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当精神力的纯度足够高时，就能通过干扰敌方，实现短暂的伪时间维度控制。 之所以说‘伪’，是因为真正能掌握时空之力的，只有那几大顶尖种族。它们对时间之力的理解与生俱来，无需依赖精神压制，就能自由操控。 也正因为这份‘伪’，老十八的时空之力，是可以被凌昭破解的。 凌昭紧咬牙关，双眼睁到最大。 即便精神力反噬带来的酸涩感让眼底布满红血丝，她也聚精会神地盯着巨剑的运行轨迹。 就在巨剑劈来的瞬间，凌昭与手中的剑几乎融为一体，化身一道极为亮眼的流星，猛然朝着巨剑砸了上去。 第153章 加价 仅瞬间，老十八看到的是眼前无比绚烂而刺眼的剑光。 因为剑刃在极短的时间内和周围空气发生数次摩擦，引起了短期内的光团效果。 比身体上的疼痛先到来的，是脑海里焚烧般的极致痛苦。 老十八哀嚎一声，捂住脑袋倒地。 凝出的黑色巨剑同样对凌昭造成了不小的威胁，她冷脸擦去两颊的血渍，猛然用力钩住老十八的身躯。 “啊！别打我！” 老十八只擅长幻术攻击，自身防御力脆薄如纸，在同等实力面前的玩家里完全没有抵抗性。 凌昭高举长剑，擂台所有的灯光聚集在她的剑尖。 六姐瞳孔竖起。 老十八要输了。 才刚松懈一小会儿，竟然让凌昭有了反抗的资本。 在老十八惊恐的视线中，凌昭并未一剑把它送出去，而是以剑为钉，将它肥大的身躯整个贯穿于地面。 “叽叽叽！” 老十八发出生物本能的尖锐叫喊。 它现在宛如砧板上的鱼肉，连翻身都做不到，这个恶劣的玩家要对自己做什么！ 凌昭后退一步，似乎在确保钉得是否牢固。 在肯定老十八无法从剑下逃出去后，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在对方绝望的视线里再度飞身而落，攥紧的拳头狠绝地砸在对方脸上。 她不是圣人！ 她也有脾性！ 她要一拳拳，打到对方永远不敢直视自己！ 凌昭蓄起所有力量，一拳就把老十八的眼珠子打飞。 即便没打在要害，可每一击的力道都让老十八苦不堪言。 没等它从剧痛中缓过神，又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它的鼻梁上，暗黑色的鲜血瞬间喷射而出。 凌昭眼睛都没眨一下，第三拳紧接着落下。 “求求你……直接贯穿我的心脏，给我个痛快！”老十八哭得断断续续，声音里满是绝望。 “原来心脏是你的命门。”凌昭淡淡开口，伸手拍了拍它的心房，随即果断避开这个位置，转而朝着其它地方招呼。 看台上，六姐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凌昭绝对是故意的！ 整整两个小时，她把老十八当成沙包一样肆意殴打，先是用拳头，接着用脚，到最后更是拳打脚踢轮番上阵。 老十八在擂台上早已被打得意识模糊，甚至半个身躯都被凌昭打废，只剩下几缕结缔组织勉强粘连着。 可按照游戏规则，只要不是致命伤亡、没有跳出擂台，就不算输。比赛必须继续，直到两个小时结束。 “好一个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六姐半点不在乎老十八的死活。 在流氓组织里，所有人都是为了利益而来，老十八平日里那副恃强凌弱的德行，她再清楚不过。 她真正棘手的，是这单生意还能不能做成。 凌昭今天能打败实力六千万名的老十八，再过一段时间，未必没有能力爬到五千万，甚至更高的排名。 排名越往上，它们组织要付出的打压代价就越大。若是月族不满意后续的价格，这单生意可就彻底砸在手里了。 “姐，两个小时快结束了，我们还要进去和她匹配吗？” “别自找丢脸了！” 六姐转身便走。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三姐，确定下一步计划，一两局的胜败不算什么。 月落巷的某处小摊，三姐正在悠哉悠哉喝着茶，忽然看到六姐神情极为难看地朝自己走来，她立马坐直身体。 “怎么回事？” 六姐调出刚才比赛的录像。 不需要过多解释，三姐明白来龙去脉。 没想到五天的功夫，竟然能让凌昭有了一个质的突破。 “现在这单生意怎么做？” 三姐眯起眼，手指抚摸着茶杯上细腻的纹理。 流氓组织一向不做亏本买卖，以凌昭现在的水平，之前开的价格已经不够了。 “我去和月族交涉。” 半刻钟后，流氓组织成功通过月族其它玩家，通知上了现实世界当中的小幽。 以银河为枕的诺大寝殿内，小幽正躺在最为昂贵的云朵绸缎织就的摇椅上，忽然收到邻国的飞信。 她好奇看了眼内容，然后闭上眼，来到了万国狩猎场。 三姐已然等候多时。 小幽见到是流氓组织，不由露出一丝解气的神情。 “事情搞定了？把她退游前的道歉给我看看。” 三姐沉默不语。 小幽这才觉不对劲。 “没搞定你叫我来干什么？” 三姐一时间倒有些不好开口了。 流氓组织接单这么久以来，若是在排名靠前的玩家当中翻了车也情有可原，可现在翻车的是一个只有七千万名战力的玩家。 在这种低层次的玩家身上翻车，简直是对它们流氓组织名誉的一次诋毁。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们接不了这单生意吧？” “能接，但是情况有变，你原来开的价格不够。” “什么叫情况有变，这才过去了多久，情况能有什么变化？” 三姐把比赛的录像同步传给了小幽。 小幽看得心惊胆跳。 这才多久没见？ 凌昭的实力比和自己交手的时候更进一层。 “她究竟是什么种族？进化得这么快？” 月族被许多玩家称为是造物主的宠儿，也拥有超长的寿命，但进化极为缓慢，通常百年一个境界。半年，于月族而言弹指一挥间，也很难在期间有实力的飞跃。 三姐摇头。 月落巷里，没有X2341678的信息。 小幽发了脾气，“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她的实力不止七千万名的水平。我要想做成这个买卖，得按照更贵的价格付。” “对，流氓组织的规矩就是如此，一个实力，一个价位。” “哼，真是搞笑。接单的时候是你们组织评估的，也是你们组织开的价。你们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没有搞定，还导致她实力进步。全部都是你们的问题，现在你竟然有脸朝我加价。” “小妹妹，话不是这么说的。以她现在的实力，我们还用原来的成员对付，可达不到把她逼退游的目的。” “那就换更高级的打手啊。” “更高级的打手是需要积分维系的。” 小幽靠在沙发上，眼里带着几分天真的残忍，“不要和我说那些有的没的。花了钱，我就是上帝。做不成这个买卖，就给我退积分。” 第154章 种族进化能力 三姐的面色阴晴不定，身上代表情绪的鳞片一根一根竖起。 如果有熟悉三姐种族的玩家知道，这是发怒的前兆。 好半天，三姐才压下心口的怒火。 它们流氓组织可没有什么信誉，狠起来连自己的顾客都可以打。 之所以愿意给小幽一分面子，是看在对方隶属于月族。 月族睚眦必报，把种族面子看得极重。一旦惹上小幽，保不齐就要被月族十八国盯上。 “这件事情你回去和你的母皇商量一下，按照原来的积分，是绝对做不成这个买卖的。” “没什么好商量的，做不成买卖就把积分退给我。” “我们已经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在上面，你以为这些天下来我们不需要成本吗？” “搞笑欸，我可不负责为你们的无能买单。” “小公主，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吗？出来做生意，你就应该要承担翻车的后果。” 小幽冷笑几声，忽然伸手抚摸上三姐竖起的鳞片。 “我月族，给你个面子叫你声姐，不给你面子，你们流氓组织也就是一只臭虫。” “嗬嗬嗬。”三姐骤然收起鳞片，速度之快，险些划伤小幽的手指。 对方怒而瞪之。 三姐的情绪却忽然平静了下来，“可是你不也没有办法亲手解决对方吗？甚至需要靠我们这条臭虫来帮助你达到目的。” “你——”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好好考虑一下。这次加价百分之二十，后续不论什么变故我们都不再要价。” 说完这句话，三姐下了线，回到现实世界，一拳劈开了旁边摆放着的观赏台。 旁边的虏仆战战兢兢，生怕触到对方的楣头。 三姐心烦意乱地挥挥手，示意它们都滚出去。 这年头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不过归根到底还是那个X2341678玩家，对方究竟什么来头？ 究竟是意外突破，还是对方种族进化的能力当真这么强？ 若是后者，那这单生意可真做不成了。 游戏内。 凌昭连胜两场，一共获得了300个积分。 几场大战让她体力消耗巨大，当即下了线。 暴揍了老十八一顿，她有种运动完大汗淋漓的舒畅感。 第二天，凌昭特意蹲到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口。 校长抽空来帮助她突破，于情于理，她也该进行一点表示。 凌昭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成功等到校长从会议室里出来。 对方扫了她一眼。 “你现在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多谢校长关心。” “行了，不用和我说那些谢不谢的。虽然我是校长，但也是你们的老师，帮助学生是我的分内之事。” 她和兰修宁的同门关系，临海省也没几个人知道。 兰修宁都没光明正大和凌昭表示她们的师姐妹关系，她自然也犯不着主动认这个叛出师门的师姐。 说着，她揉了揉眉心。 “你既然好不容易解决了心魔，可以借着这个势头努力突破到下一个大境界。穿穹境虽然会比较困难，但比起你之前遇到的心魔关卡，还是要轻松一些。” 凌昭点头，自然没有说破她已经来到了穿穹。 “前段时间你应该挺累的，我做主给你放两天假。这个月你要是想休息了，拿着假条就可以回家休息。” 凌昭接过那张盖有校长印章的假条，有这个假条，宋时之也没办法扣留自己。 她再次深鞠一躬，转身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阮念正好从另一个档案室内走出来，见到凌昭，含笑走近。 “好巧，你找校长有什么事吗？” “之前学习上的一些事情。” “我正好要去新建的体育馆内看一下器材设施，要不要和我一块？” “好。” 路上，阮念大概了解了一下凌昭集训的情况。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手痒了。” 阮念最近正忙着保送的事情，差不多确定下心仪的学校，所以有段时间没泡在训练馆里。 如今两人正好走到了新建的体育馆，旁边挂着的枪械全部都是崭新的。 阮念曲指，将其中两只刚从帝都那边引进的新设备抛给了凌昭。 “要不要和我试试？” 凌昭点点头。 两人很快换上了战甲。 因为只是寻常切磋，所以子弹用的都是练习弹。 “不愧是改良过的新枪械，操控起来的精度要高许多。” 阮念赞不绝口。 凌昭也察觉到新器材对于精神力的消耗更少，若能大规模推广应用，对于整个军队的实力应当有显著提升。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练着枪法。 凌昭一个转身，忽然发现她和阮念如今的站位，竟然和当初天骄突围赛时一模一样。 当初阮念也是在这个位置，敌人站在的是自己的位置。 两年前那一枚偏失的子弹，至今也没有人知道是因何原因。 凌昭不止一次地和杨舒探讨过这个问题，现在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她面前，让她有机会亲口从阮念嘴里听到答案。 心中微动，凌昭用上了宋时之教的枪法，简称为虚空锁敌。 在极短的时间内，枪口抖动了两次，从而误导敌人真实的发射方位。 凌昭恰好把两个方位之间的角度差设定得和突围赛那时候一模一样。 阮念作为远战选手，反应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在凌昭枪口抖动的瞬间，阮念毫不犹豫，朝隐藏着的正确坐标发出一枪，刚好和凌昭的子弹撞上。 可同样，阮念的思维敏捷度也是一绝的。 在那两枚子弹碰上的瞬间，她就笑着放下了枪。 “看来，你是有自己的答案了。” 凌昭沉默地看着她。 阮念这句话，是直接肯定了她的想法，甚至都没有辩解。 “为什么？” 两个人都知道，这句“为什么”问的是什么问题。 阮念转动着枪械，神情在防护面罩后让人捉摸不透。 “怎么不大胆猜一下，认为我是在报复学校没有把指挥权交给我？” “你不是这么狭隘的人，我也不会用这样的想法来审视你。” “好熟悉的话，贺学长当年也这么和我说过。” 第155章 子弹的真相 凌昭对这个答案更加好奇。 贺心雁发现这个问题后，两人还能相安无事地互相约饭。 说明阮念要么有一套极其精密的说辞搪塞过去，要么是贺心雁在知道真相后，选择了包容。 “坐下来慢慢聊。” 阮念带着凌昭来到了旁边的一家咖啡馆，点了两杯咖啡。 这里小包间的隐私性很好，坐在里面不用担心被路过的学生听到。 “你是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看比赛的时候隐约有点猜想，但始终无法确定，直到最近才肯定下来。” “最近？”阮念歪着头想了想，“是我去探望的那次。” 只有那一次，凌昭破天荒地主动提起了天骄突围赛这个话题。 “对。” “是我的哪句话说错了吗？” 阮念咬着吸管，面露苦恼，然后哦了一声，“难不成，是我和贺学长的关系？” “嗯。” 明明是被人戳穿，可阮念的脸上一点不见心虚和难堪，反而兴致勃勃。 “如果你担任突围赛的总指挥，队伍的成绩应该会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所以会长愿意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打偏那枚子弹吗？” “很难猜，对吧？我承认，在战斗天赋上，你远高于我。但我作为你的学长，在别的方面还是有很多可以教你的。就比如你看待事，分析动机，要从结果来看。” 结果？ 凌昭转动着咖啡杯里的勺子。 那枚子弹最直观的结果，是临海省爆冷出局。可是刚刚的谈话，阮念也间接否认了她是恶意报复。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结果？ 凌昭的思维发散起来。 结果是一个很宽泛的事情，除了这件事的直观结果，还有引发的间接结果，尤其是哪一些结果有阮念的身影？ 凌昭努力回想着当年。 事后先是论坛上的舆论风波，接着参赛队员回来，通过学生会高层会议，贺心雁决定放弃保送生的身份。 会是这个吗？ 不，不是这个。 保送生和阮念没有利益冲突，贺心雁和她关系也不错。 凌昭接着顺着时间线往下想。 是为了让秘书部的部长换上自己人？ 也不至于，贺心雁本来和阮念的关系就不错，可以算得上阮念一派。 阮念犯不着葬送自己的成绩就为了换人。 再往后还有什么事情？ 贺心雁道歉后，舆论风波差不多被平息，校方决定改革。 忽然，凌昭的手顿住了。 改革这件事当中，阮念的声音虽然微不足道，但确实有。 是她在学生会上提醒大家，校方可能要改变选拔方式，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甚至集训过程中，她也可以提前知道老师安排，说明阮念一直是参与了校方的改革计划，有在认真出主意。 凌昭从来没有朝这个方向设想过，又或者说，这个答案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之前的猜测方向，一直围绕阮念试图反败为胜，只是在某个环节出现意外，那枚子弹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看你的表情，是有想法了。” “是为了让校方更改选拔模式？” 随着这个答案说出来，阮念满意地笑了笑。 “不错，这么快就猜到了。” “但为什么是这种方式？” 为什么是这么，两败俱伤的方式。 阮念往咖啡杯里加了两块冰，然后对着凌昭俏皮地眨了下眼。 这么温柔的神情，说出来的话异常冷酷。 “校方从来都不明白，一支真正的队伍具有什么品质，只知道一味选出单人战斗最强的选手，却忽略了队伍里的合作与协同。而事实上，这个陋习贯彻二十余年。 想问我为什么不提建议？如果我的建议被采纳了，我也不需要打偏那一枪。 年轻人总以为改革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就比如你我，但实际上改革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沿袭以往传统的选拔方式，临海省很难有成绩上的重大突破，但同样也不会遭遇滑铁卢，永远保持那样一个不上不下的水准。 所谓不破不立，需要先破才能立。只要有前三十名的水准吊着他们，校董会永远不会主动求破。 可如果他们取得了最差的成绩呢？舆论压力，也逼得校方不得不改，对不对？” 凌昭忽然觉得，她从没有读懂过厄勒俄斯的含义。 阮念不是同情和宽容的化身，相反，她是最严厉的裁决者。她会毫不留情，用血淋淋的代价帮助校方认识错误。 “我并非理想主义者，那场比赛的胜负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即便我打对了那一枪，难道结局就会改变吗？ 江浦省最终的成绩是十七名。以我们当时七个人的水平，是根本没有办法战胜的。就算拖的时间久一点，输得好看一点，又有什么意义？ 不，还是有一点意义的。就比如校方会以为我们只是运气不好，碰到了一匹黑马，仍然会信心满满地准备下一届天骄突围赛。 既然如此，我为何不借这一弹，达成我的目的。我这一枪，揭开了他们的遮羞布。 我们输了，而且是被碾压式的失败，输得非常狼狈，甚至会出现指挥错误这种低级问题。巨大的舆论下，校方也必须做出改革承诺。” 凌昭瞳孔轻颤。 阮念站起身，目光沉沉看着窗外。 漂亮的紫罗兰不分四季地开着，堆满咖啡馆的后角。 “革新的路上总要一剂猛药，我不介意成为那剂猛药。事实上，我的决定是正确的，临海军中开启了选拔改革。 他们不再只关注单人成绩，也不再骄傲自大地只花半年集训。他们会看重团队的配合，愿意用三年的时间来磨练这支小队。 我用这一届的失败，争取到了未来数届的进步。凌昭——” 她回头，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鼓励，“我的理想已经得到了证明，现在，请在这个全新的舞台上去证明你的理想吧。” 第156章 野心与否 咖啡馆内安谧明亮，窗外的树荫尽数投于两人中间的餐布上。 凌昭动了动嘴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就不在乎别人对你的评价吗？” 有她，自然也有其他人看出阮念的故意失误，却并非所有人都知道失误的隐情。 “评价？谁的评价？你的评价，贺学长的评价，还是校董会的评价？” 阮念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就算你们这些人加起来，都认为我是一个坏人，又能怎么样？你们才多少人？评价，是掌握在大众口中的。 即便我的所作所为曝光，贺学长不愿意主动背这个锅，那又怎么样？ 时间会让一切评价回到正确的位置。三年后，你们的成功，足以让所有人明白，我是正确的，我是伟大的。” 直到最后，阮念离开，凌昭也没有起身。 她静静消化着从阮念口中听到的一切。 换成现在集训的十四个人，有人敢有阮念这种勇气吗？ 在全帝国的注视下，毅然决然打出那一枪，甚至愿意背负由此引发的后果。 而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争取以后的进步。 好半天，凌昭才把咖啡一饮而尽。 阮念还真是给她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 她该怎么看待阮念呢？ 说她善吗？ 可她的决定，并没有征求另外六个人的意愿。 即便贺心雁事后愿意替她分担，那剩下五个人呢？她们是否愿意成为改革路上的牺牲品？ 说她恶吗？ 可她的出发点，是为了临海省未来在突围赛上的表现，甚至连凌昭自己，都是受益者。 在阮念的推动下，改革模式面向全校，向更多学生开放，给了更多人实现梦想的机会。 仅仅用善与恶两个字去定义阮念，太过单薄。 她立体、鲜活，有自己的行为逻辑和理由。 正如阮念所说，她也不在乎凌昭对她的评价好坏与否。 善与恶从来不是非此即彼，她凌昭在旁人眼中，何尝不是又善又恶？ 凌昭想，她在当初三十六校联赛的某些学生眼里，应该和和土匪强盗没区别。 凌昭回到寝室的时候，萧含雪和杨舒坐在沙发的两边，泾渭分明，一个人打着游戏，一个人看着推理。 “校长给我批了两天的假。” “什么？突破成功了还有假？” “你上次突破的时候，不也回家待了两天吗？” “好像也是。” 凌昭觉得休假，择日不如撞日。 当天晚上就给宋时之发了请假消息，订了第二天早上七点钟的飞机。 仅仅五个小时，她就回到了孤儿院。 凌宁对于她的回来自然开心不已，忙前忙后，买了不少凌昭喜欢吃的东西。 凌昭陪孤儿院的妹妹弟弟们玩过之后，去了白塔军小。 每逢休假回来，她都要跑到学校去看一眼几位老师。 今天兰修宁也在办公室。 一进门，兰修宁就通过表情判断出凌昭解决了之前的瓶颈。 “这次回来休息几天？” “两天。” “既然休假的话，就多去年轻人待的地方走一走。” “打算明天去踏青。” 聊完近况后，凌昭却没有离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该不会又遇到困惑了吧？” 凌昭很诚实地点点头。 关于阮念的问题，她有点想不通，看了一圈，还是最想和兰修宁讨论。 “说说吧，什么问题了？” 凌昭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兰修宁不愧是看着凌昭长大的，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可不是来和我讨论善与恶的吧？” 这种问题，以凌昭自己的脑子也能想清楚。 无非人是多元的，要更加立体辩证地去看待。 闻言，凌昭也无奈地眨眨眼，“老师又猜出来了？” “你在意阮念的好坏，不是因为你需要对她定义。而是，你需要给自己一个心安。” 凌昭笑了。 这才是阮念给自己出的大难题。 在谈话之前，凌昭打算趁机表明态度，向会长的位置发起冲击。 毕竟她想，不管阮念带有什么理由，但客观上出现了重大错误。 有错误，就代表对方做得还不够好。 可现在，阮念摇身一变洗脱了过去的错误，她凌昭竟然找不到理由去推翻对方。 这就好比古代的将军，以为自己是来匡扶天下的。可打进紫禁城了，发现皇帝故意藏拙。对方其实是个勤勤恳恳的贤君，甚至为天下苍生不惜牺牲自己和部分心腹。 那打，还是不打？ “很多人，她们在渴望权力的时候，都需要等，现在的你也一样。” “等？” “等对手犯错，等时机成熟，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凌昭沉默了。 确实，她自觉是正义的，她的出手应该是有理有据。 兰修宁笑了，“若等不到你施展正义呢，你要永远埋藏自己的欲望吗？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争取权力总是要一个理由，比如报仇比如解救苍生，你为什么试图让自己完美无缺呢？又或者说——” 她靠在椅背上，“权力和实力一样，同样是变强的勋章，为什么对上权力你却需要瞻前顾后，畏畏缩缩，不敢直视你的内心？” 凌昭愣住，她的内心。 她想要夺权吗，想要站在会长的位置上吗？ 抛开所谓的学分，自以为是的正义。 她想。 既然加入了学生会，为什么不做最高的那一个。 她一直都是野心家。 阮念有自己的追求，她也有。 凌昭想对学生会的考核方式、物资分配等都进行革新。 想让临海省学生会，更添一笔色彩。 想让大家想到全校第一人，就想到她。 身非一把手，她的提案需要层层递进，面临驳回。所以她，自然也渴望站在最前面。 兰修宁看出她悟了一些，干脆再添一把火，“你觉得赤裸裸展示自己的野心太过于世俗。你实力上的强，可以解释为强者才能守护世界，而权财不同，你没有这些世界依旧会好好运转。你不想成为别人口中为权力，迷失自我的人。但凌昭，你会吗？” “我当然不会。” 今天是在小小的学生会内斗，以后她还会在更大的舞台去斗。 权力是她的虏仆，她绝不会成为权力的虏仆。 “既然你不会，你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怎么想？” 凌昭似懂非懂。 就像阮念所说。 评价是由时间和大众给予的答案。 如果所有事情，都需要小心翼翼在乎评价，她只能停在原地。 她喃喃低语，一开始断断续续，有些不确定，“我有野心，在看到于晴的时候，我会成想为她。但于晴和我暂时没有利益冲突，我想成为她和追逐她并不冲突，但我对上阮念不同。 会长的位置只有一个，我如果想要成为她，就必须先拉下她。过去，我或许会选择等待，等到她犯错我好有理由推翻，若她不犯错，我或许要老老实实等着对方毕业。” 到后面，凌昭说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坚决， “但是我现在想，如果我一直靠等，这和乞求没有区别。如果君王老死才会有新主上位，那史书不会涂涂抹抹。很多事情，我想要，我就该去争取。夺权这一条充满野心的路，需要披着道义的旗帜，但不能真的让自己完全遵守道义。” 第157章 计划 被号称为指挥官培养皿的学生会组织，终于在今天让凌昭完整读懂了夺权之路的正确走法。 两年前，阮念踏着别人的黯淡离场，开启了属于自己的时代。 在几年后的今天，曾经的挑战者，将成为新一轮的被挑战者。这是亘古不变的循环。 “老师，我明白自己要怎么做了。” “明白就好。不过既然是休假，等休完假再操心那些，这两天给自己放松一下。” “是。” 凌昭答应得痛快。 可等她出门，兰修宁无奈地摇摇头。以凌昭的性格，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休息就怪了。 接下来的一天，凌昭陪着凌宁，把孤儿院里所有报修的器材全都挪了出去。 这几年，孤儿院的生活质量逐步提升。每个孩子在觉醒前，都能领到几支基因补充剂，院里甚至还配备了一些简单仪器，供孩子们进行基础训练。 凌昭早已完成觉醒天赋，力量远非普通人能比，一屋子的器材，她仅花了半个小时就全部搬完了。 返校前，凌宁依依不舍地抱了抱凌昭，“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这句话，她放开人，笑着挥了挥手。 飞机上的凌昭看着孤儿院逐渐变成小点，然后白塔也变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城际航线在两座城市之间蜿蜒，一辆辆灰色飞机井然有序。 等凌昭推开寝室大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按往常的集训时间，再过一个小时，萧含雪和杨舒也该回来了。 凌昭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们俩。 想要拉阮念下台，她们俩是非常关键的人物。 一个多小时后，寝室门被推开。 明明是同时下课、一路顺路，萧含雪和杨舒却硬生生走出了一副互不相识的架势。 “凌昭，你的假期不是休到明天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有些事想和你们说。” 萧含雪顿时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立刻坐到沙发边。 每当凌昭有事要和她商量的时候，多半都是能让她出风头的好事。 杨舒也拿了个干净的杯子，坐在沙发边。 凌昭先是简单说了一下和阮念的谈话。 杨舒神色复杂。 她也完全没朝这方面想过。 阮念此人，的确有稳坐几年会长的资本。 接着，凌昭沉吟着开口，“学生会已经很久没换届了。” 自从乐怡走后，学生会里能跟阮念对着干的人越来越少。 而上一次换届大会，足足是19个月前的事。那一次换届大会之所以开启，还是因为两位副会长即将毕业，准备主动退休。 这一方面既反映出阮念当前在学生会的极高威信，另一方面对凌昭她们而言，同样也是难得的机会。 学生会有一百多号人，太长时间不开启换届大会，势必会有人心生不满、蠢蠢欲动。 每一次换届，更迭的不仅仅是会长职务，还有副会长之位，即便众人争不过阮念，可对于副会长的位置，不少人未尝不想放手一搏。 更重要的是，随着阮念升到六年级，当初她身边几个最重要的心腹，也早已毕业离开。 学生会目前超一半成员，都是三年级及以下的新鲜血液。 而在这些新生力量当中，凌昭的威信丝毫不逊色于阮念。 原因有二：其一，凌昭和她们年龄相仿，更为熟悉，且常年以满绩成绩稳居年级榜首。 其二，是凌昭为了赚取游戏币，主动担任了几门低年级课程的助教，在带领他们开展实战演习的过程中，收获了大批低年级学生的信服。 萧含雪眼睛亮亮的，“换届？你想当新会长，那我是不是也能当上副会长？” 学生会的换届选举规则比较特殊，并不是按照单人职务分开选举，而是以三人一组的方式进行提案。 每一组提案里，需要包含一名会长、两名副会长，同一个名字只能出现在一次提案中。 最终投票时，哪份提案获得的票数最多，就以该提案的名单作为主席团人选。 这也是为什么主席团三人通常关系密切，属于同一个阵营。 因为关系不对付的人，绝不会主动出现在同一份提案里。 杨舒冲泡蛋白粉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认真看向凌昭。 倘若凌昭想争夺会长的位置，两名副会长人选里，萧含雪绝对跑不掉。 而她既是同寝室室友，又和二人在大体观点上较为契合，也极有可能被定为另一位副会长人选。 看来，今晚凌昭把寝室三人聚在一起，就是想以三人合力，一同冲击学生会主席团。 可才知道了阮念的疯狂，杨舒不认为此刻是最好的时机。 “从提议上讲，的确非常动人。”但，杨舒还是很客观地开口，“现在发起提案，代表着我们需要和阮念正面对上。如果再等一年，阮念毕业。你再向会长之位发起挑战，届时就没有人可以阻挡你的脚步了。” 萧含雪瞪圆眼，“喂，你要不要这么怂啊！什么叫等她毕业？她们一天不毕业，我们就得干看着一天呗？” “我只是客观给出一种最为稳妥的方案。” “拉倒吧你！你最好以后进军队了也这么说，你头上的团长没退位，你就一直熬，熬个十年百年，等人家都不在了你再接班，干脆把你自己也一起熬进棺材算了！” 杨舒懒得和她争辩，径直看向了凌昭。 萧含雪虽说性子冲动，但在整体行动部署上，向来都会听从凌昭的决定。 只要凌昭选择再耐心等上一年，即便萧含雪满心不满，也绝不会擅自行动。 凌昭眨了眨眼，“我觉得我的副队说得很正确。” 萧含雪立即就活起来了，连凌昭都百分百站在自己这边，那她就是对的。 杨舒哽了一下。 虽然乍一听觉得很狂，但其实也符合凌昭的性格。 凌昭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比较沉稳，和情绪写在脸上的萧含雪不同，但骨子里两人本就是同道中人。 否则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们也不可能从小学开始搭档这么久。 第158章 同心 “为什么要赶在这个时候？” “因为我不想等。而且，自己亲手争夺来的权力，才能握得更牢。” 当然，凌昭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私心。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游戏币已经不太够用了，急需一个机会，狠狠薅一波别人的信仰值。 而学生会的换届大会，就是绝佳的机会。 如果她能够成功上任，将当着近一万名师生的面，接受校长的任职授予。 这样的场合，足以让凌昭的钱库瞬间充裕起来。 那么三个月后的游戏副本，她也能有游戏币入场。 萧含雪从凌昭说起换届那一刻起，就已经自顾自幻想坐在副会长席位上发表就职感言了，后面两人叽里咕噜的商议，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杨舒看了眼萧含雪这副模样，无奈叹了口气，还是想确认一下凌昭究竟有没有十足把握。 “如果我们这一次真的成功上位，将会是临海军中史上平均年龄最小的主席团。” 三人的平均年龄还不到十五岁。阮念当初上位的时候，年纪也将近十六岁了。 凌昭弯了弯嘴角，“所以，又可以刷新一个记录了。” 凌昭这句话一出，杨舒之前秉持客观的天平瞬间迅速倾斜，脑海里已然开始构思起三人成功上位的具体方案。 “你的初步计划是？” 凌昭点开腕表，打开自己在飞机上就已经策划了许久的方案。 “目前学生会所有人加在一起一共是一百二十号人，我们想要开启换届不是最大的难题，因为在这一百二十人当中，有将近六十人都是年轻的血液，他们一向热衷于凑这样的热闹。我们最大的难题在于，换届大会成功开启之后，要怎么让我们的候选人名单压过阮念递出来的名单。” 杨舒颔首。 阮念起码能稳吃三个部门的票，己方无疑处于弱势。 “每一次换届大会并不是一百二十个人一定会到场，有一些人两边都不想得罪，会直接不参与会议。再去掉候选人六名，按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能拥有五十八票，将一定稳赢。” 凌昭在屏幕上圈出一个数字，“我作为统筹部的部长，手下除去我以外有二十二个人，这二十二票能稳拿。” 说着凌昭看向杨舒，“你秘书部手下十六张票也必须全部拿到。” 对上凌昭不容置喙的神情，她点了点头，“可以。” 确保杨舒这边没问题后，凌昭又看向萧含雪。 萧含雪在部门因为年纪问题稍微吃了点亏，被高她两个年级的许薇压了一头，如今只是副部长，因此想要争取到权益部的全票无疑十分困难。 所以，凌昭给萧含雪的目标是只拿十票。 这样加起来，就已经有了四十八票。 “我需要你说服权益部至少十人选择我们。” 萧含雪用手撑着下巴。 权益部的部长是偏向阮念的，要在她眼皮子底下抢走十票可不简单。 但顶着凌昭和杨舒的视线，她还是点了点头，“十票而已，没问题。” “还有十票要从姜菡萏那里入手。” 凌昭对学生会所有成员做了简单的统计，当初和她们同一届加入学生会的人分散在各个部门。以姜菡萏为首的十多个人里，有大约有十个人处于中立，有希望拉到。 杨舒听完凌昭的分析，承认这个方案有难度，但同时也有可行性。 被凌昭标记的十个人，在学生会当中并没有处于核心职位，至今仍是干事。 这也就代表她们不容易被阮念注意到，同时也最有可能被说服。 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未必如此。 要拉本部门的票相对容易，毕竟她和凌昭作为部长，底下的干事或多或少对她们心存敬畏，也愿意一起行动。 但姜菡萏等人向来中立，大可以不表态。 “所以这就考验我们游说的能力了，能不能用核心利益打动她们。” 最为惯用的手段，就是把她们提拔到核心职位，使得几大部长和副部长都是新一批主席团的人。 往常会长也都使用这种方式，所以导致一整个小团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凌昭和萧含雪同时静静地等着杨舒的回应。 目前凌昭的想法已经非常清楚，主席团的名单就是她们三个人。 这三个人不仅是凌昭所能想到最为牢固的联盟，同时她们三个人分别在所处的部门都有不小的威望，都能靠过硬的实力和参加天骄突围赛集训的身份获得学生们的认可。 如果杨舒不愿意参与这次活动，凌昭就必须找别人补上副会长的位置。 如果补上来的人选不如杨舒，中立派选择这份名单的可能性就更小。 杨舒垂下眸子，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她的答案。 这么多年来，她的态度一直都是该隐身的时候隐身，秉持着一定程度的中庸之道。 就比如她会争取天骄突围赛的名额，但进入之后，她在十四个人里的表现一直排在第三或第四左右，避开和凌昭争夺总指挥。 因为最为突出显眼的那个，往往也是最容易被针对的那个。 除去小学阶段，由于她的实力确实断层领先，很难隐身。其余时候杨舒一直是作为冷静的旁观者，试图用理性客观的态度去分析问题。 可现在凌昭要把她拉到这个局里。 成了，她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新的学生会副会长。 输了，她更是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阮念清算的对象。 这和她原本打算等阮念毕业后再出手的计划背道而驰。 杨舒再一次抬头，用如同蛇一般冷静的眼神正色望向凌昭。 “你确定要正面对上阮念？” “我确定。” 杨舒突然笑了，带着一份舍命陪君子的释然，“那我跟。” 凌昭率先伸出自己的手，放在三人中间。 萧含雪立马把自己的左手也搭了上去，然后是杨舒。 她犹豫一息，还是搭在了萧含雪的手背上。 萧含雪剐她眼，别过头。 寝室内，温和的白色灯光聚拢，落在三个少年叠起的手上。 “一言为定，谁怂谁退寝！” 第159章 亲手选择了胜利 凌昭在和杨舒达成协议后，在几天后的部门例会上，准备正式开始行动。 她坐在会议室的最上头，转动着手中的电子笔。 副部长李梦端着杯咖啡推开了门。 “部长，今天例会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李梦是凌昭一手提拔上来的。 或许阮念认为凌昭可以被归为半个自己阵营，所以对统筹部并没有过多的干预。部门人选是凌昭提出提案后，阮念问了几句基本情况就赞成通过了。 凌昭认真看着李梦的脸。 对方今年二年级，做事效率非常高。凌昭参与集训的时候，部门里的琐事都是由她一手负责。 “你觉得，现在开启换届大会如何？” 李梦原本还热情地给凌昭展示着新品咖啡，乍一听凌昭这话，茫然地抬起头。 “换届？”她想到了什么，吞了口唾沫，“部长，你该不会要跟会长PK吧？” 在李梦的印象里，自己刚加入学生会的时候，凌昭就已经是这里的部长了，多次和阮念进行学生工作对接。 前段时间的校庆安排，她也知道是凌昭提供的点子，最后经过阮念的修改后被校方予以通过。 她一直以为凌昭就算不是阮念派，也应该是如权益部长那样的中立派。 如果开启换届，学生会当中只有凌昭有资格，能和阮念同台PK。 凌昭微微点头，算是肯定了李梦的话。 李梦啊了一声，圆圆的脸颊迅速垮下来。 凌昭竟然真的要和阮念PK。 那她还能明哲保身吗？ 自己作为凌昭一手提拔上来的下属，想来阮念那边也绝对会把她当成凌昭派。 可以说，当凌昭动了这个念头的时候，她就必须跟着一起行动，否则绝对会被阮念从学生会里赶出去。 她可以不在乎学生会加的这些分，可如果从里面灰溜溜地被赶出去，对于她未来想报考指挥系的履历，绝对是一个污点。 连校内一个小小的学生会内斗都解决不了，未来在指挥系也难以被老师们委以重任。 短暂的思索后，李梦还打算挣扎一下。 “为什么突然要和阮念会长对上？” “算不上突然。今年是她在学校的最后一年，同时也是我认为己方势力已经积累足够的一年。如果错过这个机会，等她毕业，我也少了这样一个非常可贵的锻炼机会。” 事实上，学生会作为指挥官培养皿，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鼓励里面的学生不断斗争。即便是一个没有多少实权的副部长，学生在斗争的过程当中总能够有所感悟。 而阮念这近两年来的强势态度，使得过去一向纠纷不断的学生会，被人误以为是一个非常平和的组织。 李梦脸上的神情变得复杂，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在对方给出答复后，凌昭的神情稍放松。 这也是她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好在开头是顺利的。 很快，统筹部的所有干事到齐。 凌昭讲了两句开场发言后，把时间交给了李梦。 李梦迎着众人的视线，有条不紊地说着， “接下来一段时间，统筹部的主要工作，主要在于学校后勤部门的人员调动上。受到学生投诉较多的食堂和宿管，将在整改无效后向校方申请更换。” 说完这些，李梦双手交叠在一起，余光注视着凌昭的动作。 一直垂着眸子翻看日常安排的凌昭缓缓站起身，台下二十多个干事齐刷刷抬起头，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这次会议，还有一件事。”凌昭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我将于一个月后提交换届大会的提案，我们部门需要全票支持。” 话音落下，干事间有了低低的交流声。 有人神情平静，对此不以为惧。有人面露不解，眉头微微蹙起。 凌昭安静地注视着所有人的反应。 两年前，她还是坐在台下，认真听着乐怡安排工作的干事。今天，她已然成为站在台上主动布局的人。 不等台下的干事们开口发问，凌昭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蛊惑，“各位加入学生会，不管是想真情实意为学生做一些事，还是为了升学加分的政策。总的来说，如果这六年就这么平静地度过，总归多了一丝遗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变幻的脸，“军校学生会，本就是为未来优秀指挥官成长搭建的小型舞台。在这个舞台上，我们可以模拟不同的局势，彼此之间较量博弈，这些都是成长的养分。” 所有干事都下意识点点头。 “倘若这一次换届大会成功，我将成为临海军中最年轻的学生会主席。”凌昭恰到好处顿一顿，“而各位，将是亲手选择了胜利的人。他日履历之上，何尝不是一份战绩？” 站在凌昭身旁的李梦听得心惊胆跳。 好一个亲手选择胜利。 凌昭根本没办法给二十多个人都许下实打实的职位许诺，毕竟学生会职位有限，无法人人兼顾，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说服所有人齐心协力。 只要换届选举成功，这些干事的学生会履历报告上，就会从默默无闻的旁观者，一跃成为共同参与换届运动的核心行动者。 而军校指挥系的报考本就看重实践经历与担当精神，这份履历上的转变，在未来报考指挥系时，远比普通的干事经历更有分量，效果自然截然不同。 台下超过三分之二的干事，本就是坚定的凌昭派。 剩下三分之一的干事，原本还带着几分犹豫不决，此刻听了凌昭的话，神色也变得清晰起来。 正如凌昭所说，能加入军校学生会的，向来都是年级前百分之几的佼佼者，这些人加入学生会，多多少少都想借着这份履历为自己锦上添花。 军校报考中，分数是录取的基础标准，而专业的分配，则更看重学生的综合素养与实践经历。 军校体系经过近千年的演变，成熟程度早已远超普通中学。 除去传统的学生会组织外，部分军校甚至会鼓励学生自行设立势力、互相竞争，实力最强的势力可带薪接管学生会事务。 竞争，是军校从小学贯穿到大学的底层逻辑。 不论是实力上的较量，还是权力上的博弈，方方面面，都在潜移默化地向学生灌输未来立足军营的理念，培养他们的竞争意识与指挥素养。 第160章 全员追随 随着第一双手举起表示无条件服从，越来越多的手竖了起来，场上除凌昭以外的二十二人，全部决定听从凌昭的指挥进行行动。 至此，凌昭计划的第一步已然完成。 统筹部，全员追随。 她回到办公室，耐心等待着杨舒和萧含雪那边的动静。 杨舒同样也是先和手下的副部长通气。 她用的方式委婉许多，硬生生从阮念在职期间的众多功劳当中找到了几点美中不足的事情，然后大做文章。 末了，她循循善诱，“已经快两年没有开启换届，你不觉得主席团应当有一点新鲜的血液吗？” 秘书部副部长没着急开口。 杨舒不紧不慢地抛出她准备好的筹码，“如果我当了副会长，咱们部门部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明白话里的含义。 正如当年乐怡所说，没有人会对更进一步不感兴趣。 不管在哪，不管权力是大是小，只要有，就有斗。 比起凌昭和杨舒都能自己做主不同，萧含雪私下问过许薇的意见后，许薇毫不犹豫就摇头拒绝，“你是受到了统筹部部长凌昭的蛊惑吧。她让你当枪使，你就往上冲？” 萧含雪一脸理所当然，“已经维持这种风平浪静快两年了，也是时候换届来热闹热闹。” 许薇笑了笑，靠在真皮座椅的椅背上。 “现在阮会长做得这么好，为什么要让她下来？” 许薇的逻辑非常简单，阮念在任期间没有大错，而且为学生会干了不少实事。 这样有能力的人担任会长，对谁都是好处，为什么要推上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指挥能力的凌昭上去？ 谁知道凌昭上任之后，新官上任三把火，会不会莫名其妙就对她开刀？ 但萧含雪的逻辑比她更简单。 “竞争一向是被鼓励的。要是她赢了，就接着当她的会长。要是她输了，就是技不如人。既然技不如人，哪还有那么多为什么？” 许薇呛了口水。 “所以你是觉得你们三个能更胜一筹？” “当然了。” 看着面前仰着脖子和孔雀一样的萧含雪，许薇有点头疼。 她就知道，安排进一个非中立派，绝对会产生分歧。 但许薇仍然没有放弃劝说萧含雪打消念头。 许薇比她们多和阮念共事了两年，更知道阮念的手段。 必要的时候，阮念甚至可以利用家族带来的优势去收拢人心，这一点凌昭怎么比？ “我不看好你们。” “你当然可以不看好我们，但是，我们行动是定了的。” “你就真不怕输了之后，你副部长的位置可坐不了？你、凌昭、杨舒三个人，今年就会被阮念从学生会踢出去。” “我看应该是阮念比较怕输才对吧？” 许薇听得满脸问号。 萧含雪卷起自己的一缕头发，放在两指之间把玩。 她同样仰在靠椅内，双腿交叠，“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阻止我们去和她竞争吗？我怎么觉得，你内心深处都不敢让阮念接受我们的挑战呢？” 许薇彻底放弃劝说。 什么理解能力？她明明是害怕萧含雪被阮念打击！ “我还是那句话，我是中立派，我本人绝对不会给你们投票。部门里的这些人，能说服几个看你的本事。” 萧含雪笑了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你绝对不会对我的本事失望。” 然后她潇洒地转身离开，准备和外面的干事沟通。 许薇叹了一口气，望着头上的天花板。 严格来讲，她默许萧含雪行动的行为已经不属于中立派了。 但愿凌昭失败的时候，阮念别把自己也清算了。 很快，办公室的凌昭就收到了杨舒的消息，表示秘书部这边全票搞定。 凌昭闭上眼，现在只需要等待萧含雪那边了。 即便萧含雪的任务是最艰巨的，但她相信萧含雪的能力。 在萧家耳濡目染下，萧含雪的气势往人群里一站，就像个能成大事的。 也不知道流氓组织和月族谈判得如何了？ 思及此，凌昭在等萧含雪回复的同时，来到了万国狩猎场。 进入游戏里，她能看到那群熟悉的流氓组织玩家，依旧蹲守在大厅处。 不过仔细看去，不少玩家都换成了陌生面孔。 看来月族那边愿意低头先退一步，加了价。 不过凌昭肯定，月族也就只能加这一次价。 所以不管这单生意接下来有多难做，流氓组织都会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那她就可以期待双方撕破脸皮了。 三姐自然也看到了凌昭，脸上闪过一丝狠辣。 执行任务这么多年，第一次在眼前小鬼身上栽了跟头。 事后她也翻找了不少资料，发现凌昭是从垫底一路厮杀上来的，而且总共用时不到十年。 这是什么概念？ 十年的时间凌昭足足跨越三千万名，进化能力恐怖如斯。 放眼全游戏，玩家也很难找到有几个种族可以在短短几年的时间上实现境界的连续跨越。 在最初的惊讶后，三姐回过神，她相信任何种族都不是绝对完美。 造物主在给了它们好处的同时，也一定会剥夺走一些东西。 凌昭的种族寿命绝对不长，估计也就是个几十岁的样子。 要是真有那种长寿、进化能力还强的种族，不可能她在游戏这么多年都没听过。对方的大军，早就明目张胆地在榜单上登顶了。 凌昭已经在游戏里待了十年，还能有多少个十年，大不了就是耗。 她倒要看看，谁有这个命能熬下去。 “通知所有成员，准备开始匹配对局。不留余地地给我狠狠虐杀！” “是！” 凌昭估计了一下时间，等萧含雪的功夫应该够她开一把，于是果断投入了匹配当中。 半透色的薄光褪去，凌昭看向面前的玩家。 对方身形如同plUS版的苍蝇，通过翅膀的震动发出极其让人厌烦的声音。 “小鬼，你可是第一个敢让我们三姐差点翻车的人。上次打赢老十八算它技不如人，可我的真实实力，足以征战五千五百万名。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在我手下笑得出来？” 凌昭用力弹了弹剑身。 五千五百万？ 来得正好。 上一次打老十八，虽然过程艰难，但还没有到被逼出全部底牌的地步。就让对方来检验一下她突破穿穹之后的全部巅峰实力。 第161章 时凝 老十五的打法，不是幻境，而是常规招式。因此在组织当中，接单的时间不多。 但现在由于凌昭被组织评估的等级上去，成员不够，它也只能过来。 老十五是个拥有山羊角和翅膀的物种，擅长的是远战打法。 而凌昭在不借助热能加速器的情况下，旋转跳跃的幅度有限。 三姐、六姐带着其它几个成员坐在观赛席上，神情严肃。 这场比赛它们给老十五下达的命令是，尽可能逼出凌昭所有的底牌，对凌昭现在的实力做一个摸底，方便后续调整战略。 老十五张开獠牙，一口咬向凌昭的脖子。 电光火石之间，凌昭抬剑格挡，借助下腰的动作躲过这一击，但肩颈处还是被对方的獠牙划开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三姐稍松口气，浑身鳞片如同漂浮的羽毛一样轻轻摇曳。 她就说凌昭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一个月之间从七千万名冲到五千五百万名。 观战之间，擂台上双方已经过了近百招。 凌昭摊开双掌，手上被兵刃的反作用力震得一片通红。 她趁着对方擦血的功夫，提着剑两个跳跃就上去了，无数的精神细线形成即将绽开的礼花筒，双方接招瞬间炸开。 老十五脑海一阵震荡。 凌昭趁此机会，单手拉住对方的山羊角，借此悬挂半空。右手高举成剑，朝对方眼珠子刺去。 老十五浑身震颤。 无数气流袭来，凌昭犹如挂在空中摇摇欲坠的一片叶子，被晃得东倒西歪。 蛮横扭打几招后，凌昭整个人被掀飞下去。几乎没有任何缓冲时间，她一个翻滚，重新稳稳站起。 高马尾在空中狂飞，凌昭轻喝一声，“时凝。” 这一招是她结合刘仁和宋时之教学所自创的精神攻击手段。 自创招式是完全契合本人的使用技巧，也是完全不会被其余人轻易拆解的招式。 当前凌昭的招式，超过80%都是官方公布的军体校通用招式，剩下的20%则来自几位老师的教导。 她在这些所有招式的基础之上融会贯通，仿照老十八的伪时间控制，于前段时间摸索出了自己的精神攻击手段。 霎时，以她为中心的精神力瞬间浓度变得极为粘稠，属于老十五的精神攻击手段，在此也不得不放缓了速度。 “雕虫小技。”老十五不以为意，整个人疯狂下坠，伸出利爪企图刺穿凌昭的胸膛。 眼见对方的利爪轻而易举破开精神海，凌昭无奈放弃这个招式，转而防守。 在目前的维度当中，如果能开创出时间可控的招式，对同等级的对手绝对是降维打击。 但现阶段凌昭想要实现时间控制，太过困难。所以她前八式是循环渐进，尽可能接近伪时间控制，希望在第九式时有机会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时间控制。 凌昭的设想的第一招，是通过将精神力浓度提到最大，以自身为中心形成一片精神云海。 在这种高浓度状态下，受渗透压作用，敌人的精神力一旦靠近，就会被凌昭周围的精神云海吞噬，进而瞬间引爆对方的精神之海。 可惜现阶段，这个招式非常粗糙，暂时达不到预期。 双方再次过了几百招，比赛对战的时间也来到了一个多小时。 凌昭对于穿穹力量越来越熟悉，突破以来还存在着一点点隐患，已经全部得到了解决。 同时，凌昭也意识到时凝当前最大的问题是精神力没有联系点，只能松散分布。 遂，这次她以细密的线为骨架，让无数高密度精神云挨在一起。 凌昭再度找寻机会，“时凝！” 老十五面露不屑，这一招对它而言已经验证过行不通，对方何必白费力气再用一次。 而擂台之上的三姐，却看得出来，间隔了一个多小时，再次被施展出来的时凝已然不同。 如果说上一次的时凝还只是一个非常粗糙的设想，那么这一次的时凝至少具备了10%的可行性。 而这一切的转变，仅仅发生在一个多小时的对决当中。 在这一个多小时里，凌昭完全不借助别人指点，无师自通，完成了招式的演化。 即便老十五尚未敏锐察觉到两个招式的不同，却也使出了浑身力气。 凌昭迅速撤去时凝，换为更加稳妥的精神控术。 自己如今的攻击手段，还远远不能对五千五百万名左右的玩家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比赛的两个小时即将到达终点。 而在此过程当中，凌昭虽然处于劣势，却一直没有真正陷入绝境，反倒借着老十五的攻势，将她略显粗糙的时凝不断实验。 “糟了。”老十五咬牙切齿。 它中计了。 凌昭正是笃定对方需要打满两个小时，并不会全力以赴使出致命攻击，所以借此来训练。 而三姐也说过，凌昭最恐怖的种族能力恐怕就是进化。 一旦给与对方两个小时的反思时间，对方就能学习。 底下，凌昭双眸如寒潭，“时凝！” 这一次的时凝，已经能够在凌昭周围成功形成有规模的精神云海，远比前两次施展时更为完善。 按以往培训，流氓组织要把两个小时的时限用到极致，卡在平局的最后一秒结束战斗。 可老十五发现，再这么打下去，自己的攻击非但无法击溃凌昭的信心，反而在不断帮对方打磨招式。 老十五不再理会组织的原定部署，必须立刻结束战斗。 一朵剧开的蘑菇云在擂台中间炸开。 随着烟雾散去，三姐看到擂台上老十五成半跪的姿势，而在它面前是早已仰面倒下的凌昭。 她略松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一把是老十五赢了，倒不至于太脱离掌握。 “等等，那是——” 三姐的竖瞳用力盯着烟雾下若隐若现的两道身影，终于，她看清老十五咽喉处有什么尖锐的物质在反射。 凌昭仰面，平静看着同样被血水堵住喉咙根本说不出话的老十五。 对方面带痛色，呻吟声断断续续。 “你……你……怎么可能……平局……” 在自己受到致命伤的同一时刻，凌昭放弃防守，以长剑贯穿了对方的喉咙。 所以，这一场是平局。 第162章 多谢 坦白讲，若对方在比赛伊始就意识到要速战速决，凌昭拿不到平局。 但—— 速战速决可达不到流氓组织的初衷。 凌昭看向擂台。 她和三姐四目交接。 三姐回过神，以同样毫无波澜的一双眼睛回望过去。 凌昭眼里没有强烈的鄙夷，没有被针对的愤懑，更没有绝望的求饶。 有的只是一种笃定，她在笃定流氓组织做不成这单生意吗？ 三姐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对方是故意的。 凌昭铁了心要跟它们组织刚到底，而且也做好了打长期战的准备。 现在凌昭的真实水平虽然在六千万名左右。但五千多万名的玩家出手，若非奔着杀死比赛而去，凌昭很可能靠着韧性拖到平局。 但以杀死比赛的目的而去，流氓组织也没机会施行恶意虐待。 再过一段时间，难道五千万、四千万名也不够吗？ 排名越往上，不仅打手的价格越贵，数量也更少。 过去七千万名进行匹配的时候，三姐可以轻而易举地召唤出近千名玩家来围堵凌昭。 可越尖端的战力玩家数量远不足这个数。届时，靠数量来暗箱操作，匹配的可行度也大大降低。 而且三姐想的更多。 如果对方真的有实力再往上攀升，搞砸了这单生意是其一，凌昭的报复是其二。 对方会用什么方式报复回来？ 游戏当中除了它们流氓组织，还有大大小小各种玩家的联盟。 只要凌昭有实力，未必不能奇货可居，借其它玩家的手对它们流氓组织进行打击报复。 就算打灭整个组织很难，只针对个别玩家呢？ 比如在此期间戏份最多的自己，她的种族，会成为凌昭重点打击的对象吗？ 三姐身上的鳞片竖了又拢，反反复复变幻着姿态。 凌昭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她脱离游戏后，抽出电子笔在纸上删删改改。 时凝当前作为攻击手段，攻击力实在太低了。但是整体的创新和出发点没有问题。想走时间维度控制这条路，目前就得朝这个方向进行演进，只是整个人类社会当前对于时间维度的掌控力为零，没有任何人能给凌昭提供参考和思路。 所以她初步设想的招式，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 凌昭端坐在桌子面前，在思维导图上删了两条线。 既然核心原理是企图用渗透压的模式，那她也得控制形成星海的体积，过大的话，里面的精神力浓度同样会被稀释，可体积太小，追踪效果如何？ 凌昭微微画了一个问号，又构思了三种不同可行的方案。 她瞄了眼时间，估摸着萧含雪差不多也要搞定了。 但比萧含雪的回复更快一步到来的，是阮念的来访。 对方笑眯眯地站在门边，栗色的短发没有被扎起，而是松松散散垂在耳朵后面。 “没有打扰到你吧？”阮念笑出两个小梨涡。 凌昭起身，拉下旁边落地玻璃窗的百叶扇。 阮念自然地在沙发上坐定，饶有兴趣地扫了眼凌昭摆在桌面上刚刚关于时凝的招式构想。 只扫了一眼，阮念就可以判断这个招式的深奥程度，即便是她看也觉云里雾里。 “没想到，你的精神力研究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还有很多问题，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 得到阮念的答复，凌昭坐在她的对面。 她相信阮念已经从别人口中得到自己要开启换届大会的消息，所以特地来找自己，必然是为了这件事。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都六年级了。” “是啊。” “现在想想，当初乐怡离开的时候，你心里就隐约有计划了吧。和她划开界限，让我误以为你是一个可以被拉拢的中立派。” “那个时候我只是在就事论事，既然乐怡学长已经没有胜算，我何必再蹚一趟浑水？” “还记得我当初跟你说的吗？我的小队永远为你留一个名额，现在依旧作数。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凌昭抬眸看着阮念那双温柔的眼睛。 她清楚，这是阮念对她的再一次拉拢和试探。 今年是对方任职的最后一年，和凌昭等人需要漂亮的履历不同，阮念只需要守住这个位置就足以获得非常丰富的简历。 “抱歉，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小队，我需要对自己的队员负责。”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和我这个老学长宣战了？” 凌昭沉吟着，“我以为从我打出那枚子弹开始，会长就已经感受到我在宣战了。” “的确感受到了。所以，我也采取了我的第一步行动。没想到，我的计划失败了。” 阮念清楚，凌昭既然敢明晃晃地打出那枚子弹质问她，必然是做好了撕破脸皮的准备。那么再往后的心思，不言而喻。 所以在被对方问为什么的时候，阮念从无数种方案当中选择了一种收益最大化的方式。 她和凌昭所说的字字句句当然是实话。 但她确实也可以选择不说，毕竟凌昭不可能把枪架在她脑门上追问一个答案。 阮念之所以打算说出来，也就是在赌，赌凌昭的主动退让。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凌昭作为受益于改革的人，究竟敢不敢豁出去和栽树人对上。 可惜，凌昭没被她道德绑架住，反倒是更加坚定地决定斗。 “会长的计划算不上失败。我的确挣扎过一段时间。” “这么说来，我反而是帮你从挣扎里想通了？” “所以我还得多谢会长。” 阮念不再劝说。 她坐上这个位子，该有的手段一点都没少。 几年前她能赢，现在照样能赢。 “两年了，太多人的臣服已然让我忘记当初上位时的喜悦。凌昭，你让我再次燃起了当年的激情。所以，我也多谢你。” 阮念径直站起身，扭头朝外面走去。 身后，传来凌昭的声音，“你于我，是学长，是前辈，也是竞争者。” 阮念脚步未停，直至彻底融于黑暗。 第163章 中立？ 萧含雪一脸兴奋地冲到凌昭的办公室，颇为嘚瑟地给她打了个响指。 “超额完成任务，十二票！” 权益部除去许薇和萧含雪两人，一共也就只有十八个人。在许薇不出面的情况下，萧含雪能拿到十二票，绝对是下了一番狠功夫。这边多了两票，那么她们的计划就会更加稳妥。 凌昭毫不吝啬把萧含雪夸了一顿，对方的下巴越仰越高。 然后凌昭立马喊来杨舒，三个人在办公室内商量着接下来的行动。 目前三个部门的大票已经被握在了手中，初步具备了和阮念打擂台的资本。 “接下来，兵分两路。”凌昭看向萧含雪，“这段时间你负责注意阮念那边的动向，她绝对会想方设法从你们权益部动手。” “没问题。” 然后凌昭又看向杨舒，“我们两个现在去把姜菡萏那边的票给拉过来。” “可以。” 杨舒和姜菡萏原来隶属于同一所军校，由她出面联系，无疑方便许多。 夏明桑知道了她们三个筹备的计划后，主动帮她们包揽了这一时间的带饭。 以姜菡萏为首的十个人，如今分散在几个不同部门之间，给人的感觉不拔尖，也不落后。 她们率先找到了三个最为墙头草的角色。 三人在听到凌昭和杨舒的来意后，狮子大开口，直接反问对方能给予她们什么利益。 杨舒面上带着浅笑，“如果主席团换位成功，学生会里必定要清理一批人，会多出来很多空的位置。” 那三人中隐隐推出了一个发言人，对方皮笑肉不笑，“杨舒，我们以前也是打过交道的，不要用这些含糊其辞的话来和我说。空出来的位置谁都可以坐，未必是我们，对不对？” 她的意思非常清楚。 不论空出来多少位子，部长和副部长加起来一共就只有十二个。 凌昭首先要换上自己的心腹，部门当中现有的副部长就已经占了几大席位。 剩下能分给中立派的席位，寥寥无几，更别提两方人马向来不熟。 杨舒抿了一口摆在桌面上的水，思考除去职位，还有什么比较直接的利益能够许诺。 对方三人就耐心等着她们的回应。 换届大会这种活动，她们三人虽然不能参与到核心，但是手中的三票同样极为关键。 两方都会来拉票，她们自然要利用这个规律，在其中尽可能地捞到更多的好处，哪怕只是赤裸裸的一些新币也行。 但想了一圈，杨舒发现一个颇为头疼的问题。 利益这种东西谁都不嫌多，即便现在尽可能地开出一个优越的条件，可难保后面等到正式进行提案票选的时候，阮念再度开出更好的条件。 在参与这场权力争斗之前，母亲明确表示过，这种小事杨家是不会提供任何帮助的。 唯一能作为她们后背财力支持的只有萧含雪。 硬要拼财力，萧含雪当然不怕输，可靠这种方式要来的票极为不稳定。 杨舒相信，凌昭也不愿意看到，所有的追随者都是因为这种方式才走到一起。 她下意识看向凌昭。 凌昭自然地开了口，“我想三位搞错了一件事情。” “什么？” “当我们在一众中立派当中，率先选择向你们发起邀请，你们觉得这个行动在阮念眼里是一个什么信号？” 三人的神情变了变。 带入她们自己，在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找比较可靠的熟人，还是去找最不可靠的陌生人？ 必然是前者。 所以凌昭她们不是无缘无故选了这三个，更不是一出门就遇到了三个刺头。 恰恰相反，她们正是先知道这三人可能是刺头，所以才率先过来。 “哈哈，你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威胁我们？太天真了，只要我们最后选择不投票，就绝对安全了。” “很不巧的是，两年前乐怡学长下台那一次，我随着阮念一起投的票。可现在，你们觉得她会因为我当初站在了乐怡的对立面，就认为我是安全的吗？” 面前三人在部门里本就不算核心，是最容易被替换掉的。 只要阮念对她们心怀顾忌，接下来在军中的时间里，她们都不可能得到重用，会成为阮念派势力永远排除在外的闲杂人等。 “那又如何？我们现在和闲杂人等有很大区别吗？” “如果真的想永远只当闲杂人等的话，你们就不会渴求我们开出更好的条件，不是吗？” 凌昭自顾自地举起面前的玻璃杯，朝她们微微虚空碰了一下，然后仰头抿了一口。 这个动作在三人眼里，有一种无言的威胁。 凌昭就是故意把她们三个打成反阮念的阵营。 如果最后是阮念赢，她们三个在学生会里就算不会被清算出去，也的确没有更大的发展前景了。 三人面沉如水，偏凌昭没事人一样。 场面极为尴尬。 几人交换一下眼神，难不成凌昭真无所谓她们投阮念？ 在她们反复横跳的心思中，凌昭终于品尝完玻璃杯里的低浓度果酒。 她主动释放了友好的信号，“你们应该也听过天使投资人。有朝一日，你们会为今天和我站在同一战线而庆幸不已。” “哼，好大的口气。”话虽如此，那三人却全都主动举起面前的玻璃杯，同样虚敬而饮。 杨舒有点讶然。 竟然没有演变成最为糟糕的竞拍模式，而是用这种完全画大饼的方式，拿到了三张票。 走出咖啡馆，凌昭没表面上那么沉着。 她也是第一次玩这种给个巴掌再给个枣的套路，差点就喝不下去了。 还好只要自己足够淡定，不淡定的就会是对方。 但凌昭也没有盲目乐观，“这三票不能百分百肯定。所幸萧含雪那边有两票的余地，只要这三个人当中有一个人不反水，我们都稳赢。” “嗯。” 随后，她们去找姜菡萏。 姜菡萏在剩下几个人当中说话最有分量，因此只要把姜菡萏一个人说动，其余六个人自然也会在她的游说下，偏向凌昭。 刚一登门，凌昭便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姜菡萏眉头紧锁。 这几年学生会大大小小的会议，凡是凌昭在场，她总是下意识看一眼对方的行动方向。 即便嘴上从来不说，但内心里，姜菡萏极为信赖凌昭的决定。 可她不愿意掺和到换届大会当中。 支持凌昭和阮念的人都很多，她这一票，在人群当中未必能让对方感激，反倒一个不好，还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和仇恨。 “对不起，我是中立派。不过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将在换届大会上缺席，任何一方我都不会投。其余六个人，你们可以单独聊一聊。” 第164章 可以召开 “先不要着急下结论。” 听闻此言，姜菡萏有些无奈，“那些常见的套路打动不了我，我是下定决心要明哲保身。” “升中考的探花，竟然有一天要做明哲保身的人？” “凌昭，你是在故意反讽我吗？”姜菡萏郁闷不已，“说的好听，是升中考的探花，可实际上，也就是众多天才当中的一个。入学以来，我已经被各种天才轮番打击过，没必要再拿过去的辉煌来提醒我现在的失意。” “太阳落山了，还有升起的那天，你笃定自己的辉煌只是过去式了吗？” 姜菡萏苦笑出声，“即便你话说得确实很漂亮，但我还是不会投的。” 她现在就想安安稳稳靠着学生会的加分，博一个好大学。任凭凌昭说出花，她也不想惹麻烦。 凌昭和杨舒站起身。 话到这里，她们也该礼貌告别。 临别前，凌昭扭头看向姜菡萏。 在永远不缺天才的土地上，承认自己追不上曾经的少年心气，是一件何其痛苦的事情。 可这偏偏，是所有人青春期的心事。 凌昭忽然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眼里只剩朋友般的鼓励，“姜探花，我和萧含雪还等着你来年级前十和我们会师。” 姜菡萏微愣，然后沉默地送两人出门，再沉默地仰头看着训练室的吊灯。 熟悉的景象，她看了一天又一天，连吊顶上有几颗灯泡、分别在什么位置、哪一颗最亮，都能了然于心。 每当训练陷入困难的时候，她就保持这个姿势，抬头望着吊灯发呆，然后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熬过这一天。 要因为凌昭的话，站队吗？ 坦白讲，这两年来在学生会里，凌昭也间接帮过自己几回。或许作为回报，她也该劝说其他六人选择凌昭。 但如果输了，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就算阮念没办法把所有人都清算出去，可这件事总会成为卡在心里的一根刺，时时担心阮念的后继者会清理掉所谓的‘前朝余孽’。 更何况，上台的是凌昭等人，辉煌和耀眼也是属于她们的，自己真捞不到多少好处。 既然如此，干嘛要趟这趟浑水？ 可凌昭说过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太阳落山了，还有升起的那一天。 她才十五岁的年龄，有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死气沉沉吗。 就算真的失败了又怎么样。无非是少了高考时加的那几分。 没有加分，她就考不上心仪的大学吗？ 姜菡萏反问自己。 她或许是真的太困于现状了，连这样一个问题都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趁年少的时候，还是热血一点才行。 挂着的电子表一秒一个数，弹过七个日夜的长度。 一周后，学生会例会再次召开。 例会上，萧含雪直接发起了换届大会的提案。 即便场上所有成员都知道，这份提案早已预谋已久，可所有人依旧下意识看向最上方的位置。 当事人阮念，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表情，按照流程，组织进行了投票。 统筹部、秘书部率先全票通过，权益部超过1/2的人投票通过。 其余几个部门稀稀落落地竖起了许多只手，其中还有个别在阮念默许下，先假意向凌昭派示好的人。 “学生会共计120票，最终投票数72票，超过1/2，换届大会可以召开。” 场上形势微微一静，然后，无数人不停交换着眼神。 即便知道换届大会有超过七成的概率能够成功开启，可真当阮念宣布了这个结果时，依旧有不少人略感震惊。 沉寂了整整十九个月的换届大会，终于要再次开启了吗？ 阮念本人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现在还能守住会长的位置吗？ 这一切，对临海省军中而言，又会有什么意义么。 凌昭坐在自己代表部长的位子上，垂着眸子，一言不发，仿佛这件事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少目光在她的背后停了又走，走了又停。 杨舒同样神情平静。 按照她们的预计，真正要打的仗本就在后面，只有在换届大会上拿到了更多的票数，她们这一切的努力才算成功。 “换届大会将于一个月后星期一上午9点正式召开。散会。” 属于中立派的人跑得最快。剩下的，是一些站了队，但是不参与核心计划的人。 人群走得稀稀拉拉，落在队伍最后面的是凌昭和阮念。 她们俩一路并肩而行，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直到来到电梯间前，阮念才看向凌昭。 “这趟电梯坐不下了，不如一起走楼梯下去。” 十八层的楼对她们星者来讲，爬上爬下的确和如履平地差不多。 凌昭点点头，两个人就一起拐了个弯，走向楼梯转角。 “其实在这些事情发生以前，我有想过，等毕业了，让我手下的人站你的队。” 凌昭难得开了个玩笑，“现在也可以站我的队。” 阮念笑了笑。 两人又走下了三层。 凌昭看着对方耳边那一缕总是喜欢跳跃的碎发，忽然道，“其实没有这一系列的事情，你也不会主动把位置传给我。” 阮念下楼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看向她，“何出此言？” “你在学生会工作了六年，当了两年多的会长。这个组织于你而言，已经是一部分的心血。你辛苦创造出来的结晶，你自然希望，别人想起它时就想到你的名字。可如果我上位，我会把这里的一切都重新打上我的痕迹。” 一直走到一楼，她们俩谁都没有再说话。 雾霾蓝的天空下，阳光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阮念此刻才柔柔开口，“凌昭，你真聪明，聪明到我都后悔向你抛出了橄榄枝。” 几年前她坐于台上，就看出了凌昭的不同寻常。 但她还是放任对方成长下去了，或许是有足够信心能把凌昭收为己用。 可现实，还是脱离了预计。 两人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在此分开。 凌昭走向等候了有一小会儿的萧含雪和杨舒。 “夏明桑已经在食堂定好了包间，有我最爱的海鲜全家桶。” 杨舒礼貌开问，“定了我爱吃的清炒时蔬吗？” 萧含雪头都没回，“蹭饭人员请自行点单。” 杨舒：…… 第165章 撤单 宋时之最近发现，曾经最喜欢凑在一块的凌昭三人组里，多了个杨舒的身影。 而且每到休息时间，几个人就在角落不知道嘀咕什么坏心思。 “她们四个最近在干什么呢？杨舒不是和萧含雪一向不对付吗？” 成曦耸耸肩，“好像听说她们几个准备竞选学生会主席团。” “那玩意有什么好竞选的？” “你不能因为自己没上过正经中学，就不让别人选了吧？” 宋时之冷冷看了她一眼，成曦立马装起了无辜。 在确保几人不会因为竞选的事情耽误训练，宋时之也就懒得过问。 当事人凌昭正忙得两脚不沾地。 现实世界里，她要时不时根据学生会的动向来判断票数是否足够。 游戏里，她靠着流氓组织的免费陪练，已经成功爬到了入阶。 且排名五千五百万名的玩家，已经逐渐打不过她了。 从最开始和老十五需要两败俱伤才能打成平局，现在老十五放在她面前，凌昭不需要两个小时也能取得比赛的胜利。 而这一系列事情，自然对三姐打击颇大。 为此，三姐又砸碎了半个屋子的东西。 “疯了吧！她一个排名还在七千万名的玩家，竟然敢追着我们打？” 六姐脸色更是难看。 屋漏偏逢连夜雨。 组织成员着急忙慌地跑到她们面前，“三姐、六姐，总部那边要你们过去。” 这下，三姐和六姐都不气了，脸上只剩下一种表情，那就是惊惧。 如果说她们几个是普通玩家眼里不能招惹的流氓组织恶霸，那组织的创始者对组织所有成员来讲，就是真正深不可测的幕后大bOSS。 平时几十年也不见得召见一次，这一次总部亲自出马必然是对她们的不满。 六姐神情惶恐，“怎么和老大解释？” “别着急，老大那么忙，未必有时间亲自问责我们，说不定只是派二当家过来。” 可即便如此，她的神情也不见放松。 流氓组织幕后是由三名玩家共同牵头建立的，这三名玩家无一不是积分排行榜上前一千名的绝对强者。 不管三姐和六姐如何慌张和焦虑，还是老老实实来到了游戏总部。 月落巷里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摊，从外观上看不过四个平方米，可通过特殊的暗门走入，别有洞天。 里面足足建了个几百平米的超大豪华宫殿。 这一处宫殿，自然也是几名创始大佬用积分兑换来的空间系建筑。 一踏入其中，飞檐斗拱，美轮美奂，浅灰色的水晶石布满每一处角落。宫殿的最上方，用极为稀少的云朵状物质，堆砌出三座王座，而其中两个座位上空荡荡的，只有第二个王座中，躺着一只身形似水母的多触手生物。 她修长的身形上遍布大大小小的暗刺，蓬松的水母头依靠在云绵软椅上，能和环境融为一体的变色机制让其成为天生的捕猎者。 三姐和六姐急忙把头埋在地上，根本不敢直视上方的脸。 “接到小九的消息我才知道，你们捅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二当家，您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一定能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处理？现在人家摆明拿你们不痛不痒的打击当陪玩，你们还想给对方接着喂招？” “我们换更高级的打手！” “你们俩还没这个权限解锁更高级的打手吧？” 流氓组织等级分明，像三姐这样的联络人，可以随意调动真实实力在五千万名以后的成员。排名四千万名的，需要和对方沟通才能调动。再往上的打手，她就无权过问了。 “我……” 台上的二当家轻轻弹了弹手指。 三姐惊恐地捂住脖子，旁边的六姐眼睁睁看着对方在地上不停抽搐。 明明脖子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可三姐被勒得眼珠凸出，口中发出“嗬嗬嗬”的惨叫。 六姐连忙垂下头，不敢再看。 “这单生意到此为止了。” 六姐咽下所有震惊。 她本以为二当家出场，是把任务交给前面的大姐二姐，没想到竟直接取消。 二当家也懒得和她们解释，大手一挥，两只就被一阵旋风吹到了外面，耳边还传来如雷声般阵阵的警告， “以后接单前动动脑子。” 好半天，三姐才从痛苦中缓过来，她拼命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还好来的不是老大，如果今天来的是老大，我的下场只会更惨。” 六姐心有余悸，“现在组织里取消了这单生意，月族那边——？” “既然有大人出面，这些事情都不归我们管，交给二当家去和月族交涉。” 六姐只能点头。 其实，取消交易才是对组织最有利的。 现在的情况，五千万名的打手也压不住凌昭多久，可月族那边也不可能再加价耗下去。 流氓组织的亏损只会越来越大，倒不如当机立断，放弃已经沉没的成本。 有二当家亲自出面，下午的时候，她就联系上了小幽。 小幽还想和对方争辩，可二当家只是神情冷漠，给了她一张用骨头做成的卡片。 对方不明所以，回到现实世界后，把卡片拿给自己的母皇看。 母皇看后，脸色微沉，“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小幽不死心，“母皇，那个玩家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吗？她毁了我的挑战礼！” “自己实力不够，就不要再说了。” “可是母皇，我——” “我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母皇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喙，“暗影卫，把公主带下去，这段时间不允许她再登录游戏。” 暗影卫立刻上前，小幽虽有不甘，却也只能被带走。 流氓组织退出围剿的第二天，凌昭就察觉到了。 她还耐心观望了几天，以为是流氓组织又想出了新的招式，可足足一个星期，都没有玩家恶意和自己匹配。 凌昭暗自提防的时候，恰好在大厅瞥见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抬手，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老十八大骇，“是你——我们组织都放弃接你的单了，你还来干什么？” 凌昭盯着对方手里的观赛卷，听得出这是真话。 她微微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单生意已经让它们无法回本，再耗下去，月族不愿意开价，流氓组织也只会亏得更多，所以就这么放弃了。 没有流氓组织的恶意干扰，接下来以她的水平，在七千万名的段位基本无敌手。只要游戏币足够，短期内她的排名就能疯狂向上跃进。 老十八见凌昭一直没吭声，心里直犯嘀咕，“我们都决定放你一马了，这事就翻篇，你也别老盯着我。” “我说翻篇了吗？” “你什么意思！我们都放过你，你还想干什么！” 凌昭不无厌恶地松开手。 流氓组织想把这件事翻篇，那是对它们而言。 在自己这，可没这么容易过去。 老十八看着对方冷冽的背影，惊疑不定。 干嘛？ 对方还能在游戏里报复回来不成？ 第166章 策反 几天后，换届大会的拉票到了白热化阶段。 阮念策反了秘书部的一个人，又许以昂贵的外省进修条件，让权益部的一个人反了水。 萧含雪收集到情报后，神情难看，“以为就她有钱？什么外省进修机会，我也能给！” 凌昭给她递了杯水，“真陷入到这种价格战里，可就是贿赂了。” 明面上自然不允许拿钱买票，所以大家都会小心再小心。 这种事后承诺加非实体的学习指点，最难抓到漏洞。平时大家也都小打小闹，校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一向心思缜密的阮念却任由条件走漏，说不好是不是对方故意设的陷阱让她们跳。等萧含雪开出更优渥的条件后，反手就举报贿赂。 萧含雪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思考阮念那边，还有谁能够被策反？ “我已经仔细分析过了，阮念那边有两个人可以当成突破口。”萧含雪说着，将一本笔记递给凌昭。 萧家得知萧含雪想竞选主席团后，全家双手双脚赞成，姥姥特意给她讲解了如何分析局势。 笔记上写得十分详细，清楚说明了那两个人当初接受阮念的邀请，不过是为了寻求一个庇护，并非真心拥护对方。 凌昭接过笔记快速翻看后，“她们俩就交给你和杨舒去负责。” “好，那你呢？”萧含雪问道。 “我要去找乐云。”凌昭语气坚定。 乐云是乐怡的亲妹妹，比乐怡小几岁，今年刚上小学二年级。 她作为临海省第一军小的保送生，自然也加入了学生会。 可加入之后，因为她和乐怡的关系，阮念一直不痛不痒地晾着她，至今在外联部处于一个极其尴尬的位置。 萧含雪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三人收拾好东西，正好一道出门。 杨舒落在最后面，忽然走到凌昭身边，轻声问道，“你就不怕我突然反水吗？” 说这话时，杨舒清秀的眉眼上嚼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事实上，这几天阮念没少在杨舒和萧含雪身上下功夫。 只要她们两个人反水，就等于砍掉了凌昭的左膀右臂，不仅凑不齐提案需要的人数，而且将近十票的支持也会凭空飞走。 凌昭笑了笑，“虽然没做成队友，但我们的战友情还在。” 杨舒深深看了她一眼，“等我的好消息。” 凌昭和她们走散，朝着自习室走去。 推开自习室的门，果然看到乐云正趴在桌上，认真地做着笔记。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其中一门文化课的期中考试，有不少知识点需要突击复习，她正抓紧时间查漏补缺。 凌昭在她身边坐下。 乐云抬头时，一眼就认出了人，语气疏离，“凌部长找我有事吗？” 凌昭开门见山，“下周就是换届大会了，想问问你这票打算投给谁？” 乐云简直要气笑了，“凌部长竟然会想到来拉我的票？当年我姐姐下台的时候，你可没有施以援手。” “当年那种情况下，我举不举手，似乎对大局也没有太大影响。” “话是这么说，但你作为我姐姐部门里的人，却毫不犹豫地跟着阮念行动，未免也太让人寒心了吧？” 乐云像杏子一样的眼睛里酝酿着一层怒火。 她姐姐那么优秀出色的人，最后竟然被阮念联手做局给踢了出去。 这件事情至今都让她姐姐耿耿于怀。 一群卑鄙小人。 “所以你谁都不打算投？” 乐云冷哼一声，“直接弃票，岂不是如了你们的愿？” 如果她弃票的话，代表自己可以直接被凌昭和阮念双方排除在外，谁都不需要为此分神。可这不就是如了两人的意吗？ 当初谁不让她姐姐好过，现在她也不会让谁好过。 “那你想投阮念？” “反正不会投给你。” 乐云把东西一股脑地塞进斜挎包里，起身就要往外走。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姐姐应该教过你这个道理。” 听闻这话，乐云捏紧了挎包的带子，直接加快脚步跑了出去。 在凌昭等人有条不紊开展行动的时候，阮念自然也开始了她的最后反击。 她找到的人是姜菡萏——这个看起来比其余几个中立派更难被说服的人物。 和对方一见面，阮念就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可以直接了当地告诉你，统筹部部长的位置将由你来坐。” 姜菡萏心头微跳。 就在上午，她给凌昭发去消息，表示会和其余六个人一齐投给凌昭。 但阮念转头就开出这么丰厚的大礼包，她要答应吗？ 阮念看出了她眼里的动摇，“不必紧张，即便你不选我也没关系，但识时务者为俊杰，总得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抉择。” 姜菡萏看着对方脸上自信满满的笑容，心里开始踌躇。 她最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阮念此人实在太难琢磨，对方手里究竟握着多少底牌。 凌昭真的有希望打败她吗？ 若是投靠了阮念，她学生会的加分也有了，信心也有了。 阮念点到为止，把思考的时间留给了姜菡萏。 目送走阮念后，姜菡萏倒在沙发上，忍不住感慨，果然这种站队的问题最让人头疼，选谁都要担心另一方赢了。 她好半天才从沙发上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饮料。 气泡水入口，是舒服的味道。 姜菡萏长叹口气，终究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决策。 既然如此，只能辜负某人的期望了。 第167章 投票开始 周一上午九点，停摆了快两年的学生会换届大会再次开启。 按照规定，会议将同步对全校师生进行实时转播，即便拥有投票权的只有学生会内部成员，可不少没课的学生还是愿意来凑个热闹。 毕竟这一次对峙的双方，分别是高年级里最具代表性的阮念，和低年级里同样极为耀眼的凌昭。 一个是曾经代表学校出战过天骄突围赛的选手，另一个很有可能是下一届天骄突围赛的总指挥。 这两个人对上，比会长花落谁家更让绝大部分学生感兴趣。 学校某处甜品馆内，张珍真特意订了几个大西瓜，招呼徐茜吃。 “夏明桑，你和班长关系最近，班长对这次选举有把握没？” 夏明桑回想了一下凌昭的说法，“她说稳了。” “不愧是班长！”一群人连声欢呼。 宋时之对这种活动根本不感兴趣，正对着机器人研究怎么把攻击速度调快一点，好狠狠折磨一下集训成员。 成曦在旁边点开了直播，看得津津有味，外放的声音太大，以至于宋时之忍不住竖起耳朵往那边瞥了几眼。 此刻，学生会成员齐聚会议室。 能容纳两百号人的会议室设计得极为宽敞，是前几任主席团主持完工的。 整体呈现白灰色，穹顶拱起，镶嵌一条条灯带。所有的位置呈环形遍布，阶梯式的座椅叠起。 担任本次换届大会主持流程的是谢佳亦。 她同样作为学生会的一员，在情感上更倾向凌昭。 但当初加入学生会，是在阮念的帮助下熬过新生期的。加上阮念前段时间语气诚恳，希望谢佳亦可以站在自己这边。 所以谢佳亦天人纠结半天，决定放弃投票，主动请缨担任主持，这样就避免了手心手背都是肉的情况。 “本次学生会换届大会正式开始，下面我来宣布收集到的两份提案。第一份提案，会长阮念，副会长章桐，副会长王泰。” 台下杨雪眼里或多或少带着点苦笑。 竞选前阮念问过她的意思，愿不愿意担任副会长。 如果要竞争的对象不是凌昭，她绝对百分百追随阮念。 可集训这段时间以来，凌昭的指挥能力得到了其余十三个人的一致认可，她还真不想在这个关头和对方交恶。 杨雪纠结几息后，放弃了参选。 AI自动追踪镜头，依次定位到阮念三人。 张珍真等人所在的包厢，隔音效果算是不错，可即便如此，她们也能听到旁边包厢突然传来一阵欢呼。 几人对视一眼，精神力最好的夏明桑淡定地给出了答案，“她们在给阮念加油打气。” 张珍真，“素质真低，不知道出门在外减少噪音污染吗？” 画面里，谢佳亦举起另一份提案，“第二份提案，会长凌昭，副会长萧含雪，副会长杨舒。” 话音刚落，张珍真一把站起来。 她本身在新生里面也算是体魄非常健壮的那一类，说起话来向来中气十足。 “凌昭加油！” 徐茜等人赶紧卖力地鼓掌。 夏明桑捂住耳朵。 刚刚究竟是谁说对方素质低的？ 隔壁包厢坐着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正为自己的偶像阮念出场欢呼不已。 刚要截图留念，旁边包间不知道传来什么鬼动静，地动山摇的，吓得她手都滑了一下。 那人郁闷不已，“有毛病啊。” 两张长桌同时被摆在镜头正中央。 六名候选人亮相后分开而坐。 萧含雪抿着嘴唇，时不时朝周围瞥一眼。 杨舒一向喜静，在对方又一次挪动时忍不住轻咳一声。 “你要是紧张就喝口水。” “我这不是紧张，我这是兴奋，总算到我出风头了。” 杨舒：…… 凌昭微垂睫羽，双眼落在桌面上的纸质资料。 支持她们的人基本都已经到齐了，除了——姜菡萏那七人。 她数了一下当前的票数，如果姜菡萏等人缺席，当前手上全部的票在不反水的情况下也只能来到51。 阮念却有希望拿到53。 她侧身给萧含雪和杨舒一个眼神。 在接下来长达半个小时的自由投票环节内，作为候选人的会长必须全程坐在位子上，而两位副会长有活动的空间，所以现在必须要她们俩，在票数落定之前，把姜菡萏的选票带回来。 杨舒和萧含雪点点头，趁镜头没注意，从后门溜走。 阮念朝这边看了一眼，嘴角上扬，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下面我将以短片的方式，向大家分别介绍两份提案的主席团候选人的个人简历，以及今后对学生会的规划。在短片播放结束之后，投票环节将正式开始。” 除去电子观众是认认真真看短片的，会场内成员都心绪不宁，不停瞥着台上几人的神情。 反水也是门艺术，要出其不意地反，反得精彩，反得让人牙痒痒。 凌昭和阮念有自己的擂台要打，底下人自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十分钟的短片很快就过去。 在个人简历和未来展望上，双方做得不相上下，很难通过这一则信息短片就判断出两份提案的优劣。 谢佳亦自然也注意到杨舒和萧含雪的行动，猜到凌昭这边应当是临时需要票数救场。 她神情更是紧张，深吸一口气后，示意两个机器人推上一个巨大的透明投票箱。 主镜头落在投票箱的正上方，通过多个屏幕同步显示当前的票数。 投票箱分为左右两栏，一栏写着阮念三人的名字，另一栏写着凌昭三人的名字。 而在两栏上各放有一个屏幕，学生会的成员只需要将手摁在其中一个屏幕上，箱子外壳上的数字会自动更新并同步到大屏幕上。 张珍真看到萧含雪出去后顿感不妙，一把抓住夏明桑。 “是班长的计划突然发生意外了吗？” “应该是姜菡萏出了问题。她之前和班长说好了，但临时没有出席会议。” “现在还有三十分钟，萧含雪她们能把姜菡萏带回来吗？” 不论包间里如何激烈地讨论，现场投票环节已然正式开始。 第一票，出炉了。 第168章 赶上了 投出第一票的是纪检部的人。 在沈毓毕业后接任纪检部部长的，是阮念小队里的成员，因此阮念完全不担心对方的背叛。 对方没有任何犹豫，在三十分钟的倒计时开始后，第一个上台，将手掌放在了阮念的名字上方。 顿时左侧的屏幕滴答一声，票数+1，总计为一。 而随她行动，纪检部剩下的十几个人纷纷将手掌放在了阮念那一侧。 不到五分钟的功夫，阮念的票数就来到了十八，而凌昭那一栏还是孤零零的零。 李梦立马站起来，让部长没面子的事她做不到。 统筹部剩下二十几个人齐刷刷起身，原本归零的凌昭一栏票数不停地+1+1+1，最后来到了二十二，压过了阮念。 于是阮念手下的第二个部门外联部也开始了行动。 杨舒带领的秘书部自然也不甘示弱。 此刻投票的人开始不再以团队的方式行动，而是一张一张的散票，时而左边加一，时而右边加一，双方的数字咬得极紧。 很快到了凌昭一开始找的那三个中立派上场。 她们站在投票箱前犹豫不决，最后三个人里，有两个人投给了凌昭，而剩下一个人则选择了阮念。 这倒没有超出凌昭的预期。 意外出在秘书部上。 秘书部里有两个人选择了反水，果断将票投给了阮念。 随着这两票出去，阮念的总票数再次占据了上风。 隔着一个投票箱，阮念看着对面的凌昭，若有若无地笑了笑。 凌昭神情依旧。 这两票不是关键，阮念手下同样有人反水。 关键在于萧含雪那边。 在姜菡萏没有如约出现在会场内时，凌昭就知道，必然是阮念的说服让她决定临时缺席。 现在三十分钟，不仅仅要找到姜菡萏的人，而且必须得说服对方投给自己。 很快，姜菡萏身边的那几个人来了，但是只来了四个，且姜菡萏本人没有现身。 他们四人彼此对视一眼，然后下意识看向阮念的方向。 凌昭的心微沉。 如果说这七个人同时选择弃票，凌昭尚且没有那么被动，可一旦这七个人反手全部选择阮念，那就完全是另一种说法。 四个人又歉意地看了一眼凌昭。 明明和凌昭、杨舒同为同年级的学生，私底下来往更多，但没有办法。 阮念说得一套一套的，明里暗里都在示意不站队就等着被踢出去。 看到自己的策反成功，阮念合上腕表。 章桐和王泰同时松口气。 尽管过程也些许曲折，还好结局是顺利的。 随着这四人出手，剩下的散票也陆陆续续被投了出去。 在此期间，阮念一直深信不疑的两个手下也选择了反水。 他们两人反水的理由很简单。 追随阮念这么久，什么好名声和风头全让对方占了，两人明明干的活一点没少，却只能成为幕后工作者。 这种积怨已久，使得凌昭只是稍微开口，他们就决定来一次背刺。 阮念见状，只微紧了紧拳，然而视若无睹地别过脸。 即便有这两票加持，场上如今的形势依旧严峻。 分别是：阮念派56票，凌昭派53票。 目前距离投票结束只剩下三分钟。 阮念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姜菡萏不出面虽然少了一点魄力，但至少还是站边自己。 凌昭的确是一个非常可敬的后起之辈，至少在她担任会长以来，这几次换届里面，她是唯一一个票数能和自己咬得这么近的。 谢佳亦看了一眼凌昭的方向，这种时候，很难再出现大翻盘了。 “距离投票还有最后一分钟，还有人需要投票吗？” 这句话只是形式上的询问，因为场上所有坐着的学生会成员已经全部完成了投票，剩下没有参与投票的都是未到场。 即便不到最后一秒钟，不到场的人也还拥有投票权，可到底希望渺茫。 “我们还有票。” 会议的大门猛然被人推开。 百双眼睛齐齐看过去。 会议室的尽头，穿着蓝白校服的萧含雪双手叉腰，笔直的校服配笔直的黑发，反光的铭牌搭反光的腰带。比镶钻腕表更闪的，是她灼灼的目光。 永远期望出风头的萧含雪，成功在今天，卡在投票截止前宛若天神降临。 她带着扭转局势的几票，站在了凌昭身边。 凌昭握着的手猛然松开。 赶上了。 “这两人总算回来了？” “她们是去喊人了吧。” “竟然赶上了。” 在萧含雪身后，杨舒轻轻拍了一下姜菡萏的肩膀，在对方耳边叮嘱了一句什么。 大步流星走过来的萧含雪，得意地冲凌昭眨了一下眼。 被数十双眼睛盯着的姜菡萏神情复杂，和另外两个关系最好的成员走到了投票箱前面。 她明明已经打定主意做只缩头乌龟，谁也不站队。 可萧含雪和杨舒还是找到了她。 她们说，人不能总是逃避，总得在最刺激的年纪里，干点最刺激的事。 况且，凌昭创造了一项又一项的记录，她凭什么觉得对方这次就会输。 她深吸口气，做了个出乎阮念意外的事情，她将手放在了凌昭名字的上方。 53票立马跳为54。 而后两人也同样选择了凌昭。 凌昭的票数来到了56，和阮念恰好平票。 与此同时，阮念的神情复杂。 为什么有人放着明晃晃的承诺不要，去和凌昭走。 她们私下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交易么？ 谢佳亦也蒙了，没想到选举结束前最后一分钟还能有票。 可是如果平票的话，那就不好办了，得让所有人再重新投一次。 她紧盯着倒计时，严格来讲现在还差最后的15秒的时间，有希望再来一个人改变局势吗？ 萧含雪和杨舒已经坐回了凌昭身边。 “如果再投一次，不会还投出平票吧？” “如果再投的话，阮念那边肯定会派两个副会长进行游说，我们得多反水几票。” “还有一票。” 突然听到凌昭的声音，萧含雪和杨舒齐齐看向她。 “还能有谁？” 姜菡萏未出场前，凌昭确实有些紧张。 可现在，该紧张的不是她了。 那最后一票，一定会在关键的时候赶到。 第169章 等着 火光电石之间，萧含雪和杨舒猛然想到了什么。 已经被推开的大门外，走进来一个有些稚嫩的学生。她身上还背着挎包，似乎刚从教学楼赶过来。 而阮念在看到她的瞬间，脸色终于变了。 乐云。 她为什么会主动出来？ 凌昭竟然把对方说动了。 乐云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眼神，径直看向投票箱。 倒计时即将终止，她小跑着上前，赶在数据统计的最后一秒，把手放了上去。 凌昭：57票。 乐云虽痛恨凌昭冷漠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出局，可她最恨的，当然是罪魁祸首阮念。 从始至终，是阮念先针对姐姐的队长，在对方被逼走之后，还非要把姐姐也赶出去。 一想到姐姐回家时的闷闷不乐，乐云就发誓，等她进入学生会，一定要让阮念输一次。 随着凌昭的票数正式压过阮念，乐云讥讽又轻蔑地看了一眼阮念的方向。 她用嘴型说出那句压在心底的话： “这是我替姐姐还给你的。” 两年前对方多么众望所归，今天就如何跌下神坛。 阮念攥紧手。 她千算万算，一是算错了姜菡萏的倔强，二是算错了乐云的搅局。 她输了？ 哈，真是天大的笑话。竟然输给了这群低年级的学生，就因为乐云莫名其妙的报复么？ 章桐和王泰脸色极差。 谢佳亦握着话筒，包含遗憾地看眼阮念，复而一脸庆祝地看着凌昭。 57票超过56票。 结果已然定了，凌昭会是新一届的学生会会长。 少年们的权柄，被高抛于空，选择了自己新的主人。 萧含雪倏地转过身，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她看向凌昭，“我们赢了。” 即便一次次告诉过自己能赢，可真的战胜了阮念，她依旧觉得开心。 凌昭同样弯了弯眉眼，伸出拳头和萧含雪碰了碰。 赢了。 凌昭抬起手，将掌心摁在投票箱属于自己的名字上。 已经无法同步到后台的计票器跳了跳，“58票。” 萧含雪把手也盖上去，“还有我的一票，59。” 杨舒为了合群，只能也放上手，“60。” 三个手掌再度重叠。 李梦带着其余干事涌过来，七嘴八舌的讨论迅速把三个人淹没。 几步之外，姜菡萏手心都是汗。 怪不得萧含雪能接受做凌昭的副队，确实刺激。 杨雪深叹口气，肘下谢佳亦，“还好我没自找苦吃。” “哈哈哈，我们俩就安心等着毕业，别掺和她们的事了。” 线上观看直播的张珍真徒手劈了个西瓜，“班长无敌！” 旁边包间的人忍无可忍，本来偶像输了就难受，隔壁还在那开香槟。 “喂，出来自由搏击！” “嘿，我怕你！” 两个包间火速扭打在一起，夏明桑淡定地掏出维护电话，准备赔钱。 会议室内，直播已经结束。 两派系的人完全是两种心情。 较之凌昭那边的兴高采烈，章桐颓然地捂着脑袋。 竟然输了。 虽然自己的成绩稳在年级前三，明年的保送名额没问题，但提前被人拉下来，还是挺丢脸的。 阮念则轻轻垂下眼。 她输了？ 但是输在哪了？ 她重新抬头，正色看着面前的凌昭，和她身后的所有追随者。 每一个人的脸上年轻而热烈，她们无知也无畏。 在自己习惯于包裹蜜糖的哄骗时，有人突然撕开一条路，她不借助任何世俗的物质，喊着必胜就上了。 可偏偏，有更多的人，因为这句必胜，就心甘情愿地追随。 凭什么。 阮念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她为学生会付出了这么多年，许诺了这么多承诺，凭什么大家选择的却是凌昭。 她猛然起身，眼里怒火如徐徐火莲。 她不服。 阮念往前迈出步子的同时，凌昭也回眸，与她遥遥相对。 在凌昭身后，萧含雪和杨舒一动一静。无数人或笑或闹，似卷滚滚红绸，一人接一人，铺就成勇者的披风。 阮念微愣。 满目皆是天骄色，唯有一人冠群英。 多么夸张的认知。 她忽然明白输在哪了。 自己是假厄勒俄斯。 凌昭却是真维多利亚。 有人无需伪装，仅靠本色就足具个人魅力。追随者追随的不是胜利，而是她们心中的那个将军。 阮念心中的不甘如潮水般褪去，理智逐渐回笼。 她解下胸口的铭牌，走到凌昭面前。 “愿你不坠临海省第一军中的威名。” 代表会长的权限，被她递出。 凌昭伸手接过，腕表自动绑定新的系统。 系统转交，意味着她可以操纵会长的所有权限。 阮念的队员满脸幽怨，“会长，我们——” 阮念摇头，“我不再是会长了。” 她们面露茫然，然后低下头不再言语。 阮念觉得自己没什么好交代的了，学生会的所有事务凌昭都熟悉，她不再需要自己的指导。 可走到门边，她忍不住回头。 凌昭已然由人簇拥，坐到了会长的位置上，她双目清冽。 帷幕的阴影投射间，阮念恍若看到凌昭的眉骨，带着丝君临天下的霸气。 仿佛这不是小小的学生会舞台，而是象征帝国的王座。 她无奈笑笑，这怎么可能。 “队长，我们还不走吗？” 阮念抬手示意她们等等，她还有最后一段话想和凌昭说。 她重新挤进人群，簇拥者纷纷让开道路。 萧含雪和杨舒对视眼，然后稍错开半步。 阮念得以直面坐在阶梯上的凌昭。 她微微仰头，并无愤恨。 她只是想告诉凌昭，告诉她每代落幕者的感想与诅咒。 “几年前，我也同你一样，登上了这个位置，觉得是军中第一人，再无困难阻碍。那位落败的六年级学姐充满不甘，她说我早晚也会尝尝倒在最后一步的滋味。我那时何其自信，觉小小军中里再无人可与我匹敌。 但历史会孜孜不倦地给每一个胜利者上课，告诉她们，胜利从来都是阶段式。现在我倒了，倒在了毕业前。凌昭，你也会倒的，三年后的你，同样会面对新的更具有勇气的挑战者。我会和所有的前辈一齐，在终点等着你的失败。” 历史不会偏爱任何一个人，胜利也不会眷顾同一个人。 上一届，上上届，每一届的失败都是定势。 阮念无法阻止的，凌昭也不可以。 她所拥有的一切，将在未来以同样的方式失去。 高座上，少年垂下眸子，睥睨于她。 这一刻，凌昭浑身的凌冽不再掩饰，她毫不保留地展示自己的骄傲。 “那我就坐在这，等待下一个天才的挑战。” 第170章 试训 阮念心神巨颤。 凌昭的睫羽半搭在漆黑的瞳孔之上，满是意气风发。 她就坐在那，成为无数挑战者里遥不可及的那个天才。 自信与自傲，更胜自己当年。 阮念不再说话，带着自己的队员离开了这场胜利者的狂欢。 很快，校方老师根据投票情况，通过了学生会主席团的换届申请。 校长将在下周的晨会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宣读这次换届的结果，并给凌昭、萧含雪、杨舒三人戴上象征主席团的名牌。 她们三人的身份正式得到校方承认，记入校史档案。学生会大楼的最高层，将在她们三人的主持下完成办公室的重新分配。 阮念主动退出了学生会。已经保送到皇家军体大学的她，在退出学生会后，选择回到家中休息，不再出现在校园。 萧含雪在社交媒体上传了足足十条自己佩戴副会长名牌的自拍，然后大手一挥，请客吃饭。 这次请客，她把姜菡萏、张珍真等人也全部喊上了，在临江市最贵的假日酒店，萧含雪包了整整一层给她们开派对。 忽然有人怂恿，趁服务员不注意偷偷开了两瓶低浓度的特调鸡尾酒。 凌昭正沉浸于游戏币的疯涨，就顺势接过了果酒。 也是在今晚，众人才见识到谁才是‘酒王。’ 一向待人颇有距离和分寸感的杨舒，半杯倒，而且发起酒疯也很别致。 她一副幼儿园小孩的模样对着谁都萌萌地喊老师好，甚至一度对着空瓶子在自问自答。 萧含雪看着能喝，10度的果酒两杯下肚，就左脚绊右脚。 夏明桑喝醉了就开始拉着人划拳。 事实上，除了凌昭还能保持清醒，其他人都醉得冷静出走。 凌昭不管喝多少，都不上脸，唯有耳尖会泛红。 哪怕她脑海也是一团浆糊，人还能拎着杯子平静把玩。 一开始，几个人明明说好，一人就喝一小杯，结果闹到最后，不知道是谁开了先例，一群人喝得东倒西歪。 吓得服务生赶紧打电话把成曦喊过来，生怕这群中学生在饭店出了事。 几个人喝成这样，明天早上的集训也得缺席了。 成曦看了眼睡梦中都透露着喜色的几人，无奈地和宋时之亲自说明，给她们批了半天的假。 这一觉，凌昭睡得很沉。 在梦里，她又回想起选举大会那天，自己的票数胜出时的情景。 尽管面上她比萧含雪和杨舒两人显得沉稳得多，可内心同样胸臆翻涌。 能打败阮念这样的优秀对手，对她而言，何尝又不是一种鼓励？ 更为重要的是，她将越来越习惯于站在更高的位置。 翌日，等凌昭醒来时，头疼得厉害。 她在客厅走了一圈，发现萧含雪和杨舒两个人还在自己的卧室里。 凌昭泡了点早餐奶，重新回到卧室。 她入阶的境界已经完全稳定了，甚至隐隐摸到了熟阶的门槛。 突破心魔后，果然是涅槃新生。 穿穹境对她而言竟然突破得比拓域还简单，但凌昭同样没有掉以轻心，而是在每一个境界都反复打磨，达到大圆满。 这段时间，萧含雪等人也陆陆续续摸到了穿穹的门槛，同样也被卡在她当初的瓶颈上。 不过好在萧含雪和夏明桑的心态非常好，完全没有因为遇到了瓶颈就陷入迷茫和自我怀疑。 至于杨舒的想法，凌昭看不出来，也没主动过问。 等下午另外两个人清醒后，成曦跟她们进行了严肃的警告，告诉她们小孩子不允许再碰酒精产品，再低浓度的果酒也不行。 凌昭几人都点了头。 与此同时，宋时之的集训也来到第二环节，将进行天骄突围赛，确定最终参赛人员的选拔。 两年多来，十四个人都是为了这个目标不停努力，即便知道在场有50%的人注定无法登台，可依旧心怀希望，在日复一日枯燥而辛苦的训练中朝梦想前行。 宋时之冷言冷语地公布了选拔方案，“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小组对战，十四个人将全部打散。” 每个人都会参与不同的小组组合，一共有多少种不同的分配方案，每个人就要打多少轮比赛。 在所有不同小组的对战当中，哪七个人组合的胜率最高，这七个人将作为最终的参赛人员。 经过这两年多的训练，十四个人都是聪明人，自然也隐隐知道有哪些人的名额是板上钉钉。 就比如凌昭，不管是她出色的单体作战能力，还是近战远战双修时出其不意的杀招，亦或是她身为总指挥时层出不穷的计划。 甚至让她们选，如果能自由组队的话，也会下意识想和凌昭一个队伍，来博取更大的胜率。 有人板上钉钉，自然就也有人卡在选拔的边缘。 这其中以谢佳亦、杨雪、王冬等人最为焦虑。 谢佳亦愁的是，这次小队的配置同样是3+4，如果把凌昭先预设算进去的话，她远战近战双修，相当于两边的名额都不干扰，因此就还有3个近战名额和3个远战名额。 而身为远战的谢佳亦，较萧含雪和夏明桑的实力，无疑是要弱了一大截。 近战的好几个人都盯着仅有的几个近战席位，打得不可开交。 远战那边虽然看似要轻松一点，但大家的实力同样也咬得很紧。 杨雪和王冬都是卡在综合排名第三名左右的，所以都在想方设法发挥自己的团队作用。 选拔的第一天，一共打了四场，每打完一场，都会给十四个人足够的复盘和休息时间。 而这四场当中，谢佳亦所在的队伍都输了。 第171章 送货上门 她一个没忍住，在集训结束后，哭了出来。 宋时之可不会负责做她们的心理导师，拿着比赛的结果转头就走，都懒得看她们一眼。 谢佳亦哭得更狠了，杨雪和王冬在她的感染下，也沉默地蹲在地上。 “我要是选不上咋整？” “呸呸呸，你能不能别说那些不吉利的，咱们肯定选得上！” 话虽如此，谢佳亦心里一点都没好受。 一共就七个名额，怎么可能都选得上？ 她耷拉着脑袋。 哪怕不能真的代表临海省出战，这两年来，她学到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绝对是不虚此行。 可离梦想的舞台就差一步了，又有谁会不遗憾呢？ 王冬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她今天的战绩比谢佳亦好看很多，但她们三个人中，自己的实力是最垫底的。 她在团队里，又一向是个不会发表意见的闷葫芦。 有时候她也会觉得自己在团队里太没用，存在感极低，换了谁都行。 要是自己是老师，也不会选这样的人上场。 可不管此刻的心里有多焦虑、多受打击，等到太阳再次升起时，所有人又要以最饱满的状态去迎接新一轮的试训。 在此过程当中，十四个人逐渐对自己的定位进行了划分。 凌昭已经是被大家默认推上去的总指挥，在要紧关头和她抢总指挥，反而会让队伍不协调。 因此，如果和凌昭分在同一队伍，总指挥的人选很好确定。 其次就是杨舒。 如果队伍里没有凌昭，但有杨舒的话，其余六个人会推举杨舒上去担任指挥。 萧含雪和夏明桑，对自己的定位一向清晰，从头到尾就是主攻手——指挥指哪，她们就打哪。 并且以她们两个非常直来直去的性格，完全不会在接受指挥时有自己的小心思，被票选为总指挥最喜欢的主攻手。 成曦满意地看着台下，一群少年分成两派，席地而坐，对着草稿纸涂涂改改，飞快地讨论着作战方案。 正是这种不断打乱重组的战术，使得很难有队伍再藏有秘密战术。 基本上所有的战术上午出场，下午就会有其他队伍复刻，用同样的招式反击，看你自己如何应对。 在此期间，校方积极贡献了无数珍贵的团队作战资料和视频，供大家反复学习借鉴。 在日复一日紧张的训练当中，游戏副本寻宝迷踪正式开启。 凌昭交了5000个游戏币上去，获得了这一次永生城堡主题的入场券。 副本入口处，无数玩家早已排好了队，争先恐后地朝里面涌入。 凌昭转头先去了狩猎场。 如今积分充足，她需要在进去前复刻出神谕和战甲。有这两样装备傍身，凌昭在游戏内的生存和作战能力将大幅度提升。 她跟着灵宝的指引来到了官方交易平台，花2000积分解锁了基础装备库，然后回到现实世界中，利用精神力对物件进行扫描。 当再次来到游戏中时，完全1:1复刻的神域剑和一套高精度战甲已经浮现在了面前。 就连神谕剑的破损细节都能完美再现，不亏是高位世界的黑科技。 凌昭又额外花了近千个积分调整了装备的材料，同时复刻出的战甲上佩戴有基础热能武器。 她在休息室里适应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调节装备的参数和现实中的重力感、阻力感一样，才点击了保存。 此时，第一批进入副本内的玩家已经退出，并发布了测评帖子。 永生城堡内整个世界由一座又一座的古堡和森林连接，密密麻麻非常瘆人。 而在古堡最外围，是由无数白骨堆积出来的死亡森林，那里沼气浓重，光是踏入其中，任何生灵都会受到腐蚀。 无数古堡当中，盛放着数以千计的瑰宝。并非每一座古堡都对应有宝物，需要破解一楼大厅的谜题才能上楼探寻。谜题千奇百怪，有字谜，有图画，甚至还有机关。 这对于某些以暴力著称的玩家来说，简直头疼。 凌昭仔细看完整篇玩家的分析帖后，才进入副本。 灵宝就安安静静地充当一个摆件，再也没有出现之前OOC的行为。 刚踏入其内，只觉能见度迅速降低，这里连漂浮的空气都透露着了无生气的死灰色。 每一座古堡风格千奇百怪，有传统的欧式古典，也有像绿野仙踪里那般的木屋，甚至还有些奇形怪状、形似南瓜马车、人形骷髅的古堡。 凌昭第一时间隐匿自己的气息，小心翼翼地躲在巨大的植物后面。 副本内的植物同样夸张，足足有三米高，随处可见的一朵野花，也有着凌昭好几个脑袋大。 她这次复刻的战甲，又是最容易隐蔽的迷彩色。 耐心等了好半天，其中一个古堡里，三三两两的玩家退出，脸上还带着郁闷。 凌昭又等了一会，才走进了那一个形似巨大玩偶的古堡内。 里面没有任何的灯光，仅靠外面微弱的日光支撑。对于夜视较差的玩家来说，简直寸步难行。 大厅空荡荡，完全不见曾经的生活气息。墙壁上的挂画早就失去原本色彩，布满蜘蛛网。 她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好半天才触摸到一扇门。 凌昭通过精神力感知判断出来，传送门是通往楼上必须打开的开关。 整个门仿佛是用水泥镶嵌进去的，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触碰推开的地方。 凌昭轻轻敲了敲，若是用蛮力的话，自己全力一击都未必能使其裂开。 看来这一次的副本，较之之前的幽冥海底城，的确要难上许多。 正在凌昭耐心寻找着线索时，她敏锐察觉到有新的玩家进入。 她立即一个翻身隐藏在吊灯后面，待看清眼前的玩家，凌昭勾了勾唇。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本预计过几天亲自去找的玩家，现在主动出现在了她面前。 第172章 还债 老十五一脸紧张地到处摸索。 副本是任何玩家都不会放弃的，即使是它们流氓组织，也同样兴高采烈地进来了。 它们流氓组织，除了接单的时候待在一起，其余时间并没有太多接触，因此自己是单独进入副本的。 绕着大厅磕磕绊绊摸索了一圈，老十五同样找到了那扇水泥门。 正暗自庆幸之际，忽然觉得身后一凉，它心头大骇，连忙转身。 可眼睛里突然飞来无数玻璃渣，挡住了它的视线。 下一秒，老十五只觉得自己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倒在地。 它惊恐地睁开眼，发现撞自己的是一个浑身硬邦邦、由铁块组成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是副本内的NPC还是玩家？ 凌昭毫不客气，立即用拳头捂住它的嘴，然后高举神谕剑，贯穿了它的肩胛骨，把对方死死地钉在地上。 老十五剧痛得闷哼出声，直到此刻，它才认出了对方防护镜下的眼睛。 竟然是X2341678！怎么这么倒霉，刚好就和她撞上。 城堡大厅的一楼只有她们两名玩家。 凌昭暂时不担心有玩家闯进来，即使有其它玩家过来，见到有打斗也会自发让开。 她松开捂住对方嘴巴的手，转而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老十五疯狂转动着眼珠子，语气急切，“你要干嘛，恶意打击报复吗？我也只是流氓组织的一员，又不是我非要针对你，你要想打击报复也不应该找上我，对不对？更何况我也没打赢你啊。” 反倒因为对方被组织痛骂一顿。 凌昭没有回答，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然后左脚恶狠狠地踩在对方的胸口，让老十五动弹不得。 见对方始终不说话，老十五心里七上八下。 凌昭既然没有第一时间杀了自己，那肯定是想从自己身上获取什么东西。 可自己能有什么东西值得她要？ 就算把流氓组织所有成员的身份都告诉她，她难道还会一个个去打击报复吗？ 它每多想一分钟，凌昭脚下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忽然，老十五心里有个猜想，凌昭该不会是来杀生夺宝的吧？ 老十五欲哭无泪，“我也才刚进入副本，身上可真没宝贝，你未免太高看我了。” “真没宝贝。”凌昭微微挑了挑眉。 她的视线落在老十五腕上的联络器上。 这个联络器是流氓组织专用，一联络者一个内部频道，自然也是创始者利用积分给所有成员兑换的。 老十五莫名心头一寒。 对方该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老十五疯狂摇头，怎么可能把联络器给她？ 给了凌昭之后，自己一定会受到组织的严厉处罚。 凌昭也没动手去抢。 现实中的联络器尚且都有指纹识别，游戏内的联络器自然会更加高级，如果有陌生玩家强行打开，搞不好会直接触发报警装置。 老十五打定主意拖下去。 反正结合之前的情报来看，凌昭种族的寿命很短，每一天对她们来讲都很珍贵，它就不相信凌昭有本事能24小时蹲自己的复活点。 凌昭的确不可能24小时蹲守，但是，这不代表她没有别的方式。 她的声音低沉，宛如恶魔的低语，“你们流氓组织在游戏内也得罪过不少玩家，你说如果我把你的复活点公布出去，有多少玩家会替我在这里蹲守你？” 老十五面色灰白。 这些年，它随流氓组织出手，多次针对普通玩家。有一些玩家是被逼退游了，还有一些玩家本身交易的目的就只是给一个小教训，没有奔着退游目的走，所以有相当一部分曾受到老十五打击的玩家还在游戏内。 凌昭每说一句，老十五的脸色就难看一点。 古堡内阴森森的氛围，配上凌昭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让老十五一时之间就失去了理性的判断。 其实它如果冷静下来思考，应该能够发现，自己固然在游戏内树敌颇多，但相应的，那些玩家来副本内最重要的事情也是寻宝，谁会把所有的时间耗费在针对它身上？ 流氓组织接单，那是因为有利润可拿。这些玩家自发的报复，又没有什么利润。 在老十五失去理性思考的那一刻，就注定掉入凌昭的圈套。 它咬了咬牙，解下联络器。 联络器丢了，顶多就是被组织责罚一顿，若是能在副本内找到足够的宝物，大不了它就脱离流氓组织。 凌昭示意它仔细讲解怎么使用。 中途有几次，老十五故意带着坏心思想要坑凌昭一把，都被对方巧妙地识别了过去。 花了五分钟，凌昭弄明白了，这个联络器同样也是指纹解锁。 凌昭把视线落在了老十五的手指头上。 老十五心头狂跳，没等它求饶，凌昭手起刀落，斩下了它的小拇指。 老十五痛得冷汗直冒，“你至于吗，我不就是听组织的吩咐对付了你一次？” 凌昭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它，“我想知道，月族究竟开了多少价格？” 老十五摇头，“那只有总部才能知道，我只能拿分到手的利润。” “你能拿到多少？” “打你一次两百积分，这段生意完成还有三百个积分的奖励，也就是说一共五百个积分。” 凌昭没有什么温度地笑了笑。 五百个积分，不多也不少。可如果放到几百名打手身上，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更别提总部、联络者层层抽成。所以月族很可能开出的价格高达十多万积分。 这么一个天文数字，放到拍卖会上也无往不利，却拿来针对她，就是因为她没让对方如愿完成挑战礼。 十多万个积分，凌昭来到游戏这么多年，都攒不到。 对方刚继承前任账号，就能通过将前任号主获得的奖励再次倒卖回游戏，轻松赚取如此高昂的积分。 “你觉得这笔生意值吗？” 老十五愣了一下，没想到还会问自己的意见，但对着凌昭的拳头，它老老实实地摇头，“从我的观念上讲，当然不值，又不是死仇，花这么多积分太浪费了。” “可对方还是这么做了，对吧？” 凌昭抬手给了老十五一个痛快，看着眼前的身形变成粒子点消散，她吹了口气，擦干了神谕上的血迹。 第173章 做局 送对方出局后，凌昭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在铁门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涂抹上了一些血迹，又人为地弄出了一些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在聊天频道上发送了一个定位，标明“有好东西，大家助我一臂之力”。 随后，她把联络器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火速从城堡内撤离。 与此同时，她蹲守在城堡不远处的地方，耐心等待。 不过十来分钟，六姐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还跟着稀稀拉拉的十多名玩家，全部都是流氓组织的成员。 看来它们都对老十五之前发出的那个消息很感兴趣。 凌昭对着它们的背影截了个屏，然后退出副本，再次来到月落巷，花了5个游戏币匿名发送了自己的第一条消息，“怎么看到流氓组织一群玩家都往这个古堡走？这个古堡是不是有什么大秘密？” 做完这一切，凌昭淡定地退出游戏。 在她刚退出游戏那一刻，十几名玩家看到了月落巷的消息，脸色纷纷一变。 “走，这么多玩家都去，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真的有神器出世？” “这才副本第七天，不好说，去看看。” 六姐来到老十五发送定位的地方，同样也注意到了那扇铁门。 几名玩家仔细摸索了一下，还真让它们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这扇铁门看似无法打开，但仔细观察后，就能在某一处找到空心。不出意外，对准这个点猛然发力，很有可能就能破解这扇铁门。 第一批进入副本的玩家已经证实，只要能打开大厅当中的门上到楼上，就很有可能找到城堡内的宝贝。 它们一整天下来跑了不少个宝藏点，要么是玩家太多不敢挤进去，要么是里面的宝贝已经被玩家破解取走，要么是辛辛苦苦转了一圈找不到入口。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还没被打开的突破口，几个玩家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六姐扫了一眼其余玩家，在这群玩家当中，她的身份无疑是老大。 “哼！”她轻轻哼了一声，另外几名玩家的脸色稍稍收敛，自觉地后退一步。 六姐运起全身的力气，一拳砸在那扇门上，“哐当”一声，水泥碎屑四散开来，果不其然露出了一束微弱的光。 “太好了，里面有宝贝！”就在她高声欢呼的这一刻，古堡周围涌来了几十名玩家。 “真的有宝贝？” “什么宝贝？冲！” 数道强劲有力的身影潮涌而来，六姐一个踉跄就被其余玩家挤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六姐脸色大变，“这些玩家怎么来得这么快？” 这扇门是她打开的，她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场面瞬时陷入混乱，无数玩家扭打厮杀在一起，整个古堡外围都被喧嚣和打斗声笼罩。 打斗的动静越来越大，墙壁上的墙皮掉了一层又一层，整个场面昏天暗地，混乱持续了整整半天。 最终，不知是谁趁乱率先钻到了门后面，等其余玩家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后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武器架子。 显然，真正的宝贝早就被玩家偷偷拿走了。 最关键的是，它们这群玩家连宝物长什么样都没看到，根本不知道其价值如何。 “可恶！”人鱼族玩家最为愤怒，它刚好就是上一个副本里，凌昭偶然遇到的那个倒霉蛋。 上一次，它辛辛苦苦找到幽冥草，结果被玩家抢走。 这一次，它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能抢到其它玩家的成果，没想到又成了笑话。 “是谁？是谁偷走了我的宝贝？” 见状，六姐虽有不甘，但也只能压下怒火，准备转身离开。 可没想到，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人鱼族玩家眼尖，发现了掉落在角落的联络器。 它捡起来仔细一看，又扫了一眼在场的流氓组织成员，发现所有玩家手上都有联络器，只有这一个是多余的。 “等等，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六姐怒目而视，“这是我辛辛苦苦发现的地方，被你们抢占了不说，现在凭什么不让我走？” “你们这么一群玩家，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我有什么关系？”人鱼冷哼一声，高举手中的联络器，“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个玩家，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这里，等拿到宝物之后就火速下线了？所以现场从始至终，都没玩家注意到它的踪迹。” 六姐脸色微变，打了这么久，她倒是忘了老十五的事情。 “这是老十五的联络器，怎么会在你手上？” “我还想问你呢！” 六姐心思急转，她作为联络者，通过联络器可以轻松定位手下成员的位置。 老十五故意把联络器丢在这里，难道是因为它已经偷偷拿到了宝贝，打算脱离组织，所以才取下了这个能定位的工具？ 这样一来，她根本不知道老十五是什么时候离开了游戏。 对，肯定是这样。 老十五在上次任务失败遭她训斥后就心生不满，打算拉整个流氓组织帮它分担火力。 “我们都被老十五耍了！” “你在这给我演什么正义使者？老十五是你的手下，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做戏？” “你什么意思？” 面对六姐的质问，人鱼族玩家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口腔里密密麻麻布满了牙齿，看得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超强的声波发射出来，大厅内的吊灯一阵摇曳，墙上装饰的壁画全部轰然倒地。 六姐痛苦地抱头倒地，耳边全是刺耳的嗡鸣。 “肯定是你们流氓组织做局，私吞了宝贝！”人鱼族高声喊道，“大家把这群玩家困住，蹲它们的复活点，绝对要让它们吐出宝贝的下落！” 超过70%的玩家辛辛苦苦在副本里找了几年都是空手而归。 一个原因是宝贝的数量极少，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若是有好的宝贝，不能第一时间带到现实世界，就很可能会被其余玩家抢走。 所以，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宝物在面前，以人鱼族为首的玩家自然是卯足了力气，起码得先争一个保底，不然辛辛苦苦好几年，又浪费了5000游戏币，实在太亏。 正是在这种念头的驱使下，六姐一群玩家被守了整整一周的复活点，只要它们一上线，就会被对方拼命殴打。 可任凭对方打来打去，六姐它们是真的不知道宝贝的下落，连宝物的影子都没见过。 六姐急得团团转，急匆匆地想要联系老十五问清楚情况，可老十五害怕因自己的联络器惹了大祸，连续几天都没敢上线游戏，躲在现实中的寝宫里瑟瑟发抖。 全然不知道，因为它这一时的懦弱，流氓组织彻底陷入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境地。 第174章 焦头烂额 凌昭如果知道因为老十五的失误，会让它们流氓组织狗咬狗，还被众多玩家追杀，绝对会给老十五颁发一个最佳队友奖。 她当初做出这一切的时候，也知道流氓组织早晚会知道她才是始作俑者，但她和流氓组织之间的仇早就结下了，根本不在乎这点。 至于流氓组织想以此让其它玩家转而攻击自己，凌昭确实不担心。 一来她走的时候那扇门都没打开，宝物绝对不可能落在自己手里。 二来流氓组织本身在游戏里名声就很臭，也没有几个玩家愿意听信它们的话。 所以现在，凌昭来到了一个新的城堡，和其它玩家一起耐心琢磨着面前的问题。 这座城堡在所有的古堡当中，无疑是最为宏大的主建筑。 一楼大厅非常空荡荡，呈圆形，墙壁上一共有七幅壁画。 也正是因为呈圆形的缘故，这些壁画不知道哪一幅才是第一张图。 凌昭已经在这里看了好几天，能够通过中间几幅壁画大致判断出来，这同样也是一个和种族历史有关的谜面。 类似于上一次解开的是龙鱼族灭绝前的献祭，这一次倒更像是一个名为玩偶国的君主的自述，见证了玩偶国如何从一群没有任何政权的虏仆，初步发展出自己的势力，甚至引领了一个国度。 结合两次的副本，凌昭也摸索出了一些规律。 看来每一次的赛季主题应该都是一个种族的生活环境作为背景，而对应的副本故事则是这个种族灭亡前的事情。 大厅内有两个玩家已经在此，耗了整整两天。整个大厅除了这七幅壁画以外，再没有任何东西。它们都不知道，究竟是要怎么破解出这座城堡的谜题。 又有几名玩家摇着头离开，凌昭也准备先去其它的地方寻找宝物。临别前，她把这七幅画的图案都大致记录了下来。 第一幅，是一群长相怪异的外星人，凶狠盯着手下一群玩偶。 第二幅，是一个玩偶站了出来，身后有很多玩偶神情向往。 第三幅画，是很多的玩偶在一起手舞足蹈，它们似乎在因为什么重大事件而庆祝。 第四幅画，是曾经欺负过它们的那些外星人被绑在了烹饪大锅里，而玩偶们得意洋洋。 第五幅画，是几只玩偶面对着一个巨大的圆盘，振振有词。 第六幅画，是玩偶们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背景处无数的残肢显得格外悲怆。 最后一幅画，是一只怪异外星人弯腰，捡起了一只失去意识的玩偶娃娃。 凌昭走出城堡没多久，听到了周围有玩家谈论起流氓组织。 原来就在这几天，六姐终于联系上了老十五，对方立即表示是凌昭的诡计。 但游戏内可没有监控可供大家查询，论坛里那条引起风波的匿名短信也查不到究竟是谁发的。 非常巧的是，在六姐与人鱼族互殴争夺宝物所有权时，凌昭本人恰好在附近几百米的地方出现过，有人鱼族其它成员可以作证。 任凭六姐和老十五如何解释，人鱼族也不相信它们的说辞。 它不觉得凌昭吃饱了没事干，发现了宝贝却不想着偷偷拿到手，而是舍弃这样一件宝贝，就为了栽赃流氓组织，简直是本末倒置！于是更加认定是流氓组织的锅。 六姐哑口无言。 因为她也很难想象，凌昭在面对有宝贝诱惑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夺宝，而是拱手让人，就为了栽赃，这个逻辑简直太不合常理了。 但如果站在凌昭的视角就非常清晰。 首先，她不确定门后面一定有宝贝。其次，更不确定这件宝贝能否让她带到现实世界。 与其如此，她不如赌一把，用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宝贝，报复流氓组织。 六姐这段时间非常不好过。 人鱼族赶着追杀不说，就连组织内部都搞起了内讧。 一部分人始终认为是老十五自己抢走了宝贝，甩锅给凌昭。另一部分人则愿意相信老十五。矛盾愈演愈烈。 最后，三姐也被扯了进来。 三姐不厌其烦人鱼族的追杀，直接和对方约了生死较量。结果生死赛上的厮杀，让两方恩怨更深。 三姐种族的其它继承者也都被人鱼族盯上。 一时之间，三姐所在的国度为了平息其它国度的众怒，也不得不逼迫三姐给出解决方案。 无论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凌昭的手笔，事情都已经脱离了流氓组织的掌控。 三姐从没有感觉自己这么冤过。 自从遇到了凌昭，在组织内的口碑崩塌，被二当家狠狠训了一顿，接单的积分也全部退还给了月族，所有打手的工资要从她自己的积分里出。 她白白损失了将近两万积分！接多少单才能赚回来？ 现在就连玩个副本都不得安宁。 早知道今天，她绝对会在那个下午拒绝月族。 凌昭在了解完流氓组织这些玩家的惨状后，下了线。当初它们为难了自己数月，现在自然也要它们自己体会一下不公平对待。 在休息室里等着午休结束的王冬，见对方睁开眼，赶紧提着一杯奶茶坐到她面前。 凌昭不解地等对方开口。 王冬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唇，然后下定决心， “我知道你作为总指挥很厉害，对团队的把握感很强，所以我想问一下，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建议？” “什么建议？” “这段时间的训练以来，我总觉得自己在团队里是一个隐形人，始终无法找准自己的定位。要是这样下去，我在试训上根本没有一点优势。” 说完，王冬忐忑地搅起手指。 第175章 开导（加更） 凌昭恍然大悟。 这段时间的集训以来，十四人当中有不少人的心态出现了失衡，患得患失。 既想尽可能地在团队中表现自己，获得更多的表现分，但同时又担心弄巧成拙。 王冬这段时间以来也努力突破自己的舒适圈，一向性格腼腆的她强迫自己在定战术的时候开口表达自己的建议。 但到底不善言辞。 王冬每次说起自己的战术来都是吞吞吐吐，不敢确定，使得她的意见很少被采纳。 甚至有和她竞争关系激烈的几个人，在团队中刻意排斥王冬开口。 凌昭接过对方的奶茶，王冬脸上有一点感激。 “你是想为了赢而去改变自己，还是仅仅是为了在团队中多表现而改变自己？” 闻言，王冬很快给出了自己答案，“当然是为了赢。只要能赢，哪怕我在团队中永远是默默无闻的那一个，我也心甘情愿。” “既然如此，你更应该发挥自己隐形人的作用。” “为什么？” 凌昭和王冬也组过几次队，坦白来讲，和王冬的组队，她并不觉得对方的沉默寡言是一个缺点。 相反，王冬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的问题，所以一向非常虚心接受他人的指导。同时，她在团队中绝对不会怀有自己的小心思，执行力绝对是第一梯度。 面对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王冬也会老老实实给出回答，不会给团队带来隐患。 “七个人的团队，有负责指挥的，有负责主攻的。如果所有人都充满自信的想法和建议，那只会变得混乱不堪。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认真听从别人的指挥，本身就是一种很难得可贵的精神。” 不然为什么有的团队在比赛的时候甚至会打到一半出现内讧？ 最为离谱的是上周的一场比赛，谢佳亦因不满杨雪的指挥，打到一半两个人兵分两路，队伍硬生生拆成两半，最后输得十分狼狈。 如果在赛场上出现这种问题，对手都能笑醒。 但像谢佳亦和杨雪的情况也并非难以忍受，现在归根到底还是训练阶段，所有人都是奔着赢去的。 因此当认为对方的指挥能力不够时，自然会想方设法坚持自己的观点。 王冬若有所思，随即是更深的疑惑，“只是听指挥的话，我的作用会不会太弱了？好像团队里不需要我也行。” 凌昭摇了摇头，“你如果想知道别人是怎么看你的，可以自己去当一次总指挥。” 王冬立马焦虑起来。 她虽然也在学那些指挥套路，可真没有把握进行指挥。 “除了我们的训练，还有很多的方式。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打一把PVP的游戏，让剩下四个队友都听你的。你玩完就会明白，一个愿意时刻听从指挥、该撤就撤、绝不上头的队友是多么的难得。” 这话凌昭说的绝对不夸张。 别看萧含雪和夏明桑在关键的时候绝不掉链子，那是因为她们已经配合了许久，打出了默契。 早先阶段，萧含雪是出了名的叛逆。 她说A方案，萧含雪非要执行B方案。 甚至有一段时间，凌昭都需要自动把队伍里的这个人忽略，才能够进行方案的制定。 王冬若有所思，最后静静地看向凌昭。 “如果你是这次大赛的总指挥，要从剩下十三个人里面挑选六个人，会有我吗？” 问完她又觉得似乎有些突兀，微微垂下了眼，刚想说自己冒昧，凌昭直接给出了答案，“会。” 王冬愕然看向凌昭，对方的眼里不是刻意的安慰和糊弄，而是非常真诚的认可。 王冬没有追问更多的为什么，她笑了，“多谢，我明白了。” 等王冬走后，宋时之神不知鬼不觉地推着自己的轮椅行驶到凌昭身后，阴恻恻地开口，“这么闲，有时间当别人的心理导师？没时间多做一套训练。” 凌昭见怪不怪，“现在是休息时间。”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套忽悠人的说辞？” 以前凌昭说起话来，有时候多少不知天高地厚，很容易让人气得牙痒痒。 好像也就是最近，她在竞选那个什么学生会主席开始，忽悠人的本领直线上升，经常两三句话就把对方哄得团团转。 凌昭有这本事，应该去做外交官。 “我哪句话是忽悠？有问有答，肺腑之言。” 宋时之觉得孩子大了不好欺负了，说两句都能被呛回来。 王冬在经过凌昭的开导后，没有强迫自己刻意改变，而是顺着本身的特点，不断在团队中重新定位、磨合。 随着赛程过半，其他人也发现，这个时候再内讧，绝对是自寻死路，所以都开始纷纷选择相信队友。 十四人默契在此期间飞速提升，现在任意七个人拉出来，都已经是一支达到合格线以上的小队。 训练当中，凌昭靠着自己多变的指挥能力，创造出了几场经典战术。 第一场，由于随机分组的原因，刚好七名近战选手全部分到了一块。 凌昭带领六个近战对战对面七个远战。 面对这种情况，凌昭知道，对方的战术必然是拉开身位打消耗。因此如果己方只是拼速度，无法取得优势。 所以她用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思路——那就是化身乌龟蹲守。 比赛一开始，七个人推出四个防御率最强的人顶在外面，她们的热能防护罩开到最大，形成光滑的镜面。 对面七名远战选手对着这个靶子一直攻击，本以为扛到对方热能用完就行，可没想到凌昭为了这场比赛提前准备了大量能源。 外面四个人的能量一旦见底，里面的三个人迅速换位，然后退下的四个人在包围圈内更换燃料。 反之，对面七个人忽略了武器装备上的小细节，竟是远战选手的弹药率先出现供应不足。 这个时候凌昭抓住机会开启反打。 第二场比赛，凌昭非常巧地率领六个远战选手对战对面七个近战选手，对面的总指挥换上了谢佳亦。 对方自然知道凌昭之前的经典战术，所以采取了同样的龟缩方式。而凌昭采用的破局方式很简单，那就是不主动进攻。 两方一个呈乌龟状缩在擂台边缘，另外七个人则远远地站在另一端，举着武器瞄准，但并不进行射击。 双方同样准备了大量的能源，按照计算，开启防护罩每分钟消耗的能量，要大于普通子弹射击十枚所耗的能量。 上一次远战选手不停歇地大规模枪弹输出，自然很快让能量耗尽。这一次，凌昭她们只进行瞄准不射击，能量自然不会大幅损耗。 而对方却不行，必须一直保持防护罩打开，一旦防护罩关闭，等待她们的就是空隙射击。 按照这样的方式，对面近战选手注定先一步能量消耗殆尽。 凌昭靠这种方式，破解了自己提出来的战术。 第176章 合作 人多力量大，十四个人又都是最无畏的年龄，所以也想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战术和排列。 凌昭遇到过两次杨舒出的难题。 杨舒整体布局类似于下象棋，把七个人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凌昭以平均水平更加弱势的队伍，纠缠了近两个小时，最终才破了对方的阵势。 这场对决也被凌昭保存录像，带到观音阁内几度复盘。 随流氓组织取消接单，她在游戏内的排名就急速上升，的确是七千万名左右无敌手。以平均一天1.5场的胜率，短时间内就达到了六千万名，并且还有向上进步的巨大空间。 同时积分也迅速地得到积累。 凌昭暂时不着急为拍卖会攒积分，所以将获取到的积分第一时间进行了兑换。一半被她用于在观音阁的学习，另一半在千斗台上兑换了一些和时间维度控制有关的书籍，不停完善时凝的设想。 在试训来到了2/3的时候，凌昭终于在游戏内找到了第一件宝贝。并非是在古堡里面发现的，而是在外面那片传说能吞噬所有生物的死亡森林里。 她阴差阳错来到了森林的边缘，短暂的感知后，发现森林里这种死亡雾气，每间隔二十个小时有短暂的消失。 凌昭就趁着这个间隙往里面不断地深入探索，在一处白骨皑皑的坟头，发现了颇为别致的花草。 小小的一朵，很像现实当中的四叶草。 凌昭调取游戏内的解释说明后发现，这形似四叶草的植物叫做七星天，可以帮助有返祖血脉的种族增强血脉返祖的几率。 这件宝贝对凌昭而言当然没有任何作用，但凌昭还是趁四下没有其它玩家的时候，快速和七星天进行了绑定。 三分钟的绑定完成后，七星天被她收入背包。 凌昭打算把这件宝贝拿去拍卖会进行鉴定，如果够不上拍卖会的话，她就去月落巷摆摊。 做完这一切，凌昭正要打道回府，听到不远处传来稀疏的动静。 她小心翼翼取下挂在后背的麻醉枪，循着声响探过去。 一处极为陡峭的悬崖瀑布之间，只见白骨不见皮肉的巨蟒趴在洞口上，似梦似醒。在对方的蛇尾下，生长着三颗红彤彤的果子。 凌昭粗略打量了一下这条巨蟒，实力远非她现在可以招惹。 在她撤离这片区域期间，又有其它两名玩家发现了果子，兴高采烈地扑上来。 那条一直昏昏欲睡的巨蟒，只轻轻甩了甩蛇尾，两名排行榜上将近三千万名左右的玩家，就化为肉泥。 巨蟒出手时并未一击致命，只是把两人下半身打残，让它们软瘫在地上，走也走不了。 两人看着自己半身肉泥的形态，只能忍痛给自己来一刀，解除这种肉泥形态的挣扎。 凌昭加快脚步后撤，终于离开了这块恐怖的区域。 幸好她没贪心，不然变成肉泥的就是自己了。 凌昭捋捋自己的寻宝计划，朝地下一层走。 没成想，靠近副本出口的地方，遇到了苦等多日的老十五。 老十五一见到凌昭，猛地扑上去，“你把我害的好惨呐！” 凌昭上下看了一眼老十五。 前段时间还意气风发的它，如今身心憔悴，身上的皮毛都失去了光泽，油腻腻地贴在身上，活脱脱一个落魄青年。 凌昭虚晃一下，轻巧地躲开对方的拉扯，径直朝外走去。 老十五见对方这幅完全不认账的样子，咬着后槽牙，低声央求道，“现在我被两边追杀，组织里的成员不相信我，人鱼族也认为是我抢走了那件宝贝。我只想你一个回答，那件下落不明的宝贝到底是不是在你身上？” 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唯一能够转移两方仇恨的方式，就是让宝物重新出来。拥有宝物的玩家，将成为双方怒气的转接对象。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老十五欲哭无泪，“你让我背锅也得让我做个明白鬼。” 它从没觉得自己背上这么沉。 “你想用那件宝物转移人鱼族和流氓组织的视线，这招对我同样适用。我最想报复的不是你，也不是流氓组织，而是月族。” 凌昭自认为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老十五想让自己高抬贵手，就应该明白重点。 小幽才是一切事情的导火索。时至今日，小幽因为任务失败，还获得了流氓组织的全额退款赔偿。全程，她就高高在上看着自己和流氓组织厮杀，自己滴血未沾。 流氓组织这边，她已经下手给了对方回报。但对罪魁祸首小幽，凌昭却还一直没有找到动手的完美时机。 “你疯了！你算计我也就算了，你敢报复月族？” 虽然说出来很丢脸，但老十五所在的种族，连给月族提鞋都不配。它这种货色，解决了也就解决了。 月族可不行，那真是要命的。 凌昭并未理会对方嘴里的严厉反对。 当下情况，老十五正处于风口浪尖，心里不可能没有埋怨过流氓组织和小幽。 说得好听，它们是一条战线。 但小幽是食物链最顶端，和小幽同坐谈判桌的是三位当家。 三姐六姐尚且只是枚可有可无的打手，老十五更是无关紧要，小幽都不会费心知晓对方名字。 “你替我做件事，我就告诉你宝物在不在我身上。” 老十五陷入两难。 凌昭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几分钟之后，老十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如果我这次听你的话，从今往后你确定不会再对我打击报复？” 它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去和凌昭两败俱伤，可现在硬实力它打不过凌昭，拼脑子也玩不过人家。 最为关键的是，它到现在都不知道凌昭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放狠话也只能隔靴搔痒，无法对凌昭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它还真怕凌昭对付不了更厉害的玩家，就专逮着自己一个劲地打击报复，能让凌昭把针对的重心放在小幽身上再好不过。 此外，老十五心底阴暗地想着。最好让小幽和凌昭再次对上，双方斗个你死我活，这样也算一解它心头之恨。 第177章 出战人选 凌昭弯了弯嘴角，“当然。” 她的时间同样非常宝贵，怎么可能一直追着一个老十五不放？ 得到肯定答复后，老十五跟着她一起走到了某个角落，若惊弓之鸟，“你要我怎么做？事先说明，绝对不可以让月族知道里面有我的手笔，不然月族是真的敢把我在现实世界也灭口。” “放心吧，我要是供出你来，我自己也讨不了好。” 一个小幽不足为惧，但小幽背后靠着的可是月族十八国。 凌昭目前在游戏里最大的BUG，就是一亿个玩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族玩家。 只要自己不主动开口，其它玩家根本无法获知X2341678的真实信息。 而唯一听到过人族的两只水母，还是游戏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寻游族。 对方甚至不知道是任？仁？妊？还是人？ 更别谈人族的特点等等。 在不是生死仇怨的情况下，没有谁会大费周章将整个宇宙翻过来，就为了找一个凌昭。 可如果她的算计的确对小幽造成了严重的打击，难保对面不会来个鱼死网破。 这也是为什么凌昭敢对流氓组织下手，却迟迟没找小幽。 流氓组织看似庞大，可实则掌握话语权的是创始者。三姐在这个组织里也不过是一个拿钱办事的员工，根本没有权限号令所有组织成员针对自己。 几位创始人在不影响它们自身利益的情况下，三姐被针对得有多惨，它们都不会进行理会。 组织出了名的树敌众多，凌昭对它们的打击报复，既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狠的一次。 流氓组织要回敬，一时半载之间也还轮不到自己。 但月族不行。之前只是没有让对方的挑战如愿，小幽就可以拿出十几万的积分逼她退游。这次算计如果成功，她不知道小幽会做出如何疯狂的事情。 老十五松了一口气，也明白在它答应帮助凌昭对付小幽开始，两者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方被小幽揪出来追杀，另一方绝对跑不掉。 “你要我怎么做？” “给我盯着她的动向，在她落单的时候汇报给我。” “就这么简单？” “嗯。” 老十五眼珠子转了转，然后重重点头。 凌昭既没有让它主动出手，也没有让它和小幽正面对上。副本里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玩家，小幽未必能注意到自己。 “行，一言为定。我把她的消息发给你之后，你需要告诉我宝物到底在不在你身上，另外，我们过去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好。” 和老十五分开之后，凌昭又特地绕着月落巷走了好几圈，确保暗处没有玩家在跟踪自己，才来到了地下一层，让拍卖师帮忙鉴定获得的那株七星天。 拍卖师给予的回答是，等级不足以参与拍卖。 凌昭没有失望，蚊子再小也是肉，等合适的时机拿到月落巷上去卖。 再度睁开眼，萧含雪站在她旁边，头疼地翻着一眼望不到底的文件。 “阮念也太不厚道了吧。她走的时候怎么留了这么多事情给我们交接？还有不少烂摊子。” 凌昭打开掌上电脑，里面有好几条阮念拟定的通知，由于她本人离开，无法进一步执行。 她仔细看了几条，有一些重新予以通过，而有一些被她压在了后面。 “不止这些。”萧含雪看着文件夹里以TB为单位的资料，“马上要到节假日了，今年学校发放员工福利和去年一样吗？给每个学生的礼物，选哪一家店的？” 杨舒坐在对面的桌子上，同样埋头苦干。 军校老师的结构超过九成五的都是像宋时之这样只负责教学的，仅仅只有不到一成的老师参与到教务系统的运营维护。 因此非常多的琐事，比如后勤员工、宿舍保洁、放假安排等等，就需要学生会先给出一个章程，再交由那边签字。 “把任务分下去，每个部门解决一件，让干事也参与其中。”凌昭定了个大致的方案，又一目十行地把文件里那些较为难处理的工作勾出来，简单的琐事则通通发给李梦。 有凌昭的统筹，一个晚上的功夫，三人便将眼下最紧急的几件事处理完毕。 萧含雪瘫躺在沙发上，享受每晚难得的休闲时光，“还有最后一轮比赛，就能确定正式人选了。” 从十四个人里面选出七个人，足足有三千多种方案。从一开始每天四场，到后面比赛的频率越来越高，一天甚至能打上十多场，打得人完全麻木。 好在打到现在，大家的积分已经比较清晰。 萧含雪仔细算了一下，寝室内三个人的积分都能稳住。 即便她不想和杨舒组队，但经过这段时间训练下来，对方的远战实力绝对是十四个人当中的翘楚。 想在天骄突围赛上取得好成绩，杨舒必须参加。 “你们说，最后会是哪七个人？” 凌昭沉吟着，“谢佳亦很可能是最后那名近战选手。杨雪、刘子萌和王冬三个人当中，则大概率二选一，最后是谁面临淘汰，需要看她们下一轮实战的效果。” 情况和凌昭预料的也差不多。 最后一场实战比赛结束后，成曦统计出了所有人的净胜分，每个人还配有整整十张A4纸的详细解读。 成曦看着手中的名单，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论这十四个人有多么优秀和努力，但有七个人必须淘汰。 “经过我和宋老师讨论，结合这段时间试训以来的结果，最终参赛名单是：凌昭、萧含雪、夏明桑、杨舒、谢佳亦——” 听到自己的名字，谢佳亦忍不住怪叫一声，“我选上了！我能代表临海省出战了！” 旁边的杨雪满是羡艳，下一秒就听到自己的名字传来。 杨雪愣了愣，没等谢佳亦调侃，竟然直接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天知道这段时间她究竟有多么焦虑，人前她一向嘻嘻哈哈，其实每天晚上回到寝室，都会怀疑自己真的有能力代表临海省出战吗？ 她在赛场上面对的，不只是熟悉的观众，还有整个帝国的目光。 她真的足够优秀，能来到天骄们聚集的殿堂吗？ 现在名单给了她答案，她杨雪就是足够优秀。 念到这里，在场的人都知道，还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 近战选手们心里早有预期，自从谢佳亦的名字出来，她们就再没有机会。 而远战选手们，则胶着许多，从最后试训的成绩来看，有几个人不相上下。 第178章 是我 而这当中，王冬和刘子萌最为紧张，因为她们俩的总净胜分巧之又巧的一样，所以决定胜负的只能是主观因素。 成曦目光先是落在刘子萌身上，然后再看向王冬。 “最后一个人，王冬。” 瞬间，王冬的眼睛里滚出两行热泪，“是我，我是最后一个被选上的人！” 谢佳亦和杨雪感同身受地走过来，拍着王冬的肩膀，不停安慰着她。 而刘子萌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就陷入了一种石化的状态。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满脸不甘心，“为什么选的不是我？明明我们俩的分数一样，明明我觉得自己表现得更好！” 宋时之冷哼一声，给了她答案，“王冬比你更加适合当前的团队。” “她比我适合在哪里？她会的，我都会。你们想让我如何配合团队，我都可以改，我都可以学，怎么样都行，只要能让我代表临海省出战！” 说到后面，刘子萌已经泪流满面。 两年前，她能够入选时是多么骄傲，她告诉过家里人，一定会让大家在直播上看到自己的表现。甚至就连前几天，她也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入选的。 她那么努力，两年多来没有缺席过一天的训练。 她知道，每一个人都很累，每一个人都在焦虑，可二分之一的胜率，为什么就不能是她？ 哪怕再给一次机会也好。 刘子萌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我对这个结果不服气，我比王冬的实力还要好上一筹。我申请和王冬1V1打一场，证明我才是最适合比赛的那个人！” 成曦颇为头疼地看向宋时之。 宋时之神情平静，“王冬，你愿意接受刘子萌的提议吗？” 骤然被抛到这种问题，王冬对上刘子萌那双既有央求又有战意的眼睛，只一秒，她便别开了眼，“我拒绝。” 如果放在以前，她的性格一定会让自己像老好人一样，假装大度地同意。 可是正如刘子萌在意这个名额一样，她王冬也同样在意。 两人实力差别不大，和刘子萌陷入1V1的对决，胜负尚未可知。 难道她要因为这一场1V1的对决，就把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名额拱手让人吗？ 这个时候，王冬宁愿承认自己自私、胆小，甚至卑鄙，也不愿意让这个名额发生任何变故。 刘子萌不可置信，她以为王冬再怎么样都会给自己一次机会，让她们重新比一场。 “为什么？你是怕输给我吗，你为什么不敢接受我的较量？” “我是怕输给你。” 对于一个社恐来说，要在所有人面前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对王冬来而言是莫大的挑战。 她脸涨得通红，双手不自觉地颤抖，可是她一字一句格外坚决，“我怕输给你，我怕我来之不易的名额被我亲手葬送。你想要代表临海省出战，我也同样想。名额是我的，我有权拒绝。” 在王冬说完这句话后，宋时之一直平静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上一秒，她觉得两人名额互换的确无伤大雅，但这一刻，她会坚定地选择王冬。 正如凌昭对于王冬的评价一样，王冬因为自身性格的原因，在团队里存在感极低，但同时也是因为自身性格的原因，她绝不会夸大其词。 同样的场景放在凌昭和萧含雪身上，她们俩绝对会接受挑战，然后用碾压的王者姿态证明自己为什么能够获得这个名额，用明晃晃的实力宣告自己的主权。 而王冬不会。 她小心谨慎，她清晰地知道，如果进行一场1V1的比赛，她有50%的概率会输给刘子萌。 对于这个险，她不敢冒。她不会让已经稳妥的事情出现额外的变化。 所以她宁愿承认自己害怕。 这种品质在团队里面绝对难得，代表王冬不会在团队中打肿脸充胖子，对于执行团队的决定，绝对再好不过。 刘子萌还试图再说什么，可当她触及到宋时之眼里的满意时，所有的情绪慢慢回笼。 她不是傻子，她也明白，自己的争取反倒阴差阳错巩固了王冬的地位。 她依旧不甘，依旧失望，甚至不可避免地忌度王冬，可刘子萌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未入选的七个人，一起向台上的两名老师深鞠躬，感谢这段时间的陪伴，然后失魂落魄地离场。 刘子萌在和王冬擦身的瞬间顿住了脚步。 王冬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说对不起。 可刘子萌硬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猛地抱住了她，“恭喜你。”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流进王冬的衣服里。 不论她多么希望能取而代之，但出了这扇门，两人就还是朋友。 刘子萌的肩膀颤抖，“也请你一定要赢得漂漂亮亮，让我心服口服。让我知道，我已经足够优秀，只是输给了更加优秀的你。” 王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所有的千言万语，只能换成这三个字。 “谢谢你。” 其余六个人同时红着眼眶回头，一遍又一遍看着呆了两年的训练场。 她们终究无法登上梦想的舞台。 不知道是谁喊出声，“如果输给你们是必然，那就请带着我们七个人的骄傲，在舞台上全力以赴吧。” 王冬哭得更大声，她甚至希望比赛是十四人制。 谢佳亦和杨雪同样不好受。 退出的六人当中，还有和谢佳亦同一个小队的队友。 刘子萌松开王冬，大步朝外走去。 场上只剩下两名老师和七名学生。 杨雪从刚刚的情绪中缓过来，试探道，“所以，就是我们七个了？” 宋时之懒得回复她这种蠢问题。 萧含雪冲上来，她的高兴远大于伤感，第一个放肆笑出声。 谢佳亦揉揉脸，也忍不住露出个笑。 所有人情绪剧烈起伏之际，成曦想调动一下氛围，“你们几个有没有信心？” 凌昭毫不犹豫，“必创佳绩。” 杨舒看眼她，笑了笑，同样铿锵有力，“必创佳绩。” 场上其余五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最终都汇成她们坚定的回应。 她们要带着落选的七个人，临海省的所有人，一起站在天骄突围赛的舞台上，宣告这几年来付诸的所有种种。 “天骄突围赛，我们来了！” 第179章 算计 只能说宋时之不愧是宋时之。在确定完最终人选之后，就把训练的难度再度拔高一个层面。 这一次，凌昭她们七人要对打的不是学生，而是老师，并且宋时之下了硬性指标，要打赢以宁清为总指挥的老师团队。 在冲刺阶段，凌昭顺利来到了下一个小阶。 但由于穿穹境这几个境界跃迁得太快，好几次作战时都差点压制不住自身真实的气势。 凌昭在游戏论坛内仔细搜索相关经验，发现这是由于她对当前力量的掌控还不够完美，无法做到收放自如，因此自身能量偶尔会控制不住暴走。 凌昭就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收敛自身气势上。 在此期间，她正式对外公布，自己已经来到穿穹境，解释了之前训练当中偶尔会爆发出超强气势的原因。 校方的反应不必多说，欣喜过后没有选择公开，而是打算在一年后给帝都代表队一个惊吓。 凌昭的突破也给萧含雪打了鸡血，连游戏都不玩了，天天在训练场上加练。 成功完成冲刺第一小阶段的训练后，凌昭也等到了老十五的消息。 对方跟踪了一个多月，才找到小幽落单的合适时机。 当时恰好是午休，凌昭果断借着午睡的名头进入游戏。 她小心翼翼按照老十五所给的地址来到一处灌木丛。 在两座巨大古堡的遮挡下，小幽正躲在灌木丛与死亡森林的交界处，行为鬼鬼祟祟。 凌昭隐匿周身气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她看到小幽满脸兴奋地捧起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借着日光仔细打量。 由于无法触碰水晶球，凌昭暂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从小幽的表情来看，绝对不是凡品。 这种水晶球产自地上一种特殊植物，还有大大小小十几株。 凌昭摸出进入副本时早就准备好的墨镜色涂料，将全身抹得黑漆漆，又取了些千斗台购买的鳞片和羽毛黏贴在战甲外侧。然后丢掉神谕，选择之前从未使用过的远战装备。 正在欣赏水晶草的小幽察觉到动静，猛然回头，“谁？” 凌昭二话不说将她扑倒，双方在地上厮打起来。 “你敢抢我的东西！” 小幽下意识就把凌昭当作抢宝贝的流氓。 即便凌昭再怎么不喜小幽，但对方作为月族继承者，绝对是该辈最出色的一位。 小幽拳头刚猛，势沉力足，须臾就打断了凌昭两只枪械。 凌昭足尖点地，身形不进反斜，腰身微旋，如同风中细竹顺势弯折，堪堪擦过拳锋。 小幽拳劲落空，肉垫里弹出纤长的指甲，“找死！” 趁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一瞬，凌昭借腕间柔劲缠上对方小臂，顺势一牵一卸，屈膝踹在对方腹部。 借此身位差，凌昭取下电磁炮，对着小幽猛猛三连发。 小幽惊怒之下沉腰拧胯，横腿横扫。 二人身影分分合合。 凌昭为避免被小幽认出身份，用的都是新招式，所以打起来慢很多。 饶是如此，她大半年前就能胜过对方，如今自然不在话下。 几分钟后，小幽四肢绵软垂下，满心骇然。 凌昭没给她喘息的机会，飞身扑在对方身上，一拳接一拳地砸在小幽的脑门处。即便不是奔着杀死对方去的，但同样手劲极大，鲜血和破碎的鳞片齐飞。 “住手！我可是月族！” “月族？” “哪里来的乡巴佬，竟不知道我月族的威风么！” 凌昭语气极为冷漠，“听闻你们月族睚眦必报。” “知道还敢惹我？” 小幽当初就只听过凌昭说一句话，自然记不住对方的声音。 她正满心认为凌昭是某个穷乡僻壤的小种族来行偷抢之事。 想必如今自报家门，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不料，凌昭用裹着战甲铁皮的手指掐住对方脖子，缓缓缩紧。 小幽因极度缺氧，大脑一片晕乎乎，只能凭借本能蹬着腿。 疯了吧，怎么敢对她出手，怎么敢惹上月族。 小幽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金属在黑板上摩擦，“嗬嗬嗬，放开我——上一个得罪我的，被我扔给了流氓组织，难不成你——嗬嗬嗬，你也要么——” 如果小幽能看清墨镜后面的眼睛，会惊讶于凌昭此时的瞳孔如两汪寒潭，冷得可怕。 凌昭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厌恶一个生物。 胜败乃兵家常事，当时自己正处于七千万名的区间，不乏实力相近者。 小幽就算没遇到自己，也会被它们打败。 明明是对方的实力不够，却把挑战礼的气全部撒在自己身上，还理所当然觉得低等种族都该自觉让路。 “以为就你们月族睚眦必报么，我也是。” 凌昭看着她脸色逐渐露出死白色。 小幽额外痛苦，已经完全听不到凌昭的声音了，溺毙感让她浑身痉挛，从小到大她还从未受到过这样的折磨。 就在小幽想主动退出游戏的时候，凌昭松开了手。 计划还没开始，她还不能让小幽离开游戏。 也就是这一下，让小幽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我要你死！” 小幽张开大嘴，朝着凌昭的大动脉啃去。 凌昭一脚把她蹬开，随后拉开一段距离，取出武器，对着她四肢各开了一枪。 单几枚子弹都只在小幽的鳞片上留下点摩擦痕迹。 她不屑地掸了掸身上的灰，“什么垃圾东西。” 说着，小幽再度扑了上来。 凌昭似乎没料到对方有反打的机会，动作慌乱了几分。 小幽自得之色更甚，她堂堂月族继承者，怎么可能会输给这种不知名的种族？ 这么想着，小幽挥动利爪抓向凌昭的心口，却觉得入手处并非柔软的皮肉。 她微微一愣，难道这里不是对方的要害？ 小幽快速回过神，再次朝着对方的腹部袭去，她就不信，对方没有命门。 第180章 借刀杀人（加更） 这一次小幽成功得手。 她看着凌昭浑身僵硬，捂住血淋淋的腹部，踉跄倒地。 小幽还欲补几下的时候，凌昭抽出一支枪械，狠狠砸在她的后颈处。 一瞬间小幽天旋地转。 所幸在她失去意识之前，看到凌昭先一步体力不支软瘫在地。 可当小幽彻底陷入昏迷后，凌昭却猛然醒过来。 她看也没看自己腹部的伤，而是快速地从武器槽里取出早就藏好的东西。 时间宝贵，她必须在一分钟之内完成所有的操作。 凌昭之前从老十五那里敲诈到了一点消息，知道月族的指甲缝里存在一种特殊的物质。这种物质一旦被口服入体内，会造成血液逆流、暴毙而亡，也是月族的一大杀器。 若是月族本族所服用，虽不致命，但也会导致神经错乱。 凌昭取出针管，小心翼翼地从小幽的指尖抽出一点点粘液，在确保对方还处于昏迷中时，她极快地将粘液注射到旁边的水晶草中。 她并非对每一株都进行注射，而是只选择了较为不显眼的两株。 也是通过这一次触碰，她才知道这种水晶草是一种可以提高冥想深入度的好东西，只要闭关的时候用上一株，就能大大提高感悟效率。 水晶草对她来说也用得着，所以凌昭在旁边被野草盖住的地方，拔走了两颗不太显眼的。 做完这一切后，凌昭踢了一脚小幽，自己再躺回了原位装死。 果不其然，小幽悠悠转醒时，看到凌昭还在身边，便知道对方遭到自己重击，却还没到死亡的程度。 游戏内的模拟极为真实，自然也会模拟这种昏迷的假死情况。 如果遇到这种情况，玩家只能选择两种方式：要么在游戏内乖乖等昏迷时间结束，要么主动选择下线，再重新登录。 她看到凌昭这个状态，就知道对方没有选择下线更新复活点。 毕竟进入副本需要在门口排队，要是好巧不巧排队的人多，可能要等上半个多小时。再次回来的时候，看中的宝贝早就没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玩家在遇到追杀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直接下线，而是尽可能撑一会儿。 “哼，竟然敢跟我作对。”小幽拍了拍凌昭的脸，然后一口咬在了凌昭的脑袋上。 看见这一幕的凌昭果断下线。 她本来还想在旁边装死，看一下自己的设计能否成功，但小幽要吃自己的头，她是绝对忍不了的。 见到对方逃跑，小幽也并不意外。 牙齿接触瞬间的巨大痛感，足以令凌昭转醒，在恢复意识后落荒而逃再正常不过。 她站起身，宝贝似的看向自己找到的水晶草。 方才粗略一看有十多株，此刻扫视一圈，数量似乎没有变化。 很好，自己昏迷的这几分钟里，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动自己的东西。 每一株草收集都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小幽前几株收集的还比较顺利，收集到第五株的时候，终于有其它的玩家赶到了此处。 打不过小幽的选择离开，而全然不惧月族的则明目张胆攻击了小幽。 小幽本就被凌昭重伤，此刻若不是为了收集水晶草，早就下线了。 此刻遭到几名完全不逊于月族玩家的攻击，自然无力抵抗。 小幽是蛮横，但不是真的没脑子。 对上凌昭敢那么狂，不过是仗着对方无人撑腰而已。 可对上同样不逊色于月族的玩家，早就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只能带着已经拿到手的几株水晶草仓皇离开。 鬼族玩家满意地看着地上还剩的十株水晶草，和一同赶过来的金乌族平分。 鬼族殿下回到现实世界后，取出那几株水晶草。她大哥有隐伤多年，如今正好借水晶草替对方炼制两枚丹药，助大哥恢复。 这么想着，她心情不错，吩咐手下赶紧去炼制。 对于游戏内出品的东西，鬼族的大巫师放松了警惕，只确定过前几株水晶草无误后，就没有仔细检查每一株最内层花萼处的成分，便将东西投入到锅中。 几天后，神丹出炉，鬼族殿下极为虔诚地将丹药献给大哥，岂料在对方服下后不过两息，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当晚，鬼族皇宫灯火通明，彻夜未眠。 三日后，鬼族使者来到月族皇宫门下。 小幽随母皇出门的时候，一脸茫然。 底下鬼族目眦尽裂，“你们月族活该被针对，竟敢在水晶草里动手脚。我大哥毙命，一定要你月冥宫付出代价！” “放肆！孤竟不知你们鬼族也做起这等自导自演的勾当。” “陛下怎不问问你身后的幽公主？” 小幽看着母皇的眼睛，心尖狂跳。 “母皇，我什么都没干。” “你什么都没干？哼，我当你为什么好心把水晶草让给我，原来是在里面下了你们月族的蠹。你们对我鬼族边境划分向来不满，敢说不是借此机会发难？” “荒谬，我从未做过。” 月皇自然相信她女儿，和几位长老商量后得出结论，鬼族早就对两国边境不满，如今只是师出有名罢了。 鬼族王男多年前就重病缠身，没两年活头了，现在借着将死之人扯大旗。 两国立即对上，锋芒不让。 谈判持续数日，鬼族公主殿下亲自担任外交官，双方开启贸易战，此举使得小幽在月族的声望大受影响。 一向宠爱她的长辈们对于小幽的惹事能力不满，更重要的是。她可以惹事，但也必须有解决事情的能力。 若小幽能在面对鬼族栽赃时迅速稳住局面，让己方率先出兵，局势将大为不同。 边境之中，几名鬼差开道，扛着架血红色的软轿飞速前进，所到之处遍地幽冥花开。 鬼族公主倚在鲛人纱织就的椅子内，看着月皇让步，冷冷一笑。 她早在获取水晶草的时候就知晓里面有月族的蠹，自然也是她让巫师将掺了蠹的东西炼成药。 甚至很清楚，凭借小幽的脑子做不出这种行径，大概是被其余玩家陷害。 但那又如何？ 大哥一个活死人浪费母皇那么多精力，也该上路了。死前能故意脏月族一手，也算死得其所。 不管陷害小幽的是谁，这招借刀杀人，她笑纳了。 第181章 裴寒是假的 天枢帝国，帝都当中。 皇室宫殿位于整个城市的最中心的位置，传言此处是天杰地灵之所。 几千平方米坐落着的别墅群中，有几名实验员神色难看地快步离开。 他们离开后不久，屋子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砸毁重物的声音。 然后是一道极其阴郁的男声，“你们都在骗我。” 两名侍仆脸色苍白，退了出去。刚走几步，遇到了杜枭，连忙停下脚步问好。 杜枭神情亲切如绅士，“殿下还在里面闹吗？” 侍仆对视眼，压低声音，“回杜少将，殿下情况很不稳定。” “行了，你们退下吧，我去看看。” 说着，杜枭推开了房门。 到处都是由顶尖手工艺人打造的家具，已经被砸得七零八碎。 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男，蜷缩着身体坐在地板上，喃喃低语。 杜枭皱着眉头，把屋内仅剩的两人驱赶出去，然后锁紧房门，在对方面前蹲下，“殿下，您又任性了。” 裴寒猛然睁开眼。 他的面色带着不自然的灰败，脸颊凹陷，眼睛突出，完全不像是星者所拥有的健康体魄。 而露出的手臂和腿部，布满大大小小针孔，此刻小臂上还挂着一个小型血液检测器。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杜枭的手，“他们都在骗我，他们根本解决不了我身上的问题，把他们都赶出去。换人，我要换人！” 长期的药物治疗，已经让裴寒的思维能力受到影响，会时不时陷入癫狂。 杜枭不厌其烦地抽出自己的胳膊，语气带着两分沉闷，“殿下只要乖乖配合治疗，一定能重新回去上学。” “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的！你们骗了我一年又一年。我不是3S天赋吗？为什么我什么都学不会？为什么！” 摇篮基地里那些人学起来再简单不过的东西，他却理解不了。 每当那群人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示意学会了的时候，他多么惶恐不安。 甚至那群老师也在阴阳怪气地说什么他一定要超越裴若阳。 所以他疯了，他崩溃了。 大闹一场后，杜枭给他办理了在家学习。 即便如此，裴寒的心理状态也没有好转。 因为他永远追不上3S的正常学习进度，只能不停靠药物堆砌，使得恶性循环，如今已然无法靠自己正常突破。 看着裴寒状若疯癫，杜枭娴熟地从旁边的抽屉取出一支镇定剂，然后趁对方自言自语之际，扎进了裴寒的胳膊。 好一会，裴寒的情绪慢慢平息，他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杜枭耐心和他解释，“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你出生的时候遭到了异兽攻击，因此身体上有一些缺陷。只要配合治疗，一切问题都会得到解决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裴寒沉默地看着对方离开。 又是这套说辞，可他除了接受外也无能为力。 他独自在屋内待了一会，想起找杜枭有事，便朝外走去。 拐过一扇装饰门的时候，杜枭正背着他和另一个医护人员谈话，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确定这个方案还是行不通吗？”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这项实验缺陷颇多，能够在天赋检测仪上测出3S天赋已经是一个重大突破了。您还是早做打算，想想怎么和殿下说明这件事吧。” “他但凡是个聪明人，也该猜到了。这么多年以来，他展现出来的实力，连S级的人都比不过。每一次突破都需要靠着大量的药物堆砌，完全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现在不过是他自己也陷在这种幻想里，不愿意接受现实而已。” 裴寒浑身冰冷，不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从前那些他故意忽略的事情开始清晰。 为什么七岁那年，有一个跟班离奇死亡，为什么对方死亡后他的实力短期内快速提升。 为什么杜枭前几年一直在寻找身份低微的3S学生，又为什么裴皇对于自己的态度从来淡淡。 裴寒浑身被冷汗湿透，不能再想了。 这一切就当没有听过。 他就是3S天赋。 他可是裴若阳的孩子，是全帝国唯一能继承对方血脉的孩子。 他不是3S天赋，还有谁是3S天赋？ 杜枭一定是在开玩笑。 裴寒面色阴晴不定，背对着他的医护人员又开口了。 “等到他知道自己不是公主的孩子，恐怕更加难以接受。” “他难以接受？呵——难以接受的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些人才对吧？若让第七战区的人知道自己誓死效忠的不过是个冒牌货，也不知道皇室能不能压下来。” 所有的声音都消散了。 裴寒血液几乎凝固。 比起自己一直猜测的天赋问题，血脉问题是他从未想过的。 他是冒牌货，他不是那个承载着全帝国荣耀和希望的血脉？ 皇室手上，能够掌控的只有第三和第七战区。而其中的第七战区，是长公主在不借助皇室帮助的情况下，一步一步打下来的江山。 第七战区的所有人对裴若阳，都推崇到一个几乎狂热的地步。 裴寒没有忘记，张姨谢姨每每来看自己的时候，有多么疼爱自己。凡是他开口，对方都会尽己所能。 就因为他的母亲是裴若阳，所以第七战区的人永远耐心照顾他。 可现在杜枭竟然说这一切是假的，他不是裴若阳的孩子。 惊惶失措之际，裴寒撞到旁边的装饰门。 杜枭阴冷转身，待看清楚裴寒的神情后，语气淡淡，“既然听到了，以后就听话点。” “你在骗我，你在骗我！”裴寒疯狂地推倒门，用力砸向杜枭，杜枭只轻轻起身就躲过了他的攻击。 裴寒倒退两步，然后不管不顾地朝外面跑。 他要去问姨母，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怎么可能不是裴若阳的孩子？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裴若阳带给他的，如果他是冒牌货，那他所享受的一切岂非都只是空中楼阁？ 不行，他绝对不能接受。 他已经习惯永远受到众人的吹捧，也永远受到别人的特殊照顾。 他绝对不能忍受身份暴露之后那些人看待自己的神情。 医护人员神情尴尬，“您不拦住他吗？” 杜枭冷笑，“你以为，他的好姨母就没有参与其中吗？” 第182章 真相 医护人员不敢再问。 而裴寒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冲进了裴含章的别墅。他看到对方穿着一身宫装，正坐在桌前喝着下午茶。 “姨母，帮帮我，他们都在欺负我，都在骗我说我是个冒牌货。” 裴寒几乎半跪半爬地冲到裴含章的脚边，脸上满是乞求。 只一眼，裴含章就明白，杜枭的手没收干净。 啧，还真是废物一个。 竟然让裴寒这种实验品都知道了真相。 “你要我帮你什么？” “帮我把杜枭他们赶出去。他们诽谤我，我怎么可能会是假的？我一定是母亲的孩子，您是我的亲姨母。” 裴含章扑哧一下笑出声，然后用一张纸巾垫在手上，隔着一层纸抬起裴寒的下巴。 裴寒不明所以，莫名觉得心中发寒。 “姨母——” “嘘——你有没有对着镜子看过自己的模样？这般恶心的神情，和裴若阳有半点相像么？” 裴寒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姨母，你什么意思？” 裴含章收回手。 “你应该庆幸自己不是裴若阳的孩子。她要是真生出你这种货色，应该能气得从星海里爬出来，宁愿这辈子断子绝孙。” 裴寒浑身一软，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甚至因为恐惧，牙齿在打着颤，脸色又青又红。 裴含章的话坐实了杜枭所言，他真的是冒牌货。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像困兽一般无助地嘶吼，“我如果不是母亲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拥有现在的一切？” “很难理解吗？因为她真正的孩子已经死了。” 裴含章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怜悯。 当初裴若阳离世，并不完全是意外。事发当时，对方本有机会撤退，可为了守护子民，她心甘情愿留在了那片星海。 她把自己唯一的血脉交给了手下两名士兵，让他们带着提前从人造子宫舱里取出的婴儿，和民众一同撤离。 只可惜皇室派来接应的飞行员计算航线失误，致使那个短命的孩子，连同星船上所有人，都被异兽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骨头渣都没剩下。 消息传回帝都，母皇却不愿公开。 本身第七战区只听命于裴若阳，裴若阳一死，第七战区的势力很可能被议院收拢，这是皇室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可想要拴住第七战区，也不切实际。因为皇室之中，暂时也没有年轻一辈有能力担得起总司令的位置。 再加上裴若阳一死，对于帝国上下打击颇大，连续多日都有人游行抗议，质问救援为什么不及时。皇室的形象一再受到影响。 在诸多因素的考量下，皇室清楚，若是公开小公主在撤离途中因人为失误发生意外，各方对于皇室的谴责绝对会来到一个高峰。 为了稳住局面，皇室迅速就想到了让其他人冒认身份。 既然要冒领身份，自然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行。这个人最好也能够有3S的天赋，才能让冒用身份的价值达到最大。 可天赋不是大白菜，他们也没有办法在婴儿身上就提前预知对方未来的水平如何。 幸运的是，皇室早在百年前就开启了一项隐秘的基因技术，这项技术的宗旨就是提高3S天赋的觉醒概率。 十多年前已经出现了一批可能成功的试验品。在这几个试验品当中，年龄唯一能对得上的就只有裴寒。 于是，皇室就任由这样一个假冒的试验品，顶着裴若阳孩子的身份，堂而皇之地享受众人的供奉。 事实上，这一手感情牌打得很不错。举国上下的注意力都挪到了裴寒身上，人们开始怜悯他、宽容他、照顾他。 第七战区的人在知道裴寒的天赋后，更是愿意等对方成长起来，承担高层的职务。 帝国上下的子民也坚信裴家皇室没有没落，每一代仍然会出现顶尖强者，默默守护着他们。 可只有裴含章清楚，裴家皇室这一代所有人，没有任何一个是3S天赋。 皇室早在裴若阳之前，就出现了没落的迹象。所以母皇才会那么看重对方，那么希望对方能成为神星盟的第十三席。 裴含章似笑非笑地看着裴寒。 惊慌失措的表情还真是丑陋啊。 裴家皇室，从来没有这么胆小如鼠的人。 假货，永远都是假货。 十多年的教导也没让对方改掉骨子里的懦弱。 “很难过？真正难过的不应该是裴若阳吗？你一个冒牌货，替真公主享受了十多年的锦衣玉食和顶尖名师，你有什么资格难过？” 裴寒惶恐地试图拉住对方的衣角，“真公主真的死了吗？她会不会回来？她如果回来的话，我就完蛋了。” “当然死了。一个婴儿，怎么可能在异兽的攻击下还有存活的可能。” 况且当初那辆星船的所有人都死了，没道理只活了一个婴儿。 裴寒的神情稍稍缓和下来，喃喃道，“死了就好。” 只要真公主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会出来揭穿他的身份，他依旧还是别人口中的裴寒殿下。 “姨母，我一定好好听您的话，一定会完成你们的期待。” 裴寒讨好地趴在地上，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 裴含章不耐烦地挥挥手，“还有不到一年就是天骄突围赛，这次比赛以你目前的状况，肯定上不了场。自己想想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第183章 霍好（加更） 临海省机场，一群人穿着校服站在候机厅里交头接耳。 “我都说了，坐我家的专机去，更快。” “呵呵，集体出游坐你家的专机，可报不了账。” “报什么账？飞一趟才多少钱？” 路过的人听到这种言论，都忍不住扭头看一眼。 旁边的成曦和宋时之别过头，有点不好意思被人当成和萧含雪一伙的。 好不容易可以检票，萧含雪这才消停下来。 上一周，她们冲刺阶段也已经完成了80%，校长亲自验收了她们的结果，对七个人赞不绝口。 为了更好地提高七个人的团队作战能力，校长大手一挥，让她们去参观一下隔壁梦溪省的省内选拔。 和临海省不同，梦溪省足足有三所军校收到了天骄突围赛的邀请函，这代表着这三所军校要提前开展选拔，推举出一支代表省份出战的队伍。 梦溪省的选拔很有意思，派出备选队省内选拔，正式队伍参与天骄突围赛。 能把选拔赛设置为公开，多少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梦溪省往年的成绩集中在第15名到第10名之间，去年取得了第12名的好成绩。 因此，今天集训团队的九个人，就是为了去梦溪省观看公开选拔赛取经。 虽然名义上是公开选拔赛，但购买门票具有门槛，必须绑定本省户口才能抢购。校长为了弄到这九张门票，迫不得已只能买了黄牛票，肉疼了很久。 从临海省到梦溪省，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一行人在旅馆办好住宿后，成曦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公开选拔赛明晚正式开始，所以今晚和明天白天的时间，可以让你们七个人自由活动，感受一下梦溪省的风土人情。” 平时在学校里再怎么沉稳，可到底也都是一群十几岁的少年，在听到成曦的安排后，都兴高采烈地商量着去哪逛。 谢佳亦显然是一个善于做攻略的人，当即在网上找了几份帖子供大家参考。 梦溪省绝对不能错过的，就是坐落于该省省会当中的梦溪第一军体大学附近的一个巨大集市。 集市当中售卖的绝大部分摊位，都是针对新生的物品，如各种试剂、学生自制设计的小武器、设计图等等，应有尽有，让人眼花缭乱。 最主要的是，这里的东西全都是梦溪第一军体大学生的原创作品，买回来也有收藏价值。 一行人一拍即合，决定第一站就去集市逛。 萧含雪亲情赞助，亮出自己多到数不清的余额账号，“今晚全场消费，我来买单！” 凌昭和夏明桑对视一眼，默默点了头。 作为队伍里倒数第一穷和倒数第二穷的两个人，她们毫无心理负担地就接受了萧含雪的好意。 凌昭的穷是有目共睹，但是夏明桑之所以会被归为倒数第二穷，实在是队伍里的平均财富值太过于惊人。 夏明桑继承了夏中将的所有财产，但由于未成年，所以超过90%的资产都放在监护人卢姨那里。 她平时也是一个物欲较低的人，除了在美食上有追求外，其它自主消费趋近于零。所以卢姨每个月给夏明桑的生活费仅仅是达到临海省学生的平均水平。 萧含雪和杨舒两个超级大富婆就不说了。 谢佳亦、杨雪、王冬家里不是有公司，就是有关系，一个个也都是不缺钱的主，这就导致队伍里贫富差距太大。 七个人坐着悬浮车，兴冲冲地赶到了集市入口处，已经有不少小摊支起来了，生意颇为热闹。 这里售卖的虽然绝大部分都是针对新生的产品，但前来旅游的普通人也都愿意来打卡。 刚逛了没一会，七个人就分开了。 谢佳亦、杨雪、王冬三个人，再过一年多也要上大学，因此更想参观一下这所军体大学。 而以凌昭为主的四个人，则是疯狂地购买各种小玩意。 作为生活基本上都是两点一线的几个学生，能有机会来到市集，一个个都觉得很新奇。 夏明桑以自己老吃家的身份，给她们一人买了一大桶甜水。 萧含雪第一个就接过去喝了，喝完之后仔细回味了一下，“这原材料用的不对吧？” 凌昭接过之后，先是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喝起来。 杨舒接过那杯甜水，有些不想喝。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早就不喝这么甜的东西。 但扭头一看，连凌昭都喝上了。 为了显得没那么不合群，她也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最后不得不承认，夏明桑在挑选美食上的敏锐度绝对一绝，这么一个小地方都能让她找到好喝的。 “你们看，那边有家卖冥想石的。” “这玩意早被专家证明是骗人的，一块石头怎么可能帮助冥想？” “要你管。” “凌昭，你能管管你的副队吗？天天给别人送钱。” 话虽如此，萧含雪还是往那边凑了过去。 反正她的卧室早就被各种巨贵的水晶材料摆得满满当当，不在乎多添这几块。 凌昭眼尖，看到旁边一个小摊上在卖战甲的DIY材料。 她们目前用的战甲全部都是学校统一发放，也有极少数的学生会自费购买，然后进行DIY设计。 但她们目前还都处于发育阶段，身高和身形每隔几个月就会变一变，因此现阶段进行DIY设计属实不划算，都打算等到成年以后再进行一对一的战甲定制。 不过这不影响凌昭走到那个摊位前，翻看了一下对方摆出来的DIY材料。 靠在躺椅上打游戏的霍好见到有生意，立即跳起来堆出一个笑脸，“这些材料可全都是我亲手打造的，绝对比市面上卖的东西质量更好，而且今天买可以打折。” 第184章 欠钱不还（加更） 既然凌昭在这个摊位停下，另外三个人也凑了过来。 摊主穿了件短袖T恤，配宽松球裤，脚上人字拖。也就是十六岁左右的模样，留着一头挑染奶奶灰狼尾，外耳廓挂着一对遍布黑色涂鸦的骨传感耳机。 如果忽略对方忽闪忽闪，似乎格外纯真的大眼睛，看着就像是个爱打架的。 杨舒只是略略扫了眼，就知道这些东西的真实价格。 质量绝对不过关，而且非常有可能是摊主在报废回收站点偷偷捡来的残次品。 夏明桑看了眼，也没什么兴趣，脑海里默默盘算着一会晚饭去哪吃。 倒是萧含雪看着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然后越过这一堆材料，拿起旁边摆着的几块磨剑石，“这玩意怎么和我之前买的那么像？” 凌昭也看到了这块石头，冲霍好挑了挑眉，“这也是你亲手做的？” “当然了，这上面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亲手做的。”霍好拍着胸脯保证。 至于亲手做了多少，别管，重新上一个色也算亲手做。 “你这玩意卖多少钱？”萧含雪掂着手中的石头，确信这和之前自己受骗买的那块一模一样。 霍好原本准备说的两千块，顿了顿。 凭着她的眼力见能看出来，队伍里几人穿着虽然是校服，但周身的气质绝对非凡，一看就非富即贵。 她默默扯下价位表，笑得非常灿烂。 “今天我做活动，给你们打折，这块石头只要两万。” 凌昭把东西放回原位，“这东西不是手工做的，根本不值这个价格。”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手工做的？你有亲眼看到别人也卖这块石头吗？” 萧含雪气得牙痒痒，“好巧不巧，我还真看过。之前我就在网上买过一块，做工和这个一模一样，那家店更黑，卖我六万六。” 霍好猛地瞪圆了双眼。 “就是你举报的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就是眼前这个人举报的自己，霍好压下去的火气蹭蹭蹭地就上来了，“你没事举报我干什么！” 萧含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就是你卖假货！” 两个人互相指着彼此，一个比一个生气。 霍好一把卷起铺子，“遇到你算我倒楣，东西我不卖了，你们走！” “你坑了我不说，现在还想在这里坑普通的游客，你的心怎么这么黑？而且你是未成年，未成年不允许擅自摆摊，我要举报你！” “你疯了？举报我一次还不够，追着我不放是吧。我赚点生活费，招你惹你了？” “你骗人就是不对！” 说话间，两人推推搡搡。 萧含雪出门在外，不知道面对的是普通人还是星者，因此出手都会控制力道，没有使用全力。 就在几人吵闹之际，街口走来几个满脸凶相的人，为首的是个大汉。 大汉看着霍好，就好像是饿狼见到了骨头。 原本还在和萧含雪争执的霍好，乍一见到这行人，立马把所有的东西塞到小摊车上，果断跳上前面的三轮车，准备跑路。 “糟了，催债的怎么找到这来了？可千万别被他们逮到！” “你还敢跑？欠我们的十万块钱到底什么时候还？”说着，从那群人当中跳出来一个打手，手脚迅速扣住了霍好的车，很明显，对方也是个星者。 旁边的围观群众忍不住拿出手机拍摄。 即便这里是军体大学附近，但游玩的人以普通人居多，能看到星者当面打斗，自然一个个都想看热闹。 霍好这下是真的傻眼了，“再宽容我两天呗，十万块钱我很快就还上了。” “我已经宽限你多久了？你天天摆着个破摊坑蒙拐骗，也没见你成功卖出去过！” “姐，你别急，我的助学贷马上就发下来了，发下来我先还你一部分。” “不行，今天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再让你拖延下去了。不给钱，就按着借钱的规矩，跟我去地下赌坊！” 他们这群借钱的自然不是什么正规渠道，要是到了规定期限不还钱，就通通送去地下赌坊当打手。 这种生意很是热门，一些有钱人就喜欢看双方在没有任何防具的情况下生死决斗，场面越是血腥，有钱人越是喜欢。 霍好一听，那还得了？ 这群人说的地下赌坊可不是普通地下赌坊，而是有星者把守的。真被带进去，不就完蛋了。 她脑瓜子飞快地转动，思考着怎么样把今天这一关渡过去。 忽然，她余光看到了愣住的萧含雪，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吵着吵着，人就要被抓走了。 霍好灵机一动。 萧含雪看起来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家里又有钱，干脆找她借一点。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花十万块钱把我车上所有东西都买了，解我的燃眉之急。而且我跟你保证，这些东西绝对不止十万！” “谁要你的破烂啊。” 眼见这一计不行，霍好的心也凉了半截。 她再次看向面前要债的人，“再宽限我三天，你们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要是走了，我底下五个妹妹都得饿死。” “我就是看你可怜，才给你宽限了几天。全天下就你一个可怜人吗？” 旁边本身还没什么反应的萧含雪听到这话，耳朵动了动，“你一个人养五个妹妹？” 霍好双眼一亮，发出的光堪比超强电灯泡——原来萧含雪吃这招。 当即她声泪俱下，“我承认之前骗你是我不对，但我真的穷得揭不开锅了。一个人带五个妹妹，我们的家长在几年前遭遇异兽袭击的时候，全部都去世了，只剩下我带着五个妹妹辛苦过活。” 说着说着，霍好偷瞄眼萧含雪的反应，更加卖力，“我被抓走了不要紧，她们几个年纪还小，我怎么忍心她们再被送去孤儿院。” 萧含雪扭头看了下凌昭和夏明桑。 一个是孤儿院长大，一个是满门忠烈。霍好竟然集齐了她们两个人所有的痛点，还真是她遇到过最惨的人。 第185章 拔刀相助（加更） 要债的人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两个人直接上手，欲强行把霍好的胳膊先卸下来，然后把人拖走。 可没想到，就在打手出手的瞬间，一双比她年轻许多的手腕迅速伸过来，恰好扣在她的腕间。 力道之大，让打手忍不住吃痛地皱起眉头。 一行人急忙定睛看去，面前一个穿着蓝白色仿军装校服，留着一头笔直黑中长直发的学生，满脸正气凛然，“放开她！” 打手满脸无语，“你是不是有病，你们认识吗？” 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双方顶多就是个买家和卖家的关系，干嘛好端端地插手。 萧含雪松开她的手，甩了甩自己的关节，“现在认识了。” 为首的打手和大汉对视一眼，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 如果萧含雪只是个普通学生，他们早就把对方赶走了。可从刚才简单的交手就能看出来，萧含雪是个星者，而且是个很强的星者。 大汉从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这位小姐，霍好欠了我们十万块钱逾期不还，我们现在把她带走是符合之前协议的，你何必插手给自己惹上麻烦呢？” “我刚刚可都听到了，你们要把她带到赌坊。强行带未成年去赌坊是犯法的。” “我们只是请她去那坐一坐。” 霍好立马跑到萧含雪身边，死死抱住她的胳膊，就跟抱住了救命稻草。 “我本来只找他们借了六万块钱，是他们利滚利，给我整到十万了，我怎么还得起啊？” “你借钱还有理了？你就说是不是你急用钱，是不是我给了你六万。” “那借钱前你们也没说还不上去赌坊啊！” 萧含雪瞥了眼对方，瞬间正义感爆棚，抬起下巴看着对面那行人，“别以为我年纪小就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有本事去找警察说。” 打手沉下脸，“你非要管这件事，是不是？” 说着，她身后几个原本吊儿郎当的人也全部站直身体，齐刷刷盯着萧含雪，脸上满是凶狠。 “我告诉你，我们只是不想节外生枝，但不代表真怕了你一个学生！” 霍好吞了口唾沫。 不会真要打起来吧？姓萧的打得过吗？ 打手脸上的怒气更深。 大汉强硬地命令周围拍照的人赶紧离开。 一些普通人见状也不敢多管闲事，连忙闪到几米开外，但也有围观群众准备报警。 瞬间，十个人步步逼近，朝着萧含雪走去。 霍好顿时于心不忍。 把萧含雪牵扯进来，也太对不起对方了。 她松开萧含雪的胳膊，正准备上前一步，萧含雪却直接把她护在身后。 “怕什么？” 霍好满脸震惊，“这九个人里面有六个都是星者，而且刚刚他们已经打电话了，你没看到街头有越来越多的星者朝这边走过来了吗？” “看到了，然后呢？” 霍好呼吸一滞。 对面的打手听到萧含雪如此狂妄的话，也忍不住笑出声，“看来你真的是被家里保护得太好了，不知道社会上人心险恶。我们黑虎帮今天所有人都在这里，能让你笑着走出去，算我输！” 说着，打手掂了掂手上的棍子，满脸凶相。 就在她和一群人要彻底把萧含雪的退路堵死时，突然有一双同样年轻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搭在了萧含雪的右肩。 “速战速决，别伤到围观群众。” 极为沉稳清脆的声音，让场上正预备行动的九个人，莫名觉得心里一沉。 那双手骨节分明，包含血色的指甲干净且圆润。手的主人稍侧半步，立于萧含雪身后。 少年清亮的眉眼明明带着几分稚气，却蕴着两股深邃。冷杉一样的身形，沉稳之余，透着点冷劲。 欲动手的几个人顿时进退两难。 “怎么办？”那壮汉小声看了眼打手，像是踢到铁板了。 打手咬咬牙，看着援军将至，不信邪地挥手，“我们有将近四十号人，还怕她们几个吗？上！” 夏明桑提着几个人的饮料，退出包围圈，在旁边一边喝着甜水，一边等凌昭解决完。 杨舒无奈地看她一眼，“你的队长和人打架，你在这干看吗？” 夏明桑看着自己怀里满满当当的零食，微微思索，“可是不能因为打架把吃的都撒了。” 杨舒沉默了，然后把自己的东西也放在她怀里，“等我一会。” 说着，她几个跨步就把一个朝她们偷袭的人踹到了几米开外。 不到一分钟，四十号人全部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凌昭她们几人身上的衣服都没被碰脏。 那壮汉自知遇到了一群天才，债也不催了，赶紧往外跑。 霍好呆呆地从满地狼藉中反应过来，“你们这么强？” 还好她卖惨卖得及时，要真因为卖假货被萧含雪打两拳，她不也躺地上了？ “我连武器都没带，以后有机会让你看看我的真正水平。”萧含雪抬了抬下巴，非常享受霍好崇拜的眼神。 凌昭看了眼霍好。 刚刚对方的卖惨她听得出来，有几分真也掺着几分假，出手帮她拦下这群人，已经是仁至义尽。 “你是怎么欠下这么多钱的？” 霍好神情有些尴尬，“我家的情况比较特殊。这样吧，也到饭点了，你们帮了我一个大忙，这顿饭我请你们，咱们去旁边饭店边吃边说。” 尽管霍好的确是穷得没钱了，但凌昭一行人帮了她这么大的忙，连顿饭都不请，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霍好肉痛地从自己的余额里抠抠搜搜，凑出了一百块钱，带着几人来到了某个大排档。 她看了一眼菜单，给五个人点了五碗米饭、一盆花生米，再加两个素菜。 凌昭以前吃得比这更少的时候也有，因此没说什么。 倒是萧含雪眉头紧皱，霍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对方慊她太抠。 可她是真的没钱了。 “你平时就吃这个？” 闻言，霍好眨了眨眼睛，“其实我私下里，连这盘花生米都点不起。” 萧含雪深吸一口气，在霍好忐忑不安的注视下，猛然点开自己的腕表，然后对着霍好的腕表一扫。 下一秒，清脆的资金入账提示音响起，“萧含雪向你转账一百万元。” 其余三人齐刷刷看向萧含雪：？ 第186章 旧事 凌昭清楚，一百万对萧含雪来说确实就和毛毛雨一样。 但她比较担心，以萧含雪的性格，很容易被别人骗。 不过出门在外，肯定是要给萧含雪面子的，所以她没说什么。 夏明桑也没开口。 至于杨舒，本身也管不着萧含雪。 霍好看着她们三个的反应，心里更加震惊。 一百万就这么捐给了自己，而她们这群人竟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天姥姥！这群人究竟是多有钱啊？ “别别别，我不要这么多，我退给你九十万。” 即便萧含雪无所谓这点钱，但霍好良心上过不去，忍着痛退了回去。 但即便如此，她也净赚十万。 霍好赶紧掐了自己一把，低头看着自己瞬间饱满起来的小金库，喜上眉梢。 太好了，之前欠人的十万能还上了，还有很多钱能存下来。 萧含雪都捐了十万，自己再请人吃这个也太不是东西了。 于是霍好大手一挥，直接点了满汉全席。 凌昭这才有空问起霍好的情况。 原来霍好的长辈皆是普通人，一家住在海滨城市，也算幸福。在霍好七岁那年，意外觉醒了天赋，前往市中心军校学习，考虑到距离过远遂办理了住宿。 十岁时，家乡上方遭到了异兽袭击。尽管军队第一时间控制住了情况，可高空中掉下来的一些战斗碎片还是突破了空中防护层，砸到了地面。 好巧不巧就砸在霍好家的小区，引起了巨大的爆炸。 那场爆炸之后，霍好的家人、邻居、朋友全部身亡，小区里325号人没留一个活口。 远在市中心的霍好知道这个消息后，悲痛不已。 而后她得知，这场爆炸后成为孤儿的不止自己，还有几个尚未出生的小可怜。懵懂无知的孩子躺在医院舱室中，全然不明白再也没有人会来接走她们。 于是霍好出于同病相怜的原因，来到医院，申请成为这几个小婴儿的监护人。 医院自然是不可能予以通过的，把五个孩子先后送到了孤儿院。 但对于霍好来说，这五个孩子是曾经亲人和朋友们的延续，也是世上她最想守护的人。 于是霍好每天就往孤儿院跑，跑到最后，孤儿院院长都不忍心看她眼泪汪汪的样子。 在查询到政府给予了霍好及几名孩子高额的抚恤金后，院长就松了口，让她们几个人搬出来，在孤儿院附近租了一个小房子。 平时霍好上学的时候，孤儿院院长就把这五个孩子接过去，到了晚上再把五个孩子送到霍好那里，双方就瞒着政府用这种方式平平稳稳地过了几年。 若是安安稳稳地过活，靠着抚恤金也完全够几人成年。 奈何霍好不会管钱，大笔流动资金放手上买了一堆星者试剂。 财务状况见冷后，霍好不忍心为了省钱降低生活质量，终于在去年的时候负债累累。 所以她才到处借钱，一开始是走正规银行渠道。但作为未成年人，银行的贷款批不下来。 霍好没法子，只能联系了几家非正规渠道。 起初，那群人还说绝对不会坑她，甚至哄着她多借一点。 但后面，霍好就发现不对劲了。 要还的钱和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她拼命拿奖学金和零工也还不上。 这才有了刚刚壮汉讨债的一幕。 霍好打算和对方还钱两清后，就再不沾惹这些。 霍好非常诚恳地看着萧含雪，“之前坑你钱是我不对，但是那东西真是我手工做的。”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打造的材料。 虽然都是非常普通的材料，可霍好作为星者，经过这些年的学习，有一些独到的理解，因此在那些材料的加工上都别有匠心。 只是她工具太差加上没有专业学习，所以才弄得这么不伦不类。 “而且除了卖给你的那一次，我平时都不卖这么贵的。是那段时间，我实在没钱了，当初的事我给你道歉。” 霍好立马拿出她最得意的作品，补偿一般都放在萧含雪对面。 萧含雪非常实在地和她建议，“你这个手艺，将来不会想走锻造师的路线吧？” 那路也走得太歪了。 霍好尴尬地摆摆手，“我还没想好以后干什么。” 萧含雪轻轻哼了一声，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霍好一边狂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她们发起了疑问，“看你们身上的校服，应该不是梦溪的吧？” “我们是隔壁临海的。” “那你们来这干嘛？” 凌昭先开了口，避免萧含雪没心眼把事情都说出去，“课外实践，来这边交流学习一下。” “最近好像有三所军中要打公开选拔赛，你们可以去看看那个。” 凌昭心思微动，“你对这三所军中有所了解吗？” 霍好咬了一大口肉，想了想，“我是第三军中的，他们参加选拔的都是五年级和六年级的学生，我和他们不怎么熟。不过听说队伍的平均水平应该在拓域左右。” “你作为第三军中的学生，没有尝试竞选一下参加比赛的名额吗？” 霍好没心没肺地摆摆手，“我就一个A级天赋，能考上第三军中都已经是祖坟冒烟了，怎么去竞争？” 几人就不再多提这个话题。 一顿饭下来，霍好也的确尽己所能地想要回报她们，把第三军中的所有消息绞尽脑汁都说了一遍。 吃到最后，凌昭几个人都饱了。 她们身为星者，平时体能消耗大，一顿饭差不多能吃六两米饭。 可没想到，几个人和霍好一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霍好一个人光米饭就吃了十两多，各种大鱼大肉往嘴里塞，完全不见腻，甚至还在一个劲地夹菜。 霍好看了眼对面四个人，也知道自己吃相太过夸张，心虚地擦了擦嘴，“哎，我饿久了，太久没吃到好的了。你们是不是要走了？” 凌昭点点头。 霍好赶紧打开自己的腕表，“能不能和你们留一个联系方式？将来我有钱了，一定把钱还给你们。” 凌昭看了眼萧含雪，萧含雪便伸出手，和霍好交换了联系方式。 等她们一行人走后，霍好意犹未尽地又加了两碗米饭。 真香。 第187章 观赛 第二天晚上，梦溪省的选拔赛正式开始。 三支队伍一共要打三场。打的快的话，零点之前能结束。 九个人乘着悬浮车赶往梦溪省内的体育馆。 车厢内正在进行新闻报道： “今日战地记者为您带来新闻头条，第六战区旗下两支军队已经成功解决北海的异兽骚动，不日将由皇室亲自为两支军队的军长和团长进行表彰。” 在满是异兽动荡的时代，这种新闻每隔十天半个月都会出现一次。但有表彰资格的一年也不会超过五次，无疑说明这两支军队战功显赫。 凌昭看着这条新闻，忽然察觉到身边气压一低。 她扭头看去，坐在隔壁的宋时之脸色变幻莫测，对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起。 而宋时之的这种异样，其余几个人也都察觉到了。 成曦似乎想到了什么，在下一站停靠站点的时候，把宋时之推了下去。然后给凌昭她们发消息，表示自己晚一点再到体育馆和她们会合。 面对这一幕，七个人面面相觑。 萧含雪不确定地看着新闻上的人，“宋时之和人家有仇？” 杨舒很快想到了其中的关键，“刚刚新闻画面里出现的几个团长，好像都是和宋时之同届，应该是过去的旧相识。至于有仇还是怎么样，我就不得而知了。” 夏明桑对上几个人好奇的眼睛，也摇了摇头。她去的时候宋时之都毕业了，自然也不清楚。 几个人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车外，成曦重新又打了一辆无人车。 “晚上的比赛你还看不看？” “不看了，把我送回酒店去。” “将近一万块钱的门票，你说不去就不去？”成曦心疼地盘算着一会还能不能退票。 宋时之罕见地没有和她拌嘴，一路上极为安静。 等对方成功送到酒店后，成曦看了眼她，“那我去和凌昭她们会合了，有情况和我打电话。” “嗯。” 随着房门关下，宋时之脸上的刻薄全部消解。 她像一个疯子一样，企图扔开轮椅站起来，可刚要起身就重重地摔倒在地。 她满脸不甘地捶着地板，好半天才狼狈地重新爬回到轮椅上。 手肘有几处擦伤，衣服也皱皱巴巴。 她沉默地来到了窗边，看着酒店对面巨大的显示屏上同步播放最新的新闻消息。 那几张年轻有为的脸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当初加入军营时，几人曾把酒言欢，笑称世间无难事。 可—— “转眼间，你们风采依旧，我却只是一个废物了。” 另一头。 成曦顺利和凌昭七人会合。 几个人的位置都不错，是最前排，方便观看比赛的细节。 很快，三支军中的代表队上场。 即便是作为备选战队，他们同样实力强悍，打得难舍难分，让观众的情绪达到了最高值。 成曦认真做着笔记，时不时和她们七个人交流一句，“怎么样？对面这个战术你们破解得了吗？” 凌昭在电子投屏上勾画了一下，说出自己的打算，“如果我是对面总指挥，提前在这个地方进行拦截。” “不错。”成曦满意地笑笑，又重新认真地投入记笔记当中。 旁边的谢佳亦和杨雪眼睛不停地转来转去，然后非常神秘地把其余几个人拉过来，“看到对面那几个身着便装的人没有？他们是黄庆省的。” 萧含雪非常惊讶，“这你怎么看得出来？” 谢佳亦笑得贼兮兮，“因为坐在最外面的是我远房亲戚。” 凌昭顺着她的视线仔细看了一眼，对面同样是八个人，应该是一个老师带七个学生。 黄庆省每一年的成绩排名和临海差不多，因此也想要在梦溪这里取经。 后台VIP座位里，三支小队的人互不理睬，各自待着。 半响，有一个人恼火地捏紧了手边的水瓶。 “王啸他们打的什么东西？不行就换我们上。” “换你上，正选队伍的实力不就全曝光了吗？” “他们打成这个样子，我们连比赛的资格都没有了。” “别急，以我对王啸的了解，还有翻盘的机会。” 这二十一个人正是三所军中的正式代表队伍，他们一向不满这种选拔方式。 明明最有实力的是他们自己，要打天骄突围赛的也是他们。可想要参与这场比赛，竟然要把命运交到备选战队手中，真是让人恼火。 而这项规则已经连续了好几届，不是他们一两句反对就能更改的。 校方之所以设置这样一种方式，自然有额外的考量。 在不到开赛前的最后一年，正选队和备选队并没有明确划分，每所军中的十四个人在一起混搭训练。 想要有机会登台，这十四个人必须同时齐心协力。 同时，公开选拔赛的召开也相当于是梦溪省的军火展示，向其它省份宣告自己的强大。 很快，三场比赛结束。有两所军中同样是一胜一负，达成了平局，按照规定要再加赛一场。 已经有不少观众昏昏欲睡，按照平均一场两个小时来算，已经打到了零点。 凌昭聚精会神，暗自揣摩着哪一支队伍会是她们遇到的队伍。 杨舒轻轻蹙起眉，然后指着左边第一军中的代表队，“这支队伍的胜率应该更大一点。” 凌昭点点头。 第二军中越打气势越弱，已经有好几个人体力不支，反观第一军中这边越战越勇。 凌晨一点多钟的时候，比赛分出胜负，第一军中代表队取得了胜利，这也就代表着第一军中拿到了本届天骄突围赛的参赛资格。 贵宾席里有七个人相拥欢呼，另外十四个人则面色铁青，不甘地离开。 成曦在腕表上保存好笔记，一脸意犹未尽。 这还只是备选队的实力，正选队起码比他们平均水平强上三成。 “怎么样，你们有信心吗？” “当然有。” 几人说说笑笑间，从贵宾席里出来的人朝她们身上看了眼。 “那群人有问题吗？” “一个老师带几个中学生，一看就是我们的对手。” “噢？” 有个人探出身子，想仔细再看几眼，却被另一个人无奈地拉回来。 “好了，我们都要和队长走散了。” “知道啦。” 那人收回眼，不再关心台下的观众。 不管是哪个省份的代表队，不远万里来看公开选拔赛，说明不是实力断档的那几位。 既然如此，天骄突围赛上见真章。 第188章 月鬼两族之争 梦溪省公开选拔赛，成为了一个信号。 全帝国九十九个省份，很多省份趁着比赛前的最后一年，紧赶慢赶地开启了选拔和训练。 凌昭一行人也开始了最后一个阶段的训练。 卡在三年级结束前，她们顺利地打败了以宁清为总指挥的老师代表队。 同时，凌昭本人真实实力突破到了穿穹境通阶，对外说是熟阶。 杨舒、萧含雪、夏明桑几个人几乎前后脚也都突破了穿穹境，来到了初阶。 此刻，她们四个人的实力拉高了临海代表队的上限，是近三十年来最为华丽的阵容。 到这个时候，由于凌昭在游戏内的积分渐渐积攒起来，她的学习资源不再像以前那么被动，而是有条件换取更好的东西。 尽管小学期间，兰修宁已经尽可能地给她提供白塔内最好的教学倾斜。可有一些世家传承的机密，凌昭是没有办法获取的。 现在凌昭除去师资上缺乏直系亲属的路径参考，其它板块的资源才真正和萧含雪她们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凌昭的突破速度在这个时候开始变得一骑绝尘。 最后一个环节，宋时之认为在作战的能力和技巧上已经没有太多的进步空间，最主要的则是在七个人的心态上。 七个人都是天之骄子。各自虽在学习上或多或少有困难，可到底也是临海省第一军中的佼佼者，被所有师生捧上天的一群少年。 来到天骄突围赛上，你是天才，这里遍地都是天才。 抛开帝都不谈，排名前十的省份代表队就已经够她们吃一壶。 宋时之要的不仅是她们在面对强敌时能够稳住心态，更希望她们在面临强敌时可以爆发出超强的潜能。 于是宋时之不知道从哪里又给她们找到了许多的陪练，以车轮战的方式，一度让七个人打到厌倦比赛。 萧含雪直言，她看到比赛场就想吐。 事实上，凌昭背地里也已经吐过两次了。 教务处把她们的课都给停了，就为了在比赛前最后几个月进行冲刺。这下真的是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二点，不是在打比赛，就是在复盘的路上。 甚至靠着肌肉记忆，凌昭都能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当初由凌昭扶持上去的李梦、姜菡萏几人也自觉在此期间分担主席团的工作，协助凌昭进行了推举制度的改革，让学生会不再成为抱团游戏。 几个人顺利结束了三年级的期末考。 让凌昭有点出乎意料的是，在六年级的毕业典礼上，她收到了阮念的邀约。 对方和她依旧选在了那个咖啡馆。 阮念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浅笑，仿佛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芥蒂。 “学姐今天找我来，是想叙叙旧吗？” “一转眼我也要毕业了。回想起当初在学校里的点点滴滴，竟还有点不舍。” “恭喜学姐拿到了优秀毕业生，相信将来进入大学同样大放异彩。” “借你吉言。” 阮念笑笑，然后看一眼凌昭。 “不管怎么样，希望你能带领临海拿下好成绩，让我在大学里也可以以临海第一军中为荣。” “必定不会辜负学姐的努力。” 结束完对话后，凌昭也开启了她的三年级假期。 在这个假期里，游戏论坛流传出了一个小道消息，月族和鬼族的贸易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大国之间出现的纠纷，若不是你死我活的核心矛盾，都会优先走上谈判桌进行交涉。 鬼族狮子大开口，要求取消两国之间针对鬼族的技术壁垒与额外关税，月族自然不肯。 倘若开了这个先例，必然会有其它帝国纷纷效仿。 可鬼族死死抓着王男之死这件事当作借口，暗中通过各种舆论运作，将自身塑造成了受害的一方。在整个国际星域舆论中，指责声不断。纵使月皇及时出面斡旋，依旧陷入了被动局面。 月皇不得不亲自谈判。 外交宫外，幽公主握着白骨砌成的栏杆。 “母皇！” “公主，这里危险。” 几个士兵想要把小幽带下去。 鬼公主率亲信驻守在外交殿外，若谈判不成此处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故。 小幽死死地看着半空之中的月皇。 对方穿起了闲置已久的铠甲，手持长剑，带着令所有种族胆寒的威严。 镂空的月华阁楼内，双方据理力争，已然是换过两轮外交官。 “我鬼族开出的三个条件缺一不可，若如不同意，我必扼住你月族的空运咽喉。” 月国面面相觑。 小幽攥紧手心，“我主动放弃继承者的身份，要杀要剐，任凭鬼族处理！恳请鬼族收回诉求！” 公主身边的士兵不赞成地摇摇头。 谈判已经达到了这个地步，早就不是当初简单的一个王男之死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鬼公主野心勃勃，就是奔着边境贸易而来。没有水晶草，也还有寒天草、炎黄草。 鬼公主在意的从来不是小幽对错与否，而是需要一个幌子。 即便小幽此刻认错，鬼族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上方的月皇无奈放下手，显然是没想到边境鬼族竟然无声无息之间养出了这么一个狠角色。 “我同意调整税收。” 见到母皇出来，小幽冲上去，心都要碎了。 她的母皇永远威严，永远是自己的大山，何时陷入过这种窘境？ 月皇看着她，用疲惫的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从前，是我对你太过骄纵，你也该像鬼公主那样成长起来了。” 小幽泪眼朦胧，“母亲，是我不对。” 她不该仗着自己天赋好就经常偷懒，更不该仗着有母皇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最不该的是她身为一国公主，却什么都不能替帝国分担。 月皇叹了口气，没有精力再和她多说。 接下来她得想想，该怎么和其余十七国交代。 小幽看着不远处盛开的彼岸花，看着鬼族使者扬长而去的身影。 她突然好恨自己，恨自己这些年浑浑噩噩，做错了多少事。 放着大量的学习资源不用，把母皇辛辛苦苦攒下的积分用在针对普通玩家身上，甚至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是。 她究竟有什么资格这么高高在上？ 悔过的泪水滑落下巴，小幽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自己。 事到如今，她不恨当初那个疑似栽赃的玩家，也不恨鬼族。 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利益往来，熙熙攘攘，本就分不出对与错。 可她唯独恨自己不争气。 她是公主，是受一国供奉的继承者，怎么可以永远那么任性。 再度睁开眼，小幽满脸的决绝。 “我心性幼稚，自请退位。若它日我有实力，自当重新向继承者的位置发起挑战。” 公主旁边的士兵还想再劝，小幽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必再劝，我将闭关五十年。” 第189章 出发去比赛 两个月的假期一过，凌昭就回到了学校。 已经四年级的凌昭站在训练场上，面对着宋时之。 场馆内就她们两个人，周遭的一举一动，花草虫鸣，尽入二人眼里。 凌昭闭着眼，精神识海无声无息地将宋时之的第五式杀招挡了回去。 随着无数月华落下，脑海里仿佛浮现出一幅月上仙宫的场景，银花玉树，意境悠远。 第六招紧接其后，唯美的场景瞬间凝固，而后变得肃杀。 凌昭微微后退两步，脸色微微泛白，巧妙将第六式化解。 第七式接踵而至，凌昭同样祭出了自己的杀招。 时凝，经过她长达一年的打磨，终于按照原本的设想成功问世。 以凌昭脑海为中心，构建出高密度的精神之海，宋时之的精神攻击在接触的瞬间就被迅速溶解。 同时，宋时之只觉得面前排山倒海的气势袭来，连她也必须皱眉警惕应对。 两分钟后，两人同时卸下了浑身的攻势。 宋时之心里满意凌昭的进步，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死样。 “你到第七式就差不多了，第八式一年半年之内没有破解的可能。” 凌昭点了点头，对于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进步也非常满意。 宋时之细微感受了一下刚才招式的攻击力，“你这个招式想得不错，让人一时半会之间很难反应的过来。不过你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近战远战双修的弊端。” “我也有所感觉。” 凌昭一开始想的是一碗水端平，用在近战和远战上的时间分别占百分之五十。可随着学习的进展，她在起手的时候，下意识是进行近战操作。 近战就能解决绝大部分的战斗，所以她很少再会特意的切换到远战的模式。这样一来，她近战远战双修的优势，并不能得到充分的发挥。 宋时之也是第一次教导双修的学生，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也拿不准要怎么去纠正凌昭。后面她找校长请教了一次，校长给的解决方案如下。 “既然如此，你平时作战的时候，就优先使用近战，并将精神攻击结合在其中。这样你就比普通的近战选手，具有更强的先天优势。而当遇到了近战能力不逊色于你的对手时，再考虑切换远战状态。” 凌昭听闻这话，仔细琢磨了会儿，了然于心点点头。 “距离比赛还有不到半个月，后天我们将提前前往比赛地点。我最后再提醒你一遍，仅从单体作战能力上讲，整场天骄突围赛，你唯一需要关注的对手就只有李今越。” 提到这个名字，宋时之的表情也变得认真了许多。 作为曾亲自看过李今越成长速度的人来讲，她绝对有资格对其做出评价。 “我不妨和你多说两句关于李家的事情。军运体系当中，分散有八大世家，八大世家以李家为首。李今越如果出山，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直到离开训练馆，凌昭脑海里还想着宋时之对于李今越的评价。 近百年来，国民度最高的天才无疑是裴若阳。 如果说裴若阳是皇室赌上所有心血和荣耀的骄傲，那么李今越就是军院想仿照裴若阳打造的第二个众望所归。 皇室在三方势力当中掌握的战区力量最少，但自然也有其它两大势力无法比拟的优势。其中一个就在于帝国子民的认可上。 第一代裴皇是在人类撤离蓝星时站出来的人物。她重新把分散的势力集结在一起，凭着个体超强的战斗力，为这一方的子民提供了庇护。 而接下来每一代，裴家皇室总能出现通元境的强者，因此，牢牢把握金字塔尖的位置。 军院八大世家凑起来的强者数量虽然也不少，但毕竟几大世家之间各怀鬼胎，处于一个微妙的联盟状态。 回到寝室内，萧含雪和杨舒已经在着手收拾行李了。 今年天骄突围赛的比赛地点定在黄庆省，为避免比赛时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都会提前过去适应环境。 凌昭和萧含雪已经约好今天下午回白塔一趟，和白塔那边的家人和老师说一声，再准备启程出发。 两人先各回各家，短暂的叙完旧后，马不停蹄赶到了白塔。 这里的植被依旧郁郁葱葱，校园跑道上，到处都是洋溢着蓬勃生机的学生们。 凌昭在和曾经的恩师们见完面后，又单独留下来，和兰修宁说了几句。 “老师，这是本场天骄突围赛的门票。” 作为参赛者，她们可以拿到几份VIP门票，凭此票对任意时间段的赛事畅通无阻。 兰修宁收下门票，“若是有时间，我会去为你们加油。” 凌昭一直对于人生路上这个最为重要的导师非常敬重，自然也希望，可以由对方亲自见证她的成长。 “对了，你在穿穹待了这么久，应当已经踏入精阶了。” 凌昭俏皮地笑了笑，“被老师猜中了。” 她于一周前，正式来到了穿穹臻阶。 这个成绩，已经顺利追平了裴若阳当年的进阶记录。 百年来，裴若阳的晋级之路极为夸张，一路打破记录。每突破一次，就刷新一次天枢帝国的最年轻晋级年龄。 即便裴若阳离世后十余年，她当初创下来的记录，也没有被人打破。 凌昭因为前期一直隐藏两个小阶级的速度，如今自然没法公开真实的晋级速度。否则前后晋级的跨度不对，必然要遭受猜疑和研究。 但十六岁的穿穹境精阶，同样足以自傲。 “不错，就让我来检查一下你穿穹的实力。” 说着，兰修宁轻轻抬手。 动作在外人看来时快时慢，落在凌昭眼里却是一气呵成，极为自然。 她一个侧身躲开对方的掌风，然后反手接下兰修宁的攻势。 两个人都打得非常认真，桌上摆放的摆件摇摇晃晃好几次，都险些被两人过招时的拳风所带到。 在第一百招的时候，兰修宁停了手，“你有如今的实力，也算是真正有自保之力了。等你打完比赛回来，再让老刘指导一下。” “多谢老师。” 凌昭因为还要赶回临海省集合，所以在说清楚门票入场时间后，就下楼去找萧含雪。 兰修宁站在高楼上，透过落地窗，目光追随着凌昭的背影。 当初，她也曾站在这个地方，看着才七岁的凌昭，背着重重的大书包，从楼下匆匆忙忙地赶路。 一晃十年。 对方从当初那个睁着倔强大眼，偶尔也会让人觉得有些于心不忍的可爱小孩，一步步变为今天这个行动自带从容的少年。 她就站在这里，无数次目送对方离开，像一个孜孜不倦的引航员。 曾经受了委屈，需要她撑腰的人，如今的实力已然超过了自己。 且随着时间的变化，兰修宁的身体状况会越来越差，实力也会一步步下滑。而凌昭是冉冉升起的新星，未来会走得越来越远。 等到下次两人再见面的时候，她应该就没有能力为对方答疑解惑了吧。 “凌昭，你做得很好，我再也没有什么能交给你的了。” 第190章 落地黄庆省（加更） 经过了半天转机飞行再落地，临海省代表队终于成功抵达了黄庆省会。 这里虽然和临海挨得较近，但气候大为不同，整体偏闷热。刚下飞机，几个人就不得不买了份冰镇饮品。 此次行动除了凌昭七人以外，刘子萌作为候补也同样过来了，为的就是防止比赛当中出现突发情况。 但候补能上场的概率微乎其微，赛事设定已充分考虑到选手的安全。 每一件武器都是由主办方认真检查过，通常是视觉效果夸张，实际的攻击力大打折扣。 底下观众看到的是电闪雷鸣，但炮弹经过特殊处理，落到人体身上造成的危害只有五分之一。 同时战甲内部也做了非常精密的防震处理，即便是选手选择自爆，也只会在战甲外围造成大规模的电路引爆。 当然，武器杀伤力的减小，并不意味着想要打败选手需要付出更大的力气。 每个人战甲上的感受器阈值也做了调整，如果说过去需要强度为十的攻击才能让战甲报废。调整过后，只需要强度为三的攻击力，就可以让战甲出现报废。 再配合医护人员准备的高强度军队专供特效药，基本上能保证学生二十四小时后恢复生龙活虎。 带队人有宋时之、成曦，以及两位负责后勤安排的老师。至于校长和校董事会则表示，如果她们能够进入前十，将飞到这里来看比赛。要是还和去年一样，她们几个也懒得飞过来了。 黄庆省的省会名为黄庆市，特意划分了一大片区域，用于各代表队入驻。 与此同时，不少游客已经提前前来入住。 当看到穿着星者特色校服的凌昭等人走过，旁边的游客纷纷拿起相机拍照。 后星际时代里，一名星者，尤其是上过新闻的星者，走在路上的轰动程度，不亚于虚拟偶像以及明星。 黄庆市自然安排了保安负责开路。 凌昭听着周围咔嚓咔嚓的拍照声，安静地数着脑海里游戏币上涨的数量。 旁边谢佳艺和萧含雪两个人，完全像是来到了自己的主场，兴奋地冲周围的游客挥手，甚至会配合地摆出pOSe。 旁边的杨舒，一度被萧含雪尬得想要逃离这支队伍。 黄庆市为大家准备的酒店足足有百层高，从外观看起来像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宫。 来到一楼大厅，除了临海省以外，还有两支省份的代表队正在办理入住。 三方人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谨慎地没有主动开口。 等到凌昭她们办理完入住手续后，成曦也是做主给她们放了几天假。 正式的抽签环节将于三天后开始，这三天她们除了不要把自己弄伤以外，别的怎么安排都行。 于是，八个学生再次兵分两路，六年级的为一组，四年级的为一组，朝着自己感兴趣的景点出发。 凌昭四人组里，众人对于做攻略都不太擅长。四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凌昭选了一家茶楼，听说那里有手工艺人表演制茶工序。 结果刚来到茶楼，四人就傻眼了。 凌昭作为旅游经验最少的人，很明显忽略了一件事情：凡是在网上被标为热门打卡地的地方，就意味着这里必定人山人海。 上一次去梦溪，由于是工作日，所以她们几人没有被挤得那么夸张。但今天恰好是节假日，一行人刚下车就有点挪不动脚了。 萧含雪虽然旅游过很多次，但她从来走的都是VIP快速通道，也没感受过这般拥挤。 夏明桑面无表情，被人推来推去。 杨舒此刻扶着额头，想走也走不掉了，“来都来了，只能逛一逛。” 还好她们几个都换上了便装，不然穿着星者的校服，在人群里更是会被围观得走不动道。 顺着人流走了十多分钟，凌昭才知道为什么茶楼会堵成这样。 因为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帝都代表队竟然直接穿着校服就过来了。 她们刚现身，胸前显眼的帝都第一中学的标志，就引来一群人的拍照打卡。 帝都代表队迫于无奈，只能在茶楼上订了个包间。 而她们的行踪一经暴露，就有其它省份的代表队赶来，想要提前观察打探消息。 于是网上立马就出现了热门消息，称今天很多省份的代表队都会齐聚茶楼，猜测这边可能有特殊活动。 一传十、十传百，这里不拥挤才奇怪。 按理说都挤成这样了，凌昭她们本该在外围找空隙溜走。 但一听到帝都代表队的人在此，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往最拥挤的人群里挤了进去。 其实杨舒本来是想走的，她回帝都姥姥家时，又不是没见过李今越。况且就这么远远看一眼，又能看出什么名堂？ 但没办法，另外三人都往里走了，只剩她一人的沉默非常无力，只能一同跟上。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凌昭几人才走到了茶楼的正下方。 这里已经有保安出来疏通秩序，反倒比外围宽敞了不少。 凌昭抬起头看了一眼。 茶楼整体开设了非常多的小窗，每一个小窗对应一间包间。先前还有几扇窗户敞开着，如今所有窗户全都紧闭，显然帝都代表队，不想再被人当作猴子一样围观。 萧含雪立马动用起了自己的钞能力，“我们也花钱在上面订个包间，上去看看。” 杨舒赶紧拦住她，“别，这里的包间肯定都被订满了，进去还是要排队。” 凌昭略有些哑然失笑，她竟然带着另外三个人挤了半天，最后只看到一排紧闭的窗户。 不过茶楼的建筑风格的确古色古香，倒也不算亏。 正这么想着，突然，有一扇窗户被人推开，露出三个穿着黑红色校服的年轻人。 凌昭瞬间抬眼，对上了中间那个人。 第191章 李付联盟 对方留着恰到下颌处的黑色短发，肤色为健康的小麦色。非常凌厉的打扮，面上落了双丹凤眼。随她眉眼垂落，透着股游离尘嚣的空漠感。 她就站在视觉的中心，居高临下地俯瞰。 杨舒神情复杂，低喃，“李今越。” 又见面了。 光从气场上看，比上次见面更强。 萧含雪满脸兴奋，“她就是李今越？” 夏明桑点头。 而李今越之所以忽然开窗，也正是看到了杨舒和夏明桑。 这两个人都是她认识的。 对方会来参加天骄突围赛，她不奇怪。 她比较好奇的是，这两个人怎么凑在一起的？ 她没听说杨家想借夏中将那边的势力。 另外，站在她们身边的那两个又是谁？ 李今越的视线这才和凌昭碰到了一块。 首先注意到的是对方的站位，四个人随意的排布中，其余三人隐隐以她为首。力压杨家天才和夏明桑？有意思。 第二眼注意到的，是对方的眼睛。 瞳孔又黑又亮，透着股龙柏的冷劲与韧性。明明是仰视的角度，却没落了气势。 也许是因为李今越的注视过于赤裸裸。另外半扇窗户后面传来了窸窸窣窣动静，大约是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今越这才稍稍侧身，让出了位置。 人群里，付承钰自然抬手推开另外半扇窗。 和李今越那种气场挂完全不同，此人天生笑颜如沐春风。 她立在窗边，于满墙的流光溢彩中，神清骨秀无有二、素华映月更胜仙。 客气的笑意下，黑中缀着蓝的眸子闪一闪，有几分好奇。 萧含雪赶紧看向杨舒，等着对方介绍一下。 “这又谁？” “付承钰。” “哪位？” “付家小幺，李今越的军师。” 窗边的付承钰似乎猜出凌昭她们在讨论自己，弯了弯眉眼，并未在意。 倒是李今越瞥她们眼，很不客气地把窗子关上。 杨舒压低声音，仔细解释，“李家为刃，付家为盾，两家向来绑定。付承钰是付家专门为李今越培养的参谋，号称算无遗漏的笑面狐狸。别看她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那是被精神力拖的，她的精神力在测试时差点爆了仪器。也是因为精神力太强，肉体很难扛得住。” 夏明桑点头表示赞成，“付承钰八岁的时候就能施展精神群控了。” 凌昭若有所思，“帝都的总指挥怎么安排？” “大概率是双指挥。” “李今越为明面指挥，付承钰为暗地指挥？” “嗯。” 李今越和付承钰是多年的默契，从摇篮基地的时候就一直打配合，所以两人双指挥并不会出现分歧。 萧含雪慢了半拍才跟上节奏，第一句话竟然是，“杨舒，你也有主动贡献情报的一天，难得难得。” 杨舒不想当着李今越的面和她说这种蠢话。 显得她离帝都多年，智商被萧含雪同化了。 帝都代表队，不愧是帝都代表队。李今越就推开窗户站了这么一会，茶楼下面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拍照声。 凌昭她们为了避免被困在人群里，赶紧从小道上离开。 晚上回到酒店，凌昭把几个人聚集在了套房的公共客厅内。 她直截了当地看向杨舒。 这些年以来，对方的行事在几大世家子弟内已经算是极为低调的。 若非夏明桑主动透露她是杨启明的后辈，别的人还真看不出她和军院杨家的关系。 杨舒与人相处时，大多数时候穿的也是看不出牌子的便服。 可不管杨舒内心究竟有什么考量，但她既然代表了临海省出战，一定也是想取得比赛的胜利。 “你作为我们当中最了解李今越的人，说说你知道的情报。” 被其余几双眼睛盯着，杨舒轻叹口气，然后挑了重点说。 “军院八大世家，你们应该都知道。李、付、杨、袁、孙、张、程、于。” 凌昭几人点点头，尽管八大世家是只在特定圈子里流传，但只要有心查一下几大战区高层的关系网，也能推断出来是哪几家。 “李家和付家绑定，我们家和孙家绑定，剩下四家之间互相绑定。但除去李付两家绑定牢固以外，我们这些绑定的关系都不算牢靠。” 说到这，杨舒眼里也不得不闪过一丝佩服。 八大世家各有各的骄傲，联盟自然是奔着扩大自身利益去的，所以很难达成真正的盟友。 李付两家之所以能深度绑定，全在于付家高瞻远瞩。 付家传承已久，是前星际时代就存于世间的大家族。已经去世的付老，听闻曾拥有占卜天机的神通。即便不知道真假几许，但极受圈子内的敬畏。 付家人天生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却缺乏同样强悍的肉体支持。使得付家人大多短命，在这个平均寿命两百岁的时代，付家的平均寿命仅仅只有一百五十岁。 为此，付家从前几代前就给后辈定下方针，尽量少去前线，朝着军师的方向前进。 李家向来强势，那他们付家就心甘情愿做对方的参谋。连续多代，李家若出一个司令，付家必配一个参谋长。 靠着这种模式，两家绑定紧密，这是杨家确实做不到的。 凌昭点点头，示意杨舒接着往下说。 “十六年前，付老去世。听闻付老去世前，妄图勘破天命。这些子虚乌有的卦象我不清楚，只知道付老确实一夜暴毙。而后付家和李家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付家的后辈皆按李今越的发展方向，量身培养为参谋军师。” 杨舒回想起当时的景象。 关于这件事，姥姥也说了很多。 她觉得大概率是付老算出了李今越的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尽管人人都崇尚科学，但世上总有一些科学无法解决之事。因此谁也没有小看付老所谓的天机一说。 “付承钰和我们同岁，是那一代当中唯一的3S级天赋者，从七岁起就跟在李今越身边。” 第192章 抽签 剩下的情报杨舒就说得不太确定了。 毕竟摇篮基地里每个人的作战方式和等级都是秘密，哪怕是曾经待过的同门，也未必能了如指掌。 只知道李今越近战为主，武器为四棱刺。付承钰精神控制力极强，偏向于远战群控位。 “其余的情况，我也无能为力了。” 几人讨论间，成曦推开了酒店的房门，极为兴奋地在群里上传了一份文件。 “我下午可没闲着，花了不少钱搜集到了情报，你们看看。” 凌昭点开群里的文件，上面写清了所有省份代表队的出战名单，并大致在每一个名字下标明了近战、远战定位，同时将疑似总指挥的位置标红。 还有个别省份的七名成员，连作战方式、作战喜好都写得明明白白。 成曦挤进人群，“至少前三轮，我们不用担心碰上帝都代表队。当务之急，应当是先研究六十名到二十名范围内的对手。” 按照抽签的概率学，这个范围内和她们对上的可能性最大。 经过几天抓紧了解，所有人心中，对于九十九个省份的代表队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万众瞩目中，天骄突围赛正式开赛。 凌昭带领其余六名正式参赛队员入场。 刚一登场，偌大的场馆华丽到难以想象。 参考山清水秀的自然景观设计，就连擂台也做了泥土仿真颗粒。两名主持人笑盈盈地站在高台上，九个直播镜头同时转播。 千里之外，临海省第一军中的几个体育馆再度开放，同步为所有的学生进行赛事讲解。 张珍真几人抢到了一个超好的位子，一个个都拿出拍立得准备打卡留念。她们旁边坐着的都是一群刚入学的新生，恰逢休假，个个兴奋无比。 “要抽签了，快看！” 白塔军小同样开启了全校直播。 因为这是近百年来，白塔唯一一次有学生登上天骄突围赛的赛场。 当年带过凌昭那届的老师们聚在一起，李爽一边嗑瓜子，一边笑得看不见眼。 白塔福利孤儿院内，凌宁蹲守在投影仪前，身边还乖乖坐着两排小屁孩。 “院长妈妈，姐姐在哪呀？” “等临海省上台你们就能看到啦。” 首先出场的是帝都代表队。今年帝都派来抽签的人并非李今越和付承钰，而是一名六年级的选手。 她上台后带着几分傻傻的憨笑，一个没控制力道不小心捏碎了主持人的话筒。 惹得主持人差点没绷住表情。 备战区内，萧含雪神情紧张，“真让我去抽？” 凌昭肯定地点点头。 抽签也是讲求运气的，她们七个人，谁的运气最背不好说，但运气最好的肯定是萧含雪。 对方出了名的好命。所以团队里，众人都一致决定，让萧含雪上去抽。 萧含雪深吸一口气，“行吧，让你们开开眼。” 说着，她自信满满地上了台。 “下面登场的是临海省代表。” 无数的灯光落下，萧含雪在台上，兴奋之余，时不时瞟一眼备战区里的队友。 很快，九十九名代表登台。 抽签箱里的九十九个金色小球飞快地旋转。 萧含雪随机抓了一个，只要不抽到排名前十的队伍都能接受。 这么想着，她一把打开里面的签，上面显示的是32号。 主屏幕上已经开始为相同数字的代表队进行匹配，很快，另一个抽中32号的是长庭省。 萧含雪微松一口气。 对临海来讲，这已经算是个好签了。 凌昭翻开成曦打印的资料，迅速定位到长庭省的情报上。 对方去年排名六十二名，今年出战的是五名六年级学生和两名五年级学生，难度应该不大。 成曦心情也透着几分喜意。 “按照赛程安排，32号要等到下午场了。你们上午是回酒店休息，还是在这里观赛？” 七个人无一例外都选择留在现场观看比赛，她们也想第一时间知道本届对手的平均水平。 帝都代表队抽到的编号非常靠前，第一场就需要亮相。 凌昭的目光落在了李今越和付承钰身上。 面对四十名开外的代表队，李今越似乎没有出手的意思。倒是付承钰和她轻轻点头示意后，来到了前面五个人的中央，成为了暂时的总指挥。 随后全程六打七，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比赛。 在此过程中，帝都代表队五个人的实力和付承钰的战术指挥能力缺一不可。所有的战术几乎都是现场确定，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而付承钰作为总指挥，全程一共就开了五枪，用于帮助队友突袭。除此之外，她的精神群控术并未出手。 凌昭大致对帝都代表队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不愧是霸榜二百多届的帝都代表队，自信到了狂傲的地步。 底下也偶尔有观众窃窃私语，“那人什么来头，怎么都不出手？” “国家摇篮基地的，她们不出手也正常，反正六个人也能赢下比赛。” “狂得离谱啊！” “谁拿大炮轰蚊子？你有这个实力，自然比别人更狂。” 谢佳亦本来还有好心情，一看到帝都代表队的表现，心情又变得忽上忽下。 三年前，她们坐在体育馆里观看转播的时候，尚且紧张得满手是汗。今天作为代表队成员到场，紧张程度根本不是几年前能比的。 谢佳亦都怕下午上场的时候，一口气没提上来，突发心脏病。 凌昭扫了眼几个人的心理状况，最为紧张的无疑是王冬。 对方脸色已经有点发白，正不停的喝着矿泉水缓解压力。 凌昭松了松腕，“按照战术正常发挥就好，在一生只有一次的舞台上，别留遗憾。剩下的，交给我来兜底。” 王冬心头一震，那种压抑苦涩的紧张感稍稍得到了缓解。 她略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作为高年级学生，却还要凌昭来安慰。 谢佳亦脸皮没她那么薄，听到这话后，当场就缓过了劲，“行，凌队长都给我们兜底了，那我就放心打了。” 杨雪也笑眯眯地凑过来，“都放宽心，我们几个谁发挥不好出局了也没事。凌昭一个抵两个，相当于我们还在场。” 第193章 四名穿穹 不论是胸有成竹还是紧张，下午四点，比赛正式开始。 凌昭她们已经在备战厅内换好了作战服装。又过了十多分钟，裁判带领她们从一侧顺利登台。 在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擂台内，淡绿色的防护罩，将十四个人拢在其中。 临海七个人按照早就沟通好的站位分布：第一排两人，第二排三人，第三排两人。对面七个人同样采用这种站位。 裁判确保双方身上所有的装备无误后，摁响了比赛开始的计时器。 一般来讲，低位队伍对上高位队伍，打得都会比较谨慎，前期有大量的观望和试探。 但对面长庭省极为大胆，裁判刚宣布开始，七人立刻抱团行动。 凌昭毫不犹豫下达第一个指令，“近战拦截，远战打散。” 七个人迅速散开站位，而凌昭本人作为近战选手，同样站在第一排。 战术安排要有田忌赛马的意思，几套隐藏的战术需留在后面应对强敌。 所以这一场，凌昭采取的战术是远战为主。 让三名远战选手尽可能打出亮眼的操作，萧含雪等人则保存核心杀招和底牌。 “萧含雪，夏明桑，辅助她们三个。” 说着，凌昭自己和谢佳亦一块，落在了杨舒后面。 杨雪神情严肃，王冬和她一齐在空中几个翻身，稳稳端住狙击枪。 长庭省七个人队伍的配置非常出色。 总指挥将队伍兵分两路，分别迎上了杨雪王冬以及杨舒。 长庭四名远攻手，一起发射散弹，空中路径被大范围的拦截。 不需要其余人提醒，杨雪身形矫健，快速调整站位。 与此同时，王冬在她身后来了一个干净利落的两连发。 对面长庭省远攻1号选手稍稍侧身，“2号位，3号位，拦截对面左前方的人。” 见到对面阵型发生变化，凌昭脚尖点地，一个起身拦下对面的主攻手。 “穿穹！？” 长庭主攻手满脸错愕，瞬间的交手让她确定眼前人比自己高的不是一两个小阶级。 既然如此，只能怀疑对方是更高境界的穿穹。 台下，负责收集情报的教练们从凌昭的爆发力就可以精准确定，对方的确是穿穹。 尽管是个坏消息，但第一个照面就试探出了临海的穿穹王牌，也不算太坏。 主攻手使出的双刀卡在身前，动弹不得。 没等她蓄力抽出双刀，一记锤头从侧方砸来。 教练愣愣，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是穿穹？” 上方四名远攻手不得以放弃对于王冬的围剿，转而解救自己的主攻手。 凌昭看到长庭省七人的站位出现瞬间的混乱，毫不犹豫示意乘胜追击。 杨雪深吸一口气，心里无疑对凌昭是感激的。 她自然知道在天骄突围赛的舞台上，凌昭四人的实力在小队中领先，完全可以变成四人的个人战场。 但凌昭身为总指挥，从来不吝于给队友表现的机会，甚至会考虑她们每个人的情况。 比如王冬性格内敛，也不擅长杀气重重的招式，便专门为王冬设计了恰到好处的辅助位。 而她和谢佳艺两人出手偏强势，凌昭就将远战的华丽表现留给她们俩。 作为临海省第一场比赛，全校师生极为关注。打得好，将会是一场漂亮的开门红，能够极大地鼓舞士气。 同时第一天的比赛和最后一天的比赛是热度最高的两场，凌昭却毫不犹豫地把这个重要的表现机会交给了自己。 思及此，杨雪双眼变得清明一片，她一定不会辜负凌昭给她安排的任务。 瞬间，手中的狙击弹三道荧光蓝环亮起，一环更比一环强。 而在炮弹末端，巨大的电流使得空气发生微微的焦灼。 这是杨雪最为拿手的聚能三连炮，威力巨大。 瞬间夺目的三道蓝色光线，如同流星一样飞快陨落。 长庭省的主攻手不得不咬牙放弃手中双刀，堪堪躲开这道攻击。 即便如此，她的右腿也被杨雪的子弹擦到，报废了不少零件。 多年来的配合，使得杨雪和王冬第一时间就衔接上。 王冬身形稍落后半步，隐于杨雪身后，看似将所有的攻击机会留给了杨雪。实则手中也同样凝聚起了几枚子弹，非常漂亮地截断长庭省队伍的援救路线。 有远战选手提供如此好的时机，夏明桑和萧寒雪同时出手，左右夹击，率先将长庭省的一名近战选手送出擂台。 重剑和锤子开路，所到之处铁皮飞溅。 这一片观战席的观众不由得恍然，比赛才过去了五分钟，长庭省就有一人出局。 如此实力差距，看来长庭省这一战注定打得非常难看。 此刻场中，脸色最苍白的无疑是长庭省的总指挥。 怎么还有穿穹。 都三个穿穹了。 临海的穿穹是大白菜么？ 她人都傻了，几乎没法说出下一个指令。 其余人脸色也不好看。 在抽到临海的时候，她们就知道大概率是敌不过，可依旧想要尽可能打出亮眼的表现。 没想到，临海省的行动极为缜密，半点让她们抓单的机会都没给。 “队长，现在该怎么办？” 长庭总指挥深吸一口气，“对面近战已经出现了三个穿穹，我们优先攻击远战。至少换走对面两个。” 说着，她再度下达指令。 长庭的总攻手带着两名副攻手，身形连闪几个S型闪躲，就来到了王冬的防线前。 总指挥此刻也知道时间宝贵，宁愿被临海省以一换一的打法，也必须扳回一城。 所以她带领剩下两名近战选手，全身心地负责给己方远攻手进行协防。 王冬的确被几个人的连连攻势逼得不停倒退，将要落出擂台边缘线的瞬间，一柄长剑横在了她身前。 长庭主攻手还在感叹好快的身法。 凌昭已然避开对方护盾的撞击，手肘猛然攻击她的颈部，同时周身一个旋转，飞踢落在了她的防护面罩上。 其余两人还尚未来得及援助，杨舒的子弹已经堵住了她们所有的攻势。 金属碰撞的闷响在防护罩内炸开，仿似水波纹设计的防护罩上，不断有涟漪泛起。 “*****！四名穿穹，这怎么可能！？” 长庭省的教练咬牙切齿，把备战资料狠狠摔在地面。 这还打什么打，四个穿穹，长庭拿头打吗？ 除去长庭的教练外，其余代表队的教练也神情严肃。 解说在和同伴确认过信息后，笑着向全场观众传达了这个情报。 “没想到今年临海省竟然能凑出四名穿穹境的选手参赛，这个阵容放眼历届，也是能稳住前几的水平。” 第194章 绝对碾压 地下的观众这才反应过来，临海省今年的配置有多么的变态，四名穿穹！ 重要的不仅仅是穿穹，而是这些穿穹还不到十八岁。十八岁的穿穹，和八十岁的穿穹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和临海省实力排名一向较为接近的几个代表队，都沉下了脸。 临海怎么能找到四名穿穹参赛？ 气得最恨的是常年和临海甜甜蜜蜜的黄庆，“好你个临海。我拿你当自己人，你背着我耍心思。” 临海备战席，宋时之阴冷一笑。 这才哪到哪，四个穿穹就怕了。 她为今天这一战呕心沥血，临海的闪耀登场，才刚刚开始。 长庭省剩余的六个人，一下子都泄了气，上台前的豪情壮志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她们队伍里最强的人也才是拓域熟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拦得住对面四个穿穹。 长庭省总指挥闭上眼，暗恨老天薄她。 埋怨和迷茫过后，她再度睁开眼，懦弱如同春日里的薄霜渐渐融化。 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执行B计划。” “队长，我们现在还有六个人，就要执行B计划吗？” “不执行B计划，我们一个人都带不走。” 所有的代表队，都会准备一套B计划，也就是俗称的自爆计划。 当面对实力悬殊过大的队伍时，为了尽量不被对面零封，就会选择多人自爆的打法。把对面的总指挥或是主攻手带出去，至少在面子上也会好看很多。 长庭省几人满心苦涩，深知再有犹豫，她们真的连一个人头也拿不到。 这套B计划在省内排练过多次的，因此不需要总指挥再详细布置站位。 六人兵分两路，其中三个人，将周身所有的热能武器开到最大，整个人宛如小型绞肉机，完全不计后果地向杨雪等人奔去。 另外三名近战选手，则第一时间将防护罩开启最大，然后同时冲向凌昭所在地。 如此破釜沉舟的打法，瞬间就让观众意识到，这是长庭省最后的反击。 所有天才来到这个舞台上，谁都不会接受灰溜溜地失败离场，自然会想方设法在赛场之上创造属于自己的高光。 而她们反击的对象，是临海的总指挥凌昭。 凌昭神情平静。 备战多年，她对此刻早有预料。 对面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队友就能以最快速度解决剩余敌人。 “萧含雪，带队淘汰另外三人。” “收到。” 谢佳艺抿紧嘴唇，担忧地望向凌昭的方向。心底忍不住想问，要不要分出两人前去拦截，以免凌昭提前出局。 其实。即便最坏的结果是凌昭被牵制淘汰，眼下场上也是六打三，她们有着绝对压制的人数优势。 但带队多年，凌昭早已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若是凌昭率先落败，众人心中难免会缺失一份安全感。 想起训练时凌昭身为总指挥的强悍实力，谢佳亦压下杂念，选择无条件服从指令。 一时间，战场被分割成两处。一边是以萧含雪为首的六人，围堵长庭省其余三人。另一边，长庭省三名队员同时冲向凌昭，毫不犹豫按下了自爆按钮。 台下观众大多都认定结局分明，两处战场会分别由临海、长庭各自拿下，最后临海凭借人数优势，稳稳拿下胜利。 因此，在三人自爆合围的绝境之下，几乎没有人看好凌昭，认为她还能稳稳伫立在擂台之上。 不外乎观众如此想，就连解说也给出了偏向的判断，认为凌昭在面对三个人的自爆攻势下，无论如何也会出局。 即便不是当场昏迷出局，周身战甲的爆损率过高，也会被裁判带走。 刹那间，两处战场都爆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自爆作为所有攻击手段里生命尽头的最后一招，其造成的攻势绝不是其余普通攻击能够比拟。 以凌昭为中心，升起了三朵黑乎乎的蘑菇云，防护罩剧烈摇晃，其上绘制的山水墨画濒临破碎。 长庭省总指挥听着脑海里的播报： 长庭省3号选手出局。 长庭省4号选手出局。 长庭省5号选手出局。 她满怀期待地看向地面上黑乎乎的大坑，只要凌昭不能站起来，三名队友的出局就还是值得。 “我们可以看到长庭省三名选手成功自爆，而且以自爆的范围来看，临海省的总指挥很难逃出自曝余波。我和解说小羊同时认为，临海总指挥会直接淘汰出局。” 两名解说对视眼，点了点头。 “好，请导播将镜头给到——咦” 满地焦黑和各种纷飞的金属碎屑当中，通体漆黑的战甲微微震颤一下，抖落开身上覆盖着的层层焦黑灰尘，然后在全场的注目中，撑起两条爆损率仅达百分之十的机械腿。 防护罩内的黑烟由风机吹散，凌昭的身影在一片狼藉中愈发清晰。 完好的胸前主控面板，轻微擦伤的防护头罩，全身报损集中在最不影响战斗的腰腿部。 她抬手，拂去肩头掉落的铁块残骸。 以一己之力硬抗三名对手的自爆，继帝都后，再度有代表队展现了碾压式的实力。 凌昭这个名字，与临海一齐，注定登上天骄突围赛的史册。 台下长庭教练自知大势已去，含恨摇头。 命也命也，遇上这种级别的天才，自爆也没用了。 解说略有疑惑，“小羊老师，你怎么看待临海省总指挥在三人自爆的情况下，战甲整体报废率只达到了7%？” “这足以证明总指挥的实力不仅来到了穿穹，而且在穿穹境已经待了很久。在隔着一整个大境界的实力差下，配合运用得当的力量防护，的确有可能将战损率控制在7%。” 谢佳亦松口气，“队长还在，队长没有被她们成功带出局。” 反观长庭，各个满脸菜色。 失败了。 长庭省总指挥双眼通红，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句。 她们长庭省的运气何其之差，竟然在第一轮就抽中了这样的对手。 本身人数就不占优，如今三人的信念还遭到动摇。 萧含雪只用了五成的实力，就配合其余几人，将长庭省两人送出擂台。 优势进一步扩大。 长庭省总指挥奋力挣扎过一段时间后，也无奈离开了赛场。 整场比赛的用时，刚好三十分钟。 这还是在四名穿穹境选手并未暴露杀招的情况下。 黄庆代表队的人看不下去了，“好你个临海，去年故意装菜，是不是？” 第195章 轮空 帝都备战区内，李今越稍皱起眉。 付承钰看向她，“对方的实力出乎意料了？” 临海有几个穿穹她们不关心，因为帝都这边同样不缺穿穹。 但凌昭的实力，的确值得额外的关注。 李今越言简意赅，“她是穿穹精阶。” 对方才十六岁，能突破道穿穹精阶，放眼摇篮基地也是佼佼者。且凌昭出手基本功扎实，不是那种靠歪门邪道的拔苗助长。 “临海军中一声不响，倒是藏了点真功夫。” “毕竟都请到了宋学姐执教。” 旁边几名帝都代表队的后勤顾问听到后，顺着李今越的话往下说。 “临海这位再厉害，也比不上队长。我看帝国内，也就裴寒殿下能和队长一较高下。” 此人原义是拍一下李今越的马屁，毕竟队伍内谁不知道李今越背后的李家。 可没想到，他拍错了地方。 李今越稍斜他眼，“你说谁？” “呃……裴寒殿下……” “嗤。什么路边一条的废物。” 那人大惊。 付承钰无奈地看眼李今越不以为然的表情，然后示意其余人去找老师拿点资料，算是解了围。 “我记得出门前李姨还说过，让你在面对外人的时候注意点。” “是吗？”李今越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边摆着的两个茶杯。 付承钰便不在这个话题多说。 对方如此评价裴寒，一方面，是李家的确不满裴家已久，世族之间的恩怨，使得她对对方没有好脸色。 另一方面，源自半年前的那场交手。 裴寒一反神秘的姿态，主动向她们的队员发起挑战。 李今越怎么可能容忍裴寒靠着打她的队员出风头，当即替队员接下了裴寒的挑战。 本以为这场挑战，该是势均力敌，打得有来有回。可三分钟不到，裴寒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尽管杜枭第一时间赶过来，说是裴寒突发恶疾，要立刻回去休养。 但自那之后，李今越对裴寒的天赋一直有所怀疑。 她从没见过哪个3S天赋者，基本功会这么差。 “除去她的实力外，此人能在杨舒手上拿走总指挥，也有点意思。” 付承钰替她倒了杯茶，笑道，“杨家被你们针对得那么狠，她也不敢冒出来。” “是杨家自己拎不清，想去站议院的队。” “好了，接下来的比赛你还看么？” “没意思，回去吧。” 场上，随着裁判宣布临海的胜利，支持临海的观众一众欢呼。 消息传到临海省，也让军中的师生面上带了光。 临海四个穿穹齐亮相，正式具备前三甲的争夺资格。临海只要不是运气太差，连续两次都抽中历史前三甲的队伍，基本上可以保送到前十。 但观众对于四个穿穹究竟只是面子工程，还是确有实力，还众说纷纭，需要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见分晓。 一天比赛结束后，除去帝都李今越的实力尚且没有被试探出来，其余队伍的境界都被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晚上回到酒店，宋时之和成曦给七个人进行了复盘。 今天的比赛，几个人打得漂亮，几乎没有太多改动的空间，但宋时之还是鸡蛋里挑骨头，吹毛求疵，重点对于谢佳亦进行了批评。 “你在攻击的时候，手要再稳点。赢下比赛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全都是虚的。” 谢佳亦赶紧点头。 等宋时之说完，成曦推开白板屏幕，在上面列了个简单的网络图。 “我看了今天全场的比赛，目前来讲，我们临海在不爆冷的情况下，可以稳住前十。但是也有几个队伍需要我们小心注意，以免翻了车。” 被她重点标记的几个，赫然就是去年排名从第八名到第十五名的几支队伍。 除此之外，江浦也被她打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虽然去年江浦的成绩是十七，今年场上的阵容也只拿出了一名穿穹，但成曦观察过江浦的比赛，几乎每个选手都具有跨阶战斗的能力。 而且江浦的剑法全帝国都有名，今天首战中几个人身上，还没有出现太过亮眼的操作，必然也是刻意隐藏底牌。 凌昭同样观察过江浦的比赛，这支队伍打法非常的凶狠。今年若是状态好，恐怕还能在去年的成绩上更进一步。 由于接下来几天基本上都是连续打比赛，成曦让她们七个赶紧去休息，养好精气神。 第二天一早，掉入复活赛卡池的几支队伍也已经决出了胜负，场上九十九支代表队已然淘汰了二十四支。 每轮淘汰过后，都需要重新进行抽签。临海依旧派了萧含雪上场，萧含雪这一次展现了超强的运气，直接抓住了那只轮空签。 临海众人面色都是一喜，有轮空签，她们现在已经可以被保送到前五十六名。 消息传到校内，自然让校董们稍松口气。 于是，学生们的假期作业在老师们的好心情下又少了一点。 谢佳亦和王冬由于昨晚紧张没怎么睡好，今天在看了一个上午场后，中午就回到了酒店补觉。凌昭几人还是坐在备战室里认真研究着排名相近代表队的比赛。 很快，大屏幕中帝都代表队再次登场，这一次，对方的签运同样极佳，抽中了去年排名七十五名的队伍。算是本轮赛池里实力倒数的队伍。 上一轮面对实力更加强劲的选手，李今越没有出手，这一场比赛李今越依旧从始至终冷漠的站在擂台边缘。 期间对方代表队无法忍受她这种行为，企图向她出手，可几次漂亮利落的连发弹都被付承钰化解。 对面代表队在二十分钟后同样选择了自爆战术。 她们的总指挥始终理智在线，目标没有放在李今越和付承钰身上。这两人出自国家摇篮基地，保不好有什么手段，若是强行自爆不能从帝都代表队上撕下一口肉来，己方的退场未免过于狼狈。 所以总指挥决定，七台战甲同时自爆，冲进战位最拥挤的人堆里，能带走几个就带走几个。 以当前众人站位来看，帝都保守有两到三个人会出局。 凌昭好奇付承钰会如何应对。 第196章 心动 解说紧张的渲染之下，付承钰给出了她的应对措施。 她毫不犹豫看向帝都代表队里实力最弱的那一个人。 整个过程发生的极快，那名要被牺牲的队员一对上付承钰饱含恳切的眼神，当即就执行了付承钰的安排，坦然接受自己的出局。 她化身圆月，以正面最大的防御硬抗七台自爆战甲，并于两方接触间同步按下自爆，以自爆抵自爆。 两股自爆流对上，帝都选手当场出局，同时她的自爆威力阻挡了对手的进攻，令帝都代表队其余六人都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 一片黑烟狼藉内，付承钰冲李今越微微颔首。 左侧是干干净净的六个人，右侧是齐齐陷入昏迷的学生和满地电线。 帝都，依旧在捍卫自己的绝对统治。 小羊清了清喉咙，“可以看出来，帝都代表队配合默契，应当提前多次预演过这种类似的情况，总指挥当机立断，忍痛放弃了队友，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 经过小羊这么一解说，台下的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去年帝都代表队面临敌手自爆的时候，可是损失了大半，而今年只损失了一人。两种方式，孰优孰劣不言而喻。 宋时之微微皱起眉头。 她自然是知道，付这个姓氏代表什么。 虽然付承钰在年龄上不占优，境界和队内几人拉不开差距，但她作为指挥，绝对能将李今越的战斗力最大化。 同样是面对自爆，昨天凌昭选择的是一人硬扛三个。而今天付承钰则全程没有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下，即便那一名出局的选手没能扛下全部的余波，同样还有第二层人肉防线。 付承钰这样的人，在赛场上，在战场上，绝对都是活到最后，活得最久的那个。 碰上这样的对手，倒有些棘手了。 杨舒一副意料之内的表情。 付承钰只是表面上看着如沐春风，亲和度极高。真正熟悉她的人就知道，妥妥的白切黑，内心深处永远是利益至上。 能做出这样的决策，非常符合她一贯的做法。 完事之后付承钰还会惺惺作态，博得一个为了大局不得不牺牲个别队员的好名声。 但就客观来讲，付承钰的战术确实最合适战场。 只要最强战力存活，队伍就有一战之力。 杨舒又想到凌昭的指挥风格，她无法分辨付承钰和凌昭的指挥孰优孰劣，两者走的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付承钰讲求算计和利益，用假意的良善让别人替她卖命。 而凌昭面上看似话少偏高冷，其实完全外冷内热。内心深处总是从大局出发，对于每一个跟随她的人，都绝对负责。 坐在人群最前方的凌昭，眼神微动。 她不会因为自己的指挥风格，就认为其它的指挥方式不好。 相反，付承钰和小队内几人截然不同的思维模式和性格特点，恰恰使得队伍可以互补。 夏明桑一边看着赛场，一边若有所思，“也不知道这几年过去，付承钰的精神群控术如何。” 刚刚的比赛当中，付承钰同样只是出手进行格挡，完全没有展示真实的战斗实力。若非付家祖传的身体素质偏弱，付承钰未必不能站到顶峰，成为六边形战士。 听到这话，凌昭眼里的兴趣更浓。 她的小队创建到现在，也就只有两个核心成员和一个非核心成员，远战方面尚且空白。若是有机会让付承钰加入其中，不仅在实力上是大幅度补充，更能实现队伍双指挥配置，还能帮忙看着点萧含雪。 凌昭这边正在思索着可行性。 杨舒扭头的时候，似乎看出了她的意思。 她满心震惊。 凌昭当前队伍的配置够豪华了，再拉上付承钰，是要和李今越明晃晃杠上么？ 杨舒清咳一声，礼貌提醒，“她背后可是付家，连续七代付家家主都是李家家主的参谋长，绝对和李今越绑死。” 旁边萧含雪听到这话，把脑袋凑过来，“挖人吗？” 杨舒无奈，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萧含雪眨着不解的眼睛，“好好的两个活人，怎么就有绑死这一说呢？” “你还不如直接幻想把她和李今越两个人一起挖过来。” “一起挖也行。” 杨舒深吸口气，再看向凌昭。 凌昭听到这话，倒是干脆利落的拒绝了，“李今越不可能挖过来的。” 即便两个人没有正式交手，光从茶楼上那一眼，她就可以判断，李今越是一个野心绝对不逊色于自己的人。 在这种骄傲下，对方不可能心甘情愿做二把手。 而如果想让对方加入，唯一的方式就是折断李今越的一身傲骨，但这样和把别人废了也没区别。 杨舒见她只反驳了李今越，却还没打消挖付承钰的想法，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能把萧含雪和夏明桑忽悠进来，已经是非常难得。 付承钰什么脑子，怎么可能放弃李付两家的羁绊和没背景的凌昭跑。 夏明桑想到个更可能的结果，“说不定对面也想着挖我们呢？” 话音落，台上已经结束对战的帝都代表队正巧下台。隔着老远的距离，付承钰的目光仿佛穿过人群，落在了临海省队伍这边。然后，含笑和队员一齐离了场。 第二天的比赛整体打得比第一天更加激烈。 等到晚场的时候，复活池正式开赛。凡是在今天赛程内战败的队伍，还有一次机会可以重新晋级。 凌昭几人也没有留下来，而是选择回酒店，仔细复盘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在这种极高强度的比赛赛程安排下，如果没有良好的身体素质，还真是吃不消。 临海省有了一整天的休整时间，第三天再次上台准备抽签的时候，七个人状态恢复得差不多。 王冬紧张的情绪缓解了大半，只要再打赢两场，她们就能挤进前三十一名，起码超过了去年的成绩。 出发前，校长为了怕她们紧张，也曾说过，在去年的基础上，多进一名都算是进步。 今天，萧含雪再次抽中了一支好签，是场上仅剩的五十六支队伍中，真正实力垫底的那一支，去年排名七十名的南岭省。 第197章 客制化战甲 凌昭没松懈。 历届都有逆袭的大黑马，临海自己也是藏了三年就为了这一次比赛。 往年排名再靠后的队伍，走到同一个擂台就必须打起十分的精神。 凌昭婉拒了其余几个人兴高采烈去吃大餐的邀请，独自留在酒店认真翻看南岭前几届的表现。 她看了几页后，上网查了查南岭的历史，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南岭的成绩在近百年一路后退，从最好成绩的十三名掉到如今七十的边缘。 并非是南岭的教学政策出了大问题，却是更加棘手的难题。 南岭省位置特殊，位于帝国行星上正对塔拉异兽老巢的位置，向来作为内境防线。南岭边境死过不少先辈，硬是用一身血肉保南岭以北的位置无忧。 百年前，由于塔拉异兽繁殖能力极强，异兽潮逐渐控制不住，从一年一打演变成现在一个月一打。高频率的战事，使得南岭常年笼罩在血气和雾霾下，大量本地人背井离乡。 帝国对此有心无力，只要南岭省的位置不变，它就必须承担守国门的任务。 所以昔日算得上强势的南岭第一军大连带着附属军中也迅速落寞下来，到如今只剩一众老人在苦苦寻求革新之法。 凌昭放下资料，又搜了搜南岭第一军中百年前的比赛视频。 屏幕内的七人配合默契，以南岭的传承枪法出名，实力放在现在也是不容小觑。 凌昭写了满满当当两大页的笔记，等外面一行人聚餐回来后，凌昭把自己的几点猜测说了。 “南岭大概率也会执行自爆计划，我们在站位上尽可能分散，以最少的代价顺利晋级。” 成曦满意地点点头，凌昭现在已经是个非常合格的指挥。 在临海众人为翌日的比赛做准备时，南岭省的住所内，气氛却是非常的微妙。 七个人或站或坐，中间围着的教练揉了揉眼睛，显然是熬了几个通宵。 “临海省的配置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比赛应该就止步于此。” 七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有个人捏紧拳头，“我不甘心。” “我也很不甘心，但这有什么办法吗？硬实力差距摆在这里，你们怎么打？” “这场输了还有复活赛。” “你以为复活赛就很好打吗？” “可是我们努力了这么久才站在这个舞台上——” “你不是七岁的小孩子了，要是现在你还不能接受世界的残酷，以后上了战场只会让你更加难受。”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安静。南岭的几个选手纷纷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准备早点休息，只剩下总指挥周笑一人和教练面对面而坐。 “真的毫无希望吗？” 教练动了动嘴唇，长叹口气，“我知道你自命不凡，等明天……明天你就懂了。” 是学校的资源拖了后腿，算她对不起这些孩子。 周笑抿紧唇，眼底还是不服。 翌日一大早。 超大体育馆内，十六个入口同时开启，整个场馆上下分层宛如敞篷跑车般亮开了露天的擂台，擂台从地面缓缓上升。全息投影照射出，山水园林意象点缀其中。 “各位观众，欢迎大家再次回到我们天骄突围赛的赛场上，我是本场解说小羊。” “我是本场解说小桃，下面让我们将目光对准3号擂台。” 设计成苹果型的3D立体擂台，两侧同时升起两节通道，双方选手顺序入场。 “大家可以看到站在左边的是临海省代表队，站在右边的是南岭省代表队。胜利者可以直接进入明天的比赛，失败者需要在晚上进入复活赛卡池进一步厮杀。下面我们将时间交给裁判老师。” 已经打过了一轮，再加上双方实力悬殊，临海这边几人倒都不怎么紧张。 南岭总指挥的目光在临海队伍内扫了一眼，然后落在了王冬三个人身上，只有从这里猛攻，才可能有一点突破口。 裁判向双方点头示意，然后飞至半空，摁上了计时键。 一瞬间，擂台上方悬空着的电子表开始转动。 凌昭七人第一时间分散站位。 眼见临海队如此谨慎，南岭这边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然后也没有着急动手。双方保持安全距离，围绕着擂台边缘，不断试探对方的破绽。 凌昭在观察过三分钟后，猛然挥手。 萧含雪和夏明桑一左一后，王冬升至半空辅助，三人同时冲向南岭省的队伍。 南岭省的应对方式是化整为零，只留一人抵挡三人的攻击，其余六人则同步掠身到临海的大本营。 这个方式极为大胆，说白了就是在赌博。 赌赢了还有希望，赌输了也无话可说。 南岭的主攻手眼里闪过一丝慎重，同时面对三人的攻击，她一个小小的拓域境根本吃不消。但无论如何，她也必须给队友争取到时间。 六名队友对上临海四人，有着两人人数差距，可以弥补境界上的不足，只要自己能撑够十分钟，队长就能拿下突破口。 见到南岭省如此应对，凌昭并没有改变布局。 有自己和杨舒坐镇，南岭拿不下人头。 这么想着，她一个抬手打在了对方的防护罩上。 电能罩上传来一阵晃荡，周笑不得不后退一步。 另一边，短暂失神后，南岭主攻手摁下战甲上的一个开关，瞬间她的双臂和脊背之间出现了许多小型的枪口。 萧含雪敏锐倒退几步，旁边夏明桑认出这个玩意，“客制化战甲。” 第198章 绝望 DIY除了选择更适合自己的材料、重量、武器装配外，还有一些别出心裁的设计。 面前这副舍弃了绝大部分的武器负载，转而在战甲上加了一层定向发射器。以南岭主攻手为中心，她的身上将高强度不间断地发射出散弹。 这样设计一方面花费巨大，另一方面武器的装载必然使得战甲的重量来到一个恐怖的数字，所以南岭主攻手身上已经开始出汗。 看着面前和刺猬一样不断向外发射散弹的人，萧含雪身形一晃，几个S型闪躲开散弹攻击。 南岭主攻手那边不敢浪费子弹，见三人撤开，便将身上的仪器关闭，转而全力拦截在她们回大本营的路上。 夏明桑不由得诧异。 明明战甲重量比寻常标准更重，可速度却没有受到多少影响。看来南岭在加速器上同样做了功率的转变。 但这也意味着能量消耗更大，寻常可以支撑打二十四小时的能源块，放在这台战甲上，顶多只能支撑十二小时。 南岭主攻手再怎么苦苦支撑，也不免出现漏洞。 萧含雪眼疾手快，重剑一扫，就把她狠狠地拍在了地上。 南岭总指挥周笑见状，加快手中动作。 这是她们最有力的战术。再过五分钟，靠着人数优势，就有希望重伤对方一人。 她心中急切，手上的枪突破了过往训练的极限，成功打出漂亮的三连发。 同时，她的身形在杨舒的锁定下忽远忽近，直奔凌昭而去。 原本在右前方负责协防的谢佳亦见她目标竟然选的是凌昭，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随即让开道路，转而牵制其她对手。 周笑来不及反应谢佳亦的神情，斜掠的子弹已逼至凌昭眼前。 下一刻，周笑瞳孔轻颤，脑海里凝聚许久的精神攻击猛然爆发。暗地里一直留意这边动静的两名远战选手，立刻将子弹对准凌昭，本以为这下总能逼得对方受伤。 不料凌昭面罩下双眼清明，毫无波澜。 周笑正不解自己的精神冲击为何失效，刹那间，她的精神识海骤然被一片汪洋大海吞没。 超高浓度的精神力凝成巨浪，铺天盖地朝她吞噬而来。恐怖的威压仿佛让周笑幻视自己是只蝼蚁，竟企图撼动参天大树。 她脸色煞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剧烈颤抖，险些直接从半空中坠下。 假的吧，怎么有人的精神攻击能强悍至此！ 语音频道里，副攻手焦急呼叫，“队长，还能使用第二次精神攻击吗？” “我……” 周笑脸上一阵茫然。 她的目光落在外面的宣传牌上，天才齐聚的舞台。 天才，她回味一下这个称号，从未觉得如此讽刺。 在凌昭几人面前，她有什么资格称天才？ 旁边副攻手看出周笑的迷茫，又急又气，“队长，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周笑默默点头，落在了凌昭面前，和队友一起暂时把自家远战选手解救了下来。 只是接下来她半点不敢靠近凌昭，刚刚那一记时凝已经让她产生了心理阴影。 主攻手见到周笑一计不成，也知道再难有取胜的希望，行动中带了点破釜沉舟的味道。 本身她身上的武器一共就只有两件，一对斧头和几枚闪光弹。当下主攻手扛起斧头硬刚夏明桑，两人用的都是重量型的武器。打了十个回合后，南岭主攻手的虎口阵阵发麻，胸腔气血翻涌。 她不再恋战，从腰部解下两枚闪光弹，往夏明桑追击的路上一扔。 夏明桑身形急转，一个侧身躲开这一招。 凌昭扫了眼场上的情况，南岭的体力耗得十不存二，是发起最后总攻的好时机。 “萧含雪，收尾。” “收到。” 本就忙于逃命的主攻手，没几个回合就被打在地上，半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她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两个翻身滚到了队友身边。 周笑抬头一看，不知不觉当中，临海队竟然把她们七个人重新逼作了一团。眼下七个人无法突围，只能在这里抱团等死。 她满心不甘，还想再做点什么的时候，一道剑气袭至她身前。 宛若银华倾斜，皓月当空。 那招剑气不似出招者的从容优雅，反而霸道至极。 准确来说，那道剑气的直接攻击对象不是她，而是她身边还拼命反抗的副攻手，她不过是被这剑气顺带着波及了而已。 饶是如此，周笑只觉得骨子里都透着寒意，本就摇摇欲坠的信心，被这一击瞬间打得土崩瓦解。 “队长，只能用那招了，我们给你争取时间，至少还能带走一个！” 周笑浑身都在发抖，仍沉浸在凌昭的恐怖之中，哪里还有心思回应对方的话。 副攻手察觉不对，急忙看去，“队长，你受伤了？” 周笑僵硬摇摇头，又停住，她手心冷汗多到无法再扣紧扳机，“我们根本打不过的，她太强了。” 副攻手简直都想替凌昭一脚踹在周笑身上。 都到这种紧要关头了，还在那整什么伤感？再犹豫一下，她们七个人全都得出局了。 “周笑，你是第一天打比赛吗？你知不知道你是我们整个队伍的总指挥？” 周笑一边狼狈闪躲，一边眼眶微红，声音里透露着几分迷茫，“我本以为，本以为……” “你本以为什么！” 周笑答不出话。 她想说，本以为自己过五关斩六将，也担得上一句天之骄子。 本以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能够逆天改命的，是故事的主角。 可其实，平庸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她和别人没有什么不一样，她顶多是个背景板。奇迹也不会属于配角。 她自以为是的活了十八年，今天才绝望地认清，凌昭那等天才尚且需要打败李今越，李今越之流又要咬牙追着裴若阳的胜举。 她算什么，她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同台竞技。 早知如此，就不出来丢人了。 副攻手气得破口大骂，“全队听我指挥，周笑已经疯了！” 第199章 南岭，永为帝国之盾（加更） 周笑耳边嗡嗡的，只能机械性地出枪闪躲，然后看着队员一个个挂彩倒下。 原来这就是老师昨天的无可奈何。 天差地别，根本不是尽力可以弥补的。 副攻手喘着气，浑身战甲没几块好皮了，她强撑着站起。 该死。 本来南岭还有最后一招，结果周笑关键时刻掉链子。现在是真的打不了，横在面前的几座巨大高山，简直让人挫败至极。 又一记重锤砸下，副攻手刘玥呕出口血，在队员掩护下才狼狈爬起。 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南岭省去年排在八十名开外，能撑到这一轮，已经完成了学校的期待。 可是她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她们才带着南岭省的希望走出来，就要一轮游了吗？ 南岭，注定没落吗？ 刘玥看着同样倒在身边的主攻手，心中想到了什么。 其余六人对视一眼，仿佛下了某个决定。 下一秒，她们毫不犹豫以肉身做盾，护在周笑身前。 周笑终于惊醒，惊恐地大喊，“刘玥，你们干什么？” “我们已经没有逆风翻盘的可能了。甚至不仅无法逆风翻盘，就连我们准备多年的战术，都没来得及施展。” 有的时候，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她们七个人为了这场天骄突围赛，不眠不休。一次又一次打磨战术，筹划该如何惊艳亮相，让全帝国都看到，来自南岭省的亮眼答卷。 可现在，这一切都要终止了。 “那你们现在是要怎么做？” “自爆。” 周笑看到凌昭警惕地停下脚步，自知此刻自爆收益极小，“不行，她们离我们太远，现在自爆完全没有用。” “我知道！” “那你还——” 明明已然放弃抵抗，可真到了此刻，周笑反倒不能接受。 曾经的壮志统统回笼，一遍遍拷打她的懦弱和胆怯。 周笑双眼通红，“就算没有逆风翻盘的可能，我们也不能直接出局。你们难道忘记临走的时候，南岭省所有师生是怎样看待我们的吗？” 她们七人，在全省众人的欢送下登上飞机。 隔着舷窗，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孩子们仰着头，一遍又一遍呐喊着南岭加油。若是现在就此放弃，她们又有什么脸面回去？ 刘玥苦笑，“不是放弃，而是用我们六个人出局的代价，成全你一个。” 周笑瞬间明白了她们的用意。 南岭第一军大，在三百年前，存有一门名为绝尘的枪法。那个时候，南岭还没有因为战争没落，还是赫赫有名的南部之柱。 这门枪法问世之时，一度成为帝国无数军校争相学习的目标。 彼时，南岭第一军大每日都有络绎不绝的交流学者慕名而来。绝尘，作为南岭第一军大的不传绝技，更是整个南岭省深埋心底的骄傲。 赛前，七人早已约定好，争取在突围赛的赛场上重现绝尘，用这一记惊艳枪法，向全帝国宣告，南岭省一定会再度崛起。 可凌昭等人来势汹汹，她们根本无法按照原定计划施展出绝尘，只能将所有希望，尽数托付给周笑。 周笑是队伍中远战能力最强的人，只要队友为她争取到宝贵的两秒蓄力时间，她便有希望复刻绝尘枪法的锋芒。 这便是刚刚，刘玥说的计划。 周笑面露痛色，“不行！我打不出来的，我训练的时候也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 更何况刚刚自己才被凌昭打击完，哪里还敢背上全队的希望尝试绝尘。 “队长，没时间了！” 前方一名近战队员身形踉跄，已然扛不住夏明桑的连番猛攻。 刘玥高声喊道，“队长，听我们的！” 六人目光愈发坚定，“队长，别有压力，咱们南岭省常年垫底。能在赛场上最后挣扎一下，也算对得起大家。” 天骄突围赛，从来不止关乎七名参赛队员的胜负。 世人都爱见证垫底逆袭的宏伟，又有几人愿意忍受天才跌落云端。 这座守护了天枢帝国百余年的学府，曾是当之无愧的军校标杆。 千年风雨，百年捶打。风霜磨平了一座座楼宇，战火带走了一代代生命。 繁华的城市渐渐落寞，看着亲手孕育出来的孩子纷纷逃离此处，南岭的名字逐渐被淡忘，成为历史尘埃里下坠的一颗。天骄突围赛的热门话题里，再没有了关于南岭的只言片语。 比起获胜，她们更想昭告帝国的是，南岭不是次次垫底的背景板。 伴随着杨舒两记星轨导弹袭来，刘玥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即便身受重创，她依旧目光灼灼，拼尽全身力气叮嘱，“队长！带着我们南岭省的荣耀走下去！让全帝国，亲眼见证我们南岭省曾经的辉煌！” “南岭才不是什么垃圾，我们拥有帝国最强悍的枪械加工厂！” “让对面尝尝六连爆的威力吧！” 六声自爆声一齐响起，在空中形成了六朵蘑菇云。 即便是凌昭，面对六个人的同时自爆，也不得不停下脚步暂避锋芒。 而就在硕大的蘑菇云当中，突然有一个人猛地飞升而上。 纯黑的战甲加身，她周身恍若玄鸟环绕。 目光神圣而坚定，手中双枪飞快抖动，于空中打出九星连珠的奇妙盛景。 一瞬间，九颗子弹环环相扣，弹弹爆鸣。巨大的余威使得防护罩濒临破碎。如此绝美的枪法，在六朵蘑菇云的衬托下，美轮美奂，惊心动魄。 看台的观众有人认出这记枪法，面带追忆，“绝尘？” “百年前推动远战4.0时代的枪法，今天再度亮相了！” “是南岭省的绝尘，当年我老师也去学习过。” “这可是穿穹境才能掌握的枪法啊，南岭省竟然有人能越级打出。” “别小瞧南岭，南岭第一军大及其附中可是老牌强势军校。” 凌昭抬起眼，看着九颗子弹宛若九只泣血的青鸾，在空中引泪高歌。 如此惊人的爆破力，瞬间就带走了王冬，重伤杨雪。 周笑满脸泪痕，决然摁下自爆，朝临海的方向坠落。 无尽的硝烟中，她再无惧色地睁着眼。 并非人人都有奇迹，但人人都是自己的主角。今日，这遍地天才的舞台，也必将留下南岭七人的名字。 “南岭，永为帝国之盾。” 第200章 冤家路窄 王冬尽管出局，脸色却并没有不甘，反倒静静看着周笑周身的动能燃烧殆尽，然后落在地上被判定出局。 成曦从台下走过来，拍了拍她，“她这记绝尘放眼赛场也是王牌枪法，败于她手下很正常。” 周笑的绝尘虽然漂亮，但在赛场上准备时间长、成功率低，只有一次成功的机会。打完之后她自知再无战斗力，所以果断选择了自爆。 王冬点点头。 她只是看着对面七个人的悲壮离场，心里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裁判确认完南岭所有人正式淘汰，在大屏幕上摁下了临海晋级的按钮。 凌昭被队友簇拥着，六个人鞠躬下台，第一时间跑到王冬面前。 连续胜利两大场，让大家的心情都极好。何况这几场，她们的底牌都藏得很深，更有利于后期的比赛。 七人互相打气，“再下一城！” 成曦挨个抱了抱她们，让她们几个也赶紧回酒店恢复一下体力。 今晚聚餐的时候，凌昭没拒绝。七人就在酒店附近找了家饭店，订了个隐私性包间。 谢佳亦说什么都不让萧含雪再掏钱，特意点了比较利于体力恢复的新鲜红肉，然后又开了一瓶鲜榨椰汁。 “干杯！” 昏黄的灯光下，几个人的杯子碰在一块。 由于惦记着明天还有比赛，大家也没有太过于放肆。晚上八点的时候就回到酒店房间，准备养精蓄锐，为明天的比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已经有不少队伍确定淘汰，但黄庆的酒店安排持续到决赛。很多代表队淘汰后并未离开，而是想亲自看看最终哪一支队伍会夺冠，所以酒店大厅还有不少人。 凌昭的精神旺盛，这么早是绝对睡不着觉的，趴在床上研究了一会目前还在场队伍的情况，然后闭着眼睛，到游戏副本内看一圈。 为了全力备战天骄突围赛，近几个月来，她在擂台上打比赛的频率下降不少，更多的放在观音阁里对模拟战术排布。 游戏副本内玩家的密度也稀疏许多。越到副本中段，有心耐心寻宝的越少。很多玩家自知实力不够，尝试几次后，便放弃死磕。 凌昭心中惦记着很早之前看到的城堡壁画。 前段时间有玩家已经破解到了其中的关窍。 发现壁画是用无数玻璃片镶嵌上去的，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关键物品上的玻璃片都是单独一大块，比如出现过的玩偶种族、画面中央的一口大锅等等，这些玻璃片可以被一整个抠下来。 玩家得出结论，应该是要在壁画当中寻找到最为关键的几块玻璃，从而打开暗门。 但是扣下任意一块作为第一块时不会遇到阻力，在扣第二块时会传来巨大阻力。证明必须要按照正确的顺序抠下碎片才能够成功。 不少玩家花费时间进行排列组合，但那幅壁画上散落的玻璃碎片数量高达几万片，一一组合，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目前为止，也没有人试出密码是几块玻璃。 凌昭站在壁画前仔细观摩了一会，她同样心里猜测了几个组合。 组合方式尝试无果后，凌昭放下玻璃碎片，打算在死亡森林随便转一转，就回去睡觉。 路上刚走一会，后方传来两方追击的声音，凌昭几个翻身，隐匿在高大的灌木丛中。 她耐心等着追逐的玩家露出面目。 很快，一个身形如蟾蜍的种族着急忙慌地往前一蹦一跳地跑。 蟾蜍似乎在精神感知上极为敏锐，它扭头看着凌昭躲闪的灌木丛，恳求道，“这位前辈可愿出手？若肯相助的话，我手中的宝物分你一半。” 凌昭尚未吭声，身形却已经随时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如果这只蟾蜍惹的是庞然大物，她可不愿意卷入其中。 就那么一小会的功夫，后面玩家的身影逐渐浮现。 对方同样具有一个脑袋，修长的四肢，下半身的触手群似一层一层盛开的裙摆。 凌昭准备撤退的脚步一顿，还真是冤家路窄。 蟾蜍当即大喊，“请前辈出手助我!” 六姐察觉到什么，猛然扭头，看到是凌昭之后，面沉如水。 足足花了大半年，她才和人鱼族算完了那顿旧账。最后宝物被一个擅长隐身术的玩家偷走。六姐好说歹说，还主动让出了自己找到的一个机关线索，才把之前的事翻篇。 那段时日，让六姐成功体验到了什么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什么是孤立无援，什么是真正的被霸凌。 太寒心了。 事后六姐回味许久，自然瞧出了凌昭在其中的手笔。 六姐怎么可能认栽，蹲了好几回凌昭，势必要打击报复。 但每次交手过后，凌昭的实力就强劲一分，打到如今她和三姐在凌昭手上都讨不了好。六姐现在对凌昭的怨念，浓到可以养怨灵。 “又是你！” 那蟾蜍也是个聪明的，珍珠一样的眼睛左右一转，看出凌昭和六姐之间本身就有过节。心中稍定，小心翼翼朝凌昭的方向挪了几步。 “这位前辈可愿意出手帮我一起解决掉她？事成之后，我愿意许诺重宝。” “你夺了我的宝物，现在还有脸拉拢别的玩家合作。” 蟾蜍精面不红心不跳，“游戏副本宝物本来就是争来争去，你没有本事把宝物收入囊中，怎么能怪我不讲义气。” 凌昭的目光落在蟾蜍抱着的那个红色盒子里。 想要收集宝物，必须处于静止状态进行绑定。根据宝物的等级、稀有度，收集时间各不相同。 只有极个别宝物会在接触的瞬间迅速绑定，以免落在装置栏之外遭遇外环境腐蚀。比如如凌昭第一次遇到的图腾碎片。 一路上蟾蜍忙着和六姐你追我逃，暂时还没有将宝物放入装备栏。 “什么东西？” 蟾蜍精逃无可逃，掀开了一点盒子，从里面飘出非常浓郁的香气。略微扫眼一看，里面似乎躺着一节类似于人参果的娃娃。 六姐哪肯放两者达成协议，直接抬手就朝宝盒伸手抓去。 蟾蜍怪叫一声，情急之下侧身避开。 凌昭抬手，接下六姐的攻势。 六姐面目狰狞，“我真后悔当初没一鼓作气把你打击退游，现在看着你活蹦乱跳我就恶心。” 蟾蜍精倒是想趁她们俩打起来的时候偷跑，可若是自己偷跑惹恼了凌昭，她反手和六姐联合对付自己就划不来了。所以蟾蜍精瞄准机会，时刻准备偷袭六姐。 六姐为了采集宝贝，身上本就带有轻伤。 凌昭的实力较上次见面又提升了不知道多少，二十个回合就打得她口吐黑血。 “你实力怎么提升的这么快？难道是在副本里有什么机遇？” 第201章 梦溪代表队 凌昭没理她，提剑还要打。 六姐狼狈不堪，心里把凌昭翻来覆去地骂。 “我和你不算什么深仇大恨，之前你借老十五的手算计我。论起来，还是你欠了我东西。” “你有能力打败我时，可不是这套说辞。” 那个时候六姐扬言她们不共戴天之仇。 “呵呵，你记性还挺好。” “嗯，向来如此。” 六姐被凌昭的神谕逼得头晕目眩，说出的话也没了嚣张的气焰，“我们流氓组织早就放弃接单，你的损失也不大。” 蟾蜍精在旁边听得眼睛一亮，原来凌昭和六姐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渊源。想让流氓组织放弃接单，可不是个简单的玩家，还好它刚才没一走了之。 “你们放弃接单，不是因为奈何不了我吗？” 六姐被凌昭的反问怼得哑口无言，见对方的招式一下比一下迅猛，六姐知道不能再僵持下去。 她蹲守了足足三个月，才查到了这个宝物的踪迹。好不容易躲开了其它玩家的追逐，眼看就要到手，却被蟾蜍精横插一脚，如今半路又遇上凌昭。 六姐按耐住心中的不快，挤出个自以为和善的笑，“抱歉，从前的事算我不对。可你一直和我作对，也浪费了自己的精力。不如这样，我们携手从蟾蜍精手里夺回宝物，借这件宝贝化干戈为玉帛，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蟾蜍精紧紧护着怀中的东西，扭头想跑。 六姐虚空一抓，蟾蜍的脚步顿时变得极为迟缓。 “前辈千万别答应她的话，流氓组织根本不讲信誉！你要是跟我合作，手上的宝物，你七我三。” 六姐恼火，这只死癞蛤蟆到现在还在试图蛊惑。 凌昭手腕翻转，剑花灵动。 六姐那两只缠着蟾蜍的触手应声而断。 跌落在地的蟾蜍满脸喜色。 寒光一闪，六姐快速后撤两步，清楚无论如何也无法在凌昭和蟾蜍联手中夺回宝物。但她拿不到的东西，岂能白白便宜了凌昭。 六姐欲往远处飞，吸引更多的玩家加入混战。 凌昭丢给蟾蜍一个眼神，“我八你二。” 说着，飞身和六姐刚上。 蟾蜍僵在当场，完全不敢动，老老实实等着双方分出胜负。 十分钟后，六姐惨叫一声，从空中坠下。 凌昭果断从树枝上往下跳，在六姐落地的同一瞬间，她的兵刃也贯穿了对方的咽喉。 六姐心有不甘，身躯抽搐两下，最终离开了游戏。 蟾蜍见状，小心翼翼捧着东西走到凌昭身边。 凌昭甩了甩手上沾染的粘液，静静看着蟾蜍。 它连忙打开盒子，里面东西的全貌露了出来。 原来不是人参果，而是一个长得颇似人参果的玩偶娃娃。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奇香无比，甚至眉眼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 凌昭将手放在物品上方，感受着游戏内的说明。 [傀儡娃娃]：炼化后有概率在精神识海里生成一道替死傀儡。在精神识海遭到致命攻击时，精神傀儡可抵挡此次攻击。此物为一次性道具。 凌昭略感惊讶，听描述来讲，这可是个好东西。盒子里只有一只，就是不知道将傀儡娃娃拆解成两份后还有没有作用。 蟾蜍生怕凌昭反悔，赶紧开口解释，“傀儡娃娃的药性凝聚在它的心脏，您拿八成，这心脏自然是归您，我只要一些边角料即可。况且我还有一门上好的炼化心得，愿主动赠与前辈。” 凌昭面色古怪，没想到对方这么上道。 随后她将傀儡娃娃劈成了两份，自己留下了体积更大的那一份。 蟾蜍喜不自胜，扯过旁边的树叶，在上面用指甲刻出一页小字，“这是我族的静心术，配合此法炼化宝贝，事半功倍。” 凌昭就算选择最低限度炼化这只傀儡娃娃，起码也得耗时八个小时。 眼下赛事在即，一时半会儿之间的确没时间炼化，凌昭就把东西保存在游戏装备栏里，没着急兑换。 她看了眼时间，在游戏里花了三个多小时，正好睡觉。 黄庆选的酒店服务质量极高，枕头沾上就有困意。凌昭再度睁眼时，昨天比赛的肌肉酸痛都消减得差不多。 夏明桑敲了敲门。 听到声音，凌昭拽过衣架上的校服外套，顺手打开了门。 “老师让我们先去抽签，早餐她和刘子萌一会儿带过来。” “行。” 有前两次好签在手，凌昭隐隐觉得这次恐怕要抽到强敌。 大屏幕对准了萧含雪手中的数字，梦溪省代表队面色稍变。 两队，正是今天的对手。 梦溪的队长默不作声，旁边的余晚讶一声，“还真对上她们了。” 当初，她就是那个在梦溪公开选拔赛上对凌昭匆匆一瞥的人。凌昭几人一登台，她就想起了半年前的记忆。 只是，临海爆出四个穿穹，一时间让梦溪省如临大敌，纷纷将临海标记为不愿意抽到的对手。 梦溪的老师拍拍余晚，“对自己有点信心，我们梦溪也算是今年的黑马。” 余晚甜甜一笑。 若非临海一家四穿穹太夸张，今年梦溪绝对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她们凑出了三名穿穹四名拓域的阵容，且非要说综合实力，四名拓域的平均小阶级可是超过了谢佳亦几人。 “临海打得很谨慎，昨天对上南岭也硬拖了快二十分钟，主战力的极限一点没探出来。” “放开手脚，全力以赴。大不了就从复活赛里再杀回来。” 第202章 谢家传人 萧含雪确认过比赛信息后回了备战室。 宋时之遥控着轮椅过来，“梦溪的主攻手也姓谢。” 谢佳亦有些尴尬，在几人注视下小声解释，“本是同根生。” 谢家刀法单传，她姥姥当年天赋差一点没竞争过，干脆就跑出去自立门户，如今南部分布了五六个自诩正统的谢家刀人。 虽和主家关系不好，但谢佳亦清楚梦溪那位和自己的关系。 打趣完，谢佳亦脸上也变得认真。 姥姥现在一把年纪了，还时不时感慨家里当年偏心。这足以说明，正统刀法比她姥姥演变而来的刀法强的不止一星半点。 最主要的是，正统刀法是谢家所有刀法的起源之宗，天克谢佳亦的镰刀。梦溪也知晓这个情报，等到下午上场时，自己的作战能力会大幅度削弱。 如果谢佳亦的战斗力被完全压制，临海多一个穿穹的大优势就遭到了削减。这一战，临海的人必须拿出点压箱底的绝技，不然真有翻车的风险。 无延时的全帝国上下转播，使得对战信息第一时间也同步到了临海省内。 张珍真拉着旁边的徐茜小声蛐蛐，“我看过昨天梦溪的比赛，打得那叫一个凶残。” 把对面排名五十六名的代表队打得全员竖着上场，横着下场。 徐茜多了分紧张和忐忑，但还是无条件相信凌昭能赢。 和凌昭同一年级的学生，对于凌昭的推崇值来到了非常狂热的地步，单体100枚游戏币几乎薅到顶。 不管对方是谁，她们都押凌昭赢。 今天场馆内的解说是宁清，对方难得没有课，却被临海军中这边借调过来当兼职。她满脸无奈地戴好解说器，坐在演播室里，根据机器生成的对战胜率表，一五一十地向全校师生传递着这场比赛的预测情况。 “目前各方资料分析显示，我校的胜率占六成，但在作战过程当中，可能会一波三折。不知道一向强势的梦溪，在面对今年临海的王牌阵容时，是否会打出更为亮眼的表现。” 比赛将于下午两点开始，趁着中午午休，凌昭把六个人拉过来，说出自己的推断。 “考虑到谢家这个因素，梦溪省最有可能的打法就是分成六组。” 谢家传人对上谢佳亦和其中一名远战手，剩下六人分别找寻实力相近的对手。 “分到我手中的，应该会是她们队内的第二强和第六强。” 用这种方式作战，能降低团队之间的支援能力，尽可能以单体实力优势扩大战果。 杨雪和王冬对视一眼，按这种情况分，她们俩会有一个人对上田径赛马中的那匹中等马。 谢佳亦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姐只是低调，又不是真的软柿子。” 萧含雪第一个伸出手，六个人把手齐刷刷地搭在一起，用力对视一眼，“加油！” 备战室门口的悬浮滑梯拖着升降台缓缓向前，扑鼻而来的冷气令所有人精神高度集中。 “大家好，我是本场的解说小羊。” “我是本场的解说小桃。被网友戏称为今年最大的两匹黑马，竟然在第四轮就对上了，真是让人期待。” “说到这，我不禁感慨，今年又是天骄频出的一年。” “大多数年轻的观众可能不太清楚，天骄突围赛每一届平均的穿穹只有十五名，能超出十五名已然是极为高质量的一年。今年赛场上却已经涌现出了二十三名穿穹，还是没有包括李今越的情况。” “上一次能有高达二十多位穿穹齐聚赛场，还是长公主裴若阳的那一年。” 说到这，小羊俏皮地面对镜头笑了笑，说出一个不算非常八卦的八卦，“那年比赛唯一轻松的也就只有帝都代表队了，毕竟当年国家摇篮基地放出的两名选手，分别是长公主和如今的唐瑾上将。” 不提当年的冠军之下产生了多大的阴影，那一届确实极具观赏性，裴若阳和唐瑾从此正式以小将的身份成名。 尽管唐瑾参军后，多次对媒体表示过不希望再和裴若阳合作，但当年比赛二人行动默契，完全看不出有慊隙。 “下面把时间交给导播。” 擂台上，双方礼貌地互相点头示意。 果然不出凌昭所料，梦溪的反应和她预计相差无几。七个人的站位迅速分散，并且为了防止凌昭等人抱团，四名远战选手火力开到最大，第一个回合就完全不考虑机械能源的损耗。 梦溪的谢韵顺利拦截住了谢佳亦，两人一个照面，谢佳亦的心就凉了半截。 怪不得自家姥姥天天骂曾姥姥偏心，这正统刀法强的也太多了吧。 谢韵不仅在刀法上远超谢佳亦，也是梦溪队伍里三名穿穹之一。六年级的她实战经验丰富，甚至还留有余力堵住了一旁的王冬。 “好久没见到谢家的人了，替我和姥姥问好。” “问好就不必了，她要是看到我输给你，能气得三天吃不下饭。” “都是一家人，这么生疏干什么？” “一家人的话把你的刀法借我看看呗。” 谢韵不吭声了。 王冬上场前，记得凌昭和宋时之的仔细叮嘱。 这种分散战术，不仅对梦溪优势大，对临海的优势同样也大。只要自己和谢佳亦配合好稳住战况，凌昭就能腾出手前来支援。 谢韵作为梦溪这边主攻手兼最强战力，按照凌昭和宋时之的估计，会是留在赛场上的最后一人。第一回合对方打法应当偏压制，以保留决战的体力，所以谢佳亦可以借此机会拖住。 可没想到谢韵做了一个临海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举动。 她把周身防御开到最大，完全无视王冬的干扰，用双臂卡住谢佳亦的后背，双眼一瞬间变得深邃。 谢家以非常不讲情面的单传逼走了无数天才，使得主脉至今人口凋零。但这个家法一直不被改变的原因也在于谢家刀法举世无二，需要倾尽当代资源才能堆出一个成功的传承者。 一模一样款式的镰刀在谢韵手里快速飞旋，带出的重影渐渐趋于透明，谢佳亦原本还引以为傲的一双武器，相较之下显得有几分幼稚。 王冬焦急地打出几记连发，可谢韵摆明了要两败俱伤，以穿穹的全盛姿态硬扛。 “谢佳亦，就让我来告诉你，连你姥姥都抱憾终生的刀法，究竟是什么威力！” 第203章 唯一的五连发 代表死亡的镰刀形似枯叶蝶，刀风裹挟着戾气劈来，它搅得谢佳亦毫无还手之力。镰刀贴着谢佳亦的要害擦过，旋出银弧，发出刺耳的尖鸣。 场上局面顺势而变，快到令解说都讶异。 “这是谢家正统刀法，当年得到过李司令的称赞。” “前有南岭绝尘复刻，今有谢家刀法出世，果然是人才济济的一年。” 谢佳亦面色青紫，完全扛不住招式和境界双重压力。 “警告警告，战甲破损率即将超标。” 耳边里的电子音越来越响，不等谢佳艺挣扎，镰刀翻转间，以一种违背发力常理的角度，精准锁向谢佳亦持刀的手腕。动作一气呵成，是真正的极简也是极致暴力。 【临海谢佳亦，OUT】 穿穹选手的底牌尽出下，对于低境界选手几乎是碾压。 王冬心头一紧，然后看着战损率同样达到60%的谢韵毅然朝自己扑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知道无法闪躲对方的超能加速，那就只能为团队做最后的贡献。 王冬竟直直迎接着谢韵的到来，然后在左臂被对方打断的瞬间催动了自爆。 喷洒的鲜血糊住她的视线，她任由高温和爆裂的痛苦席卷，坚定不移拽住谢韵的左腿。 【临海王冬，OUT】 【梦溪谢韵，OUT】 不过三分钟，被誉为今年两大黑马的代表队出局三人。 临海的人确实料不到对方主攻手开局就放大招，这一出战术，打了临海一个措手不及。 成曦倒吸口凉气，“好魄力。” 梦溪的总指挥真是大胆，敢开局就让第一战力出局。接下来，得靠凌昭把局面扳回来了。 擂台中，凌昭明白对方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 现在场上是五打六，梦溪下一步行动必然要抱团，利用好人数优势。临海就得反制抱团，接着以当前分散打法为主。 梦溪故意牺牲了谢韵，争取到如今大好的局面，怎么可能让凌昭轻而易举地打破她们的计划。 凌昭这边几人还好说，倒是杨雪现在作为队内唯一一个拓域，面对的又是梦溪综合实力排行第四名的选手，一时之间无法拦截住对方。 一旦等到敌手腾出手和梦溪的人汇合，场上战术局面就会朝梦溪那边一边倒。 杨雪眼里亦无惧色，谢韵作为主攻手都敢第一个出局，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同样不计机械损耗，将所有能源拉到最大，以远战选手的姿态强行突破对方的防线。 梦溪四号位没想到，杨雪作为远战手，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和她打起了近战。僵持之际，杨雪直接张开双臂锁住了她，让人动弹不得。 “要来了，难道开局不到五分钟又要有人出局吗？下午场的比赛完全不复上午的缠缠绵绵，而是雷厉风行。” “竟然又是肉身锁敌，临海的局势能被扳回来吗？” 配合解说的氛围渲染，梦溪四号的挣扎更加剧烈，在杨雪疯狂用单薄的近战武器肘击自己时，她也不断回敬过去。 四号位深知田忌赛马的道理，她作为中马，绝对不能被杨雪这匹下马换走。奈何她近战实力上和杨雪半斤八两，任凭如何互肘也无济于事。 杨雪咬紧牙关，忍着各种碰撞，硬是一声不吭。 “行动！”梦溪总指挥程琦迅速下发指令。 现在杨雪和己方四号位都暴露在半空中，成了活靶子，双方比的就是速度。 余晚大喜，比拼速度的活，还是要交给远战选手来。 刚刚出局的谢韵是近战，带走了临海的远战王冬，临海的第二名远战选手杨雪此刻自身被困腾不出手。最后一名远战杨舒，正好落在她面前。 余晚同样身为穿穹境，可惜境界比杨舒低一小阶，处于劣势。她向来甜系的表情无比冷酷，反手拍开后腰武器槽，举着压箱底的定制化神狙导，精神力燃烧到极致。 又一名选手爆出底牌。 夹杂着铁锈味的四连甩狙堵在了杨舒击中四号位的弹道，逼得杨雪这一侧无人能支援。 反观梦溪队长，已经加速甩开夏明桑，准备朝杨雪瞄准。 解说小杨略微不赞成，“杨雪这一击虽然限制住了四号位选手的行动，可从当前情况来看，恐怕是自己率先出局，反倒白白损失了一个战力。” “对，杨舒那边被余晚盯得很紧。” “杨舒动了，她还是挣脱出了余晚的拦截——但她的动向不是朝杨雪那边行动，反而是朝凌昭靠近？” 成曦知道杨雪究竟是要让谁打出那一弹。 一颗，写在资料明面上，却总容易被人忽略的子弹。 观赛区支持临海的观众，皆攥紧拳头，看向临海总指挥凌昭的方向。 她作为队内最强，迎上了梦溪排名第二和排名第六的两人。 而杨舒的这一手靠近，成功分担走了二号选手位大半的火力。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彷徨，杨雪直直地对上凌昭的视线。 就让她这匹被梦溪不看好的下等马，踏出扭转局势的希望。 杨雪在队内音频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队长，交给你了！” 凌昭转身踹在敌手胸腹，借力反跳拉开身位。 她曾对谢佳亦等人说过，剩下的交给她来兜底。现在，是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在杨舒的协助中，凌昭反手重推背部武器槽，一柄崭新的定狙枪被弹射出来。她极快侧身，稳当接住枪械，九十度猛然一甩正对四号位的方向。 程琦比起空中两人的双出局，当然更想保住自家四号位。所以她第一时间出手拦截凌昭的弹道，打出自己的极限四连发。 连发弹作为难度系数最高的基础枪法，比拼的就是手速和准度。余晚的四连甩狙几乎是赛场上的极致，再往上的五连弹并非穿穹低阶级能实现的操作。 “又是四连发，梦溪已经有两位选手实现了毫秒级的四连发子弹！” “凌昭即使也能打出四连发，这四枚子弹也注定被程琦拦截，而梦溪的另一名远战手准备抱着出局的决心支援队友了。” 透明防护眼罩下，凌昭的双目无比清晰。她微眯左眼，毅然扣动了扳机。 枪管巨大的后座力冲起飞烟，西南角的弹道和东南角的子弹碰上。 四枚子弹碰撞，皆熄了火落在地上。 在梦溪以为杨雪更快出局是必然的情况下，四连销毁的子弹后，飞出了第五枚。 凌昭，打出了开赛以来，也是近十年比赛以来，第一且唯一的五连发瞬秒甩狙。 第204章 新纪录 比前四枚更为耀眼和笔直的子弹正正击中梦溪四号位的心脏位置，在战甲表面砸出深陷一厘米的焦褐色凹陷。 【梦溪王可，OUT】 这枚子弹来得太快， 以至于梦溪四号位淘汰的播报声响起，解说才跟上。 “五连发?” 小桃不确定地等着专家的反馈，解说虽为星者，但天赋远低于选手，这种情况不敢轻言定夺。 “经过后台专业老师的认证，凌昭的确打出了五连发，成为本次赛事的第一个五连发选手。” 小羊翻看了一下旁边机器弹出的最新提示词，她清了清嗓子，用专业的语言和观众进行科普， “我来和大家简单介绍一下五连发的难度。在正常赛场当中，能够出现三连发，就已经是基本功极为扎实。四连发一度被认为是赛事上的极限。” 小桃在听到耳机内的肯定后，言语恢复了之前的从容，风趣地接上小羊的话，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说凌昭是本届赛事的第一个五连发选手，上一次打出这波操作的还在十年前。” “没错，对方来自国家摇篮基地，如今也投身军队年轻有为。” “因此，凌昭作为第一个非国家摇篮基地的选手，成功在十六岁的时候做到了五连发，是天骄突围赛史上的一次新记录。” 多少人的梦想就是能在天骄突围赛的史册上留下名字，如今凌昭凭着以一抗三和五连发的实力，实现了超过百分之九十选手心心念念的事。 观众们跟随解说的语速感慨五连发的难得。 虽然从肉眼上根本看不出这些差距，但是导播非常贴心的将速度慢放到了普通人肉眼能够接受的倍率。可以看出在不到一百毫秒的时间里，凌昭的食指扣动五次扳机，五枚子弹几乎是同时弹射而出。 演播厅里的专业老师面露不解，以她的眼力，能看出凌昭的天赋绝对惊人。 保底SS，甚至可能是SSS。这样的人才，怎么会流落到国家摇篮基地之外？ 她迅速让旁边的同事帮忙调动凌昭的资料。 十分钟后，凌昭明面上的所有资料都出现在了专业老师面前。 她刚看完第一行便露出遗憾的表情。 原来凌昭第一次天赋测试时，只获得了一个B的等级，在第二年才重新更正，认定为SS中的顶尖天赋。 这样的测试事故概率很小，每年全帝国顶多也就个位数，没想到凌昭运气这么差，偏偏就碰上了。 再看到接下来凌昭通过白塔市长的关系弄到了摇篮基地的选拔券，但是遗憾落选时，专家迅速脑补出了答案。 国家摇篮基地的选拔，明面上绝对透明，一切以硬天赋为准。但是她知道，自从三大势力将博弈之手伸到基地后，背地里出现了一些贪污勾结。 有极其少数的世家子弟仅仅达到了参与选拔的资格，天赋并不如其余孩子，却能够靠着关系挤掉别人的名额。所以老师第一时间认定凌昭是个非常苦命的孩子，好好的摇篮基地名额被关系户挤掉了。 “唉。”她叹口气，接着专心看起比赛。 场上，余晚和程琦表情凝重。 出发前她们看过无数遍的资料，知道凌昭是双修选手。可搜集到的作战录像都表示她习惯近战，远战上几乎没有什么操作。 再结合双修耗费的精力巨大，能成功的寥寥无几。梦溪老师自然而然把凌昭归纳于那种心比天高的人。 因此，所有人都忽略了凌昭在远战方面的实力。 程琦仅仅失神了半秒，就做出身为总指挥该做的事情。 她冷静地对再度扣响扳机，同时迅速后撤。 枪口外，杨雪笑得非常满意。 凌昭带走了敌手，场上的局势仍然掌握在临海手上。 刚刚她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自爆，就是出于对凌昭的信任，相信凌昭能比对方更快地打出那枚子弹。 现在，她将要燃烧自己在赛台上最后的余威了。 以肉身相抵的杨雪被梦溪总指挥的枪口瞄准，没有逃脱的机会，她干脆就顺着对方枪指的方向，在自爆的同时朝那里落去。 即便对方准备的射击枪法再强，可遇上自爆，也只在半空中碰撞出耀眼的火星，无法前行一步。 飞落的铁片宛若落幕的帷幕，在空中划开一道道星彩。纷飞的炮火同样干扰了底下梦溪几人的节奏，让萧含雪找到机会将敌手重伤。 五分钟的时间，局势足足变换了三次，让买了这一场票的观众直呼过瘾。 临海本就掌握着大优势，如今梦溪的战术被打乱，即便是程琦也没有自信能在四名穿穹的手里取得胜利。 凌昭改为慢火炖肉的打法，靠着境界优势耐心耗尽梦溪的体力。 梦溪剩下三名拓域境的选手，在出局的最后一刻尽己所能，为总指挥程琦和余晚争取到了汇合的时间。 随着三声OUT响起，她们三个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杨舒带走。 即便中途梦溪底牌尽出，一度试图扭转局势，可面对临海谨慎再谨慎的四名穿穹，她们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只剩下我们俩了。” 余晚笑了笑，脸上不见悲伤。 输给实力如此强劲的临海，没什么好惋惜的，她们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最好。 或许这场比赛的结果，在当初匆匆一瞥时就埋下了伏笔。 当时的她未在意一个求学者，正如昨日的她未在意凌昭的远战定位。 程琦深呼口气。 长时间的作战，令她心率飙射，太阳穴一阵阵疼。 顶多再过三分钟，自己就会因为体力下降被抓住破绽。 比赛，终究要到谢幕的时候了。 两人一左一右呈协防之势。程琦单手扛起超能炮，架定炮口。 余晚侧身贴步落位，屈膝半蹲，枪身落在肩头，手腕紧绷。多年的合作默契，令二人动作整齐划一，同一时刻齐齐扣动扳机。 枪口焰光连成一线，两人因巨大后座力朝外侧退去。狰狞的火龙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咬向萧含雪的位置。无数分裂弹在空中崩开，封锁了斜方身位。 萧含雪和凌昭对视一眼，点点头。 这场比赛亮出了临海的部分底牌，也暴露了她们几人实力的大概范围。所以在已经能锁定胜利的情况下，要减少其它底牌暴露的可能。 放在以前，萧含雪绝对不能接受使用谢韵那样牺牲自我的打法。 但现在，她是临海代表队的一员。这份荣誉有她的汗水与坚持，最后也有她加冕的位置，所以她愿意为了团队牺牲。 擂台中央，萧含雪如同一只骄傲的小凤凰，以燎原之势带着她极其夸张的重工艺重剑迎上了两人。 近战选手在使用超负荷加速的情况下，能够短时间之内将速度提到远战选手的水平，萧含雪用重剑扛着热浪，咬牙拦住了两人的行动轨迹。 杨舒和凌昭朝糊成一团的三人中，飞快打出了爆炸范围极强的云弹。 靠着这种不分敌友军统统打死的高强度云弹，三十秒后，比赛播报显示： 【梦溪余晚OUT】 【梦溪程琦OUT】 【临海萧含雪OUT】 “本场比赛的胜利者，属于临海。” 第205章 邀请 萧含雪一蹦一跳，顽强地站回擂台。先前下场的三人组，也被成曦抬回了擂台上。 谢佳亦哭得一抽一抽，“队长，我差点以为咱们队伍就要毁在我手上了。” “呸呸呸，能不能说点吉利话？”杨雪捶了她一下。 能打败强势的梦溪，临海代表队已然成为今年的大热门，各大平台都有对于她们的报道。 结束这几天紧密的赛程后，也将迎来为期一整天的休赛日，供各支代表队调整状态。 休赛日，黄庆省安排了热闹的歌舞表演，场馆外面支棱起了夜市一条街。 三人组还在调养，难得缺席外出活动。 凌昭就在夏明桑的带领下，找到了夜市里最好吃的几家店。 杨舒从一开始一口一个洁癖、不吃街边摊，到如今被迫融入她们三个，鲜香火辣的吃食全都吃了个遍。 凌昭表面上正经，其实内里是个砍价小能手。 “我们买了七份豪华版煎饼，不能便宜一点吗？” “送你个肠行了吧。” “能换成蛋吗？” 四个人为七份煎饼砍价砍得不亦乐乎时，一旁会所的顶楼之上，李今越面无表情地俯瞰着底下发生的一切。 付承钰走近，凭着星者的超强视力注意到了底下的动静。 “她们四个关系倒是不错。” “注意到今天凌昭那一手了吗？” “嗯，此人精神力绝对恐怖，手上应该还有关于精神攻击的底牌未出。” 当初凌昭展露对战周笑时，是用了精神攻击，但并非正式版时凝，且极为短暂。付承钰一时半会也无法判断凌昭精神攻击的真实水平。 老师们已经在加班加点挖出凌昭以往的训练视频，但临海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暂时没有资料流出。 “夏明桑天生神力。杨舒身份虽然尴尬，实力强劲。还有那个萧含雪心思纯粹，突破的时候不易滋生心魔。” 闻言，付承钰心头微动。 从萧含雪一双非常情绪化的眼睛也能看出对方的单纯，被家庭保护得极好。这样的人，也不容易被繁杂琐事干扰，突破上有优势。 “你想把她们四个人打包纳入麾下？” “对。”李今越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这四人个个天赋异禀，若是能尽数收归麾下，日后便是一大助力。” “我们小队里目前只有三个席位，位置不够。” “等她们四人加入之前，我自然会提前腾出空位。” 付承钰喉咙一堵，神情满是不赞同，“目前小队里另外两个人都是交好的世家子弟，对你一向忠心耿耿，你若是将她们挪出去，难免会寒了人心。” 虽有一人只是S天赋，但甘愿为队伍跑腿，付出颇多。李今越把人踢出去，以后队伍内势必埋下猜忌的隐患。 “优胜劣汰，本就是世间常理。” 付承钰呼吸一滞，还想再劝。 李今越已然转身下楼。 楼下几人还在商量煎饼果子到底是加蛋还是加肉。 “我那份双蛋。” “我的再加份肉吧。” “咳，帮我加点辣酱。” 在她们专心致志的视线下，老板莫名觉得手中的煎饼多了份神圣，宛若是被选中的祭品。 夏明桑一边咽口水，一边啃着淀粉肠。忽然她眼尖，瞥见两个既熟悉又算不上熟识的人影。 她悄悄戳了戳凌昭的胳膊，凌昭立刻从煎饼上抬眼，视线和李今越对准。 杨舒身形一僵，借低头吃饼的功夫掩眼底的惊讶。 李今越不可能会踏足这种小吃街，那就是特意来找凌昭的。 为什么？ 付承钰再度出现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如沐春风，她笑眯眯看着凌昭等人，“要不要去旁边会所聊一聊？” 萧含雪赶紧怂恿凌昭，“去，我爱看热闹。” 夏明桑对付承钰的印象还挺好，也表示同意。 至于杨舒，也想搞清楚李今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四个人踏入了极为奢华的会所包间，里面非常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今越倚靠在沙发内，指尖稍发力就抛出架子上的平板，“看看喝点什么？” 她一副娴熟的姿态，显然是会所常客。 凌昭接过一看，全是中等浓度的特调酒，一杯下去四个人得倒三个。 “不了，我们喝椰汁。” 李今越抵在额角的手顿顿，才想起对面四个还不满十八岁。 “行，还要玩点什么么？” 似乎考虑到对方的年龄，李今越掠过了第二台平板，点了点第三台的界面。 凌昭第一次来会所，也不知道平时里面都玩什么，她和三双眼睛凑在一块，翻开了菜单。 各种类似赌坊的桌游，规则更简单，但把把都带注。 付承钰从窗口拿来椰汁，体贴地递到凌昭面前，“我们自己玩，就不带注了。” 萧含雪一个劲地冲夏明桑使眼色，“你会哪一个？” “都会。” 萧含雪别过脸，随便在界面上勾了项。 反正夏明桑说她会，输了就怪夏明桑。 李今越瞥了眼，是最简单的比大小。她摁个铃，两分钟后就有可爱的机器人来送道具。 杨舒眼底的思索更浓，李今越怎么还有闲心玩骰子。 她看向凌昭，却发现对方同样不慌不忙，甚至还认真地和夏明桑研究骰子怎么抛。 杨舒无奈发现，队伍里就她一个人提心吊胆。 “我们选大。” “OK。” 一分钟后，结果揭开，夏明桑顺利拿下第一局。 李今越带点兴趣。 付承钰不参与其中，就安安静静帮李今越洗牌。 打了十多分钟，李今越轻轻掷出骰子，然后将视线落在凌昭身上，“星者打赌，向来以实力为赌。你有没有兴趣，和我赌一赌？” “愿闻其详。” 李今越人前空漠的神情多了份攻击性，“天骄突围赛中，你若输给我，四人就全部加入我的队伍。” 第206章 我要付承钰 “临海和帝都的成绩非一人之事，你是以单人的名义，还是小队的名义和我对赌？” “自然是我的小队和你的小队对赌。” “若要赢过帝都，那我们临海只能是夺冠了。” “不错。” 付承钰在旁温声细语地解释，“队长日后会进入第一战区，队伍五年内平步青云。况且我们的赌约不是死契，以六年为期，若是进入军队前还想离开，今越自然会主动解除关系。” 六年的期限，也是李今越给的极限。如果六年了，凌昭几人还没有归属感，这样的队员她上了战场也不敢用。 但李今越足够自信，凭着自己的能力，不需要六年就能让凌昭老老实实留下。 杨舒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述。 李今越，为了拉凌昭入伙，条件开得非常宽裕。 但细细想来，又是情理之中。 凌昭无背景，最适合拉拢，夏明桑的站队属性模糊，萧含雪更是自由。她一个站队，背后的萧家恐怕都能为了捧宝贝女儿转而换主。 杨舒垂下头，忽然觉得自己若为队长，和此二人完全无法竞争。 凌昭叩了叩摇筒，“不行。” 李今越眯起眼，“我以为你胆子挺大。” 她特意加了六年之约，就是怕吓跑对面。 凌昭同样抛入骰子，是两个漂亮的双六。 她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的赌注，有我一个就够了，她们仨不为我的决定买单。” 付承钰洗牌的动作顿顿，若有所思看着彩灯下的凌昭。 李今越却不满，“你作为队长若入我麾下，原本小队自会解散，她们也无处可去。” “这就不劳你费心。” 李今越略略思索。 虽然只有凌昭一人，但总好过全空。 “一人也行。” 眼见凌昭真有打赌的意思，萧含雪眼泪汪汪，然后把沉默的夏明桑一起拽过来，“凌昭，我们和你一起卖身。” 六年而已，大不了就忍辱负重到大学毕业，至少这段时间仨人还在一起。要是凌昭一个人被绑走了，她和夏明桑去哪要人。 夏明桑：？她什么都没答应。 凌昭笑着把夏明桑的胳膊抽出来，然后安抚住萧含雪，“你本来就不想做二把手，再降级得去做跑腿小妹了。” “没事，跑腿的事有夏明桑干。” “我没说我要参与。” “好了不用解释，我已经帮你决定好了。” 夏明桑彻底摆烂。 李今越耐心听了几分钟，实在忍无可忍，“赌约尚未成立，你们用不着在这生离死别。” 萧含雪还是决定凌昭去哪她去哪，“我和她绑定，噢，还加个夏明桑。” 夏明桑艰难地点了头。 事已至此，去哪不是去。 “很好。”李今越顺势看向杨舒。 一时间，杨舒显得有些尴尬。 她本来就不是凌昭小队的人，如今也不是李今越最想拉拢的对象。 她清清嗓子，想解释自己暂时不考虑战队的事情。 凌昭帮她解了围，“人心不足蛇吞象，赌约有我们仨就够了，杨舒你别考虑。” 李今越收回视线。 本身杨舒也是她顺带的，杨家太摇摆不定，没拉到也不可惜。 “行。” 能让这仨人松口，李今越心情不错，“另一方条件任你们开。” “任我开的范围是多大？” “李付两家能给的，都算。” 付承钰轻笑点头，“队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凌昭的视线直勾勾落在付承钰身上。 她惦记付承钰已久，却没有机会接触。没想到李今越如此顺利地就把机会递到了自己手中。李今越自以为在请君入瓮，自己又何尝不是。遇到好的人才，值得剑走偏锋。 原本含着笑的付承钰似有所感，心头想到了什么。 凌昭也不意外对方能猜出来自己的意图，她双手撑在棋牌桌一侧，勾了勾嘴角，“我若赢了，我要付承钰做我的军师。” 空气瞬间安静几秒，悬挂的彩色水晶灯红红绿绿，足足变幻七八次颜色。 李今越冷笑着甩出手边纸牌，五十多张牌抖落成弧形，“你敢再说一遍？” 她本以为凌昭会索要一些学习资源，甚至李家承诺，但对方敢朝自己的小队下手。下手也就罢了，队伍里剩下两个成员可有可无，唯独付承钰不行。 付承钰是她最得力的军师，也是她唯一认可的伙伴。凌昭千不该万不该把心思打到付承钰身上。 凌昭在末端摁住最上面的那张，淡定掀开。银白色的底面上，绘制有戴着帽子戏法的大王。 “我说，我要付承钰，你们俩同意还是不同意？” “你好大的胆子。”李今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你都敢开口挖空我的队伍，我为什么不大胆点？” “凌昭，我劝你做事之前考虑清楚。我的军师，你要不起。” “付同学的意见呢？” 付承钰脸上不见怒，只笑眯眯将散落的纸牌重新收拢，“我还是那句话，队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她们要凌昭整队的人，也不怪对方咄咄逼人。不论凌昭心中如何打算，既然仨人松了口敢接受并入小队，那就是做好了面对此后果的代价。 从始至终，她们也没说过互换的话。出生即在罗马的人，自然只允许别人为棋子，怎么能忍受将自己当为赌注的玩笑话。 李今越神情冷漠，“换一个。李付两家的扶持，甚至未来的军队分配，都行。” 杨舒不停地给凌昭使眼色。 就要付承钰。 其它杂七杂八的拿来打发谁呢？ 李今越都这么狂了，不开个让她肉疼的条件都对不起萧含雪的牺牲。 “若你不愿意，那赌约免谈。”凌昭半步不让。 双方僵持之际，付承钰起身，她欲主动让双方各退一步。家中有个死侍天赋不错，也是走的远战控制路线，若凌昭缺远战，她可以把死侍无期限送给对方。 可惜尚未发声，她就听到李今越松了口。 “好。就用承钰，对赌你们仨个。” 付承钰的话卡住，若非得体的假笑形成习惯，她恐怕维持不住从容。 李今越竟然答应拿自己下注？ 她当前的位置，只能看到李今越的侧脸。 略带冷意和怒色，狮王般摄着对面的视线。 凌昭看向付承钰，带了丝询问的味道，“你也同意？” 明明是问句，但付承钰莫名觉一股子讽刺。李今越都松了口，她若反对，岂非将两人都置于尴尬之地。 她缀着蓝的瞳孔里绞着丝冷，“我同意。” 第207章 不暴何君？ 李今越率先起身。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若临海今年的排名不如帝都，我希望你们三个乖乖履行赌约。” “我也希望你和付同学守约。” 凌昭四人出门前不忘捎上煎饼。 等离开李今越的视线，杨舒焦急看向路灯下的凌昭，“你不是向来聪明么，怎么就神志不清跳进了李今越的圈套。” 若是真的想借李今越的势还好说，凌昭又几句话把对方得罪死，进去了就是纯打手。李今越继承了李家的心狠，到时候能用队长的名头随便毁了凌昭。 “你怎么不觉得是她跳进了我的圈套？” 见凌昭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杨舒揉揉眉心，“你知道李今越的实力吗，知道帝都的实力吗？你怎么赢下帝都。”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怕她，就因为李家赢了你们杨家？” 方才还说教的杨舒神情凝固，良久才低低嗯一声。 当年李家留下的阴影太大了，即便是无所不能的姥姥也被迫低头。也是因为李家，她母亲不得不背井离乡，也不得不屈居一角日日抱憾。 杨舒从十岁起，就被母亲耳提面命无论如何也要打败李今越。 李今越变为一个冰冷的符号，压在她每夜每夜的梦乡里，她需要不断警醒和努力才能清醒过来。直到‘李’成为一个魔咒，令她触之色变。 她自持置身事外，可从李今越和凌昭对上，就三番五次失去分寸。 萧含雪觉莫名其妙，“拜托，是我们三个的赌约，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只是不想看到李今越的队伍又壮大了。” 凌昭很正色回答，“临海会赢，我们会赢。” 她为今年的比赛准备了三年不止，她来到这个赛场只为第一。如果连肖想第一都不敢，又谈何战胜对手？ 这还是宋时之说过的道理。 杨舒轻轻颤了颤唇，什么都没有再说。 或许此刻再纠结没随凌昭一起共进退已无意义，但如果凌昭真的败了，她愿意难得不理智一次。她会想办法出手，至少让六年之约结束得更快点。 就当，她感谢凌昭三年前宿舍的出手相救吧。 四人走了一百多米，看到宋时之窝在轮椅内静静等着她们。 宋时之向来好面子，不愿意承受陌生人好奇的视线，所以很少单独出门。 “若不是接到付承钰的讯息，我真不知道你们敢胆大包天和李今越打赌。” 付承钰发消息自然是需要确认宋时之的态度，凌昭四人好歹暂归她管，事前告知免得惹宋时之不快。 天知道宋时之在酒店看到消息的时候都要气笑了。 一晚上的功夫，凌昭四人就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 萧含雪梗着脖子，一副你能如何的表情。 宋时之狠狠瞪她眼，“明天的比赛都给我好好看，好好学。” 说完，她操纵轮椅回去了，留给四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只是背对着凌昭等人的脸，看起来心情尚可。 同一时间，会所顶层总统包间内。 付承钰垂下眼，倚在门边，“你为什么要拿我下注？” 不远处，是对着镜子练习剑法的李今越，她停下动作，“你应当听到了凌昭的强势，我若不答应她不会上钩。” “所以我对你而言，也是可以被替换的一员吗？” 李今越意识到对方的情绪不对。配合多年，付承钰很少有这样不苟言笑的模样。 她不解地蹙起眉，“你难道怀疑我赢不了？” “没有，我相信你的实力肯定能赢。” “既然如此，那个赌约有什么好担心。我注定会赢，你也注定不需要离开，你若觉得这个条款不舒服，大可当它不存在。” 付承钰闭上眼，苦笑。 不存在，怎么可能不存在？ 李今越收起武器，眸子极沉。 她知道付承钰介意什么，介意自己太过强势也太过薄情。饶是如此，她依旧脊背笔直，眺望大厦下的每寸土地，帝国的土地。 无情如何？残忍如何？ 胜利会替她解释一切。 她生来就是要站在巅峰的人，心若不狠何以立业。 “你知道的，我只论结果。” 李今越转身朝外走去，再没有一句解释。 付承钰看着玻璃窗中自己的表情，不甘又认命，以至于一双柔柔的眼里也带着颓然。 ——‘钰儿，前面的姐姐就是你要追随一生的队长，知道了么？’ ——‘母亲，我为什么要追随她？’ ——‘因为，她是暴君啊……’ ——‘暴君？’ 付承钰忽然笑出声。 好一个暴君。 暴君，暴君。不暴何君？ 夜色沉沉漫过黄庆省的上空，比太阳更准时出现的是省内的钟声。新一轮赛程，如期重启。 临海已然创造了校史，只需要再赢一场就能顺利挤进前十，赢得超额奖金。 现下抽签池没一个简单角色，能走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强横多年的队伍。除去临海这个最大黑马外，还有个老熟人——江浦。 宋时之仔细研究过江浦今年的队伍，从实力配置上来说中规中矩，比梦溪还差了不止一点。但是选手的韧性和爆发力极强，硬是靠着不要命的打法走到今天。 萧含雪抽中了去年排名第九的千江省，已经算是好签。 等除去帝都的所有代表队都揭开数字后，江浦看向了帝都的位置，然后露出和帝都一样的标记。 帝都今年签运好到过分，一路上来没有遇到二十名以内的对手，李今越甚至到现在都未出手。 外界对于李今越的实力猜测纷纷，也有不怀好意者揣测她是不是外强中干，否则何故迟迟不出手。 江浦代表队看到抽签结果，都无奈对视眼，“还真是倒楣。” 闻雨潇拍了拍总指挥的肩，“早晚有这么一场。” 不提其余代表队的幸灾乐祸，江浦和帝都的对决是今天第一场，留给江浦调整心态的时间都没有。 江浦也知晓面对了迄今为止最强对手，若再有犹豫必定惨败。所以一上场，她们采取了和梦溪类似的打法，非常激进大胆。 主攻手闻雨潇单挑两人，为队员腾出非常宝贵的时间。 帝都代表队没想到闻雨潇一个穿穹初阶的实力能媲美入阶，打得两人吃力不讨好。 面对如此局势，李今越依旧没有出手。 甚至有帝都的观众都隐隐不满。 “国家摇篮基地是不是和帝都闹掰了？” “她是来支援的不是来耍帅的，再不出手翻车了怎么办？” 第208章 江浦闻雨潇 好在帝都有三名穿穹同时出手，付承钰也认真加入了战斗，场面还不至于失控。 江浦总指挥微叹口气。 可惜今年江浦就闻雨潇一个穿穹，不然何至于让李今越如此嚣张。明明是七个人的比赛，帝都却只拿六个人迎战，摆明了不把江浦放在眼里。 除去总指挥较为冷静，江浦其余六个都满腔怒火。 副攻手一脚踹在对方的胳膊上，咬牙切齿望向那置身事外的身影。 闻雨潇干脆得多，一心二用的同时直接高声质问，“李今越，你为何不出剑？” 这句反问极为嘹亮，让帝都代表队的人都愣愣，而后有人反怼回去，“除去队长，我们也有三名穿穹。对付你们，还不需要队长出手。” 江浦人眼睁睁看着对方眼里的戏谑带着点怜悯。 副攻手恶狠狠瞪回去，“你在怜悯？” “面对实力差距，却不得不打，难得不值得对弱者怜悯吗？” “好笑。天骄突围赛何来弱者？我强，我很强！我身为强者，需要的是你堂堂正正的打败，而不是自以为是的可怜！” 江浦的信条从来就是勇。 帝都又如何？ 一个连对手都不尊重的人，如何配得上天骄一词。 副攻手越打越猛，心里的不快统统转换为了力气。饶是帝都的人被她一连串连招砸下来，也多了点狼狈。 即便有闻雨潇出乎意料的以一敌二，江浦的优势还是在付承钰的运营下一点点消失。 江浦总指挥抿着唇，一遍又一遍思考队伍还能撑多久。在得知顶多十分钟后，她用力捏了捏拳。 无需总指挥提醒，众人也知比赛到了收尾的阶段。这大概率，是她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上帝都。比起失败，她们更在意是否全力以赴。 闻雨潇甩去睫毛上挂着的汗水，猛然突破防线径直落到李今越面前。 她的天赋和其余几人相差无几，能第一个突破穿穹全在于她的学习态度。永远满腔热血和端正，精益求精到了痴迷的地步。 李今越既是她敬仰的强者，也是她想要挑战的对手。 在付承钰准备开枪拦截住闻雨潇时，对方言语高昂，“江浦闻雨潇，请李今越出剑！” 付承钰动作一顿。 提着剑的身影高大坚挺，闻雨潇似乎不惧出局不惧打击，唯双眼灼灼满是战意。 副攻手舔了舔唇，然后同样放声喊道，“江浦林星，请李今越出剑！” “江浦XX，请李今越出剑！” “江浦XX，请李今越出剑！” “江浦XX，请李今越出剑！” …… 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以公开音频的方式贯穿整个场馆。 这还是第一次，有队伍出局前要对方全力以赴。 世人叹李今越天才，江浦却偏战天才。 帝都人心头一震。 付承钰暗道不好。 李今越的不出手一方面确实是高傲，另一方面也是战术安排。前几局对手虽有不忿，但也庆幸李今越没有出手。可江浦如今一喊，倒将李今越博盛名的算盘落空了。 解说也万万没料到，江浦在陷入劣势的情况下，还敢逼李今越出手。但尊重大于对战局的判断，小羊语带赞扬，“这还是突围赛第一次全员请敌方出剑，不知今天各位观众到底有没有机会见证李今越出手。” 当前导播专家对李今越的评估保持在穿穹境的臻阶，如果是这个境界全力以赴，的确有高傲的资本。 面对无数镜头的试探，从未拔过武器的李今越将左手搭在手柄上，眼底漠然，“如你所愿。” 寒芒乍现，一柄四棱刺自鞘中跃出，材质特色带着暗哑的玄光。 李今越未无半分多余招式，只直白一送。四棱刺气势如千峰压顶，硬生生卷出遮天蔽日之势。不过一招，台上所有人好比萤火遇皓月，连望一眼都觉得心惊。 凌昭也终于知道，李今越前面为什么不动。 因为，她是统芒。 十八岁的统芒。 全场选手中，唯一一个统芒。 统芒一出，穿穹失色。 李今越站在那，就注定了帝都的胜利。 全场观众瞬间变脸。 “统芒？” “难怪，这就合理了。” “你刚刚还说她狂。” “我要是能在十八岁的时候追平长公主的记录，我比她还狂，我双手插兜上去比。” 成曦脸色难看，一个弹跳起身望向宋时之，“怎么会把统芒放出来！” 宋时之虽然神情也很臭，但心里早有猜测。 一个被军院当成宝的人，怎么可能只是寻常天才。 “你问我？我还能决定摇篮基地的决定吗？” “别扯那些，我们要是对上李今越怎么办？” 成曦不停地走来走去。 来之前她设想过李今越会很强，但也没想到她真的追上了裴若阳的记录。 十八岁的统芒，什么概念啊！ 帝都派她一个人上场都能赢。 宋时之没理会成曦的自言自语，而是眯起眼睛耐心判断着李今越处于统芒的什么小阶级。 “入阶。” 成曦觉得天都塌了。 临海最强的凌昭也才穿穹的精阶，剩下的三个是穿穹入阶。拓域的几个就更不用说了。 这还打什么，完全被碾压。 “你哭丧着脸干嘛？再给凌昭两年，她也有希望去统芒。” “你也说了再给两年，可是我们的比赛是现在。” 成曦绝望地抱着脑袋，“现在对我们临海最有优势的打法，就是靠运气。决赛前避开帝都，还能争一争亚军。” 宋时之冷哼，“废物一个，做梦都不敢做。” 成曦无语了，“行，你做梦。你接着做你的白日梦去吧，梦里给我颁发一个最佳教练。” “有病。” 正对李今越恐怖实力的闻雨潇不见惶恐，反而满脸喜意。 “不愧是长公主后最强天才，能和十八岁的统芒交手，我此生无憾了。” 她迎着寒光烁烁而上，周身战甲以秒级速度飞快报废，她却飞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直到升至顶峰，再也无处可去。 全场如同烟花般盛开的四棱刺剑威中，闻雨潇高声呐喊，“江浦学子们，不必因害怕我出局而闭眼。你们都睁开眼，认真看着此刻我代表江浦向帝都最强者发起挑战。 我江浦革新发展四十年来，以领航之姿在天骄突围赛上年年进步，频创队史。今日，我闻雨潇能逼得李今越拔剑，往后十载，我江浦未尝不可胜之！” 无尽的雨水和落木，构成一片幻境。刃尖相撞的刹那，轰鸣震彻场馆，仅仅一招便分出了胜负。 闻雨潇如同飘零的落叶般，摇摇晃晃地坠下，直到躺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而在她之后，所有江浦队员以飞蛾扑火的姿态一齐飞身挑战李今越的剑威。 无数武器交接碰撞，炸起漫天烟尘与气浪，曝光强度之大让观众双目模糊，不得不闭眼休息。 “今日我虽败，来日必可胜！” 这是天骄突围赛创办以来，第一次有代表队如此决然。 江浦，唯一一支，将进步看得比结果更加重要的队伍。 第209章 各方压力 七人全员出局，没有自爆没有华丽的战术。 全场却没有一句贬低。 多少年了，大家没有看到如此纯粹的自我追求。 江浦观赛区纷纷起立。 以江浦教练组为首，到江浦普通市民，每一个都目光灼灼，半点不见即将淘汰的伤心，而是无比坚定地向以闻雨潇为代表的选手致敬。 虽败犹荣。 江浦从始至终的校训。 无数江浦学子前赴后继，以纯粹的勇者之心挑战一座座高峰。 正如选手们所言，往后十载，江浦未尝不可胜之！ 宋时之都忍不住愣住，“江浦，怪不得在四十年间能从八十名开外逆袭到此。” 成曦深吸一口气，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叹口气，“可敬的对手。” 萧含雪抬头看着空中的李今越。 杨舒走到凌昭身边，语气无奈，“现在你见识到她的实力了。” 如果李今越早一天出手暴露出统芒的实力，凌昭或许不会答应那个赌约。 “见识到了。” 杨舒连忙扭头，想要去看凌昭的脸上是否出现了后悔和慌张。但对方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太多的变化。 杨舒想说的话顿住，也没有再开口。 擂台之上，散落一地的碎片，如同东流水中飘着的残木。 裁判以非常中立的态度，宣布了本场比赛的胜利归属。有工作人员前来提醒她们，一个小时后将是临海登场。 凌昭将其余六个人召集在一起，照旧做了战前的部署。成曦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对她们的部署时不时提出一点指导。 这一次事关临海省能否挤进前十，所有临海的师生都高度关注。 长达四十分钟的纠缠后，凌昭带队有惊无险拿下了这一局的胜利，正式代表临海省进入了前十的竞争行列。这一成绩不仅突破了校史，也成功将新的记录带到一个非常恐怖的等级。 未来十年内，有学生想效仿夏明桑的保送方式，注定是难上加难。 但悲伤是以后的事情了，当下临海省内狂欢，官方直播间一连24小时不停抽奖庆祝。 临海省领导团队将在今天晚上赶赴黄庆省，亲临比赛指导。晚饭的时候，谢佳亦还在那猜测校长什么时候会抵达。结果吃到一半，成曦就把校领导团队领进来了。 校长摆摆手，示意大家接着用餐，她坐在旁边，和宋时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各种消息。 即便校长没有催她们，但顶着巨大压力，凌昭还是非常自觉地加速吃完。 晚上，校长态度和蔼地了解了一下团队接下来的作战重心，然后又单独找到了凌昭。 看着曾经帮助过自己的校长，凌昭满脸正色，等待对方的教诲。 “不用紧张，把我当普通老师就行。”校长一边说着，一边主动走到了她身边，“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是穿穹精阶，对上李今越，有什么想法？” 凌昭沉吟片刻，“这一战会很难，甚至可以说是我打过最困难的比赛。” “你们之间隔着一个大境，的确很难。况且李今越修习的各种招式都是顶尖，你和她相比，几乎没有优势。” “我想校长找到我，是想尽可能增加我们获胜的筹码。” “不错。” 校长将自己的腕表对准凌昭，快速传输了一份文件，“萧含雪有特殊的秘籍，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作战者的等级。我给你的这份秘籍，虽然比不上萧含雪那般完备，但也可以帮助你在瞬间突破到下一个小境界。以它所需要消耗的能量来看，你在赛场上最多只能用两次。” 凌昭接过打开文件，一目十行地看过了。 校长之所以在比赛前才把这份文件拿出来，也是相信以凌昭的学习能力，几天之内就能掌握。 校长拍了拍她的肩膀，“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远超我们的期待。接下来多赢一局都是成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说着，她出了门。 屋内只留凌昭一个人，她反复摩挲着手中的这份文件。 此文件较之萧含雪所学习的那一份，在突破时气势不够稳定，主打短期强化。但凌昭的真实实力远超表面，因此这个问题对她而言，反倒不算难题。 她所需要的，只是借这一份明面上的招式，来解释自己为什么能在短期内爆发出通阶的实力。 仅仅只有这些的话，胜率依旧渺茫。 凌昭目前的设想是：在赛场上制造临时突破的假象，靠着那一瞬间突破的强大冲击，配合秘术，能够让她瞬间抵达真实等级臻阶。 唯有靠着这种方式，才能最大限度发挥出临海省拥有的全部底牌。现在问题只剩下一个，即她在实际作战时，能否控制住力量的完美泄露，在所有专家面前瞒天过海。 最适合凌昭模拟这种战术的，自然还是游戏芯片。 距离对上帝都，最好的情况是只在决赛相遇，那就意味着她还有三天时间。三天的时间解决这个问题，难度不小。 凌昭没有犹豫，果断把手头上大笔积分全部用在了观音阁里，然后将时间流速调到1:10的最慢档位。 她每天花三个小时，三天下来一共九个小时。按调节后的时间流速折算，足足有九十个小时可以用来磨合。 凌昭在游戏芯片里争分夺秒地练习，外面临海团队的老师们则开启了紧急会议，讨论如何尽可能在面对帝都代表队时，争取更高的胜算。 已知帝都代表队目前有三名穿穹境强者，一名统芒境强者。李今越和付承钰手上还有大量底牌未曾亮出。 临海省代表队不论是在尖端战力上，还是在整体平均水平上，都没有胜算。唯一的优势，就在于团队配合。 帝都代表队是临时抽调组建的，双指挥都没有大量时间和其余五名队员磨合配合。从现有几场比赛的结果中也能看出，帝都队员之间的配合确实算不上默契，主要还是依靠队员的单体个人实力硬闯。 而临海省代表队，已经磨合了整整三年，只为了这一场关键性的比赛。各种战术早已熟烂于心，运用自如。 一片激烈的讨论声中，宋时之实在不想再听众人反复纠结，她径直操纵轮椅离开，“我相信她们七个。” 丢下这一句话后，她便扬长而去，回房休息了。 第210章 半决赛（加更） 不论此刻前十的代表队各自在房间里如何紧张地商议对策，当太阳升起，所有人都要迎接新一天的未知赛程。 随着抽签的队伍越来越少，对上帝都的概率也越来越大。 凌昭计算过，以当前十支队伍的格局来看，想要闯入总决赛还得再战四场。这四场会一场比一场艰难。 第一场存活队伍数为双数，五对五对战，没有任何轮空机会。 萧含雪运气不错，抽到了从复活赛里千难万难杀回来的梦溪省。临海省曾经击败过梦溪省一次，这一次依旧稳扎稳打，再度将老对手淘汰出局。 这场比赛中，余晚、程琦、谢韵三名穿穹境强者尽数亮出底牌，战况激烈到极致，一度打得空中血水纷撒。 尤其是余晚，表现最为突出，打到重伤昏迷，被医护人员紧急抢救离场。 这一战诞生了诸多名场面，余晚的双枪连发术、程琦的一穿三超远狙杀、谢韵的强悍肉身实力。团队成功为梦溪省收获了大批支持者。 临海省这边，同样贡献了不少高光时刻。萧含雪的重剑三连斩，夏明桑的把人当球扔，杨舒的精准卡弹、谢佳亦的刀法顿悟、杨雪的肉身接弹、王冬的多位点爆破。其中，凌昭十枪全中、弹无虚发的表现，更是刷新了赛事最多连续中靶纪录。 凌昭以单人连创两项记录的豪华战绩，霸榜了当日鲜花榜第一，在各大代表队中的威胁指数仅次于李今越。 此战也顺利成为开赛为止网络播放量最高的比赛，实在是高手过招，招招过瘾。唯独苦了解说，想方设法跟上场上十四人的动作。 由于前十不再设立复活赛，梦溪省众人扼腕叹息。以她们三名穿穹境的阵容，本有希望冲击第八名的位置，可偏偏遇上临海省，只能沦为前十队伍里的垫底。 第二轮，临海省的运气夸张，直接抽中剩余队伍里唯一的轮空签，意味着她们直接保送晋级前三。 而帝都那边，却要连战两天。 帝都第一轮遇上的选手是安滨省。在双方实力不算悬殊的情况下，李今越选择强势出手，本想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 可安滨省七人皆是傲骨铮铮，不肯认输、不肯自爆、更不愿放弃，硬生生把比赛拖到了五十分钟。 期间，安滨省的主攻手身受二十七处重创，战甲报废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五，却依旧不肯提前自爆，只是坚毅地半跪在擂台上，并高言，“我离开赛场的方式只有两种，赢了你，或者打到再无力气。” 安滨省全员绝不言败的作战态度，完美诠释了对赛事舞台的极致尊重与热爱。 七名队员无一例外，全是因战甲报废率超标，被裁判判定淘汰离场。这也足以见得她们坚韧不屈的信念已经到了何等地步。战甲的保护是真，内里反馈的伤痛也是真，战甲报废率百分之九十，身体至少承受断骨削肉级别的痛楚。 众人身上皮肤受损，骨头错位，这一战也是开赛以来医护人员出动最多的一场。 七人真正用行动印证了那句话——“离开赛场的方式只有两种，赢，或者打到再无力气。” 安滨省以这种方式抢走了帝都代表队的热搜。 李今越也没想到，自己预想中的一鸣惊人虽如期而至，可热度却被接连瓜分。 第一次出手时，江浦省分走了大半词条。第二次出手，又遇到死轴的安滨省，七人抢走了热搜第一。 到了第二轮比赛时，李今越心情奇差。 她出手的狠厉程度，何止用“恐怖”二字能形容，简直是招招致命、毫不留情。而本场比赛中，付承钰也头一次展露了她的精神群控术。对方七名选手在她大范围的精神攻击下，大脑思维迟缓，行动僵硬，李今越趁此机会大杀特杀。 高台之上，李今越手持四棱刺，侧身屈膝。付承钰单手扛着重型霰弹枪，瞳孔悠悠泛着幽蓝，周身似有缥缈低吟萦绕。 两人行动间默契十足，远非帝都其余五人所能相比。整支七人队伍，硬生生割裂成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最终，帝都其余五人也认清自身定位，老老实实给二人打辅助。 前两轮比赛结束后，场上仅剩最后三支队伍，也就是本届赛事的前三甲：帝都、临海、延陵。 这三支队伍将要角逐半决赛名额，争夺晋级决赛的资格。三支队伍之中，还剩下最后一支轮空签。 此刻各方人士最希望看到的局面，就是临海与延陵率先对决，由帝都拿到仅剩的轮空名额。这种对阵方式，从整体看是对三支代表队比较有利的结果。 萧含雪被解说渲染的紧张氛围所影响，抽签时大脑一片放空。等摊开手中的号码，延陵的眼神瞬间凝重。 三支队伍最终还是如广大网友所预料的那般，由临海对战延陵，帝都顺利轮空。这场半决赛，临海省将要直面比赛以来的最强对手，只要迈过这一关，便能踏上总决赛的舞台。 由于当日只有一场对决，早上抽签结束后，给了选手们一整个上午的休整时间，下午两点半才正式开赛。 凌昭带队回酒店休息的路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兰修宁身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树荫下，笑眯眯地望着她。 凌昭和成曦简单交代了两句，带着萧含雪和夏明桑快步走上前，“老师，您来了。” “看到你们都打进前三甲了，我再不来可就说不过去了。” 凌昭看了眼时间，“老师，附近有家饭店味道不错，不如去那边吃边聊？” 兰修宁摇摇头，“我在黄庆也有老朋友，中午得和她们聚一聚。你中午的时间，还是留着调节一下队伍的氛围吧。” 刚刚她可是注意到了，谢佳亦三人神情低迷，这在赛场可是大忌。 第211章 最优解 凌昭点了点头，从昨天抽签开始，几人的情况就明显不对。但她忙着推演对上帝都的各种情况，的确没能第一时间去疏导众人的心态。经过提醒，凌昭迅速把这件事的紧急程度摆在首位。 中午吃饭的时候，由于学校的老师们在场，凌昭暂时还没找到单独谈心的机会。好不容易吃完饭后，几个聊嗨了的校领导又非要拉着成曦去会议室里商量战术。 几位校领导在里面激烈地讨论着战术，一个两个都说自己是最专业的。 谢佳亦几人就靠在外面的过道上。 凌昭把电子白板交给杨舒，“你记录一下学校的安排吧，我和谢佳亦她们上去待会儿。” “行。” 凌昭走上前拍了拍三人的肩膀，“去楼上透透气？” 谢佳亦早就不想听里面的人胡吹海吹了，赶紧跟着凌昭开溜。 酒店的顶楼是非常漂亮的阳光花房，里面种植着一年四季都不会败的各色玫瑰。四个人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来到了无人打扰的花房角落。 通过透明的玻璃栈道可以看见，一条条空中轨道交错在下，无数洁白的悬浮车快速穿行。偶尔还有几架无人机规范地落在窗口递送外卖。 谢佳亦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颜色的玫瑰，深嗅一口然后仰倒在躺椅内，“在地下听她们商量来商量去，听得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打。” 凌昭深深看眼谢佳亦，对方面上依旧挂着笑，可是笑容显得有几分不安，行动间的小动作透露出她的心情。 “我们已经取得了校史最好的成绩，不管接下来两轮结局如何，都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也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谢佳亦脸上伪装的轻松卸去，她垂着头，整个人颓然地坐在木椅上。 “我是很开心，只是有点迷茫。” “迷茫什么？” “临海能获得这么好的成绩，你们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有自己的功劳，但是我呢？” 旁边的杨雪笑着捶她一下，“我倒觉得你的贡献比我大。” “你好歹是一换一。我有好几场，都是被敌方强者顺手当成沙包打。” 两人打趣了几句，一向内敛的王冬语气透着低落，“再怎么样，你们俩的作用也比我大。我甚至还需要队长分出心神来支援我。” 三人脸上的笑容一同消失。 在临海省位列三十名的时候，她们尚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二十名的时候也还能坦然接受。可随着临海的名次越来越往前，她们心中都不得不思索一件事：临海能有这么好的成绩，和她们三个人的关系真的大吗？ 她们三人的水平，和临海省历届的平均水平相比，也就中位。进入前十后，面对的每一个敌手都强大得过分。 这一刻，现实告诉她们三人，能走到这里，靠的不是自身实力，完全是被带飞。被凌昭带飞，被队内的四名强者带飞。 七人的队伍，只要凌昭四人核心不变，剩下三人怎么排布都行。 谢佳亦在看到无数观众为自己欢呼时，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一阵羞愧。她是队伍里贡献最少的那个人，只是靠着运气才站在这个位置，拿到旁人梦寐以求的荣誉。 可自己配吗？ 比起余晚，比起闻雨潇，哪一个不比自己有资格？ 这种实力不配位的惶恐，压得她喘不过气，就连向别人展示这份荣誉，都变得小心翼翼。 同样的情绪也笼罩在杨雪和王冬身上。再怎么努力，她们也越来越难在顶尖战局中找到自己的作用。 凌昭坐在她们三人旁边，“没有谁的存在是可被替代的。如果再来千千万万次，临海代表队也还有你们三。我们七人，就是临海的最优解。” 王冬心头颤动，脱口而出，“队长。” 宋时之只管教学不管心理辅导，成曦毕竟差了十多岁，交流起来有部分代沟。 只有凌昭，永远鼓励她们，信任她们。 从前读有士兵为掩护长官撤退甘心赴死，王冬总觉夸张。但这一刻，她明白了士为知己者死。 三人抱在一块狠狠哭了一通，凌昭站到外面给她们留出充分的发泄时间。 十分钟后，谢佳亦三人迅速调整好情绪。 “走！最后两场，肯定全力以赴。” 杨舒看到她们四个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没来得及问在上面聊了什么，就敏锐注意到谢佳亦三人的气场变化。 从昨天开始，三人就有些焦虑，杨舒只当是担心抽到帝都的正常反应。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又仔细想了想，连一向大大咧咧的谢佳亦都时不时走神，看来她们心里还压着别的事。 杨舒本想开赛前和凌昭好好聊聊，没想到凌昭先一步发现并且解决了。 她看着落在最后的凌昭，对方因下楼微垂着眸。原来有人光是站在那，就让队员不自觉心安。 经过一个中午的紧急调整和休息，两点半开赛的时候，临海七人状态已经调整到了最好。 看着大屏幕公开的出战名单，凌昭发现了异样。 延陵省队伍的配置，在前几轮中已经被摸得清清楚楚，三名穿穹加四名拓域，已是极为豪华的阵容。可就在今天，其中一名选手的名字被换掉，换成了候补。 按照比赛规定，如果正式成员主动出具说明，确实因为身体状况或不可抗力因素无法参赛，代表队可以自行决定候补上场。但候补人员也必须是报名初报赛事备案的，符合年龄、学校等各项硬性条件。 到半决赛的阶段换候补上场极为罕见，因为候补的人员实力大多也逊色一筹。 凌昭回想起昨天延陵省的对决，的确有一名选手受伤过重。但靠着赛内提供的顶尖医疗资源，本是有条件继续上场。 各方猜测不止。 延陵的正式七人队伍已经站到指定的区域内。 突然，有人看着大屏幕上的替补想到了什么，“等等，那个换上来的选手，我怎么记得是三年前参赛的正式成员啊。” 第212章 延陵的战术 随着她这一声呼喊，解说小羊这边也和后台进行了确认，延陵换上来的候补，的确是三年前参赛的正式成员。 三年一届的天骄突围赛，只有一种情况有机会参加两次。 第一届是以三年级及以下的身份参加，三年后恰好卡在毕业前参加最后一次。可低年级的学生实力很难和高年级相竞争，参与过一次的人也默认让出机会给其余人，所以这种理论的可行性被无限削减。 尽管天骄突围赛没有明确说明不允许一个人参加两次，但这种情况却也是头一回。 凌昭这边终于想起了候补的身份。 候补选手三年前就能够作为正式队员出赛，实力可见一斑。三年后，对方实力更不必多说。 萧含雪的脸色极为难看，“她们是故意的，故意藏了这一手。” 全场哗然，支持临海的观众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一手玩得太脏了，故意藏了一个绝对的王牌当候补。 裘滢淡定地站在了队伍的核心位置。她身为本次延陵总指挥，暗度陈仓的战术自然也是她安排的。 延陵藏的这一手，原本是给帝都所准备。历年稳居第二的延陵，今年无论如何也想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因此，从提交大名单开始，她们就极为小心谨慎，甚至让候补特意改了一个名字，就是为了瞒天过海。 可没想到临海今年作为最大黑马杀了上来，队内四名穿穹强者在场。她们延陵若不提早放出底牌，恐怕还会翻车，到时候连对上帝都的机会都没有。因此候补徐静姝不得不提前出战。 萧含雪在选手问好环节就忍不住斥道，“你们为了赢，这种招数也好意思用？” 裘滢一副无悲无喜的模样。管它黑的白的。能赢就行。 如今延陵这边穿穹强者数量和临海相等，且七人的平均实力还要优于临海，先天条件上她们占据了主动权。 杨舒念一遍对方的名字。 裘滢，求赢？ 这个名字，取得有水平。 后台的专家们面面相觑。理论上这种操作的确可行，兵不厌诈也是战术的一种。但要是以后其它代表队都有模有样地学着做，那比赛可就弄得乱七八糟了。于是各位工作人员紧急讨论，打算在后续针对此项规则补充说明。 赛场之上，裁判确认了一下双方的状态，然后挥手正式开启比赛。 在史上最多穿穹强者、李今越十八岁统芒和各大代表队惊艳操作的加持下，今年天骄突围赛的热度极其夸张。这场半决赛，从双方入场开始，各大直播间的热度不断攀升，被迅速推流。 双方第一个回合，延陵就展示了它作为多年亚军的强硬实力。七个人搭配同样默契，远战近战分工明确。裘滢修习有精神攻击手段，她选择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王冬。为了获得比赛的胜利，她才不在乎别人说自己光不光彩。 另一边，经验老道的徐静姝，倚仗着穿穹通阶的实力，牵制住了谢佳亦和杨舒两个人。 这样一来，临海前几轮倚仗的优势被大幅缩减。 王冬眼见着两名实力比自己还要强的人同时朝她扑来，心头一紧。 她刚要聚精会神接收凌昭的指令，却惊恐发现，自己的通讯器出问题了。 凌昭同样发现，她给王冬的指令，对方完全没有回应。 余光瞥见王冬的神情，凌昭迅速冲场外的裁判示意，怀疑是己方设备出现故障。可裁判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设备意外。 凌昭将视线落到裘滢脸上，对方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 见状，凌昭还有什么不懂，延陵居然连通讯干扰器都拿出来了。 通讯干扰器是几百年前的老产物，到目前已经停产。各大人类帝国之间早已形成联盟合力对抗异兽，明确禁止帝国间的战役。异兽不需要借助战甲和科技赋能，自有一套联络方式，所以通讯设备只在人族军队内推广。 正因为只能在友军范围内使用，通讯干扰器防不住敌人就渐渐失去了市场。到现在，通讯干扰器是一种小众到课本上都不会讲述的东西。 宋时之讽刺地看了一眼几个脸色微红的校领导。 这群人中午在饭桌上还滔滔不绝说着打延陵的心得，结果延陵这两手出其不意，没有一个人提前料到。 有一个身材微胖的校领导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这延陵玩的也太脏了。两百多届赛事，也没见谁这么做过。” “就是就是，通讯干扰器都是放在博物馆里的老古董了，也难为她们还能找出来。” 王冬扭头看到所有队友脸上都是愕然。 混乱当中，凌昭一把扯掉头罩内连接着的小型音频电线，猛然朝上空放了两枪霰弹。 她眼神微冷，“临海所有队员，看我手势行动。” 杨舒深吸口气，同样关掉了此刻一片电流杂音的耳麦。 幸亏七人磨合已久，看凌昭的手势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但这样下来，裘滢绝对会把大部分的火力对准凌昭，让她根本腾不出手。 果然，在凌昭下达了第一条二二三指令后，裘滢立刻和徐静姝换了位置，由徐静姝拦堵凌昭。她的攻击又急又快，专挑凌昭的手臂发难。十八岁的徐静姝，也是强省延陵的奇才，在本学期初成功突破到穿穹的通阶，是继李今越之外的最强实力。 凌昭眯起眼，一个五连发阻滞了对方动作，她飞快环顾四周，判断接下来的局势。 杨舒此刻和萧含雪，谢佳亦待在一块。几人离得近，靠喊话的方式就能沟通，杨舒本身也精于谋划，她们三不必担心。 杨雪和夏明桑都是一对一的状态，互相能守望相助一时半会之间也不急。 但是王冬被两个人对上，又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自己必须想办法过去。 这么想着，凌昭出手带了分狠劲。 那头，王冬狼狈躲开几个回合之后，陷入了最为危机的处境。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再一味依赖凌昭，只会让对方分心。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心里发誓，一定要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自己没有辜负凌昭的信赖，如今便遇上了这般难题。 第213章 队长，交给你了 巨大的压力下，王冬竟然突破了自己的极限，爆发出超快逃跑速度，同时小心又小心地躲开背后的子弹追击。负责追踪王冬的选手分别是延陵省的近战五号位和远战七号位，一近一远的配合让王冬筋疲力尽。 徐静姝一个翻身，再度落在凌昭面前，“和我打上，你也敢分心？” 凌昭不答，只是一味地快速出剑。 徐静姝同样身为近战选手，用的武器是一对斧子，讲求的是极致暴力摧毁。 一开始对上凌昭，她还以为对方这柄看起来很细的剑讨不了好，没想到凌昭的打法颇为刁钻，以柔克刚。甚至双方用拳头对轰的时候，徐静姝的虎口都忍不住一阵发麻。 又一次被凌昭反推回来，徐静姝脸色微变。 凌昭明明比她低一个小阶级，怎么打起来自己完全不讨好？眼前这个人，真的只是情报上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出身吗？ 凌昭猛然一个起跳，手肘用力地敲在对方脖颈处，打得徐静姝差点闪了。她不得不倒退两步，先把自己险些错位的骨头给转回来。 借此机会，凌昭迅速往王冬那边赶。 即便她的速度已然够快，可王冬在两人的夹击下，险象环生，身上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整个人摇摇欲坠。 啪的一声，延陵七号位击中了王冬的右肩。她整个人身形巨晃，重重砸在地上。 她要出局了吗？ 王冬眼前一片恍惚，整个人在地上翻滚几圈，太阳穴嗡嗡作响。她甚至能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额头流下，视线被汗与血的混合物模糊前，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午后。 在十四个人的训练场里，她茫然又带有期待，问凌昭，“你会选择我吗？” ——会选择这样一个默默无闻、小透明一样的我。 ——会选择这样一个拖后腿的我吗？ 凌昭的答案是，“我会。” ——再来千千万万遍，我们七人就是临海的最优解。 王冬忽然哭了，她又哭又笑的，艰难站起身。 在对面两人的围堵下，她按下加速键，朝斜后方冲去。 解说预判着王冬的行为，“现在临海省的王冬选手很明显面临淘汰的困境，如今只能选择朝外围逃窜。她已经快要到达擂台边缘了，这个地方一旦中弹，很容易直接出线。” 王冬已经看不清细节了，但能从模糊的身形中判断出来，凌昭朝自己的方向不断加速。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被动等待指挥官援助的小透明了。 耳麦里没有指引，她就当一个聋子。王冬的世界里剩下一片虚无，有的只是她手中握着的那柄狙枪。对星者来说，发动远程攻击需要靠近精神力进行辅助。当精神力足够强大时，脑海中会呈现出宛若红外线扫射的热能图。 她能看到朝自己越来越近的延陵两人，有一个人将在两秒后和她碰上，还有一个人大概会在四秒左右和她碰上。在此期间凌昭所需时间大约在三秒，也就是说自己需要解决的只有延陵五号位。 在第一个人即将突破自身防线时，王冬非但没躲，反而主动把自己的腹部递到了对面刀下。 “王冬那是要干什么？” 成曦不确定地蹙起眉头。 “各位观众，临海的远战选手竟然在最后一刻选择和近战选手肉搏，在对方的打击下，她最多只能再支持三秒。” 扑哧一声，尖锐的武器刺破了表皮，卡在战甲内衬。王冬竟然胆大包天地再度朝前狠狠一撞，硬生生让这把剑卡到了她的血肉之中，同时浑身颤抖地单手拽住了刀刃。 好痛。 王冬觉得腹部一阵阵痉挛，整个手掌几乎都要和战甲的铁皮一块被削断。豆大的冷汗瞬间湿透作战服，可她硬是咬着牙，没有松手。 延陵五号位不解地想要抽出刀，却发现王冬的力气之大，也让她不得不再次重复这个动作。 就在这个瞬间，一把狙击枪直勾勾顶在了她的额头上。 出局的判定方式和战场上真实死亡的判定结果相同。四肢的伤最轻，基本上不会造成出局。而腹部的伤害处于中等，视选手情况而定。可唯独两个地方，心脏和头颅，是一旦遭受致命一击就会当场出局的要害。 成曦站起身，她看懂王冬的意思了。 在双方飞行之际她进行射击，那一枪很难击中要害。可一旦她们近身，王冬就能百分百瞄准。这一招，是绝对能一换一的打法，也是痛苦最大化的打法。 延陵五号位也懂了，疯狂抽着她的武器，铁器在血肉之间不断搅拌，地面上已经躺了一片小型的血湖。 “王冬！” 刘子萌双眼全是泪，她死死撑着栏杆。光是在底下看着就觉得疼，王冬在上面该有多疼？ 半年前，她会忌度，甚至偶尔也会幻想，如果自己才是正式队员该多好。甚至昨天的时候，她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忍不住揣测，如果自己作为正式队员，是不是也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也能享受到这么多的荣誉。 可就在这一刻，她什么委屈都没有了。 那个永远安安静静的人，在面临一对二的巨大劣势下，硬生生要为临海追平这一小分。 刘子萌咬着唇，瞳孔里只剩祈求。她祷告上天，求求让王冬赢下这一局吧。 延陵五号位终于咬牙抽出了她的武器，“疯子，真是个疯子！” 就在同一瞬间，王冬已然叩响了扳机。 三发子弹贴着敌手额头正中央袭来，在战甲精密的保护下，反弹到了地面，传来的巨大打击感成功被内置感应器识别，令对方脑海晕眩，瞬间昏死过去。 而巨大的反作用力也让王冬本就濒临破损边缘的战甲正式报废，她忐忑地望向大屏幕，对方成功出局了吗？ 【延陵五号 OUT。】 王冬喘着粗气，抬头迎上了凌昭赶到的身影。对方毫不犹豫，拦住了延陵七号位。 由于视线模糊，王冬无从得知凌昭眼里的情绪。可是她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是凌昭隔着几米的距离喊出来的那一句，“局势被你扳回来了。” 强撑着的力气彻底散尽，王冬坠落在地上，陷入无尽黑暗。 队长，交给你了。 第214章 神级速算 王冬的出局，成功带走了延陵五号位，甚至算得上是极为惊喜的战果。 但凌昭的心情依旧沉重，她能看得出来，王冬伤得不轻。如果自己提前能预料到延陵的这两手打算，临海的情况不会如此被动。 被迫落到凌昭手中的七号位，只觉得眼前人气场莫名其妙得比之前更冷，下起手来堪比猛虎下山。她艰难地朝徐静姝的方向跑过去。 纵然有王冬成功带走敌方，可临海省这边的战术指挥陷入了被动。六个人还需要互相分心去看彼此的处境和手势，好几处都落入了下风。 凌昭又一次狠狠把七号位踹在地上时，右上角传来了剧烈的自爆声。延陵省六号位自知在夏明桑手中讨不了好，干脆就来了一手声东击西，拖着自爆的战甲把杨雪带出了局。 一切事发突然，延陵省两人的行动默契，换位速度极快。杨雪防不胜防，被一个本身就没剩多少战斗力的人，强行带出了场。 裘滢看了眼场上的情况，她和队内三号位拖住了萧含雪、杨舒、谢佳亦。夏明桑那边恐怕要和四号位陷入持久战，徐静姝和凌昭应该也还能纠缠好一会。现在可以让七号赶过来援助了。 七号位接到详细的指令后眼睛一亮，先是虚晃一枪朝夏明桑的方向去。 杨舒这边下意识就以为七号是想和四号联手把夏明桑换走。 三方人里，她们离夏明桑比凌昭那边要近得多，更何况这边三打二，支援也腾得出手。于是杨舒选择让萧含雪前去援助，二打二的情况下，她们俩应当能把四号位和七号位都带走。 可就在萧含雪接收到杨舒意思准备侧身支援时，延陵七号身形猛地一转，一把被她藏于身前的狙击枪，极快定点甩狙对准了萧含雪的胸腔。 萧含雪由于自身惯性，一个急刹车刹不住，被子弹正中右肩。若非她已经尽力在躲，那一弹很可能就打在心房上。 没等萧含雪稳下身形，裘滢突然发难。早在七号行动的时候，裘滢已经给手中的超能炮蓄好了能量，就等着萧含雪主动跳入她的天罗地网。 由于临海队内缺乏音频交流，几个人的沟通，要么是通过喊话，要么是通过简单的肢体手势。裘滢又不是个傻子，看一眼杨舒朝夏明桑的方向打手势，就猜出来萧含雪要往哪边走，所以想在这里埋伏对方再简单不过。 萧含雪暗道不好，此刻前有狼后有虎，而她刚通过极速转身惯性巨大，短时间内难以再改变方向。 她的出局已然是必然。 下一秒，萧含雪毫不犹豫地看向杨舒。 杨舒对上她亮得惊人的眼眸，无需手势也无需言语，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打算。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放弃了对萧含雪的援助，转而朝着裘滢的后背来了一个轰炮。 轰炮威力虽然不能算一等一，但造成的气流极大，将裘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冲撞。 裘滢就眼睁睁看着自己随刚出手的子弹一起，被迫来到了萧含雪面前。 她的大脑迅速警戒。 “七号！” 随着这一声厉喝，延陵七号硬生生赶在萧含雪自爆余威冲出来前，抱住对方将人往下带。 无尽的炮火翻飞，即便有七号在前边当肉盾，裘滢也被炸得够呛，战甲爆损率直接飙升到50%。七号和萧含雪一起当场出局。 小桃略带讶异，刚才那一幕她还以为裘滢出局出定了，没想到七号反应速度这么快，险之又险地把总指挥保了下来。 “从现在的局面来看，虽然双方选手数量一致，但临海这边损失了一个主攻手，而延陵这边出局的三个全都是后置位，最强的四个战力仍然保存在内。” 谢佳亦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主攻手萧含雪出局，能承担主攻位置的就剩凌昭和夏明桑了。但这两人，都跟她们隔得老远。 如果不能成功汇合的话，她和杨舒两个人很难扛得住裘滢和三号位的袭击。她和杨舒再有人出局，临海的局面将更加被动。 杨舒抿着唇，眼里的情绪变幻莫测。 半晌，她轻轻开口，“你去和夏明桑会合，这边我来拖住。” “你一个人，拖她们两个人？” “放心，我有办法。” 谢佳亦的话顿在喉咙里，郑重地点了点头。 早在练习的时候，凌昭就说得很清楚，一旦突发任何意外，指挥位顺延给杨舒，所有人无条件服从杨舒的安排。 她加快速度朝夏明桑那边赶过去，只要自己和夏明桑联手，快速把四号位解决，临海就能凭着人数的优势再次扳回来。 裘滢看着两人的打算，并未放松警惕，反而有一股危机感莫名从心头浮出，“三号，你趁着谢佳亦落单，把她先送出去。” “收到。” 谢佳亦感受到了身后的疯狂追逐，她吞了一口唾沫。 她和三号位一对一打，绝对打不过。可杨舒既然做了这个安排，就有反败为胜的法子。所以她全然不顾身后的追击，坚定地朝夏明桑的方向跑去。 裘滢冷眼看着杨舒，只见对方竟然头也不回地朝三号位的方向发射了几枚子弹，而这几枚子弹刚刚好就卡在她要追击谢佳亦的路上。 “我知道你的底牌是什么了——神级速算。” 子弹和人一样，凡是运动的物体都有轨迹，而不同角度的力会产生不同方向的加速度，导致运动轨迹的天差地别。想在在无数个位点中判断出对方下一步的落脚点，除了依靠敏锐的直觉外，还需要掌握运动轨迹的算法逻辑。 刚进入临海军校的那一年，杨舒就曾在成曦的课堂上，完成过非常漂亮的波浪形闪躲。她行动反应极快，几乎不用刻意计算下一步的落脚点。 但在之后的训练中，这项技能被她有意无意地降低存在感。直到这一次，她下定决心，暴露出自己的顶级能力。 靠着神级速算的加持，正常人眼中无数条交错的轨迹线，在她眼里会浮现出可能性极大的确定落点。 所以，她才敢放言让谢佳亦大胆前去支援。 第215章 晋级 李今越脸上带着点嘲弄，“我还以为杨舒打算做一辈子缩头乌龟。” 身为杨总参谋长的后代，杨舒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顶尖能力在身上。只是没想到对方开赛这么多场，硬生生把自己藏在选手里不冒尖，也真是有够能忍的。 付承钰点点头，“能让她在赛场上把这一大底牌暴露出来，已经是做过巨大思想斗争了。若明天能对上我们，她不会再暴露别的底牌。” 擂台之上，杨舒果然靠着这一手，给谢佳亦争取到了宝贵的会合时间。在确认两人会合之后，杨舒转身就跑。她硬扛裘滢和三号位的攻击也撑不了多久，只能赌夏明桑那边先结束战斗，赶来援助。 徐静姝看着自家四号位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干脆放弃和凌昭纠缠，转而先去支援四号位。 可没想到，凌昭一脚就把她踹回了原地。 徐静姝捂着隐隐泛疼的手臂，抬头对上凌昭冷到发寒的双眼。 “对上我，你还想着支援？” 面对凌昭把这句自己说过的话回敬回来，徐静姝心里一阵郁闷。可以说整场比赛，延陵最大的失误就在于低估了凌昭的实力。 按照裘滢的预判，她比凌昭高一个小阶级，本能稳稳压制住对方，让其失去指挥和支援能力，同时找准机会将人提前淘汰。只要凌昭落败，临海军心大乱，接下来便可逐个攻破。可她不仅拿不下凌昭，反倒一直被对方摁着压制。 徐静姝救援不成，延陵四号位已然被谢佳亦击中腰部，整个人行动力大为受限。夏明桑扛着巨锤，直接把人当作沙包一般往前猛踢。 四号位艰难撑着，在出局前启动了战甲自爆。但由于站位实在太差，仅仅将夏明桑的战甲报废率拖到了40%，没能成功带走任何一人。 另一边，裘滢也成功追上了杨舒。 哪怕杨舒已经暴露了自身极限速算的底牌，打法又求稳保守，可面对两名顶尖选手的合围追击，终究还是因体力不支，负了两弹。 夏明桑和谢佳亦迅速赶去支援，临海省反打的号角正式吹响。 凌昭那边本就掌握着主动权，如今双方心态彻底对调，更是逼得徐静姝步步后撤。 延陵省剩余的两名选手一同等候着裘滢的指令。 裘滢默默感受着大势已去的颓然，枉费她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没能掌控战局。 “队长，现在该怎么办？” 面对队友的连声呼喊，裘滢空洞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带走对面副攻手。” 话音落下，她率先锁定住夏明桑的身位，身旁的四号位也明白眼下该做什么。一阵噼里啪啦的剧烈撞击过后，夏明桑与裘滢双双出局，延陵四号位也随之淘汰。 杨舒虽留在战场上，战甲爆损率却已高达80%，谢佳亦更是攀升到了85%。 裘滢这一手自爆，是开赛以来时机和角度拿捏得最精妙的一次。能在这般劣势下，给临海造成了沉重打击。 若是徐静姝能够战胜凌昭，便还有希望腾出手，解决这两个战甲损耗濒临破碎边缘的选手。 眼见延陵所有的希望全都压在了自己身上，徐静姝底牌尽出，以极为疯狂的姿态，向凌昭发起了最后一轮猛攻。 只可惜，从一开始交手徐静姝就没能讨到半点便宜，此刻自然也落于下风。 五分钟后，凌昭抓住徐静姝招式中的破绽，一记重脚将她狠狠踹落半空。地面早已等候多时的杨舒和谢佳亦同时飞身扑上。 谢佳亦离得更近，率先扣住徐静姝的双臂，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拳脚凌厉砸落，战甲碎片与金属碎屑四下飙飞。 三十秒后，延陵省徐静姝淘汰出局。 在徐静姝最后离场前，她垂死挣扎补了最后一击。谢佳亦瞬间软瘫在地，已然连半分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仰头望着裁判宣布临海获胜，听着全场观众震天的欢呼，看着象征胜利的彩带，在聚光灯下肆意漫天飞舞。 她躺在散落的战甲碎片之间，先是看眼凌昭和杨舒，再艰难扭头望向台下，看见被刘子萌搀扶着的队员们。 有尚能站立的萧含雪，有板着苦瓜脸打点滴的杨雪和夏明桑，还有躺在担架上的王冬。 缓缓地，她笑了。 谢佳亦倔强竖起一个耶的手势，“我们赢了。” 霸榜多年的老牌亚军，如愿改写了万年老二的宿命，不过是逆行进步。 延陵省几位带队老师脸色都十分难看。为了拿下这场对决，她们用了不少手段，到头来战绩依旧不尽人意，还不如堂堂正正地输。 裘滢淡定望着观众席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中，站在赛场中央的凌昭和杨舒。 这场比赛她自认谋划周密，却偏偏败给了两大变数。一是凌昭的个人战力，竟拥有长时间越阶作战能力；二是临海全队的信念感。 “队长，老师叫你过去一趟。”四号队员咬着唇，语气支支吾吾。 裘滢收回目光，“她们又训斥你了？” “我们输了比赛，校方心里定然不满。” “走吧，我过去和她们解释。” 这场比赛的归属，看似意外，实则又是情理之中。 临海省四名穿穹的顶尖配置，加之前几轮比赛一直藏有底牌未出，所以不奇怪能从延陵手中夺走决赛入场券。这也注定本届天骄突围赛的决赛，在线观赛人数上很可能打破记录。 李今越站起身，帝都代表队的所有队员都随她动作一起朝外走。 两名老师过来，关切地问了一下付承钰对于明天决赛的看法，“今天打延陵她们的底牌已经露出了大半。杨舒的神算能力，还有凌昭的越阶战斗能力。” “是吗？”付承钰摇了摇头，“我倒觉得，这些底牌只是冰山一角。” 第216章 决赛前 凌昭一行人回到酒店，等待她们的是校领导笑到合不拢嘴的嘴。 刚刚市里可是有领导发来消息，说她们临海军中的培养策略非常的好。过几天，要亲自带队来验收。 宋时之仗着自己名声本来就臭，冷着脸把这些说不出有用建设的人通通赶走，让凌昭她们安心地调整状态。 想着是待在黄庆的最后一个晚上了，萧含雪果断提议去外面吃一顿。几个人做了半天攻略，最后选择了一家烧烤店。 有几位大富婆买单，店里的招牌通通上了个遍。王冬也在一个下午的紧急休养当中重新恢复活蹦乱跳。 吃着吃着杨雪擦擦满是油腻的手，说要和大家照一张作为留念。 “来来来，我们都笑笑，一起拍一张。” “你怎么不挑我们刚打完比赛的时候拍，现在拍背景乱糟糟的。” “你懂什么？这是氛围感。” 七个人聚在一块，杨雪高举相机喊了一个茄子。 很快从相机里面吐出一张清晰的照片，她拿在手上欣赏了一会，又递给其余六个人看。 照片传到谢佳亦那里，她愣愣地看着，半晌喃喃道，“不知不觉已经是和你们认识的第三年了。” 三年前，她们互不相识，因为一场天骄突围赛的校内选拔走在了一起。 三年间，有过争吵，有过埋怨，甚至也有大打出手。 她几乎都要以为，七个人能一直待在一个小队里，一直打比赛打下去。 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打完明天的总决赛，不管成绩如何，这支临海代表队就到了解散的时候。 杨舒轻轻笑了一下，“或许等到下个月，临海代表队这个名字就要传给新的低年级学生。” 会有同样执着而勇敢的七个人组合在一起，为了守住她们创下的荣誉而不断努力拼搏。 下一届天骄突围赛上，又会有哪些天才？又会有哪些故事？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低沉。 凌昭有心换个话题，便直接开口问道，“明天打比赛，紧张吗？” “不紧张。”六个人的回答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笃定。 谢佳亦语气里满是感慨，“来之前我做梦都没想过，我们能走到总决赛这一步。” 杨雪嘻嘻哈哈接了话，“能和大家一起拼到这里，就已经赢了。”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低低问了一句，“明天我们真的能赢吗？” 萧含雪第一个跳出来，“肯定能。” 然后她肘了肘旁边的夏明桑。 在萧含雪的示意下，夏明桑点头，“能赢。” 接下来萧含雪就像一个巡逻的小警察，看到谁脸上敢露出一丝质疑，立马恶狠狠瞪回去。 最后几个人结伴，赶在九点前回到酒店休息。没想到下了电梯的时候，发现套房门口站了一堆人。 凌昭平静地看着她们，等待对方主动开口。 站在最前面的是余晚，对方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你们明天打帝都，我们肯定要过来给点经验。” 说着，谢韵从她的身后冒出头，轻咳了一声看向谢佳亦，“你不是一直很馋我的刀法吗？我给你指点指点。” “真的假的？” 谢佳亦眼睛瞪得圆溜溜，对方怎么这么好心，主动帮她指点？ “不给你指点几招，靠你这个蹩脚的刀法怎么打帝都？” 闻雨潇也从后面冒出头，笑得一脸爽快，“来来来，大家集思广益想想怎么打帝都？” 越来越多曾经交过手，或者是和帝都交过手的代表队，从她们身后冒了出来。甚至就连才输比赛的裘滢，也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站了出来。 帝都正是因为强，所以被奉为一个不败神话。 每一届都有无数的挑战者试图撼动它的宝座，而每一届都败兴而归。直到光是看到帝都两个字，就足以令人胆寒，令人丧失斗志。 这么多年了，突然又有一支队伍杀了出来，将以全新的面貌向帝都发起冲锋。 一届又一届的前辈们倒在了这座高山面前。而现在，临海省成为了最新一个挑战者，再次站在了山脚。 梦溪也好，南岭也好，她们或许曾经也是临海的敌人。 可比起帝都，她们更愿意接受临海夺冠，这样她们只是输给了冠军而已。 “如果你们赢了帝都，那就是真正两百多届以来的崭新历史。” “就是！这么刺激的事情，怎么能没有我们的身影？” “别看我们南岭出局早，也是有点参考意见的。” 所有的选手都笑眯眯看着临海众人。 至少在这一刻，她们是同一个阵营，都是向第一名发起冲击的挑战者。 如果一个挑战者的分量不足以撼动帝都的王座，那就让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挑战者一起，托举出一个新的总冠军。 凌昭默默看着她们，然后行了一个军校专用敬礼手势，“多谢。” 余晚等人迅速合拢双腿，挺起胸膛回敬。 “不讲那些虚的了，时间宝贵。快快快，谢韵你赶紧给她支支招。” 紧赶慢赶，总算在零点的钟声敲响之前，余晚等人七嘴八舌把自己最宝贵的作战经验全部都讲了出来。成曦为了确保选手们的状态，只能无奈请她们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余晚还不忘回头，给临海七人比了个心，“加油！” 谢佳亦抱着刚刚记的笔记，陷入冥想状态。 杨舒揉揉胳膊，打算和杨雪一块去厨房倒点水喝。 趁着杨舒在拿杯子的时候，杨雪靠在她身后，“真羡慕你和队长关系那么好。” 杨舒动作顿了顿，“你说我和凌昭？” “对呀，你们俩一个寝室的。很明显你们四个人之间的氛围比我们更加亲昵。不过我有点好奇，你怎么不直接加入凌昭的小队呢？” 杨舒顿住动作。 原来在其她人眼里，她也是凌昭的好朋友。 她晃了晃神，本来想说一句，她不打算加入凌昭的小队。但对上杨雪真心实意的羡慕和向往，有些话突然就开不了口。 “好了，我先把水端过去。”杨雪拿了个托盘，转身离开了厨房。 杨舒看着洗水池里缓缓下降的水位，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她和凌昭三人组一起行动，体会到了很多以前从没有过的快乐，那种被称为友谊的感觉。 猛然，她哑然失笑，止住自己的想法。 再怎么交好，两人到底不顺路，年少的友谊铭记于心底就好了。 第217章 帝都VS临海 “来来来，官方预测截止前预测最后一手。” “姐妹，你下谁？” “当然下帝都了，帝都这么多年都没失过手。” “我看临海的赔率都飙到10了，我要是买它赢了，岂不是赚疯？” “你猜猜它为什么会飙到10？” 某军大练习场外。 “队长，总决赛开始了！” 闻言，训练场内走出来一个身姿挺拔的人。 于晴的视线在总决赛宣传海报上停留片刻，充满讶异，“临海！？” “就是临海，是咱们的母校！” 队员同样是临海第一军中毕业的，从天骄突围赛开赛起观察到现在。为了避免半场开香槟，她一直忍着没有到处炫耀。如今再不炫耀更待何时？ 于晴忍不住笑弯了眼，“走，下注去。” “嘿，我早在各大平台押上临海了。” 同样的场景在帝国各处反复上演。 “阮念，你看到今年天骄突围赛总决赛名单了没有？是你的学妹欸！”说这话的人满脸敬佩。 阮念浅褐色的双眸情绪百转。 凌昭还真没有让人失望，竟然一口气打到了总决赛。 旁边有学生凑在一块下注玩，“官方渠道上临海的赔率已经到10.2了？” “要是赢了真赚啊。” “阮念，你压谁？” “我压临海。” …… “喂喂喂，看到没？毕业二十多年了还能沾到母校的光。” “看到了，这不得支持我临海大军中一手？” 分散各地的临海人见到总决赛名单，纷纷登陆网站。属于临海那一栏薄到可怜的支持率，正在缓慢蠕动。 “各位现场的以及线上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天骄突围赛总决赛的舞台上，我是本场的解说小羊。” “我是本场的解说小桃。” 以拱形桥为设计的上场通道内，几块悬浮大屏来回播放两队高光画面，代表十四名选手的海报3D投射于半空，在开放式的露天场馆夜幕下格外璀璨。数十台无人机高速捕捉着不同机位下现场的表现。排山倒海般的欢呼，伴随着强劲的鼓点，疯狂颤动。 “天骄突围赛自创办开始，经历无数春秋。而今天，我们将齐聚于此，见证新一届总冠军的诞生。” “今夜，群英聚首，风云际会。今夜，以天骄之名，赴荣耀之约！” 亮眼的彩色亮片飞梭，十四名选手的全息投影震撼盘旋于半空。 “下面有请第一支登入总决赛舞台的队伍，帝都代表队！” 总决赛战甲有自选涂料选项，帝都选的是红色，一如既往地张扬。随帝都出场，全场的掌声来到巅峰。 “帝都，一个从未失手的队伍，一个斩获两百多届冠军的队伍！” 升降台开始移动，主持人小桃抬起右手，“下面，让我们有请第二支登入总决赛舞台的队伍，临海代表队！” 炫目到夸张的聚光灯瞬间笼罩在身着蓝色战甲七人身上。七个人无论有没有想过今天，可真正从百里挑一的战场杀出来时，所有的一切只汇为异口同声的加油。 凌昭第一次站上这么大的舞台。 据官方报道，坐在现场的观众，足足有十五万名。线上在线观看人数，突破六十亿。 每走一步，台下的欢呼都震耳欲聋。 她抬眼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解说席正中央的那座冠军奖杯上。 梦溪省出租屋里，霍好找来几支荧光棒，塞到妹妹手中，“看到没，那是我们金主妈妈。” 几个小学生齐刷刷卖力挥舞，“临海必胜，临海必胜！” 现场的氛围随着十四名天骄的登台，彻底陷入燥热。 观众的呐喊和解说的激情演说跳成夸张的乐谱，“巅峰的桂冠，唯有强者可摘。两大顶尖代表队即将在这片舞台上，展开最后的巅峰对决！” 裁判最后一次确认完双方装备没有问题后，退到了擂台边缘。 本场比赛的音乐也推向最高潮。 小桃和小羊对视一眼，同时喊出那句，“我宣布，天骄突围赛总决赛正式开始。让我们共同见证，荣耀诞生！” 所有的声音由薄薄的保护罩隔绝，耳边的喧嚣变为疯狂跳动的计时声。 十四个人不约而同握紧拳。 哪怕强悍如李今越，也对总冠军的奖杯虎视眈眈。 凌昭挥手，临海七个人呈翼形散开。 这场比赛是她们在现实世界遇到最难的一场比赛。但她说过，此战一定要赢。 七个人的队伍兵分五路。 冲在最前面的，是在本场比赛中寄予众望的萧含雪。而当镜头给到萧含雪拔出的那把重剑时，小羊停了半秒。 “这把剑和萧含雪前几轮用到的似乎不太一样？” 专家们在数据库里紧急找寻后，给解说席发去了资料。小羊低头瞥了眼资料的内容，面露了然之色。 现场却有人比她们更早认出了萧含雪的剑。 萧梓涵自然是高价抢到了VIP坐席，还帮田果等人都抢了一张。 若非影响后排观看，她早就蹦起来了。 萧梓涵狂笑，“萧家红荧，那是我们萧家的红荧剑！” 身旁众人迅速看向她，萧子涵满脸激动，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萧家红荧剑是是萧家曾姥姥年轻的时候征战沙场得到的宝剑，同样也是极品之剑。虽然曾姥姥因为伤势过重英年早逝，但也自此给后辈实现了阶级跃升。 这把红荧剑成为了每一代萧家家主的传承之剑，如今掌握在萧姥姥手中。 萧含雪惯用的重剑，正是仿照红荧打造的。 她单手紧紧握着剑柄，目光如炬，按照赛前的安排冲向了目标点位。 足足有一米六长的巨型重剑，在她手中被舞得极为夸张，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砸死。 红荧剑是萧家两天前秘密从白塔运过来的传家宝，也是萧姥姥送给萧含雪的底牌。就连萧梓涵都不知道这回事，但不影响她激动地找不着北。 萧含雪坚定地握着红荧，“你曾带曾姥姥杀出重围。现在，要和我一起夺下胜利。” 巨大的撞击声后，萧含雪顺利切入敌方右前侧。 “各位观众可以看到，临海这一次出手非常迅速！主攻手萧含雪以一敌二，牵制住了帝都的四号位和六号位。同时，其余四组目标明确，成功打散了帝都的队形。” 第218章 精神群控 凌昭结合现有的所有情报，想出了这场比赛的最优解。 前期一定要利用战术的优势，将双方人数差始终保持一人领先。李今越作为全场唯一统芒，要己方用两个人去牵制，所以萧含雪那边就需要多承担一个人员压力。她给萧含雪挑选的对手，是实力排行中等的四号和六号。 李今越对上两人，不慌不忙，却让王冬额头一片冷汗。 面对连超自己两个大境界的对手，她很难捕捉到对方的身影，十枪九空。 王冬咬紧舌尖，按照凌昭之前的指示，奋力为战术的实施争取机会。 付承钰和三号位被杨舒、谢佳亦两人拦上，她环顾全场，觉得至少十分钟内不会有队员出局。 可就在比赛过去半分钟的时候，谢佳亦忽然爆发超强的攻击力，大有拖着付承钰同归于尽的架势。 “各位观众可以看到，谢佳亦选手的操作和上一场比好像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没错，看来临海的确是有备而来。” 瞬间，付承钰便做出了应对之策。必须朝李今越汇合，有李今越在身边，自己便不会面临任何风险。 如今场上五组的位置呈一个圆形，就在这一组朝李今越前进的同时，其它几组的位置，也在临海队员若有若无的引导下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和付承钰死缠不休的谢佳亦，下一秒竟突然冲到了李今越面前，而付承钰眼前的对手，变成了萧含雪。 付承钰心道不妙，朝己方七号位看去。 果然，原本和杨雪纠缠不休的帝都七号位，迎上了凌昭和王冬。 临海靠着三年的磨合，成功在赛场上完成了极限逆时针换位，速度之快令帝都始料未及。 小桃面带赞赏，“难怪临海要先发制人，就连故意把李今越和七号位逼在一块，也是方便进行极限换位。” 帝都第一时间没能破除这种站位，是因为李今越认为自己能随时支援。可现在在杨舒神级速算和谢佳亦爆发打法的夹击下，支援根本来不及。 王冬早在比赛前就知道凌昭的全部计划。 她必须一开始就底牌尽出，否则连发挥的机会都没有。在接触到七号位的一瞬间，王冬大脑飞速运转，精神力超负荷使得双眼涌现无数红血丝。而她手速极快，突破到了自身的极限。 凌昭大胆地将围堵工作交给王冬，自己手提神谕，以雷霆之势逼近七号位。 仅仅三秒钟的时间，帝都七号爆冷出局。 这场突发变故，在令场馆短时震惊后，喷涌出强烈的欢呼声。 王冬心头还来不及浮上喜悦，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 负责拼命拦截李今越的杨舒手上突然出现失误，导致帝都最强战力朝王冬组袭来。 别说在场的选手没有从这惊人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台上的解说也需要通过回放录像才能确定。 “经过专业解读，刚刚是帝都的付承钰选手释放了精神群控。” 在精神群控下，杨舒眼睁睁看着眼前的落脚点出现重影，双手一抖，那枚子弹瞬间脱离了控制。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李今越早已突破防线。统芒的速度，根本不是自己能追上的。 凌昭拔出背后的甩狙枪，一个五连发，打在李今越的必经之路上。 王冬则启动全身能源，朝着五号位的方位冲去，同时摁下了热能导开关。她毫无对出局的惋惜和不舍，反而无比坚定，“队长，交给我！” 凌昭一记连发后，于空中三百六十度倒悬，一脚踢在王冬的后背上，以强劲推力助她形成加速度。 靠着这一股加速度，王冬成功在被李今越淘汰出局之前，将热能导以发射的状态，尽数笼罩在了帝都五号位身上。 强大的热浪突破战甲防护灼烧了两人的肌肤，王冬呕着鲜血拼命完成了自己在总决赛上的超常发挥。 【临海王冬，OUT】 【帝都五号位，战甲破损率60%】 可以说，临海这一手反击完全是教科书级别，在出局的必然情况下凌昭和王冬合作形成双重加速，打出了最优置换。 就连专业解说也为临海的默契程度惊心。 成曦攥紧手，高呼漂亮。 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训练，就是为了今天的亮相。凌昭和王冬的配合，让一千多天的汗水水滴石穿。 从精神群控当中回过神的杨舒，示意萧含雪和谢佳亦顶住付承钰二人，自己则拼尽全力朝凌昭的方向赶去。 纵使凌昭在杨舒的配合下对上李今越，也只觉棘手。 对方每一招一式都简洁凌厉，杀伤力极强。迅猛霸道的攻势若是落在杨舒身上，必定会直接将其淘汰出局。 所以凌昭硬生生扛下了李今越的三十六发连击斩。身形躲闪得速度快到带出残影，她腕间扭转卸力，稳住微微发麻的双手。 在凌昭的牵制布局下，夏明桑和杨雪再度换位。 杨雪毫不犹豫地燃烧所有力气，誓要阻拦住六号位加四号位。 夏明桑没有浪费这宝贵时机，将战损率已达到60%的帝都五号位淘汰出局。 凌昭在看到夏明桑得手后，再度下达指令换位。她和杨舒留在最前方牵制，谢佳亦朝夏明桑的方向进行会合。杨雪则朝就近的萧含雪汇合。 可以说临海这边从开局到现在，每一次战术换位都极为娴熟，七人之间配合行云流水。每次换位都出其不意，竟能在实力强悍的帝都手中，率先拿下两个小积分。 李今越冷眼看着众人。在她右侧，是终于姗姗来迟的付承钰。 两人立于半空之中，一前一后，并未着急动手。 杨舒心头忽然猛跳。以她对李今越的了解，猜到对方动怒了。 李今越此刻的确动了怒气。 她身为统芒领队，竟屡次被人钻战术漏洞，导致帝都在小比分上落下风。 付承钰并不担心李今越此刻的情绪状态，搭档多年的她清楚。李今越动怒归动怒，理智却绝对在线。而且适当的怒气，会让战力再度暴涨。 下一秒，李今越以惊人的速度直扑杨舒而来。 凌昭果断跃起，接下了这统芒一击。 双方同步后退。李今越仅仅后退半步，而凌昭这边却足足退了两大步。 凌昭连缓口气的时间都没有，重新提剑冲了上去。 付承钰手握双枪，如鬼魅般悄然飘至李今越身后。 就在杨舒扣动扳机准备阻击付承钰时，却骤然与对方双目对上。一瞬间，杨舒的大脑再度短暂失控。 第219章 鏖战（加更） 凌昭反以精神控术顶住付承钰的攻势，扭身拽住杨舒，两人在地面接连翻滚四圈才堪堪停下。 尘土漫天飞扬，李今越与付承钰同时落至地面。 在凌昭这边苦苦支撑之际，剩余两组临海的形势大好。 萧含雪和杨雪打得稳中有进。夏明桑和谢佳艺对上落单的四号位更是轻而易举。 帝都四号位深知落败是必然，此刻让队友支援，只会打乱帝都的整体布局，于是她按下自爆冲向夏明桑，眼里满是怒火。 帝都开赛这么久以来，向来都是别人靠自爆来狙击她们，帝都何时有需要主动自爆的地步？ 借着这股心气，她的速度突破了以往常规，硬是挤入了半突破的状态。 谢佳艺明白，比赛越打到后期，越是尖端强者的对决，夏明桑留在赛场上比她的作用强无数倍。 于是，她咧着嘴身形一掠，猛地扑向夏明桑，硬生生出刀替她挡了这一击。 按理说，以谢佳亦和对方的大境界差距，无论如何也拦不住全力爆发的帝都四号位。 但在此刻，弯镰舞作一轮寒月，翩然游走。谢佳亦眼里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然，锋利的镰刃劈斩勾扫间锋芒毕露。 由于是正面主动迎击，谢佳亦被电和火炸了一脸，即便如此她强忍痛苦在耳麦里喊话，“我就先走一步，在庆功宴上等你们！” 刺眼的亮度闪耀舞台，谢佳亦强以两把镰刀卡住四号位双臂。缺了关键一环的刀法，在谢韵的无偿帮助下，终于圆上了谢家刀人的惊艳。 谢佳亦在出局前贡献了刀法武器上的视觉盛宴，以拓域之资带走自爆的穿穹，实现攻防转换。 至此，临海这边王冬、谢佳亦正式出局。 她们的出局成功带走了帝都七号、五号、四号位，战果完全远超所有人的预计。 田果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她没看错吧，临海竟然能在帝都手里拿走三个人？ 支持临海的欢呼声像炮仗一样被点燃。 哪一届总决赛帝都不是那个领先的。没想到有朝一日，临海能率先取得小积分的优势。 李今越看也未看已经淘汰的三人，她只身掠上凌昭。 才从地上跑完三圈追逐战的凌昭不得不停下脚步，和她对打上。 如今王冬二人的结果大大超出了临海的预期。只要杨舒这边能拖住付承钰，优势就还在临海手中。 在临海众人都持乐观的态度下，杨舒却一口血喷在了防护面罩内。 付承钰笑盈盈地拦住了她的逃跑路线，“当初你随你母亲离开帝都时，我还以为对上你会是三十多年后的事。” 杨舒脑海里一阵阵刺痛。 付承钰的精神攻击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她需要死死咬着嘴唇才能保持自己的清醒。 可付承钰没有轻松放过她。那些话就像是贴在耳边一样，怎么甩也甩不开。 “你姥姥站错了队，你可不应该站错队。” 每夜折磨自己的心魔，像鬼影一样冒了出来。 ——你姥姥输给了李家，我也输给了姓李的，你难道还要输给李今越吗？ ——同样都是3S天赋，为什么你晋级的速度没她快？你真的有好好努力吗？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要学会藏锋。在你没有长成之际，就要给我忍。 ——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败李今越，再和我堂堂正正提你的要求。 “噗。” 杨舒喉头一阵腥甜，几乎下意识就想动用那一张专克精神力攻击底牌。 可触及付承钰笑不达眼底的神情，她愣住了。 这一切的变化，落在外人眼里也不过只是三秒之内。 “杨舒，朝左闪！” 冷静的指示音在耳朵里炸开，她下意识转身却慢了半拍。 一道比子弹还要快的攻击直直冲上她的胸口。即便杨舒尽全力躲闪，可依旧被击中左肩。 付承钰聪明的点就在于，她太了解杨舒了，知道对方的骨子里的不得不退。 在杨舒又一次被付承钰的精神攻击命中时，和凌昭缠斗的李今越立刻转身，配合付承钰联手欲将杨舒淘汰出局。 没有半分迟疑，凌昭立刻朝战场方向掠去。 饶是如此，凌昭的攻击只落到了付承钰身上，杨舒被李今越正中要害。 杨舒出局前双目终于清明。 队员们为了比赛都这么努力，她到底在干什么？在自怨自艾在等人可怜么！ 她咬牙掀开了自己从未展示出的底牌，精神识海的清明隔绝了所有的脑部攻击，也支撑她飞速按下自爆键，并死死拽住李今越的四棱刺。 一声巨大爆鸣后，杨舒淘汰，成为了临海校领导最不能接受提前出局的一个。 帝都众人则松口气，虽然情况不乐观，但有李今越坐镇还是能赢。 杨舒的意外出局虽然对临海是巨大亏损，但起码将李今越的战甲损伤提到了5%，也顺利让四棱刺被炸得锋刃模糊，杀伤力大打折扣。 与此同时，杨雪在萧含雪和夏明桑的配合下，几发强势攻击打乱六号的身位，成功送对方出局。 局势两度反转，临海再度领先。 李今越在解决完杨舒之后，和付承钰一起与三号位会合。 明面上，临海四打三占据优势，四人鏖战了将近二十分钟。 期间，李今越和付承钰绝妙的配合，真正展现了摇篮基地的绝对统治力。 凌昭和萧含雪扛下了两人绝大部分攻势，尽量给夏明桑、杨雪争取机会带走三号位。李今越一身统芒之姿，盯上了最弱的杨雪。 面对身后统芒的追击，杨雪没有丝毫犹豫。此刻若选择逃跑，她的出局将毫无价值。于是她放弃后背防御，直冲向已经被夏明桑消耗的三号位。 绚烂炮火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场华丽的烟花秀。 杨雪硬扛李今越三连击造成的重创，拼尽最后一口气，以全身自爆的代际将帝都三号位拖出局外。 临海没有胆小鬼，谁想咬下临海的人，那就以命换命。 她倔强地抬起头，直视之前封为神话的帝都。 杨雪听了帝都长达六年的传奇，今天也轮到她亲手斩断传奇。 她双目狂热，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下坠，却依旧通过公开音频高呼，“临海加油！” 【临海杨雪，OUT】 【帝都XX，OUT】 第220章 承诺（加更） 凌昭深吸口气，“三打二了。” 她看着风轻云淡，内里伤势不轻。 比赛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唯有李今越仍处于不负伤状态。 这场比赛果然是她打过最难的一场。 “我扛住付承钰，你们一起出手对付李今越。” 话音落，夏明桑第一个冲出去。她的身体素质最强，跑在前方也是战术安排。 付承钰轻眨双眼，精神之海如琴弦一般波动，就在她要再度释放精神群控术时，却猛然惊觉，有一股蛮横的精神力量侵袭她的领域。 几乎瞬间，付承钰就找到了攻击的对象。 凌昭眸色如水，使用出了她的原创精神攻击手段时凝，并且是二连发。 超强浓度的精神压缩攻击接踵而至，付承钰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也正是因为她这一次精神攻击失败，夏明桑和萧含雪顺利突进至李今越身前。 凌昭反拔身后长枪，对准付承钰的方向急剧扫射。 底下是三名近战选手的战场，半空中是两名远战选手隔空对狙。 萧含雪和夏明桑都知道，此刻是最好的攻击时机。萧含雪桑果断用上了秘技，将境界提升一阶。夏明桑双臂一振，两把锤头被径直甩了出去，本人猛然一个下腿横扫。 五分钟后，付承钰率先因扛不住凌昭的对轰，从空中落下来。 她哇地喷出口血，半跪起身。 就在凌昭即将扣动扳机，以夏明桑为中心的巨大烟雾中闪出个人影。 一柄匕首几乎贴着凌昭的脖颈而来。 凌昭急剧转身，再度扭头时，冷冷对上李今越含怒的双眼。 有萧含雪和夏明桑两人全力阻燃下，对方依旧能杀出重围替付承钰挡下致命一击。 萧含雪脸色极为难看。 付承钰借此机会缓过了胸口的闷气，笑盈盈换了一把连机枪，直勾勾对准夏明桑的方向。 “队长，我们先解决她。” 李今越瞬间如豹子一般朝前扑过去。 萧含雪艰难出手，用红荧剑挡下了付承钰的子弹，凌昭在空中同样高速阻截李今越的身形。可李今越铁了心要把夏明桑淘汰，硬生生任由凌昭击中自己战甲，也要直扑夏明桑身前。 双刃相接，夏明桑明面上没什么变化，下一秒整个人如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 李今越这一击半点没留手，直接震碎了夏明桑半身的骨头。 一堆大锤重重砸在地上，然后滚落在夏明桑身边。 宋时之攥紧手心。 三打二都占不了优势，夏明桑一旦出局临海就无翻盘希望。 这场比赛，凌昭还能怎么打？ 李今越并无同情，只走流程般起提四棱刺，欲彻底终结对方。 夏明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猛然顶着一身鲜血冲上去抱住了李今越的腰身。 解说略有讶异，“临海选手竟然还能有力气起身。” “不对，临海选手已经意识模糊了，现在全是靠本能。” 李今越一剑拍在她肩头，夏明桑嘴里全是血，稀稀落落的鲜红打湿她的面罩。 防护镜下，她一点表情也没有，只固执地抱住对方。 凌昭说过，她的任务很重要，一定要在出局前重创李今越。 夏家所有人都违背了和自己的承诺，她最讨厌最讨厌不守承诺的人了。所以，她答应了凌昭的事情，就必须做到。 一击又一击，冰冷的兵刃接连落在她的身上。战甲层层破碎，皮肉不断撕裂，夏明桑的肌肉早已僵硬麻木。头颅无力地垂落一侧，温热的鲜血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彻底浸透舞台地面。 她早已没了反抗的力气，仅凭最后一丝意志，死死固守着桎梏，用天生神力完成凌昭的交代。 ——夏明桑，你力气大，必要的时候死死抱住李今越，给我们争取机会。 ——噢，好。 …… ——小夏，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呀？ ——反正不要当你们这样的骗子。 ——小夏，坚守承诺是非常非常难的。 有多难？ 难到拿出命吗。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要完成承诺。 小羊已经不忍再细看，只长叹口气，“临海尽力了。” 成曦别过头，浑身颤抖。 夏明桑硬生生扛了李今越的连斩，就为了一个算不上承诺的承诺。 凌昭忍住胸口酸涩，她果断使用提升阶级的秘术，以通阶的力量瞬移至李今越身后。 又是一记时凝甩出，神谕宛若月色爆闪。在凌昭成功将李今越战甲损耗率干到40%的同时，夏明桑也被李今越重重甩了出去。 空中洋洋洒洒飘浮着的血迹坠落在地面。浓稠的血迹，几乎淹没了蓝色战甲原本的颜色，夏明桑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擂台地面裂开一个小型通道，立马有机器勾手将伤员从升降台中传送出来。 “伤势太严重了，联系紧急救援。” “收到，我已经稳住了她的心脏功能，小队随时待命。” 杨舒怔怔看着满地的鲜血。 临海出局五人，四个人都是被紧急救援抬下去的，四人皆是战至力竭。唯独她，是唯一一个下场后还能保持清醒的人。 如果她早点动用隐藏战技，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宋时之和成曦攥紧手。 战到现在，临海已经有四个人送去了ICU。 最后剩下的两个人，还有多少力气？ 李今越皱着眉，弹开四棱刺上粘着的血迹。 她眼里多了几分凝重，连片刻休息的时间都不留，猛地朝凌昭出手。 凌昭身形极快，强忍着肌肉拉伤的疼痛躲过这一击。旁边萧含雪已经火速赶来支援，红荧剑作为萧家传家宝剑，硬是接下了四棱剑这一击。 付承钰重新升至半空进行拦截。 凌昭和萧含雪两人从擂台最北边一路打到最南边。 萧含雪一个躲闪不及，被李今越踹在胸口，整个人在空中剧烈倒退。 凌昭启动加速器，抢先一步掠到她身后，稳稳拖住萧含雪的后背，两人堪堪在出界的边缘停下。 萧含雪痛得面都变形了，“怎么这么难打？” 李今越居高临下俯瞰着两人。 能以穿穹之资扛这么久，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 “成为我的队员，有那么难以接受么？” 萧含雪虽然身体很痛，但思绪没受影响，“我输给凌昭也就算了，她是我队长。你凭什么还想赢过我？叽里咕噜的，和我的冠军说去吧！” 李今越皱起眉头，“莫名其妙。” 付承钰落在她身边，劝道，“不要浪费时间了，直接解决比赛吧。” 迟则生变。 凌昭和萧含雪就像打不死的小强。若再拖下去，恐怕还会有变故。 李今越点点头。 曾经让江浦无数人震惊的那一招再次使出，整个空气都夹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付承钰同步扛起有她三分之一长的伸缩枪炮，瞄准两人所在的方向。只要在这个方向中弹，凌昭和萧含雪必然会出线。 心中危机感顿生，凌昭果断拉着萧含雪往右侧跑，同时精神控术不留手地阻碍上空追踪。 眼见李今越和付承钰的攻击同步袭来，凌昭左手发力把萧含雪甩向侧方，自己转身硬扛两道攻击。 飞舞的血线在空中划过，迸溅星点。她面色苍白，一口血咳在头罩内。 萧含雪双眼微红，将重伤的凌昭咬牙护在身前，两人在剑影和子弹中几乎连滚带爬。 第221章 最后一击（加更） 面对如今单向追逐战的局面，解说已然将胜利的天平倾向了帝都。 仅仅过去三分钟，李今越再度一鼓作气，打出骇人听闻的五十六连斩，招招致命。凌昭和萧含雪同时出手，神谕与红荧剑交叠相抵，在四棱刺的极强威压下剧烈震颤。 兰修宁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手心不自觉冒汗。 临海第一军中的校长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这场比赛，连我也不知道凌昭她们拿什么赢。” 如果面对的是别的对手，或许凌昭还有机会。但她面对的是李今越，经过李家千锤百炼打造出来的怪物。 “还没有到最后一刻。” 校长略有讶异，“你觉得她们还有希望？” 擂台之上，绝杀终至。李今越一记狂暴斩轰然落地，磅礴劲气横扫全场。凌昭与萧含雪二人同时遭巨力反噬，胸腔剧痛到双双喷血。 萧含雪倒在地上，意识模糊。凌昭靠着神谕勉强支撑，才不至于完全跪倒。李今越纵然同样被两人所伤，战甲报损率跃至65%却不至于影响行动。 就连解说也无奈地摇头，准备为这场比赛宣布最后的结局。导播已经将镜头锁定在李今越手中的四棱剑上，只要她再度连斩，临海两人必定出局。 付承钰放下枪械。 本就负伤在身还长时间运用精神力，她的状态和凌昭不相上下。这种决胜时刻，就留给李今越来吧。 “各位观众，本届的总冠军即将诞生，只要李今越再走十步，就能结束战斗。胜利，依旧属于帝都！” “尽管临海不放弃的精神令人动容，但就本届而言，最强者还是帝都！” 模糊的血色里，凌昭看着李今越一步步逼近，她撑着神谕的手剧烈颤抖。 她要站起来。 站起来。 可每用力一次，浑身就仿佛被撕裂一次，痛得她几乎喘不上气。神谕哀悼般亲昵地嗡鸣，似乎也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宋时之沉重地闭上眼。 战到这一步，凌昭尽力了。不怪凌昭，不怪任何人，只是李今越太强。 擂台上，双方的位置越来越近。 凌昭仰头，想看清李今越的动作，有咸咸的液体滑过了她的脸颊。 萧含雪瘪起嘴，艰难地爬起来，委屈又固执地看着凌昭的眼睛，“你哭了？” 哭？ 凌昭无法做到擦脸的动作，她只是微垂眸，看着砸落在地面的透明液体。 她没有哭，她不会哭。 “那不是泪水。” “那是什么？” “是比泪水还要先落下的东西。” 是汗水。 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汗水，是带着血和痛的汗水，是属于凌昭的青春生长痛。 少年的心事向上天祷告，回应她期盼的——是绝对的冠军。 没有任何的奖励，比冠军还直接还重要。她要冠军，她必须要冠军！ 凌昭再度仰面，哪怕痛到浑身颤抖，可她目光坚定而决然，“还有力气吗？” “有。” “那就再一次，让白塔双子星亮相于帝国吧。” 萧含雪泪眼朦胧，她搭着凌昭的肩站直身，然后笑着用力点头，“收到。” 伤痕累累的两人互相搀扶着，赶在李今越出招前最后一次举起剑，她们相视确认。 导播的镜头一顿。 “凌昭和萧含雪站起来了，比赛还能继续吗？” “她们还要攻击，她们还没放弃！” “在这里，我先和大家补充一点，凌昭和萧含雪作为从一年级起并肩的两人，曾有白塔双子星的美誉。时隔多年，她们俩再度携手站至最后！” 宋时之猛然捂住嘴，“她们 ……” 两道从未得到自己赞誉的身影站得无比坚硬，她们用最倔强和不服输的姿态向全帝国宣告新时代的到来。 付承钰和李今越同样对视点头。 己方体力消耗巨大，若凌昭再纠缠不休恐怕会令付承钰先一步出局，这不是摇篮基地想看到的画面。为今之计，就是两人也使出全力一击。 “来吧。” 一次次在游戏芯片内模拟的招式铭记于心，凌昭瞬间咬破舌尖，随着痛楚提升她周身的气势陡然攀升。 同时，神谕剑再度落在她手中，寒光烁烁，无数剑影在脑海中浮现，万剑护主再度出世。 这一招，会是她赌上所有底牌的最强的一击。 时凝之后的第二式，她从未在现实世界中尝试，和万剑护主合二为一的最强杀招。 ——封寂。 鲜血淋漓的两个人飞身而上，寒冰色的细剑缠绕在通红的重剑红荧之上，二者似要合二为一。 一片血光中，凌昭的气势再度突破，来到了穿穹的臻阶，离统芒仅仅一步之遥。由于臻阶力量的注入，万剑和千花共舞，于空中盛开出刀光剑影的绝世红莲。 李今越和付承钰也同步出手了。四棱寒刺裹挟凛冽劲风，无形精神之力化作蛛网。 皓月当空，清辉遍洒。灼灼朗日，炽热如火。光芒激荡的瞬间，擂台上方仿佛出现日月争辉的盛景。 四个人的身影彻底被模糊，唯有擂台中心抖落的百层剑势。 足足百层的彩色光芒纠缠在一起，绘制成夜空下的锦绣画卷。这一招，是在场帝都和临海四人纷纷赌上全部荣耀的一击。 宋时之企图朝擂台的方向再近一点。 凌昭竟然在这种关头选择借突破的冲势死战不退。这是真正地拿命来打比赛，一旦失败她的精神之海必遭反噬。 可偏偏，凌昭就这么做了。 因为胜利于她而言，如此重要。 天赋是凌昭的入场券，努力才是她真正SSS+的绝对王牌。 宋时之疯魔一般又哭又笑，“我一个假名师，却教出了真高徒。” 直播前，凌昭眼里未落下的泪水，在凌宁眼中肆意流淌。 光芒到达顶峰之前，时空仿佛静止，然后是堪比自爆的四朵蘑菇云同步绽开。 就连裁判都不敢轻易通过传感器确认比赛结果，她第一时间打开防护罩，冲到擂台之上。 雾霭中，四道身影竟然同一时间倒在地上。 裁判不可置信。 凌昭和萧含雪的联手最强一击，竟然能重创统芒强者。 小羊和小桃面带震惊和唏嘘，“按照比赛规定，如果选手全部陷入昏迷，比赛会归为平局。” 裁判回过神，站在四人中央用力吹着哨子，“倒计时，十秒内无人起身，则判定平局！” “十！” 所有观众忍不住捏把汗。 “九！” 依旧无人起身。 “八！” 四个人毫无动静。 “七！” 临海校领导面带狂喜，平局也是冠军！ “六！” 帝都脸色难看，竟然打出了平局，先出局的五个废物太拖后腿了吧，硬生生被运营死。 “五！” 导播无奈摇头，双方伤势这么重，不可能有人再站起来了。 “四!” 宋时之说不上是庆幸更多还是遗憾更多。 “三！” 杨舒浑身战栗，她好像看到有人的手指动了。 “二！” 有眼尖的观众看到被炸成全黑的某个战甲发出了机械音。 “一！” 话音落的那一瞬间，一柄剑，撑着它的主人半跪起身，浑身踉跄却站了起身。 在倒计时的尽头，总冠军带着她全部的坚持一次又一次，总归是在胜利前站了起来。 “我宣布，总冠军的名字是——临海!” 第222章 第一天骄！ 万众瞩目中，凌昭半张脸暴露在破损的面罩外，炸到只剩一层金属块的战甲贴在她由血水打湿的作战服上，她右手关节全部扭曲断裂。 可即便惨烈到了如此地步，她依旧用还能活动的左手两指艰难撑住了神谕，然后一寸寸往上爬。 仍然汹涌的血液在她双膝下鸣唱，她掀开被金属弹片扎破的眼皮，一条血河顺着眼尾而下。 凌昭将最后的视线投向了总冠军的奖杯。 解说席竟无一人敢直面她的目光。 “临……临海赢了。” “呃对对对，我正式宣布总冠军的名字是临海。” 慢了半拍的夺冠音乐响起，可全场观众谁也没有计较这不专业的配音。 因为，临海的总指挥正浑身浴血地站在原地，她那覆满鲜血和灰烬的半张脸定格为本届天骄突围赛最昂贵的海报。 一张，经由十五万线下加六十亿线上观众一同打出的满分海报。 十六岁的凌昭，在经历否定与怀疑，突破与自救，挑战与难题后，真正于全帝国面前完成她勇者之心的淬炼。 这一刻，她打破的不仅是帝都垄断两百多届的绝对统治，还有上天对自己的考验。 少年渴求胜利，上帝便轻飘飘设下桎梏。 祂说你还稚嫩，你还不够强大，你握不住胜利的奖杯。 可少年用长剑回击，并告诉上帝，‘我是自己的维多利亚。’ 她将追随赢，直到下一个考题落下。 “恭喜临海，荣获本届天骄突围赛总冠军！” “恭喜临海代表队，成为继帝都后第二个登上冠军殿堂的队伍！” “恭喜临海七人组，成为本届赛事最强组合！” “也恭喜凌昭，成为本届天骄突围赛第一指挥官！” 迟来的欢呼铺天盖地，它们争先恐后呐喊着临海的名字。今夜，属于临海七人的名字必将在全帝国彻底闻名。 成曦一边哭一边粗鲁推着宋时之往台上跑。杨舒抱着王冬几人的头罩也往上跑。 临海校领导傻了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边假装平静一边暗中往镜头最多的地方站。 兰修宁叹口气，低低笑道，“一群固执的姑娘，她们做到了。” 校长陷入沉默。 从凌昭选择拼死一搏的时候，她就无法再预测比赛的走向了。 两个穿穹爆发出所有杀招硬打统芒，长公主之后第一天骄的盛名难道要迎来它真正的主人吗？ “我去医护室等着凌昭她们。” “师姐。” 闻言，兰修宁转身的动作顿顿，她有多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校长神情复杂，“师姐，老师从未生过你的气。” 当年兰修宁执意要去南部支援，老师断言此行九死一生。 “老师只是不忍你赴死，才放下狠话。” 可兰修宁最终宁愿顺着狠话自请舍去师生情，也非要去南部。那双手，也是在南部之战中毁掉的。 “我知道老师真心待我，我怎会因此负气。不过是我自觉对不起她的教导，让她白白操心。” “师姐，老师去世前说她从未怪过你，她此生最骄傲的学生便是你。能看到你继承她的衣钵爱生如子，她非常欣喜。” 兰修宁怔怔许久。 迟到了多年的谅解在今日回响，耳畔再度浮现起恩师的谆谆教诲。 直到身边再无人，她方才掩面而泣。 升降台上，解说宣布了比赛的胜利后，凌昭就陷入了昏迷，未能坚持在直播面前走完颁奖流程。最后只能是杨舒作为队内唯一能站起来的代表，替六个人领完了奖杯。 为了补齐这个小遗憾，主办方决定，等临海所有人都恢复清醒后，再请特殊的颁奖嘉宾向她们单独颁发一次奖杯。 杨舒谢绝了所有的采访，匆匆忙忙和老师一起赶到医护室里。 谢佳亦正悠悠转醒，王冬和杨雪两个人刚刚出手术室，还在昏迷中。 最惨的就属白塔三人，身上多处骨折，内脏受损严重，需要紧急开展手术。 杨舒沉默地坐在走廊，足足过了两个小时，手术台的灯光才熄灭。所有手术人员都被推了出来，转向旁边的观察室。 “她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夏明桑重点是头部遭到了撞击，休息三天，这三天内不要让头部有剧烈的晃动。 萧含雪全身多段骨折，估计得老老实实躺上个两三天才能重新下床。 凌昭伤势最严重，从内到外大大小小不下百处，估计一天之内都不会醒过来。等她醒过来，你再摁铃，我们去给她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多谢。” 杨舒认真看完所有的医嘱，然后先去观察室里检查了一下王冬和杨雪的情况，看两人各项体征恢复正常后，又跑到凌昭她们的观察室。 成曦走过来，不赞成地把人摁在沙发上，“先别忙前忙后了，你身上的伤还一直没处理，让医生给你包扎一下。” 听到成曦这么说，杨舒才恍惚地意识到自己出局前也遭到了重创。 “我会自己找医生帮忙包扎的。外面采访的事就请老师先应付一下。” “那些事我和学校会处理好，你们先安心养伤。等活蹦乱跳之后，咱们再好好地开一场庆功宴。” 杨舒勉强打起了一个笑容。 按理说，她作为临海代表队的成员，打败了李今越，荣获天骄突围赛总冠军，内心应该非常亢奋。可扭头看着重伤的六人，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一直在观察室里待了四个多小时。 夏明桑第一个恢复清醒。对方显然头还很晕，躺在床上半天没爬起来。 杨舒走过去给她递了杯温水。 夏明桑看到她，第一句话就是，“凌昭和萧含雪怎么样了？” “喏，在你旁边躺着。” 夏明桑猛扭头，脑震荡差点再次复发。 杨舒赶紧稳住她的动作，耐心解释，“放心，经过治疗已经没有危险了，现在只需等着恢复即可。” “她们伤得比我还重。” “嗯，两个人挨了不少打。对了，怎么不问问最后我们的成绩？” “我们赢了。” “你怎么知道？” “随便猜的。” 杨舒哑然失笑，小心翼翼地把放在桌边的奖杯捧过来，递到夏明桑面前，“等所有人都醒了，我们七个人再捧一次奖杯。” 第223章 神秘颁奖嘉宾 “你没受伤吗？” 杨舒抿了抿唇，“一点轻伤。” “一点轻伤也要去处理。” “不用，我回去自己敷点药就好了。” 夏明桑歪着脑袋看她一会，总觉得杨舒现在情绪怪怪的。 “赢了比赛不应该高兴吗？” “我是很高兴。” “可我怎么感觉你这副表情，倒像是输了比赛？” 杨舒把奖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我去外面给你打点晚饭。” 她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前来探病的余晚等人。 一行人脸上非常兴奋，见到杨舒就说要合影留念。在得知凌昭还没醒后，几个人就拜托杨舒把带来的鲜花收好，过几天她们再来看看。 第二天一早，萧含雪转醒。 得知临海夺冠后，萧含雪的笑声差点穿透了观察室，“我就知道我们是冠军，让那个李今越在我面前神气，哈哈哈！” 杨舒无语地把门窗紧闭，“这里是医院，病人还要休息。” 萧含雪心虚地捂住嘴，“知道了，赶紧把奖杯拿来给我看看。” 看到纯金打造的奖杯，萧含雪足足摸了十遍，才恋恋不舍地把东西放回去。 现在七个人里就只剩凌昭还没有苏醒，护士过来检查了一下情况，“各项体征正常，你们不用担心。本来苏醒的快慢就因人而异。” 直到第二天晚上，凌昭也半点没有转醒迹象时，护士这才带了两个医生过来重新检查。 院方给出结论：凌昭的日常训练强度太大，身体几乎时刻处于紧绷状态。这次受伤对她来说反而是个极为难得的休息，所以身体才会本能地进行自我修复。 就好比是一个人长久熬夜，当好不容易有机会自由睡眠时，会睡得很沉很久，凌昭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医生摆摆手，“不用担心，这种情况对凌昭来说反而是好事。等到她重新苏醒，身体的各项机能将再次恢复至巅峰状态，一些训练时留下的小隐患也都能够得到消除。” 几个人又耐心等了一整晚。 终于在打完比赛的第三天，凌昭睁开了眼，她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凌宁。 凌昭脸上一贯的沉稳微微失控，讶异地脱口而出，“院长妈妈？” 凌宁眼眶微红，强忍住流泪的冲动，“来，妈妈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甜汤。你尝尝，还热乎着呢。” 凌昭连忙坐起身，却不自觉拉扯到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但凌宁还是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她借着扭头打开饭盒的功夫，抹去眼角的泪水，故作轻松笑道，“等你稍微恢复一下精神，我让你的朋友们进来，她们一个二个都可有活力了。” 于凌宁细心的照顾下，凌昭身上的绷带都被仔仔细细换成新的，随后凌宁把空间留给了临海的人。 凌昭先是任由医生做了个全面检查，才有时间看向杨舒，等着对方说一下最新的情况。 杨舒言简意赅，提到了会有特殊的颁奖嘉宾给她们单独颁奖，此外就是很多老师同学都等着交流。 凌昭若有所思，“单独的颁奖嘉宾是谁？” “好像是皇室的人。” “皇室？” “嗯，对方应该下午就能到。” “行。” 在确保凌昭现在状态良好后，杨舒和关系最为亲近的几个人发了消息。 首先赶来的是兰修宁，她慈爱地摸了摸凌昭的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萧含雪，“老刘这几天有事没赶过来，但线上比赛她都看了，和我说，你们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简单和凌昭说了两句，兰修宁就在凌宁的礼貌陪同下赶回白塔，外出这段时日学校的工作堆了不少，再不回去就要乱套了。 一大波人陆陆续续探望。下午四点钟时，神秘颁奖嘉宾终于在两名士兵的保护下出现在了观察室外。 来人穿着一身正式的宫装，繁复的刺绣配着庄严的披肩，令整条走廊的氛围都不自觉严肃起来。 成曦有些紧张地看向嘉宾，她还从来没有和皇室成员有过这么近的接触。 天枢帝国的皇室封号制度比较特殊，当代君主所出的孩子称为一代公主和一代王男。公主的孩子，又被称为二代公主，或简称小公主。再往后第三代就不授予公主的称号。同时，长公主的称号不以年龄定论，仅靠功勋受封。 毕竟当代裴皇有过七任王夫，孩子众多。真论起年纪最大的那个，倒是碌碌无为。 眼前这位正是二代公主——裴书昀。 裴书昀抬手制止了几名老师的鞠躬，“不必在我面前讲那些虚礼。” 这场颁奖典礼原定受邀的并不是她。是裴书昀主动提出，要来见一见凌昭。 天骄突围赛的总决赛，她在直播间里从头看到了尾。或许是冥冥中的缘分，她觉得凌昭身上，隐隐透着几分姨母当年的影子。同样近战远战双修，同样天赋卓绝、耀眼夺目。 正是这份莫名的亲切感，令她专程赶了过来。 成曦和校长礼数周全，客气地将裴书昀接引入场。 另一边的观察室内，凌昭等人早已提前接到通报。 她眼下尚且还不能走动，却依旧换上了整洁得体的校服，身姿笔直地坐在轮椅上。 近距离的接触，裴书昀眼里的欣赏之意愈浓。 眼前这个孩子，不骄不躁，这样的心境难得可贵。 她笑着将奖杯举起，郑重其事地递到七个人手中，然后在旁边士兵的协助下，给她们一一颁发了小型的纪念勋章。 “恭喜。” 七个人齐刷刷致敬。 裴书昀是裴含章的长女。二十七岁的年龄已经在军队里任职，因此在一些事务的决策上也能说得上话。 来之前，她打听过天骄突围赛给前五名团队的奖励。除了常规的货币外，还有一个去小行星探险的机会。 小行星资源归人类共享，每个帝国轮流开采或分区域开采，如之前三十六校联赛的M79行星。这些小行星大多处于待开发或正开发状态，将用于人类资源生产和未来移植点打造。 往届天骄突围赛的奖励，都是去开发率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小行星探索，既能保障安全又有竞争性。今年倒是有人提议，想将地点定在S9小行星。 S9小行星，正是裴若阳当年牺牲的地方。 第224章 S9小行星 裴若阳牺牲后，小行星再度被异兽抢夺。 几大帝国为此征战了十余年，直到三年前才顺利重新夺回S9小行星的所有权。但由于遭到异兽长时间的统治，S9小行星上原本属于人类的驻扎点和建筑全部被摧毁，完全是一片废墟。 今年初，几大帝国都出动了强势军队前往S9小行星驻扎开采。这样一颗见证过数次大战的小行星，上面所残留的宝物绝对不少。可惜S9小行星目前开发时间过短，还残留部分危险，因此主办方内部也在犹豫是否要将地点选在S9小行星。 裴书昀在见过凌昭之后，倒是有心推动S9小行星成为最终方案。 一方面她对凌昭的观感不错，也愿意结个善缘，让对方在小行星上能多有些收获。另一方面，她觉得像凌昭这样出色的人才，在小行星上完全有能力自保。 但S9小行星意义比较特殊。 人类为了纪念裴若阳当年在小行星上的牺牲，特意将她所牺牲的那一片区域无条件让给天枢帝国自行开采。天枢帝国顺势在其上设置了长公主纪念馆，只是如今很多东西还没有整理好。 当年长公主牺牲后，她随身携带着的自创战技、定制化战甲全都无影无踪。 皇室内部一直怀疑，有一些东西可能没有遭到异兽破坏，反而埋藏在小行星地底。所以对于这块区域看管比较严格，暂时不愿意让外来人士开采。 裴书昀既然有了想法，离开黄庆后就赶往了帝都，主动和议院沟通，议院那边自然是同意。消息传回皇室后，裴含章把她喊了过去。 “你同意的S9小行星？” “是的。这批孩子实力资质都非常高，S9小行星对她们而言应当没有危险。” “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危险。裴若阳当年的战甲至今都没有找回来，那可是母皇请了一百个顶尖锻造师替她打造的。这种好东西要是被别人找到，你给还是不给？” “按照规定，谁找到就归谁。” “你说得轻巧，一百个锻造师，母皇亲自监工。这份殊荣你享受过没？连我都没机会试穿一次。” 裴书昀垂下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她知晓母亲一直很介意活在姨母的盛名下，暗地里总喜欢阴阳怪气几句。 “母亲，皇室的人既然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说明缘分未到。要是那群孩子真的有机会找到，倒也不失为一个善缘。” “你结善缘倒是大气，好东西说送出去就送出去。” “母亲，您何必为难一群孩子。” 裴含章脸色阴晴不定，沉吟半晌后挥了挥手，“行了，就按你说的来吧。母皇那边过几天我再去和她解释。” “多谢母亲。” 裴书昀行礼过后转身出门。就在她要离开这栋独立小别墅时，看到了从直升机上匆匆赶来的裴寒。 说来也怪，明明她对小姨十分敬重，甚至就连和小姨有几分相像的凌昭，也愿意主动释放善意。唯独对裴寒，始终亲近不起来。 其实裴寒小时候，她也曾真心疼爱过对方。可不知从何时起，裴寒的性子和小姨、小姨父截然不同，变得极端又阴沉。裴书昀开导过几次都毫无用处，便也放弃了深交的念头。 另一边的裴寒自然也看到了裴书昀，匆匆打了个招呼，就快步冲进了别墅门内。 裴书昀收回目光，没去理会裴寒所为何事，径自离开了。 刚送走裴书昀的裴含章才喝两口茶，士兵便将人领到了她面前。 “有事？” 面对裴含章，裴寒心底有些发怵。 但他还是压下心底的惶恐，讨好般开了口，“姨母，您关注了今年的天骄突围赛吗？” “你觉得我有时间看这些？” “没看也没事，我只是在赛事里发现了一个人。” “说重点。” 裴寒环顾左右，确认周遭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低声试探，“我七岁那年，杜枭曾给我找来一个实验品。实验过后，我自身的天赋暂时得以稳定。前几年，杜枭一直在四处搜寻新的实验品。” 但是每年3S天赋的人凤毛麟角，毫无背景的更是稀缺中的稀缺。 杜枭铤而走险做这件事，差点被裴皇察觉。在一位能为帝国效力的真正3S天赋者，和一个只用来给冒牌货当实验品的人选之间，裴皇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此事是杜枭先斩后奏，就连裴含章也不知情，事后她还狠狠训斥过杜枭一顿。 可没想到，今日裴寒竟敢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眼见裴含章脸色骤然一沉，裴寒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姨母，您听我说。那个人是今年的总冠军，我查过了，她没有任何背景。她还亲手打败了李今越，天赋绝对顶尖。要是能把她的天赋转移到我身上，我就真的无敌了。我发誓，我日后有了出息，一定对您马首是瞻。” “这些话，你和杜枭说过吗？” “说过。” “他怎么说的？” 裴寒紧张地攥紧了手。 他跟杜枭提起这个念头时，对方先是诧异当年为何没能检测出凌昭的真实天赋，接着便毫不留情地反驳了他。 杜枭说，若是凌昭八岁那年还可动手尝试，可如今凌昭一战成名。一个万众瞩目的人意外身亡，和当街刺杀明星没区别。 在一个连被飞机撞都难以当场身亡的医学时代，凌昭作为后起之秀不清不楚死在帝国境内，这简直是主动给军院议院递把柄。 与其动这份铤而走险的心思，倒不如想办法拉拢。 看裴寒这副神情，裴含章便知晓，杜枭的劝告，他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裴含章已经不想再和这个蠢货多讲其中的利害了，她神情冷漠地用手指了指大门，“我不管你盯上的人是谁，这种心思你最好连想都别想。要是让我知道天骄突围赛的选手出了半点意外，我一定让你从这个世界彻底滚出去。” 第225章 赌约兑现 等裴寒离开了房间后，裴含章才讽刺地勾了勾嘴角。 可以当坏人，但不能当蠢人。 偏偏裴寒又蠢又坏，既看不清局势，也爱搞小动作。 自己亲女儿前脚才想拉拢天骄突围赛的那群人，裴寒转头就想要人家的命。她难道分不清是帮自己女儿，还是帮一个冒牌货吗？ 若非留着裴寒还有别的用处，她真是一天都不想看到这个蠢货了。 离开了别墅区后，裴寒脸色巨变，一把举起手边的花瓶，朝两名士兵头上砸去。 “都给我滚出去！” “殿下——” “滚！” 他发泄一通，把屋子里能看到的东西全砸了。然后狼狈地撑着桌子，大口喘着粗气。 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就是因为他不是裴家人吗？要是自己和裴含章有血缘关系，她岂敢这么敷衍自己？ 少男面目可憎地死死盯着镜子喃喃自语，“活该得不到重用，裴书昀又算什么东西？这么多年了不上不下，你还不是眼巴巴地四处求人给她攒战功，轮到我这里，连这么一个小忙都不愿意帮。”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裴寒一脚踹在柜子上，“我不是说了不许任何人进来吗？” “是杜少将。” 听到这个名字，裴寒宛如惊弓之雀般，迅速变成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杜枭没有看满地的碎片，“你去求了公主？” “我只是去看看姨母。” “我特意以和李今越切磋时突发恶疾为理由，让你躲过了这一次天骄突围赛，你还想整什么幺蛾子？” “我……” 杜枭心烦意乱。 刚刚他去查了一下凌昭。 对方的资料非常干净，不可能是某方势力的暗手。但他的确想不通，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查出凌昭的天赋。 他所学的一种特殊精神攻击手段，能够捕捉到对方精神识海的纯度。对于一个尚未经过长期学习的孩子来讲，起始的精神识海纯度，就决定了这个人精神天赋的上限。 那次他测试时，明明记得对方平平无奇。 若是对方后续有什么机缘，造成的精神力升级倒还好说，就怕是对方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 夺人天赋这种事情，自己做的极为隐蔽。即便如此，当年也险些被裴皇察觉。 自此之后，和这相关的事情他碰也不敢碰。 要是凌昭真的知道点什么，自己逃不了一个死刑。 杜枭摁下心里的烦闷，如今只有以不变应万变。 要是他主动试探，反倒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料定凌昭短期内也不可能来到高位，只要对方的权限比自己低，就很难通过自己不知道的渠道越级上报。 “行了，你这段时间安分一点。4.0版本的实验试剂快成功了，争取让你在成人礼上撑一撑面子工程。” “好。” 屋内的动静消失不见，只有几个佣人任劳任怨地收拾满地的狼藉，仓库内又运来一批崭新的家具。 远在千里之外的凌昭不知道已经有人因为自己的出名坐立难安，她在见过裴书昀后，就着手开始吸收感悟。 前几天总决赛，她虽然是假意突破，但和李今越这种顶尖选手对决，所学甚多。 裴若阳当年十六岁的时候踏足穿穹境臻阶，然后在臻阶足足沉淀了两年才顺利来到统芒。李今越在十八岁的时候成为统芒，追平了这一记录。 对凌昭来讲，她还有近两年的时间，去尝试创造新记录。 在她像挠痒痒一般，对着统芒的那层屏障来回感悟，脑海里时不时闪出一些零零碎碎的意识。 跳出的一点东西还没捂热，就被强行删除抹除了。 凌昭自从知道游戏有意识封锁开始，就非常隐晦地试探打破它的边界到底是什么。 随着她实力每跃上一个阶级，意识封锁和记忆抹除效果就弱上一线。 小学阶段凌昭很难意识到自己的某些思想被高维之手操纵，到了中学阶段，她掌握的力量越多，能获取到的意识信息也就更多。 就比如她可以确信游戏内的玩家都是真实存在，并且是其它星域甚至维度的生物，宇宙之大远超乎自己想象。但关于游戏芯片为什么会选择自己作为人族的唯一玩家，这个问题她目前一想就被限制。 虽然诡异，但凌昭的直觉告诉自己，发明意识封锁的游戏公司对自己并不全是恶意。否则完全可以抹杀自己，或者芯片解绑，没必要像通关打怪一样一点点展示。 琢磨了一会后，凌昭看了下自己游戏内的装备栏。 自己手里留有两株水晶草，正好可以留在她突破统芒境的时候用。还有一个傀儡娃娃，近期之内能找时间炼化。 再往后她自己找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价值不大，和人族也非常不适配。经过拍卖行鉴定，又达不到可拍卖的价值，凌昭打算抽个空，通通拿到月落巷去交易。 凌昭把一切都安排好后，看了眼自己的病历单，大概后天下午就能恢复活蹦乱跳了。 到时候还得去找李今越，把之前的赌约给兑现。 在凌昭计划这件事的时候，萧含雪已然摩拳擦掌。 “咱们赢了比赛，是不是该把付承钰带回来？” 一旁正认真帮凌昭准备营养餐的杨舒，险些被她这番话惊到。 “李今越现在看到我们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时候去找她要付承钰？” “说好的愿赌服输。万一今天赢的是她们，她们会给我们缓冲时间吗？指不定趁我们还在病房休养，直接就上门把人全打包带走了。” 杨舒提着准备好的营养餐去找凌昭，委婉地把萧含雪的想法转述了一遍。 靠在床头复盘比赛视频的凌昭，合上了平板，“后天下午就去。” 杨舒顿顿，“你真赶在这个时候去？” 凌昭不解看她眼，“过几天她们回了摇篮基地，我们还能冲进去抓人吗？” 让不让是李今越和付承钰的事，要不要是她凌昭的事。 主动权得拿在自己手里。 第226章 对不起（加更） 很快就到了凌昭恢复自由行动的那天。 一辆低空行驶的悬浮车稳稳停在医院门口，而后轻盈地升至半空加速朝酒店方向去。 车子第一排是空置的自动驾驶舱。第二排坐着凌昭与萧含雪。第三排是兀自发呆的夏明桑，还有自请一同随行的杨舒。 杨舒心里实在好奇，李今越那般高傲的性子，此刻究竟会作何反应。 一行人很快抵达帝都代表队下榻的套房门口，开门的帝都选手一见到她们四人，脸色瞬间大变。 “你们四个过来干嘛？” 萧含雪心情不错地抬了抬下巴，“上门拜访交流。” “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走！” 凌昭神色淡定，抬手示意萧含雪稍安勿躁，随后目光落在套房里。 里头李今越正冷漠坐在沙发上。 “李同学应该不健忘吧？” 帝都的人见她们有真有私事，才侧身让开道路。 坐在客厅正中的李今越，外表看上去并无太大变化，两指捏着一只高脚杯，轻轻晃动着杯中醇厚的红酒。 “你们去隔壁找老师，我和凌昭有事商量。” 五名帝都选手一脸八卦地退了出去，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片刻后，套房里一间小卧室的门被推开。 付承钰身着一身休闲高定宽松羊毛衫，眉宇间带着几分温润疏离，安静坐到了李今越左手边。 李今越放下手中的高脚杯，“帝都如果不是因为大意，不会输掉总决赛。” 她清醒过来后，仅复盘一遍，就看到了数种帝都能赢的办法。 不论是帝都几人配合度再高一点；还是五人出局前同样以换命的打法带走临海的队员；再或者是她自己最后那一刻，不要放松警惕，赶在凌昭和萧含雪站起来前，就终结掉这一切。 可无数个必赢的局面里，还是让凌昭找到了能翻盘的那一种。 这的确是种本事。 李今越花了足足三天才接受这个结局。 失望的确有。她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在天骄突围赛上一鸣惊人，为李家积攒声望，可因为傲慢之罪，大好的形势被毁了。 愤怒当然也有。如果不是遇上凌昭这么难缠的对手，她也无需面对网上那些风言风语和指责。 可李今越唯独没有的就是对自己的怀疑。 她从出生起，自傲了十八年。 她的自傲是真正刻入骨髓的。失败于她而言，从来只是大意失手，无法对她的信心带来半点磨灭。 凌昭略带钦佩地看眼李今越。 傲到极致也是种实力。能有这样的对手，她反倒觉得更有动力。 “几年后进入军大，还会有军校之间的比赛。欢迎你那个时候，再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听到这话，李今越皮肉不笑，“那个时候我不会再留机会。” “恰好我也需要一个全力以赴的对手。不过有件事情需要提醒你，几年后军大之间的比赛，你左手边这位可是属于我的阵营了。” 见凌昭终于抛出了重点，杨舒三个人立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像显微镜一样观察着李今越和付承钰的反应。 果不其然，李今越眯起眼，神情难看，“凌昭，难为你才能下床走动，就来我这要人了。” “我要是来的太晚，恐怕都见不到你们人。” 二人对视了足足一分钟，谁也没主动开口。 旁边的付承钰垂下眸子。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一语成谶。 下赌约时从不觉得帝都会输，可偏偏这句话说了出去，反倒让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走。 见李今越和付承钰都不主动说话，杨舒有些紧张。 赌约是口头约定，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约束东西。凭李今越和付承钰两个人的身份，要是打死不认，凌昭也就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来之前，凌昭还怀疑对方会不会认账，但看到李今越当前的状态，她就肯定对方绝对会认。 李今越傲到如此地步，怎么可能做得出那种耍无赖的行径？哪怕放弃付承钰，是在割她的肉，她也一定会咬着牙答应。 顶着凌昭的视线，李今越攥紧的手慢慢松开，她用印出道道血痕的手重新端起了高脚杯，“六年而已，我还等得起。” 付承钰听到这话，抿紧了唇。 从输掉比赛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李今越会遵守这个赌约。事情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正如李今越所说，六年而已。有两年的时间，她还要在摇篮基地学习。两年后，她才会以队员的身份正式和凌昭几个人前往同一所军大学习。满打满算忍受四年，大学结束赌约就能作废。 “既然如此，我就出去等我的新队员了。”凌昭率先起身，客气地给付承钰和李今越留了单独说话的时间。 等没有外人后，付承钰脸上的疏离褪去，露出温柔而诚恳的模样，把那只高脚杯从李今越的掌心拿开。然后从抽屉里取出药膏，涂在对方的掌心。 “正好你早两年进入军队，等你在那里站稳脚跟我再过去，事情也会更方便。” 李今越默不作声，任由她上药。 付承钰平日里就能说会道，私下里也不止一次提醒过李今越许多事情，但那个时候，李今越都没有往心里去。 即便不确定李今越能不能改，付承钰还是说道，“你性子傲是好事，但以后也要谨慎些。进了军队事情复杂许多，你在里面还是少同人起冲突，免得被皇室和议院抓住把柄。 有拿不准的地方，多问问别人的意见。小银和我们俩一起长大，也是可以信任的人，对手下的队员多几分宽容。 而且你情绪一不好就爱和自己生闷气，大学期间我不在你身边，记得控制自己的情绪，至少不要伤到自己。” 李今越手心一抖，几近狼狈地别过眼。 付承钰已经把药都上好，她挑了几支李今越常会用到的药剂搁在一边。 只要踏出这个门，自己在帝国系统里的队员权限绑定，就会转交到凌昭手下。六年内，都没有更换的权利。 “承钰。” 身后，有一道压抑的声音响起，那道声音盘旋了许久，最后只汇成一句，“对不起。” 第227章 前两位密码 付承钰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再回头。 在知道李今越把自己当赌注的时候，她是很生气。气对方怎么可以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感受，怎么可以让所谓的利益凌驾于两人的友谊之上。 可真到了愿赌服输那一步，付承钰反而不生气了。 她太了解李今越了，生活在军院体系里的每一个孩子，又有谁是能够真正的从心所欲？ 自己不在她身边出谋划策，或许能间接让对方改掉一些小毛病。 等付承钰再次出门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笑盈盈，只是瞳孔里的笑意，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冷漠。 萧含雪稀奇地围着她绕了两圈。 “你现在加入小队，算副攻手还是什么？我是不是能指挥你？” 付承钰礼貌弯了弯嘴角，“不好意思，我还没沦落到要听新手指挥的地步。” 萧含雪愕然瞪大双眼。 这人之前看着还如沐春风、很好相处，怎么转头就变成了杨舒那副死蠹舌的样子？ 这个队伍里就不能多一个单纯又善良的角色吗？ 凌昭没指望三言两语就把对方彻底收心。正如之前李今越所想，大学四年小队绑定后，她们就是同住一个寝室，天天待在一块，策反非常容易。 “我在系统上已经操作好了，你这边通过一下。” 听到凌昭的话，付承钰通过腕表上的投影，成功找到了队伍权限交接那一栏。她指尖停留了两秒，然后按了确定。 曾经属于李今越【天坤】的小队标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凌昭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初始小队图标。 很快，凌昭、萧含雪甚至夏明桑的系统里，都收到了新的消息通知，提醒新队员付承钰的加入。 凌昭也顺利有了权限，能够查看付承钰在官方系统里的一些简单资料。 付承钰全程虽然算配合，但神情怎么看怎么被迫。 “对了，你知道关于天骄突围赛的奖励吗？” 见凌昭主动发问，付承钰一副AI的模样，“每年的奖励都是会在比完赛一个月后进行通知。” “还有一个问题，你对于保送的大学有要求吗？” 凌昭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希望小队成员大学期间待在一块。但她也不想利用队长权限逼迫付承钰去一个完全不喜欢的学校，所以提前了解一下对方的看法。 天枢帝国学校众多，综合实力排名每年都有细微变动，但排在前四名的学校从没掉出过榜单。 为首的四大军校分别为墨丘里军事体能大学、朱庇特军事体能大学、乌拉诺军事体能大学、尼普顿军事体能大学。其中朱庇特军大，因主要创始人为皇室成员，因此别称为皇家军体。凌昭所知道的贺心雁和阮念都是保送去了这所学校。 四所学校里，优势学院各有不同，有以星舰指挥侧重的也有突出单体作战能力的。除去朱庇特军大分布在帝都，其它三所都分布在边境城市，具有天然的太空实习战场。 凌昭本人对四所学校偏好性不明显。 付承钰同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不管哪一所，都是每年无数学子挤破脑袋想要进来的地方。不过在场的几人拥有天骄突围赛的好名次，几乎不用担心保送的问题，几大军校应该是任选。 她知道李今越最想去的是乌拉诺军大，但避免入学后双方见面尴尬，她不打算主动提及乌拉诺。 “行，拉你进群了，有事我会联系你的。”说完这话，凌昭带着人离开了。 付承钰点开最新的通讯，消息显示自己已经被拉入一个名为【齐心协力7人组】的群里，里面目前只有4个人：群主凌昭、管理员萧含雪，还有一个夏明桑。 她就盯着这个群看了一秒的功夫，群主主动艾特了她，“记得把群置顶。” 付承钰稍蹙眉，不情不愿地设置了置顶。 解决完这件事后，凌昭在现实世界当中彻底闲了下来。 天骄突围赛的冠军，已经让她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保送生，接下来两年的学业压力没有那么大。但以凌昭认真的态度，她同样会把接下来两年的课程全部修到满分。 校方那边已经接受完媒体的采访，将于两天后动身返回临海，为了犒劳临海七人组的表现，校方主动出资安排她们乘坐星际航空线享受一周的环游时间。 凌昭趁着这个空隙，躺在床上休息，意识跑到游戏芯片里，打算再去副本里搜刮一点零散的东西捆绑销售。 今天进入副本时，凌昭感觉到许多玩家的情绪高昂。她心中警惕，朝着玩家涌动的方向慢慢靠近。 “听说了没？前两位密码被破解出来了。” “这才破解了两位，等完全破出来要到猴年马月。” “这个副本快点结束吧，智力闯关对我太不友好了。” “除去这座古堡里的东西没出来，别的地方都被搜刮得七七八八，不剩什么好东西了。” “我就知道，每一次我都是凑数的NPC。” 凌昭了然，居然这段时间内有玩家把壁画上的密码破解出来了两位。 她小心翼翼来到了壁画下面，果然看到有两块玻璃片被抠了下来，安在最中央的相框上。 凌昭仔细观察了这两幅玻璃碎片。 第一幅是个娃娃，有着光秃秃的脑袋、十字架一样的身体，单手高举石矛用力扬起。 第二块玻璃，则是两个娃娃四肢摊开、歪倒在地，身体画成僵硬平躺的线条，旁边还飘着几条莫名其妙的短竖线。 凌昭在壁画前走了一圈。 壁画极为精美，密密麻麻的，唯独不见文字记载。 来到这个副本这么久，她还没有看到过任何一个文字。看来比起上一个副本的龙鱼族，玩偶族应当还没有进化出文字。 第228章 星际航行 凌昭脑海里刚闪过这个猜测，顿生一念。 从前星际时代的史料记载来看，人类的文字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而是经历过了漫长的演化。 那么在最早期文字体系还没成型的时候，生物是怎样进行记录？必定是采用图画的方式进行记录。 凌昭再次仰头看着繁复壁画，不断盘旋着进入副本以来看到的所有景象。 每一处古堡当中必定都会有各种壁画。 起初她以为这是这个种族的装饰喜好，可现在想想，若这些画就是留在古堡内的文字呢？两块被选出来的图像是不是也有特殊的文字寓意？ 凌昭赶紧截了个图，等退回到现实世界后，她比对着脑海里的图像，在白板上勉强画了两个类似的轮廓代替。 画完之后她发现自己的画技实在太差，完全看不出来图像原本的含义。 外面传来了成曦的声音，“都收拾好了吗？今天准备启程了。” 凌昭从思绪中抽身，她点了点头。自己的行李很少，两套换洗的衣物外就是一些给朋友们带的特产。所有东西加在一起，一个小型的行李箱就能装得下。 楼下已经有专机等着她们。 校领导为了让几人玩得轻松，非常有眼力见走另一套航线提前回去了。所以目前这架专机，除了成曦和宋时之两位老师外，剩下的就是七名正式成员加一名候补成员。 这还是凌昭第一次坐如此豪华的专机。内部构造堪比酒店，足足设计了二十个精美的房间，此外还有大型会议室、桌游室、娱乐室等等。 大家各自选了一个房间进去，把行李稍微安置。 萧含雪带着她们轻车熟路来到单独的餐厅，里面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周的餐食，稍微加热就能食用。并且站在这个位置，能通过透明的玻璃俯瞰，整座行星在脚底下越来越远。 凌昭之前也坐过不少次飞机，但都没有这么好的位置观景。 飞机做了一整块全落地式的窗户设计，能看到天枢帝国这颗行星，静静地躺在银河轨道里。而在其左右，安静盘旋着几颗零散的小星星。 较之这颗承载了整个帝国的庞大行星而言，旁边那几颗小行星，像是它身上装点着的几颗大珍珠。再远处的地方，就被模糊的气层遮掩，宛如被砂纸摩擦过。 几个人正看得津津有味，地下天枢帝国行星的某个地方突然炸起了刺眼的火光，在整片漆黑的夜空当中格外显眼。 火光掀起速度的瞬间，飞机就已经自动做出了防御警告。 “上空有异兽来袭，即将爆发战争，已为您重新规划航线，避开战争波及区域。” 凌昭微愣。 那团火光成为了无数坠落的流星，密密麻麻的光点从地面升起，半空中能看到有两片卷成浪一般的军队彼此倾轧。 因为隔得远，她们无法看到里面一个个具体的人，但能通过时而响起的光团确定有同族的牺牲。在飞机于空中重新计算航线的一分钟，又有一片浪从地面升起，整个南部的上空拉响警报，无数城市灯火通明。 现实中，凌昭打过无数场比赛，游戏里的她甚至用刀捅穿过对面的脖子，感受过生命的拼命挣扎。可这些从来没有带来真正的死亡。 即便知道自己会成为一名军人，会加入到战场，可真的看到战争来临，她的心情依旧沉重。 战争的发生实在太快了。就在上一秒，那一片夜空还如此的美丽静谧。转瞬之间，巨大的火花绽开，她们在上方观望，都觉刺眼，中心的人们又是何种颠沛流离。 人类为避免战争波及到地面，在空中设置了三重防线，绝大部分战场都控制在第一道防线之外。如此亮眼的爆炸，必定是第一道防线遭到了炸毁。倘若后续第二道、第三道防线未能拦截异兽，战斗将来到地面，普通群众绝对无法存活。 人群当中，夏明桑浑身颤抖，脸色发白。 凌昭注意到她的异样，按了一下自动窗帘的按钮，然后给对方递了一杯温水。 “南岭省又打起来了，看样子周笑一时半会回不去了。”谢佳亦皱着眉，“一旦爆发空中战争，相关航线会全部停摆。改走陆际航线费时太久，价格也不菲。” 因为出了这件事，几个人也都没有心情欣赏夜景，早早回到房间里休息。 凌昭躺在床上，很认真地思考自己的未来。 等到她真正上了战场，那里的战争只有生和死两个结果。 她能活下来吗？又或者说，她能带领手下的士兵活下来吗？ 原本还打算给自己放一周假的凌昭又坐不住了。 她距离加入战场也就六年的时间。六年后，她如果想要护住自己，护住和她一起上战场的队员，护住普通群众，就必须具备更强的能力。 于是大晚上十一点，凌昭又登录了游戏，想打两场擂台赛恢复一下手感。 随着凌昭实力逐渐变强，如今在游戏内的排名来到了三千万名。 这一次游戏匹配的时间久了些，她在等待匹配的同时，仔细算了一下自己要冲到下一名次还差多少积分。 即便自己当前的名次三千万名，听起来比一亿名好了太多倍，但迄今为止，她连参加万国之争的入场券都混不到。 十分钟后，游戏终于给她匹配到了对手。 凌昭睁开眼，挑了挑眉，面前出现的是曾经的老熟人三姐。 即便凌昭更换了战甲，但由于之前和老十五交手过，三姐已经记住了她目前的模样，“怎么是你？不对，你打到了这个区间？！” 第229章 意外（加更） 三姐满脸震惊。 她搞砸了上一单生意，组织内暂时不给派单，于是就来打比赛混点积分。 这段时间她自己在现实中也需要处理国度的许多大事，没时间再关注昔日仇人。如今再见凌昭，对方居然能和自己匹配到一起。 如果不是确信组织内没有凌昭这号人，三姐几乎都怀疑她才是流氓组织的内部成员，故意压着自己的实力。不然怎么可能在短期内排名爬得这么快？ 凌昭一句废话都没说，提着剑就冲上来了。 三姐在短暂的惊讶后恢复了冷静。她就不信了，自己好歹也是三千万名的老常客，能打不过凌昭一个后起之秀。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对上凌昭，她半点没托大，而是全力以赴地发动幻术攻击。 凌昭一头就扎进了对方准备好的黑雾里，她干脆利落地闭上眼，通过精神识海的识别，锁定出三姐所在的方位，猛然一个向前伸刺。 三姐几个躲闪，身形像雾一样捉摸不透。 几百个回合后，凌昭成功识别出了对方真实的方位。 雾影瞬间被剑气撕裂，所有虚像溃散，避无可避的三姐瞳孔骤缩。 凌昭裹挟着霸道的力道冲来，捅穿了三姐的心口。 三姐茫然地呕出一口黑色鲜血，满心不解。 她意识消散前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是穿着铁皮战甲的凌昭反手将神谕剑插回了背后的卡槽里，动作简单干脆，清脆的咔嚓声彻底断绝了自己与游戏的连接。 凌昭掂了掂一百积分，选择了趁热打铁。下一局匹配到了二千六百万名左右的选手，惜败一场。 看了眼距离她一贯睡觉的零点还差二十分钟。 凌昭便去月落巷里租了个小摊，把自己在副本里获得的东西都一一罗列了出来，写了一个小小的清单。 仅仅过去了五分钟，就有玩家在这个帐篷前驻足，仔细检查几株草药的品质。 “能打折吗？” “不讲价。” “别的店或多或少都能打一点，你这东西也不稀罕，还卖这么贵。” “你仔细看看我这株寒天草的品质，根茎没有遭到半点破损。” 那玩家狐疑地看了半天，“你这品质再好也不能卖这么贵，就便宜三十个积分，行不行？” “最多便宜五积分。” “十五积分，就当结个善缘了。” “十积分，再多一分都不行。” “行，钱转你了。” 凌昭把压在底下的东西摆在上头，补了最前面一列的货。 具有多年砍价经验的她自然知道做生意的门道，所以她在一开始定价的时候，就预留了二十个积分的议价空间。 真好，又多赚了一点。 没等多久，第二名玩家也在凌昭的帐篷前停下。 对方刚一开口，闭目养神的凌昭就睁开眼。 竟然是在自己小时候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金色巨兽。 对方上身三头六臂，下身形似飞马。后来凌昭也在积分排行榜上了解到对方的种族信息，名为金马兽族。三头六臂的形态是它们的优势，但庞大的体型也影响了速度，让金马兽族的位置不上不下。 由于凌昭穿了层严实的黑色斗篷，金马兽倒是没认出她。 “我要这三株，一起给我打个五折吧。” 凌昭一把弹开对方欲拿走草药的手，“免谈。” “能不能别这么黑？你这草药不知道放了多久，除了我还有别的玩家买吗？” “卖不卖得出去不劳你费心，本店不讲价。” “六折，行了吧。” “免谈。” “七折，这是我的底线了，你要不同意我就去别家买。” 凌昭闭上眼，没搭理她。 金马兽扭头走了几步，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往回看，见凌昭真的没有开口挽留的意思，一脸吃了亏的模样重新走过来。 “八折。” “不讲价。” 凌昭没忘记当初对方趁自己年纪小，三句话就敢开口要五百个游戏币。 这点折扣，就当旧事赊账了。 “我没见过你这么黑的商家耶，一分钱都不给我打折。你以为我身为继承者很有钱吗？我这个游戏账号从上上上上任开始就是亏空状态。” 金马兽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六只手同时行动看着极为滑稽，“我命苦哦，我也不想当这个继承者。奈何我们帝国就我一个独苗，我不担起这个大任，还能交给谁？哎，该死的游戏设置，为什么非要继承者才能获得账号？真想把账号倒卖出去。” 就在对方夸张地诉苦卖惨之际，凌昭惊悚发现，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静止。 这是时空封锁的前兆，又要对她进行记忆抹除。 由于已经拥有了穿穹巅峰的实力，凌昭能更加清晰地看清静止的全部画面。先是金马巨兽嘴巴还在动，声音却已经消失，接着周围所有的景色开始化作粒子点点消散。 这金马兽说什么不好，非要说游戏设置四个大字，以后绝对一分钱都不允许对方还价。 没有丝毫犹豫，凌昭果断选择下线。 在现实世界中睁开眼后，她心有余悸，面上却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倒了杯水。 脑海之中，仿佛有一只跨越维度的手停留在她的记忆深处，似乎在犹豫是否要进行清除。 凌昭强迫自己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刻意转移注意力，一边拿起睡眠眼罩，一边做出困倦的模样心里喃喃自语， “真不想听对方砍价了，明天七点起床吧。” 做完这一切，凌昭自然地躺回床上，让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那只高纬度的手静静悬在她的意识里，一动不动。 第230章 我是谁？ 呼吸平稳的凌昭没真睡着，不知道努力了多久，她才成功处于半梦半醒状态。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肉体上她觉得自己已经睡过去了，但是精神非常活跃。 这一次意识没有被游戏芯片背后的公司捕捉到，不仅保留了下来。以前被刻意抹去和忽略的事，在脑海中飞快地连成了一条线。 凌昭一边抗拒着自己去细想这一切，以免被那双停留在脑海里的手窥探。而另一方面，她觉得自己离某个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两方纠结之下，她咬紧牙关，决定赌一把，最差的结果就是失忆。 于是，她小心翼翼控制自己思绪，朝游戏设置这四个大字想过去。 安静等了一会，束缚感并没有袭来。 凌昭不确定背后监管者的暂时掉线，到底是因为她瞒天过海瞒得太好，还是另有情况。 事已至此，她干脆放纵自己的思维。 为什么会和游戏芯片绑定，一直是凌昭最在意的问题。 过去每一次，这个问题就好像是一个封锁的大门，把她拒之门外，禁止她的探索。今天这扇门裂开了一个小缝，凌昭趁机登堂入室。 首先可以确认的是，游戏芯片并不是由自己主动绑定的。从记事起，这块芯片就存在脑海里。很可能在出生之际或者之前，就已经绑定。 第二个关键信息在于，所有玩家都身为正统帝国继承者的情况下，她为什么会被选中。 迄今为止，自己在万国狩猎场的个人基本信息依旧显示，天枢帝国继承人。 七岁的时候，凌昭就对这个称呼发出过强烈的疑问。可在记忆封锁的刻意阻拦下，她未能深入联想。 现在凌昭不禁想到了这个问题，还有了更加深层次的猜测。 什么人能够被称为一个帝国的继承人？ 一种可能是她拥有正统血脉，被上一任君主指认。 如果继承人仅仅是以血脉作为联系，倒让凌昭更好接受。 意味着自己从一个无母无父的孤儿，摇身一变成了流落在外的皇家血脉。 这种猜想带来最大的隐患，也就是身为正统公主为什么会流落在外。 凌昭不认为在信息和科技如此发达的时代，她能轻而易举地被人拐走。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她的生身母亲身边，存在隐藏的敌人，她才会一出生就流落在外。 按这个逻辑推断，她暂时不能轻举妄动。要是当年害她流落在外的敌人仍在暗中窥察，自保都是个问题。 可能是公主的震惊还没转换为实质性的情绪，凌昭心底先一步发凉。 裴皇有那么多孩子，并非每一位公主都拥有游戏入场券。 凌昭确信自己在游戏这么多年来，绝对没有见到第二个人类。 天枢帝国中，没有第二位公主有入场的资格。所以游戏的逻辑是，继承人只有一个。 在这种情况下，血脉是前提，却并不是唯一标准。 是谁从一众公主中选择了自己作为继承人。 明面上看，唯有裴皇身为君主有资格指任。 但她从出生起就流落孤儿院，从未和裴皇见过。会有一名正常的君主，在尚且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是死是活的情况下传位于对方吗？ 理性分析，凌昭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自己身为公主被敌人暗杀，机缘巧合下存活。裴皇很可能都不知晓自己的存在，谈何传位。 如果游戏入场券不是由裴皇传承而来，为什么芯片会越过一众公主绑定自己？ 凌昭记得阮念告诉自己的，要看结果。 结果和动机绑定，游戏芯片选择自己一定是为了某种目的。 凌昭觉得脑子又痒又痛，一边是逐渐晕乎乎的思维，一边是即将靠近真相的狂热。 结果，结果，她要看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选择自己后，任由自己一步步探索获取资源……除此之外，游戏芯片还做了什么。它的主动性仅仅体现在封锁上…… 封锁。 凌昭面色泛白。 她终于意识到了最为关键的一环，而当一切串起来后，她也真正明白高维宇宙的恐怖。 仅仅只是公主的身份，不可能强行封锁十六年。 她是不是公主，是否回归皇室，影响没大到被追着清除十六年的记忆。 那就说，继承人一词的真正含义，远超于公主。 凌昭的手心已经泛出了薄汗。 继承人，继承人。 只有真正能继承这个帝国的才叫继承人，游戏芯片选中她的真正含义，不是因为她姓裴，不是因为她流着公主的血。 而是因为，在众多姓裴的人里面，只有她才能登上那个位置。 答案就藏在谜面上。 要么是她凌昭具有某个杀死比赛的关键能力，要么是，芯片能预演未来。 在未来的时空中，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游戏芯片对继承人的确认，是从后往前。以结果，推现在。 凌昭光是想到这一层就已经呼吸困难。 原来这才是游戏公司想封锁的东西，人族时空的一切于它们而言只是一段已经铺好的量子点。它们轻飘飘站在时间轴的末端，选择了一个未来的君主，并来到对方幼年时给予游戏入场券。 怪不得游戏芯片会卡死问题的权限，这种预演时空的手段完全是降维打击。 凌昭脑海里现在有太多的疑问，她的意识越是觉醒一点，对于整个游戏芯片的问题就越多。 为什么九大帝国里只选了天枢帝国？ 为什么只从她开始才有游戏芯片的入场券？ 偏偏游戏芯片的事情没法和任何人讨论，只能自己在心里反复琢磨推敲。 凌昭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勉强吃了早饭。 谢佳亦震惊了，“你和夏明桑都这么怕战争？” 全场就她们俩的脸色差得和鬼一样。 凌昭咽下牛奶，点了点头。 吃完饭，她转身回了房间休息。 一晚上的时间足够她想通很多事情。 皇室里唯一和自己年龄相似，又符合生母疑似出事条件的，只有裴寒。结合她对裴寒没来由的反感，以及自己的3S天赋，凌昭几乎锁定了自己会是谁的女儿。 长公主裴若阳。 第231章 猜测 她沉默把玩着桌边的电子笔。 一晚上的时间，自己摇身一变成了公主，而且还很可能是继承帝国的那个。 凌昭的心情反反复复在惊悚和心动中横跳。 当自己身处白塔时，她的梦想是成为白塔第一星者，当来到天骄突围赛，她想做当代第一天骄。现在有疑似命运的东西告知自己是公主，是会登上王位的公主，她内心深处不可能没有向往与觊觎。 命，天命？ 用科学的角度解释天命，时间是静态维度，宇宙是四维凝固雕塑。从大爆炸起，所有粒子的初始状态就已写死全部历史与未来，时间流动只是熵增与意识制造的幻觉。 她站在这，以及未来站在哪是早就决定好的。 凌昭猛然攥紧笔，灼灼看着玻璃窗内自己的脸。 那张青涩的脸仍然泛着熬夜的白和灰，眼睛却透着不服。 比起说三维宇宙中所有的事情是已经平铺开的，一切都是早已预演好的剧本。 凌昭更想接受的是，既然没有发生就有变数，继承人可能有变数，她的人生更是充满未知。 从小到大，这么多次挫折，都是她拼命爬出来的，所谓的天命定数从未站出来挽救自己。 既然过去没有，未来也不会有。她怎么允许一个所谓的‘既定事实’就淡化人为的付出与努力。 凌昭松开手中的笔，暂时让运转过度的大脑喘口气。 这一切还只是自己的猜测，想要步步验证游戏芯片的逻辑，得从公主的身份开始。 凌昭记性一向不错，小时候看过不少长公主出事前的资料，得益于这一点，她如今倒不需要再重温当初的新闻。 S9小行星和白塔星刚好是以原点相对的一南一北。如此夸张的距离，恐怕也是没有人将她和小公主做联系的理由。 凌昭想不通，再怎么有星际飞机加速飞过去，横跨整个星球所需要的时间不少。凡是热能在空中行驶，必定会在系统中留下痕迹。 她倚靠在椅背上，一边随手转着笔，一边垂下眸子思索。 身为长公主唯一的子嗣，身死后被替换十六年来却没有一点消息传出。坐在最高位置上的裴皇是如何同意的？亦或者说裴皇在其中也有手笔，默许这一切的发生。 在凌昭推演各种可能的时候，星际飞船带她们来了一处风景极为漂亮的山谷。 随着飞船缓缓的降落，七个人能更加清晰看到栩栩如生的山岳形状。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上，放羊人正围着一群白绒羊。 萧含雪第一个就下去亲近大自然了。 凌昭坐在飞机的舷窗边。 成曦满脸兴奋地走过来，“天骄突围赛的奖励提前出来了。” 凌昭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是S9小行星。” 凌昭指尖微不可察一抖，这也太巧了。自己前脚刚对身份有了个推测，后脚就要前往S9小行星。 成曦在那边已经翻开资料，“S9小行星还没有得到系统开发，上面的好东西绝对不少。我给你们简单罗列了一下，你看看。” 最值钱的肯定是长公主当年出征时遗落的随身物品、战甲配件，说不定还有记在U盘里面的各种资料。但是这些东西获得的可能性很小。 成曦又拿出第二页。 S9小行星被人族和异兽反复争夺，在于它上面有大量的珍稀资源。 “你要是运气好发现一座新类地矿，就能在帝国军部挂上军功，对你未来的晋升绝对非常有用。” 凌昭扫了眼，光是星泪资源就有保底十多处，贵重金属矿石数不胜数，连带着某些古早单细胞基因片段也密密麻麻。 “还有，别看异兽和我们是敌对状态，但是部分异兽智慧极高，也研发出了诸如锻造、医疗等高水平文明。能找到相关的产品或者资料，那可真是太赚了。” 凌昭拢起所有资料，安静望着地面的绿茫茫。 S9小行星对她而言，意义不止这些。如果自己的‘死’，甚至长公主的死都有背后操手，小行星遗迹上绝对会留下蛛丝马迹。 其实现在装作毫不知情，接着扮演一个无背景的孤儿是最安全的。但凌昭不会在知晓自己本应有的权益后，还眼睁睁拱手送人。 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要明白所有的真相。 坏消息是，高层中存在长公主的敌人。 好消息是，大概率敌人也不知道自己还活着。 所以凌昭要借去S9小行星的机会，赶在敌人行动前安稳夺回身份。 等一行人重新回到飞机上用餐时，凌昭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杨雪凑过来安慰，“我姥姥打过那么多场战，现在依旧看到战火就喘不过气。这很正常，任何一个人类看到灾难都会有本能的恐惧与哀悼。” 七个人绕着这个话题说了一会。 凌昭不动声色地转着手中咖啡杯，“突围赛的奖励下来了，是S9小行星。” 谢佳亦满脸期待，“我还没有去过这种半开发状态的小行星，赛事组豪气啊！” 在成曦有意调节下，大家的情绪都开朗许多。 怪不得说旅游能舒缓心情，看着各地不同的风土人情，凌昭暂时忘掉压力。随着星际航线绕着帝国航游，她脸上也重新带了笑意。 第232章 荣誉大满贯（加更） 离开学校和家几个月，如今也算是荣归故里了。 她们刚下飞机，就被校方准备的接机惊喜吓了一大跳。 站成两排的一年级新生，摁响了手中的礼花炮。 凌昭走下滑梯，肉眼看着负责接机的学生一个赛一个兴奋。 在她们不知道的角落里，甚至有学生为了能够入选这一次的接机活动大打出手。谁不想近距离看一下天骄突围赛总冠军，感受一下顶尖强者是什么样子。 校方专车把她们接回寝室后，七个人都好好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在每周一的晨会上，由校长亲自给她们七个人进行隆重的颁奖。 七个人穿着统一的校服，在面向全校师生的场馆中央站成了一排。 底下连绵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凌昭七人的壮举，彻底让临海这个名字和天骄突围赛绑在了一块。 不论日后临海是否还有机会夺冠，但作为冠军殿堂唯二的队伍，世人想要登上这个王座，就必须先看到临海在此树立的标杆。 校长先是含着笑，将天骄突围赛组委会亲自盖章认证的最佳校训组证书，递给了宋时之。 宋时之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东西，熟悉的红色封皮，熟悉的纸张纹理。 有多久，她再没和荣誉二字有交集。良久，她借低头翻看证书的动作，掩盖了眼底的微红。 校长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将七个校方连夜打造的纯金小奖杯挨个递给了七人，她最后一个递交的是凌昭。 小小的奖杯在双方手中交接的瞬间，校长看向凌昭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因为临海的夺冠，此地打开了知名度，许多资源的谈判变得容易，是能惠及多代学生的好事。 凌昭迅速鞠躬致谢。 校长发完奖杯后站回话筒前，“在这里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临海代表队七人除去获得校内荣誉。经过省院审阅，一致同意给七人再次颁发临海终生荣誉奖。” 临海终生荣誉奖，每五年才会统一评选一次，每一次入选的只有十个，无一不是表彰对临海做出巨大贡献的人。曾获得过此项荣誉的有：将终身奉献给临海空防的军人、在临海二百年勤勤恳恳的传奇校长…… 而今天临海省决定，额外颁发七张证书。 印着淡蓝色底纹的七张奖状被颁了上来，每一张奖状后面还放置着一尊水晶打造的小型奖杯。奖杯整体设计成飞翔雌鹰的模样，还点缀不少小行星模型。 当象征着临海终身贡献奖的殊荣落在了凌昭手里，她们七个人正式收获了校级最高荣誉、省内最高荣誉和来自帝国层面的天骄突围赛冠军荣誉，实现真正意义上中学时代的奖项大满贯。 “此外，在这里我还要宣布最后一个消息。经过校董会一致决定，将给予七人保送资格。” 谢佳亦、王冬、杨雪三人正处于六年级，本身的成绩排名就位于年级前五，因此这个保送生名额落在她们身上实至名归。同年级的学生没有任何一个有异议。 而凌昭四人虽然只是四年级，还有两年的学业没有完成。但不论是前四年她们遥遥领先的表现，还是这一次天骄突围赛上惊艳全场的战斗，都足以让同龄人心服口服。 台下，一个学生紧张地做了个深呼吸，旁边室友笑着肘了肘她，“你在担心三年后我们的表现？” 随着凌昭带队夺下本次天骄突围赛的总冠军，校方对于这一次的天骄突围赛校内海选改革非常满意，决定沿袭这个制度，并在此基础上不断取长补短。 因此，在凌昭比完赛的第二天，校内就直接开启了选拔，这二人正是被选拔上来的人。 两人同样野心勃勃，势必要取得三年后正式代表临海出战的资格。 她们没有忘记总决赛那一天，临海所有的师生一同聚集在体育馆，无需老师安排观后感作业，没有一个人走神。 那场比赛耗时近两个小时，全程高能，一度连解说都宣判了临海的死刑。 是临海老师带头在体育馆内表示自己一定会支持到底，那一夜，临海体育馆的助威声延绵不绝。 尤其是看到最后凌昭、萧含雪二人成功战胜帝都，斩获本届天骄突围赛总冠军，她们心里满是向往。 李芷汀一紧张就喜欢扣手，“学姐们斩获了这一届天骄突围赛总冠军，我们……” 她的言外之意没有说完，但旁边的室友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一次临海夺冠的确是超级大逆袭，让赛前不看好临海的人大跌眼镜。可她们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一次临海能够夺冠，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了。 首次开启的新模式选拔，加之请出了宋时之执教，几个超级天才巧之又巧地聚在临海，甚至就连帝都的骄傲也得算进去。 不是每一届都能涌现出像凌昭这样一骑绝尘的天才。 三年后她们出战，若是临海再次取得了二三十名的成绩，大家一定会非常失望。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总不可能因为害怕就直接放弃选拔赛的资格。” “我只是在想，我那么崇拜凌昭学姐，视她为最大的偶像。要是三年后她看见我的表现，会不会很失望？我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她的粉丝。” 室友丁蕊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那我还是长公主的粉丝呢。照你这么说，我更不好意思开口承认自己的目标是谁。” 两个人笑着打趣一下，驱散了内心的紧张。 台上颁奖环节正式结束，七束聚光灯落在了七人身上。 站在最中央的人，她左右手各拿着一个奖杯，脖子前面还挂着一个大大的勋章。 她神情平静，接受着所有人的审视。 至少十年内，临海第一军中再难出一个集【单体作战能力最强】【小队指挥能力最强】【全课程满分】【最年轻学生会主席】【首个暂获校省国三级大满贯奖项】于一身的人。 第233章 偶像(加更) 颁奖典礼结束的第二天，凌昭召开了学生会会议。 她带队参加比赛的这段时间，学生会的工作都交给了六大部长完成。她会议的第一件事，首先是肯定了这段时间以来，各位部长的贡献。接着一口气开启了几项提案，重点改革学生会当前存在的问题。 一大改革是将学生会的选拔标准降低，过去学生会只会对升中考前三以及保送生发放邀请函，优中择优。这也是学生会被普通学生认为和强者挂钩的原因，毕竟不是保送生和前三的成绩，进都进不去。 但这也导致学生会内部存在一些不良风气，内部极少部分成员自觉高人一等，隐性对其余同学施加霸凌。 所以凌昭要改革的第一项，就是将只对特定人群发放的邀请函，改为面向全年级学生主动报名参加。 这一项提案遭到了许多人的质疑，尤其是在学生会待了多年的老人。 他们认为如果放低了实力硬性门槛，进来的部分学生资质太差，坐在一起拉低了学生会整体的水准。同时那些人也不觉得在天赋和成绩上比不过自己的，能够在管理学生会的事务上有更好的表现。 但在凌昭的操作下，这项提案最终通过率超过了二分之一，正式开启。 有几个老人等着看凌昭栽一个跟头。他们对凌昭个人作战实力的确佩服，可在管理水平上对方未必一样优秀。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本届被学生会吸纳的二十名成员当中，有五名学生是出自保送生和前三名之外的，甚至有一人在年级里的成绩排在中下游。这五人刚加入学生会的时候，不可避免遭到了其余学生的暗地打压。 面对这种情况，凌昭并没有主动出手帮助。一旦她开了这个帮助的先例，后续成员想要在学生会站稳脚，就必定会走其它旁门左道。 而且，她给予这些人机会，从来都不是出于怜悯。 她的原则是唯能力论，这五个人能够在海选中脱颖而出，拥有的就是管理和决策的强大实力。 凌昭相信她们有这个实力，在学生会当中展现出自己的独到。如此才符合她推动改革的初衷。 仅仅过去两个月，这五个人就在各种摸爬滚打当中找到了合适的生存方式。其中一个人表现尤为突出，以自身圆滑的处事成为了本届学生会新成员当中最具有话语权的那一个。凌昭的改革方案在这一步初见成果，压下了老人们的不满。 期中考后，凌昭再次召开大会。 此时，学生会大大小小多项改革也在她的运营下走上了正轨，极大的强化了学生会团结和带领其余学生的职能，牵头开设了多项交流赛，进一步充分发挥指挥官培养皿的作用。 本次会议重点落在校史修纂上，校方将临海代表队夺冠单开一页，大写特写。对于以往的每届成绩一笔带过，但在凌昭的坚持下，她加上了一句话： 由贺心雁、阮念……七人组成的临海代表队，是开启新纪元的关键，她们以决然的态度推动临海选拔模式改革，所作突出贡献值得后届代表队铭记。 会议结束后，凌昭和杨舒走在最后面。两个人忙了一天还得苦哈哈赶去教室上晚课。 下楼梯时，她们碰到了两个面色通红到有些奇怪的人。 凌昭顿住脚步，朝那两人瞥了一眼。 丁蕊拼命拽着李芷汀的袖子，“你偶像看你了。” 她的声音不小，准确地传到了凌昭耳里。 见凌昭因此话没有收回视线，李芷汀本来就通红的脸更红爆了。 她的偶像是凌昭，可不是说说而已。因为她同样出身白塔，从一年级起就见证了凌昭创下的一个又一个记录。 在学校一年比一年好的师资力量和自身刻苦努力下，她成功以升中考第三的好成绩，考入了临海省第一军中。也按照凌昭成长的脚步，顺利地加入了学生会。 如今她虽然只是一年级，但已经尽己所能参考凌昭的路线，做到了最好。 只可惜她刚加入学生会，凌昭就带队前往了黄庆省打比赛，两个人还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 杨舒很不厚道地笑了，“你竟然走在路上都能被粉丝追了。” 凌昭没理她，看向李芷汀，“我记得你们俩是权益部的。” “对，部长让我们来整理一下档案。” “嗯。” 说完这句话，凌昭便准备离开。 李芷汀忽然鼓足勇气喊住了她，“会长，我也和您一样，入选了校内天骄突围赛的集训小队。三年后，我也一定会站在天骄突围赛的舞台上，像您一样，成为临海的骄傲！” 凌昭回头。 对方眼里的激动、向往，甚至紧张，是如此鲜活，在一个十三岁的人身上，生动如同盛开的向日葵。 透过这样的眼神，凌昭想到了当年的自己。七岁时，自己望向于晴，何尝不是如此向往。 她有心多聊两句，“你有信心拿下冠军吗？” 李芷汀一下子变得结结巴巴。她想表现得强大、有信心一点，可自己的实力又让她很难硬着脸皮说出“有”那个字。 旁边的丁蕊看不下去了，小声地在她身后提醒，“你就说你会努力的。” “我……我……”李芷汀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诚实地垂下了头，“我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丢脸。前一秒还口口声声说要像凌昭一样成为临海的骄傲，结果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身后的丁蕊已经无语了，李芷汀也太死脑筋，好歹说一点客气话啊。 凌昭走近几步。 垂着头的李芷汀能听到靴子踏在地上的清晰声音。然后，是非常干净的洗衣凝珠香味，冷冽又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看了江浦那场比赛吗？” “看了，每一场比赛我都有认真看。” “有什么感悟？” 李芷汀认真地想了想，“有的时候，过程比结果重要。” “嗯，这也是我想告诉你的。现在没有信心没关系，信心是可以培养的。三年后，希望你有足够的信心站在舞台上，成为我们临海的骄傲。” 李芷汀双眼发光，重重点头，“我一定会的。” 第234章 双重保险 S9小行星的具体行程很快确定下来。 天骄突围赛最后团体排名在前五名，一共三十五个学生将统一于十二月份集结前往S9小行星，进行为期两个月的探险，回来的时候正好能赶上过年。 凌昭赶在出发前找了个空闲的时间，着手开始炼化精神傀儡。 自从知道游戏背后的维度宇宙比自己想的还要恐怖，凌昭对于游戏内出品的东西多了一份打量。 宇宙中可能有无数个大千世界，每一个副本中的世界或许都是真实存在，这些东西也是确确实实来自于异时空。操纵游戏芯片的大手宛如创世神明，将无数星域的顶尖玩家以芯片的方式连接在一起，构建了这样一个独特的游戏平台。 凌昭翻出之前那只蟾蜍送给自己的静心咒，念了几遍。 作用非常像安神香，提供的帮助聊胜于无。 她按照详细的操作说明，一步一步小心炼化。 巴掌大小的精神傀儡娃娃，轻轻置于额头之间，就化成水一样消失不见。 凌昭对游戏出品的某些奇异现象见怪不怪，仔细观察自己脑海的变化。 娃娃融化的顷刻，大脑传来阵难言的清凉，有一种神清气爽刚起床的感觉。 凌昭沉入到自己的精神之海，看到有一个小娃娃坐在自己意识投影之前。她心念一动，娃娃就能随着她的想法做出动作。 Q版的小人活灵活现，透着几分呆萌。 凌昭用指尖轻轻抵在自己的额头之上，娃娃似乎受到牵引，朝前迈步前进。 很快，这只精神傀儡娃娃以鬼影一样的形式在她的精神之海彻底住下。 凌昭试着运用了几道精神攻击，娃娃没有什么反应。 游戏说明娃娃可以帮忙扛住一次致死的精神攻击。如今自己胸口有鳞片，大脑有娃娃，两个关键要害都有了二次保险。等去S9小行星，保险值拉满。 训练室内，凌昭耐心推演着自己的精神攻击手段。 校园外。 一辆免费悬浮大巴上，下来个背着大包小包的人。她仰头看着“临海省第一军中”几个大字，搓着手朝旁边的门卫走去。 “天骄突围赛的学生在校吗？” 门卫放下游戏机，“来拜师学艺的？” “我跟她们认识，找她们有一点私事。” “认识也不能放你进去，扫码预约。” 那人赶紧对着二维码一通操作，“你这怎么显示预约满了？” “昂，对啊，约满了你就约明天的呗。” “不是，你这明天也约满了。” “那你就约后天的呗。” “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成旅游景点了？这么多人来。” “看到旁边牌子没，现在临海军中是最新打卡圣地了。” 霍好陷入沉默。 救命！究竟是哪些人喜欢去学校打卡啊，上学上得还不够吗？ 良久，她抓了抓自己毛躁的头发，软磨硬泡，“你就让我进去吧，我真的认识她们，找人有急事。” “那你给她打电话。” 霍好倒是给萧含雪发了消息，可对方正待在封闭训练场里训练，根本看不到消息。 霍好垂头丧气，准备在旁边订一家最便宜的酒店，先待一个下午。 就在她扭头准备离开的时候，杨舒正巧要出门办事。 “霍好？” 霍好一听到这声音立刻扭头，“是你！我就是来找你们的。” “找我们？” 门卫见两人果真相识，便打开防护门，放霍好进了校园。 “什么事情？” “我想了想，欠你们那么多钱，心里太过意不去了。” “嗯？” “我踏实能干，愿意加入凌昭小队当跑腿，怎么样？” 杨舒和萧含雪不一样，她向来没多少泛滥的同情心，待人天生带着三分审视与警惕。 凌昭不论是成名前还是成名后，都不缺自请加入的队员。但凌昭看人自有一套标准，目前还空了几个位置。霍好想加入，完全没有优势。而且对方上赶着加入，怎么看怎么另有所图。 “凌昭和萧含雪都在训练馆，我带你过去。” 霍好点头如捣蒜，连忙把自己的大包小包往暂存点一放。 杨舒打量了一眼，发现竟然全都是土特产，看来对方还是有点良心。 上楼的功夫，杨舒提前在通讯设备上给凌昭发去了短信。 当看到“霍好”这个名字时，凌昭脸上露出了些许意外。 霍好来得时间的确也挺巧的，正好赶上晚饭的点。 萧含雪从二楼下来，看着多出来的一张嘴，无所谓地亮出了自己的饭卡，“走吧，我请客。” 五个人就近找了一间食堂。萧含雪十分有地主之谊，征询霍好的意见，“想吃什么？” 霍好的目光在楼外挂着的菜单上来回打量。 “吃这个自助怎么样？”霍好眨巴眨巴眼，主要是她饭量太大，不吃自助的话，怕把别人吃穷。 剩下四个人都没意见。 萧含雪付完钱后，她们去了个小包间。 凌昭还没问对方千里迢迢跑来干嘛，霍好就主动开吃了。 “你们学校竟然不是预制菜！太有良心了！”霍好吃得满脸幸福。 夏明桑好心地给她顺道拿了盒甜品，“你来临海有事？” 霍好这才想起正事，她擦了擦嘴，双手合十，“你们小队还缺人吗？” “哈？” 萧含雪皱起眉，“我们小队收人很严格的。” “我愿意当非核心成员，将来去军大我考后勤部门。” “你好不容易考进重点军中，能拼一拼好大学的作战系。” “但是我去作战系，肯定进不了你们小队。” 霍好很有自知之明。凌昭几人是天骄突围赛总冠军，根本不缺人加入。她实力还停滞在星途臻阶，和凌昭几人完全没得比。 但后勤不同，这种冷门专业向来没什么人愿意去，偏偏又是维持军团运行的必要部分。 凌昭静静看着对方，“你为什么非要来我们小队？” 霍好眼神飘忽，“你们都是冠军了，加入后肯定很有面子。而且你们人也好，我就喜欢这种氛围。” 凌昭放下筷子，不重不响的声音却让霍好莫名心虚。 第235章 秘密 “加入小队的事情再说吧。” 有凌昭开口，霍好只能悻悻闭了嘴。 她转而将所有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饭上，吃得津津有味。 不知何时，凌昭等人都默默放下碗，沉默看着霍好和无底洞一样。已经是第十一碗了，对方还没有停下来。饭量大到这种地步实在反常。 正吃得津津有味的霍好，尽管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肯定很异样，但她真的太饿了。 一路上过来投奔她们，车上的吃食是外面卖的两倍贵，她一口都没舍得买，已经饿了两顿饭。 勉强吃了个饱后，霍好意犹未尽地喝了碗肉汤，还想腆着脸问她们能不能打包。 忽然，她脸色微变，猛地站起身，“我去趟厕所。” 可才走两步，晕眩感袭来。 霍好咬紧牙关，绝对不能在这个地方晕过去。 这么想着，她加快步伐，只想避开旁人视线。 凌昭和杨舒对视一眼，随即几个跨步走到霍好身边，伸手轻轻搭在她身上。 “厕所在左边。” “谢谢。”霍好心虚地躲开她们的搀扶。 凌昭看着她凌乱的脚步，忽然开口道，“你的头不舒服吗？” 霍好支支吾吾，“啊，对，我可能是晕碳了吧。” 凌昭旁观对方故作镇定。 霍好心知再待下去必定暴露，便随便找了个身体不舒服的借口，连厕所也不去了，打算直接先开溜。 萧含雪和夏明桑站在凌昭身后，投来询问的目光。凌昭却并不着急，以她的实力，早已看出霍好此刻体内气血逆流，没办法顺利走出食堂大门。 果然，她才走了不到五米，就脚步踉跄摔在了地上。 夏明桑蹲下身，充满好奇，“要我们送你去校医院吗？” “不行，不能去医院，我不看医生。”霍好慌忙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惜身子发软没站稳，又无力地倒了下去。 眼看旁边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她真是欲哭无泪。 早知道不吃那么多了，死嘴。 霍好越是想拼命站起来，身体就越发不听使唤，到最后她索性放弃了挣扎，“我晕医院，只要别把我送去医院，去哪都行。” 凌昭当然没把她带去医院，学习了这么多年，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对方身上的异样？ 根本不是晕碳，而是要突破了。 她动作利落地用指纹扫开了一间训练室，然后把霍好丢了进去。 霍好一离开搀扶，整个人就软绵绵地躺在地上，一会捂着脑袋，一会捂着胸口，一会又捂着肚子。浑身上下的体温飙到了四十度，看起来像是煮熟的虾米。 “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正痛苦不已的霍好听到这句话，哼哼唧唧道，“我就是吃多了，有点消化不良。” “我没有在人群前揭穿你，是看在萧含雪的面子上，不想让她觉得做好事却被人骗。” “什么做好事被骗，我骗什么了？” “你要突破了。”凌昭冷冷抛下这句话。 霍好浑身一个激灵，心里暗道失算。凌昭作为天骄突围赛的冠军，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当然能看出她即将突破的迹象。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本来就到了这个小境界巅峰，要突破很正常。” “突破当然很正常，但是你的突破，不正常。” “什么叫我的突破不正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凌昭没给她反驳的机会，俯身蹲下身，直接拽住了她的手腕，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得霍好心头狂跳。 “现在想想，你钱花得那么快也不对劲。你花销之所以那么快，是因为你每一餐的饭量都是正常人的数倍，对吧？” 霍好不仅食量惊人，对食物的要求还极高。 两次用餐，霍好都专挑肉食，尤其是各类珍稀海鲜。凌昭起初只当她是嘴馋，可结合今日的反常状况已然判断出：霍好是需要从这些食物中汲取特殊能量。 “我饭量大一点，怎么了？” “你的饭量不仅大，而且你能通过摄取食物里的营养，来进行境界突破。” “你别胡说，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霍好扭头就想往外跑。 落在凌昭手里，和落到研究院人员手里，根本没什么两样，身上的秘密迟早都藏不住。 凌昭站起身，双手抱胸。 以霍好现在的状态，连这扇门都推不开。 果不其然，霍好踉跄倒在地上，连连哀嚎，神色痛苦不堪，根本没心思再回应凌昭的审视。 眼见对方耳朵里渗出血丝，凌昭没有再质问，而是直接出手，点住了对方几处关键的神经节点，随后用指尖牵引着对方。 “静下心神，把你的精神识海打开。” 霍好痛得意识模糊，又怕凌昭趁机做什么，又无力反抗。犹豫两息后只能下意识敞开精神识海。 很快，她感觉有一股清凉的力量长驱直入，体内的灼烧感稍稍得到缓解。 没等霍好舒服片刻，一股更加火辣辣的感觉突然在脑海里炸开，痛得她哇哇直叫。 凌昭伸手硬生生把她按住，固定在座位上，“深呼吸。” 凌昭的精神力在她体内转了一圈，很快发现了异样。 她记得当初霍好说过自己的天赋等级是A级，可就在这短短片刻，霍好整个人竟宛如脱胎换骨一般。 天赋和人体机能、细胞状态紧密挂钩，通过观察精神识海的充盈度，以及细胞的韧性、活跃度、分裂能力，便能勉强判断天赋的好坏。 凌昭可以肯定，霍好此刻的天赋等级，绝对不止A级。 与此同时，霍好体内的细胞一个个蠢蠢欲动，还在不断出现变异的迹象。 这种诡异的情况，凌昭闻所未闻。 她主动帮霍好将即将暴走的精神力压了回去。 迷迷糊糊中的霍好，感动得眼泪汪汪。 前几次自己经历这种变故时，痛得死去活来。这一次事发突然，她毫无准备，若是没有凌昭主动帮忙，恐怕自己真的要去医院躺上半个月了。 那股暴走的精神力极为狡猾，凌昭往哪压制，它就往反方向逃窜。因为过度专心，凌昭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 第236章 实话 “你引导它们往左侧去。” “我控制不住。”霍好欲哭无泪，她要是能控制得住，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副惨样。 凌昭一记时凝震慑出手。 在极强的精神威压之下，属于霍好的暴走精神力仿佛有了灵性一般，惊恐地退缩回去。 霍好心中一喜，耳边随即传来凌昭的声音，“趁此机会，赶紧把它们稳住。” 霍好也知道事情的紧迫性，忍着钻心的疼痛，把精神力一缕一缕拨了回去。 没等她松一口气，自己体内又窜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精神力。这股精神力更加霸道，完全不跟主人打招呼，一副硬生生要将她反噬致死的架势。 凌昭果断再次施展出第二式封寂，强大的精神识海以霍好为中心布下天罗地网。 每一道精神细线都连接着迷你版的剑影分身，精神力密度极大，几乎将霍好整个脑部与外界彻底隔绝。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无法进行任何感知，恍若置身无边黑暗。 这也是凌昭经过无数次钻研悟出的独创精神攻击法门，主要作用就是通过短暂屏蔽对方的感知认知，从而达到强行控局的效果。 霍好心头微暖。 两人总共也才见过两面，自己若是真出了意外，和凌昭本没有半点干系，对方却甘愿主动相助。 心底那点小小的心虚渐渐无限放大。 霍好一言不发，连之前那些压抑不住的惨叫也死死咽回喉咙里。 她身上时冷时热，肌肤泛着不自然的浅红色，身体还在不住地轻微痉挛。 凌昭虽说从未遇见过这般诡异的体质异变，但她如今对精神力的钻研造诣，就算放在统芒强者之中，也足以让刘仁赞叹。 她硬是靠着碾压式的精神储备，一点一点帮霍好夺回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权。 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霍好的自主意识才彻底占据上风。她无需凌昭吩咐，自己盘腿坐在地上，耐心感受着身体的每一处变化，要从星途一举来到拓域。 凌昭确保对方没事后，坐在了不远处安静地冥想。 刚刚帮霍好解决那股暴乱的精神力，让她对于自己的第二式封寂又有了新的升级思路。 霍好彻底把境界稳固后，小心翼翼睁开眼。 在她打量凌昭表情的瞬间，对方就察觉到了窥探。 一时之间，四目相对。 霍好眼神飘忽不定，“刚才谢谢你了。我也没想到这么巧，吃个饭的功夫就突破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凌昭平静地坐在靠椅内，明明没有什么威胁的动作，却让人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刚才你情况紧急，我不趁人之危。现在你觉得不解释清楚，能离开这间屋子？” 霍好只觉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顶多就是之前卖惨卖过了，一百万我将来会还给你们的。” “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霍好天人交战半天，最后病恹恹地点了点头。 凌昭也没废话，直接切入自己关心的话题。 “七岁那年，你觉醒的天赋等级是多少？” 霍好心底一凉，对方竟然上来就问了如此尖锐刁钻的问题。 凌昭看着她没有主动开口，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应当不是A吧。” “哈哈哈，其实是S。” “不，你现在等级才是S。十年前你的天赋，应该是D或者更低。” 霍好彻底脸色惨白，甚至眼底隐隐闪着一丝狠绝，她藏了这么久的秘密，被对方发现了。 凌昭一旦动了什么不好的心思，自己很可能就会沦为研究院里的实验小白鼠。 “你不用紧张，我可以保证不会做出威胁你安全的事情。”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凌昭交叠在一起的双手微微用力。 她想知道，霍好身上出现诡异的天赋升级，会不会也是有什么机缘？ 有没有可能对方也拥有一块游戏芯片，即便不是和自己一样的万国狩猎场，但同样是超越当前人类认知的高维宇宙产物？ 正是怀着这种希望，凌昭一直耐心等到现在。 这段时间她靠着月落巷的交易，找到了过往一百年的积分排行榜定榜名单。代码编号为X2341678的玩家，从她加入游戏后才正式出现。 再往前的榜单她不用翻，也能肯定自己的猜想。这个账号在自己身上不是继承制，而是纯新号。 百年来涌现过不少天才，长公主裴若阳，其余八大帝国甚至还有更惊艳之辈。无一例外，这些人都不具备账号使用权。 正是如此，凌昭心中有难言的压力。 她在游戏芯片里实在是太孤军奋战了，如果能遇到一个有类似经历情况的人，可以给自己提供很大的参考。 “我担心你这种诡异的天赋是被外来生物附体，会对人族造成威胁。” “怎么可能？我要是被异兽附身，需要猥琐发育这么久吗？况且我的亲朋好友都是因为异兽的原因去世，我最讨厌的就是异兽了。能被异兽附身，我当场自杀！” 凌昭失望地垂下眼。 从刚刚的对话中她可以看出霍好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作假，而且霍好下意识将外来生物当成了异兽，全然没有联系到高维宇宙之外。 虽然这方面没有达成凌昭的愿，但她还是对霍好的情况非常好奇。 “所以你是在觉醒出天赋后不久，就发现自己拥有靠吸收营养晋级天赋的能力？” “我从小胃口就奇大无，觉醒天赋当晚我们全家去大吃一顿，结果我把自己吃晕了。一觉醒来我发现身体很不对劲，速度明显快了不少。后面花了好几年才能确认天赋的确升级了。” “因此你花钱大手大脚，是因为需要大量支出用于购买食物，同时还担心被别人猜出你的天赋能够升级，需要购买多种药物来掩饰自己的成功升级。” “嗯。”霍好闷闷地点点头。 她在十三岁那年从E级一路突破到了A级，实在瞒不下去。只能假借第一次测试动作不标准为理由，重新测了一次，将天赋更正到了A级。可这样的借口也只能用一次，所以她一直有意无意地压低学习速度，生怕引得别人注意。 第237章 渊源 “那我很好奇，你既然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了解，为什么不主动和医院沟通？有你这样独特的案例在前面，医院那边绝对会出资支持。” “我才不想被抓到研究院去当小白鼠，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我解剖，看一下身体里为什么有这种特殊情况。” 说这话时，霍好理直气壮。 其实这句话本身没有漏洞，大多数人也可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且凌昭本人也因为杜枭的试探，主动放弃加入国家摇篮基地。 可霍好在说这些话时，忽略了最为关键的一点。 对方第一次知晓自己的身体情况，是在七岁。 凌昭七岁时会到处追问关于游戏芯片的线索。霍好面对这种史无前例的异变，也定然会有寻求外界帮助的时候，又怎会毫不犹豫就拒绝检查？ 凌昭是察觉到了杜枭的不怀好意，才知难而退。霍好很可能也遇到了和自己类似的情况，她不是主动不想去，而是受某些因素影响，心生畏惧才不敢前去。 “都聊到这一步了，还有必要隐瞒吗？” “我什么都跟说了。” “你原本有打算去求助研究所，可在行动之前，发生了一些让你望而却步的事，对吗？” 霍好的表情彻底崩盘，她抓狂地揉着头发，“你非要这么刨根问底干什么？给我留条活路不行吗？” “与其藏一半瞒一半，倒不如把全部真相说出来。两个人守着一个秘密，总比你一个人硬扛要强。” 霍好满脸绝望地抬头望着天花板，许久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那你发誓。至少关于这件事，不许再和别人说。” “好，我答应你。” 霍好仔细打量了一下凌昭的神情。想起刚才对方既没有一走了之、也没有趁人之危刻意逼问，便勉强相信了凌昭的人品。 她找了张舒服的靠椅，往里面一窝，目光悠远地回忆起来。 “没错，我刚觉醒天赋不久就出了这问题。第一反应当然是想找人求助。可是普通的医院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所以很自然的，我就想到了国家摇篮基地。 说来也巧，我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跟我关系特别亲近，住在同一个小区。她意外觉醒了3S天赋，当时她要去帝都，我还特别舍不得。于是我打算等她放假回家，让她帮我向国家摇篮基地的老师转达。” 说到这，霍好的神情变得迷茫又痛苦。 “可是你敢相信吗？一直身体健康的她，回老家一趟，竟然就莫名其妙意外身亡了。” 凌昭抬眼。 兜兜转转，自己又接触到了这件隐秘的事。 霍好理了理思绪，继续开口。 “我还记得前一天，她兴高采烈跟我说，基地的老师临时放了一次假。一路上她不停发语音，能成为裴寒的小组成员有多开心，她有好多事要跟我分享。结果——” 霍好咽了口唾沫。 发小莫名其妙就死了。 死因是训练方式不当导致心脏供血失衡。突发意外的时候，身边恰好没有人，所以抢救不及时。 可是霍好很清楚，发小绝对不会在搞不懂训练方式的情况下自己乱试。更别说，发小家里人那几天特意请假在家陪女儿，怎么会长时间不在对方身边。 更诡异的是，国家摇篮基地那边竟然说需要将发小带回去解剖，深入分析训练问题。发小母亲打死都不同意，可架不住其余人见钱眼开，拿了高额赔偿交出了尸体。 霍好年幼的心简直吓呆了，再往后发小举家离开了梦溪。官方出面禁止私下讨论这件事，小区所有人都收到了一大笔所谓的封口费。 随着大家闭口不提死去的发小，她心里的恐慌更甚。 十岁那年小区遭遇异兽意外，霍好不是没有怀疑过，会不会就是当初那批人，害怕小区人走漏风声，干脆来一个杀人灭口。即便各项证据显示的确只是意外，但这个猜想在心中挥之不去。 所以她才会拼命想要收养那五个孩子，不然留自己一个人生活实在太恐怖了，被暗杀了都没人收尸。 讲完这一切，霍好神情难看，“国家摇篮基地绝对有问题，说不定就因为她是3S天赋才会死。” 那个裴寒也不是好东西，一和他沾上人就出事。 凌昭心中透彻，一切都完全对上了。 若自己才是真正的公主，那这一代裴家皇室本该拥有的3S天赋，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裴寒无法觉醒出3S天赋，他没有这份天赋根基，却又必须在众人面前维持顶级天赋体面。 虽然不知道夺人天赋这件事究竟依靠什么原理，但凌昭可以百分百断定，霍好死去的发小，一定是被拿去给裴寒铺路了。 杜枭当时很可能是因为第一个实验品已经失败，迫切想要寻找下一个没有背景的顶级天赋者，才会不怀好意地打量那一批参加选拔的孩子。 凌昭眼底满是厌恶，她完全无法容忍这种龌龊行径。 霍好见她一直沉默，心里有些忐忑，“你爱信不信，反正不许说出去。” “我信。”凌昭收敛好眼底的情绪，“你不是想加入我的小队吗？可以。” “你真让我加入？你就不怕我这个秘密给你惹来麻烦？” “既然有人连杀人夺天赋都肆无忌惮，我正常邀你入队，有什么好怕的？” 凌昭想得更远。 她对小队向来宁缺毋滥。目前队内四名成员，实力个个一骑绝尘，剩下的空余就不能差距太大。她通过付承钰了解到，同年龄的优秀人才，超过九成五早已组建好队伍，没有合适人选可以招揽。 既然这样，霍好本身就是一张能够不断进阶天赋的潜力底牌，只要队内给她提供充足资源，未尝不能一路成长，突破到顶尖3S天赋。 第238章 正反面（加更） 凌昭在系统上给她发去了邀请，提供的是非核心席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千里迢迢找到我们，是预料到自己的秘密早晚藏不住，想找个靠山。” 霍好尴尬地笑了笑，“差不多。” 她当时和凌昭几人吃饭的时候还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情况。在直播间看到凌昭夺冠后，立马去搜索了几人的背景。凌昭没查出来有什么背景，杨舒是背景权限太高普通人查不到。剩下几个都是顶级家世，不仅有钱，而且有权。 自己要是能抱上这些人的大腿，吃东西的钱不用愁了，将来被研究院抓走，还能有人帮忙周旋一下。 所以霍好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跑过来投奔。 “非核心成员随时都可以被清除。你要想留下，就好好表现。” 霍好试探地眨眨眼，“我要怎么做，跑腿打杂我都行？” “首先跟上我们小队的步伐。我要你在高考中和我们考进同一所军校。” “你们想去的不会是四大名校吧？” 凌昭理所应当点了点头。 霍好绝望闭上眼。以她目前的成绩，接下来两年绝对要玩命的学。 不过好在她的天赋每进化一次，实力也会刷一下提升一大截。昨天她还是星途臻阶，今天就已经飞速窜到了拓域的入阶。只要努力，还是能冲一把的。 凌昭开了锁，先简单和在外面等候的几人说一下，“霍好身体已经没问题了。” 然后，她看向了萧含雪和夏明桑，“我答应把霍好收入小队了。” 目前几个人站在外面，自然不方便说霍好身上的秘密。 萧含雪虽然觉得这不符合凌昭选人的高标准，但出于对方的信任，没有多问。夏明桑就更不会问了。 唯独在旁边原本还事不关己的杨舒，猛然抬起头。 好半天她才想起自己没有立场关心凌昭要收谁，把舌尖盘旋的话咽了回去。 但送走霍好回寝室的路上，杨舒明显心不在焉。 等在电梯口分开后，杨舒忍不住喊住了凌昭，“学生会有点事情，我想和你商量。” 萧含雪把视线投过来。 杨舒淡定地吐出早就准备好的话，“这件事，暂时不需要你出力。” 萧含雪没再多想，本身学生会就有分工，她和杨舒管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等到走廊尽头的咖啡厅室，杨舒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底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收霍好？” 从实力、从天赋，甚至从友情上讲，也轮不到她。 凌昭知道普通的搪塞瞒不过杨舒，言简意赅解释了一下，“她家有比较特殊的传承之路，学习起来事半功倍，我打算先观望一下。” 杨舒却很清楚，一般凌昭看上的人很少再放弃。 杨舒沉默地看着面前自动贩卖机里形形色色的饮品，突然很想问。以后霍好会和她们去同一所军大吗？在军大里面是她们四个加付承钰一起行动吗？ 原本她和凌昭三人组走在一起就已经是略有多余，等以后她再和这五个人走在一起又算什么回事？ 凌昭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杨舒，她能猜出对方的意思。 相处了这么久，她对杨舒非常认可。尽管一开始对方心存防备，但这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你想加入我的小队，我随时欢迎。” 杨舒突然像是被扎了一下。她站起身，想往外走。 可身后传来了凌昭的疑问，“你这么久都没有主动组建小队，说明也是宁缺毋滥。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加入我的小队？在这里你虽然不是一把手，但我可以保证，进入军队后，你该有的功勋一分都不会少。” 凌昭有信心能带领小队平步青云，创造一个又一个辉煌，在她小队里得到的绝不会比自成门派差。 可是杨舒没有说是，也没有说否，她就沉默地拒绝给出答案。 在凌昭以为这番对话要终止，准备回寝室时，杨舒却忽然开口，“你知道为什么我从第一面起就和萧含雪不对付吗？” 凌昭顿步，扭头看向她。 对面人脸上挂着一点自嘲的笑意，然后深深又无奈地吸了口气。 她说，“因为我忌度她。明明我们都身为家族继承人，背负着家族的命运，可萧家给了她保护自己的力量后，允许她自由自在去探索全新的世界。 而我不同，我从小走的每一步，都是在长辈已经设定好的模板里。我的人生是被精心设计过的，就连遇到你们，也是一场设计。” 她和萧含雪太像一个事情的正反面了，一个永远在阳光下肆意，而一个是躲在背后的影子。 同样是参加天骄突围赛，萧家连红荧剑都可以给她运过来。而自己却还要被母亲再三提醒，不要在李今越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牌，要学会留心眼。 凭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差别会这么大。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杨舒看到萧含雪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就疯狂地忌度。 她忌度萧含雪拥有长辈们无条件的偏爱，拥有不论干什么事都有人撑腰的底气。萧含雪中二，鲁莽，冲动，甚至某些时候单纯得犯蠢，那是因为她从来都不需要担心自己的错误会被责罚。 杨舒无法忍受：这样的萧含雪却能在离开家族后，还遇到凌昭和夏明桑两位挚友。 这四年来，她就像是一个小偷，一点一点地去窥探属于萧含雪的精彩人生。 可到头来，她们终究不是一路人，终究要分道扬镳。 萧含雪可以在凌昭的引领下，在大学里接着肆意妄为，接着耀武扬威，甚至和凌昭一起去解锁一项又一项的新纪录，而她却永远要隐忍，永远要藏住自己的欲望。 杨舒闭上眼，手指微微颤抖。 既然都说到这了，她不介意一口气全说出去， “你知道吗？天骄突围赛我本可以再坚持一会儿，你本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可我就是这么卑鄙，这么自私阴暗的人。凌昭，你骂我吧。” 第239章 裴皇将死，新君已出 凌昭垂下眸子。 天骄突围赛的事她当然看得出来。 杨舒平时训练时展现的就是八分的实力，那场比赛她已经超常发挥，使出了十分的实力。其实十分已然尽力，但对比剩下人十二分的自我燃烧，杨舒的十分就不够看了。 “如果那场比赛输了，也许我会很生气。但后来不知道是因为赢了比赛，还是因为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我身为总指挥，永远不可能要求所有人都和我一个想法，超常发挥更是要靠你们自己主动完成的。以后上了战场，我大概会遇到更多形形色色的人，我无法保证别人，只能保证自己永远有为我想要之物兜底的能力。” 杨舒嘴唇泛白，她怔怔站在原地。 凌昭想了想，还是从自动贩卖机里点了杯奶茶，然后放到了杨舒面前，“我和老师们从一开始就是按照你八分的实力安排。你能发挥出十分，已然是意外之喜。况且，忌度不是你的错，你也未被情绪裹挟。不论如何，冠军永远都有你一份。” 留下这句话，凌昭就走了。 至于杨舒忌度萧含雪的问题，她完全不担心。一来杨舒最有分寸，二来萧含雪又不是真傻子。 忌度未必不能转换为动力与羁绊。 咖啡室内，杨舒握着桌上的奶茶，说不出的怅然。 她宁愿凌昭骂自己，鄙夷自己，讨厌自己。 但凌昭就是凌昭，她的眼光太高脚步太快，所以对一些事也多了不关紧要的宽容。 现在的她，是真心愿追随对方，去见识一下天骄之路到底多么精彩。 此刻，隔着半个星球之远的帝都，付承钰也接收到了系统内的提示。 “霍好？”她翻了翻对方资料，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凌昭，你什么人都收啊。” 和凌昭几人极为豪华的履历相比，霍好的履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奖项无，特殊经历无，备注无，甚至连天赋都只是一个A级。 凑数也不能这么凑吧。 她关闭系统，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旁边是管家正小心移植着从南部运来的新鲜花朵，一束束极为淡雅，是付少将最喜欢的颜色。 付承钰看了眼时间，“母亲起了吗？” “少将已经在亭内了。” 付承钰点点头，穿过一条长长的紫藤萝花架。她推开较为古韵的木架门，看到亭内中央坐着一位穿仿中山装的女人。 女人眉眼间带着点养尊处优的和蔼，正慢条斯理逗弄着卧在脚边的藏獒。 见到付承钰归来，她很是欣喜，“今天怎么有空回家？” “明日我便要去S9小行星，特地来和母亲告个别。” “晚上在家里吃吗？” “嗯，今晚我就先在家里住着。” 付琳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她招了招手，示意旁边的两个佣人去后厨准备菜品，然后拉着付承钰坐到石凳上。 “听你大姨说，朋友之间打赌，倒把你弄去了别的小队。” “不算什么大事，也就六年而已。” 付琳和付承钰长得极像，就连性子也是这种一贯带着笑的，她盈盈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我和你大姨一致觉得这个赌约不全是坏处。因为李今越的原因把你输了出去，日后你再回来，李家心里多少会带点愧疚。” 付承钰无奈地托着腮，“母亲，这些话二姨都在我耳边念出茧子了。” “好好好，”付琳松了口。 可母女俩坐了一会，她又忍不住细问，“你在突围赛上见到杨家后辈了，感官如何？” “一看就是杨家人，一贯的拧巴别扭。放又放不开，藏又藏不住。” “杨家底蕴太差，如果不是杨启明混出来，她家还坐不稳八大世家的位置。所以几边都想讨好，结果哪边都抓不住。” “杨家现在在军院里面逐渐站不住脚，倒不如转头去投奔议院或者皇室。” “杨家倒是想跟唐瑾上将搭上关系，可那边没理她。” 付琳的年龄和唐瑾差不多，年轻的时候有过不少交集。 她是知道唐瑾此人的脾气，怪得很。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一块臭石头。心情不好见谁都能怼几句，如今对方成了神星盟第十三席，更是不留半点情面。 难为杨启明一把年纪，战功赫赫，却为了家族不得不低头向小辈示好。偏偏唐瑾不领情，把送的东西全扔了。 “那个姓萧的选手，祖上是在皇家护卫队待过吗？” “正是。” 付琳颇为有兴趣地打开了话匣子，“我看她的表现就像是那个萧。萧家当年受了皇室的恩情记到现在，也算是少有的忠诚。” 军院八大世家，往上数几百年，或多或少都在打仗的时候受过裴家帮助。当时裴家在神星盟能占三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可随着皇室没落，八大世家各个心怀鬼胎，都想着取而代之。 良心这种东西，夸一夸得了。真让自己做忠臣，她是做不成的。 付承钰见付琳心情不错，便正好和她说了自己接下来六年的打算。 在知道加入凌昭小队成定局后，她就开始思索对己方更有利的局面。六年的时间，她想试着把这些人全拉拢到李付两家的船上。 “不错，就按你说的来。” 母女二人用过晚饭，付承钰准备去隔壁的院子找大姨说话，付琳却忽然有些愧疚地拉住她。 “我知道赌约多少让你心中不痛快。但两家的合作在这，只能先委屈你了。” “我并不要紧。” 付琳却还是心疼地看着对方，“小钰，知道为什么我总要你故意在李家面前矮一截吗？” “我付家人命短是死穴，单打独斗很难站上更高的位置，只有先依附李家，以智斗的方式方可慢慢周旋。” “这是其一。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付琳用余光示意旁边的佣人出去，然后难得严肃地握住了付承钰的手，“你姥姥死前留下了一句遗言，只有八个字——裴皇将死，新君已出。” 付承钰猛然愣住。 裴皇如今不过一百五十岁，在顶级医师团队照料下，活到两百岁根本不成问题，可姥姥的卦象竟然是裴皇将死。 付琳看出她的疑惑，“你姥姥为了算这一卦，把命都搭进去了，这个卦应当不会出错。不论裴皇是因为什么原因将死，我估摸着她最多还只有十年的命。等她一死，皇室新一代有哪个人能撑得起门面？ 三方势力必然混战。我付家想在这股浪潮中脱颖而出，站队的眼光就得准。不少家族都面临青黄不接的局面，李家中青年一辈是最能成事的。我付家必须先让李家做出头鸟，在其旁边辅佐，等成功上位后，再徐徐图谋以后的事。” 付承钰轻颔首，眼底仍陷入‘裴皇将死，新君已出’的震撼中。 第240章 到达S9小行星 十二月天气渐冷的时候，凌昭一行人终于踏上前往S9小行星的星舰。 这一次出行，她们将在中转站一同乘坐官方的专机。为保证三十多名选手的安全，官方让她们跟着一小支军队同步行动。 自从上了专机，专门承载选手那一块的小包间热闹的不行。不知道是谁先起头的，三十多个人都被拖过去打牌。一天下来，有人连整个月的生活费都给全搭进去了。 裘滢甩了甩手上的纸牌，“还有人来吗？” “不打了，不打了。再输我都没钱充游戏了。” 正好专机也快到了S9小行星，一行人都跑到走廊尽头，透过观光小玻璃认真看着这颗临近的行星。 S9小行星整体的风格偏荒凉，从上方看上去是一片灰黑色，表面有厚重的雾霾。稍微近一些，能看到空中有无数机器人在加紧重新搭建空防线。 凌昭同样神情专注。 这段时日，经过越来越多的细节判定，凌昭觉得自己是长公主女儿的概率高达九成。 她也浮现出了相对稳妥的方案。 长公主当年的部下主动请求驻扎S9小行星，负责收集遗物残骸。这批部下凌昭调查了很久，她们和长公主有近二十年的情谊，在长公主死后也未出现莫名高升的情况，反倒一直被皇室安排在眼皮子底下干些杂活。 凌昭目前的身份，大概率走到皇宫门口就被杜枭拦下来。她不清楚杜枭和裴寒背后站着谁，对方万一是裴皇那个级别的，自己在敌方地盘还真不好跑。 所以，她必须要有高级别的人护送。 长公主的两名部下，张中将和柳中将如今都在S9小行星上，又是最不可能害长公主的人，凌昭计划先搭上这条线。 她们追随长公主多年最熟悉对方，一定能看出裴寒的不对劲。在这种前提下，自己引出身份，很大概率她们愿意亲自护送回帝都对峙真相。 有两名中将和军队当场监督，凌昭DNA的结果皇室没法造假，自己的身份就是板上钉钉。万事开头难。只要第一步身份认成功，后面的路凌昭自会慢慢走平。 凌昭也想过，要是连这两名中将都背叛了长公主该如何？ 那在惋惜物是人非后，凌昭也只能采用B方案跑路了。 凌昭特意在游戏内用积分买了一堆保命药剂和超速逃跑器，加之两套紧急求救信号设备。甚至，她出发前把自己的定位同步到了兰修宁和刘仁那边。 从遐想中抽身，凌昭再拿出高价购买的S9小行星地图仔细思考。她提前规划好了八条逃跑路线，每一条逃跑路线都在脑里过了数遍。 “要到了！” 旁边有人欢呼。 凌昭卷起地图。 随着逐渐靠近，地表的沙丘更加清晰，还有大大小小的临时扎帐竖着，一台台巨大的机械快速行驶，须臾的功夫就建起地基雏形。 凌昭握着地图的手稍用力，心里竟然有一种诡异的近乡情怯。 即便在脑里再怎么保持冷静，但从一个女儿的角度来讲，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那个像传说一样的女人会是她的母亲吗？ 母亲，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院长妈妈的存在给了她童年最为重要的母爱。 可院长妈妈不是她一个人的妈妈。她为了让院长妈妈轻松，总是学着把得到的母爱主动分给别的孩子。 每当看到别的孩子一家三口幸福出游，自己总忍不住幻想她的亲生母亲现在在哪里？ 她还活着吗？过得还好吗？会不会也很想念自己呢？ 小时候的凌昭总是在夜里拼凑母亲的模样，是一个严厉的母亲，还是一个和善的母亲。 凌昭想，不论这个人是不是长公主，是不是代表着自己的继承权以及别的秘密，她都会来这个地方，义无反顾地感受曾留在这里的心跳。 因为她想找到在世上和自己流过相同鲜血的那个人。 专机逐渐变得平稳，在短暂的点位交接后，两条滑轨弹了出来。 凌昭正式踏足S9小行星。 这里常年地表温度达到零下十度，她们穿着的是官方提供的特殊专用服装，面料不厚，却极为暖和，行动起来轻便简洁。 一个负责引导的军官站了出来，对方是一名上校，她清点了一下人数，又在系统内和每一个人建立了连接，方便紧急呼叫。 “第一天的时间，我先带大家简单参观一下。明天开始将由你们自由探索，但请在军队的范围内探索，同时建议以多人一组的形式行动。” 三十多个人，一个个都非常积极。 上校示意她们跟着自己走，首先带她们简单参观了一下这段时间要住着的地方。住宿是两个月前才建好的，里面设施较为简单，尽量保证了一人一个单间。旁边挨着的两栋房子就是军官的住址，她们用的食堂也是公用军人食堂。 凌昭望了一眼，这里的军人密度很高，从安全性讲，官方考虑的很周到。不过在这一带住着的级别最高也就是上校，自己想搭上两名中将的线，还得另辟蹊径。 “既然来到了S9小行星，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长公主纪念馆，尽管目前只搭建了80%，尚未完工。但我相信你们会感兴趣的。” 说着，上校轻轻抬手，一辆轻巴士停在了众人面前。她上去后简单在驾驶舱操作两下，车辆开始自动行驶。 一路上，凌昭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大部分军人胸前的编号显示来自第七战区，果然这一片是长公主旧部的大本营。 付承钰本来是和帝都的人坐在一块。 但萧含雪觉得，她既然已经是自己小队的人了，就不应该和李今越待一起，于是非常强硬地把人拽了过来。 付承钰一副好脾气的模样，示意帝都的人自己没事，这才慢条斯理地坐在了萧含雪身边。 第241章 真君主（加更） 其实萧含雪对付承钰挺好奇的，一路上追着她从帝都的饮食气候再到摇篮基地的教学滔滔不绝，嘴就没停下来过。 如果换成了杨舒，对方聊完几句后，肯定开始冷嘲热讽，让萧含雪主动闭嘴。 但付承钰颇有耐心地一一作答，只是自己每答一句，就一定会从萧含雪嘴里等价交换回类似的情报。两个人话题正被付承钰有意无意地引到了霍好身上，大巴就已经停了下来。 上校跳下车，示意她们抬头看着面前的建筑。 通体由肃穆的黑色硬磁石铺就而成，整体设计成金三角模样，足足九层楼高。从底下开始，一共有九十九级台阶，直接通往三楼。在屋檐顶，由半透明的磨砂玻璃托举出一块小型纪念碑。 “我和大家简单介绍一下，目前除第九层还没有建造完毕，其它八层都已经建好了。一至二层摆放着着皇室的历史，到第三层开始才以长公主的视角介绍了她从小到大的经历。第四和五层重点介绍她参与的战役。 第六层摆放着她生前的一些用品。第七层是收录的各方对于长公主的评价，第八层则是录像馆，里面有长公主当年学习和作战时的录像。 一会我们先去第三层，然后建议大家以小队的形式一起行动。一个小时后，我们重新回到第三层中央集合，大家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不过这里没有设计电梯吗？” 见有人提问，上校神秘地笑了笑，“内部设置电梯，但是外部这九十九级阶梯还是建议你们亲自爬一下。” 以星者的身体素质来讲，九十九级阶梯不算什么难事。既然上校主动开口，众人自然会爬的，尤其在长公主纪念馆，也是表达对对方的尊重。 于是上校在前面领路，后面三十多个人时不时小声地交流一下，都跟得很紧。直到爬上第九十级台阶的时候，上校停住了脚步，示意她们朝走过来的方向看。 凌昭扭头，这才注意到建筑设计非常精妙。 站在此处，能看到底下台阶表面随灯光照射反映出来的图画。 底下的九十阶台阶露出的表面其实都刻有细小的纹理，只是她们在踏足时没有特别注意。经过楼顶特意设计的灯光一扫，从这个角度眺望，能看到非常有震撼力的画面。 入目望去，台阶之下的画设计成万人膜拜，栩栩如生到几乎能感受到那些人的气息。密密麻麻的人群成拥护状，竟一齐对准长公主纪念碑的方向朝拜。 没有人不对这个巧思感到惊讶，好半天没说话声，都在认真看着画面上每一个人或虔诚、或狂热、或尊崇的表情。由于雕刻工艺太好，就连人群的眉飞色舞也能捕捉到。 凌昭忍不住往上走几步。 “这是？” 见凌昭发问，上校笑着解释，“设计的原型参考当年长公主得胜归来的画面，那一次万人空巷皆为了一睹长公主的英姿。” 凌昭愣住。 壁画之上何止万人。 她站在过天骄突围赛十五万人的舞台中央，感受过十五万人的欢呼和呐喊。 但这和膜拜不同。 壁画上的人皆自发鞠躬致敬，就连无知的稚子都满目臣服。 “你们出生得太晚了，要是早出生几年就能知道长公主对我们这代人是什么概念。说句夸张的，长公主册封礼的盛大程度不亚于王储继位。” 凌昭不禁再往台阶上又行几步，她来到了九十九阶的顶。 她看见了三楼中央摆放的水晶展柜，里面陈放着长公主昔日册封时的旧衣。 金色为衣，红色为袍，高贵的皇冠之上落着一颗璀璨的红宝石。一左一右，分别放着代表长公主的印章和手杖。 那些衣物保存得太好，好像能透过金红看到穿它的人。 诸位选手都陷入失声，李今越也眯起眼，神情浮动。 凌昭直直看着最上面的皇冠。 权力原来是有形状的。 万人膜拜，头戴金冠。 这还只是长公主的册封，若是君主加冕又该如何壮观。 良久，凌昭攥紧的手缓缓松开。 来之前，她不是没有想过，若偏偏是那一成的概率，她非长公主的孩子。此举不仅冒犯长公主，也容易得罪两大中将。 但现在，凌昭当初那句‘继承人远超公主’的想法彻底清晰。 野心是一个非常恐怖的东西。一旦见过权力的形状，就无法做个世外高人。 即便凌昭猜错了，她不是长公主的孩子，这些旧部自己也笑纳了。 从猜到未来会走上夺位之路起，凌昭的心就不可能保持平静。 之前，她最大的梦想是成为总司令，拥有一支绝对服从的军队，去守护帝国的子民、守护自己的信仰。可以说，皇室也好，两院也好，对现在的她而言的确都是横在上方的庞然大物。 可当猜到继承人的真正含义后，凌昭竟觉得当前的三大势力未必不可推翻。 她花了两个月在各种想法中挣扎，最后得到的答案是如此直白： 真公主？ 不。 不论是不是公主，她的野心都已经发酵成型，都渴望更高更广的舞台。真假与否，只关乎能不能找到亲生母亲，以及需不需要处理一些鸠占鹊巢的人。 真君主，才重要。 芯片既然可以超越传承制选择自己，自己为何不可重立皇权。 李今越敢自称暴君，她就敢争做一代明君。 豪言壮志即便还只是个雏形，却已经烫得凌昭心里满是热汗。 有紧张，有不安，有兴奋，还有真正直视自己的恍惚。 恍惚这一路走来，她在千锤百炼中，竟已不知不觉长成如此模样。恍惚一颗年轻的心脏，原来如此强大。恍惚少年凌云志，当真人间第一流。 台阶之上的凌昭仰面，平静的脸上是两颗熠熠生辉黑曜石般的瞳孔。 她轻颤睫羽，然后一步步往前走。 第242章 搭线 等来到了纪念馆内部，凌昭久久凝视着长公主的那张照片。拍摄技术非常先进，连对方脸上的毛孔凑近都能看得到。 凌昭私下对比过她和长公主的样貌，她们最为相似的是眼睛。 尽管天枢帝国的瞳孔颜色多为黑棕色，但大多数人是黑里带着深棕或深褐。像自己这种在不同的光线照射下，依旧漆黑一片的瞳孔不算多见。长公主就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灵动而有神。 来参观的三十多个人都看得兴致勃勃。萧含雪照例是拍拍拍个不停，杨舒和付承钰中间隔了个夏明桑，三人并肩走在一块险些把路堵死。 楼上，李今越同样神情专注。 母亲曾说，皇室既好运又坏运。 好运在出了个裴若阳。 裴家皇室如今虽在神星盟还有三席，都年纪最小的也有一百九十八岁的，身体机能大幅下降。年纪最大的更是两百三十余岁，已然是需要靠医疗机械维持生命体征。 所以这三人，都是纸老虎。但裴若阳不同，她太年轻了，一举打破了晋级记录，前途不可限量，裴家当年的优质血脉在她身上重新浮现。 等裴若阳正式步入神星盟，裴家起码又能续百年的气。 可偏偏，裴若阳死了。 外人只道裴若阳死的时候是掌宙，却不知她是掌宙臻阶，真正意义上只差一步就踏入通元。 李家也怀疑裴若阳的死有人推波助澜，而且不止一人。以裴若阳的能力，起码有几方人马同时下水，才能把水搅得这么浑。只是李家暂时摸不清具体是哪些人的手笔。 众人花了一个多小时参观完毕，上校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们。 “食堂那边已经给大家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等明天早上九点开始，大家就可以自由行动了，行动前一定要在营地里和我提前进行报备。另外，虽然小行星上的异兽已经被驱逐出去，但是大家还是要注意安全，毕竟有很多未经探索的地方。” 一行人点头后，重新乘着轻巴士回到了住宿营地。 军队所用的晚饭和学校食堂没得比，大部分都是以饱腹为主，但是营养价值极高，里面添加了不少复合的营养分子物质。 凌昭脑海里已经有一个能和中将搭上线的办法。 尽管杨家、夏家长辈动辄就是少将起步，但这个级别已经是军营当中的高位，普通人终其一生也碰不到这样层次的人。 两名中校在营地里，是需要经过提前预约、层层上报才能有机会见上一面的。 凌昭再怎么顶着天骄突围赛冠军的名头，也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能不能长成还是一回事，自然不可能对堂堂一个中将想见就见。此事成不成又未可知，她暂时不想把夏明桑也卷进去。 所以凌昭先要搭上的线，是两名中将手下的一个上校。 她的职责更多的相当于是后勤，以她为跳板来接触两名中将现实许多。 在此之前，凌昭连理由都预备好了。 第二天一早，凌昭就集结了临海的人行动，为自己的理由疯狂搜寻材料。 付承钰自然被她带在了身边，对方不知道从哪摸来便携式小板凳，走几步就歇一会儿。 萧含雪震惊了，“你打比赛的时候可是两个小时不带歇。” 付承钰清咳一声，笑得非常狡猾，“抱歉，我体弱不耐低温。” 夏明桑瞥了眼。 她看得出付承钰身体倍棒，就是单纯不愿给临海打工。 凌昭也没为难她，就让付承钰负责规划搜索范围。 实际探险起来比想象的要枯燥许多，绝大部分区域军队都进行了划分，东西都和背后势力的利益相连接。提供给选手自由探索的区域，约几座大学城的范围，地势较为崎岖。 凌昭她们用各种探险器小心翼翼地进行挖掘，一天下来，最大的收获也就是找到了几块铁矿。 倒是裘滢那边发现了小规模的星泪，正盘算着源头在哪。 能够从天骄突围赛上脱颖而出的，都不是等闲之辈，来S9不止是闷头找东西。 从第三天起，就有选手主动向住在附近的士兵们搭话，询问关于进入军队的一些注意事项，以及真实的战争生活。甚至有几名代表，已经兴高采烈地找到了几名少校，想要交流彼此的枪法。 在这种情况下，凌昭觉得自己的行动不会非常扎眼，借有重大发现为由，经预约才进入了王上校底下一个小领班的办公厅内。 小领班看着凌昭。 她对此人有印象，只是讶异对方好端端要见自己，“你说找到了疑似长公主的遗物？” “对。” “给我看看。” “事关重大，我想上报给王上校。” 小领班皱起眉，用探究的眼神在凌昭脸上反复搜索，“王上校忙得很，可不负责接待你。” “我手中的东西，事关长公主遗物的下落，我相信王上校愿意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给我三分钟。” 小领班的指尖在玻桌上敲了几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可以替你引荐，也希望你不是什么别有目的之徒。” 有小领班帮忙，凌昭稍松一口气。军队找了这么久也没能找到长公主遗物的蛛丝马迹，自己拿这个幌子，应当是有希望见到王上校的。 足足过了一个星期，才有一名少尉主动找到了凌昭，她表明王上校将在中午十二点抽出三分钟的时间和她见一面。 正认真破解着游戏内副本密码的凌昭站起身，在口袋里留了点保命的东西，才按照传话的地点找到了议事厅。 屋内很安静，一个身着军装的人伏案处理着文件，忙得头都抬不起来。 凌昭主动开口，“报告上校，我找到了关于长公主遗物的线索。” “是你找到了，还是你们找到了？” 不愧是在军营混迹了许久的老油条，一句话就揭开了凌昭的幌子。 第243章 我更像长公主之子 如果用的是“你们”，这份功劳是记在团队身上，凌昭也没必要单独跑来见她。可如果用的是“你”，不论凌昭是不是真的找到了，那就说明她想借着这个和自己搭上线。 凌昭也没避讳，“我。” 王上校静静等待着她往下说。 自己在这边主持工作已久，对长公主的遗迹分布在哪，心里也是稍微有个猜测的。凌昭等人去的地方，远离核心圈，基本上没有找到线索的可能。 可凌昭敢用这个幌子找自己，必然是有能打动自己的筹码。 “长公主留在世上的孩子，算一件遗物吧。” 王上校神情迅速冷下来，“你什么意思？” 凌昭语速飞快，吐字却很清晰，“不知王上校有没有见过裴寒？您觉得他真的是长公主的血脉吗？我这次来找您，就是因为发现长公主的血脉被混淆，真正的公主流落在民间。” “你敢质疑皇室血脉？” “有些事情逼得我不得不质疑。” 王上校严肃盯着她。 凌昭自顾自往下说，“为什么在长公主牺牲十天之后，皇室才公布了裴寒的存在。若说是因为沉浸于悲伤的情绪，不太合理吧。以及，为何找不到当初和裴寒一起撤离S9小行星的随同士兵，这些人身在何处，难不成那架飞船只撤离出了一个婴儿？ 此外，裴寒声称继承了长公主的天赋，可这么久以来，是否有当着您的面展示过他的实力？如若没有，凭仪器上的测定，就可以判断他是3S天赋者吗？仪器可以造假，测出来的结果也可以造假。一个人若连天赋都能说谎，对出生更是能说谎。” 王上校没开口，但表情依旧很冷。 任谁莫名其妙遇到这一大段话，都会觉得荒唐。 凌昭知道对方没信，但好歹王上校也没直接赶人。 “最主要的是，上校您跟着长公主征战多年，自然清楚她是什么性子。您觉得裴寒，担得起长公主之子的盛名吗？” 凌昭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在赌。 她毕竟没有真的见过裴寒，万一对方有点能耐，还没那么容易说服王上校。 但好在裴寒没有让她失望。 王上校一听这话，神情果然松动了几分。 她军衔等级不够，只远远地见过裴寒几次。说实话，她对那孩子大失所望。 长公主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是站在人群里，令人不自觉追随视线的闪光点。而裴寒抛去身上华丽的外衣，和高贵的头衔，丢在人群里再平庸不过。 王上校私下里也和战友吐槽过此事，但两人都从未往身份假冒的方向深思。 毕竟也没规定，强者的后人就一定同样出色。 更何况王上校也隐隐能看透皇室的心思。当年时局动荡，帝国急需借“长公主之子”这个名分安定人心。 裴寒从一开始，就被推上了台面，成了皇室维稳的一枚棋子。 “接着往下说。” “您觉得和裴寒相比，我难道不更像长公主之子吗？” 听闻这话，王上校一个没控制住力道，把手中的电子笔直接捏报废了。 她惊愕不定，刚要说些什么，可对上凌昭的眼睛，话又堵在喉咙里。 凌昭趁她思索的空档，逐渐掌握主动权，“我的履历您随时可以查。一个事情可以是巧合，但多个事情加在一起就不能用巧合解释了。无迹可查的出生、顶尖的天赋、相同的纯黑瞳孔，细看时相似的眉眼、近战远战双修、完全对得上的出生年月日。” 王上校神情反复变化。乍一听这话，她觉得很疯狂，甚至想直接把凌昭赶走。 可迎上对方淡然自若的模样，她心里的天平却又有一些犹豫。 正如凌昭所说，一个两个可以被称为巧合，但当多个事情联系在一起，再结合皇室不干净的内部斗争，难免会让人多想一些。 “可你现在说的也全是猜测，根本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 “实质性的证据自然要做DNA检定。” “那你不跑去皇室做DNA鉴定，来找我做什么？” “您觉得长公主的死是意外吗？” “你当着我的面专说对皇室不敬的事情，就不怕夜里睡不安稳？” “您不说话，证明心里也有自己的答案。倘若一切猜测如我所想，我此刻若是去皇室，还能有命在吗？” “你倒是谨慎。哼，我为什么要替你当枪使？由我出面做这件事情，要是发现一切全是子虚乌有，那我往后在皇室面前如何自处？” 凌昭深吸口气。 果然，一个二个都是活了这么多年的人精，怎么可能两句话就让对方出面。 就连见一次王上校，她都预约了一个星期。 凌昭已经赌到了这个份上，只能彻底放手一搏。 利益是比情谊更靠谱的东西。 第七战区在长公主逝世后，目前的总司令由皇室的神星盟强者代管。上级一直迟迟压着不敲定新总司令人选，也是不想让第七战区被新司令分解，沦为其它势力的棋子。 尽管这种方式的确能保护战区内部结构，但问题显而易见。没有总司令，第七战区想要奉命奔赴战场都不可能。 他们只能做一些开采、护送的杂事，对于一个个习惯了浴血奋战的士兵来讲，何尝不是浪费才能虚度光阴。 所以第七战区此刻必然焦急，急切地希望有一个新的统领者能够出来。这个统领者不但要有能力，更主要的是得和第七战区人心一致，都高度认可长公主。 “即便我猜测错误，长公主守护帝国的使命也需要新的人挑起来，您不觉得我很适合吗？” 王上校大惊，“你好大的胆子！一个十六岁的人就敢如此大放厥词！” “没有胆子的人是成不了事的。” 如果说前面王上校的思想还停留在凌昭所说是真是假、有几分可信度上，到了这一刻，她的目光才真真切切地跳过了长公主，正视凌昭这个人。 第244章 我希望她是（加更） 王上校自己十六岁的时候还在为考试焦头烂额，哪里敢理直气壮地和军官如此谈判。 她的情绪慢慢平稳，“你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上校能替我联系其余忠心长公主之人。” 王上校深深看她眼，“好。” 直到离开王上校的办公室，凌昭才摊开手，掌心已经渗出了薄汗。 刚刚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万一王上校突然发难，自己该如何在短时间内打破玻璃窗逃出去。还好王上校没有当场发难，但接下来几天她也注定睡不踏实了，得时时刻刻提防暗手。 若王上校所言算数，她和几名中将关系不错，一两天的时间就能联系上。 凌昭回到房内，付承钰不知何时站在她门口等着自己。 “有事？” “你想搭上皇室的线？” 要不是今天中午来找凌昭，发现对方不在营地，付承钰也不会猜到，她大中午跑到了隔壁更高等级的军营去了。 这一片都是第七战区的人，仍隶属于皇室管辖。 凌昭不答反问，“你觉得这条线如何？” “皇室势微，内部又猜忌不断，我并不觉得这是一条好线。” “线好不好，在于人怎么用。” 付承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临海一群人跑到裘滢屋内玩疯了。看着冷淡的裘滢竟然是隐藏的游戏高手，从桌游到手游，没一个是她不会的。于是，延陵代表队迅速把房间改造成了游戏厅，就连李今越也被拉过去打牌。 凌昭没掺和其中，而是坐在桌边，不断复盘和王上校的谈话。 窗外是护眼的暖光，偶然有士兵接班。 独处时，凌昭脸上有实在的忐忑，她按捺所有的情绪候着上面的消息。 翌日大早上，王上校便安排一名上尉，将凌昭带到了一间会议室。 主位上坐着两名身着军装，肩戴臂章的人。凌昭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中将这般高阶军衔。 玄黑为底的笔挺军服上，缀着银色的帝国军徽和所属的战区军团。两名中将只是静静坐着，屋内气氛便让人不自觉紧张。 王上校坐在二人下首，看着走进来的凌昭，“你昨天可没说你是在白塔被捡到的。白塔和S9小行星相隔甚远，你若真是长公主的孩子，怎么会流落到那里？” 凌昭知道这个问题一定会被拿出来质问。 “长公主身为掌宙强者，背靠神星盟几位师长，手中更执掌皇室秘术。在这种情况下，难道就没有半点保命的法子，将自己唯一的血脉送往别处避祸吗？” 王上校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似乎在斟酌思量这番话的可信度。 那两名中将端坐原位，并没有主动开口，反倒直勾勾地盯着凌昭的脸打量。 越是这种时刻，凌昭越不会露怯。 和人谈判，装也得装出手里有牌的样子。 其中一人开口发问，“我倒很好奇，你是怎么把自己和长公主牵扯到了一起？” “母女连心。” 那人回味下这句话，复道，“贸然前往皇室，行事太过激进。过几天，我会托人先秘密从沈家取来一点DNA样本，和你进行比对。” 凌昭若真是长公主的女儿，身上自然也流淌着沈睿的血脉。如今DNA检测技术十分先进，就算没有直系血亲在世，凭借旁系血亲样本，也完全能判定两人之间是否存在亲缘关联。 凌昭点头。 张中将静坐片刻，忽然开口，“你想什么时候去帝都？” “等本次探险正式结束后。” “我还以为你已经迫不及待去帝都，证明自己的公主身份了。” “我若单独跟您们提前回去，明摆着就是情况特殊。在正式公开身份之前，行事自然要稳妥些。这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也不在乎多等这两个月。” “若沈家的DNA检测成功，两个月后，我带手下的几支军队亲自护送你回帝都。” “多谢中将。” 说完这话，凌昭便主动离开了会议室。 王上校等着张中将主动说后续的打算。 方才对方话的意思，分明是愿意出面替凌昭与皇室周旋对峙。 单凭凌昭一人质疑裴寒的身份，皇室多半不会放在眼里。可张中将身份不同，她是堂堂正正的现役军长，只要她开口，皇室那边会给出一个交代。 王上校见两人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终于按捺不住了，“你们觉得那孩子是吗？” 昨晚她一宿都没能合眼。这件事听着虽然荒谬，可正如凌昭摆出的桩桩件件巧合，细想下来还真有几分可信度。 倘若一切属实，那她们这些自诩忠心的下属，如何对得起长公主？ 十六年来，她们竟一直护着一个冒牌货。 长公主若得知自己的亲生女儿无人照拂，恐怕死不瞑目。 一整晚，王上校既惶恐自己这些年一直护错了人，又隐隐抱着一丝激动。她是仔细看过凌昭资料的，三十六校联赛第一，升中考状元，天骄突围赛总冠军…… 倘若凌昭才是长公主真正的血脉，那属于裴若阳的奇迹还在延续，也算是给她们这些旧部一份心灵上的慰藉。 柳中将揉揉眉心，“是与不是，对比完沈家DNA就差不多知道了。” 要是凌昭为真，皇室还真是把她们一群人耍得团团转。当自己是软柿子么？ 良久，张中将语气怅然，“我倒希望她是。” 凌昭有句话没说错，作为追随长公主一路杀出来的旧部，最希望长公主的一切得以传承延续，而不是断在裴寒手里。 稚嫩又坚定，多么熟悉的神情。 凌昭有条不紊的模样，和记忆中的人太像了。 恍惚间，她好像想起了当年。 那个拒绝皇室安排，硬生生挤入新军营的公主。 ——一个公主还从小兵做起？哼，你们这些人就是喜欢装模作样，半年后就被长辈调走了吧。 ——小张是舍不得我吗？怕我走了，没人指挥你？ ——裴若阳！你太不要脸了，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天龙人，少在那自以为是。 ——啊，那还真是对不住了，我恐怕得当你的指挥官一辈子噢。 独属S9小行星的光冷冷的，照在人脸上显得有点白，张中将默默摘下军帽，在心里默念： ——骗子，你的一辈子根本不作数。 第245章 我过得很好 沈家虽然不算是最顶尖的家族，但在帝都里也算有头有脸。越是有传承的家族，对于基因看得越发看重，平时连一根碎头发都不会轻易留在其它场合。 所以张中将为了拿到一点沈家的基因样本，花费了不少心思。所幸借着长公主这层关系，她和沈家几人的交情还算不错，顺利偷到了一根小睫毛作为样本。 一支小队一路严防死守，二十四小时全程监控，将样本运回了S9小行星。 全程张中将、柳中将、王上校，以及两名凌昭不认识的军官神情严肃地盯着。凌昭在被实验员取走头发后，就安静候在隔壁的休息间。 负责紧急处理的实验员来之前，也不清楚自己接手的是什么任务。 等她踏进此地，见到在场众人一身军衔分量加起来比她脑袋还重，顿时双腿发软。 实验员颤颤巍巍，祈祷别撞破什么豪门狗血。 好不容易完成沈睿与这份样本主人的亲缘比对，实验员再对比凌昭的DNA，通过复杂算法计算，两人以这根睫毛为跳板开启了匹配。 她反复核算十遍，确认没有任何差错后，才小心翼翼看向几位长官的神色。 “结果显示二人亲缘匹配度为百分之百。” 张中将拿着那份报告书，看了足足三分钟，忽然笑了一下，“好。” 五十多岁的人，一边笑，眼角一边渗出泪水。 验到这一步，凌昭是真公主的可能性无限高于裴寒，哪怕没做最后那一步皇室的检测，张中将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她当真是猪，被那些青面獠牙的人蒙在鼓里十六年，还要一个孩子自己站出来。 她从前的种种，竟全错付给一个冒牌货，甚至刽子手。 被骗了十六年，她岂能不恨。 “长公主生前，待众人如何尽心尽力，如今——如今——” 柳中将脾气直，看到结果后当即拍案而起，“我们为皇室做的还少吗？连我们也蒙着，也骗着，长公主的死皇室究竟有没有责任！” 另外几名军官脸色都不太好看，一杯接着一杯喝着咖啡。 “我等不了两个月，我现在就要去问一问皇室，问一问裴寒是怎么好意思坐在那的！” “你现在去，是要被皇室的人再次耍得团团转吗？” 张中将呵斥住对方，理智回笼。 “凌昭是个有想法的，她想等两个月不止是为了避免异样，还是为了给我们时间。” 几人反应过来。 长公主手下有四大得力中将，皆忠心耿耿且执掌军队大权。S9小行星上只有张柳二人，剩下二人被皇室故意派去一南一北。她们得在这两个月，联系上故人，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屋内一时间没声音，只有王上校隐忍的低喃，“我替长公主不值，这笔账一定得讨回来。” 张中将攥着袖口的扣子，带着狠意，“先忍住，等成功护送凌昭回去，我们好好和皇室算一算账。但现在，护住凌昭是最重要的。” 说完这话，她危险地拢起眉，脑海里浮现出裴寒的脸。 对方最好是不知情，若是知情故犯，她一定会让对方把曾受到的好处加倍吐出来。 柳中将起身， “我去看看那孩子。” 她雷厉风行，几个大跨步就出现在了休息室里。 屋内，凌昭正闭眼推敲游戏副本的象形字，察觉到有人靠近方睁开眼。 柳中将站在几米外，看着对方的瞳孔于日光照射下依旧通黑。 凌昭的性子其实和长公主不像，她更加内敛和少言，面上惯是不动声色的。 这般纯黑的瞳孔，看久了会莫名发怵。但柳中将还是从她眉眼间找到了熟悉的印记。 “你——” “结果——” 柳中将的动作更快，她伸手抱住了凌昭，“孤儿院有没有人欺负你，有没有人给你买玩具，请老师，又有没有人不辞千里只为看眼你是否安稳？” 凌昭讶异。 柳中将却拥着她，“告诉我。” 她无法想象，凌昭的童年与这些都擦肩而过，对方只能呆在那个贫瘠的地方，任由母亲留的一切都被人偷走。 “我过得很好。” “什么？” “我过得很好。” 柳中将没想到她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她本以为，凌昭会趁机申诉，会抱怨会卖惨，这些她也都认了。可偏偏凌昭说的是她很好，孤儿院的生活究竟能好到哪去呢？ 柳中将慢慢松开手，她看着凌昭正色的脸，千言万语都咽了回去。 张中将和其余人同样站在了门口，她们良久不言语。 “你去看过长公主纪念馆了吗？” “嗯。” “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凌昭抿抿唇，“我想了解长公主在S9小行星上最后的痕迹。” 张中将坐在她身侧，多了几分沧桑，“我们搜遍了小行星上所有地方，始终找不到当初随长公主一同牺牲的那支小队。” 第七战区原本驻守西边，专门应对各类异兽。可皇室突然下达军令，要求由长公主亲自带队前往S9小行星进行资源开采。理由是其余八大帝国皆已派人前往，天枢帝国若是不派出身份足够的人去，在资源分配上便占不到优势。 长公主考虑到开采工作无需太多人手，便下令让她们继续留守原地，只带了两支小军队。 这两支军队后续的牺牲名单基本都能对上，也在S9小行星上找到了众人牺牲的痕迹，可唯独以长公主为首的一百三十人，像是凭空蒸发一般，至今都没能找到尸体，更别说随身携带的任何物品。 但宇宙之大无奇不有，最大可能是一百多人被消化力极强的异兽吞入腹中，不留痕迹了。 “S9小行星上确定所有地方都搜查过了吗？” “有一处地方，我们想要搜查，却始终无法进入。”柳中将皱起眉头，神色间带着几分抵触。 凌昭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猜测，“我想去看一看。” “那片区域我们早已仔细搜寻过，你再次前去也不会有什么发现。” 可凌昭依旧态度坚决。 张中将最终点了头。 出发前，凌昭跟临海众人打了招呼。 若是没自己在此坐镇，这群人怕是如同脱缰的野马，指不定会在开采地里闹出什么动静。 凌昭先看向杨舒，“我不在的时候，队伍整体交由你指挥。” 杨舒点头应下，没有追问她的去向。 随后凌昭又看向一旁摆弄防护栏杆的付承钰，“队伍出几次意外，我就让你大学期间和李今越PK几次。” 付承钰停下手里的动作，弯了弯眉眼，“凌昭，真有你的。” “多谢。” 付承钰笑得更胜了，只是瞳孔里带着点气。 第246章 消失 很快，凌昭就穿戴整齐，绕到营地后方，乘坐王上校的专车来到了那处神秘的地方。 怪不得柳中将会对此处避讳，这里竟然是一个小型的虫洞。 即便当前的科技如此发达，但对于虫洞，人类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同的虫洞坍塌的概率不同，如果此处是一个坍塌概率极大的虫洞，开采人员进去就是徒增伤亡。 王上校主动替凌昭解释了一下虫洞的背景，“以前S9小行星还属于人族管辖时，这处虫洞就存在了。只是当年派进去探测开采的，不论是机器还是活人，无一例外都没有再出来，于是这块地方就被列为了禁区。 直到今年，我们再度接手这里的开采工作，诡异的是，这一次派进去的机器人全部都能出来，而且都是从入口处出来。据它们反馈，里面的地势狭窄，没有任何分叉点可供选择，只能沿着一条路走到头，而走到头之后，恰好就会回到原点。” 凌昭看着面前的坍缩隧道，凝神仔细感受了一番，内里深不见底。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虫洞不管是人还是机器进去，最后都会回到原点，安全出来。” “不错。” 凌昭斟酌着开口，“我能进去看一看吗？” “此前已经有不少人试过，你进去结果也会一样。” 但知晓凌昭不亲自一试绝不会死心，张中将最终点了头，吩咐一旁的士兵为凌昭配齐全套防护装备。 在此处活动探查，每个人腰间都会系上韧性极强的绳索，一端固定在外边。一旦出现异常情况，外面的人便能拉动绳索，尽力将人带回。 张中将同样给自己的腰间戴上坚固的绳索做好固定，“为确保你的安全，我和你一块进去。” 凌昭点点头，用力扯了扯自己的绳索，确定没问题后，跟在张中将后面往里面走。 一共五人的小队，张中将在最前面开路，凌昭走在中间，她的左右分别有两名少尉保护着，最后方还有一个上校。 才走十米的时候，凌昭尚且能感受到张中将的存在，可忽然间，张中将竟从她的眼前直直消失了。 她顿下脚步，看向其余四人，那四个人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这条通道整体结构十分怪异，走到某一个节点的时候，身后的人就察觉不到前方人的存在，但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迟早会和对方相遇。” “你们试过很多次都是这样的结果吗？” “对，往前面直走不会有问题的。” 凌昭点点头，这才和另外两人一同往前走去。 行至一处狭小隧道，通道仅能容纳一人通行，那名少尉率先钻了进去，须臾之间，她也在凌昭面前消失不见。凌昭耐心等了两秒，随后也小心翼翼地探身进入。 进来后发现这里的确如同迷宫一般，四周灰蒙蒙一片，难辨东南西北，只能蒙着头往前走。 凌昭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张中将说过，走完这条隧道只需要十分钟，此时她已经在里面待了五分钟。 可当凌昭默数完三百秒后，停下了脚步。因为出现在她眼前的，不是来时的原点，而是一扇张中将从未提及过的神秘大门。 大门呈现断壁残垣的石膏体设计，凭空镶嵌在一片雾中。雾的左右皆和石壁般坚硬，完全不具备通行的可能。 凌昭从武器槽里取出一把小小的枪械，朝那扇门扔去。 这柄枪械竟然直勾勾穿过了这扇门，明明如同实质石膏般的大门，却能够任由物体穿梭。 凌昭暗匕首插在地上，记下这个地标，打算回头先和其余四人汇合。 可二十分钟后，凌昭发现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不论朝着哪个方向走、走多久，最终都会再次回到这扇门前。这和张中将所说的情况根本不一样。 凌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无论从哪里走，都必须要面对这扇门，那她就只能去门后面看一看了。 凌昭取神谕剑，将所有的力量护在身前。她已经预备好，走进去之后可能会面对一些突发状况。 整个身体穿过那扇门，率先传入她感官的是一道血腥味。 外头。 在凌昭进去整整一个小时，还没有从洞口里出来时，张中将烦躁地蜷曲手指，“你们三个跟在她身后，没有发现她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吗？” “我们一直跟着，穿过那个狭小的隧道后人就不见了，我们剩下的人都能在隧道另一端汇合。” 柳中将已经下令派遣更多士兵进去搜救，可无论多少人进入，所有人都会在十分钟后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和以往探测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凌昭走过的通道一览无余，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好好一个人就这般凭空消失了。 这和当年几大帝国传回来的资料相同，虫洞一旦进去，不管是人是物都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将从世上凭空消失，无法再找到一星半点的痕迹。 可明明自从人类重新接管S9小行星后，这样的情况已经被改变了。 前前后后派了大约一千台机器人和两千名活人实验，得出的结论都是，如今的虫洞不再具有吞噬活体的能力，为什么偏偏凌昭进去又发生了如此诡异的情况？ 这完全说不通。 张中将一拳砸在旁边的护栏，“把这个隧道直接砸开！” “军长，不行，我们以前试过，根本砸不开。” “那就调来各类器械尝试，再去请神星盟强者一同出手。” 王上校连忙拦住张中将，清楚她此刻心绪难平。好不容易寻回长公主的后人，却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在虫洞隧道之中。 “冷静，我们现在都必须稳住心态，仔细分析一番，为何独凌昭被困在了里面。” 第247章 埋骨之地（加更） 几人不停地拉动凌昭的绳子，任凭多少个人用力地去拽，绳子依旧呈完全绷直的状态，没有办法被扯动，但好消息是绳子也并没有脱落。 “把当年的资料调出来，侦察组的人在哪里？” “会不会当年长公主的遗物真的留在里面，她离世前或许留下了某种限制，只允许真正的子嗣进入？” 这是侦察组绞尽脑汁想出最合理的解释。 很可能长公主当年并未立刻殒命，而是进入了这条虫洞隧道之中，没人知晓她在里面经历了什么。想要踏入通元境，需要触及高维宇宙的能量，裴若阳所修行的本就是空间系法门。 “以长公主的实力，或许有能力在通道内布下禁制。她想护住自身遗物，不让旁人轻易夺走？” 张中将思虑得更为深远，倘若长公主当初尚有余力布设空间禁制，那她如今是否依旧尚存世间？ 纵然这份希望渺茫至极，可念及此，她不由得呼吸急促。 “再调一支军团前来，将此地层层严防死守，不准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半步！” 与此同时，隧道内的凌昭终于清晰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放眼望去，无穷无尽的森森白骨铺天盖地。而在中央，静静停着一艘星舰——明溯号。 明溯号正是长公主的专用星舰，在大战之后也无影无踪，结果却停留在这。 凌昭转身去拉扯进入的门，错愕发现从她进来之后，门就无法推开了。 门似乎只能从一个方向打开，若以她刚才站立的坐标为A点，此刻所处位置为B点。人只能由A进入B，无法由B回到A，换言之是一扇单向空间通行门。 事已至此，凌昭只能先朝着那艘星舰走去。 若是猜测没错，这艘星舰之中，很可能藏着整个帝国寻觅多年的遗物。如果星舰尚且完好，那星舰里面的人会存活于世吗？ 凌昭既期待，又紧张，她小心翼翼缓步靠近，先围着星舰绕行一圈。周围尽是崎岖山丘，山丘之上遍布各式各样的白骨，形态千奇百怪。看来此地除却人类之外，还有众多殒命的异兽。 星舰内部早已彻底断电，无法直接进入。 想到这里，凌昭心底生出几分失落。 十六年过去，能源耗尽，也就意味着里面大概率早已无人存活。 但她依旧强打起精神，寻找电源开启密码门。她手中拥有游戏芯片里的千斗台，能够兑换各类物资，电源自然也能靠积分换取。只是凌昭平日里向来节俭，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兑换。 功夫不负省钱人，她很快在舱门下方发现一处颜色有异的土层，小心持剑将土层撬开，里面藏着一盒备用电源。 凌昭将电源接入星舰接口，整艘星舰缓缓亮起幽幽蓝光，密码门也响起了清脆的系统重启声。 此刻凌昭才注意到，密码设置的是最高等级基因锁。 这种基因锁通常以一人基因为蓝本，仅限几代亲缘关系以内的人开启。 凌昭瞬间猜到基因锁的蓝本是长公主，而她作为对方的女儿，理论上完全能够打开。 凌昭轻轻将掌心贴在门上。 一秒，两秒，大门毫无动静。待到第三秒时，轻响传出，舱门应声敞开。 凌昭察觉自己的指尖微微发颤。 在猜到自己是长公主女儿时，她未喊过母亲，在对比过沈家的DNA后，她也未喊母亲。 因为凌昭心底，始终有种久疏亲近的茫然，不知母亲二字如何开口。 可这一刻，当她的掌心打开星舰时，那种血脉传承的奇妙落到了实质。 她们是世上，血脉最亲密的二人。 “母亲。” 凌昭轻喃，神情复杂。 自己能够顺利进入这条隧道，或许本就是母亲早已布下的后手。她不愿自己毕生珍视的一切落入旁人手中，唯有依靠基因加密的方式，才能确保所有事物最终尽数交到凌昭手中。 夺回身份的这一路，凌昭走得胆战心惊，她多害怕身边站着的全是敌人。 可这一刻，她知道至少母亲在。 凌昭习惯了替团队兜底，为别人兜底，现在终于有一个人为她兜底。 她收回掌心，好半天才重新握紧剑朝内深入。 星舰内部沉寂多年，接通电源的瞬间依旧能够正常运转，明溯号的品质果然十分过硬。足足五层楼高的星舰里格外安静，丝毫察觉不到有活人存活的气息。 凌昭刚迈出脚步，一楼大厅的操控界面微微闪烁，一台小型机器人咕噜咕噜朝着凌昭滚了过来。 “你好，小主人，我是明溯号的智能管家小优。” 凌昭蹲下身，将这只到自己靴边高的机器人捧在手心。 它身形像个小土豆，两颗绿豆大小的眼眸泛着幽幽白光，长得比灵宝还要简陋。 “你的主人是谁？” “我的主人是裴若阳公主。” “她……还在吗？” “抱歉小主人，主人已经离世多年，临终前嘱咐我守好星舰内的所有物品。” 凌昭顿了顿，声音微哑，“她还有什么话留给你吗？” “主人说，倘若有人能走到我的面前，此人便是我要尽心守护的小主人。主人为您留下了许多语音讯息，您可以逐条慢慢聆听。” 说罢，小优从凌昭掌心跳落，机身外层带有防护外壳，摔落在地也丝毫没有受损。 凌昭跟在它身后，一路行至指挥台处。 小优自行跳上指挥台，在台面上来回挪动几下，主控屏幕界面几番闪烁，最终定格在一段录音文件上。 凌昭正想询问一共有多少条语音，小优已然点开播放。 刹那，凌昭所有的话都消失了，因为她第一次那么清晰地，听到母亲的声音。 穿越了十六年，曾于她尚未出生时，就有这样一道声音，在她身侧呢喃着摇篮曲。 “当你听到这条录音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吧。抱歉，没能陪你长大……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第248章 空间限制 录音里的声音，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凌昭将手指放在音响上，想以这种方式，感受声音传来时音响网面的颤动。 “我过得很好。” 这句话她曾对柳中将说过，也是她的真心话。 即便她的童年不能算十全十美，可是她依旧过得很幸福，有疼爱自己的院长妈妈，有孤儿院里那么多的小伙伴。等进入小学后，她遇见了很多很好的老师，也结识到了很多可以并肩作战的朋友。 凌昭就像是一株坚韧的小草，在一片不算非常富有但温暖的土地上肆意生长。 录音里的人却没有机会听到凌昭的回答。 “我给你留了很多封录音，相信小优会按着顺序给你一一播放。我知道你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你为什么会被困在虫洞里？ 这片虫洞隧道是一个单向流动空间，只有两个口，一个称为入口，一个称为出口。入口只能用于进入，一旦你跨过入口之门，将无法原路返回。同样，出口只能用于出，不能用于进入。 而这样一个独特的单向流动空间，在虫洞隧道形成之初就已经拥有空间法则。出口六年才会开启一次，除了等待自然开启外，并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提前打开，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被困在此地多年。” 小优适时地调出了几份图文资料。 凌昭仔细看了一遍，才明白这处虫洞隧道具有超脱了人类认知能力的独特法则，出口开启时间无法因任何力量被改变，而入口处无时间限制。 因此，虫洞隧道里困住了很多异兽，甚至人类，这也是为什么凌昭一进来时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见到森森白骨。 因为在过去的几百年间，这里是一群困兽搏杀的地方。被困于此地，没有水源，没有食物，只能靠着残杀来强撑。 根据活了很久的异兽所言，每隔六年，出口才会打开一次，而这个出口连接着的地方，正好是天枢帝国东边的海明岛。 凌昭恍然大悟。 难怪海明岛每隔六年就会爆发一次异兽潮。原来是每隔六年，这里的门正好打开一次，异兽仓皇逃出，大量异兽涌入导致海明岛附近的资源不够，于是只能向下方的人族入侵。 到这里第一条语音就结束了。 凌昭没有让小优接着播放第二条，而是先通过明溯号内的日历简单判断了一下，当前距离下一次出口开放还有多少时间。 裴若阳进来的时候，刚好错过上一次出口开放，再往后又过了整整两个周期，现在正处于第三个周期。等到出口再次开放还有一年多，恰好赶在凌昭十八岁成人礼的前一天。 并且她还试了一下，进来之后通讯设备陷入没有信号的状态，和外界的张中将彻底断去了联系。 事发突然，凌昭还没有和萧含雪等人说明情况，让小队的人等一年多肯定要急死她们，但愿张中将能把事情处理好。 凌昭平复了一下要待在里面一年多的心情，然后示意小优播放第二条。 第二条语音里，裴若阳向凌昭简单解释了为什么她会被允许进入。 “出口处的法则我虽然无法抹去，但入口处并不具备复杂的法则设置。因此我动用了自己的力量更改了入口处的设定，只有我的女儿才能通过入口来到明溯号。 你也许会责备我，为什么要让你一个人来这黑漆漆的虫洞隧道，忍受不知多少年的孤单。当我无限靠近通元境的时候，强大的精神力让我拥有了类似于预言的能力。 来到S9小行星之初，我就猜到自己落入了阴谋的大网。可我一旦离开，死的就会是千万子民。共同设下这场死局的，据我推测，军院里至少有两家参与。议院参与的人最少，但也有部分人在推波助澜。 裴若阳的声音缓了缓，“而皇室中，有太多人想要我死。” 凌昭心里一阵发凉。 明明皇室才是和母亲血缘紧密相连的，可最不被母亲所看好的竟然就是皇室。 “于是驻扎在这里的一年里，我自私地留下了你，想让你代替我守护帝国子民的未来。那天，我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我下令让群众撤离，同时以两支小队掩护你一同离开。你提前从医院里被抱出来，还无法睁开眼，我还没有来得及给你取名字。 但或许，他们并不满足于我的死，对你也会下手。于是，我动用了最后的底牌。我是以空间为源，向通元境发起冲击。教导我的几位老师里，有两位成功以空间法则步入通元境。 但当前人类对于高纬度时空的把控实在有限，即便是两位老师，也只能做到一定范围内的死物时空量变加速，无法实现活物传输。” 凌昭对此并不意外，人族受到起始数值限制，能掌握的宇宙法则太少。 游戏芯片内所创造出的瞬时多空间穿梭完全是对人族的降维打击，更别提还有意识法则、维度法则等等。 若人族能有手握完整时空法则的通元强者，异兽战事不至于如此胶灼。 “在我出征前，几位老师也察觉到我恐怕会发生意外，所以各自给了我一份精神力。于是我将这几份精神力融合，结合我对空间系多年的研究，创造出了一道空间传送矩阵。 这道矩阵能够传送活物，但同时也只能传送0.005平方米以内的活物，且传送地点无法预测。即便如此，我手中的力量也不够驱动矩阵。是你军队的阿姨叔叔们自发抽出部分精神力，助力矩阵完成。” 凌昭愣住了。 听到这里，她已经知道了母亲是如何将自己救下来的。 这道矩阵在她当年濒死之际触发了保护机制，随机将凌昭传送到了离战场最远的白塔。 凌昭离开S9小行星的那一天，蜷曲在婴儿舱室内。裴若阳温柔地将自己毕生所学尽数倾注在她身上，只祈求自己的孩子能够在这场斗争中活下去。 而那些素未谋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将自己的精神力注入其中，共同完成了这个颠覆性的空间阵法。 只为了营救一个新的生命。 第249章 差点 凌昭忽然不可控制地触动于生命的伟大，触动于自己活下来曾如此惊险。那么多的人共同努力，才有了今天的她鲜活的存在。 录音里的声音接着响起： “其实我并不希望这道空间矩阵能够被激活，如果你能够被安全送回皇室，这道空间矩阵便是我留给帝国最后一道保护。相信老师们会通过对它的破译，找到新的灵感，造福更多星者。可如果他们违背了最基本的良知，这个阵法便不复存在，它只能够使用一次。 这个空间阵法是由我创造的，当它被激活的瞬间，我便心有感应。我不知道空间阵法会把你带往何处，但是冥冥之中我相信你是我的孩子，你能够坚强地活下去，我也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来到这个地方。 所以，我在入口和星舰上设置了两道限制，只有你才能打开。星舰内是我为数不多可以留给你的东西。不知道你进入这条隧道的时候有多大了？” 裴若阳好像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低笑了一下，“应该会和我想的一样，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 “我担心你流落在外，没有接触过优秀的学习技巧，所以我把记忆里的学习之路写了下来，从七岁到四十岁。不论何时，应当都是对你都是有帮助的。” 录音已经停止了，可凌昭依旧坐在桌边。 从七岁到四十岁，母亲每一步都竭尽所能为她铺路。哪怕她早已不在人世，依旧想给孩子留下更多依靠。 母亲只能写到四十岁，只因她这一生仅仅走到了四十岁，往后的路，她也无法给出指引。 “小主人，需要我把主人留下的学习笔记交给你吗？” 小优蹦蹦跳跳，它是一个机器人，暂时无法感受到凌昭眼里波涛汹涌的伤感。 凌昭觉得自己的声音沙沙的，她很轻很轻地道，“母亲她，在隧道里待了多久？” “明溯号随主人一同进来是十六年前。主人在此苦苦撑了五年多，直至所有战友离开，直至杀死最后一只异兽。她最终由于伤势过重，无药可医长眠于世。” “你说，她在这里待了五年多？” “对。” 凌昭恍惚失声。 五年，距离出口再度开启仅剩几个月。若再撑一会儿，她便能重见外面的日升月落，可偏偏就差了这一口气。 “母亲的尸身还在吗？” “小主人，那里杀气过重，统芒以下进入绝对会遭遇精神侵染，主人也特意叮嘱我让你保持冷静。” 凌昭吐出口气，点头。 如果精神污染严重可能导致失去意识，在这个仅有自己一个活人的虫洞隧道里就难办了。 小优在她脚边滚来滚去。 凌昭收拾好心情，再次抬头的时候，计算了一下，距离她进入虫洞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她白天的时候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自然是需要补充一点能量。 凌昭在小优的指示下找到了一个小型仓库。 星舰出行前会准备整艘船五年的物资，尽管听起来非常多，但都是高度压缩产物。比如指甲盖大小就能饱腹24小时的饼干，高度浓缩军用星泪水，以及保存十五年都不会有质量问题的卫生巾、电池、基础药箱。由于当初星舰内只留下了一百多个人，这些物资还有大量剩余。 靠这些东西，凌昭不用自费去游戏芯片内兑换了。 她理出了半年的物资量，然后接着探索其余的空间。 星舰内由于没有活人，里面的一切都显得空荡荡，瘆得慌。最顶上是裴若阳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她想了想，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切都保持得非常整洁，好像它的主人只是短暂地出了个差。 凌昭的指尖落在衣架上挂着的玄色军装上。 小优在她的脚边叽叽喳喳，“书房里放着主人留给你的所有学习资料。重要的战甲等物则锁在柜子里，同样需要你到统芒时才能安全接触。” 凌昭先是扫了扫落在床上和窗台的灰，将军装重新擦亮后才走到旁边的书房里。 书架上放着很多个U盘，上面都刻了专属的编号。其中一排U盘分别写着 ——给吾儿七岁启蒙用 ——给吾儿突破初行用 ——给吾儿突破星途用…… 密密麻麻，多到数不清，甚至连枪法难瞄准的问题如何解决也标注了出来。 凌昭压住心底的酸涩，翻到了记录着空间矩阵的那个U盘，在小优的帮助下成功在电脑内打开。 裴若阳洋洋洒洒写了十页纸，还绘制了非常详细的说明。原理参考流兽的大胃袋，衍生了多种不同的猜想。 仅从空间矩阵的设想和创造中，就能看出裴若阳的天赋，竟能在掌宙的时候领悟如此颠覆性的招式。 难怪世人对于裴若阳的评价如此之高。如果裴若阳能够活下来，再给她一点成长的时间，她不仅能成为最年轻步入通元境的强者，而且很可能凭借着超强的领悟性，将当前整个星者的运营体系推上新的高度，窥见更高维度的本源力量。 可惜这么强的裴若阳，最后也死在了多方的争斗当中。 凌昭推开书房的窗户，看到外面一层又一层的层层白骨。 她坐在这个位置上，仿佛能感受到当年裴若阳坐在此处。 对方逃窜之际误入此处。刚进入其中，就看到了数量不亚于外界的异兽。 由于人族体内水分含量高，被异兽天然当成补水食材，再加上明溯号内有着众多物资，明溯号便成了众矢之的。 母亲曾多少次伤痕累累，又多少次忍耐失去所有战友后的孤单呢？ 在那些被无尽绝望包裹的夜里，母亲却用那么温柔有力的语调录下了所有的资料，一字字整理好留给她的东西。 第250章 炸锅（加更） 凌昭彻底在这座明溯号里住了下来，开始着手突破统芒境。 这里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差别，永远是灰蒙蒙的，而且太过于安静了，如果不是有小优会自言自语说个不停，凌昭觉得她的世界都快要变得彻底沉寂。 由于在虫洞内待得太久，凌昭只能靠着游戏芯片找寻几分人间烟火气。 游戏最热闹的地方，自然便是副本内的石壁大厅。 凌昭刚要往里走，一名玩家毫不客气地将她一把推开。 “哪来的小鬼头，也敢走在我前面？” 凌昭头一回觉得，这般直白的挑衅竟如此鲜活真切。 眼前是活生生的生物，而非小优那般毫无起伏的机械语调。 为了答谢对方送来这份鲜活气息，凌昭出手干脆利落，直接将玩家送出游戏，没让对方承受半分多余苦楚。 旁边还想仗势欺人的玩家迅速反应过来，凌昭不是个好招惹的，遂让开道路。 待她走到壁画中心，发现已有玩家猜出壁画与文字相关。 大厅内，有玩家站着苦思冥想，有玩家盘腿坐着反复推敲，还有玩家悬浮半空咬牙切齿，它们手中都捧着一本厚厚的《文字体系大全》。 凌昭扫视一圈，走向角落里一个看起来相对好说话的小蘑菇。 “你们这本文字体系大全是从千斗台换的？” “对。”小蘑菇打量了凌昭一眼，“三百积分。” “那你们研究这么久，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小蘑菇毫不客气地身子一缩，喷出一股黑雾。 凌昭反应极快，侧身躲开了攻击。 小蘑菇高傲地扭过头，“不花钱就想打听消息？做梦。” 凌昭又在大厅内走了一圈，发现中央密码处依旧只摆放着两块字符。看其它玩家神情，估计短时间内很难破解出新的东西。 于是她转身去了月落巷，找了找有没有卖二手的。还真让她淘到了一本只卖270的，能省30积分，凌昭自然愿意。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重新回到了空荡荡的明溯号。 凌昭看了眼小优毫无活人味的脸，果断再次闭眼，她要去副本里面研究。 这本文字体系大全厚得夸张，凌昭粗略翻了翻，得看个一年半载的。 安静也有安静的好处，凌昭被迫和别的事情隔开，可以心无旁骛地突破与钻研。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修炼突破累了，凌昭就翻看文字体系大全，试着破解密码。 实在觉得环境太过空旷安静，就去万国狩猎场随便找玩家切磋比试，体验下被玩家念叨的乐趣。 靠着之前天骄突围赛攒下的游戏币，凌昭初步估计每天打一场都够用到出去的那天。 游戏内同一区间的玩家，发现又多出一个排名飞速上升的怪才。 凌昭打得越多，对统芒的想法越多。 当初凌昭向宋时之询问突破统芒的关窍时，对方问了她这样一个问题，“突破都说是要打破屏障，那么到底何为屏障？” 宋时之说这句话的时候，凌昭难得被她问住。 从成为星者开始，学的就是锻炼力量，扩大精神力，然后打破境界的屏障，这是一条大家约定俗成的修行道路。 可很少有老师讲明白，茫茫宇宙当中，人族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千百年前，人族还没有开发出基因变异术，身体强度极低，在大自然里面对狮子豹子等猛兽毫无还手之力。所以最开始的人类创造出了科技，等到后面人族成为了蓝星的霸主，却发现在外太空当中，奉行着是不同的物理法则，那些粒子计算的轨迹出现了错误，人族只得开发出新的手段。 课本上对于星者力量的描述是，强大的外界刺激力促进细胞变异分裂，使得人体机能从速度、韧性、愈合力等方面全幅度提升。此外，精神力是在细胞过度活跃时产生的一种生物电场，修习精神力就是要试图用生物电场来控制机体的活动。 枯燥的星者学习与锻炼就是通过日常的模式化训练，不断提升身体的韧性和承载力，使其达到细胞进一步变异的硬性门槛。 这一切都是符合生命底层的节律规律，可是屏障到底是什么，它又在哪？ 凌昭结合裴若阳留下的资料陷入了苦思冥想。 每当猜出一点新的答案时，她就会来到万国狩猎场打比赛，感受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日复一日的生死决斗中，凌昭心里好像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所谓屏障，像是当前身体的极限。 人族的进化之路，和宇宙中得天独厚的生物不同，它们的每一次突破，几乎都是涅槃重生，将身体里所有老旧的细胞杀死，在高强度的刺激下让它们获得新生。 因此，想要突破，就必须积攒足够多的力量，只有当刺激足够时，才能让全身的细胞进行重新洗牌再生，创造出一个全新的自我。 虫洞隧道内，凌昭彻底如同老僧一般坐定修行。除了日常生理活动，其余时间只剩下钻研。 而虫洞隧道外，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萧含雪等人在凌昭第一天没有回来的时候就发出了疑惑，可是怎么打都没打通凌昭的通讯。 后来王上校特地派人来跟她们解释，说凌昭进入了闭关冥想状态，让她们稍安勿躁。 靠着这个说法，萧含雪等人安静了几天。 但很快，萧含雪就闹起来，说什么都要亲眼看一眼凌昭。 没办法，王上校只能说对方进入了虫洞隧道探索，暂时出不来。 这一下可算是捅到了篓子。几个人非说军方残害人才，还说一天不把凌昭放出来，她们就一天堵在对方办公室门口不走。 在这种情况下，王上校好话坏话都说尽了，也没能打消这几个人的疑心。 终于在凌昭消失的一个月后，萧含雪和夏明桑直接把看守的士兵给打了一顿，带着杨舒冲了进来。 第251章 要人（加更） 王上校气得用手指狠狠指向她们，“你们一个二个完全无视军令军规，是不是要我在你们的档案上记上一笔？” 萧含雪才不管她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瞪着眼睛死死看着她，“凌昭在哪？” “我和你们说过了，她就在后面的虫洞里.能得到探索长公主遗物的机会非常难得，难道你们要破坏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吗？” “管你什么机会，把人给我！”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王上校一挥手，想让几个士兵把她们一群人轰走。 本来凌昭在虫洞里一直没出来，她就急得吃不好睡不着，结果这几个人还闹来闹去。事情真闹大，让皇室知道可就麻烦了。 眼见着一群士兵就要围过来，萧含雪冷哼一声，“我萧家有皇室亲发的勋章，你敢动我？” 夏明桑的声音平静许多，可同样上前一步，站在了萧含雪身侧，“家母第十战区夏中将。” 王上校眼里的惊疑还没褪去，杨舒同样上前一步。 她看着是最为理智的一个，可说出来的话和前两人没什么差别，“军院杨家，杨舒。” 王上校差点破口大骂，凌昭到底是从哪找来这么多顶级官二代的？这下事情可棘手了。 但同时她心里又忍不住暗爽。凌昭还没恢复身份，就能让这么多顶级官二代心甘情愿追随，果然好手段。 动静太大，柳中将不得不走出来。 “我知道你们是关心凌昭，实不相瞒，出现这种事情我们也很着急。但是请你们相信，我们绝对会对凌昭负责到底。目前我和几名战友亲自守在虫洞前面，有任何情况绝对会第一时间和你们进行联系。” “你用这种理由把我们搪塞过去，以为就完事了吗？” 柳中将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随后挥手让两侧士兵让开道路。 “我可以带你们去看一眼，但是你们必须发誓，不得把此事泄露出去，否则就是害了凌昭。” 说这句话时，她眼神锐利。倘若眼前几人有谁流露出一丝迟疑，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将人赶走，哪怕得罪军院杨家。 但好在，三人只有对凌昭的担心，完全没关心机密不机密的。 等三人亲眼看到虫洞，以及虫洞外还连接着的绳子时，都面露震惊。 杨舒最先反应过来，“凌昭为什么会进入这个虫洞。” 柳中将轻叹口气，“是我动了惜才之心，看她近战远战双修，悟性又高。便想让她来长公主留下的传承之地试一试，谁知道这一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眼看着三个人又要暴动，她赶紧补充，“但是我们的人已经鉴定过了，凌昭在里面暂时没有安全问题。因为进去前，我们在她的手腕上佩戴了脉搏检测设备。” 这也是近几年流行起的检测手段，就是为了判断战友是否还有一口气，倘若后台显示对方仍有脉搏，就会派人援助。 萧含雪亲眼看着屏幕上凌昭的脉搏依旧平稳有力后，才松了口气，“那她究竟要多久才能出来？” 柳中将抬头望着天，她也想问凌昭什么时候能出来，这几天她们几个人轮流24小时蹲守，都急疯了。 杨舒见对方这般反应，便知晓她们也说不出准确时间。 这处虫洞既然牵扯到长公主的传承，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但她相信凌昭，一定有能力全身而退。 “今日多有失礼之处，还请中将多多担待。往后若是有任何消息，还请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这是自然。” 柳中将送走这三人后，不由得摇了摇头。还真是年轻气盛，军事要地都敢闯。 接到消息的张中将站在她身后，“凌昭那边还没有反应吗？” “嗯，已经是第三十波进去探查的人了，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痕迹。” 里面的凌昭即便不知道外面的进展，但也能猜到，自己好端端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不见，肯定有很多人会担心。 可空间的限制摆在这，她确实走也走不出去。 硬是靠着这种极端环境，凌昭戒掉了性子里本就为数不多的急躁焦虑部分。 随着她待在洞里的时间越久，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心态有朝着世外高人的方向发展。哪怕下一秒张中将从虫洞门口冲进来，她好像也能淡定地起身，和对方先打个招呼。 终于在凌昭来到虫洞隧道后的第三个月，她找到了所谓的屏障。 这东西看似非常玄学、捉摸不定，但其实是她精神识海里的固有界限。 在未能冲破这道屏障之前，精神识海的所有力量，和当前身体机能的状态是刚好匹配的，所以无法更进一步。 想要突破，就必须先把精神识海硬生生胀开，只有具备更多的精神力，才能创造出更大的生物电场，从而引得全身细胞发生新的突破变化。 凌昭再去千斗台内兑换额外的道具，而是凭着自己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冲撞着精神识海。一开始脑袋非常酸涩，到后面，她已经习惯于在大脑的痛苦中保持着清醒。 一片灰蒙蒙的血气中，幽幽蓝光的明溯号安静矗立在中央。 小优在舱内玩起了滑梯，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身体直直地立在了地上。 从她的视角望去，能看到明溯号中央有一个盘腿而坐的人，那人身上的气势时强时弱，渐渐形成了一道隔绝外人的屏障。 凌昭体内的细胞死死生生，反复分裂，痛得整个人仿佛散开又黏合。那些一开始滞涩的精神运转，转得逐渐有规律，如有实质般的河流将原本堵塞的道路冲开。两株水晶草快速地盛开又枯萎，吊着凌昭的意识。 周遭磁场受到影响，屋子内的东西嗡嗡颤动。 屏障内的人双眼紧闭，面色红润，气息均匀。这股气势越攀越高，直至达到巅峰。 小优呆呆地看着，下一秒，那些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打坐的人终于睁开一双清明的眼。 凌昭握紧自己的拳头，成功了。在十六岁的年纪，踏入了统芒境。这份成就若是传出去，她恐怕会成为各方势力忌惮的新对象。 统芒最大的难题在于如何具象化横在面前的屏障，但凌昭依靠多年在万国狩猎场内厮杀的经验悟出了自己的理解，配合裴若阳的经验和水晶草，凌昭完全可以照着已成功的路子创下新记录。 小优一蹦一跳朝她跑过来，“小主人，你是不是突破成功了？” “对。距离我进来过去多久了？” “从你进来算起，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才三个月吗？”凌昭垂下眼眸，自己不过待了三个月便觉难捱，可母亲却在此地足足熬了五年多。 “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一眼母亲的尸身了吗？” 第252章 第十三席 小优点点头，“为了防止被精神污染，建议小主人先穿上防护装备。” 说着，小优领着凌昭走向一旁的保险门。 被困在这里三个多月，凌昭相信母亲特意安排的时间节点是对自己好，所以她从没有主动让小优提前将此地打开。 此刻小优整个人贴在保险门上，发出两声轻响识别成功后，大门缓缓开启。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安置在玻璃舱内的黑色战甲，战甲通体漆黑，却能在光线折射下泛出五彩斑斓的光泽，任何言语都难以形容它的威风。数道酸雨腐蚀的痕迹非但没折损它的夺目，反而多了几分锐利。 表面的锤炼应该是采用了特殊锻造工艺，每一层都融进了多种不同的金属光泽，战甲外皮硬度极高。机械四肢上内置多段隐藏枪口，腹腔和头部的防护夸张到吓人。凌昭目前统芒的全力一击也难以穿透这两处要害。 凌昭走上前，小心翼翼取下战甲。 她比对一番，自己身形与裴若阳相差无几，这身战甲穿在身上并不会显得宽大。 凌昭先仔细将战甲里外检查一遍，随后郑重地穿戴整齐。 不愧是皇室珍藏战甲，各类武器热能配置远超寻常战甲，重量却更为轻盈，行动之时几乎毫无阻碍。 凌昭走了几圈，很快适应了这身战甲的参数。 小优这才领着她径直前行，越往深处走，凌昭越发明白为何统芒境之下不建议前来此地。 这里不知堆积了多少尸骨，空气中弥漫着极强的腐蚀气息，遍地骸骨早已皮肉无存，只剩森森白骨，才走两步脑海里阵阵晕眩。 凌昭不敢有半分松懈，立即运转自身力量抵挡周遭侵蚀。 不多时，她望见一处格外特殊的区域，里面整齐立着百余座墓碑。 “这是——？” 凌昭没有等小优解答，径自走上前。 离她最近的石碑上刻着：第七战区第101军，军长，李星。 凌昭似乎想到什么，接着往前走去。 第七战区101军29师，师长，陈放。 第七战区101军30师，师长，周奇。 …… 一百二十九块墓碑，每一块的字迹一模一样。 凌昭脚步越来越快，直至走到最前方，那块石碑之上刻着：第七战区总司令，裴若阳。 这处墓碑比其余的要新一些，立在小土堆上，而在墓碑侧，有一具单膝跪地的白骨。 酸气腐蚀带走了硬度不够的所有东西，饶是如此，白骨保持死前最后的姿势，双手握住一柄剑，保持头颅微垂，单膝倚靠墓碑的姿势。 凌昭想过很多次她们再见时的场景，在通过小优之口知道对方已然逝世时，她心里也总在安慰自己早就知晓这一切了。 人生在世，谁不会死亡呢。 死亡并不是终点，她对于母亲的死早有接受能力。 可为什么，看到这具白骨时，凌昭心里会那么难受。 对方亲手埋葬了所有的战友，雕刻了所有的墓碑，却无法将自己下葬，所以她能拖着频死的身体在寒夜的孤寂中感受生命的点点流逝，感受世界的黑暗。 凌昭不知道从心尖处浮现的一点点酸和闷到底叫做什么，但是她突然意识到了。 在世上，最爱她，最想让她活下去的人已经不在了。 凌昭再也无法得到那句‘母亲’的回复了。 她的手抖着想扶起那具白骨，可对方太坚硬了，久久无法从此姿态中扭转过来。 又一次合力搀扶失败后，凌昭触及到了白骨的头骨，非常非常坚硬，甚至泛着微润的莹光，她稍有不解。 “小主人，这是通元境的象征，达到通元后人体的机能发生极大跃进，头骨能具有死后不灭的莹光。” 凌昭忽然觉有股不可抑制的崩溃，“通元？” “嗯，主人在进来后的第三年，突破到了通元。” 在裴若阳被围剿，被全帝国宣判死刑和放弃的时候，她在这个狭小而空洞的地方，完成了所有子民曾经的期待。 她正式于四十三岁的年龄晋级了通元，真正意义上刷新了全人族的最快晋级记录。 “通元……” 凌昭低喃一遍，再也忍不住任由眼眶通红。 母亲，那个被所有人誉为最强天骄的您，那个从出生起就无比耀眼，那个永远一路留下传奇，那个阳光灵动总爱创造记录的您。 却偏偏，是在这样一个无人问津的虫洞隧道里突破了最为重要的通元。 没有掌声，没有帮助，甚至没有记载。 在唐瑾上将的消息铺天盖地，全帝国狂欢放假时，还有一个人在孤单和黑夜里迎来了自己的晋级。 原来，天枢帝国神星盟真正的十三席，是一个不被知晓的存在。 凌昭根本没办法描述此刻的心情，她甚至抗拒去想象曾在这座墓碑前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偏偏是死在离开前，偏偏是在这里成就通元。 有股深深的无力卷着凌昭，要把她整个人打翻在地。 凌昭摸索着，捡起母亲掉落在地上的军衔，她颤着手，花了好几次才顺利将军衔摆上去。 “小优，帮我。” 凌昭声音哽咽着。 她从不想说帮我这个词，可现在，她想让小优帮帮她，帮她把母亲扶起来。 在这个只有一个活人的隧道内，凌昭固执地行以军礼，模仿曾看过的神星盟授勋仪式，别扭地用沙土堆出一个徽章。 她摆出一个如此幼稚的颁奖台，然后捧着一触就碎的徽章，倔强塞入白骨手中， “恭喜裴若阳上将，晋级通元。” “恭喜裴若阳上将，再度刷新天枢帝国晋级记录。” “恭喜裴若阳上将，成为天枢帝国神星盟第十三席。” 前一刻还无比坚硬的白骨，莫名松动，让凌昭得以轻松搀扶起来。 她愣愣扶着还没战甲重的白骨，然后取下一直支撑白骨的剑，在取下的瞬间这把号称第一极品的宝剑寸寸断落。 曾陪了裴若阳三十年的宝剑，历经酸雨腐蚀多载终于断了。 凌昭蹲下身，她再没有力气说话，只小心翼翼背着白骨，一步步离开这片杀气十足的埋骨之地。 她要打造出一个棺椁，要带母亲回到故土。 第253章 人族文字 无风无雨，无日无夜。 星河斗转间，明溯号顶楼正安静坐着一个人。 她举着从仓库里翻出的电钻、锤子和零零散散的铁片，一拳一拳用力敲打出长块的形状，然后再牢牢焊住。偶尔有一个圆滚滚的小机器人会在她旁边报时，提醒她进餐休息。 “小优，距离我进入到虫洞隧道过去多久？” “已经过去五个月了。” “五个月了。” 凌昭坐在顶楼，没有风的日子，她的脸上也蒙着层雾色。 由于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为了方便打理，所以找了剪子，把原本的头发剪成了齐耳的利落短发。 现在的她，气息变得更加的沉稳，周身锐气慢慢内敛。若是不刻意探究，很可能会忽略凌昭的存在，可一旦停下脚步直视她的眸子，就会心惊对方内里藏着的冷冽。 咽下两块饱腹的饼干后，凌昭跳下楼梯，几个大跨步就来到了休息的卧室。小优由于腿比较短，过了两分钟才赶过来。 即便凌昭的突破比起绝大部分人显得极为轻松，但她依旧没有轻易地让自己冲刺新的小阶级。她选择在当前的阶段耐心打磨大半年，为后续做好基础。所以凌昭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了破解游戏副本上。 凌昭在洗手间冲了个凉水澡，出来的时候，小优已经非常贴心地给她调节了室内的温度。 她用毛巾在头发上随便擦了几下，然后摊开放在书桌上的那本文字体系大全。 小优虽然是一个机器人，但各项指标非常智能，已经能够根据两位主人的不同性格改变自己的陪伴模式。 裴若阳在世时，它给自己的设定是一只叽叽喳喳的可爱鬼，这也是为什么凌昭刚进来的时候，它总是会不分场合碎碎念个没完。 可和凌昭待了五个月，小优慢慢摸清了凌昭的性格。对方和裴若阳大有不同，完全不需要这种话痨。于是小优的话也变得越来越少。 如果不是凌昭规定每天到点都要说几句话，给这个狭小空洞的隧道里增添一点声音，小优会直接把自己变成一个哑巴。 看到凌昭在书桌前面坐定，小优就知道对方又要进入长时间的冥想状态。它默默地把自己调成节能模式，然后缩在了角落里。 凌昭已经看了半本。 这里面记载的文字千奇百怪，收录着一些典型种族的文字发源和演变历史。 凌昭对这方面的知识本身就不算特别擅长，之前能够破解出龙鱼族的文字，还是多亏对方的文字和自己见过的前星际时代史料较为相似，同时祭坛周边放有相关的说明。 可玩偶族的文字太过于奇怪了，如果不把它往文字上面联想，纯粹就是一幅画。 她加快了翻页的速度，忽然，她停下动作，好像想到了什么，又赶紧把书页往回翻了十多张。 凌昭眼睛越亮，但她还是不太确定，于是招招手示意小优过来。 小优一蹦一跳地朝她的方向赶，凌昭觉得它太慢，直接弯下腰一把把它抓到了书桌上，然后飞快地画出了那两幅壁画图片的形状。 “你看看这个是不是和图画字有一点类似？如果按照这个解读的话，第一个字应该是杀，第二个字应该是死。” 小优在数据库里搜索了一遍，然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见小优也觉得像，凌昭心里的把握更大。她快速回到游戏的副本，将无数古堡当中的壁画都截图保存了下来，然后在现实世界当中不断地比对。 忙活了一个晚上，凌昭长舒一口气。 此刻桌面上已经摆满了她的各种涂鸦，就连地面上也飘着大片大片的草稿纸。 “真的是往象形字的方向演化。” 她搁下笔，倚靠在椅背上，回想起当初的龙鱼族。 龙鱼族的文字倒是更像甲骨文。从图画到象形，再一遍遍化繁为简，是所有文字演化的底层逻辑吗？ 凌昭忽然意识到，或许所有智慧生物的认知逻辑都是相通的：先认识事物，再抽象，再简化。从这个逻辑上讲，文字演化路径全宇宙通用。 但凡是能够演化出语言交流的文明文字，大概率会和这个流程重合，即便最后演化出的文字千差万别，但进化的底层逻辑一样。 凌昭又花了两天的时间，对比了文字体系大全上的一众文字演化史，最后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龙鱼族也好，玩偶族也好，文字进化方向是一致的。 难怪凌昭每次破译起来如有神助，因为人族早就把文字体系走到巅峰了。 站在这个角度上看，人族的文字发展程度远远超过它们，应该是高为高等的文明才对。 但怎么人族的力量和它们对起来毫无胜算。 龙鱼族可靠祭祀呼风唤雨，抬手间毁灭几座城池。玩偶族有强大的怨灵寄生和精神术，能操纵无数傀儡。 可惜，连这么强大的种族都毫无例外走向了灭亡，且坚持的时间从副本内信息来看不超过一百万年。 从末微，到繁盛，到衰落，太绚烂也太快。 反倒是人族，一个靠着纯手搓加强起始数值的种族。从前星际时代的猿类算起，到如今却已有三百多万年，并且上升期还没走完。 凌昭吐出口气，走到仓库里给自己泡了杯牛奶。 宇宙这么大，她以为在高维之外的文字应该跳出人族的认知，能创造出高维宇宙的文字体系，比如非静态的文字，依靠光影动态和空间扭曲。 甚至在更高级的文明当中，不需要文字，直接通过思维的方式连接传承。 结果看了半天文字体系大全，还都是停留在拓印手写的文字体系内。 凌昭又回想起自己破解出那两个字，杀死。 杀死谁？ 如果玩偶族的结局是灭亡，自己粗略推断一番，那么想要杀死的应该是引起灭亡的罪魁祸首。 只是不知道它的灭亡是由于内部腐烂、天灾人祸，还是外来入侵。 第254章 新种族玩家（加更） 可只要确定了这个大体的方向，接下来的字就比之前好猜多了。 最主要的是，凌昭现在手上已经掌握了翻译蓝本，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拼接碎片。 所以凌昭果断再次来到游戏副本内。 壁画下面已经隐隐分出了两个流派，一个流派是围在密码框周围呈圆形散开的八个玩家，另一个流派则是汇聚在门口低声交流的玩家们。 凌昭看这个架势就猜到，应该是这八位玩家靠着实力霸占了最好的位置，不允许其它玩家来瓜分战果。 凌昭起身朝那八名玩家走了过去。 在她身后，有玩家窃窃私语，“那是谁啊？” “不认识。” “胆子这么大，不知道八位顶尖大佬在破解密码，她也敢上前？” 一位闭目养神的蝌蚪族玩家睁开眼。 凌昭注意到它头部硕大，上面遍布着大大小小超过三百只眼睛，模样看着很是瘆人。 “滚出去。”蝌蚪族毫不犹豫开口驱赶。 如今这次副本的局势已经越来越清晰，藏在这座古堡背后的，必定是副本的终极宝藏。 八位玩家占据此地本就已经十分拥挤，自然不可能再容得下凌昭。 凌昭却并没有着急，而是淡定地将手指搭在放置于中间的两块正确密码碎片上。 “你们知道这两个是什么字吗？” “我说滚出去，你没听见吗？” “这是杀字。” 蝌蚪族玩家脸色微变。另外几名玩家也同时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凌昭。 一瞬间被超过几千只眼睛盯着，凌昭感觉有几道X光一样的射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扫射。 此处交谈的声音太小，并没有被外面围着的玩家注意到。它们只是在惊讶凌昭这次怎么进去了这么久，还没被八大玩家联手踢出去。 凌昭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开口，而是耐心地等待。 筹码，只能一个一个抛。抛得过多，反倒不利于自己接下来的谈判。 一个脸上长着稀疏毛发，头顶两只类羊角的玩家开了口。它的嗓音极为难听，让凌昭忍不住催动起精神力防御。 “小友，你能破解出它们族的文字？” “有点猜想，不确定。但是有我的情报提供，必定能使得大家事半功倍。” 羊角族和蝌蚪族对视一眼。八大玩家牢牢占据这个位置，可迄今为止游戏排行榜上那一批能进入万国之争的顶尖玩家，都还没有出手。 它们不是不馋壁画后的奖励，而是不愿意浪费这个精力。它们想让中上游的玩家把密码破出来，自己再靠着武力强行争夺。既然最后的大头注定会被那些顶尖玩家拿走，再放一个凌昭过来帮忙，好像也不是不能容忍。 “不知小友在积分排行榜上位于多少名？” 凌昭并未主动开口，而是将神谕抽出，用力地插入了地面。 一时间，几名玩家都觉得眼前的精神力出现了波动。 “还没到赛季末发力的时候，排行榜我打得不多。” 凌昭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其实她打得不少，排名至今还在千万名开外。 一旦说出这个实话，八大玩家绝对会看人下菜，所以她就要营造一种实力远超于这个排名的架势。 “呵呵，只是奖励有限，小友加入的话东西可能不够分。” “我以为诸位是拿实力说话。谁破解的最多，谁分的最多，不是这个规矩吗？” 羊角族的脸色变换几息，反倒是蝌蚪族笑出了声。 “自然是谁破解的最多，谁分的最多。相信也不会有玩家一点力都不出，还好意思抢东西。” 凌昭就看着这八个玩家，明明背地里一个二个都恨不得让对方早点滚蛋，结果面上还要装出非常和睦的样子。 最后由蝌蚪族开口同意了凌昭的加入。 但她由于是最后加入的，在众玩家里排行榜上的名次也是最为垫底，因此几名玩家暗地里都提防着她，不动声色挡住了凌昭前进和逃跑的路线。 外面还等着凌昭灰溜溜滚出来的玩家震惊地发现，凌昭不但没走，还堂而皇之地坐了进去。 “羊角族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我昨天想要加入它们的时候，当场就被踹飞了。” “你那算什么，我至今还在被蝌蚪族所属几大帝国的盟友追杀。” “所以那个玩家到底是谁？” “我好像有点印象。” 玩家群中有一个瘦瘦小小像枯树枝的玩家举起了手，“我之前在擂台上好像碰过她。” “所以她是什么来头？” 枯树枝摇了摇脑袋，“她的种族信息被隐藏了。” “被藏了？” “那她的同族呢，都隐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们种族长得都太像了，我好像只在游戏里见过一个这般外貌的。” 经枯树枝这么一提醒，有几个玩家去了月落巷论坛搜集信息，甚至还有跑到月落巷去购买种族资料的。 可逛了一圈小摊，连最有名的摊贩在看到凌昭的编码和照片时都面露难色。 “没有关于她的种族信息。” “你不是号称无所不能吗？你在游戏里面都待了三千年，这三千年你都没收集到她们种族的信息？” 那名神游族摊主尴尬地摸了摸下巴。 自己也就寿命长这一个优点了，攻速慢防御低，见谁都打不过。 “三千年来，我还真没见过这么个种族。” 它的寿命虽然长，但沉睡期也很长，每睡一觉就是十年起步。上个月自己才苏醒，没想到刚来做生意就翻了车。 原本对凌昭还只有三分好奇的玩家，好奇心立马上升到七分。 翻遍论坛都找不到第二个同族，查不到一丁点关于凌昭的种族信息，这在游戏里可不常见。 神游族摊主换了个舒服的躺姿，“几百年了，终于又迎来新种族玩家。” 第255章 我带您们回家（加更） 细密的酸水砸在玄黑的战甲上，从两侧开始分开滑落。 虫洞隧道内不分白夜，也不分四季，只是会时不时落下一场酸雨。算是虫洞隧道内为数不多的变幻气候。 每当酸雨落下，那些普通的白骨就会进一步遭到腐蚀，成为一滩烂水。隧道内的血腥味和杀气就会更重，已经严重到脱离了战甲保护，分分钟就会被吞噬殆尽的程度。 凌昭伸出手，感受着酸雨打在铁皮上的力度。 外界此时，又是什么气候呢？ 临海还是爱下雨吗？ 一个机器人滑稽地躲在窗户后面，“小主人，你快回来吧。我的防护层怕酸雨，出去会被腐蚀的。” 坐在顶层的人，方才还不见波澜，此刻却忽然轻轻勾一下嘴角，然后转身跳回了明溯号里。 小优赶紧躲开她，免得被酸雨波及到。 可瞅见凌昭眼底里藏着的笑意，它的动作又慢了一拍。 如果能让小主人开心，它被酸雨腐蚀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一年多来，小优肉眼看着凌昭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准确来说，这个虫洞隧道里就凌昭一个活人，她想说话也就只能对着机器人说。 而且一人一机器，往往聊不到一个频道上。久而久之，凌昭也懒得搭理小优了。 于是凌昭一天到晚最多也就只会说三句话。 演化到后面，不论凌昭在自学时受了多重的伤，突破时又造成了怎样的气血反噬，她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了。 小优也不知道哪一部分程序发生了错误。 主人明明是那么活泼狡黠的人，生出来的小主人怎么会是这样的？它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沈睿参谋也是一个常年笑眯眯，经常给主人烘焙糕点、准备惊喜的话痨。 两个话痨究竟为什么会生出一块石头？ 凌昭取下头罩，心情不错地看向小优。 “明天就到了可以出去的日子吧。” “是的，小主人，明天就是隧道开启的时间。” 得到肯定的答案，已经习惯面无表情的凌昭，心底忍不住浮现出了一点喜悦。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虫洞隧道了，整日待在这里，现实世界里就只有小优这么一个时不时卡机的机器人陪着，她不是哑巴也要变成哑巴了。 “小优，等出去了，我会给你换一块电池，顺便给你升级一下程序。” 十八年的时间，小优现在的芯片绝对已经淘汰了。 小优脸上排版出一个感性的颜文字，“小主人你真好。” 忽然，小优好像想起了什么，“小主人，我想到主人好像还给你留了一个东西。” 在进入虫洞隧道后不久，凌昭就已经听完了裴若阳留下的所有语音，甚至部分语音还翻来覆去听了超过二十遍。 可现在小优告诉她，竟然还有东西。 小优赶紧跳到仓库里面去寻找，凌昭在外面耐心等着，顺便再次点开了其中一条录音。 “你我身边虽有众多敌人，但也同样有一部分人值得相信。我手下的几名中将忠心耿耿，只要你能表明身份，她们定然会舍命相护。 此外，你的姑姑沈落，虽没有实权在手，但擅长情报收集，也是一心疼爱你的。军院之中关系复杂，需要靠你自己慢慢理清。 皇室当中几个二代公主性子正直善良，可以尝试结盟。我的几位亲姐姐皆是野心勃勃之辈，切记小心。想要让裴皇护住你，就得从对方的位置出发，展现出你最大的价值。 此外，神星盟中属于裴家的三位老师，曾经教导过我多年，情谊非凡，这三人你可以相信，她们也会是你将来路上最可靠的助力。 其余人，我也不知多年过去后是否会改变本心，便不做叮嘱。最后，唐瑾大抵会对你百般刁难，但涉及到性命攸关的大事上，她绝不会加害于你。” 就在凌昭计划着明天出去的步骤时，小优终于把那封信翻了出来。 “小主人，主人曾给你留过一封手写信。” 凌昭接过信。母亲之前留的东西都是录音，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有一封手写信。 她拆开信纸，里面的字迹弯弯曲曲，似乎是在对方身体最差时落的笔： 吾儿亲启： 我写这封信时，你大抵五岁有余了罢，母亲不在你身边，你可有受人欺负。我困于黑洞多日，怕是等不到出去的那刻。往后的路需要靠你自己走。 你不必原谅我的自私，我成全了自己的信仰，独留你一人在世上。我此生自觉对不住的人甚少，你偏是其中一位。 未曾抱起你前，我总盼望你聪慧勇敢，成为比我还优秀百倍的大角色。但看到你小小一个，我便只剩下一个愿望。愿吾儿一生顺遂，平安喜乐。可惜我不是个好母亲，我注定要连累你一生波折。 对不起，我还从未给你取名字，还从未带你回帝都，甚至从未让外人知晓你的样子。底下的纸条，应当能派上用场，请妥善保管。 如果恨我能令你好受些，惟愿此恨迢迢无尽头。 ——裴若阳绝笔。 而在这张纸的下面，压住一张又一张的字条： ——老师近来可好？我儿恐怕要麻烦老师照料，望老师帮忙照顾一二。 ——母皇安，我未能归来，唯盼母皇看着我的过往上多怜惜我儿几分。 ——小张，我难归来，此生唯放不下吾儿，托你多照料几分。 ——沈落，我的孩子你可有见到，是否像我和你哥哥？望你看在过往情谊上，多多上心。 …… 凌昭看着这份信很久很久。 母亲一字一句皆是让自己恨她，可偏偏她一笔一划都是爱。 “你有母亲的录像吗，我想看看她。” 小优心虚地抖抖身子，“我偷偷拍了一个，因为我也很想主人的，主人不在了我一个人很孤单。” “嗯，我知道，给我看看吧。” 小优投射出一个录像。 画面里，那位当了一辈子指挥官的人，最后抱着自己的剑，蜷曲在一座座墓碑前。 她的皮肤因为长时间遭受腐蚀，变得破破烂烂，像是坏掉的铁块。她轻轻擦过墓碑上的血迹，然后用匕首一字一句刻下——裴若阳之墓。 在生命倒计时的最后一刻，她沉默望着光年之外的故土，然后抬眼望着镜头的方向轻轻一笑，“小优，去吧，去陪着她。请代替我，好好保护她。” 曾闪耀一代人的战斗星，最后躺在战友和异兽的尸骨之上，化身白骨，永远眺望回不去的故乡。 稀稀落落的酸雨下了一整年，直到带走这里的所有呢喃。 凌昭蹲下身，小心翼翼将棺椁绑在背上，胸前绑着一百二十九位军人的军衔。 人族讲求入土为安，她不便将已经埋葬的人挖出，只能先以军衔的方式代替。 “母亲，我带您们回家。” 第256章 墨丘里军校（加更） 临海第一军校内，萧含雪一个头两个大。 从S9小行星探险回来之后，张中将再三叮嘱她们几个配合做戏，一定不能让人察觉到凌昭的异样。所以她们几个人硬着头皮谎称凌昭在S9小行星上有重大的发现，目前正在几名中将的保护下深入开采。 多亏杨舒撒起谎来比较自然，要不然萧含雪觉得这个理由真的瞒不住。可不论她们再怎么竭力隐瞒，还是有一些人能察觉到异样，比如凌宁，比如兰修宁。 在得知凌昭没有生命危险后，她们也只能选择等待。 这一年多来，由于凌昭没出现，学生会风波不断，有人吵着凌昭都没办法出来主持工作，就不应该待在会长的位置上。 萧含雪怎么可能让凌昭完美的履历因此受损。于是她和杨舒两个人殚精竭虑，硬生生要帮凌昭把这个会长的位子守下来。 一年多的时间里，召开了两次换届大会。第一次换届大会上，杨舒各种手段频出，险之又险地保住了主席团格局。 第二次换届大会，就在杨舒也觉得有心无力之时，当初曾和凌昭有过一面之缘的李芷汀站了出来。对方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了低年级当中的主心骨，她义正言辞，极力拥护凌昭，更是以当初凌昭为临海军中做出的巨大贡献为由，说动了在场的一众摇摆派。 于是凌昭又变相地创造了一个记录，明明本人不在场，却还连续坐了几年的会长职位。 但是今天又有一件萧含雪必须做出决策的事情了。 正常的高考是在六月份，保送则在此之前分为两轮进行。第一轮保送会在五年级结束的暑假，一直持续到六年级的开学，这一部分保送只面向极其少数的学生。 这些学生要么是在天骄突围赛上取得佳绩的，要么是摇篮基地的。保送名额不从学校里面出，而直接由帝国指认。 这批保送生也被称为隐藏的顶尖保送生，在六年级开始之前就可以选择心仪的学校，而在进入大学后将直接拥有连续四年的课程免修特权。 第二轮保送则是当初阮念走的那一批正常保送，在六年级开学后不久，持续时间较长，要依靠校内率先推免，然后层层选拔，再和心仪的院校对接，确定具体的保送去向。 萧含雪她们自然是收到了提前保送批，系统上填写意愿的时间将在今晚截止。 可现在的问题是，凌昭还没有回来，她们几个人到底填哪所学校？ 夏明桑一边嚼着棒棒糖一边出主意，“四大军校随便选一所，反正实力不相上下。” 杨舒眉头紧锁，她没忘记凌昭消失前最后的叮嘱，她必须得负起责任。 目前她、萧含雪、夏明桑、凌昭四个人都得从保送提前批走，要是等到下一个批次，还得多修几百个学分，显然不划算。 杨舒不确定地再次开口，“萧含雪，你确定凌昭没有跟你透露出四大军校她偏向谁？” “我确定，我还打电话问了她妈妈，还问了校长，她们都说不知道。” 杨舒眉头皱得更紧，这就难办了。 四大军校，尽管从实力上来讲大差不差，可到底还是有一些差异的。位置不同，倾向培养方向不同，培养理念也不同，要是因为她的一个决定，让凌昭接下来四年都去了不想去的地方，那就麻烦了。 “付承钰那边怎么说？” 自从凌昭消失后，付承钰很是怀疑，旁敲侧击问了不少次，都被杨舒给挡回去了。 现在到了报考军校院校的时候，付承钰又来问了一下她们的意见。毕竟理论上付承钰还是凌昭手下的队员，得跟着队长一块走。 “哼，付承钰可是说了，只要不去乌拉诺，哪都行。” 李今越已经进入了乌拉诺军校，在里面混的风生水起。付承钰实在是不想进去之后，双方人马又对上，她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杨舒点了点头，她也不想跑去乌拉诺再次看到李今越，“那么接下来可以选择的就是三所军校了。” 夏明桑望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吊灯，“朱庇特怎么样？反正临海的学生最喜欢去那。” “不行。”杨舒摇摇头，“朱庇特可是皇家大学。凌昭现在还处于中立派，当然不能去那种地方。” 朱庇特的势力属性太明显了，进去的优秀学生绝大部分都被皇室拉拢走。杨舒觉得凌昭既然没有皇室背景，应该也不希望提前站队。在虫洞那边所谓的长公主传承还不好说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所以更不能和皇室扯上关系。 朱庇特再次被她paSS掉，那么现在可供选择的只有两所军校，墨丘里和尼普顿。 萧含雪翻了一下招生简介，“墨丘里的校训是强者自辟前路，尼普顿的校训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两所我都行，你们呢。” 夏明桑都听累了，“我也都行。霍好说她也都行，反正分数都高得吓人。” 最后的选择权又落到了杨舒手上。 她的指尖在填报志愿那一栏反复滑动，在校长把凌昭的报考账号交给自己时，她就意识到必须对得起凌昭的信任。 究竟哪一所会是凌昭喜欢的？ 她闭上眼，反复思索，无数相处的细节闪过，最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就报墨丘里！” 此刻。 相距甚远的S9小行星内，一直守在虫洞隧道门口的两名侦查员察觉不对劲。 他们拉拉绳索，惊恐发现绳索竟然断了。 “快去报告上校，绳索断了，里面有情况！” 第257章 回归 海明岛上方，一架星舰飞快驶过。 凌昭站在指挥舱室内，看着导航指向。 她不会开星舰，但还好星舰有自动驾驶功能。 在她来到虫洞隧道的第一天，系在腰上的绳索由于距离不够，就被取下挂在了入口处不远的位置，避免绳索骤然断裂引起外面担心。但现在她正式出来了，特意在出发前割断了绳索，算是给张中将她们打了一声招呼。 感受着通信信号恢复正常后，凌昭先是给院长妈妈、老师们、萧含雪等群发消息报了一下平安，再给张中将发去消息，表明自己现在在明溯号上，诸事顺遂。 消息刚发过去，张中将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 在看到凌昭身后熟悉的背景，镜头里的人明显乱了呼吸节奏。 好半天，张中将强忍情绪，声音低哑地问道，“明溯号上的人呢？” 凌昭快速地把发生在虫洞隧道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中将一直强撑着的脊背微微弯了一下，随后故作轻松地打起精神，“你要去帝都？” “对，明天就是皇室为裴寒举办的十八岁成人礼。按照皇室的做派，一定会邀请众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参加，我要在这场成人礼上当众拿回自己的身份。” 既然她是裴若阳的孩子，就已经注定了这一生血雨腥风，想要低调已经是不可能了，那就干脆高调到底。 看看是她的子民信仰值攒得更快，还是敌方的刺杀更快。 张中将颔首，“放心，我已经联系好了其余几位中将，届时第七战区的四大中将会和你一起在帝都汇合。” “多谢。” 母亲说过，只要展示自己的价值，裴皇自然会站在她这边。在当前皇室新一代凋零的情况下，短期内裴皇需要自己同母亲般撑起皇室的颜面，在未威胁到对方地位时，对方断断不希望自己出事。 挂断张中将的电话后，凌昭又拿出了裴若阳当初留在星舰上的腕表。检查信息卡还能使用后，她找到了神星盟三位老师的联系方式，同步发送消息。 “我是裴若阳之子，皇室内部有异，请几位老师坐镇。” 做完这一切，凌昭将星舰的运行速度开到最大。 按照当前时速，十二小时后她就能抵达帝都。 【警告，星舰即将穿越云流！请所有人做好准备。】 凌昭关闭警报器，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云层。 海明岛下方，军团正在巡逻，有两个人因为天气太热，忍不住松开了头盔。 “真的要安排这么高强度的巡逻吗？” “你毕业前难道没学历史？海明岛每隔六年就会爆发一次异兽潮，如今又到了爆发异兽潮的时间，必须高度警惕。” “我当然学过历史，可是从十二年开始就没有再爆发异兽潮了，说不定这一带的异兽早就跑光了。” “胡闹，到底是爆发异兽潮的时候多，还是不爆发异兽潮的时候多？你再抱着这种心态，就给我回新兵营重新锻炼锻炼。” 听到这话，士兵立即端正神色，又认真地开始检查空中防线是否出现异样。 忽然，她瞪大了双眼，“那是什么？” 星舰穿梭是很常见的，可是从十年前开始，天枢帝国的星舰换了一批型号，统一颜色底料涂层为墨绿色，表层带有黑色装饰。像空中这种银蓝色的款式已经淘汰多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难道是从别的帝国开过来的？ 不应该，别的帝国会提前打报告递交材料，军营根本没收到通知。 旁边年长一点的军官，启动调节头盔内置的放大镜，等她看清楚星舰上标着的编号后，如同见了鬼一般僵在原地。 年轻的士兵不明所以，“怎么了？” “明溯号……这是明溯号。” 士兵皱了皱眉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开什么玩笑？明溯号当年随长公主一同牺牲，早就化作星海当中的一堆破铜烂铁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你自己看，那真的是明溯号。” 听到这话，年轻的士兵赶紧启动放大设备。 明溯号的速度过快，她只能捕捉到屁股端的编号和空中留下的淡蓝色尾翼。 “***大白天闹鬼啊。” 良久，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精神科。” 凌昭知道自己在空中飞行肯定会吓到一些人，但是没办法，星舰的速度是最快的。更何况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也不可能随便停在路边，只能一路开着赶回帝都了。 随着越来越远离海明岛的位置，凌昭通讯设备的信号越来越好，她暂时没时间一一回复亲朋好友的消息，简单说句稍后联系后，转而翻出了皇室这几天的新闻。 果然如她所料，皇宫将在明天下午两点开启裴寒的十八岁成人礼。特邀嘉宾除了所有皇室成员外，还有两名上将，八大世家也分别派了一人到场，余下便是各级大小官员。 看来皇室为了裴寒的成人礼真是煞费苦心，想借着这次机会，在三大势力面前重新宣告皇室的统治力。 她倒是好奇裴寒拿什么接住这场声势浩大的检验。 一路加速飞行，属于帝都的空防标识映入眼帘，刻着天枢帝国徽章的空防站内，两名士兵冲她抬手示意，让她停下来接受证件检查。 凌昭从指挥间拿出了母亲当年的军令卡。 负责安检的人正要询问对方来自哪个战区，后台就弹出了军令卡识别成功的消息，系统自动放开闸门，任由明溯号通行。 两名士兵并未觉得奇怪，毕竟有时候舰船赶路，通过系统核验后便不会再和安检人员交涉。 可当低头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军令权限时，安检员人都傻了。 第七战区总司令！？ 不是，第七战区现在还有总司令吗？代理司令不是一直待在帝都养老吗？ 安检员惊恐地拨通上级电话，试图派人拦截。 可明溯号留给众人的，只有扬长而去的拖尾。 第258章 二代公主，裴凌昭 没等两名安检员回过神，空防系统提示又有两艘星舰抵达，他们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一次权限核验顺利许多，显示是两名在系统里备过案的军长。 安检员松了口气，“吓死了，还好这两个是正常的。刚刚第七战区总司令的消息已经上报上级了，就是不知道后续如何。” 可旁边另一名安检员神色反而更凝重，“你留意到方才两位军长隶属哪个战区了吗？” “没细看，怎么了？” “第七战区。” “又是第七战区？” 安检员刚喝进去的水都喷了。 就算第七战区全体来参观皇室成人礼也说不过去吧。其余观看嘉宾早就到了帝都，哪有踩点来的。 话音刚落，空防站内再次响起接连提示音，二人齐齐看向弹出的权限界面。 【第七战区37军，罗熙军长已核对。】 【第七战区38军，徐瑶军长已核对。】 …… 眼前足足十余艘舰船，全部隶属于第七战区麾下。 安检员彻底摆烂了，反正这些军长自己也拦不住，干脆全部交给上级处理。 顺利来到帝都的凌昭缓缓指示明溯号下降，由于明溯号太过扎眼，她只能暂时先把它停在帝都沈家的私人庄园内。接到通知的沈落还没来得及询问详情，就被熟悉的明溯号震得说不出话。 凌昭亮出以基因锁解开的总司令信息卡，长话短说，“借姑姑的邀请函一用，带我去皇宫。” 沈落身心巨颤。 凌昭是在S9小行星诞生的，离开医院前没几人知道对方是女是男，但沈落知道。 她早从哥哥的聊天中知道凌昭是女孩，所以她都不需要质问就明白裴寒的身份。可沈睿的尸体早在虫洞隧道外被找到，下葬皇陵多年，平时祭拜还要看皇室脸色。沈家斗不过皇室，她在接受这一事实后，就下令带沈家退出权力争夺。 沈落本以为沈家不会再卷入任何纠纷，可现在，明溯号出现了。 她深吸口气，然后把凌昭塞入自己的超跑，“坐稳，姑姑要飙车了。” 与此同时，坐落在帝都环境最好的几栋别墅内，几乎不约而同有老者穿戴整齐要往外去。 年轻的后辈不明所以，“姥姥，您身体状况不好，干嘛还要去参观成人礼这种简单的仪式？您不去也没关系的。” “把我的老家伙带上。” “您是说摆在书房里的那一叠勋章吗？” “动作麻利点。” 后背满脸迷茫，但还是手脚轻快地把有一个人重的勋章背在了背上。 下午一点五十，皇宫的殿会厅已经非常热闹。不少人笑着打招呼，然后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去观礼的位置。 这一场成人礼，虽然没有多年前裴若阳的盛大，但也算得上是近十年来皇室最为用心的一次。 早就听闻裴寒具有3S天赋，可这么多年一直被皇室藏着掖着，没有公开亮相，就连天骄突围赛也不出席。各方势力猜测纷纷，有猜测皇室不过是在强撑面子，也有猜测裴寒很可能是皇室的隐藏杀招。 不管如何，这场成人礼过后，是龙是虫能见分晓。 一群人推杯交盏之际，三架专机停了下来，待看清走出来的三个人时，就连裴皇也不得不从休息室内主动走出来迎接，因为来的三位正是神星盟的人。 在天枢帝国，无论是什么身份，实力才是唯一的王道。神星盟的人只是因为追求更深层次的力量，不愿意分心参与俗事，可不代表手中没权力。 付家这次派的人正是付琳，她皱起眉头。 裴寒的成人礼竟然能请动这三位？难道之前猜测有误，裴寒真的是顶尖天赋？ 李家来的是李今越的小姨，同样捉摸不透裴家的安排。 三位神星盟的人不好好在驻地静养，大白天跑出来做什么？ 不论这三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请动，但愿意给面子参加裴寒的成人礼，裴寒在众人心中的分量可就要重新估上一估。 裴寒一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阴鸷都淡了几分。 果然，自己只要顶着长公主之子的名头一天，皇室的这些人就不敢不给自己面子。 虽然其中有一位还在他七岁的时候贬低过自己，但看在对方愿意为自己撑场面的份上，裴寒决定把这份陈年旧怨暂时放一放。 宫殿内恰逢气氛最为热闹之时，张中将、谢中将几人成功会合。 “军队驻扎在第三道空防线外，如有异变，来得及行动。” “凌昭告诉我，她过了安检门后直接用战甲飞过来，让我们先进去。” “好。” 负责接待的门童送走张中将后，对了一下邀请名单。被邀请的已经来齐了，不被邀请的几个也已经到了，可以提前准备收拾。 就在他耸了耸肩膀，准备去旁边的小亭子内喝口凉水时，从半空中落下一个身披玄黑色战甲的人。 对方明明是急速飞行，落地却非常轻盈，实力可见一斑。 最为奇特的是，对方背上背着个类似棺椁的东西，胸前还绑了个塑料袋。 门童心里吐槽。 正常谁看成人礼会穿战甲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砸场子。 但他还是礼貌问了句，“请问您是？” “二代公主，裴凌昭。” “裴凌昭公主，好的，我这就带您——” 不对，门童想到了什么。 他给皇家看门看了七八年，没听说有公主叫裴凌昭，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硬着头皮弯下腰，“我刚刚可能听错了？您可以再说一遍名字吗？” “两点水的凌，日字旁的昭，裴凌昭。” 门童汗都下来了。 裴凌昭到底是哪位公主？有人临时改名没通知自己吗？ “您方不方便取下头盔，让我核对一下您的瞳孔信息？” 战甲的主人轻轻抬手，解开了头盔。 门童都不需要核对，光看这张脸他就意识到不对劲，皇室哪有这号人。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皇室成员！” 凌昭淡淡地看他一眼，抬脚往里面走。 门童看着对方寒光烁烁的战甲，考虑到自身安危，他象征性地拦了拦，然后用对讲机通知了守在大厅门口的皇家护卫队。 队长很快接到消息，举起枪支对准凌昭，“再往前一步，别怪我的子弹不留情。” 凌昭猛地抽出背上的神谕，脚尖轻点，不到一秒便从五十米开外瞬闪至护卫队队长面前。 护卫队众人暗道不好。 凌昭已然干脆利落地挑飞对方的枪支。 “记住这双眼睛，往后，它会是你行礼的新对象。” 第259章 我要你把一切物归原主 护卫队的人后知后觉想起了一些记忆，这身战甲貌似是长公主的，那里面的究竟是什么人？ 凌昭没有再给出回答。 此刻距离宴会厅关门，还差最后半分钟。 两名士兵正要把门关上，下一瞬，眼前伸出一双黑色的铁皮手。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护卫队小队长已经带着队员追了上来，“拦下她，此人有问题。” 张中将早就在里面翘首以盼，没能第一时间走过来，不过是因为看到了熟悉的战甲，整个人处于失神中。 此刻她护在凌昭身前，“这是我带来的人，你们下去。” 两名士兵只能低下头，放凌昭走了进去。 这边的动静没有瞒过八大世家的人。 “听闻皇室特地在成人礼上给裴寒安排了一个陪衬，让他通过打败对方来宣告自己如今的实力，这就是那个陪衬吗？”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对方身上的战甲，你们不觉得很眼熟吗？”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和长公主当年的那件很像，皇室又打造了一件打算当作送给裴寒的成人礼？” 有人看眼张中将，然后快步走到裴皇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 对方如古井般平淡的眼底多了丝意味深长，“让空防站不必紧张。” 帝都地底有全帝国的电源信号总控台，扣留星舰不过一个按钮的事，这也是为什么皇室再式微军院不敢随便动手的原因。指挥权权限未转交，帝都就是天然的一国之都，地位巩固。 而在楼上的旋转阶梯内，裴寒已经在杜枭的指引下一步一步走到了舞台的正中央，他浑身因为激动忍不住战栗。 这种万众瞩目的滋味，就是他想要的。 他忍不住眯起眼，享受着被众人顶礼膜拜的这一刻。 人生在世，能有幸享受到这般殊荣就够了。 他是试验品又如何，是冒牌货又如何，到手的利益才是实在的。 负责主持仪式的裴书昀轻轻用权杖在他头上点了点。 按照皇室成人礼的要求，需要由他向提前安排好的对手发起挑战，挑战成功便可正式戴上皇冠，这是天枢帝国多年来的传统。 当然，安排好的对手也是依照各位皇室子弟的实力进行挑选，这般重要场合，自然不能让皇室丢面子。 这次安排的对手是一名退役老兵，实力处在穿穹臻阶。倘若裴寒能当众将其击败，便意味着他十八岁便达到穿穹臻阶，在小辈中遥遥领先。新生代里，仅次于李今越而已。 想到这里，裴书昀眼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观礼的人都知道流程了，保皇派提前开吹，“现在是小辈们的时代了。” “对啊，我们当初可是随机挑战，血腥暴力得多。” “呵呵，现在这种挑战礼也好，更安全。” 裴书昀刚退下舞台，就有一个身着全黑战甲的人走到舞台边缘，胸前背后还有着奇怪的造型。 她莫名觉得对方行动间的实力好像比预计得更高，但一时半会间没往别的方向想。 那人语气平静，“听闻皇室成人礼最初是任由台下观众挑战，以此检验真正的实力。你可敢接受我的挑战？” 裴书昀眉头紧锁。 这个声音她在哪听过？ 台上的裴寒非常兴奋。 这个托竟然还会讲台词，把气氛衬得更紧张了。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大部分人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只当皇室多此一举演了出戏。 唯独杜枭和裴含章不自然地绷紧了嘴角。 原先找的对手，虽然是穿穹巅峰的实力，但身上暗伤严重，无法发挥出百分百的能力，同时也收到了礼金会配合裴寒演出。 同样略带沉思的，还有坐在最上首的人。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身战甲曾属于谁，可战甲之下的气息再年轻不过，不可能是那个逝去多年的人。 裴皇冷冷看向凌昭所在的位置。 神星盟的长辈出乎意料开了口，“小辈们的挑战而已，没道理拒绝。” 裴含章不敢忤逆对方的意思，只以眼神询问裴皇。 裴皇不动声色地摇手。 左右不过是军院议院的试探，她倒想看看是谁的手笔，张中将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在最高层的默许下，凌昭提着剑一步步登台，如无人之境般径自走到了裴寒对面。 她待在虫洞隧道足足十八个月，特意稳扎稳打放缓突破进度。但在幼时莲心火的基础和自身资源的跃迁下，她还是在成人礼前步入了统芒通阶。 现在的她，是全帝国统芒晋级记录的最新拥有者。在秉气术掩饰后，她拿出统芒入阶的实力就足以完成今天的演出。 看不清表情的面罩下，凌昭开了口，“你想倒在我的第几招下？” 裴寒愣愣，“你说什么？” “好，一个字代表一招，我听到你的回答了。” 黑色的战甲猛然行动，剑比人还快。脱手而出的锋芒宛若巨蟒般绕着裴寒周身飞旋，无数电火花爆闪，战甲内部疯狂报错警告。 裴寒不可置信，他连剑影都没看清，怎么战甲报损率就飙升到50%了。对方却再度稳稳接住了回旋的剑，而后两步轻闪反手挑掉了他的面罩。 失去了面罩的保护，裴寒面上的错愕都一清二楚。 “你——” 不是托吗？ 怎么会打得这么狠？ 他刚想给对方使一下脸色，可凌昭的第三招已经出手，整个人惊雷般乍起，数道剑影虚虚实实，一记飞身落脚踹在他的心口。 裴寒同破麻袋般倒飞足足五米远。 和预计完全不一样的走向，令全场众人几乎都倒吸凉气。 甚至于，凌昭的动作太利落，未出全力的表现让实力稍微低一些的官员还看不懂她的境界。 裴含章丢人丢得想当场离席。 可台上的裴皇稳坐如山，一句过问的意思都没有。 裴寒不再犹豫，用杀人般的视线攥住凌昭的眼睛。 对方似乎也终于读懂了他的心思，停下出手的动作。 黑色战甲走到他面前缓缓地蹲下，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 “你是不是好奇我怎么没有按照你预想的方式出手？”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不要忘了，今天是我的成人礼。” “怎么不问问我是谁？” “不是姨母雇的你吗？钱不够我可以再加。” 凌昭用五指扼住对方的脖子，缓缓往上提。这个极具羞辱性的动作，瞬间让裴寒眼睛充血。 “我要的价格，你确定你开得起？” “废话！你到底要多少钱？这天下，有我买不起的东西吗？” 凌昭忽然笑了一下，眼底却满是冷漠，“那我要你，把一切物归原主。” 第260章 小偷 电光石火之际，裴寒脑中思绪狂涌，运转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他偷过两个人的东西，有一个当着他的面成了灰。还有一个他从来没见过，但是却无时无刻不活在对方的恐惧当中。 防护镜下的眼睛黑得瘆人，让裴寒在喘不上气的同时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对方怎么可能还活着，甚至走到了这里。 裴寒宛如看到了恶鬼，“你在装神弄鬼对不对，是谁，是李今越派你来的吗！” 回应他的，只有凌昭逐渐收紧的掌心。 本能的恐惧令裴寒毛骨悚然，可当注视到高台上冷漠的裴皇时，他反应过来。 没有人会在意一颗棋子的死活，除非这颗棋子有价值。 懦弱愚蠢了大半辈子的裴寒，一瞬间做出了对自己最有益的决定。 他抽出卡在小臂上的匕首毫不犹豫朝着凌昭的咽喉刺去。 杀了她，自己就还是高高在上的王男。 同时，裴寒掐破掌心，咬牙瞄准凌昭背后的棺椁摁出了子弹。 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肯定是对方在意的东西。他要声东击西，趁对方转身护住后背的间隙放出真正杀招。 凌昭果然因为这颗子弹不得不停下脚步。 裴寒迅速抛出了一颗冰晶石。 特殊的冰晶石能浓缩精神力，在引爆的瞬间启动强大生物电场，对敌方造成致命威胁。这道精神力自然是裴若阳生前留下的，足有掌宙臻阶的威力，原本是赠与皇室护卫队充当底牌。 但裴寒想方设法地拿了过来，他得感谢自己卑鄙，不然现在还真拿凌昭没办法。 底下张中将欲跳上台，却杜枭带人拦了下来，“殿下在接受挑战礼，请勿打断。” “滚开！” 浓缩精神力一经引爆，轰然炸出虚空中喷涌的细碎涟漪，视线所及之处皆经由大掌扭曲般恐怖畸变。凛冽深邃的精神威压无声铺展，焊死风暴中心的任何动作。 凌昭双眼微凝。 台上神星盟的第三席随时准备出手。掌宙级别的精神力爆炸，完全可以令凌昭当场脑死亡。 刺耳的精神波动使得靠得近的人纷纷喉口腥甜，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裴若阳巅峰时究竟多强。 越来越近的冰晶石白芒爆闪，毫无阻隔地穿透了张中将和柳中将合力甩出的防护罩，径自刺破凌昭的热能套，且前进之势丝毫不受影响。 神星盟第三席已然屈指，可下一秒，杀伤力惊人的冰晶石骤然熄火。 两股精神力相接的余威再度让无辜的观礼嘉宾双耳充血，所有人的精神识海宛若掀起倾盆大雨，浩浩汤汤、漫漫滔滔。 意识被炸糊的嘉宾们勉强回过神，落入众人眼里的不是冰晶石的彻底爆炸亦或挑战者的倒地。 那颗煞神一般的冰晶石竟安安静静地坠下来，落在凌昭手心，姿态之温顺仿佛是雏鸟归巢。 裴含章惊恐地咬住舌尖，“小妹的精神攻击，怎么可能会自动认输，这到底是什么人……” 其余人多的是震惊与好奇，唯有裴寒是彻彻底底的崩溃，他握着枪的手都在发抖，“为什么会这样……裴若阳留的什么狗屁东西，根本没用！” 反倒是神星盟的三位悟了。 精神力认本源，打不了主人的命脉。 所以这颗冰晶石不仅伤不了凌昭，还能乖乖听对方驱使。 凌昭握住透着凉意的石头，散落的飞尘在她周身形成浅浅气旋，她缓缓抬眸。 裴寒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遗传的强大。 明明凌昭没有接受过一天皇室培养，可对方的眼神，竟然和裴皇蔑视自己的模样渐渐重叠。 那种冷到极致，仿佛看垃圾一般的神情，如出一辙！ 他偷了一辈子，此刻才知什么叫偷不走的天赋。 他惊恐地后缩，“别过来！” 凌昭一把朝上扔出神谕，于高空之中急转三个大圈的剑柄被她用力攥住，“第四招。” 影随身动，倏闪的人一剑就震碎了对方的双枪，在无数飞溅的弹片中，她瞬闪急进，十三连招刺穿对方全身热能点。 一片洋洋洒洒的铁屑中，她手持长剑，将剑锋架在了他的脖颈。 裴含章坐不住了，总不能真让裴寒被打死，“住手！” 凌昭却快一步挑断了裴寒的手筋脚筋，那些被强行转移的天赋迅速消失，经药物堆积的穿穹实力一步步下坠。 “不！”裴寒疯狂堵住自己的血管，可根本做不到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偷来的所有烟消云散。 这可是他的全部，他积攒了十八年的力量啊，凌昭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快救救我的实力，我的力量没有了！杜枭，杜枭——保留我穿穹的力量！” 四股血流从铁皮中喷射出，惊得众人竖眉，“疯了吧，在皇室成人礼上凌虐对方。” “不对，裴寒的实力为什么会下降？” “他已经掉到星途了！” “只有靠药物反应强行堆积的实力才会在濒死之际疯狂下坠，裴寒的天赋是假的！” “他不是3S，皇室这一代根本没有3S！” 周围的护卫队将凌昭团团包围，不忘把濒死的裴寒拽下来。 张中将和柳中将呈拥护的姿态阻挡在擂台前。 气氛怪异之余嚣张跋扈。 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今天的成人礼完全是皇室之乱。 付琳都恨不得录像。 真值啊，看次成人礼还能吃到这么大的瓜。 护卫队小队长满脸阴郁，当着她的面刺杀王男，她的官职算是到了头，“好大的胆子，竟敢对王男出手，你是自己伏诛还是等皇家动手？” 凌昭不答反问，“你确定裴寒是皇室血脉？” 裴含章眯着眼，莫名有股不祥的预感，“胡言乱语，即刻把人押去监狱！” 无数子弹倾泻，将黑色战甲的人层层包裹。在场出手的无一不是统芒初阶强者，密密麻麻的子弹在骤然出枪后形成数道焦褐拖尾，狠绝程度可见一斑。 身处死亡中心的凌昭仅握拳，所有子弹便被扼住咽喉般齐刷刷停滞在半空。 她周身的强势气息终于在众目睽睽下暴露得明白。 蛮横的精神力配合她过分年轻的气息，两相对比，更显骇人。 “十八岁的统芒！？” “还是统芒入阶！？” “这比李今越还要快上一个月，似乎和长公主不相上下？” “不，长公主成人礼上也只到入阶门槛，眼前人气息浑厚，绝对是在入阶锤炼多时！” “这到底何方神圣？哪个势力藏的王牌，是故意在今天向皇室宣战吗？” “李家，是不是你们的人？” “呵，袁家又在说笑了。” 高位上置身事外的裴皇终于抬起眼，她毫无感情的视线穿过一众乱象，直直落在凌昭身上。 凌昭迎上裴含章失神的视线，不见怒也不见笑的双眸淬着冰，若两汪寒潭，“头次见面，姨母就送了我份大礼。” “你——” 裴含章不确定地看向身后一众姐妹，谁的私生子？ 众公主纷纷摇头表示不认识。 裴含章不得不忍气问了句，“你母亲何人？” 哪个该死的把丑闻闹到了众目睽睽下，回去看母皇怎么问责。 “裴若阳。” 第261章 神星盟赐福（感谢礼物） “什么？”裴含章再也忍不住站起身。 她瞳孔急缩，怎么可能是裴若阳。 裴若阳的孩子早就死了，整艘飞船的人连个骨头渣都没剩。当初找到的时候，只留下几只还在啃噬铁皮的异兽，满船的人死得惨不忍睹，连个完整的尸体都拼不出来。 一直观礼充当哑巴的军院代表也不免惊悚，“你说你是谁的孩子？” 裴含章试图找到点理性分析来反驳凌昭，可对面的人就如此冷静地伫立于中央。 令一代人眼红狂热的战甲贴在她身上，叫母皇也无法炼化的冰晶石盘旋在她掌心。 凌昭就站在这，仿佛能看到另一个传奇的影子。 直到此刻，众人才看清楚凌昭身上背着的，分别是一个棺椁和一沓军衔。 能背到皇宫来的，会是谁的棺椁？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议院的人还企图最后挣扎一下，“你再说一遍，你是谁的孩子？” 对于刚刚的闹剧，军院也好议院也罢，内心深处都是幸灾乐祸。 裴寒是假的才好，3S天赋是假的就更好了。皇室新生代就等着被吞并吧。 但要说眼前这个十八岁打破最新晋级记录，手握顶尖3S天赋的人才是真公主，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由全场的视线盯着，凌昭指尖微弹，方才还不听裴寒使唤的冰晶石轻盈跃起，姿态轻喃如一体。 她站在第七战区军长围立的擂台上，颇有耐心地替三方势力再度解惑，“本人裴凌昭，裴若阳之子，正是诸位要找的皇室3S天赋真正继承者。” 裴凌昭？ 凌昭？ 裴含章面色一白，她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落座在最后的皇室成员皆面面相觑。 “凌昭是谁？” “本届天骄突围赛总冠军。” “打败李今越的那个？” “她岂不是才刚刚十八岁？” “临海代表队的总指挥，新生代力挫李今越的天才。” 杜枭摁着枪支的手慢慢脱力。 完了，全都完了。 他竟然任由真公主从自己的手上溜走，还眼睁睁看着对方成长到今天的地步！ 裴若阳之子+天骄突围赛总冠军+皇室唯一3S继承者+十八岁最强统芒。 这样的人神星盟绝不可能再容忍对方出事。 哪怕是没空关注天骄突围赛的人也从同事的提醒下明白，凌昭两个字的含金量。 本届新生代的最强黑马，从底层杀出来的绝代天骄，真正不借助皇室资源爬上来的狠角色。此刻她们可以笑一句凌昭年龄小，未来如何尚未可知。但数年后，若凌昭当真长成，她们未必还能有机会直视凌昭的眼睛。 李家代表的心是全场最凉的。 好不容易死了个裴若阳，现在又来了凌昭，皇室的这口气怎么就又续上了。 “她不是！她不是！”才能吸上氧的裴寒疯疯癫癫拔了护卫的枪械对准凌昭，“我才是真的！” 冥冥中对方的天赋都要被自己夺取了，自己就应该取而代之啊。 她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非要抢走这一切！ 凌昭侧目，夹杂着冷气的子弹于耳畔停下。 比她先一步接住子弹的，是近十年未出手的神星盟第三席。 通元出手，自成法则。半步惊风，身若流电。 所有人为表尊重都站起身，恭敬地向第三席的方向微垂眸。 皇座之上，裴皇同样起身。 擂台之上，老人两指轻捻子弹，仅屈指而弹，无数金属溅落纷纷射在裴寒身上，当场震断了他再想当星者的希望。 但现在已经没人关注裴寒死不死了，就算留了口气也必定要因为对真公主下死手处以极刑。更别提对方身上不知采用了什么邪术摄取天赋，恐怕牵扯数条人命。 现在的重点从裴寒完全转移到了凌昭，凌昭的身份与否，关系皇室未来的格局，甚至关系三方势力的局势。 经历裴若阳那个时代的人，没人敢小看目前才十八岁的孩子。 凌昭凝神看着可以一念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老者。 对方伸出苍老而褶皱的手轻轻落在她胸前的袋子里。 一枚接一枚的军衔滑出，一百二十九位第七战区战士回归故土。 “你背后？” “是母亲。” 老人微垂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几秒后开口，“凌昭才是真公主。” 她安静站在凌昭身后，震慑住了所有蠢蠢欲动之徒，护卫队队长火速扭转站位。 神星盟第三席亲自撑腰，而最上首，剩下两位神星盟的人齐齐默认。 有帝国最强三人保驾护航，凌昭的身份盖棺定论，皇室新生代将迎来最强劲的话事人。 裴含章要杀人的视线盯着杜枭。当初是他验的残骸，竟然没验出少了个最关键的人，他怎么不自己被异兽啃掉脑袋！ 神星盟第三席亲自取过搁置在水晶柜内的王冠。 凌昭解开身上的头罩，微微倾身。 老者举着王冠，在全皇室的注视下，放在她头顶。 百年来，继裴若阳后第二个由通元强者亲自主持加冠礼的人出现了。 “我以神星盟第三席的名义，给皇室二代公主裴凌昭成人礼赐福。” 王冠垂威，却压不住凌昭的两颗曜芒瞳孔，她面上野心和凛然交错，狂傲至极的表情却能在她脸上融合得如此浑然天成和沉稳，摄人到熠熠生辉。 裴含章身后，裴雅颂等一众手握实权的公主共同行以皇室礼。 按照帝国规矩，凡是通元强者亲临赐福，所有人必须致以礼敬。 哪怕她们低头的方向还站有凌昭一个晚辈，她们也得咽下这口气。 此刻才一路小跑过来的沈落，眼里的惊和疑褪去，只剩下喜，她同样微垂头颅，朝台上表示尊敬。 “一以精神洗礼赐你勇敢，二以帝庭箴言赐你聪慧，三以通元之力赐你胜利。” 而象征着当前最高统治的人也步下台阶，裴皇的披风曳地，镶嵌九颗宝石的皇冠穷奢极侈。 凌昭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人。 整个天枢帝国，都需要臣服在对方脚下。 对方会说什么。 裴皇在凌昭的视线中站定，然后解下自己盘扣上的红宝石，轻轻放在了她手中。 “我以天枢帝国第七代君主的身份，给你十八岁成人礼赐福。一以精神洗礼赐你勇敢，二以君主睿泽赐你聪慧，三以星河之力赐你胜利，四以公主冠冕赐你权力。” “礼成。” 第262章 唐瑾 裴皇话音落定，整座金碧辉煌的礼堂回应着赐福的余音。 殿内安静片刻，随后响起整齐划一的敬礼声。 “恭贺皇室正统归位！君主万代，公主永安！” 不论众宾客作何反应，在两位的赐福下，凌昭的成人礼顺利完成。此次礼成后，凌昭的名字正式由同龄人走向三大高层。 负责记录皇室盛典的御用画师掌心全是汗，她犹豫不决，“这和往常不一样。” 往常都是举行完挑战礼后，王储重新换上宫装再正式接受王冠。但凌昭来得突然，宫内没定制专门的宫装，她本人也主动穿着战甲完成了流程。 “这样记录下来的成人礼会不会太怪了？”画师小心翼翼看向老师。 画面中的凌昭背着棺椁，握着代表君主认可的红宝石，使得整个色调都多了份血腥，和往常金色为主的构图不同。 老师年过两百，在皇家待了多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成人礼。 “唉，画吧。” “那她脚边的血迹要去除吗？” 老画师浑浊的眼睛出神地看着擂台上的鲜红，“实事求是。对了，最后的点睛之笔让我来。” 半小时后，年轻画师让出位置。 老画师捏着笔，脑海里闪过对方的神态，两地饱满的油墨落在了眼眶中。 “还真是史无前例的成人礼啊。” 随大的成人礼落幕，宾客依次退场。 付琳得和女儿确认这个凌昭是不是她们俩认识的凌昭。其余几大世家的人神情难测，但都不约而同朝家赶。 议院的两人彼此对视眼，然后坐上了回议厅的专车，好半天，其中一人郁闷开口，“这事谁和唐瑾上将说？” “我不去。” 要是她去说，肯定得被唐瑾的火气波及。 “让小祝去。” “真有你的，仗着小祝不爱说话就天天坑小祝。” 话虽如此，回到议厅后两个人火速冲进了唐瑾专属的独栋休息别墅，然后找到了一个人。 对方正练习蒙眼射击，听到两人来意，她放下手中枪械，“嗯。” “嗯的意思是，你会帮我们的对吧？” “嗯。” 片刻后，一个背着狙击枪的人走到了议院顶层会议室，“老师在么？” “唐瑾上将有要事处理。” “嗯。” 足足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会议室内传来稀稀落落椅子拖动的声音，祝茯站在门口敲了敲。 “有事？” “老师，长公主的尸骨找到了。” 屋内忽然响起椅子倒地的声音，一个女人冲出来，周围人都垂下眼不敢正视对方肩头的军衔。 她几乎咬着牙，声音和从喉咙里挤出来般，极为难听，“你说什么？” 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她又听到了裴若阳的消息。她还当对方早就变为一摊烂泥了！ “长公主的尸骨被找到，正在皇宫等待下葬。” 剩下的话祝茯还没说完，对方一把抓起大衣朝外走，“最快的专车，现在就去皇宫。” 彼时皇宫之内，凌昭在简单和几位长辈见面后由内侍躬身引路。 踏入皇室纵深的长廊，周遭氛围从恢弘肃穆转为静谧悠远。整条长廊绵延数百米，穹顶镶嵌着夜光琉璃，无需灯火便自带光亮。 两侧墙面挂满鎏金装裱的皇室纪事图。 凌昭一路走到走到最前面那一张。 裴皇依靠在皇座内，她身边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人，对方站在皇座后侧方，面上带着一对梨涡。 下面对应着三张画像，其中就有她的母亲，另外两位公主分别是裴雅颂和裴含章。 凌昭将这三人的身份对应起来，男人是当前王夫，所出的三位公主同母同父，也是如今各大场合最为活跃的几位。 长廊尽头，值守的亲卫毕恭毕敬推开了门。 张中将等人自觉停在门外，裴含章和裴雅颂对视一眼，还是选择跟了进去。 她们是最想知道事态发展的。 偌大的书房四壁立着顶天藏书柜，正中摆着大大小小数台桌子。 裴皇自然地坐在真皮软椅内，三名神星盟的人同样落座于沙发上。 裴皇定定看了眼棺椁，“在哪找到的？” 凌昭小心翼翼解下棺椁，然后格外郑重地把它放在地上，“S9小行星的虫洞隧道里。” 她简单概括自己进入S9小行星的动作和意外进入虫洞隧道的全程。 裴皇两指叩在扶手上，“她走的时候受了什么痛苦吗？” “我找到母亲的时候，她只剩一具白骨。头骨泛着幽幽荧光，经久不灭。” 屋内的人都静了一瞬。 之前出手主动替凌昭拦杀攻势的老者，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你说什么？” “母亲在四十三岁的时候正式成为通元强者。” 说这话的时候，凌昭极为认真观察着裴皇的表情。 可对方的表情管理做得太好，让她捕捉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裴皇只将手静静地抵在太阳穴几秒。 凌昭不知道对方沉默的这几秒，想的是二人的母女亲情，亦或是其它的东西。 “我知晓你母亲的死不全是意外，这件事情我追查多年，已有头绪，等有情况自会派人通知你。另外，把棺椁让张中将她们看一眼，明日送去皇陵正式下葬。第七战区的那些人，先通知家属做好安抚。” 很快，有两名士兵将棺椁抬了出去。 裴皇又问，“你现在在跟着谁学习？” “我有多位老师教导，当前主要在临海第一军中学习。” “我看你基本功很扎实，在精神术上似乎很有自己的想法。” “从多位老师身上学到了不同的东西，自己稍加理解就又有了新思路。” 裴沧示意凌昭走近两步，“你可愿意跟着我学习？” 裴家皇室每一代3S天赋者，都是由神星盟的长辈亲自领着入门。凌昭虽然已经在外面待了十八年，错过了最佳培养时时间，但她如今身处统芒，能得到一位通元强者的指导，绝对是受益无穷。 凌昭毫不犹豫点了头。 她从母亲留下的录音中也得知，裴沧对小辈们都是真心爱护，在空间之术上有独到的理解。 裴沧脸上的笑意才浮现。 一直沉默没有开口的神星盟第一席裴夙，忽然道，“你走近我瞧瞧。” 第263章 撕破脸 裴沧正色看了眼对方。 裴夙如今年岁已大，每天都需要大量的医学仪器维持生命体征，若不是这一次情况特殊，她连门都不会出。 在十多年前教导裴若阳的时候，对方基本上也是半年才来指点一次，更多的是通过线上会议提出自己的见解。 裴沧本以为裴夙现在全心全意都在调养身体，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露出想要教导的念头。 凌昭刚一走近，就觉得从对方身上传来一股非常清凉的精神力，轻轻地缠绕自己。这股精神力探查和当初杜枭使用的原理很像，但当前的探查之术极为温和。 “精神识海宽阔，潜力无穷，不错。” 她脸上带着笑意，“你可愿跟着我？” 裴夙如今的辈分是皇室当中最高的，即便裴皇在她面前也差了两辈。若能和裴夙搭上师生关系，凌昭在皇室的地位绝对水涨船高。 “学生愿意。” “既然我们三个都对这孩子有兴趣，倒不如按照老办法，三人一同教导，让这孩子各取所长。” “我没问题，老三看呢？” “你们俩都同意了，我这个辈分最小的自然也会同意。” 裴沧从怀里取出一颗冰晶石，从外形上和凌昭刚获得的那颗很像，但里面的精神力更加霸道。 “这份锁着我精神力攻击的冰晶石，就当做是为师的见面礼了。” “老三，你又提前准备礼物，不和我们说。” 话虽如此，另外两人也拿出了好东西。 裴夙给的是一柄小小的匕首，材质特殊，可以镶嵌在小臂卡扣上用作隐藏武器。裴旻则给了一份她停留在统芒时的心得，这份心得流入市场绝对引来无数人哄抢。 “你是打算留在皇宫学习，还是回临海完成学业？” “我要回临海。” 裴皇没有阻拦，以凌昭如今的能力待在哪都不耽误学习。 “你大学选的是哪一所？” 凌昭想起赶路途中她略略扫过的消息。 杨舒发了99+来解释选择墨丘里的原因，最后表示如果凌昭不喜欢还能毁约，等下一个批次再重新推免。 但凌昭觉得墨丘里很好，校训强横校规更是独特，里面的学生以对轰为乐。未来几年能去墨丘里，小队的成员们应该都能飞速成长。 “我选择的是墨丘里。” 裴皇似乎没料到凌昭放弃了朱庇特，她顿了顿，“墨丘里是个好地方。” 反倒是裴夙笑出了声，“墨丘里？那里的老师挺有意思。不过哪所军校都大差不差，你临海的事情处理完后再来帝都。” “是。不过在我回临海前，还有些事情有疑惑。”凌昭放缓语速，“陛下可知杜枭所作所为？” 对方念了遍这个名字，似乎在回忆是谁，“裴寒身边的那位？” 凌昭时刻警惕着裴皇的态度。 裴寒再怎么样，也是经她默许推上去的棋子，如果对方夺人天赋也有裴皇的允许在内。杜枭罔顾人命的事，恐怕还没那么好解决。 好在裴皇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模样，“让你姨母带你去处理这件事。” 裴含章神情略有些不自然地抬起头。 就在她思索如何开口时，旁边的裴雅颂倒是主动解了围，“我带凌昭过去吧，有我在中间处理，这件事办得也稳妥些。” “大姐。”裴含章挤出一个没什么说服力的笑容，“那杜枭以前和我有些往来，大姐可千万别被他的三言两语给带偏了。” “二妹放心，任何审讯都是正规的。” 皇家特级重狱内，重兵把守。 此处向来是关押涉及皇室秘闻的罪犯，厚重的合金狱门隔绝了所有声音，显得死寂。 裴寒狼狈躺在地上。 他被通元强者出手所伤，皇宫内没人有胆子替他治疗。他的一生境界废了个彻底，如今是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杜枭因和裴寒关系密切自然也被抓了进来，“我们输得不冤。” 谁都没料到凌昭还活着，更没料到对方成长到了这个地步。但凡凌昭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公主，今天的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偏偏对方很有本事。从一介孤儿，到皇宫，对方不仅能忍，而且很谨慎。 现在想想，凌昭八岁那年躲过监测根本不是意外和运气，纯粹是对方有所察觉。 杜枭千算万算也想不到自己会在一个八岁的小孩身上栽跟头。 “然后呢，你想让我安安心心地上路，不把你供出去？哈哈。”裴寒笑出了眼泪，“杜枭，我干的桩桩件件背后都有你的手笔，你以为你逃得掉？人体实验、私吞抚恤金，你等着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你还是那么蠢，天真地以为所有人和你一样，不准备自己的退路。” 一个蠢字击碎了裴寒心里最薄弱的地方。 “你个畜生！” 裴寒恨得撕心裂肺，恨得肝胆通红，他觉得自己的胸腔几乎要整个烧起来。 “我蠢，难道不是你们想要的吗？故意养废我，故意让我像一个傻子一样，供你们驱使。你杜枭要的不就是我这样一个蠢人，方便借我的名义做事吗？是，我是蠢，可是你这个聪明人注定和我一个下场。” 裴寒越说越起劲，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快地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 在皇室面前，他需要装作温顺的羔羊。在子民面前，他又需要扮演常胜将军。 他永远要偷东西，偷到把自己也骗了进去。 “我是小偷，可你好到哪去？” 裴寒状若疯癫，狂啸不止，“裴若阳死的时候你出没出力？等着吧，她女儿回来了，她来讨债了，你们一个个都等死吧！” 杜枭的喉咙滚动了一下，“闭嘴。” 在一片诡异中，裴寒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瞳孔如针头般收缩，似乎看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事情。 “你——” 尖锐物体穿透皮肉，腐蚀筋骨脏腑。裴寒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周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烂，骨骼寸寸风化溶解。 再然后监狱里所有的声音趋近虚无，地上只剩一滩血迹。 做完这一切，杜枭淡定地用指纹刷开了权限，离开监狱，然后加快脚步朝皇宫外走去。 第264章 罄竹难书 杜枭走了几步，看到出口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对方似乎在此等候多时。 “我就知道你会往这走。” “公主拦住我所为何意？” 来人上前几步，整张脸从黑暗中浮现，“你干的什么蠢事，现在把我也牵扯进去了。” 裴含章猛然扬手，狠狠扇了杜枭一个巴掌，力道之大，让他嘴角渗出血渍。 杜枭擦去嘴边的血，不怒反笑，“公主利用完我，转手就不认人。” “我利用你？杜枭，没有我的施舍，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混。” 裴含章冷冷攥住他的衣领，接着一把拽着他的脑袋，狠狠砸在旁边冰冷的石壁上。 “你连找个人都找不明白，害我守着那个冒牌货十八年。你认罪的时候最好给凌昭解释清楚，人体实验从头到尾是你的主意。” “解释？我连裴若阳都设计了，凌昭还会听我解释？” 裴含章松开手，声音都发着颤，“你说什么？” “我说，裴若阳当年发射的求救坐标是被我删除的。不过就算发送成功，她也等不到救援吧。”杜枭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裴含章身体发冷，然后疯狂踹在对方胸口，“谁允许你对裴若阳下手？” 杜枭咳出血，满脸痛且病态地笑道，“坦白来说，我一直都搞不懂你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既然那么讨厌裴若阳，又在这里假装清高不愿意动手，我替你出手解决了这一切，现在还反过来怪我？” “那是我妹妹！” “你们皇室人有什么亲情可言吗？” 裴含章用看待死人的目光盯着杜枭，“再没有亲情那也是我和裴若阳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过问。” 她是不喜欢裴若阳，恨不得对方身败名裂。可她从没打算真的让裴若阳消失，从没打算害死对方。 她震惊凌昭的出现，也不过是不愿承认自己和傻子一样看护了冒牌货十八年。若非裴寒挂着裴若阳的名字，她这么自私的人怎么可能费心对方的前程。 可现在，杜枭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害了裴若阳。 “你竟敢害她！她可是公主，是天皇贵胄，你什么东西也配算计她！”裴含章抽出防身的匕首就捅进杜枭的小腹，然后恨极地反复搅动。 杜枭忍着钻心的痛一把推开裴含章，反手劈晕对方的后脑勺，然后趁人陷入昏迷之际跌跌撞撞朝前去。 他没时间和裴含章耗在这，他还不能死，他还没有看到实验结果。 靠着这种信念，哪怕他身体再痛，依旧硬撑着跑到了实验室。 这处实验室正是当初皇室批准用于天赋计划研究的。计划的初衷，是对孤儿进行基因改造，尽可能增加觉醒出3S天赋的可能性。 最开始这项计划还一直是在正常范围内运行，经过改造的孩子即使未能觉醒出天赋，也会收到研究院的一大笔抚养基金。 后来裴含章接手了这里的工作，但由于效果不好进度被反复搁置，对方根本没耐心审核所有的实验报告，就慢慢将权力交给了杜枭。 在他刻意运作下，如今实验室已经完全听自己的掌管。 十年前，杜枭引入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正是靠着这种猜想，才让实验室取得了里程碑式的进步。裴寒的3S天赋也是靠这种方法实现的。 他好不容易打开锁在保险柜里的资料，脸上笑容还没浮现，身后就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杜枭扭头看见凌昭与裴雅颂站在最前方，身后列队站着一众士兵。 “来得真快呀。” 护卫队的人训斥道，“杜枭，跟我们回去接受审讯。” “审讯完了之后给我判死刑？” “你也知道自己罄竹难书？” “呵呵，我倒是觉得自己没罪，我只是比世人更早接触到真理而已。” 众人听着，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杜枭却已经身形极为怪异且扭曲地疯狂抽搐。旁边的士兵对准他的四肢扫射，企图废掉杜枭的行动力。可那些子弹打在对方的表皮，完全无法深入半寸。 杜枭的体态变得越来越奇怪，随后从他佝偻的背部猛然弹出一对肉翅。他的牙齿变得尖锐锋利，身上爬出密密麻麻的鳞片。 在场的士兵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架势，纷纷做出防御姿态。 “这是什么东西？” “人怎么会有翅膀啊。” 凌昭冷冷盯着杜枭，“你竟然主动和异兽融合。” 异兽和人族有长达千年的血仇，不共戴天。杜枭却造出了半人半兽的怪物，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杜枭不以为意地笑笑，“你很有眼光。” 有熟悉杜枭的士兵怒斥，“你是不是疯了？当年你父亲在战场被异兽拿去做实验，融为了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你不以异兽为敌，竟然主动融合异兽基因。” 杜枭能晋升这么快，还有个原因在于他父亲战败之后遭到异兽俘虏，宁死不屈，忍受了长达六年的敌军实验。被解救时，对方一半的基因都遭到了异兽的污染，整个人不人不兽。他不愿意让自己这副丑陋的模样被更多人知晓，在基地解放的当日，选择饮弹自杀。 这件事是不少士兵心中的耻辱。可没想到，杜枭在至亲被异兽如此伤害的情况下，还愿意接受异兽基因的改造。 “你懂什么？”一向从容的杜枭，脸色大变，仿佛自己毕生的心血被人玷污。 “你们知道，当我看到父亲那副不人不兽的模样时，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对了，对了！这才是真正追求力量和永生的道路啊。 人族一个如此卑劣、弱小、无能的种族，有什么资格向异兽进行反抗？异兽才是世间的宠儿。我们想要活下去，就应该主动接纳它们，臣服它们，成为它们。” 凌昭完全听不下去，直接拔枪射击。 裴雅颂也是脸色难看，眼见有两名士兵被杜枭击穿腹部，当即下令，“不留活口，直接射杀。这种怪物被当场打死算正当防卫，不计过失！” 无数激光导弹通通朝杜枭袭来，他躲闪之余还在蛊惑，“裴寒夺人天赋的能力，归根到底也是来自于异兽。他体内被注射了约1/7的异兽基因，可惜选择的基因融合度太差。即便这样，3.0计划依旧成功。我已经开发出5.0了，我能在不借助战甲的情况下飞行和吞噬人类，你们难道不羡慕吗？” 凌昭眯起眼，几击连发，成功击穿了对方的肉翅。 在失去飞行能力后，杜枭惨叫着坠落到地面。 第265章 杀了你 护卫队的人一起出手，这一次没有再给杜枭逃离的机会。 对方被导电金属链贯穿全身，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脸上仍挂着几分高高在上的讽刺，“再给我几年，当我开启6.0后，你们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凌昭一步步走近。 杜枭主动开了口，“你想审讯我什么？” 凌昭用一把枪指着对方的脑门，防止出现任何暴动，“第一个问题，你的人体实验残害过多少人？” “多少人？那我可有点记不清了。但是你要问有多少人逃了出去，我倒是记得很清楚，就你一个。” 凌昭闭上眼深吸口气，“第二个问题，是你自己想做的，还是有人指使的？” “当然是我自己想做的。除了我还有谁有这么伟大的认知？这是科学，是真理，是人族唯一通往深层宇宙的密码！” 凌昭打断他，“第三个问题。我母亲的死有没有你的参与？” “有。” 听到这个回答，凌昭握着枪的手攥得更紧。 杜枭毫不在意地看着她的枪口，“而且理由非常简单。在我成功创造出 1.0 版本的融合试剂时，想要找的合作对象是裴若阳。只要她愿意给我提供资源，我的实验绝对一帆风顺。 那天我好不容易经过了层层预约，才走到了她面前，极为虔诚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如果将人类和异兽融合，或许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可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坐在位置上，义正言辞地打断了我，说人族宁愿死，也不可能去融合异兽的血脉。她竟然如此践踏我的理想！ 她不是宁愿死都不愿意融合异兽血脉吗，那我就送她去死好了。” 说完这一切，杜枭哈哈大笑，不停描述自己如何删除对方的求救坐标，又如何亲眼看着信号愈发微弱，“没有人可以践踏我的真理，没有人！” 凌昭眼底冰成一片，她猛然以枪械抵着对方的喉咙，用尽所有的力气来回扣动扳机。 强大的冲击力搅得对方颈部完全裂开，炸得鲜血淋漓，极其瘆人。杜枭面容扭曲，肉翅疯狂抖动，身上源源不断渗出黑褐色的血，不停发出嗬嗬嗬的惨叫。 旁边的士兵略有惊讶，但谁也没拦住凌昭。 凌昭硬是一口气都不松。最后一枚子弹射出，双手早就已经被鲜血打湿。 她感受到再也没有子弹能用，才扔掉手中枪械，随着这一动作，杜枭的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咕噜咕噜滚在她脚边。 诡异的鲜红、粉白、深褐混成一片，静静宣告一个生命的结束。 凌昭盯着地上这颗带有几分痛苦和扭曲的头。 报仇的痛快和杀人的震颤缠在一起，让凌昭胃部冰凉。 这还是她第一次杀人。 有无所适从，有空洞惶然。可唯独没有后悔，再来一百遍她也会杀了杜枭，杀了这种畜生。 裴雅颂别过眼，递上干净的纸巾，而后温声示意两名士兵收拾现场，“直接审讯他手下的实验人员。” 凌昭站在原地，好半天才轻轻开口，“我希望全程拥有知情权。” 裴雅颂毫不犹豫点了头，“所有的资料和始末，我会传你一份。” 沟通完细节后，裴雅颂担忧地让两名士兵护送凌昭离开。 凌昭在皇宫内走了很久，突然发现原来有人的恨可以这么简单。 就因为母亲拒绝了杜枭的提议，他就要杀人。 花了一个多小时消化掉这些情绪后，凌昭来到崭新的别墅内。她谢绝了所有人的来访，一个人坐在屋里。连续好几晚，她都能梦见杜枭的死状和那些尖锐的话。 皇室在举行小型家宴及各种指纹瞳孔认证后，事情忙得差不多。 凌昭准备离开帝都的那天，飘着细密的小雨。 她坐在皇陵墓地里，轻轻触摸着墓碑上母亲的照片。就在前天，母亲的棺椁也正式下葬，和父亲埋在了一起。 旁边矮小一点的墓碑属于父亲沈睿，她用手拂去了上头的灰。 凌昭从挎着的木篮子里拿出祭品摆好，然后倒了一杯酒，“母亲，到家了。您旁边就是父亲，还有许多熟悉的长辈。以后，我会经常来看您的。” 说完这句话，凌昭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小的照片，这是经过人为拼接凑出的一张全家福。 “母亲，我回到了帝都，老师们都很照顾我，您不必担心，遇到事情我会和长辈们请教着办。还有，我昨天杀了个人，其实我第一次杀人是有些害怕，但是我没有表现出来。因为我真的真的很恨他，恨他害您的理由如此轻浮。” 凌昭抬起头，看着皇陵里密密麻麻的菊花，风一吹它们就温柔地弯下腰。 “母亲，您让我平安喜乐就好。可我还是想传承您的意志，守护好帝国的子民。” 风轻轻拍在凌昭脸上，她最后一次深深祭拜，然后站起身。 皇陵外，张中将已然收拾好了情绪，只是眼睛还能看出红肿，“我接到了军令，要重新回到 S9 小行星主持开采。路上我先把你护送回临海。” “多谢。” 凌昭离开皇陵的前脚， 一辆专车停在山底。 司机撑着伞小心翼翼护送唐瑾往上走。 望着一大片的白菊花，唐瑾报复似地将自己带来的那束压在最上面，“裴凌昭呢？” “对方刚走，现在恐怕在回临海的路上。” 唐瑾烦躁地拢起眉，然后看向身后的人，“你对她有印象？” “嗯。” “……说详细点。” “嗯，之前在摇篮基地听付承钰说过，是个很有想法的。” “记得我之前告诉你的吧？” “记得。您比不过裴若阳没关系，您教出来的学生能比过她孩子就行。” “不错。既然裴凌昭才是真的，你就去墨丘里假意潜入对方小队，然后釜底抽薪，让她感受一下我当初的痛苦。” “嗯。” 第266章 总司令（加更） 凌昭在帝都的最后一晚，住在了姑姑家中。对方虽是她的长辈，心性却和同龄人一般。 沈落抱着一堆夜宵，坐在院子里乘凉，“你明早几点的飞机回临海？” “皇宫那边派了专机送我。” 沈落八卦地凑过来，“裴皇给了你多少护卫队？” 凌昭比出两根手指。 裴皇为她调拨了两百号人马，专职贴身保护。 这两百人会随她一同返回临海，在学校内外驻扎安顿，往后一直跟随。但目前，这两百人心底依旧只听从裴皇的指令。凌昭打算在他们任期结束前，彻底培养成自己的心腹。 “不错。” 沈落笑眯眯地拿出高脚杯。 一杯下肚，凌昭尚且无事，沈落却直接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凌昭准备将人扶回卧室时，才发现沈落眼角挂着泪水。 相认至今，对方的表现似乎总是惊喜大过伤感。但母亲和父亲出事时，姑姑也才刚成年。 凌昭轻手轻脚地将毯子盖在她身上，随后默默坐在一窗之隔的屋内，打算等她睡熟后再离开。 忽然，腕表传来叮叮的响声。 凌昭走到一旁，发现是老师裴沧发来的视频通话。 点击接通后，屏幕里出现老者严肃的面容。 “最新调令，第七战区所有人将分为三支分别去小行星进行开采，五年之内不许离开。凌昭，你有什么想法？” 凌昭没料到老师的消息会如此突然，她端正神色斟酌了番，“两方势力忌惮第七战区拥护皇室，便刻意借此限制战区实力。军队长期远离战场，战士迟早会与真实战事脱节，第七战区的作战能力定会大幅衰退。” “没错，所以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推举一位全新的总司令。” 只要新总司令上任，第七战区就有资格主动请命奔赴战场，不必再像皮球一样被肆意拿捏。 “老师心中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你。” 说这话时，裴沧神情极为严肃，直勾勾地盯着凌昭。似乎只要凌昭有这个意图，她就可以继续担任数年战区代理司令，等对方军衔达标，再顺利交接权力。 可凌昭毫不犹豫地摇了头，“不能是我。” “第七战区是你母亲的心血，你难道要拱手让人？” “不，恰恰相反。第七战区总司令的位置交给我，才是浪费了母亲的心血。” 凌昭在虫洞隧道的那一年多里，想了很多。 若是等自己熬到有足够的军衔接任总司令，还需要数年之久。而在这数年里，第七战区会一直处于被动处境，随时可能滋生新的变故。 两方势力也必定会用各种法子阻碍自己顺利接任第七战区总司令。到时候，她的所有精力都会被势力来回拉扯。 除此之外，凌昭还有一个更大胆的考量。 从当前三方势力的割据形势来看，谁手握兵权，谁就能掌握主动权。皇室这么多年来，手中掌控的战区仅有两个。 如果她此刻接任第七战区，皇室最多只会再将第三战区交由她执掌，到头来她手中也仅有两个战区，在十大战区里连三分之一都占不到。 况且第三战区本质上听命于皇室，君主为尊，唯皇命是从。若是凌昭日后想要布局大事，第三战区的兵力根本无法随心调动。 第七战区虽说全员忠心耿耿，但队内老将皆是她的长辈，真到战时，指挥调度依旧存在诸多问题。 所以凌昭想效仿母亲，加入其它的战区，从零开始打造出一个全军上下完全听命于自己的绝对军队，这支军队将会是她最大的底气。 这支军队仅仅是因为她是凌昭而听从，不是因为她是皇室的公主，也不是因为她是母亲的女儿。 裴沧脸上多了些真情实意的笑，“你还真是和你母亲一样。” 同样的理由，裴若阳也用过。她如果进了第三战区，皇室手上战区的数量永远不会变多，己方就永远处于被动。 只有主动出手把军院和世家手里的指挥权抢过来，皇室才能往上走。 裴沧今天特意打这通电话，或多或少也是想考验一下凌昭。 如果对方少了一点狠劲和决然，她虽然依旧会真心实意教导对方，但到底少了几分遇到旷世奇才的热情。 凌昭的表现让她非常满意。守成的人在当下这个时代是不够的。 “既然如此，第七战区的总司令就交到别人手里了。我打算从张中将和谢中将当中选一个。” 她们两人战功足够、实力过硬，虽比其它战区的总司令略逊一些，但好在军队上下团结一心，也不存在镇不住场子的情况。而且张中将和谢中将也年轻，未来未必不可再进一步。最为关键的是，她们拥护凌昭，将来可成为凌昭的助力。 “按照军院和世家的意思，如果总司令是保皇派，他们必定会在总参谋的位置上做文章。” 随着沈睿去世，第七战区的参谋死得都差不多了。皇室这边想要保住总司令的位置，在总参谋的人选上就必须退一步。 “不错，这也是我需要提前和你通气的，而且新的总参谋大概率是从军院出。” 军院天生在调令指派上占有优势，几大战区的人抱成团，就已经能够压死选票。 凌昭垂下眸子，陷入了思索。涉及到这个层面的事情，她目前完全无力插手。 连裴皇在战区的调令下，也必须割舍部分的利益。她作为一个无实权和军衔的公主，连参考意见都很难被采纳。 “依老师看，这个调任什么时候会出来？” “还有的扯皮，至少要等到明年入秋。” “多谢老师告知。” 挂断电话后，凌昭吐出口气。 明年入秋，就还有时间。说不定等到那个时候，自己能掌握的信息更多，处境也更加主动。 在沈落千叮咛万嘱咐的送别中，凌昭第一次登上了属于自己的专机。要不是因为提前坐过萧含雪家的专机，她现在绝对会找不到卧室的门。 凌昭打开腕表，消息堆了无数个 99+，最新被顶上来的是齐心协力七人组的群。 萧含雪在里面心大地分享收集到的情报，“我大姨从帝都给我来电，说是前几天皇室的成人礼出了个大变故。裴寒好像是假的，闹出了真公主的事情。” 最新进群的霍好火速打出一串问号，还附带了吃瓜的表情包。 萧含雪还在那边滔滔不绝，“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能吃到这种瓜？真公主被人顶替了十八年，换我得把整个皇宫掀了。” 说完这句话，平日里常在群里潜水的付承钰破天荒地出现，还特意 @了凌昭。 凌昭这才想起，成人礼当晚付承钰就给自己发过很多条消息，询问她真公主到底是什么情况。 萧含雪拍了拍付承钰，“你@凌昭干啥？她又不是看不着群消息。” 付承钰，“……有没有可能我在问凌昭真公主是谁？” “她怎么可能知道，她现在还在回学校的路上呢。” 付承钰，“嗯嗯，对，她不知道。【捂嘴笑】” 凌昭想了想，然后在群里打字，“是我。” 第267章 回临海（加更） 群聊安静了一会，然后是夏明桑第一个跳出来发了一句，“什么意思？” 付承钰从母亲那里早就知道了真相，但看到凌昭亲口承认，还是气笑了。 她一个军院的人，竟然上了敌方的贼船。 要不是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对方之前隐藏的太好，李家那边都要怀疑付家是不是早就暗中和凌昭勾搭在了一起，想趁机换立场。 有些太机密的事情，凌昭不方便说，简单略过了一下自己进入S9小行星以来的经历。 群里剩下的四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凌昭关闭屏幕，躺在床上。 明天她就会回到临海。 萧含雪本来就是保皇派，况且萧家也没有那么多要求，自己的身份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而夏明桑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有什么别的情绪。霍好应该是高兴，队内又多了一个富婆。 付承钰那边后续得想想办法，不过赌约到期前对方还没选择的余地。 足足过了十分钟，群里才有人接话。 第一个回复的果然是萧含雪，“我就说我怎么会打不过你，原来你才是隐藏的最大官二代！” 夏明桑发了红色玫瑰的恭喜表情包。 霍好紧接着一连发了七八个膜拜大佬、富婆求抱抱的表情包。 最后才是付承钰发来一个【捂嘴笑】。 临海第一军中寝室，萧含雪关闭屏幕，露出一副既兴奋又震惊的神情。 旁边正临摹书法帖子的杨舒瞥了她一眼，“出什么事了？” 萧含雪连忙摇头。 凌昭说了，要等几日皇室官方才会发布正式通告，这件事目前依旧只有少数人知晓，算是小队内部的秘密。 杨舒面露诧异。 她忽然想起凌昭几天前发来消息告知暂时有事之后，便再也没有讯息，自己一直耐心等候。 萧含雪如今没有学业与赛事压力，极少有事能让她情绪这般起伏，大概率是和凌昭相关。 “凌昭的消息？” “别问了，反正她明天就回来了。” “她要回来了？” 杨舒握着毛笔的手抖了一下，在漂亮的宣纸上砸出了一滴墨渍，她却没工夫心疼这幅被毁掉的书法。 她自作主张报考墨丘里后，每天都想着不同理由给凌昭发消息解释。 可凌昭出来后，一直没聊起这件事。 杨舒心里本就忐忑。此刻听到萧含雪说对方即将回来，手指不自觉摩挲着白玉毛笔。 对方有空和萧含雪聊天，却没回复自己，难道凌昭心里生气了？ 杨舒为此一晚上都心绪不宁。 实际上，凌昭的腕表恢复通讯后，消息就源源不断。成人礼后，皇室众人、护卫队队长、起居官等人都发来好友申请，直到现在都没能全部处理完，凌昭实在没空单独回复杨舒的消息。 萧含雪再三表明杨舒不用去接机。 可第二天一早，萧含雪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时候，就看到对方在沙发上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 “我正好有空，一块去。” “我怎么记得你今天是有一个书法讲座的。” “临时取消了。” 萧含雪皱着眉看她，然后被迫把杨舒也带了过去。 校门外，霍好已经等了半天。自从她加入凌昭小队以来，就在梦溪军中办理了居家学习的手续，然后于萧含雪的亲情赞助下，成功在临海军校附近租了个房子。 霍好天天跟着萧含雪和夏明桑一起学习训练，实力提升巨快。虽然距离考上四大名校还有不小的差距，但霍好为了抱大腿也是拼了，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通通拿来学习和训练。 四个人碰完头之后，坐上萧含雪的新车一路开往了机场。 几人刚下车，就看到前方有一家四口在急急匆匆赶飞机。 大约是要错过登机时间的缘故，两位家长一人拎着大包小包，一人抱着孩子在前面跑得飞快。而在后面，才六岁的女孩显然有点跟不上。 前方的母亲扭头冲她喊道，“妞，再跑快一点，要赶不上了。” 一家四口匆忙之际没注意这处专门供车辆停靠的地方，正飞速驶来一辆大货车。 六岁的小女孩，弯腰喘着粗气，刚好处于对方司机的视野盲区。等察觉到不对时，前方家长惊恐地喊出声，并试图扑过来。 可两人作为普通人，自然一时半会儿阻止不了这一切。 萧含雪这边倒是在察觉到货车驶来时就加速跑了过去，可由于距离过远，难以赶到。 围观的群众和货车司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即便凭着医疗技术，小女孩没有性命危险，但好好的出游经历如此变故，任谁都觉得难受。 就在这个当口，忽然有一个人影急速闪过。 对方上一秒还停留在机场出口，下一秒几乎靠着瞬移单手抱起了小女孩。 速度之快，比踩不住刹车的大货车还要快上一些。 两秒后，大货车司机震惊睁开眼。那么大一个人呢，不会被撞到天上去了吧。 在司机仰头寻找蛛丝马迹时，小女孩的家长完全目瞪口呆。 自家闺女正委屈巴巴地窝在一个人怀里。 对方穿着一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的干净纯白衬衫，配深灰色休闲裤。她乍一看有几分不近人情，再细看时正微垂下眸子，稳稳兜住怀里惊魂未定的小姑娘，眉眼间很是耐心。 小女孩压下想哭的冲动，瘪着嘴说了一句，“谢谢姐姐。” 来人便稍弯下腰，将小女孩放稳。 围观的群众都反应过来，此人是一名星者，而且实力还属于强势的那一档。 小女孩的家长回过神，也顾不上快要错过的航班，冲过来抱住自家孩子，确认孩子身体无碍后，连忙对着恩人鞠躬道谢。 “谢谢你！都怪我们做家长的没有看好孩子。” “不客气。”这人说完，连家长的谢礼都没接，直接转身越过众人往后方走去。 小女孩睁着眼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救下自己的人，“好厉害的大姐姐。” 第268章 好久不见（加更） 一直全程注意着这边动静的萧含雪，迅速跑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勒住凌昭，疯狂摇晃对方的肩膀。 “凌昭，你还知道回来！” 凌昭一个人待在虫洞隧道，一年多都没个信，好不容易回来又一声不吭跑去帝都闹出那么大动静。 一向安静的夏明桑看着她，也难得正色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萧含雪在小队里无法无天，没人管得住她。” “我怎么就无法无天了，我干什么事了？” “你天天怂恿着霍好去打架，这不算吗？” “不要乱说，我这是帮她训练。” 霍好殷勤地掏出自己提了一路的鲜花，“队长，这是我特地准备的。我还用萧含雪的卡给你订了一个酒楼包间，菜都点齐了。” 她在小队资历最浅，想要抱稳大腿当然得另辟蹊径。 看看那三个两手空空，只有自己贴心地准备了鲜花和午饭，凌昭肯定对自己刮目相看。 站在最后面的杨舒忍不住走上前，她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后还是道，“这一年多学校发生了不少事。” 凌昭眼里盛着笑。 在冲动隧道里待了一年多，她时刻计划着出去之后要怎么做，能不能顺利完成自己的目标，所以每天都是在无止境地学习。 好不容易出来后，她气都没缓过来，就马不停蹄赶去了帝都。 看似她在成人礼上多么风光，其实站在那里的每一秒都紧绷着一根弦，生怕出现什么变故，生怕自己就交代在了那里。 从帝都回到临海的这一路上，她也还在心惊，担心裴皇给自己的两百多名护卫队里会不会有刺客，会不会有间谍。 可直到现在，她看到熟悉的朋友们，才终于回到了属于十八岁的状态。 凌昭对于情感表达向来内敛，但今日她难得主动，上前挨个拥抱了众人，“好久不见。” 几个人就站在机场出口边叽叽喳喳说了足足十分钟，才慢慢止住了话题。 杨舒有闲心去观察周边的事物，她错愕发现，在离凌昭不远的地方站着几个人。对方虽然身着便衣，但绝对身手非凡。 她也算经历过大场合，知道这种是贴身保护的暗卫，只是平时打扮比较低调，混迹在人群里装作群众。 她又仔细看了眼那几人的眼神，确定他们守护的目标是凌昭。 “你之前跟我们说临时有事回一趟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凌昭的背景几个人都很清楚，她所提到的家应该就是白塔福利孤儿院。 之前杨舒也有想过省会离白塔这么近，她们要不要直接过去找凌昭，但对方拒绝了。现在看到这几个贴身保镖，杨舒可以肯定凌昭的家里出现了变故。 “上车说。” 多亏萧含雪的超跑够大，能够承载七个人。不然，多了个凌昭还挤不下。 上了车之后，杨舒敏锐地注意到那些贴身保镖，打了几辆无人驾驶车，一直跟在超跑后面。 她回过头，发现车内其余几个人的表情都很淡定，似乎早就知道凌昭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已经和小队里的人通过气了吗？” “这几天实在太忙，就干脆在群聊里回消息说了。” 凌昭尽可能简洁地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听完凌昭新晋皇室公主的身份后，杨舒眼里的震惊一直就没散去。 这次成人礼，杨家当然也受到邀请了，但是姥姥在战区回不来，自己这一派又被流放到了临海，家中剩下的两派过得也不太如意，所以派去参加的是一个远房亲戚。 对方一直和她们不太对付，成人礼结束后出了这么大的事，对方也故意没有主动告知。 杨舒本以为这场成人礼不会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所以也没有让母亲去打听消息，可没想到不仅出了大事，还全都和凌昭有关。 “恭喜。” 杨舒发自内心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知道凌昭虽然嘴上从来都不说，但任何一个身世不明的孤儿，肯定都会幻想有找到身份归宿的那一天。而且凌昭的节俭她也看在眼里，对方成为公主之后，各方面的资源都能大幅度提升，对凌昭本人来讲绝对是利远大于弊。 “我现在和皇室扯上了联系，将来小队也不可避免会被卷入到三大势力的斗争当中。所以未来正式进入军队前，我会再征求一遍你们的意见，是否还愿意继续做我的队员。” 三大势力的斗争，像杨舒一脉被流放都已经算是好结果，更多人会被直接暗箱操作，送去死亡率最高的战场，有去无回。 即便是凌昭，也不可能保证在整个争斗的过程当中，小队全员能一直平安无恙。 萧含雪毫不犹豫点了头，“我就喜欢刺激。” 夏明桑沉吟一下，“我是非核心成员，不挑。” 霍好立马也打包票，她现在地位不稳，指不定哪一天表现不好还会被凌昭踢出去，因此自然是满口表忠心，“你去哪我就去哪，上刀山下火海绝无怨言。” 车内只剩杨舒一个人没说话，她偏过脸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皇室，偏偏是皇室。 如果是军院，她应该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说服母亲站队了吧。 好像她和幸运，总是差一点。 一路上，杨舒都没怎么说话，安静听着凌昭在老话痨萧含雪和新话痨霍好的夹击下说个不停。 好不容易回到军中能喝口水，凌昭就被六大部长催上了门。她作为学生会会长，休了一年多的假期，积累的事情堆起来能有一米多高。 第269章 官方通告 凌昭粗略翻了翻。 杨舒对于大体的工作方向把握得非常好，基本上没出什么乱子。萧含雪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也飞速成长，沉下心一点点处理她原本不耐烦看的事务。 凌昭直接跳到最为紧急的文件上，“这是什么？” 秘书部的部长头疼地解释，“是其它军中要来和我们进行挑战交流。” 自从临海在天骄突围赛上夺冠之后，周边不少军中都想来感受一下临海的教学质量。学校这边将是否交流的决定权交到了学生会。 学生会内部讨论后，一方面觉得有交流才有进步，另一方面又担心会长不在校内坐镇，若是交流赛输得难看，传出去有损临海的声誉。 “我们用各种理由拒绝了大半年，再拒绝有点说不过去。” 凌昭点了点头，略微扫了一眼名单。 一共有十九所军中代表队提出挑战，还特意点名要和上一届天骄突围赛的冠军交手。 “让他们过来。” “那先安排哪一支代表队？” “一起来。” “一起来？” 秘书部部长张着嘴想提醒什么，但是转念一想，会长亲自坐镇，好像一起来也不是不行。 于是临海省第一军人中学紧急开放参观场馆，然后向十九所军中代表队发去了邀请函。等到代表队赶赴临海军中的时候，一个个跃跃欲试，再三强调要和上一届的冠军切磋。 看到众多代表队齐聚，参观者都以为凌昭会分几天一一切磋。甚至还在考虑，连打十九场比赛太累，是否要让东道主休息几天。 可凌昭的反应出乎他们意料。 她以三名选手已经毕业为由，只派出四人迎战，同时让十九支代表队一起上场。 众人皆是天之骄子，听到凌昭的话，顿时被惹毛。 各代表队都觉得，凌昭就算实力出众，也不可能带领四人挑战足足十九支军中代表队。 个别心思缜密的总指挥清楚，凌昭两年前就已是穿穹精阶实力，经过两年沉淀，修为应当达到穿穹臻阶。面对这般实力，各代表队都心生忌惮，况且萧含雪等人也都不好对付。 即便十九支代表队成员已经最大限度预估凌昭四人的实力，切磋正式开始后，凌昭周身统芒入阶的气势迸发，十九支代表队成员瞬间哑火。 凌昭也自知她的这种行为肯定会惹得部分参观者不满，为避免给临海第一军中树敌，所以她非常尊重对手，用出了自己统芒入阶的全部实力。 连续多次五连发，精神攻击手段频出。 凌昭的态度越是认真，十九支代表队的成员越是苦不堪言。 最后由萧含雪三人联手，将战斗力锐减的众人干脆利落地送出了切磋台。 这场众人期待已久的切磋就到此为止。来的时候各个心比天高，走的时候纷纷怀疑人生。 直到离开学校，才有人意识到，“凌昭是不是刷新了统芒晋级记录？” “看她在入阶停留的熟练度，好像比李今越快。” “那和长公主比呢？” “我没见过十八岁的长公主，不知道啊。” 一行人赶紧前去官网求证。 凡是打破晋级记录者，可主动联系官方通报更正。经官方核查确认刷新现有记录，名字便会录入官网史册。这是一份殊荣，基本没人会放弃，即便有人不在意，身旁老师也会督促前去登记。 一行人随即在官网查到统芒晋级最新记录，榜单上的名字已然不再是裴若阳，而是裴凌昭。 “但是这个裴凌昭是谁？” “凌昭和裴凌昭有关系吗？” “看着像一个人，但为什么多了个姓？” 代表队成员摸不着头脑，纷纷给临海第一军中的学生打电话求证。 临海省第一军中的人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是一头雾水。 正在此时，天枢帝国最权威的官方网站发布了一页重磅通告。通告的显眼程度，凡是个上网的人都能看到。 【紧急通告！裴若阳上将的骸骨已被运回帝都！】 【紧急通告！裴若阳上将成功刷新天枢帝国通元晋级记录！】 看到这，众人本以为爆炸新闻也该到此为止了，可没想到，竟然还有整整半页的显眼大红字紧急通告。 【紧急通告！裴凌昭为裴若阳之子，已成功回归皇室，现特此公告公主身份！】 【紧急通告！裴凌昭成功刷新天枢帝国统芒晋级记录！】 此刻，众人才反应过来裴凌昭究竟是何人。 凌昭的寝室变为无数人争着去拜访的香饽饽。 但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提前在校外租了一个带训练室的小房子，以闭关为由躲开了各种上门套近乎的人。 夏明桑提着两箱礼品，头疼地走到凌昭面前，“我在食堂吃个饭的功夫被围堵了。” 凌昭摇身一变成为裴若阳之子的事情太过于玄幻。 官网上只有简短说明：当年因为皇室内部异动，为了保护凌昭的安全，才把她寄养在福利院。如今对方年满十八岁，皇室忧患已解决，便让对方顺利回归。 可这种官方用语，十个人里面八个人都不信，总觉得里面有什么猫腻。 官方求证不到的消息，自然就要找本人。 临海第一军中的人自然是卯足了劲想要和凌昭搭上话，以了解皇室内部到底出了什么八卦。 “没事，也就这段时间比较疯狂，过段时间消息平淡了，生活就恢复正轨了。” “对了，今天有一个人再三要求，让我把这个文件给你。” 说着，夏明桑递出一个薄如纸片的小芯片。 这也是当下流行的文件传输方式，将小芯片贴在腕表上，就可以实现文件的传输。 凌昭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封邮件。用词诚恳，大体意思是邀请凌昭去家中一叙，落款显示：杨佳。 凌昭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杨舒的母亲？” “嗯，她特意没有通过杨舒联系你，看来是想背着杨舒和你聊一聊。” 凌昭对于各大势力的邀约都暂时选择婉拒，但杨佳是杨舒的母亲，她还一直想着把杨舒收编小队，所以动身前往了杨家在临海的私人住所。 第270章 杨家站队 凌昭来到宅邸前，有佣人毕恭毕敬领着她往里走。一路上各类奇山怪石错落有致，能看出主人对园林美学颇有研究。 很快，佣人将她领到一处极为庄重的宴会厅前。 杨佳已经坐在里面等候多时，见到凌昭前来，她严苛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这里太过简陋，委屈公主落脚了。” 凌昭没有和她纠结这些客套话，“杨女士找我来有何贵干？” “我时常听小舒提起你，说你是个极为聪慧的人。本来早就该邀请你上门做客，没想到一直拖到今日。” 凌昭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对方亲手冲泡的茶水，入口回甘十足。 见凌昭并未接话，杨佳对她的性格多了几分揣测，随即挥手示意身旁佣人退下，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我知道今日和公主说这些话十分冒昧，但无论如何，这些话是我作为杨舒母亲必须要说的。”杨佳委婉道，“公主应该清楚，目前杨家在各大势力中的处境并不好。小舒是杨家最寄予厚望的新生代，全家人都对她抱有极高的期许。” “杨女士希望她如何？” “接手她姥姥的位置。” 杨启明年岁渐长，体力早已跟不上年轻一辈，在战场上愈发吃力。最多二十年，杨启明便会主动退役。 届时第二战区总参谋长的位置就会空缺，杨家不可能将这个位置拱手让人。因此需要杨舒在杨启明退役之前快速成长，攒下足够的军衔，顺利接任总参谋长一职。 “照您这么说，杨家能够倚仗的，就只有杨总参谋长手中这一个筹码。” 杨佳脸色略显难堪。 这正是杨家当下的困境。其余各大世家都在想方设法向外扩张势力，唯独杨家，只能死死守住第二战区总参谋长的位置。 一旦连这个位置都保不住，杨家在八大世家之中，便彻底没有立足之地。 凌昭语气平淡，“如果杨舒真的能够守住这个位置还好说，可新生代只有她一个人站出来，必定会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您觉得杨舒有能力扛住其他人的虎视眈眈？” 杨佳神情凝重，“她没能力，也必须有能力。” “我听闻杨总参谋虽然天赋绝佳，但做事一向谨慎，从加入军队开始就一直处于收敛锋芒的状态。同一批的人能够在四十岁的时候就逐渐走上中心舞台，而杨总参谋却一直潜伏到了八十多岁。” “不错，我们家底蕴较薄，做事自然得谨慎一些。” 杨启明当年辛辛苦苦走出来，本以为对方走出来后，杨家会好过一些。谁知道如今杨舒又落到和当初一样的境地，还是孤掌难鸣。 “既然守成没有让情况变得更好，为什么不尝试做一点突破？” “不怕公主笑话，杨家是做过尝试的。杨家想要和议院搭上关系，可惜唐瑾上将没给机会。” “议院那边不行，为何不试试皇室？” 杨佳垂下眼，默不作声喝了一口凉茶。 半晌，她才笑了笑，“只要帝国还想维持正常的运转，就一定会需要多方势力平衡。议院处理帝国日常，依托帝国运转而存在。军院掌管军令派遣，靠国防安全立足。皇室则不同，权力与血脉挂钩就容易更迭，今天可以姓裴，明天或许就不姓裴了。” “姓什么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决定的。杨家想让它接着姓裴，它或许就能接着姓裴。” 说完这句话，凌昭同样端起茶杯，耐心品鉴其中茶叶的味道。说到这，意思已经非常清晰明白，就看杨佳愿不愿意赌一把，搭上皇家这条船。 “你想让我上皇家的船？” “准确来说，是上我的船。” “皇室的船我尚且觉得不够牢靠，你又拿什么做船桨？” “正是因为目前缺少船桨，所以杨家才有利可图。” 杨佳眯起眼，凌昭话里的许诺不免让她心动。 的确。现在杨家很难往上走的原因，在于三方势力早已把明面上能瓜分的资源全都瓜分干净了。可一旦出现大的变动就不一样了，诸多势力洗牌，杨家只要站对了边，形势将彻底改变。 凌昭的优势很明显，皇室新生代唯一的3S天赋者，皇室一定会把她推上去。若凌昭争气，将来应该有个掌宙打底。 在这种情况下，凌昭虽然年纪小，还真值得押宝。 “好话谁都会说。” “杨女士虽然远在临海，但对于帝都的消息应该也有所了解。” 凌昭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木桌上写了一个七字。 杨佳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若杨家与公主全力以赴，能有几成把握？” 凌昭又沾了沾水，在上面重新写了一个五字。 只要张中将的位置能够确定，她作为总司令绝对拥有一票权，而皇室自然也有一票。 议院八大世家，李家手下军队太多，暂时不会争这个参谋长的位置。李家不动，付家也不会动。 剩下六大世家，杨家自己能说服一家。那么最后便只剩三家，每家竞争的可能性都是三分之一。 凌昭许诺的五成把握比三分之一要高，表明她会尽可能说服皇室和张中将的两票向杨家倾斜。 杨佳笑了笑，五成的把握已经非常具有吸引力了。要是连这她都不敢赌，也没必要想着重回帝都。 “那就提前预祝小舒辅佐公主，成就大业。” 凌昭举起茶杯，和对方碰了碰。 她知道杨佳嘴上说着同坐一条船，可只要第七战区总参谋的位置争夺失败，杨家转头就会换一副嘴脸，立马和自己撇清关系。 不过她的目标从来都是杨舒，带走了杨家新生代内核，届时杨家再想跳船就得壮士扼腕了。 两个人聊完这个也没什么别的话题可聊。凌昭主动提出告别，杨佳非常客气地亲自把她送上了车。 凌昭前脚刚走，杨舒就急切地冲进了家门，“母亲，您找了凌昭？” “是管家和你通风报信？” “您为什么要越过我去找她？” 杨佳冷下脸，“在你看来，我就是那种会找到凌昭，主动让她和你划清界限的人吗？” “你以前不是没有这样做过。” 杨舒曾经在帝都也有几个好朋友，可杨家因为几人立场不合，强行让杨舒和那些人断绝往来。 好不容易来到临海，她难得有了新的朋友。因为凌昭之前的身份对杨家来讲没有任何威胁，所以母亲也没有再做出如此偏激的行为。 可现在不同了，凌昭是公主，母亲就必须要考虑她给杨家带来的影响。 “我是找了她。” 杨舒垂下眼，袖口下的手泛着白，“我说过，我不会加入她的小队，我和她之间的交情也不会凌驾于杨家之上。您难道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愿给我吗？” “我同意代表杨家站公主队了，你抓紧加入她的小队吧，别让那个付承钰爬到你头上去。” “我这些年对您的安排向来——” 猛然，杨舒愣住，“您说什么？” 第271章 同意入队 杨佳看着她，扯着脸皮笑肉不笑，“不上凌昭的船，也没别的地方可以上，倒不如赌一把。” 只要凌昭拥有长公主当年的能力，杨家的选择就值得。 杨佳回想着刚刚和凌昭接触时的感受。 十八岁的年龄，十分清楚自己的目标，谈判之时沉稳从容。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凌昭说得没错，守成本身没问题，只是身处当下时代，一味守成确实不够。 赌一把吧，看看凌昭究竟能带小舒走到哪一步。 “母亲，您真的同意了？” “看你这个样子，不是巴不得我早点同意吗？”杨佳从鼻孔里冷哼两声。 凌昭别的能力如何她不知道，但是收买人心的能力看着很不错。她辛辛苦苦培养这么大的女儿，还是头一回跑到自己的面前来大呼小叫。 杨舒正色看着自己的母亲，“凌昭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队长。” 杨舒曾经也不理解萧含雪是怎么心甘情愿做凌昭的副队，她以为凭借友情两字由便能轻易概括这一切。 可当真切实和凌昭相处过几年之后，她发现友情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凌昭身上那股让人甘愿追随的气场。 当一个人太过优秀如李今越这般，她会心生忌惮，甚至刻意逃避，不愿与其为敌。 可当一个人兼具优秀与担当，人的心境便会从最初的畏惧，转为由衷的钦佩与信服。 杨佳揉了揉眉心，“我知道这些年一直拘束着你，可有些时候的确身不由己。你如果不站出来承担这一切责任，杨家的没落就是必然。” “母亲，我一向知道的。我享受了杨家带给我的好处，就应当承担起振兴家族的责任。” “行了，赶紧回学校吧。” “多谢母亲。” 杨舒浅浅一鞠躬，然后转身示意司机往学校开。 一路上，杨舒心里带着点忐忑。一会见到凌昭等人，她该怎么主动开口？ ‘我请求加入你的小队’、‘这是母亲的意思。’、‘如今杨家和你是合作关系。’可这些话在脑海里过了一圈，总觉得差点味道。 杨舒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要是萧含雪知道自己接下来数年都要和她分在一个宿舍，对方一定会气得跳脚。 当终于来到熟悉的校园后，杨舒的那些想法反而都散去。 阳光下，对面四个人正挤在咖啡桌上讨论着什么东西。 凌昭脸上带着几分思索，翻看着投射屏上的文件。旁边萧含雪眉飞色舞说个不停，时不时双手叉腰格外鲜活。 对面夏明桑捧着三份甜品耐心品鉴，偶尔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霍好则是眼放精光，头埋在餐盘里就没抬起来过。 杨舒自诩比较成熟，绝对干不出幼稚的行为，可此刻她难得起了坏心思，站在四人身后轻咳了一声。 这个动静果然吸引四人同时回头。 还没等萧含雪发问，她忽然开口，“杨舒，请求入队！” 萧含雪愣了一会。 入队？什么队？ 可坐在她身旁的凌昭已然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同意入队。” 当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杨舒再也忍不住，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谢谢凌昭从来没有逼自己在家族和友情之间选择，相反的，对方愿意主动替她解决这个问题。凌昭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她会亲自把对的前程铺出来，让手下队友走得毫无负担。 夏明桑回过味，拍了拍萧含雪以作解释。 萧含雪立马跳脚，“不是，你怎么阴魂不散啊！怪不得你也报考墨丘里，在这等着我呢？” 杨舒火速恢复平时的状态，“萧同学还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踢出去吧。” “你被踢出去我都不可能被踢出去！” “呵呵，拭目以待。” “不行！我抗议！我不要和杨舒接下来四年住一间寝室！” “萧同学，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不止四年。未来加入军队，我们几个人也是分配到一起的。” “霍好，上！给我揍她，揍一拳我给你一万。” 场面一时间变得格外热闹。幸好这个点咖啡馆的人不多，不然服务员一定会把她们五个人请出去。 付承钰看着群里多出来的一个人，已经懒得开口了。 从凌昭恢复公主身份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杨家不可能跑得掉。 现在这个群里已经汇聚了皇室正统、保皇派忠臣、军院势力，还有一名纯平民。 她倒想看看这个群里还能进来何方神圣。 呵呵，最好再把议院拉进来，各方势力都齐聚了，还能凑在一起搓麻将。 光是想到这个场景，付承钰就想笑，凌昭真不怕小队四分五裂啊。 杨舒如果知道了付承钰的心里话，一定会告诉她：等着吧，你付承钰也逃不过主动求入队的那天。 而凌昭在处理完学生会诸多事务后，时间再次清闲下来。 由于她本人在学习上极度自律，至今保持着入学后赖床次数不超过三天的奇迹，所以她就将视线落在了霍好身上。 以霍好目前的实力，想要考入墨丘里，可能性只有两成。但霍好是凌昭看上的人，自然不会任由对方掉队。 于是凌昭亲自根据霍好的情况，和多位老师沟通后量身定制了一套学习计划，并主动担任训练官。 一开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霍好非常激动。能让凌昭主动出手，那她的冲刺就稳了。 可当看到凌昭那密密麻麻的训练表后，霍好人傻了。 “你知道的，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对，所以我只让你学习十八个小时。” 霍好：？？？ 她试图讨价还价，凌昭也非常民主地给了她选择机会。 “如果你不想按这个方案执行，可以参考我的训练计划。” 霍好接过那张表，想着再怎么样凌昭也不可能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的确，凌昭每日学习时长只有十六个小时，可训练强度却是她的十倍不止。 霍好彻底傻眼了。 凌昭自认十分友善地看向她，“所以你想用哪个计划？” 霍好一副随时要归西的模样，颤颤巍巍，“这个墨丘里我非上不可吗？” “理论是这样。你放心，我全程紧盯学习进度，一旦超出身体负荷，就会注射最好的恢复药剂，之后继续训练。” 霍好绝望地闭上双眼，这和永动机有什么区别。 第272章 副本破译 凌昭知道这个学习方案对霍好存在难度，但没办法，对方的底子太差。不狠下心来逼她一把，只会和小队其余人越走越远。 霍好想着这一年多来，自己跟在萧含雪身边吃香喝辣，又回想了一下从前的苦日子，硬是咬牙撑了下来。 在训练时，凌昭也找了个机会和霍好说明了人体实验的事情。 从裴雅颂发来的证据中，找到了属于霍好发小的一些组织残骸，实验人员对此供认不讳。 看到冰冷的组织碎片，霍好眼眶微红，“那些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吗？” “主谋者死得很痛苦，参与计划的实验人员也全部得到了法律制裁。” “那就好。”说完这句话，霍好便没有再开口。 在培训霍好的同时，队伍内剩下人也在加紧训练。和凌昭待得越久，众人也不自觉成了卷王。她们小队的训练量放在外面，绝对是让人两眼一黑的程度。 凌昭一边盯着霍好的训练进度，一边感受自己体内的变化。 母亲的那颗冰晶石正被她握在手里，极为通透漂亮。 裴沧说过，这道冰晶石除用作精神攻击手段外，还可进行吸收。 之前一直没有被吸收的原因在于精神力之间存在排斥，贸然吸收反而会对脑领域造成伤害。但凌昭不同，她和裴若阳血脉相连，精神力能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凌昭仔细分析后认为，存在冰晶石里的精神力用于吸收，比用作一次精神攻击的作用更大。于是，她开始尝试吸收这道属于掌宙臻阶的精神力。 光是用自己的精神力小心绕着冰晶石外围探索，就能感受到里面的恐怖。存在冰晶石里的力量就好像是一颗炸弹，一旦处理不当就会迅速引爆。 凌昭企图一点点吞食最边缘的力量，发现无果后，就转变思路。 她开始尝试将整部分的力量分为多份，从内部开始逐个瓦解。 这个法子很快奏效，凝练成一团的精神力，像面团一样被拉扯开，然后被剥离成独立的片段。 全过程比凌昭当初第一次尝试将精神力通过游戏芯片过滤还要繁琐精细，但凌昭有的是耐心。 足足耗费三个月，冰晶石的精神力成功被分成了十份。 与此同时，游戏副本内也传来好消息。 壁画上的文字在凌昭的主导下，由几名玩家联合翻译为对应文字，现在要做的就是填词。 玩偶族想表达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杀死谁？ 羊角族先是试了几个常见的组合，杀死国王、杀死叛徒、杀死大臣，结果表明都不行。 凌昭站在旁边看着它们忙忙碌碌。 蝌蚪族翻来覆去想得嘴里都起泡了，它晃着脑袋，“会不会是一个具体的种族或者名字。” “那排列的方式太复杂了吧。” “种族。”凌昭念了一遍这句话，而后想到了什么。 不论究竟是什么种族，对玩偶族来讲都属于异族。 人族把外太空的那些生物称为异兽，那么玩偶族会将这些天外来客称之为什么？ 凌昭从碎片里选了几块，拼凑出外星生物四个字放进去，没有反应。 看来‘外’字可以被排除。她又试了‘异’字，同样被排除。 找寻一圈后，凌昭的目光最后停在了‘入’这个字上，这个字还一直没有被尝试过。 当代表着‘入’的碎片被放入相框时，传来清脆的咔嚓声，表示匹配成功。 几名玩家皆满脸惊喜，“真让你蒙对了。” “可是‘入’后面接的是什么呢？” “入……” 面对八大玩家试探和警惕的视线，凌昭心中有了推断，她挑出所需的最后两块碎片，“入侵者。” 随着这两枚碎片也被放进去，城堡中央一阵摇晃。 八大玩家面露喜色，“打开了，真的打开了！” 刹那间，城堡外围铺天盖地的玫瑰花一瞬间陷入枯萎，所有的玫瑰花香变得腐臭窒息。死亡森林疯长，无数还在深处寻宝的玩家来不及发出惊呼，就被魔化的藤蔓绞杀致死。 如此异变惊扰了游戏内的顶尖玩家，数道视线同时盯向壁画古堡。 “终极宝物要出来了！” “哈哈哈，我等了这么久，总算有玩家破解出来了。” “走，先下手为强。” 城堡内部地面凭空裂为两半，无尽的深渊发出恐怖吸力，直接把离得最近的蝌蚪玩家和凌昭同步卷进去。 眼见凌昭在自己前面，蝌蚪玩家双目一凝，尾巴暴涨百米长朝着凌昭抽去。 凌昭一开始就知道八大玩家是什么货色，早就有所防备。她当即在空中反跳，抽出神谕剑狠狠刺向对方眼珠。 两人下坠速度不断加快，凌昭凭长剑稳住身形，蝌蚪族玩家不断甩动尾巴发起攻击。凌昭纵身一跃，顺着对方尾部狠狠划动，将剑卡在其尾部正中。 “你个忘本的！没有我，你现在还没资格坐在这里破解密码。” 凌昭完全不吃压力，“没有我，你们到副本结束也打不开这道门。” 双方互相出手的同时，其它玩家也纷纷跳入深渊。凌昭察觉下落已近数千米，下坠速度却还在不断加快。照这样下去，落地瞬间便会变为肉泥。 凌昭当即把剑插进侧边墙壁，刺耳摩擦声响起，道道剑光闪现。蝌蚪玩家见凌昭刻意减速，便全力加速下坠，一心要第一个抵达地面。 又过了一分钟，当初一同破解密码的几名玩家，全都赶超了凌昭。 后一步坠入深渊隧道的玩家们先是看了一眼凌昭的姿态，再细细感受着下坠的牵引力，不约而同选择学习凌昭的方式稳住下坠的速度。 长到过分的隧道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 而最开始落入其中的八大玩家，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变为了粒子点消散于空中。 凌昭再度运用起双脚蹬在墙面，不停减缓下降速度。 在她之前，终于有玩家依靠双翅平稳地垂落地面。 “它被拖入棋局了，停止下坠！” 第273章 晟曦乌族 凌昭凝神朝下方看去。 一开始坠落到地面的玩家，身体僵硬，竟然直接化身了一枚Q版小兵棋子，落入了一整块地面为盘的器具当中。 棋局上方有红白两色的棋子，小兵正在奋力厮杀。场面看起来算不上血腥，甚至有几分滑稽。 其余玩家也迅速停下脚步，观看着第一个成为棋子的下场。 很快，那枚棋子在失去了绝大部分行动力的情况下，被两名小兵咔嚓一声咬掉了脑袋，成为散落在地面的金粉。 “这是什么情况？” “进来了难道又要解密？” “不对。这两方小兵应该分别代表两个阵营。刚刚投入的是红色阵营，其它玩家再下去试试会变成什么？” 骊族玩家主动开口，但旁边却没有谁愿意当这个试探的先锋。 一旦摸不清楚状况就会退出游戏，再进来就不知道这一处秘境大门是否还开着，更不知道秘宝还有没有自己的份。 骊族玩家等得有些不耐烦，干脆挥起手。 本来就滑溜的墙壁内阴风四散，有实力不济的玩家直接沦为炮灰被打飞下去。 凌昭一面稳住身形，一面仔细去看掉落进去的玩家会变成什么角色。 这一批掉进去的七个玩家，通通都变成了红色阵营。 骊族眼里闪过了一丝了然，“若我没猜错的话，红色阵营代表的就是玩偶一族。我们成为玩偶一族之后，需要帮助它们打败白色小兵。” 这个说法得到了绝大多数玩家的认可，底下的七名玩家也逐渐琢磨过来，运用起有些僵硬的小木头四肢，不断地向白色小兵发起进攻。 很快，七名玩家一起奋力杀死了四个白色小兵，但是底下的棋局没有什么变化。四名小兵刚倒地，坐在最后方主帅位置的白色帝王挥了挥手，又重新变出了四个小兵，继续战斗。 见此情形，几名玩家琢磨出了游戏的玩法。 得把那个白色帝皇给打倒。 凌昭依旧没有动。 如果游戏的玩法是明面上这样的话，她在终极秘宝面前没有什么争夺能力。在场玩家平均水平，最次也是积分排行榜上前一千多万名，她一个一千五百万名的讨不了好。 更别提现在骊族、鬼族几大玩家纷纷下场，马上积分排行榜上前一万名的强者齐聚其中，那个时候自己完全就是炮灰。 但这处大门是自己辛辛苦苦打开的，她怎么着也得刮一点东西走。 凌昭潜伏在墙壁上，仔细盯着局势的变化。 哪怕是强悍的骊族，受到牵引后也变成了僵硬的木头小兵，行动力大打折扣。只坚持了五分钟，就被白色小兵蜂拥而至，活活咬死。 同样作壁上观的月族和鬼族，面上多了份考量。 刚刚投出去的众多玩家变成木头小兵后，力量值仅保留原本的百分之一。照这种情况，单打独斗想要打倒白色帝王基本没戏。 空中猛然闪过一道金光，嘹亮的凤凰啼叫声让凌昭双耳一痛，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她赶紧护住心神朝上空看去。 原本幽暗无光的隧道，竟硬生生被一团太阳状的生物照亮。 对方形似古传说里的凤凰，样貌却更为凶狠，每一根羽毛都流淌着金色浮光。它静静飘浮在空中，一旁的月族、鬼族等玩家脸色骤然难看。 倘若月族与鬼族算得上这场游戏里的强势种族，那眼前的晟曦乌族便是当之无愧的精锐种族。 晟曦乌族共有八位帝国的继承者参与游戏，八位全都位列排行榜前一千名，若非天生被水系克制，上个龙鱼副本也不会主动退出争夺秘宝。 “下方的棋子太少了，没意思。” 晟曦乌族锋利的爪子在羽翼上轻轻一划，两片羽翼径直飞出，宛若利刃般将依附在墙壁上的所有玩家尽数击落至棋局之内。 凌昭在逃跑和坠落间略作犹豫，然后任由自身坠入棋盘。 鬼族玩家发出一声惊呼，还是没抵挡住晟曦乌族的攻势，狼狈跌落在凌昭身旁。它身形很快僵硬，化作一具样貌简约的木头小兵。 晟曦乌族看了一会，也琢磨出门道。靠着白色后方源源不断的补给，仅一百多号玩家没办法扭转战局。 很快同属于精锐种族的冥鲉族也到了。 冥鲉族偏水属性，对上一个副本的秘宝虎视眈眈，却偏偏被几大顶尖玩家搅局，任由秘宝落到了灵汐族手中。 她捂着嘴笑盈盈，“姐姐怎么没下去？” “这不是在等你来吗？” “难为姐姐事事都想到我。” “彼此彼此。” 冥鲉族温柔地捋了捋自己身上根根带电的触手，面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结果转头就骤然出击，“装什么装呢死鸟，打的就是你，老子早晚带兵踏平你们的鸟窝。” “你个臭鱼烂虾，看我把你烤干了做剁椒海鲜。” 本来地方就狭小，两大强者打起来，苦了那些在墙壁上挣扎的玩家，一个个掉到棋盘里。 凌昭自从落到棋盘里，一直没想着主动出手。这么多白色小兵，她是杀也杀不完，就算杀完了也白白给上面两位玩家做铺垫。所以她忙着逃命，时不时用余光打量上面两大玩家的厮杀。 晟曦乌族光是发出凤鸣，就震得方圆百里内空间扭曲，而冥鲉族更是闪转腾挪，视空间限制形同虚设。 凌昭眯起眼，趁其它玩家没注意，开启了游戏内自带的录像功能。 双方都拥有对于空间系的理解，要是能从她们身上学到一星半点，自己绝对受益无穷。 两大玩家在一分钟内过了百招。就在战况还要进一步胶着的时候，第三位玩家也到了。 对方是游戏排行榜上处于七百多名的玩家，看着底下一个水系、一个火系，嘴角勾起嘲讽的笑，“还真是水火不容，每次见你们都能打起来。” “闭嘴。”底下晟曦乌族和冥鲉族同时抬头，双眸释放出精神攻击。 上方的三尾族身形微微摇晃，凭空拉出一张躺椅。她慢条斯理地坐在躺椅上，晃着修长的尾巴。 “有这个功夫打架，倒不如去下面把棋局掀了。” 第274章 报考大热门 凌昭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种族，留了份心眼，她还从未在游戏里碰到过这种外貌的生物。 对方其实和人体的形态很像，由头颅、躯干及四肢组成，唯一不太相似的是在后腰处多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有些像狐狸绒。 就在凌昭揣测这个种族特殊之处在哪时，晟曦乌族停下了攻击，然后飞到了她身边。 “我这个账号都换过两任主人了，你还在这。七百年了，你母皇还没让你继位吗？” “你再口出狂言，信不信我把你的毛拔了？” 冥鲉族也收起一开始咄咄逼人的姿态，漂亮的触手给自己编了一把小椅子。她双手托着鱼头，晃晃悠悠，“你就别戳她的痛处了，估计等你鸟蛋孵出来，她还上不了位。” “你们俩是很闲吗？” 一瞬间，凌昭发现周遭的一切竟然诡异地出现了静止。 她还以为这是幻境，可在神情恍惚睁眼时，看到三尾族的手已经死死地掐在了冥鲉身上。 旁边同为小兵的鬼族面带羡慕地叹了一口气，“能初步掌握时间之力，果然厉害。” 凌昭了然。刚才的静止是三尾族发出的攻击手段，怪不得能跻身前一千名。 而这一下，冥鲉族是被彻底惹毛了。 上方打得铺天盖地，稍有不慎就波及到棋局，但是她们的攻击被无形的屏障挡在外面。看来只有身处棋局，才能决定战事走向。 凌昭又东躲西藏地撑了十分钟，最终还是被一群白色小兵给送了出去。 她睁开眼时，霍好正趴在训练场上喝着可乐。对方余光瞥到凌昭睁眼，赶紧一个鲤鱼打挺站直。 凌昭没戳破对方偶尔偷懒的小心思，而是垂下眸思索副本里的奖励该怎么拿。 上次龙鱼族的副本，她没有卷入大乱斗环节。但通过论坛上的只言片语也知道最后那个秘宝被抢的有多疯狂，战况持续了数天。凌昭虽然对秘宝奖励虎视眈眈，可也有自知之明。现在和晟曦乌族撞上，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凌昭闭上眼，看到游戏副本入口处已经排了长队。 终极宝物的消息一出，所有玩家都卯足了劲往里挤，现在光是排队就要几小时起步。 她仔细估摸了一下游戏的棋局，几万名玩家同时齐心协力，才有可能通过。短期内几万名玩家很难团结一心形成联盟，所以还有操作的空间。 凌昭一边分出心思在副本入口处排着队，一边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霍好的战斗方式。 霍好同样学习的是近战路线，但是在定位上暂时没有特别明显的倾向性。 夏明桑的发展路线很早就由国家摇篮基地帮她进行了确认，主要集中在力量上，强调极致的暴力破坏，属于力量强攻。 而萧含雪在家族的引导下，招式狠绝常常出其不意，整体的发展路线偏向于灵巧突袭。 凌昭一直在挖掘霍好可以往哪方面发展。 “你觉得自己的特长是什么？” “呃，能吃和脸皮厚。” 说完，霍好有点心虚地撇开眼。这特长未免太没用了。 凌昭还是很认真地记下这几句话，然后若有所思地回到旁边独立的训练室里。 她训练时开启的太空模拟场强度远超常人，因此和霍好一同训练并不现实。单独训练室内隐私性极好，也方便了凌昭摸索隐藏的底牌。 自从知晓母亲留下的空间矩阵设计后，她一直在思考人类该如何触及更高级的空间系法则。 凌昭翻出刚才两大玩家交手的视频，看了半天觉头晕目眩。 现阶段的她还不属于领悟这项能力的层次，实在太过勉强。 凌昭只能把视频放在一边，又翻看起母亲当年留下的空间矩阵设计。 当前人族想要踏入通元境，需要掌握高维度本源之力，常用的方式就是参悟空间法则。除此之外，还有时间法则、物质法则两条法则路线可走，这三条法则概括了人族所有通元境强者的发展路线。 天枢帝国以空间系为主，其余帝国有不同的侧重。其中时间法则的进展最慢，问世后仅一人求源成功。 无独有偶，这些发展路线都需要达到掌宙境界以上，才有资格初步窥视。高纬度的法则不仅需要自身能力的积累，同时需要极强的悟性，这种悟性往往依赖阅历积累。 但凌昭在学习上一向很有野心，也很大胆。 她不满足于等到掌宙级别才能领悟本源之力，想尝试在更早的阶段，就去和本源之力发生沟通。之前在穿穹的时候她就企图复刻游戏内的伪时间维度控制，尽管现在连伪的标准都没达到，但凌昭势必要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时间和空间多被分成两个概念，凌昭却觉得或许能结合时空，以双本源之力窥视通元。 凌昭按照母亲笔记里所说的方式，小心翼翼感受着空间当中运动的量子点。 这个过程极其漫长磨人，仿佛是一直睁大双眼盯着白纸，强行在白纸当中找出一个纳米颗粒。 凌昭看得双眼酸痛，无奈吐出口气，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门外霍好敲了敲门，探出一颗鬼鬼祟祟的脑袋，“队长，到饭点了。” 现在每天的一日三餐对霍好而言，完全是从天而降的天使，只有到了这种时候，她才能光明正大地休息。 饭桌上，杨舒告诉了霍好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 随着凌昭的名字正式出现在墨丘里第一轮官方保送录取名单中，不少媒体大肆转发宣传，墨丘里一跃成为了今年四大名校的报考大热门。 凌昭在同龄人里的声望绝对一骑绝尘，光是天骄突围赛总冠军的加持就已经让她收获大批粉丝，更别提后续的头衔。 第二批保送考核已经开始，初步统计选择墨丘里的人数从原来的四分之一直接上升到三分之一，这必定会压缩六月份统考的名额。 墨丘里的校长大概也没想到，四大名校每年在宣传片上绞尽脑汁力压对方，最后竟然靠着凌昭成为了报考大热门。 萧含雪拍了拍霍好的肩膀，说出一个扎心的事实，“如果墨丘里的热度不减，高考录取分数线应该会暴涨。” 霍好两眼一闭，“够了，我心疼我自己。” 第275章 被骗了 凌昭没说尽力就好的话。 她愿意做伯乐，但也需要千里马努力跑。 墨丘里是自己对霍好的硬性标准，如果霍好无法完成这个目的，出于各方面考虑凌昭也必须请她离开队伍。 霍好嘴上嘻嘻哈哈，心里却知道任务的紧迫性。 吃过饭，霍好钻进了训练室，一点点细抠自己飞身跳的姿势。无需别人监督，她自己主动增加了身上绑着的负重。 凌昭则一直等到傍晚，才重新进了游戏副本的场。 仅仅过去了四个小时，棋盘上一片乱象。原本粗略数过去，只有两万颗棋子，现在场上起码翻了一倍，而且每秒钟都有新的玩家掉落。 得益于晟曦乌族身上自带的亮光，隧道内多了个活灯泡。 底下变成棋子的玩家之间或多或少还存在恩怨，所以不仅是红白对决，红色的小兵有的时候也会绊一跤身边同为红色阵营的小兵。按这个架势下去，还有的打。 果然，冥鲉族焦躁地看向深渊上方，“已经接到消息，顶尖玩家出动了。我尽可能地让同盟在副本入口处排队，拖延它们进入的时间。顶多再有两个小时，它们就会来到战场。” “两个小时，底下这盘棋根本下不完。”晟曦乌族猛然发出一声嘹亮的巨响。 这声攻击甚至震碎了隧道墙壁上的小型石壁。可如此强势的攻击，没有对棋盘造成一丁点影响。 “不行，底下那些玩家本来就不愿意替我们破开棋局，怎么可能会齐心协力打败白色帝皇？不如我们三个下去亲自动手。” “我观察过，鬼族月族落下去之后力量大打折扣，我们下去也难以对棋局造成颠覆性的影响。” 就在三名玩家交际讨论的时候，凌昭忽然察觉整个隧道内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她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拔出剑，任由自己坠落到棋盘里。 而在她下落的顷刻，充当电灯泡的晟曦乌族就跟断了电一样，浑身炸毛地龇牙咧嘴。 凌昭仰头，终于得以看见深渊隧道上的庞然大物。 仅仅一只爪子，就能将晟曦乌族完全包裹在手中。遮天蔽日的身形由白骨衔接，似飞禽走兽，两团鬼火充当双目，人性化的贪婪活灵活现。 “你们三族联手了吗？” 三尾清了清喉，“我们目前统一战线，若秘宝出来可以平分。” “三尾族一共有十大帝国参与游戏，你连其它九大帝国都拉不到一个战线上，还在这里和我谈平分？” 凌昭看到它们谈判，心情反而松了口气。只要这些玩家没办法达成一致，她就有机会。 其它玩家也纷纷打着这个主意，在对战的时候或多或少进行偷工减料。可棋盘内的白色小兵源源不断，再怎么偷工减料也会因为体力耗尽被弹出游戏。 凌昭第三次登录游戏的时候，实力最为强劲的一批玩家终于暂时达成了联盟。 它们在月落玩家论坛内发表通知，广邀所有玩家共同参与棋局。 只要谁顺利拿到了秘境的秘宝，谁就支付所有参与棋局的玩家每位一百积分。 这个手笔不可谓不豪横。 想要改变战局，少说也得要一万名玩家齐心协力。对方在不清楚秘宝究竟是什么、是否适合自己的情况下，就敢拿出一百万的积分来雇佣普通玩家。 凌昭心里有了别的考量。 它们愿意花一百个积分来争夺秘宝，说明秘宝的真实价值远超于一百万积分。当初自己不过是获得进入秘宝的图腾碎片之一，就能够拍出十七万的高价，整块图腾碎片恐怕也是百万级别，背后代表的秘宝不言而喻。 凌昭在虫洞隧道的一年多里，攒了不少积分。由于积分是乘以二的累加制，当连胜来到第五场的时候，分数就会来到非常可观的一千六百分。 目前她手头的全部积分加在一块大约有五万，这还是凌昭省吃俭用，仅仅只在观音阁进行少量消费的结果。千斗台里的东西不允许讨价还价，她为避免眼馋干脆不逛。 能想出用积分收买普通玩家的也是聪明。在几大玩家联手号召下，排名三千万以后的玩家全都选择报名。 本身三千万以下的玩家对于终极秘宝就不具备抢夺的资格，能白赚一百个积分，还能顺便见识一下秘宝的情况，何乐而不为。 于是隧道路口不再有玩家刻意阻拦，反而鼓励大家纷纷往下跳。 凌昭混入其中，再度来到了棋盘。 这一次，有一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顶尖玩家漂浮在棋盘的正上方，用爪子进行指挥。在齐心协力追杀中，红色方终于取得了胜利，白色帝皇倒下。 喷洒一地的白色粉末坠在地上，成了流光溢彩的宝石，半块棋盘传来轻微塌陷。 可在众多玩家惊喜的视线中，已然融为粉末的土堆迅速蠕动，被打倒的白色帝皇成功复活。它大手一挥，一万名白色小兵再次从天而降。 “这怎么可能？”枯骨遗族脸色一沉，它白骨化的爪子虚空一抓，蝌蚪族就掉入了它掌心。 “按照你说的方式，怎么没有打开秘宝？” 蝌蚪浑身颤抖，它陪着小心道，“我也是听那几位说的。” 旁边晟曦乌族冷笑，“你是不是听我说的？” “不敢，不敢。” 枯骨遗族挥手止住争执，“你告诉我，打开这个深渊隧道的密码是什么？” “五个字，杀死入侵者。” “是你破译的？” 蝌蚪族明明不具备汗腺系统，可莫名觉得冷汗直流。 在枯骨遗族发出悬赏要找到破解密码的玩家时，它自告奋勇举了手，也顺利说出了杀死入侵者这五个字和选择的道理。可万万没想到，还要经此一劫。 “哦，看来是你抢了功劳。” “殿下饶命，我真的不知道，我们一起联手破解的密码。我也猜到了会是入侵者，只是手慢了一步，怎么会想到下面还有棋局呢？” 枯骨遗族没什么耐心，一个巴掌过去，三两下断了蝌蚪族的尾巴，“把对方给我找过来。” “不用找了。” 三尾心里有了些猜测，她狭长的眼睛微眯着，一把用羽毛缀成的扇子在掌间轻轻颤动，“密码的提示没错，是我们都被玩偶族骗了。” 第276章 入侵者是谁 同一时间，凌昭站在棋盘中微蹙眉。 按理说胜负已分，为何游戏会毫无反应？ 杀死入侵者，既是密码，也是给大家的提示。玩家需要帮助玩偶族赶走入侵者，即可达成玩偶族的遗愿，从而获取秘宝。 从上一个龙鱼族的副本来看，原理大差不差，终极秘宝的获取一定和当初灭族时的遗愿有关。 灭族。 凌昭面色一凝，她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她猛地转身，看向最后方被玩家保护得非常好的红色帝皇。 如果说玩偶族才是入侵者呢。 所有玩家的思路从一开始就被带偏了。 这个赛季的副本装饰出现了大量的玩偶标识，所以大家理所应当地认为玩偶族才是生活在这里的主人。 可实际上玩偶族不是受难方，而是施暴方。 这片土地当初城堡里的七幅壁画并没有明显的顺序，而是呈环形排列。因此逆时针再看一遍，就能得出全然不同的结论。 正确顺序应该是： 第一幅，一只怪异外星人弯腰，捡起了一只失去意识的玩偶娃娃。 第二幅，玩偶们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哭泣，背景处无数的残肢显得格外悲怆。 第三幅画，几只玩偶面对着一个巨大的圆盘，振振有词。 第四幅画，曾经出现的那些外星人被绑在了烹饪大锅里，而玩偶们得意洋洋。 第五幅画，很多的玩偶在一起手舞足蹈，它们似乎在因为什么重大事件而庆祝。 第六幅画，一个玩偶站了出来，身后有很多玩偶神情向往。 最后一幅画，一群长相怪异的外星人，凶狠盯着手下一群玩偶。 所以翻译过来的意义：原住民意外救了破损的玩偶，得知玩偶族遭遇灾难后主动营救它们。可没想到，此举是引狼入室，玩偶族偷学了原住民的能力，并杀死了所有的原住民，堂而皇之取而代之。残存的原住民心怀怨恨，发誓要杀死入侵者。 要想破解，玩家得杀死代表入侵者的红色方。 上方枯骨遗族听完三尾解释后阴森一笑，“有点意思。” 三尾已经和棋盘上的所有玩家下达了新的指令，转而攻击红色帝皇。 部分玩家摸不着头脑，可也有玩家从这个提示当中迅速反应过来副本的真相。 凌昭一直避免自己受伤退出游戏，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如果退出游戏，那就是真正和秘宝无缘了。 万千玩家同时调转攻势，棋盘之上顿时掀起无数粉末。兵刃碰撞的脆响和魔法对轰的轰鸣此起彼伏，五颜六色的光晕朝着红色阵营冲去。在思路正确的情况下，一万名玩家顺利打倒红色帝皇。 喷洒出的红色粉末同样坠在地面成了数不清的翡翠钻石，这一次，对方再无复活的迹象。 可场上依旧没有出现顺利通过的提示。 这下子连三尾也忍不住皱起眉头，“不应该啊。” 已经杀死了红色帝皇，被造出来的红色小兵也全都死了，哪还有入侵者？ 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暗骂一声，“让这些玩家捡便宜了！” 随后果断朝棋盘内下坠。 旁边的晟曦乌族老早就盯着她的动静，见她此举，毫不犹豫跟着下坠。慢半拍的枯骨遗族和冥鲉族也反应过来了，想要打开秘宝，看来必须要入棋局。 凌昭低头看了眼自己变成玩偶的身体。 如果棋局还没有结束，只能证明入侵者没有杀光，最后代表玩偶一族的棋子就只剩玩家自己。 玩家只能成为红色小兵，因为在原住民已经不再对任何生物带有信任，所有非族类都是入侵者。 现在的问题只剩，是要自相残杀，决出最后一个胜利者，还是直接自杀？ 若是前者，又回到了实力硬拼上。若是后者，她的优势无限扩大。 没有过多的时间让凌昭进行选择，她只能咬牙硬赌。 左右不过两个结局。 若赌赢，就是血赚。 凌昭毫不犹豫抽出剑，直接捅穿自己的腹部。 旁边路过的玩家用看傻子一样的神情看着她，“这疯了一个。” 想象中的疼痛和消散感并没有传来。 凌昭眼底浮现出了然，赌对了。 即便是自相残杀，最后也必定会剩下一个人，大概率也需要走上自杀的道路。既然如此，更像是原住民强大的诅咒，唯有代表玩偶族在原住民面前自尽谢罪，才能破除诅咒幻境。 所有的景象开始旋转，凌昭的身体逐渐长出了血肉，拥有了温度和弹性。 她抬头望去，自己如同一片浮萍，漂浮在茫茫黑暗当中。 天地间万籁俱寂，唯有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恢宏磅礴的巨型钟表转盘，流光溢彩到难以直视。转盘之上，一尊雕琢极致精巧的小金人起舞轻吟，纯金的秒针咔嚓咔嚓挪动，每动一次此方世界就地震一次。 小金人双手捧着约巴掌大的一个半透明大圆球，五彩斑斓的白透色宛若昙花，美得惊心动魄。 而在表盘之外，还悬浮着其它九个颜色浑浊一点的小圆球。 凌昭和三尾是同时猜出副本破解真相的两名玩家，但凌昭身处棋局，比三尾的速度更快，所以她顺利成为了第一个进入到秘宝之地的人。 她看也不看放在正中间的那个半透明大圆球。 自己速度再快也就只比那些玩家快上个几秒，完全不够收集物品。如果此刻去碰最大的圆球，绝对是引火烧身。 凡事必须有舍才有得，能拿到小圆球也够了。 所以凌昭径自冲向旁边最不起眼的小圆球。 幸亏她在副本内穿的是战甲，脚带加速器能够凭空飞行。用力将圆球勾入怀中后，她果断点击道具收集。 三尾也顺利来到了秘宝之境。她冰冷的视线落在凌昭身上，待看清中央大圆球并无变化后，选择无视凌昭，转而朝大圆球跑去。 她才动了三步，陆陆续续又有十多个玩家出现。 第277章 我找你很久了（加更） 这十多个玩家的目标同样都放在中央的大圆球上，让凌昭得以有喘气的机会，朝反方向逃跑。 “死狐狸松手，终极秘宝是我的！” “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臭海鲜，一起先把狐狸弄出去！” 同时有三只手落在了大圆球上，随即极致的冰冷袭来，所有争夺的玩家皆浑身一僵。 一节节白骨拼凑成上身似人下身似蛇的生物，它贪婪地爬上了中间那颗大圆球。三尾从痛呼中回过神，硕大的毛茸茸尾巴分裂成三根，分别呈白、红、黑三色，向对方狠狠拍去。 三色尾鞭带着三种不同的属性之力，打得白骨咔嚓作响。 “还真让你炼出了三尾。” “现在放手，饶你一命。” “无知。” 两股冲击对冲，离得近的玩家纷纷被它们的余波震出局。 此刻才有玩家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从它们手中抢走宝贝，于是这才想起去抓旁边的小圆球。 反应过来的又岂止是它们几个？ 冥鲉族率先松手。通过刚刚的接触，她知道这个大圆球主攻精神属性，对自己的加成不大。与其在这拼得半死不活，还不如捞一点小好处，免得亏本。 后进来的玩家有如凌昭一般弃大保小，也有不死心的去染指最中央宝物。 但毫无例外，非战力前一万的玩家连圆球的边都摸不到就直接变为粒子点。 数名觊觎宝物的玩家盯上了凌昭，完全是下死手的攻击齐刷刷砸下。凌昭咳出口血，头也不回也接着狂飞。 “追她！她要收集成功了！” 章鱼族双眼一亮，骤然弹出触手锁住凌昭的去处。 眼看避无可避，凌昭反身起跳，单手拔剑朝对方刺去。 “神谕！” 早就在游戏芯片内温养出灵性的神谕剑主动脱手朝着章鱼族袭去，剑光爆鸣炸出一路电闪雷鸣。 章鱼族蹙起眉，两条触手抱住剑身。 凌昭趁此机会一脚踹在右侧杀出来的玩家肩头，关闭悬浮器任由自己光速下坠。 “追！” “她肯定会被摔成肉泥！” 即将坠到地面的瞬间，神谕剑火速追主，以剑身给凌昭一个缓冲力，借此机会凌昭零帧起手，悬浮器的功率拉到爆表，她扭头就扔出被引燃的枪械，几个滑铲躲开触手的打击。 “她怎么这么能跑！” “不行，另外几个小光球要被晟曦乌族趁乱抢走了！” “兵分两路，我们无论如何也得拿到一个。” 七八条魔法攻击卷来，凌昭一手护着小光球一手拔出连机枪疯狂发射。 除去凌昭一人游龙十多个玩家外，另外几个小光球和皮球一样被抛来抛去。 钟表的震动越来越强烈，天穹之上坠下无数碎片。 “秘宝之境要坍塌了！” “快快快，拿到就走，不要恋战！” 凌昭硬是受了玩家一记鞭子，额头冷汗直冒，咬着牙查看收集时间。 还有最后三秒，她再度躲闪时，有种族横跨空间站在她面前。 前后左右皆是扭曲的空间屏障，虚空之力层层叠加，将人死死困在方寸之间。 “交出秘宝。” 凌昭一句废话都没说，极速朝破裂的天穹上冲。 身后玩家怒叱，“找死！” 四周空间剧烈震颤扭曲，无形的空间威压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碎片裹挟着狂暴的能量四处横飞。凌昭靠着精神感知力躲开致命一击，生生在漆黑裂隙中强行找出生路。 道具收集的提示音终于响起，凌昭手上护着的小光球消失，自动进入系统保存。 围攻凌昭的玩家皆是面色沉沉。 它们看准了凌昭面生，推测是个万名开外的软柿子，没想到对方这么能跑。 收集成功后，凌昭看也不看其余秘宝的战况，见好就收。 “快，有玩家已经抢走了一个宝贝了，大家围住，一定要打到她把宝贝吐出来！” 凌昭扭头看着无数双大手朝自己袭来，她果断闭眼，选择退出游戏。 大不了在副本结束前她就不进来了，免得被蹲复活点。 就在凌昭下定决心死遁的瞬间，周围的时空出现了短暂的静止。 接着，她看到了自己觉醒部分游戏意识以来最为恐怖的画面。 一双看着如白玉般的手，轻轻撕开了黑暗。仙鹤般的两足踏出半步，明明身处深渊，裂缝中却飞出无数霞光。 伴随着她现身的瞬间，一方自成一体的浩瀚空间骤然成型。 周遭崩塌的秘宝秘境尽数被一股霸道的力量隔绝在外，独立空间如一方悬浮于混沌中的玻璃珠，穹顶垂落细碎光亮，地面铺展着纯透色的玻璃状材质。上下界限模糊，所有的重力消失，连凌昭赖以生存的氧气都被掐断。 若非凌昭的战甲头罩内自带备用救急氧气，她一个喘不上气就得变成粒子点了。 来者面色似狐非狐，缺了绒毛，多了如玉般铸就的死气，三只眼轻轻抬起，含着摄人的紫光。 “X2341678，我找你很久了。” 凌昭瞬间就判断出眼前玩家实力犹在晟曦乌族之上。 此刻最好的自保方式就是利用游戏规则，一旦退出副本任凭对方本事通天也打不到自己。 她才要强行下线，白玉人的声音带着催眠的作用幽幽响起，“你不必紧张，我和诸天邻国达成协议，这一次终极秘宝我不会参与争夺。我只是有些问题想交流，请你暂时不要离开游戏。” 话音落下，白玉人的指尖在空中划拉一下，撕开的虚空重新被缝合。 “敢问阁下找我有何贵干？” 第278章 大当家（加更） 凌昭面上不动声色，意识随时准备退出游戏跑路。对方能凭空撕开黑暗找到这里，还喊出自己的游戏编号，怎么看都所图不浅。 “我们之前应该也有一些渊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流氓组织的大当家。” 听闻这话，凌昭要跑路的心思更加蓄势待发。 流氓组织的大当家是能够和晟曦乌族平起平坐的种族，甚至因为对方参与游戏多年，在千名档次内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这种人物，不靠流氓组织接单都能赚取高额的积分。 凌昭不觉得二十多万积分能请得动眼前的大当家亲自出手，“阁下不是来算旧账的吧。” “流氓组织不过是我闲来无事和朋友做的乐子。生意败了也就败了，我并不放在心上。这次我找你，是出于本人的原因。” 凌昭没说话，耐心等着她的下文。 大当家临时搭建出一处小空间，似乎对体力消耗也十分巨大。她没有过多磨蹭，而是从身上抖落出一卷羊皮纸，递到了凌昭面前。 羊皮纸上只有一个东西，是一个字，在凌昭看来是行书字体。如果自己没认错，这个字应该读‘开’。 大当家仔细观察着凌昭的神情。 不过凌昭现阶段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大当家无论怎么看，都只能看到凌昭连睫毛抖动频率都毫无变化的双眼。 “你认识这个字吗？” “不认识。” “先别着急否认。你既然能破解出玩偶族的终极密码，那对于文字应当是有研究的。只要你能把这套文字体系告诉我，我可以和你进行交易。” “玩偶族的密码破译并非我一个人的功劳，没有蝌蚪族好友的鼎力相助，我也破译不出来。” “我可以拿我族的空间秘法和你交易。” 凌昭的心不受控制地轻轻一跳。 能由大当家拿出的空间秘法，放眼人族绝对是降维打击。可那些情绪，通通被凌昭强行压了下去。 鬼知道大当家是不是故意诈自己，她宁愿错过所谓的空间秘法，也不想暴露在大当家眼皮子底下。 凌昭依旧面不改色，“东西十分诱人，可对于这个字我确实毫无头绪。你要是愿意等，我倒可以花二十年仔细研究。” “你真的不认识这个字？” 凌昭沉吟着，“你要是觉二十年太久，我尽量在十八年内给你一点头绪，如何？” 大当家轻轻抬手，将羊皮纸收回手中，神情已然变得冷淡。 她转身，再度撕开空间裂缝，从来的方向离开了这里。 凌昭看到周围环境变得熟悉，那几个张牙舞爪的玩家再度拦在自己面前，她果断闭眼退出游戏。 好半天，凌昭才平复自己的心跳。 流氓组织的大当家特意找到自己，就为了破解文字。 人类文明，恐怕真有一些隐秘。 而且诡异的是，自从她猜出继承者的含义后，游戏芯片内的意识封锁好像一直都没有出手。 是因为她现在关于人族的揣测全部没落到点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凌昭理了理思绪，通通记在心上。她从训练室里出来已是凌晨一点，小队的成员早就休息。 她忙活了整整一天，累得不轻。 秉着每天都会清空一次聊天记录的原则，凌昭翻了翻讯息，看到一个许久没联系的人给她发来长消息。 点进去一看，发件人是姜菡萏。 对方和凌昭同级，曾经在学生会换届的时候给过凌昭非常关键的助力。 如今正值保送的关键时刻，姜菡萏成功拿到了墨丘里和朱庇特两所军校的入场券，但在两者之间难以抉择。她大晚上突发奇想，想来问问凌昭的建议。 凌昭盯着消息里附带的两张截图，轻敲了几个字，“你更偏向于谁？”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的头像框立刻显示正在输入中。看来对方这个点不仅没睡，还一直在守着消息。 姜菡萏确实没睡。 原本墨丘里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外。 墨丘里地处边境景州省，军校的住宿条件和皇室倾力投资的朱庇特根本没法比。 如果说朱庇特的寝室是七人一栋独立大别墅，那墨丘里就是七个人挤一个冬冷夏热的小平层。 可在知道凌昭选择了墨丘里之后，她还是鬼使神差地报了墨丘里的保送考核。 严格来说，她和凌昭除了升学考交过手、在学生会有过一些交集外，关系并不算十分密切。然而，每当别人得知她拥有凌昭联系方式时露出的神色，总让姜菡萏心里一阵隐秘的小自豪。 终于等到凌昭回信，她立刻打出早已准备好的措辞，“两所军校都很优秀，不管去哪我都能受益终身。只是想到你报考了墨丘里，所以来问问你对两者优劣的考量。” 凌昭略微思索了一下。 她倒觉得如今网络信息这么发达，真想了解两所军校的差异，问已经毕业的学长才是最好的选择，没必要来问自己这个新生。 所以姜菡萏在两所军校之间犹豫，定然还有别的原因。 她单刀直入，“你想和我报考同一所军校？” 姜菡萏一惊，没料到凌昭如此直白。 但她确实是抱了这个念头。 不论凌昭个人能力还是背景，对方去哪都一定会搅得军校风起云涌。姜菡萏也渴望抓住机会往上爬，自然想尽可能和凌昭有更多合作。 她特意发来讯息，是想试探一下凌昭还愿不愿意同她来往。若凌昭恢复身份后看不上昔日普通同学，姜菡萏也不至于自轻到赶上去。 她深吸口气，“想，并且想追随会长在军校中再创记录。” “那就报墨丘里，我在景州等你。” 第279章 紫阳铃 姜菡萏忍不住笑出声。 太好了，凌昭不是那种一朝得势就忘本的人。对方还记得昔日的老同学，甚至还愿意接着合作。 姜菡萏觉得自己买过最值的股票，就是学生会换届的时候支持了凌昭。 但想要和凌昭谈合作，嘴巴轻轻一飘还不够，不过姜菡萏有自己的办法。 这一批临海省第一军中所有获得保送第二批资格的学生们都建了个小群，每天都在群里互相交流去向。 除姜菡萏以外，剩下的人也都是学生会的成员。只不过在她们逐渐登上学生会核心任职的时候，凌昭就已经去了虫洞隧道。 而等凌昭回来之后，她只负责大事情的把控，小细节都交给了杨舒和萧含雪去沟通。因此，非六大部长的成员和凌昭交流的机会不是很多。 ——我决定报墨丘里了。 刷完这条消息，果然还有夜猫子没睡觉。 ——墨丘里？你要和会长去一所军校。 ——本来是没想好去哪，但是会长主动邀请我了【无奈扶额苦笑】 群里静了会儿，然后有人发了语音。 ——姜菡萏，你也太搞笑了。会长怎么可能邀请你啊，现在军院的人见她都得预约，她能记得你是谁？ ——唉，截图为证。【和凌昭的聊天记录部分截图】 当然，姜菡萏截的是最后那句，‘我在景州等你。’ 群里又安静了一会。 这下不是直接发语音了，而是一个电话打过来。 姜菡萏刚接起，对面的人就劈头盖脸一顿问，“什么情况？会长为什么会主动邀请你？你干啥了？” 姜菡萏把声音调小一点，一本正经地解释，“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对会长存在一点小误会？你仔细想一想，以前大家一起上课的时候，会长多好说话。任何人找她问学习上的问题，她都会解答。” 那个人顿了顿。 确实，虽然从天骄突围赛后就没怎么见过凌昭。但印象中，凌昭的确不是那种摆架子的性格，对方这么多年了还和张珍真等人时不时聚餐。 姜菡萏知道对方听进去了，便开始劝说，“会长要去军校干一番大事业，手下还需要招兵买马。我们和她有六年的同学情谊在，当然是最信任的合作对象。你要是想加入的话，我帮你和会长说一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了几分激动，“真的吗？” “当然。” 挂断电话后，姜菡萏非常自信。 合作嘛，当然得有诚意。凌昭手下急需人，自己把临海本年度的保送生一网打尽给凌昭送过去，早晚能在凌昭那边挂上号。 凌昭如果知道姜菡萏的所想，的确会竖起一个大拇指。 她非常缺人。皇室那边的人不敢直接用，新认识的人需要提防动机。 唯有同学，尤其是老同学合作起来最放心也最方便。 要不是临海每年能考上四大名校的人非常有限，她甚至想在墨丘里组建一个临海大本营。 凌昭抓紧时间洗漱一遍后，坐在床上去研究她刚刚抓到的那件秘宝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进入游戏，在狩猎场大厅随便找了个包厢坐下，认真地从装备栏里取出小圆球，然后将手放在上面仔细感受。 道具自动弹出【紫阳铃】使用说明： 功能1：凝聚精神锁链，锁定目标单位，禁锢其行动与精神运转。 功能2：抽取铃铛内存的精神力，瞬间修复枯竭的精神海，每三个月仅能使用一次。 凌昭点击了提取。 很快现实世界当中出现了一颗大拇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小铃铛，虽然叫铃铛，但凌昭用手拨弄它的时候并没有发出动静，只是外观造型上和铃铛相似。 游戏内部还非常贴心地送了她一条红绳，凌昭将其系在了左手腕上。 凌昭对这件宝贝还是非常满意的。 兼顾攻击和防御两个功能，且等级很高。在精神傀儡娃娃和紫阳铃的双重保护下，她如今的精神识海非常安全。 接下来的几天，凌昭开始再度尝试创造出空间维度的攻击手段。 时间层面的攻击手段，她已经想出了两式。第一式为时凝，是爆发性的攻击。第二式为封寂，相当于定身效果。再往后的招式，她预计要逐步迈入伪时间控制维度，但暂不具备构思。 空间招式方面，虽然从皇室那里得到了不少文件材料，但她总觉得不得要领。 凌昭一直在回味着大当家凭空撕开虚空裂缝的手段。 对方能够在多个空间内进行穿梭，同时还可以自辟一个小空间。虽然以人族的局限性，想要达到这个层次，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凌昭相信任何事物都有基本的运行规律和逻辑，或许维度之间的差异也能通过某些手段进行弥补。 很快到了神星盟老师轮流授课的时间，这次授课的是裴沧。 裴沧本来是想问一下凌昭最近学习有没有什么问题，可没想到，凌昭上来就想和她探讨空间规则。 视频通话里，裴沧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这种层次的知识，起码要等你掌宙之后再进行了解，你现在等级差得太多，了解起来很吃力。” “学生只是对一个问题一直很好奇。” “你问吧。” “为什么当前人类对于活物空间传输如此困难？” 裴沧闻言叹了口气，“如果你了解我们人类运用空间规则的原理，就明白了。说是空间规则，其实还是从物质维度上进行演化。我们通常是将物质进行拆解再重构，如果是活物被拆解，它还能存活吗？” “那为什么母亲当年能把我传输出去？” 说到这，裴沧又是欣慰又是遗憾，“因为你母亲所领悟的空间维度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我们是从物质的层面去靠近空间，她却是直接站在了空间维度的层面。” 裴若阳当初在她手下学习的时候，就敏锐地指出了当前天枢帝国内所有研习空间规则的人，其实都是陷入了一种退而求其次的误区。 照这种方式，始终走的是伪空间学，不可能实现真正的空间传输。所以裴若阳没有沿用皇室内部流传的任何空间系资料，而是自创了一套理论体系，并在此基础上完成了空间矩阵的设想。 第280章 高考 凌昭瞬间就明白了。 难怪母亲会说，如果自己能带着已经完成的空间矩阵回到皇室，会对当前整个人类的星者产生巨大影响。 因为按照母亲的设想，她的空间维度理论很可能才是正确的路子。只要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钻研，完全可以为当前人族开辟出全新的通元之法。 凌昭又一头扎进了学习之中。 这段时间，小队里的几人明显感觉凌昭下手有点没轻没重。 大家平时训练结束后，也会互相切磋交流，帮忙指出问题。 凌昭作为众人里实力最强的一个，出手向来带有引导性，循序渐进提升大家的技击能力。但这几个月下来，她偶尔会猝不及防上强度。 萧含雪几人倒还好，她们都来到了穿穹臻阶的等级，就算凌昭下手重也能扛得住。而且她们也察觉到凌昭又处在了突破的边缘，羡慕之际纷纷加大自己的训练强度。 可霍好就不行了，她如今还停留在拓域，连穿穹的门都没摸到。之前凌昭出手，差点把人腿打断。 霍好感受不到凌昭下手没轻没重的缘由，只当是自己训练效果不佳，惹得对方动了火气。于是霍好每晚抹着眼睛处理伤口，第二天还得加倍努力。 凌昭对于把控力量的偏差也很无奈，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实力已然具备冲击统芒臻阶的条件，这个进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自从游戏芯片内的积分大量上升，加之母亲所留的资源归位，现在没有任何外在限制能拖累凌昭的学习速度。 她本想在通阶再多打磨一阵，可体内细胞早已蠢蠢欲动，迫切想要突破境界。 所以凌昭每次出手，内心只想打出八分的力道，细胞却叫嚣着要打十分。 一个出手不慎，力度就撇叉了。 但她没想到，这反倒带来了好处，间接帮她将通阶的气势打磨得愈发圆满。如今她通阶的战力与力量，就像水库里的水已然蓄满，甚至有了漫溢的趋势。 凌昭心中有所预感，自己再在通阶沉淀一阵，待到无提升空间之时，突破境界便会水到渠成，这对日后夯实根基至关重要。 六年级上学期的寒假，霍好连家都没有回，直接扎根在训练室里，进行高考前的最后冲刺。 剩下四个人自然是要回家过年的，几人在临海军中道了别。夏明桑要前往第十站战区找卢姨。杨舒和母亲一同返回帝都杨家老宅过年。凌昭和萧含雪一起坐车先回了白塔。 自从知晓凌昭的身世后，凌宁由衷地为对方感到高兴，还感慨说或许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凌昭降生的那一年，恰逢裴若阳离世，不少家长为了纪念裴若阳，都会在孩子名字里用上带日字旁的字。 凌宁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在一众日字旁的字里，选中了“昭”字。 凌昭在白塔一直待到除夕当天才回皇室。这是回归皇室后过的第一个年，她收红包收到手软。 几位长辈送出的财物，足以在帝都最繁华的地段买下一套房产。裴书昀知晓母亲心中仍有些别扭，便将两份红包递到了凌昭手中。 由于在帝都过的年，杨舒肯定是来拜年了，付承钰也出于礼貌来了。两个人来的时候都没空手，带了不少好东西。凌昭的私房钱一下子充裕起来。 众人再度回到学校时，六年级寝室的氛围被绷成一根弦。 张珍真等人无缘获得保送资格，正全身心投入紧张的高考冲刺。她们自知考取墨丘里难度过高，为求稳妥，选择了四大名校之下的百强军校。 这次返校，凌昭发现霍好脸上多了几分淡淡的忧郁。 对方常双手插裤兜，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夏明桑好几次都以为她脖子扭了，帮忙把脑袋摁回去。 霍好痛失装忧郁资格后，又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训练。 她底子虽然差，但没打算报考热门作战系和指挥系，而是想走一个曲线救国。 医疗救援系、后勤部署系、战甲工程系，是军校里面分数最低的几个专业。 医疗系自不必说，军医是公认最辛苦的职业，忙起来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是常态，不少人对此敬而远之。 后勤系则是因为前景太差，但凡有英雌梦的都不大愿意做个默默无闻的后勤。 工程系的工作强度与发展前景虽优于前两者，但对天赋要求极高，不少人即便入学也难以毕业，是唯一延毕率高达百分之二十的专业。 这三个专业也因此常年处于录取分数线末端。 霍好心中打定主意，只要能够被录取，这三个专业无论是谁，她都读。 天气逐渐变得炎热，道路边樟树郁郁葱葱的时候，无数学子翘首以盼的高考正式拉开帷幕。高考考试整整持续七天，这七天内，所有考生将封闭式进行考核。 凌昭等人反正没事，干脆把霍好送去了按籍贯划分的梦溪考场。 考场外，无数学子们不停求神拜佛。 高考分为两个板块，第一个板块是与机器人对战，以此判定个人实力，该板块占总成绩的百分之五十。另一个板块为考生两两对战，依据排名确定剩余百分之五十的分数。 “求求了，一定要让我冲进TOP100的军校。” “姐妹，你这么强！” “别说了，我本来想冲TOP50的，结果卡在瓶颈一个学期都突破不了。” “我要求不高，有学上就行。” 一群人互相打探情况。 一个身形壮硕的人淡定撩了撩额前的八字刘海，“我的目标可是墨丘里。” 此言出，身边无数羡慕的眼神，“大佬，一会儿考试我能站你旁边吗？” “抱歉，姐身边的位置被预约满了，但是你坚持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先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欸，等等，你们去哪？” 她茫然抬起头。本来想蹭几杯奶茶的，怎么那群人都跑光了。 有好心人拉她把，“别搁那装深沉了，前方出现真大佬，她们都去拜考神了。” “不是，我可是梦溪第一军中的前二十啊，这个考场能找到几个比我成绩好的！” “喏，天骄突围赛总冠军在树下站着呢，你不拜别耽误我拜。” 那人踮起脚，终于看清了正礼貌婉拒合影的杨舒，而她身后分别站着自己的偶像一号，偶像二号和偶像三号！ “不早说，你们别挤我前面。我是真爱粉啊，我特意为了她们考墨丘里的，让我进去！” 第281章 突破臻阶 凌昭在把霍好送进考场后，就开始着手突破臻阶了，她在这个境界上已经压了太久，是时候朝着下一个小阶级迈进。 她安静地坐在训练室内，稍稍把压在深处的力量放出一点点。 那些力量很自然地引领着体内所有的骨骼一起发生改变。整个过程，像是一股清泉随着五脏六腑游了一圈，非常舒服。 凌昭前几次突破时，或多或少都会感受到体内细胞死亡再重生时的那种撕裂感，偶尔还会造成伤势。 可这一次突破是她所有突破经验以来最滋润的一次，仅仅用了两个小时就睁开了眼。 凌昭捏拳感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力量，心中非常满意。 臻阶突破成功后，她应该大半年之内都难有新的突破，正好沉下心来将境界踩得更结实。 凌昭来到万国狩猎场的积分排行榜上看了一眼。 她当前排名为：14709999。 只要能通过比赛再获得五万积分，就能摸到9999999名。 按照单胜来算，她得赢起码五百场。 凌昭暗中对比了母亲存于冰晶石内的力量，和探秘宝时几位强劲玩家的力量。 尽管存在误差，但她大致感觉以人族掌宙臻阶的水平，恐怕在游戏内的排名层次在十万名上下浮动。到达十万名这个层次，就已经是游戏里的绝对强者。 凌昭捏了捏拳头，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现实世界当中，她身边围绕着都是同龄人，现在也只有和小队里的几个人对练才能领悟。对上别的同学，能给自己的正面反馈很少。 所以凌昭打算利用好接下来即将开启的暑假，把当前手里囤着的一大堆游戏币全部砸在万国狩猎场上打比赛。 得益于她现在名声在外，每天躺着啥都不用干，游戏币也能自动往上涨。 凌昭也通过游戏后台仔细查询过目前绝大部分人提供的信仰值，按照每个人的极限是一百，绝大部分人能够提供的数值在五十左右。 目前这种信仰主要是出于对强者的推崇，要达到满分信仰，绝对是一个非常高的要求，至少要真正进入战场为子民做出重大贡献。 凌昭趁着手感不错，开了一把比赛。 游戏的匹配机制相对还是比较合理的，这次给她分发的对手整体实力差距在十万名以内。 双方打得有来有回，最终鏖战了两个小时，凌昭才赶在平局判定之前拿下了胜利。 等到第二场开启的时候，凌昭由于体力消耗过大，在支撑了十分钟后就被对方击中头部。 这次的一百个积分让她的排名上升了一万多名。 凌昭短暂地恢复了一下体力后，打算趁热打铁。于是正好在高考的这一周内，她再度选择了闭关，成天泡在万国狩猎场。 过去的一年多里，凌昭突破的速度快得令人咂舌，也或多或少留下了一点问题。当凌昭沉下心来仔细打磨的时候，就能看到自己当前的实力就好像是木桶效应，有个别的板块缺了一角。 凌昭自然不会放过被她抓出来的瑕疵，对着那几个不够利落的飞踢连接和闪躲转身反复练习。 如今，她的游戏币足够，就越来越多地将万国狩猎场当成学习的良好交流空间。 连续几天，她对战的方式是只用三招，除去两招是基础攻击和闪躲外，剩下的一招就是被她找出来存在瑕疵和不足的短板，通过这种方式把那些短板打磨到无可挑剔。 她借这种方式练习得格外投入，但她的对手就不这么想了。 这一次匹配到的，还是和凌昭有过合作的蝌蚪族。 对方在副本里辛辛苦苦破解密码许久，最后却什么终极秘宝都没捞到。不仅如此，它离开副本后没多久，又莫名其妙被一位空间系强者逮住了。 强者给了它一串莫名其妙的字符，问它认不认识。 蝌蚪族自然不认识，可它看出对方实力强劲，心想若是能破解出来，说不定能换取一些好处。于是满口打包票，说自己对文字破译颇有研究，给点时间一定能钻研出来。 之后，蝌蚪族整整五天不眠不休，召集了现实世界手下所有臣子一同研究。可到了要交差的时候，它啥也没破译成功，只能硬着头皮胡乱编造了一套解释。 强者也不是傻子，直接一巴掌把它扇进了空间裂缝里。 若非游戏系统出手护住了它，此刻现实世界里就要有一只可怜的小蝌蚪命丧黄泉。 想到这一堆糟心事，蝌蚪族就气得够呛。见到凌昭这般模样，它新仇旧恨一并算。 “我可是听说了秘境寻宝中你抢到了好东西。当初副本密码是我们九大玩家联手破译的，你抢到了东西，于情于理都该分我一点。” 凌昭一同破译密码时就不怕它，如今自身实力提升，还拿下了紫阳铃，更是不怕。 她抬脚直接踹了上去，今天要练习的招式正是空中飞旋五连跳。 此前她的三连跳动作始终完成得十分完美，但到四连跳时转身会产生滞阻，速度难免受到影响。于是她通过调整每一次旋转的自身重心，克服下落时的阻力。 蝌蚪族见她不搭理自己，也明白这话十分苍白。换做任何玩家，都不可能把辛苦得来的宝贝分出去。 想着凌昭的实力应该和自己相差无几，蝌蚪族没有托大，一出手便是极为狠辣的尾巴扫射。 它身形似蝌蚪，硕大的脑门上却垂着三只触手，核心攻击手段主要依靠尾部。 凌昭施展五连跳，下落的落点刚好对准对方的尾巴，她踩着尾巴接连几个闪身。 蝌蚪族头部硕大，行动不够灵敏，攻击手段也十分有限。只要避开它的尾巴横扫，基本没有性命之忧。 第282章 毕业季 但凌昭往哪个方向躲，蝌蚪的尾巴就好像开了自动索敌功能，直勾勾地追上来。凌昭在只想打磨自己作战技巧的情况下，对上蝌蚪的攻击难免力不从心。 又一记飞扫袭来，凌昭刚要从左侧躲闪，对方冷不丁改变方向。 凌昭从空中落下来，胸口气血翻涌。 想要补齐眼下的短板，她必须狠下心逼自己一把。 所以眼见对方的尾巴再次朝自己狠狠袭来，凌昭依旧没有出剑，而是施展出飞旋五连跳，堪堪躲开横扫的劲风，身形踉跄了几步。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打到现在都不出剑。” 蝌蚪族尾部像面条一样被拉长，它带着比先前凌厉数倍的劲风蛮横横扫，范围覆盖凌昭周身所有躲闪空间。 凌昭脚下力道迸发，生死存亡之际将飞旋五连跳分了五个阶段分开施展。 之前的五连跳总被当作是叠加的多次连跳，招式失去了新意，很容易被敌方预判。所以这次，凌昭第一跳用于躲避，第二跳用于周身蓄力。 等到第三跳的时候，她轻巧地旋转调整自己的落点。第四跳转身之时，她硬是忍住转身的肌肉拉伤感，加快转身速度，给对方留下一个假方位。 第五跳的时候，她果断接着五连跳的下坠冲势，层层叠加力道，接连精准踢击在蝌蚪头颅与尾根衔接的薄弱要害处。 这一脚的力气绝对能当场暴毙一只巨型豹子。 蝌蚪族急躁地甩开尾巴，砰砰数声脆响接连炸开。 凌昭强忍剧痛，拉开身位躲闪。她的每一个落脚点处炸开蝌蚪尾巴的攻击，擂台之上模拟的爆裂感极为真实，到处都是地动山摇。 凌昭再一次五连踢的时候，明显察觉动作比上一次更流畅，她眸色微定。 蝌蚪族一记横扫之时，凌昭凌空旋踢，狠狠砸在对面眼珠子上。 巨大的声波攻击反弹，凌昭被整个人甩出去，她堪堪扒拉住擂台边缘。对面蝌蚪族被她踢中了要害，此时砸在地上失去挣扎之力。 “1号玩家获胜，是否选择继续游戏？” 凌昭勉强伸出手点了个是，下一场游戏她照例只坚持了十分钟就被狠狠地拍成了肉饼。 回到休息室后，凌昭甩了甩胳膊。 游戏非常不人性化的一点就是不能减少痛感，刚刚成为肉饼的感觉实在过于惊悚。 但能通过今天的作战稳固五连跳，她的收获很是不错。凌昭耐心回味一下自己跳出五连的顺序，把成功的动作录下来，打算去现实世界多试几次。 她抬头看向自己在排行榜上的名次。果然，加了一百个积分后排名约莫上升八千多名。 越到前面，平局越多，她一百个积分抵得上二十场平局。 凌昭抬头盘算下一次匹配可能遇到的对手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来来来，我带你来看比赛。” “姨，我母皇老不让我和你一块玩。” “你母皇是怕我的魅力太大，让你这个邻国的继承者臣服于我。” 小金马巨兽六条胳膊同时搓了搓，“但是我母皇说你太不务正业，怕你带坏我。还说你们帝国都衰败成那样了，可别影响我们。” 大金马巨兽一副心碎的模样，“你母皇也太过分了吧，说好的唇亡齿寒，守望相助呢。我还把自己的两个弟弟送给你母皇，她就是这么对我的。” “可是我母皇嫌它们性子太沉闷，都不大乐意去它们寝殿休息。” 大金马巨兽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绝望地摆了摆手，“行了，别说了，改天让你母皇来我这再挑一个她喜欢的。” 凌昭扭头看着这两只模样滑稽的金马巨兽。 大的那只没什么反应，小的那只却先认出了她，“姨，是X2341678。” X2341678的一路逆袭也算得上长久不变积分排行榜里难得的乐趣了。多位和凌昭交手过的对手纷纷提供资料，如今凌昭的个人信息卡也更新了内容。 虽说凌昭具体种族不详，但她在游戏积分榜上的成绩有目共睹。十二年时间里，从垫底玩家一路逆袭。 倘若凌昭刚入局时排名靠后只是参赛场次少，倒也不会引来众玩家议论。毕竟接手新账号，排名都会清零，需要重新打拼。 可从过往比赛录像来看，她初入游戏时实力的确菜得离谱。所以不少和凌昭排名相近的玩家，都在月落巷出价打探她的相关信息。 大金马巨兽望过来，也认出了凌昭。 自从凌昭的编号登上悬赏信息栏，它便想起十多年前曾和对方有过交集。 早知道对方是个潜力股，当初她就多敲诈一点了。 “好久不见，这位姐妹，要不要和我再探讨一下修炼的门道？”大金马巨兽作低头沉思的模样，“我近来夜观星象，推演出了新的时间之法，V我两万传授你秘籍。” 凌昭绕过了对方的pOSe，“你现在排名比我还低几千万名，你觉得我需要在你这儿买秘籍吗？” “欸——话不能这么说，我主打的就是原创灵感。” 凌昭本不想搭理对方，但她忽然想起上一次阴差阳错之下，对方让自己接触到了部分被封锁的意识。 她思索片刻，打算和对方建立个联系。依大金马巨兽这般贪财的性子，说不定能从她这换到不少情报。 “日后我若想找你交易，该去哪联系你？” “月落巷C区24号，那是我的常驻小摊，欢迎随时光临。” 游戏内没有加好友的功能，想找对方只能靠着月落巷的摊位。 凌昭记下地址后退出了游戏，她临走前看了眼一直安静当背景板的灵宝。 对方充当客服兢兢业业，一旦被她瞥到就会露出标志性的微笑。 凌昭收回眼，准备去现实世界处理一下毕业季的事情。 第283章 我行我素（加更） 赶在毕业前的最后一段时间内，付承钰、杨舒、夏明桑、萧含雪先后突破了统芒初阶，达到了摇篮基地的优秀毕业标准。 其中，萧含雪一度以为自己赶不上这个优秀毕业标准。她所有天赋指标里只有精神力略低一点没有达到3S，其余四项都是满级。饶是如此，她的晋级速度不可避免受到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萧含雪非但没滋生出心魔，反而和小强一样越战越勇，成功赶上了末班车。 通过付承钰的来信，凌昭也得知这一届摇篮基地是达到优秀毕业标准最多的一届，被誉为百年内的最强一批。 等所有高考生都顺利出分后，凌昭以学生会会长的身份最后一次举行了会议。 按照学校规定，她即将毕业，会长的位置必须交接下去。 在得知换届后，一群虎视眈眈的新生纷纷在换届大会前各显神通，足足递交了五份提案。票数竞争得十分激烈，彼此差距极小。 最终，以李芷汀为代表的参选团体成功当选。 凌昭站在熟悉的位置上，如同三年前阮念将学生会会长的权限交给她一般，她又将这份权限交到了李芷汀手中。 对方眼里满是激动，“会长，我一定会把你的优秀制度发扬光大！” 凌昭鼓励地颔首，“加油。” 让她意外的是，学生会众多成员想和凌昭三人合影。 即便凌昭刚上任时也在学生会改革中遇到各种反对的声音，但大家的目的殊途同归，都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为学生会做事。如今凌昭三人力推的多项制度得到了证明，且校学生会成功在今年众多军中大比中荣获十佳学生会。 代表凌昭三人组的主席团合影被挂上了学生会走廊，正式成为历史，这座大楼迎来了全新的格局和领导者。 七月份的时候，高考录取结果正式出炉，霍好以墨丘里最后一名的成绩进入了战甲工程系。 她激动地原地发疯，“考上了，真让我给考上了。” 太好了，她又能跟着金主妈妈混吃混喝四年了。 凌昭翻看了一下录取名单。 霍好运气绝对爆棚，今年墨丘里平均录取分数线比去年高了十五分，就连后勤系都高了五分，唯独战甲工程系降了一分。 因为就在高考前两个月，乌拉诺的战甲工程师成功攻克一大难题，提升了战甲续航能力，获得了帝国研究院的专项就业指标。能进四大名校的锻造师，纷纷将志愿填去了乌拉诺，这也就导致其余军校的工程系分数大跳水。 且进入军校后转专业极为困难，很多人无法接受去后勤等冷门专业，也就霍好敢硬着头皮选服从调剂，算是捡了漏。 霍好虽然略有遗憾不能去内心深处最想去的近战系，但能进墨丘里光宗耀祖，这点遗憾迅速灰飞烟灭。 本届临海第一军中的全部毕业生去向也已经公布。往年被临海学子优先选择的朱庇特军校惨遭滑铁卢，竟然没有一个人报考。 反而，包括两批保送生在内，一共有十人进入了墨丘里。 朱庇特军校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直接打来电话质问。 过去多年，临海一直为已方学校输送不少优秀生源。前几届入学的贺心雁、阮念，到现在依旧是一众学霸里的佼佼者。 朱庇特军校自认和临海合作紧密，每年也会为临海额外增设一个名额。可没想到今年，临海所有学生都辜负了自己。 临海军中校长不慌不忙，淡定地致信回复。 当招生办主任看到临海校方给出的解释后，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没办法，谁让带领这批学生前往墨丘里的头头，正是校董排行榜榜首的皇室血脉。 裴皇那边都没意见，她还能说什么。 只能拍拍手说，殿下挖得好挖得妙，但记得下次别挖了。 盛大的毕业典礼结束后，校方在两天之内就高效率地把所有学生的毕业手续都办理完毕，学生们将陆陆续续离开学校。 凌昭离校过暑假前，还有一个人想去看一看。 当她走到熟悉的训练室时，果然隔着老远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鬼哭狼嚎。 成曦看到了她，主动招了招手，心情不错地走过来，“恭喜，终于要毕业了。” “没想到成老师又当起了副教练。” 成曦硕大的巴掌拍在凌昭肩头，“没办法，你不知道宋时之现在找到了新乐趣。” 在凌昭她们取得好成绩之后，校方自然聘请宋时之继续担任赛训组教练。宋时之也没客气，甚至得寸进尺，要求拥有更高的权限。 这一批学生听过宋时之的恶名，因此十分机灵地选择走以柔克刚的路线。 在她们的理解里，越是反抗宋时之这种魔头，越会激起她的偏执心理。反倒是那些像死鱼一样毫无反抗之意的人，往往会被忽略。 结果她们料错了宋时之的脑回路。 宋时之一看这批学生中竟然没蹦出凌昭那种爱反抗的角色，顿时更起劲了。 她的原话是，“我就不信找不到让你们反抗的底线。” 于是，宋时之疯狂地加练，加到集训的学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可惜此时回头已经太晚。 凌昭沉默了。 几年过去，宋时之还是那个疯子，在我行我素的路上彻底不打算回头。 站在旁边津津有味观看训练的宋时之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刻薄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亮光，然后大手一挥，非常仁慈地放过了底下十四个人。 “有事？” “当初训练的时候，你一直说我毕业前都没办法接下你的月之第八式，今天我想再试一次。” 宋时之脸上又气又恼，她还以为凌昭大老远跑来，是来感谢自己的栽培，没想到对方还满脑子惦记着怎么打败自己。 “那你来试试吧。” 底下的学生都向往地抬头，想着凌昭会如何应对。 这段时间以来，她们也都领教过宋时之的精神攻击，第八式她们连碰都不敢碰。 第284章 毕业快乐（加更） 月华垂落，一地银白似落了层寒霜。光影流转间，周遭人都觉心中清寒，耳边莫名寂然。 宋时之的第八式凝月同样是对心境进行瓦解的大杀招。 在一片白霜之间，凌昭闭上眼，用出了改良加强过后的封寂。 万千剑影骤然穿袭而来，神谕剑尖锋芒相对，逼得宋时之没有挪动的可能。 溶溶月色倾泻而下，与漫天飞剑轰然相撞。银辉碎作点点流光，在清脆的剑鸣声中，两人的精神识海中都上演了一场美轮美奂的月下飞仙图。 好半天，两人才同时睁开眼。 宋时之那张带着病态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底下的学生不清楚比试的结果到底如何。 过了一会儿，宋时之用只有她和凌昭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其实你现在连我的第九式也能接下来吧。” 如今的宋时之，不是当初最意气风发的状态，攻击水平只能维持在伪占宇境界。 凌昭明面上的修为是统芒熟阶，可宋时之心里却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还不是凌昭的全部实力。 大概是因为凌昭永远谨慎小心的态度，又或许是因为凌昭对自己的严苛程度，宋时之觉得对方一定会藏有底牌。 凌昭没有回答，只对她无辜地眨眨眼。 宋时之见她闷葫芦一样死活不说，也就赶苍蝇一样把人赶出去了。 成曦忍不住叹口气，“唉，谢佳亦她们毕业的时候也是，都没真情实感喊你声老师。你要不改改教学风格吧，省得以后教师节都没人来看你。” “哼，我不稀罕。” “真不稀罕假不稀罕？” “反正有人记得我的存在就行，讨厌也行。” 离开训练场后，凌昭在临海军中认识的所有人基本都见了一遍，她最后看眼熟悉的大楼。 不知不觉过去六年了，刚来到这儿的时候，她还有那么多懵懂。一晃眼，她实现了自己当初的目标，却又有了更多更难的新目标。 从宿舍方向走来的杨舒顺着她的视线往上望，“在看什么？” “在想人生非常奇妙。” “嗯？” “现在想想，过去的每一步其实都不多余。” “的确。差一步我们几个都不会站在这了。” “你说，人区别于人，或者说人身上最独特的是什么呢。” “我觉得是性格，你呢？” 凌昭觉得，应该是经历吧。每一天的经历，构成了她这个人。 小学时她懵懵懂懂，是兰修宁等老师们的悉心教导让她拥有了最基础的价值观与底色。 中学时她半知半解，是伙伴、阮念、宋时之、天骄突围赛的所有对手、还有母亲、皇室等太多太多的人，慢慢让她拥有了自己的处事方式和具体追求。 一路走来，她模仿自己向往的模样，一点点抽枝发芽，一点点学着成为自己的骄傲。 她的十六岁是最意气风发的十六岁，一夜间夺得总冠军，能在同龄人间担得上何人不识君。 她的十八岁是最惊心动魄的十八岁，力夺属于自己的成人礼，在三大势力中彻底挂上名。 而走到这，她漫长的人生也才开始。 真当即将离开新手村的时候，凌昭心底也忍不住浮现出，‘噢，原来新手期的我是这样。’ 校长说的那句，站在中点时望见两端的距离相同原来是这种感受吗？ 这一个六年她已然要走完了，下一个六年，她会在哪？ 凌昭突然伸手，握住了从掌心飘走的风。 杨舒不解。 凌昭垂眸轻笑，“毕业快乐。” 她已经推开了新征程的大门，无论六年后她在哪，她都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毕业快乐。” 随着杨舒话落，萧含雪提着一袋雪糕飞奔过来，在她身后夏明桑和霍好一人扛着一大桶零食。 “张珍真和我说晚上去开party，我零食都买好了。” 凌昭忍不住看眼零食桶，“你是不是忘记杨舒不吃辣了？” 一袋全是爆辣款，她严重怀疑萧含雪是故意的。 萧含雪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她有洁癖，怎么能和我们吃一袋东西呢。” 对此，杨舒早已准备，“我已经让夏明桑给我单独买了份。” 萧含雪受伤地看向夏明桑，“小夏，你背叛我们的联盟了吗？” 夏明桑一本正经，“但是杨舒选的零食更好吃呀。” 四个人迅速吵翻天。 凌昭从容地拆开雪糕包装，耐心等着她们分出胜负。 但显然，杨舒作为唯一的远战选手，在近战抱团的优势面前迅速落败。 凌昭看了眼时间，“张珍真已经到了。” “那我们走吧。” 五个人重新赶路，在跨过大门的时候门卫忍不住喊了她们，“你们几个要离校了？” 这几天陆陆续续有毕业生办理离校的手续。她虽然是个看大门的，但或多或少也对这些自己一路看着长大的孩子产生了感情。 “对，手续我们都已经办好了。” “以后常回母校看看嗷。” “放心吧。”杨舒笑了笑。 “对了，毕业生有个留言栏，你们要不要写？” 门卫从桌上抓了一个本子递到她们面前，凡是在这上面写下的语录都会保存多年充当纪念。 除了霍好因为不是临海军中的学生没有参与，四个人都抓起笔在上面留了言。 夏明桑写道：临海军中的饭菜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我认为第二食堂的第三窗口…… 杨舒写道：临海军中依湖而落，郁郁葱葱，百年辉煌，欢迎广大学子报考。 萧含雪写道：宿舍环境不好，太小，强烈建议增设豪华单人间。 三个人写完的时候，看到凌昭已经放下了笔，她们都有点好奇凌昭写的是什么。 凌昭却故意没给她们看，而是直接递给了门卫，“走吧，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经过她这一打岔，剩下几个人也打算先赶路。 吹乱的树永远那副葱绿的模样，燥热的空气中浮动着独属于毕业季的味道。 在她们走后，门卫拿起本子看了眼。 干净整洁的字一笔一划写着： 望年少结识的人，一起打到两百岁。 第285章 碰面 帝都航空站，停靠着一辆崭新的豪华贵宾飞船。 干净整洁的候机室里，有两个人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急匆匆往这边赶。 走在前面的那个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这次来得早。” 落后她一步的人，左手提着两个行李箱，右手提着两个行李箱，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书包，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包，“你怎么会有这么多行李？” “听说学校宿舍天气比较干燥，我把自己最喜欢的加湿器也带过来了。” 闻言，霍好闭上眼认命了。 她和萧含雪都处于南部，于是两个人就在临海碰头，一块前往帝都。 小队约定好直接在帝都航空站汇合，坐同一趟飞船去景州省。 VVIP待机室内都是半透明玻璃的小包间，找起来人来有难度，但萧含雪还是精准锁定了目标。 她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早已经在航空站会合的四个人，此时分成两排，随意坐着。 凌昭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左手边是双手托腮、似乎没睡好的夏明桑，右手边是拿着一份报纸、满是文艺范的杨舒。 在她们后面一排过分空旷的位子上，只坐了一个人。 萧含雪和霍好走过去，坐在了第二排。 付承钰想独处的希望破灭，她皮笑肉不笑，“好久不见。” 付承钰在出发前，和家里母亲彻夜长聊。 裴皇将死，新君已出。从前付琳总觉这句话是在暗示军院该反了，所以将一切押宝在李家身上。偏偏半路杀出一个凌昭，对方还恰好非池中物。 付琳向来信命数一说，怎么好端端付承钰就输了赌约进入凌昭小队。这一切太机缘巧合，以至于付琳不得不仔细思索李家和皇室之间该如何周旋。 最后，付家给出的建议是让付承钰这几年先尽心辅助凌昭，且看凌昭能走到哪一步。但在李家面前，付琳必定是要装模作样生付承钰的气，让李家看到她们的诚心。 换而言之，付承钰不仅得忍，还得做个双面人。 来之前付承钰也觉得自己的耐性挺好，但现在坐了几分钟就想走人了。 霍好不知道是饿死鬼投胎还是怎样，待机的几分钟都要吃东西，乱七八糟的味道熏得她头疼。偏偏萧含雪和播音机一样说个不停，另外三个人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回复。 付承钰深感自己遭受听觉和味觉的双重打击，恍如来到了菜市场。 等了半天，总算等到登机提醒。 付承钰松口气，戴上了自己的口罩。 她才要加快脚步逃离这个小队，霍好竟然用一双疑似沾着辣油的手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哎，等等等，我这里还有两个行李箱，帮我拿一个呗。” 付承钰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旁边杨舒很明显是在憋着笑。 凌昭面不改色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付承钰眼底表情变幻莫测，接过不知道是谁的行李箱走在了她们后面。 飞船上自动闸门们正根据瞳孔核对结果一一放行，有机器人将行李打包好放在专属仓库里。 所有人都坐定了之后，飞船开始缓缓行进。 从帝都去景州大约有六个小时的路程，中途需要在中转站休息一会。飞船上大部分人都是老辈来组团旅游的，各个都精神抖擞商量落地后的行程。 坐在凌昭她们后面的，是一群年纪不大的高中生，正对着窗外的云层兴高采烈交流。 “我们赶在开学前一天出来旅游，被老师知道了肯定要挨训。” “怕什么，学校的报到时间是后天，现在还是正常假期。” “可是我的作业还没写完，你们谁写完了？” “哎呀，我的笔滚到前面座位底下了。” 她艰难地弯下腰，可惜差了点距离够不着。 在她企图换个姿势钻到座位底下时，有双手捡起电子笔递给了她。 那双手看着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干净，掌心透着气血十足的肉粉色。 学生惊喜地接过笔，“谢谢。” 手的主人大概低声说了句不用谢，然后重新压着帽檐闭目养神。 学生刚刚捡东西的时候注意到对方穿得貌似是特制靴。这种靴子防滑防水，造价不昂，常供于军队，普通人出门基本不会穿这种。 同伴拍了拍她，“喏，我的借你抄，记得改一点。” 学生收回好奇的视线，“噢，好。” 说话间，飞船来到了空中中转站，中转站上停着大大小小七八艘飞船，不时有人从上面下来，坐在搭建的休息屋内吃着午饭。 凌昭看了一眼后台的信息，飞船在这里需要接受检查，时长大约三十分钟。 实惠的套餐店门口排起了长队，众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好巧不巧，刚刚飞船上坐在她们后面的那几个学生，此刻也坐在不远处。 “这个中转站的饭好难吃呀。” “没事，等到了景州咱们去吃那里的特色。” “天上的是什么？爆炸了吗？” 听到这话，凌昭迅速抬起头。 视野当中，飞船必经的航线轨道上突然爆发出了极为刺眼的光幕，空中第二道防线立即拉起警报。 普通市民尚且没反应过来这声警报代表什么意思，但凌昭几人从小学习相关知识，自然明白这是异兽突然来犯。并且第一道空中防线已然被攻破，战火烧来了第二道防线。 “警报！警报！空中突发战事，即将更改航线，请所有乘客待在中转站内的庇护所中，切勿随意外出。” “警报！警报！军队正在上方处置战况，局势将在短时间内得到控制，请广大乘客不要惊慌，务必按照指示前往庇护所。” 原本十分惬意的中转站，须臾变得一片慌乱，不少人急匆匆地朝庇护所的方向跑。 正常来讲，百分之九十的战事都会被限制在第一道防线之外，能够突破到第二道防线，代表战况已经非常危急。 凌昭迅速环视了一下周围。 中转站的工作人员赶紧关闭所有的进出口，然后指挥乘客朝安全的地方逃离，“大家不要怕，航空站很快就会派遣军人来保护这里。” 杨舒神色凝重地看向凌昭，“我们是去庇护所还是——？” 凌昭毫不犹豫下达了指令，“保护乘客去庇护所。” 她们在场的六个没办法通过军人系统了解外面的战况到底如何。贸然跑出去，完全是把自己和中转站的乘客暴露于未知危险当中。而且她们一旦离开，留在庇护所里的乘客身边将没有任何保护力。 留守在此，更有利于她们保护中转站的普通市民，也方便根据战况的变化随机行动。 杨舒点点头。 皇家护卫队这次只有五个人是跟凌昭坐同一艘飞船贴身保护。 她们五个迅速靠拢，留在人群最后面压阵。 第286章 来真的？ 庇护所里已经有乘客开始抱怨了。 “航空公司出行之前不是会做好规划吗？我坐了几百次飞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你们公司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就是！异兽要是下一秒冲进来怎么办？” 工作人员头大如斗，赶紧耐心安抚，“大家不要怕。首先，这次的情况确实十分突然。一般来讲，第一道防线之外出现战事时，我们就会立刻关闭相关航线。 但这一次第一道防线从接收到战斗信息到被攻破，仅仅只花了十分钟，变故太快，我们根本没来得及取消航线。 其次，第二道防线驻防的精锐武装军队已经赶到，我们这处庇护所十分安全。” 话虽如此，工作人员自己脸色也吓得苍白，不过是强撑着保持职业素养。 凌昭给护卫队队长使了个眼神，询问对方能否接收到外面的情况。 护卫队队长摇了摇头，此刻外部所有信号全部紊乱，她联系相关好友，完全得不到一点回复。 空防战中有一支小队被派遣来保护乘客，她们正加速飞行，看到数十头异兽在撕咬着还不及迫降的飞船，当即出手进行救援。 “不好，第一道防线完全攻破了，迅速去各个中转站转移乘客！” 有人接到命令准备先朝下空的中转站赶去，却隐约察觉到有非常诡异的咀嚼声在不断靠近。正常人类军队不可能发出这种诡异的动静，那就只能说明靠近的是异兽。 下一秒，又是数十只异兽同时扑来，七名军人迅速反应，极为默契地冲上去应战。 异兽完全疯魔化的状态扑来，浑身皮肉不畏惧子弹。小队几个换位配合，齐力斩杀了第一只异兽，溅出来的血足足三尺高。第二头第三头异兽更加疯狂，死死咬住其中一名军人的胳膊。对方忍痛踹在异兽眼睛上，借着队友掩护才保下一条命。 救援小队终于赶到，但却是从空中坠落的昏迷状态。从她们胸前的编号来看，属于第一战区旗下013军队。 凌昭眼神一凝。 在中转站乘客惊慌失措的时候，一头异兽尸体紧接着狠狠撞在庇护所的大门玻璃上，地动山摇。 坐在凌昭身后的那几个学生急得团团转，“完了，这就是我不写作业的报应。” 所幸庇护所的玻璃质量极好，未出现任何破损，但乘客都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尽管人人都知道异兽的残暴，可有生之年也没多少普通人亲眼看过，现在乍一看外头长得似猪似牛的生物，恶心得直反胃。 外面散落了一地的鲜血和残骸，没经历过这种场景的乘客直接把饭给吐了出来。但此时没人关心这个问题，大家更关心的是现在怎么办？ 派遣过来保护乘客的七名军人全部负伤倒地，生死不知。外面战斗的鲜血一定会吸引新的异兽到来，到时候仅仅靠着庇护所的玻璃能守护住吗？ “得把那七个军人拖进来，万一再来异兽她们就会被活活咬死。” “我有急救药，她们恢复了意识还能向军队进行求救。” “可现在外面随时可能发生变故，谁去？” 工作人员硬是咬着牙站起了身。 其实她也才大学毕业一年，第一次经历这种变故。但在场的所有人当中，也就她接受过一些基础的应急培训。 “我去。” 她颤抖着手脚往前面迈步，就在自己做好死在外面的准备时，一双手忽然拦住了她。 对方从登机开始她就有点印象，留着简单妹妹头，戴着超大鸭舌帽遮住了面容，从下巴看年纪不大。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她对上就是容易结巴。 而且和对方一起登机的几位乘客看着都不像普通人，不过她无权过问乘客的信息，因此只是规规矩矩地做好服务工作。 骤然被这双手拦住，工作人员因为双重紧张再度结巴，“别……别担心，我受过专业培训，我可以的。” “你带着所有乘客往后方退，这里交给我们。” “啊？”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但凌昭已经快速朝外去。 刚才慢了几秒是在确定哪七个人出战。夏明桑见到战争就心慌，出去不安全。霍好实力还不够，出去白搭。 于是凌昭让她们俩留在庇护所内保护乘客，自己带着小队剩余的人和护卫队中身手最好的三人过去。 工作人员从被拦下来到眼睁睁看着凌昭几人出去，不过三秒钟的时间。 她还没反应过来对方速度怎么这么快，凌昭几人就已经将昏迷的军人全部拖了进来。 凌昭和杨舒一一探过脉搏，稍松口气，都没有致命危险只是短期内失去作战能力。 一众乘客自发帮忙脱下她们身上的战甲，施展各种急救措施。 “对了，谁知道这战甲怎么用？能不能给军队发送求救坐标？” “这玩意我第一次见，完全搞不懂啊。” 有人赶紧上网现学，扭头却发现那七副战甲被人重新穿上去了。 “不是，你们一群小孩子凑什么热闹，真出事了也是我这个阿姨顶前面，快脱下来别把自己闷死了。” 回应她的是一个极其沉稳有力的声音， “第一战区013军编号A389申请救援，听到请回复。我位于中转站，此处共计八百一十九名乘客，需要两支小队和医护人员救援。再次重申，听到请回复。” 话音落，凌昭扣紧面罩。随着她的垂眸，咔嚓声清脆响起，全身所有部件穿戴整齐。 背上的狙击枪由人反手拔出，稳稳端于掌心。她微回首，剩下六道身影已取下自己趁手的武器反复掂量，看那个甩枪的姿势就知道是熟手。 乘客面面相觑，“你们来真的？” 凌昭顿于门边叮嘱一句，“一定不要开门，安心等待救援。” 想了想，为了让人安心，她还是加了句，“墨丘里军校生，守护群众我们义不容辞。” 第287章 救援 凌昭七个人认真守在外面。 上空既然已经爆发了战争，就说明异兽能感知到这一片的存在，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新异兽杀过来。 仅仅过去了三分钟，有两头异兽朝这边飞来。 但异兽见到这边有七个军人把守后，转头准备去喊队友。 凌昭没有给它这个机会，和杨舒、付承钰一起出手，朝空中进行射击。 护卫队队员的核心目标自然是保护凌昭的安全，所以凌昭出手的时候，她们一直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方便随时支援。 其中护卫队小队长是裴皇亲自选的，对方的实力来到了占宇的熟阶，放在军队当中少说也是一个团长了。 两名异兽脸上露出几分狂暴和贪婪，朝着庇护所的玻璃大门疯狂撞击。 在一些异兽眼中，人类由于含水量高肌肉丰富，是它们最为喜欢的食物。落到异兽手中的人，基本最后的结局都是直接被残忍啃食。 凌昭一脚把那头异兽踹开。 付承钰在这种关头自然也明白孰轻孰重，赶紧补枪把异兽送走。 庇护所里一直揪心这边动向的乘客，长舒一口气。 虽然他们不懂得星者战斗是如何评判，但看着七个人杀两只异兽没什么难度，下意识就觉得凌昭等人的实力应该在军队里也能排上一个小班长。 倒是那几名学生，盯着七个人若有所思。 “你们有没有觉得，中间那个背影有点眼熟？” “看不太出来，对方之前一直戴着帽子，现在脸上又有头罩。” “我总觉得好像在新闻上看过她。” 到底是什么新闻呢，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早知道她少看点漫画，多听听老妈的新闻频道了。 萧含雪和护卫队赶紧把异兽的尸体挪走，避免它们死后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会吸引更多异兽。 凌昭每隔一会就会和音频里的军队沟通，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反应。恐怕这一次的战事激烈程度远超想象，013军队全体上场，自顾不暇。 期间陆陆续续又飞来了规模不超过五只的异兽小队，都是种群当中尚未进化出智慧的物种，因此凌昭等人处理起来并不棘手。 付承钰又一次甩狙后看向凌昭，“军队那边还是联系不上。” 她也试着通过自己头罩内置的音频和军队总部联系，暂时未得到任何的回应。 七个人皆沉重点头，表明暂时处于失联状态。 很快，远处传来一片黑压压的异兽群。 眼见这个架势，护卫队的护一、护二和护三皆神情凝重，“殿下，要不您躲在里面。” 说她们自私也好，冷漠也好，她们的确最关心凌昭的安全。只要凌昭不受伤，在场任何一个人受伤，她们都能接受。 凌昭摇了摇头。 通过异兽潮飞行的速度，能判断出对方的实力不会太夸张，七个人齐心协力能解决。何况自己的真实实力也就比护卫队的小队长低上一些，其余护卫队的成员代替她上场，对战局没有什么好处。 这一次飞来的异兽足足有十五只。凌昭自动拿起指挥权，把七个人拆成了三队。 考虑到付承钰和剩下的人都不太熟悉，所以她把付承钰放在自己身边。 杨舒和萧含雪虽然天天吵架，但好歹集训了三年，默契度绝对有。护卫队的三人本来就是多年配合，三个人凑成一组，问题也不大。 有付承钰在旁边负责远程拦截和精神辅助攻击，凌昭放心大胆地担当起近战的角色。两个人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也没出任何问题。 片刻的功夫，十五只异兽稀稀拉拉倒在了地上，喷洒出来的各色鲜血把玻璃染得五彩斑斓。 护三松口气，“打退这一批应该能歇会了吧。” 杨舒蹙起眉，思索第一道防线的战事究竟如何了。 凌昭没开口，而是趁此空隙给枪换弹。 忽然，她抬起头。 瞳孔中倒映出三只体表为金属紫色、布满肉翅的怪物。 “肉翅兽。”萧含雪神情难看。 人族对于经常交手的一些异兽，以自己的方式分别给它们进行了命名，其中战力前五的异兽里就有肉翅兽。 对方生命力顽强，寻常的攻击手段连它的皮都破不开。再加上肉翅兽生性贪婪，飞行速度快，一向是人族的心头大患。 异兽的实力等级划分同样是以人族标准进行判断，最前面那只肉翅兽身上散发的气息绝对不是统芒所能比拟。 护一毫不犹豫地看向凌昭，“殿下，我去把这只肉翅兽引开。” 这种级别的异兽在战场上的非常少见。如果两个占宇级别在此处打起来，庇护所的玻璃难以承受余波。 有护二和护三在，如果出现意外她们也能掩护殿下撤离。 此时音频内终于传来了013军队的声音，“你们不是原小队的人，请确认身份为友军。” 凌昭发送了自己的瞳孔认证，对方回复的语速快了许多，“殿下您好。已派遣两支小队和医护前往庇护所，请你们务必保护好自己。救援小组预计五分钟内到达。” 凌昭迅速将有占宇级别肉翅兽出现的消息反馈给了013军队，那边的参谋听到后显然沉默了一秒。 “隔壁012和011军队救援马上抵达，请殿下安心。” 013的指挥台里，参谋绝望地摘下耳罩，“怎么回事，公主怎么会在这架航班上？” “什么？公主也被困在庇护所了？” “赶紧先派两支小队去那边。公主要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我们俩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名参谋持乐观态度，“庇护所的玻璃能够扛住占宇以下的攻击，公主身边又有护卫队，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如果我说公主不仅没有躲在庇护所里，还穿着战甲在外面战斗呢？” “她一个大一新生在外面战斗！？” 参谋无力地摆了摆手，“别说这些了，赶紧以你们最快的速度过去援助。” 第288章 拦截 护一把占宇级别的肉翅兽吸引到了离庇护所绝对安全的距离。她心里估摸着，异兽每一次发起进攻都是以掠夺为主，如今庇护所内有八百多名乘客，消息一旦在异兽群里传开，来这个地方的异兽只会越来越多。 她担忧凌昭等人在庇护所前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下手非常果断，招招奔着把对面异兽的头打爆为目的。 可惜对面的异兽已经进化出了高级的智慧，偏偏不如护一的意愿，故意吊着她，也在给同伴争取时间。 凌昭这边把两只小肉翅兽解决后，默默计算着五分钟的时间。 军方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无论如何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派来救援。只要救援部队赶到，庇护所的乘客都能够进行安全转移。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离五分钟还有一半时，空中再次飞来了三只肉翅兽，这次足足有两只占宇级别的异兽。 护二和护三毫不犹豫地挡在凌昭面前，“殿下小心。” 萧含雪匆忙从存放行李的飞船内跑出，甩出几人熟悉的武器。 凌昭接住自己的神谕，提着剑直奔占宇级的异兽去。 远处的护一看到这里的动静，掌心渗出一阵冷汗。她强行摒弃各种杂念，下手的速度越来越快。 躲在庇护所里的乘客虽然看不出来这三只异兽是什么等级，可隐隐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夏明桑扶着霍好的肩膀，强忍呕吐感站起来，“我出去帮忙。” “不行，你现在这个状态去了就是送死。而且也没有别的武器给你，你赤手空拳怎么跟异兽打？” 剩下两个护卫队的成员也不得不忍住担忧。 眼下最主要的是，一门之隔就是大乱斗。一旦打开门，恐怕异兽首先冲进来，到时候庇护所的所有乘客就沦为异兽手下的亡魂，这绝对不是凌昭想看到的现象。 外面六个人光是应对两只占宇级别的异兽就有些力不从心，余下那只统芒级别的异兽就开始疯狂地撞击庇护所的玻璃。 每撞击一下，庇护所便一阵地动山摇，里面乘客的心就狠狠颤一下。 “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要是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会选择在家补作业，而不是出来旅游。” “能不能留遗言啊？我还没交代我的身后事，死后一定别查我的聊天记录。” 凌昭俯冲下来，一剑狠狠地刺在统芒异兽的身上。对方尖叫着扭头想咬住她，凌昭略一躲闪，让它的嘴巴扑了个空，然后猛地提腿撞击在对方的小腹部。 将这一只异兽狠狠甩飞后，余下五个人默契地把两只占宇级别的异兽往上方带。此时距离救援小队抵达还只有一分钟，再撑一分钟，这两只异兽绝对逃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凌昭有所感应地抬头朝西南方看去。 空中竟然再度飞来了一只异兽，而且这一只异兽身上的鳞片比眼前两只还要多。 肉翅兽评判实力标准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看鳞片的数量，实力低阶的肉翅兽鳞片仅仅覆盖住头部，随着它们的等级越高，全身上下都能被坚固的鳞片所覆盖。 面前这只肉翅兽的级别，很可能比护一面对的那只还要强悍。 新出现的肉翅兽对于战况并不感兴趣，只是贪婪地盯着庇护所的方向。这么多美味的人族都将成为它的食物，它任由欲望驱动疯狂俯冲。 凌昭攥紧剑，毫不犹豫进行拦截，“这两只交给你们，我把那一只引开。” “不行殿下，您不能冒险！” “这是命令！” 护二和护三看着凌昭坚决的背影，默默咬紧了牙关。 任何一个星者从觉醒出天赋的那一刻起，就明白自己的责任：永远将帝国子民的生命置于自己的生命之上，这是军人的使命。 凌昭是公主，但她同样也是一名优秀的星者。 这么多年来，不少皇室公主甘愿为了子民殒命于星海。凌昭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她继承了皇室最优秀的血统，也同样继承了皇室最坚定的意志。 如果说在此之前，她们还将凌昭当成需要小心保护的对象。那么现在，她们给予凌昭充分的尊重。 凌昭飞快地和肉翅兽撞上，强大的冲击力让对方不得不停身闪躲。 在看清楚拦截自己的是一个实力逊于已方的对手后，肉翅兽嗤笑一声，“你们人族总喜欢做这种飞蛾扑火的事情。” 凌昭一边祭出军体标准连斩，一边发动精神攻击。靠着这一手出其不意的突袭，她成功划伤了肉翅兽的耳朵。 肉翅兽沉下脸，“真是一只难缠的虫子。” 眼见凌昭还有攻击的意图，它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底下的庇护所，随后凶狠地扑向了凌昭。 经过多年和人族打交道的经验，它清楚想要大快朵颐之前，必须得把这些苍蝇般的军队全部咬死。 凌昭见它暂时放弃了庇护所，略松一口气，然后朝着已经规划好的路线飞去。 那只肉翅兽果然追了上来。 此时距离军队支援还只有半分钟，凌昭相信自己能坚持住。等大部队一来，眼前的异兽就插翅难飞。 于是凌昭以闪躲为主。她靠着精益求精的战斗技巧，数次躲开了致命一击。肉翅兽没想到眼前的小虫子这么难杀，每次都受点不痛不痒的轻伤。 在肉翅兽打得烦躁之际，救援部队姗姗来迟，苦苦支撑的萧含雪等人总算有了反打的机会。 而肉翅兽在看清楚远方密密麻麻的黑点后，终于意识到面前狡猾的人类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它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多美味的人，却全都被眼前的混蛋给毁了。 不仅如此，接下来它面对这么多人的拦截也得丢掉一大半的修为。 此时它和凌昭的位置距离庇护所大约一千米，距离赶来的军队大约三千米。再有犹豫，面前狡猾的人类必定会和大军会合。 所以它毫不犹豫使出自己献祭生命的最强一击，两条赤红色触手直勾凌昭。在占宇级气息的压迫下，凌昭奋力躲开其中一条触手，却还是被另一条缠住。 下一秒，凌昭感受到周围景色飞速下坠，所有的声音都在失真下模糊。 肉翅兽狂笑，“你不让我吃他们，那我就把你给吃了。” 第289章 激烈 肉翅兽沿着突袭时的方向原路后撤。它在把凌昭带走的时候，不忘趁机朝军队发动大范围精神攻击。云层天翻地覆，成功阻碍了所有人的视线。 萧含雪气急败坏朝往这个方向追，不料又有新的异兽进行阻扰。 护一解决完战斗，转头发现她辛辛苦苦守护的目标，竟然被异兽拖着不知道掉到哪一个云层里去了。 “殿下身上有定位，赶紧过去支援。” 在这一群人当中，付承钰由于和凌昭的关系最淡，倒是能理性分析，“放心，她身上肯定有皇室和神星盟给的保命手段，即便被抓走了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两名军人和医护人员打开了庇护所的大门，和所有的乘客进行确认。人数无误后示意众人搭乘飞船朝第三道防线的方向进行撤退，旁边有军人全程护送。 几名乘客撤退时不忘抓着军官的手叮嘱，“刚刚那个学生是为了救我们才被拖下去了，你们一定得把人救回来。” “就是就是，没有她我们这些人估计都撑不到救援。” “放心，我们绝对会把她带回来。” 缓过神的学生吞口唾沫，“我想起来她是谁了？” “谁？” “裴凌昭殿下。” 她没有理会同伴的尖叫，而是飞快把录像保存好。她要发到网上去，让网友知道是谁保护了庇护所的乘客。 此刻被疯狂往外拖的凌昭，当然不是任由摆布。她不停地调整空中身位，果断朝肉翅兽身上捅剑。 肉翅兽发动那一击消耗了许多体力，现在还要被凌昭反复拉扯。很快它吃痛松开手，抬手狠狠地将凌昭甩向旁边，企图把对方摔死。 但凌昭身形灵活，几个闪身规避掉惯性。 她环顾四周，发现肉翅兽把自己拖到了第二道防线和第一道防线交界边缘的某处陨石上。 陨石上方还盘旋着几只年龄较小，但不怀好意的塔拉兽。 那些塔拉兽一见到凌昭立马扑上来，想要饱餐一顿。 仅一个交手，凌昭判断出：有两只塔拉兽的实力大约在统芒初阶，剩下的都是些星途境不足为惧。 她现在一个人需要面对两只统芒和一只占宇入阶的攻击。 这不是比赛和游戏，一旦发生失误，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 凌昭越是面对这种情况心反而沉静得越快，思索接下来作战的侧重点。 肉翅兽体力暂时还未恢复，它笑着盘旋在半空，“你们人族不是最喜欢舍己为人吗？这就是你非要打肿脸救人的下场。” 它本以为说完这话，面前的少年应该或多或少出现慌乱。可凌昭只是几个翻身躲开了塔拉兽的扑袭，而后猛然举起左手。 紫阳铃在她的手腕疯狂颤抖，一圈精神波动迅速延展为铺天盖地的链条。肉翅兽心中莫名觉得有一股寒意。 凌昭趁此机会先抱住一只塔拉兽的头颅，用尽力气疯狂拧动。骨头开裂的刺耳声响起，淡蓝色的血液喷了她一脸。 周边塔拉兽见自己的同伴被凌昭疯狂地撕扯头颅，尖叫着扑上来。 凌昭一边操纵紫阳铃控住肉翅兽，给自己争取时间。另一边头脑风暴极速运转，甩出一记时凝，并且猛地一个拉扯动作，将死去的异兽身躯狠狠踹向陨石边境。 她看也不看被自己迅速反杀的那只星途塔拉兽，而是冷冷提着剑朝肉翅兽飞扑而上。 在人前，她还需要藏一下自己的底牌。但对方既然把自己带到这处荒无人烟的地方，她就没必要留手了。 肉翅兽心头大怒。 它当然看得出眼前凌昭的实力，比和自己交手时莫名其妙提升了大半。在庇护所前，凌昭还是一个只能单方面逃跑的对手，现在起码有了两成抗衡的实力。 “你们狡猾的人族，竟然还故意隐藏实力！” 多亏科技的发展，所有人在学龄期就会做耳蜗手术，植入自动翻译系统。九大帝国不需要学习外语，通过耳蜗的自动翻译能轻松实现无障碍交流。为了方便对异兽作战，耳蜗自动翻译器里也植入了几大异兽的语言系统。 所以一人一兽交流起来，是凌昭听得懂异兽在说什么，但异兽却需要结合凌昭的表情来推测对方的含义。 凌昭面对足足比自己大一个大境界的对手，丝毫不敢大意。两个滑铲避开对方触手的打击，继而一个飞踢踹在了旁边偷袭的塔拉兽身上，手起剑落，又一只星途塔拉兽血溅当场。 面对死去的塔拉兽，同族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和怜悯，反倒堂而皇之地趴在那只塔拉兽身上吮吸着血液，通过这种方式提升自己的能力。 凌昭看得心中恶寒，拔出腰间挂着的两枚榴弹朝下方砸去，陨石上飞沙乱溅。 她知道自己陷入巨大的劣势当中，所以必须趁肉翅兽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之前，先把旁边的塔拉兽解决，从而争取更多逃生的机会。 肉翅兽抖了抖自己的翅膀，一口咬在星途塔拉兽的脖子上，大口补充着水分，“我很开心今天抓到了你，不然让你成长起来，人族又多一只踩不死的蟑螂。” 话音落，它眼睛里透出幽幽的红光，周身的气势恢复至巅峰，比和凌昭第一次交手时还要饱满。 感受到危机，凌昭心头警铃大作，毫不犹豫放弃正在和自己纠缠的塔拉兽。 两只触手瞬间弹射百米，狠狠地缠在了凌昭的小腿之上。 凌昭将自身速度压榨到极致。即便如此，她的躲闪依旧极为狼狈，浑身遍布多处轻微骨折。 她强忍钻心刺骨的剧痛，俯身滑铲突进至塔拉兽群后方，再度斩杀一只塔拉兽。 肉翅兽趁此机会，发动快速突袭。 凌昭果断拔出霰弹枪大面积扫射。 在密集强势的攻击下，肉翅兽触手的攻势迟缓了大半。 可凌昭终究分身乏术，无法顾及身后一众塔拉兽的骚扰。 第290章 致命一击 肉翅兽看准凌昭转身牵制小怪的破绽，粗壮的触手裹挟着劲风狠狠砸向她的后背。 凌昭没有回头躲闪，而是选择先解决频繁骚扰的塔拉兽。 在肉翅兽的攻击即将抵达身后的瞬间，她的双眸微亮，一直被贴身保管的冰晶石散发着幽幽荧光。 母亲的这颗冰晶石早已被她炼化，力量分为十份。其中一份她已然吸收，剩下九份本打算留存下来慢慢吸收。 如今危急关头，她当机立断抽出其中一缕力量打向肉翅兽。 占宇级别的肉翅兽面对十分之一的掌宙之力也只有躲命的份。凌昭抓住这个机会，一个飞踢狠狠踹在塔拉兽的头颅上。她左手持剑、右手持枪，一心二用，将所有星途塔拉兽全部清理干净。随即人剑合一，直追剩余两只的要害。 “你找死！”肉翅兽尖叫着扑过来。刚刚它若是行动再慢一瞬，便会被凌昭这一击重创，近乎半身不遂。 它万万没料到自己随手抓来的人类，竟然能够重伤自己。 占宇入阶的力量倾盘而出，逼得凌昭一口血喷在了面罩上。 她拔出神谕剑急速后退，可肉翅兽有翅膀加持，速度只快不慢。 双方在空中交手三个回合，盛怒之下的肉翅兽攻势比之前迅猛十倍有余。 凌昭再度调动冰晶石中的一缕精神力，勉强死里逃生。可她转身之际，因伤势影响难以避免地身形一缓。肉翅兽抓住空隙，触手与利爪同时袭出，狠狠将她从百米高空拍落。 一百多米的高空若非依靠悬浮器的极速拉扯，凌昭几乎当场毙命。饶是如此，她大脑一片晕眩，肋骨都断了两根。 肉翅兽看准了凌昭手上的石头有问题，用触手打飞冰晶石，继而张开獠牙毫不犹豫地咬向凌昭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凌昭使出小境界爆发术，硬生生将自身实力提至伪占宇境。 凭借这一手，獠牙擦着脖颈掠过，肉翅兽咬在了凌昭的左肩处。 凌昭痛得浑身都在发抖。左肩被肉翅兽的獠牙刺穿，整只左臂麻木泛酸，完全失去了行动力。 看着近在自己头颅咫尺的血盆大口，凌昭不假思索用能活动的右手抵在身前，肉翅兽一口落在了她的右手臂上。 凌昭咬着自己的舌尖，避免因疼痛而失去判断力。 趁此机会，她发动紫阳铃的补给功能，大脑的精神力迅速得到稳固。 时凝、封寂接连弹出，肉翅兽不得不松口。 凌昭屈膝顶肘，狠狠撞向对方的腹部，几个翻身打挺站了起来。 两头伺机已久的塔拉兽拖着伤势横冲直撞，再度将凌昭扑倒。 目前凌昭手上还有两张底牌没出，一张是裴沧留给自己的冰晶石。 这枚冰晶石里面蕴含着通元强者的攻击，能立刻扭转战局。但这样一道攻击，裴沧需要花费大半年的时间积攒。凌昭不愿将通元级的攻击，浪费在占宇级别的异兽身上。 剩下的另一张底牌，就是裴夙送给自己的匕首。 凌昭拔出匕首，先在自己左掌上狠狠划开一条血痕，靠着这股剧痛，她的左手逐渐恢复知觉。 随后，她与两只塔拉兽如同野兽一般厮杀在一起。 裴夙所送的匕首不仅是极品宝器，更经过长期温养削铁如泥。就连各类热能武器都难以破开的异兽表皮，在这柄匕首下如同切豆腐般轻易。 在凌昭和两只塔拉兽疯狂博弈的时候，肉翅兽双眼发出摄人的红光。 只瞬间，凌昭觉得精神识海一阵剧痛。 精神傀儡娃娃砰得一声破碎，替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凌昭趁塔拉兽发动完精神攻击短暂调息的空档，拖着浑身是血的身体，将塔拉兽的脑袋彻底贯穿。 喷涌而出的蓝色血液和血淋淋的伤口交织在一起，看得极为瘆人。 眼见肉翅兽恢复了力气还要再追，凌昭一脚踹死最后一只负伤的塔拉兽，几个翻滚先是捡起了之前打落的冰晶石。然后果断甩开手腕处的紫阳铃，配合自己的封寂击出，肉翅兽喷出了一大口褐色鲜血。 “我一定要杀了你！” 肉翅兽愤怒地发出声波攻击，令周围气流都发生了浮动。 凌昭受冲击身形一晃，踉跄着半跪在地上。 肉翅兽扑上来，狠狠咬住她左肩的伤口。 凌昭硬是靠着自己从小到大痛习惯了的钢铁意志，反手用匕首扎准了肉翅兽的触手。 对方恶狠狠地将她踹开，也正是这一下，让凌昭从左肩一直到后腰处的战甲全部被撕毁，露出来皮开肉绽的一片猩红伤口。 由于战甲损坏，外太空的各种污染杂质疯狂侵染凌昭的身体，她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黑。 她双眼充血，持续透支精神力使得意识逐渐开始抵抗不住外太空的污染。 肉翅兽舔着嘴角的血迹将人勾回，“你还能逃吗？” 凌昭没有回答，只冰戾地对视。 肉翅兽将爪子狠狠刺向她的心脏。这个位置是所有人族的弱点，只要刺穿下去，凌昭定然殒命。 可没想到，明明坚硬无比的金属战甲都能被它的利爪穿透，凌昭的皮肤却卡住了利爪。 它不解地低下头。 凌昭等的就是它这一刻的失神。 她像豹子一样跃起，一拳捶在了对方的下颌处。异兽坚硬的表皮让凌昭的指头关节血肉模糊，她像是没有痛觉神经一样，猛然再轰一拳。 肉翅兽因为这两下巨大的冲击力，仰面倒在了地上。 凌昭快步跃起，整个人跨坐在它身上，然后拔出匕首，狠狠插入对方的眼球。 肉翅兽在剧痛下疯狂颤抖，触手与翅膀一同拍打在凌昭身上。 凌昭又被硬生生震碎数根骨头，但她咬紧牙关，非但没有被对方甩落，反而捡起掉落在旁的神谕，长剑贯穿了肉翅兽的头颅。 肉翅兽濒死前喷出的精神力声波，再次消耗了冰晶石里的一道力量。 慢慢的，肉翅兽的动作迟缓，无数粘稠的液体从它伤口处流出，腥臭且带有腐蚀性。 凌昭任由自己的伤口被腐蚀化脓，硬是维持这个姿势不撒手。 数次她因为脱力，双手止不住地痉挛，整个人摇摇欲坠。 可到此地步，她宁愿谨慎再谨慎，提防肉翅兽没死透反而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直到远处传来军队的呼叫声，凌昭才僵硬地松开剑。 第291章 羽化仙台 “快，殿下在那里！” 护一身形最快，第一个赶到稳稳接住凌昭被血染透的身体。 察觉她还有心跳后，护一松了口气。 小队成员因为过度担心凌昭的安危，谁也没多看一旁死状惨不忍睹的肉翅兽。 倒是负责援助的小队全员愣住了。 “殿下一个人杀了十头异兽，其中两只统芒，一只占宇？” “这也太夸张了吧，皇室给她准备的到底是什么至宝？” “等等，重点难道不是她现在才大一，就立下军功了吗？” 救援小队看着那几具写满军功的异兽尸体，虽然眼馋但没人敢生出贪念。 这一波战绩让凌昭的军功起步就垒得比某些小兵十年还高。 开学路上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不可能瞒得过皇室。 裴雅颂第一时间打电话询问情况，在得知是凌昭主动迎敌确实怪不到军方身上后，才没有追责。 经过这档子事，凌昭被迫在就近省份停留两日，接受紧急救治。 次日她睁眼，身上断裂的多处骨骼在强效药剂的作用下已然愈合复原，唯独被肉翅兽造成的伤口难以处理。异兽分泌的特殊物质会抑制凝血因子生效，此刻凌昭缠绕的纱布依旧在不断渗出血迹。 但除去一身伤外，凌昭还收获了不少好处。她目前是统芒臻阶，得益于这一战，竟然隐隐约约摸到了伪占宇的力量。 之前晋级占宇的最快记录是母亲的二十二岁，凌昭觉得自己二十岁前有希望冲刺新记录。 门外护一极为自责地走进，“对不起殿下，是我的失职。” “事发突然不怪你，更何况我也没有生命危险。” 护一攥紧了手。 一方面她着实低估了凌昭的风波体质，一个开学的功夫也能卷入这种难见的战事。另一方面，她也小看了凌昭本人的责任感。 “殿下需要我和陛下提议更换更高等级的护卫队吗？” 闻言，凌昭摇了摇头。 她知道皇室的规矩，护卫队的规格最高也就给到占宇。掌宙级别的人都是实打实有军权在身，怎么可能跟在别人身后做贴身保镖。 况且凌昭也不接受自己身边一直有人保护，她迟早要走上战场。那个时候刀剑无眼，她不可能带着护卫队上场。 军人的死亡率极高，可所有最终站在顶峰的强者，皆是从一路厮杀与生死战场中走出来的。这本就是成为强者必须经历的关卡。 自己早晚会经受更多的艰险和挫折，她必须得有这个自主适应能力。 等护一离开后，萧含雪带着另外五个人跑了进来。 在知道凌昭现在没大问题后，萧含雪眉飞色舞地给她看了一个视频，“瞧瞧，你还上了一把热搜。” 凌昭瞥了眼，原来是当初飞船上的那几个学生拍下作战视频发到了网上。 突发战事挂在高位热搜，乘客们的视频迅速被媒体注意到。 如果是小学阶段，凌昭一定会因为这种热搜尴尬得耳廓泛红。 但她如今一回生二回熟，甚至能淡定地评价，“视频拍的不错。” 夏明桑把带来的营养餐放在床头柜。几个人随即离开，留给凌昭安静休养的时间。 凌昭等身体状况好转一些，拨通了张中将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方就焦急询问她的状况，“怎么开个学都能碰到这种事情，你现在身体状态如何？” “恢复得差不多，以后等我上了战场，这种伤估计都算小伤了。” 可惜凌昭的打趣话没能安慰到张中将，她微叹一口气，“这段时间你安心静养。” “好。另外第七战区任职的事情军院那边如何了？” 张中将语气比较轻松，“情况都在我们的预料中。先把总司令的位置确定下来，再谋划总参谋的事。” “还有件事，不知母亲死因的调查是否有进展？” 凌昭并不百分百相信裴皇那边的进度，对方倘若真的有心，不至于十八年来连一个杜枭都抓不出来。 也许是人走茶凉，也许是裴皇有其它的顾虑，但凌昭想要报杀母之仇，还得靠自己。 张中将遗憾摇头，随后两人结束了通话。 凌昭躺在床上，喝了点流食。 就在几天前，万国狩猎场本赛季正式结束。经过一整个暑期夜以继日的努力，如今她的排名虽然还是没挤进前一千万名，但离这个目标也非常近了。 定榜排名为：10003400。 想着今天应该打完了万国之争，凌昭便掐着点进入到芯片当中。 果不其然，周围所有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硕大的独立空间中成天地两色，一轮红日高照，仙气缥缈。整座狩猎场被装饰为神话传说中羽化登仙的楼阁，飞檐斗壁极为精巧。 熟悉的赛季更新提示音响彻全场：欢迎来到【羽化仙台】！ 凌昭比对着两个赛季持续时间的长短。 第一个赛季在她进入之时就已经持续了三年，所以幽冥海底城总赛季大约八年。第二个赛季永生城堡持续时间大约为七年。 看来每个赛季的时间并不相同，恐怕有一些其它因素会影响赛季的更新。 都说赛季初别碰游戏，凌昭在养病的两天总算见识到了这句话的威力。 永生城堡赛季初的时候她才小学六年级，基本是挨打命，所以对上谁她也觉得没差别。 但现在她是上游玩家了，能很明显察觉出对手质量如同开盲盒。 很快，凌昭强悍的身体素质让她顺利出院。 六个人再度乘坐飞船赶往景州。 理论上因为这一耽搁，她们错过了校方规定的报到时间和开学典礼。 但结合突发战争和见义勇为的情况，校方主动给她们六个人延长了报到时间，并叮嘱几人一定要休养好后再上路。 殊不知，墨丘里教务处挂断电话后，陷入了怀疑人生的状态。 什么叫开学报到的路上顺手拿了军功？ 第292章 祝茯 凌昭六人赶到教务处单独办理了补报到程序后，庆幸别的流程还没错过。 今天正好开始分寝室。墨丘里的宿舍设计是七个人住一个大平层。大平层里分别包含七个独立小卧室、日常生活公共区域和两个单独的训练室。 在场的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加入了小队，按照系统规则，小队的成员会默认绑定在一块进行分配。 可不是所有小队都已经凑满了七个人，很多小队现在只有三四个人。剩余床位不可能空置，所以就需要两个小队之间搭伙拼一间套房。 多年来的经验告诉校方，如果由校方自动分配，绝大部分寝室都会因为作息不和三天两头切磋。 所以从几年前开始，墨丘里校方就进行了改革，让新生现场自由搭伙凑出七人的阵容。 日后学生要是觉得室友不合适，那也是自己当初挑的时候没挑好，赖不到校方头上。 分配宿舍的一楼大厅内，不少学生挥舞着手中的活字招牌。 “七缺二，欢迎入伙。” “我们小队四个人，还有哪三位同学想要一起搭伙的吗？” “孤家寡人一个，哪边能给我提供一个干净的房间？我只要求室友晚上十点后不允许发出动静。” “诚招室友，硬性要求如下：不允许养爬宠，更不允许养鲨鱼等稀奇古怪的东西。” 在场的学生为了方便搭伙，按照人数的不同划分了不同的区域。凌昭这边已经凑齐了六个人，所以直奔一人区方向走。 刚踏入这片区域，六个人都开了眼。 早上五点起床唱歌的爱好都已经算是小事了，竟然有夏天不允许开空调、冬天不允许开暖气；垃圾桶内不允许有垃圾；厨房内不允许有食材等等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 凌昭的表情还算淡定。 萧含雪已经在思索发动钞能力了。 有新生看到了凌昭，兴高采烈地冲上来毛遂自荐。在得知她们只差一个位置后，大部分人只能遗憾离开，但也有少部分孤家寡人仍在自吹自夸。 付承钰听得耳朵疼，她刚要拿出耳机，入口处又传来六个兴高采烈的声音。 来的正是姜菡萏，她携临海军中其余五个考入墨丘里的学生一起来和凌昭打招呼。 付承钰被两个不认识的人给挤到了中间，硬是听了十多分钟的废话。 最过分的是，不知道这批新生怎么回事，动不动就对着她们的方向嘿嘿傻笑，看得付承钰头皮发麻。 墨丘里应该不收傻子吧，那群新生怎么和脑子不正常一样。 姜菡萏这边六个人和新伙伴顺利搭上了伙，已凑齐室友。 临海军中的同学非常热心地给凌昭出主意，“你们来的太晚了，正常的室友基本都被挑走，剩下的都是有怪癖的奇葩。不过我记得最里面还有几个相对正常的人类。” 凌昭道了声谢后，带着自己的队员往里面走。 她虽然对室友没有太多的要求，但也确实不想遇到一个太难相处的人。 很快，六个人就来到了最里面。 比起外面热闹的场景，这里站着几个人更像是有点自暴自弃，准备等待学校系统最后的强行分配。 而在这几个人当中，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她没有拿着任何牌子，也没有开口介绍的意图，偶尔有几个人凑上去询问她的作息习惯，那人只是一味摇头。 后星际时代近视率约为零，眼镜等物成为博物馆里的老古董。虽然睡眠眼罩还有部分市场，但并不常见。 眼前的人留着偏短的利落公主切，双目覆有一条半透明的白纱网。 正是靠着这条眼纱，让很多人自动绕开她。 霍好惊呆了，“她在干嘛，演古装剧里的瞎子吗？” 萧含雪迅速开启窃窃私语模式，“她眼睛是睁着的，我觉得更像是在COS最近那个动漫里的医生。” 在近战组脑洞大开的时候，付承钰却突然捂住嘴，眼底的幸灾乐祸几乎能溢出来。 凌昭见付承钰的表情就知道两人认识，她瞥向夏明桑。 对方点点头，表示的确是国家摇篮基地的人。 摇篮基地的人在完成十二年的学习后可直接保送去四大名校，能遇到基地的天才并不意外，但付承钰的表情就很有意思了。 杨舒若有所思，轻轻在凌昭耳边念了句，“好像是议院那边的人。” 凌昭将脑海里的资料过一遍，差不多能对上号。 付承钰自从来了墨丘里后就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如今竟主动走上前，怎么看怎么憋着坏，“你怎么也来墨丘里了？” 一直被众人频频回头的人侧过身，对方大概有些面瘫，遇到什么人和事都是那副冷冰冰中有点呆的模样，“老师让的。” “真是巧哈，你还没找到室友吗？” “在等人。” “谁？” “你们。” 萧含雪立即警惕了。 祝茯语速偏慢，“我想和你们一间宿舍，可以吗？” “噗。”付承钰差点笑崩。 这么多年了，唐瑾上将还是绕不开长公主三个字，竟然能想出让祝茯来卧底的事情。现在凌昭手下几大势力的人全齐，她最期待的一锅大乱炖终于来了。 付承钰露出无比灿烂的微笑看向凌昭，“你等的远战选手有着落了。” 凌昭并未出声。 她了解到的资料里，祝茯是议院某老将的后辈，情况和夏明桑相似，都是满门忠烈。作为祝家的遗孤，对方七岁起被唐瑾上将挑中领养，从此一直待在唐瑾身边。 由于摇篮基地是导师制，祝茯跟在唐瑾身边后并不参与集体活动，较之付承钰等人很是低调。 凌昭一路走来，的确没找到更合适的室友人选。 如果祝茯是一个正常人，她不介意和对方住在一个屋檐下，然后看看唐瑾上将究竟在走什么棋。 “对室友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听到这话，祝茯在自己的腕表上点几下。 凌昭不是有意要偷看，实在是对方半点也没想着遮掩，弹出来的文件上大大咧咧写着几个字：打入凌昭小队内部计划书。 如此显眼的操作，导致小队六个人都沉默了。 但祝茯依旧认认真真往下翻，终于，她找到了老师交给自己的说辞，“没有。” 第293章 拜山头 萧含雪一看对方这个表现，眼睛就亮了。 自从遇到杨舒和付承钰后，她对于这种看似温和的人怨念颇深。看着一个比一个好说话，坑起人来一个比一个狠。 但是祝茯不同，过分单纯到有点呆的人，真是萧含雪梦寐以求的队友。 凌昭扭头看了一下队伍里的几个人。大家基本上一致表示可以接受。 她便点了点头，示意祝茯和自己一块去办理住宿手续。 付承钰绝对是全场最想看热闹的，她主动帮祝茯拿着行李。 凌昭示意付承钰等等，“她的眼纱是怎么回事？” “祝茯的绝招是瞬狙。” “瞬狙？” 在场的远战选手都知道瞬狙代表什么含义。 普通人瞄准一个静态靶子尚且需要几秒钟，星者瞄准动态靶子同样需要时间来校对位置。可瞬狙的意思就是瞄准时间无限趋近于零，几乎是上弹即发，这项绝技百年前曾有人练出来过，难度之大超乎想象，没想到祝茯竟然能练出来。 付承钰解释了几句，“她之所以能练成瞬狙和先天构造有关，祝茯的眼睛和大脑精神识海高度融合。简单来说，我们拿眼睛看东西，视力大约是超清显示屏。 但祝茯由于视网膜神经的发达，看起东西来和显微镜一样，一片树叶放她面前她都能看清里面有几条纤维。长期这么下去，她的大脑也接受不了如此大量的信息，所以眼纱是用于保护和封锁超强视力。” 通过特殊的眼纱材质，让祝茯眼中的世界和凌昭等人相同。她只有在作战的时候才会取下眼纱，发挥出完全实力。 凌昭点点头。 这个天赋的确难得。杨舒能靠神算预测位点，再配合祝茯的瞬狙，她们俩要是联手几乎在远战场所向披靡。 “还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付承钰笑眯眯地竖起三根指头，“人多，热闹。” 七个人在寝室内分配好房间后，凌昭坐在客厅打开了小队系统。此前她知晓母亲有一支小队【破晓】，张中将等人位列其中。 可今日见过祝茯后，她察觉母亲与唐瑾上将的关系并不简单。于是她在小队系统里输入母亲早年的认证编号，查到母亲在组建破晓前，还曾成立过一支战队。 战队名号为七星，而如今七星小队的队长正是唐瑾上将。 凌昭若有所思。这类过往秘辛连张中将等人都不甚了解，平日里自然从未提起。 所以说母亲曾经创造了七星小队，但后面因为某些原因离开队伍，将队长的位置交给了唐瑾上将。想必两人也正是自此之后出现了巨大分歧。 旁边几个卧室内陆续有人走出来。军校生带的行李不多，把床铺简单收拾一下就差不多了。 “咱们来学校第一餐吃点啥？” “先别吃了。系统里面的课都选好了吗？” 见杨舒带着一个掌上电脑出来，近战组的三个人才想起来还没选课。 军校里有众多专业。凌昭最后选择了指挥系，萧含雪和夏明桑去了近战系，霍好去了战甲工程系，杨舒付承钰和祝茯去的都是远战系。 即便在场有几个人都不需要完成学分，但依旧选择了对自己有帮助的课程。 选完课后，凌昭耐心等着小队成员挑选餐厅，顺口道，“姜菡萏刚刚给我来消息，说大部分学生进入学校后都要去拜山头。” 杨舒点点头，“墨丘里鼓励团体竞争，所以有一个特殊的组织架构，名为战盟。” 战盟的出现本是多年前为军校大比应运而生的。每一年军校大比，各个学校需要派出几百人的代表队前往参赛。比赛的模式采用的是战场模拟指挥官模式，所以为了更好的调动学生们的团体作战能力，墨丘里推出了战盟。本年度在学校获得第一的战盟将代表学校出战。 虽然从十年前开始，几大高校之间的校长关系恶化，军校大比顺势取消，但墨丘里的战盟制度依旧存在。今年初，四大军校联合宣布再启军校大比，无疑让本就兴盛的战盟生态再度迎来井喷。 凌昭翻了一下自己收集到的资料。 战盟的创设条件有两个：一个是创始人必须是校内云梯排行榜上前十的小队成员；第二个就是初始创立时得凑齐五百个成员。 云梯是为战盟所服务的一个积分排行榜。凡是凑齐了七个人的小队，可以在学校的云梯系统进行注册。按顺序向高位次的小队发起挑战，成功则双方的排名位置互换，此过程也叫登云梯。 凌昭对自己的小队信心满满，短时间内就能快速冲到前十。 反倒是第二个条件，有一定难度。 凌昭暂时还没有注册云梯系统，再怎么样也要两个月才能挤进前十，可大部分新生未必愿意干等两个月。 付承钰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地在沙发上坐下，“所谓拜山头，拜的就是几大战盟的高层。” 墨丘里现在大大小小的战盟加在一起，有四五十个。大部分新生会提前选好心仪的战盟，在入校后登门拜访，获取战盟邀请函。战盟当然也有人数上限，要是去慢了就没什么好地方可选。 萧含雪皱了皱眉头，她都习惯跟着凌昭呼风唤雨了，还真不愿意去登门拜访别人。 杨舒则理智得多，“我觉得有三个战盟可以考虑，暂时加入用于过渡。” 她认为凭着凌昭的本事和野心，绝对是要在墨丘里自己创一个战盟，而且会把自己的战盟打造成墨丘里最大的组织。 可现在众人才刚入学，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倒不如先去别的优秀战盟学习几个月，积攒一点经验。 “不。”凌昭摇头，“一旦我们加入其它战盟，新生必定也会纷纷效仿。加进去容易，退出来未必还容易。” 第294章 游说 虽然战盟和小队不同，没有所谓的捆绑关系在。可都是一个军校抬头不见低头见。前脚加入，后脚就把人家踢开，几乎变相地把一大帮人给得罪了。 所以大部分学生加入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都不会做出这种墙头草的行为。 杨舒反应过来凌昭的意思。 对方是铁了心要用最快的速度建立出自己的战盟，同时这段时间还要尽可能游说新生，让新生暂时不要加入其它战盟。 萧含雪绝对双手双脚赞成，她喜欢的就是这种刺激感。 付承钰非常好心地给几人泼了盆冷水，“据墨丘里官方统计，能在大一就建立起战盟的成功率不到10%，而建立战盟时间最快的记录也是入学后五个月。” 五个月的时间，那批新生早就跑光了。她们再怎么崇拜凌昭，也会着重注意自己的发展，摆谱五个月绝对把现有战盟的头头都得罪完了。 凌昭笑着看向她，“那我们就在两个月之内创立出战盟。” 付承钰见对方胸有成竹，便也没再开口。 很快，客厅内的六个人都一致通过了这个决定。 夏明桑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建立战盟首先要登云梯，可是我们现在小队还差一个人。” 不论是非核心还是核心席位，起码要有七个人才能在云梯系统内进行注册，不然一切免谈。 凌昭将视线投向了坐在餐桌上非常认真‘偷听’的祝茯。 既然想来卧底，那自然得贡献点东西出来，她凌昭的大门可没这么好进。 付承钰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更加幸灾乐祸了，“基地里绝大部分学生都加入了小队，但是我们这一届刚好就有一个意外，你说那个人是谁呢？祝茯。” 被六双眼睛盯着的祝茯，毫不犹豫指了指自己，“我。” 凌昭这边还等着她往下说，可没想到祝茯说完一个‘我’字后就没声了。 夏明桑小声在她耳边提醒，“我以前认识她的时候，她就这个样子，惜字如金。” 凌昭只能自己主动把话说完，“既然你还没有加入小队，又成了我们的室友，那就先加入我小队的非核心席位一起登云梯。事成之后再商量去留。” “嗯。”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尤其是杨舒这种爱说一大段冠冕堂皇措辞的人，对上祝茯那张面瘫脸啥词都不想说了。 凌昭站起身，准备去外面吃晚饭。 霍好想到了之前的话题，追问一句，“所以我们就不拜山头了？” 凌昭回头看着她，“最晚明天，山头自己会来。” 一开始霍好还不知道这话的意思。 直到第二天晚上，众人坐在客厅里一边聊天一边训练的时候，门铃被人摁响。 霍好赶紧冲上去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是两个她有些眼熟，但现实中没打过交道的人。 两人身后分别还带了几个看起来气场弱一些的学生，两派人泾渭分明，谁也没搭理谁。 霍好尴尬地搓了搓手，“请进。” 白天的时候杨舒就叮嘱过自己，晚上如果有客人来了，直接把人迎进来就行。 门外为首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先是假模假样地同时伸出手示意对方先进，可看到对方真的敢迈出脚时，又果断把自己的脚也迈了进来。 于是两个人竟然在门口这里险些卡住，最后还是霍好主动搭了一把手，先把其中一个看着比较阳光的学长给拉了出来。 闻雨潇看着自己率先踏入寝室内部，不由得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站在玄关处，客厅的情景一览无余。 凌昭正坐在沙发上垂眸给自己换绷带，见到有人来了，她卷起带血的绷带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放下墨蓝色为底、镶有银色纹饰的墨丘里专属校服袖子。 “两位学长好久不见。” 来者正是闻雨潇和裘滢。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觉着今天的任务有些棘手。 当年天骄突围赛上短暂相识，她们就知道凌昭绝非池中物，后续对方又爆出了公主的身份，入学前还因解救乘客登上热搜。 她们二人也清楚，凌昭不是那种愿意屈居人下的角色。因此两人来之前都和盟长打过招呼，给出了最优的条件。 可当真见到成年后的凌昭，她们便觉得，这点待遇恐怕很难打动眼前这位已隐隐透出领袖气场的人。 但来都来了，两人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 裘滢开门见山，“好久不见。今天来主要是想代表AS战盟，邀请各位加入。我们可以给出两位副盟长、四个核心成员的优待。” “条件是很优渥，但我想带领队员创建自己的战盟。” “没关系，你完全可以先加入我们的战盟过渡。等你能够成立自己战盟的时候，我们这边绝对爽快地放人。” 裘滢在清楚自己留不住凌昭之后，就转而做出了最有利于战盟整体发展的事情。目前新生隐隐是以凌昭为首，今年拜山头都没几个人来。 只要凌昭入了AS，那些新生绝对屁颠屁颠都跑过来，她留不住凌昭难道还留不住其余新生吗？ 闻雨潇所在的ST战盟也是这个打算。 凌昭现在已经是新生里面的一个信号灯，她做什么都能受到大量追捧。 如果真任由凌昭不加入任何战盟，那新生会四分五裂，每个战盟捞到的好处都不大。所以得凌昭者得先机。 “两位学长在战盟当中，目前都是副盟长的位置？” “不错，你加进来能和我们平起平坐，甚至盟长也不会强硬要求你做任何事情。” “那两位学长觉得各自所在的战盟前景如何？” 这句前景问的自然是参加军校大比的前景，战盟创立之初就是奔着军校大比去的。绝大部分学生挑选大战盟加入，也是单打独斗连大比的门都进不去，希望借助战盟拿到大比的入场券。 裘滢率先给出自己的答复，“至少四成。墨丘里现在为首的三大战盟分别是AS、ST和DB，三大战盟实力相差无几。” 闻雨潇则更为笃定，“只要你加入ST，ST的成功率就是九成。” 战盟会在军校大比前仿照大比模式开启预选赛，从已有成员的云梯积分初步估算，ST的确非常有希望获得参赛资格。 第295章 反客为主（加更） “我听二位的语气，似乎都不是百分百笃定。” “学妹说笑了。今年是军校大比重开的第一年，墨丘里内不知道多少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就盯着参与大比的名额，所以几大战盟的局势绝对会被洗得极为夸张。还没到最后一个月，谁又能打包票呢？” “我敢打包票。” 闻雨潇和裘滢都愣了一下。 凌昭却直接反客为主，“加入我的战盟，我敢打包票，一定能让你们参与军校大比。” “不是。”闻雨潇摸了摸鼻子，“你连云梯系统都还没注册吧？还有十个月就要军校大比了，你创立战盟就得花掉一半的时间，剩下五个月还要备战预选赛。” 裘滢身后的学生颇为理性地接了一句话，“而且战盟的创始条件要五百个人，五个月后很难再在新生里凑齐五百人。” “两位学长此刻不相信我是情理之中。”凌昭主动给两人分别倒了杯水，语气不慌不忙，“不过我需要告诉两位学长的是，最多两个月我的战盟一定能成功创立。如果投奔得晚了，战盟内未必还有好位置。” 闻雨潇和裘滢脑瓜子都愣愣的。 直到离开凌昭的宿舍，她们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来游说的吗，怎么反倒被凌昭给游说了？ 闻雨潇抱着自己的脑袋，“你不是号称黑的白的能赢就行吗，你今晚上都说了个啥？” “我说了啥？你在那跟个背景板一样。全程凌昭给我们洗脑的时候，你有什么反抗吗？” “呵呵，你不会真的被凌昭说心动了吧？” “怎么可能。AS战盟好歹也是三大战盟之一，争取军校大比的名额起码有三分之一胜算。我要是敢在这个关键节骨眼去投奔凌昭，三大战盟绝对都不会再收留我了。” “嗨，回去吧，明天去找其他人谈谈，这批新生里总有能被说服的。” 等这两拨人彻底离开后，凌昭看向杨舒和付承钰，“你们两个的任务是明天赶在她们行动之前，尽可能游说新生，一定要让新生相信：最多两个月，我们的战盟就能顺利成立。” 杨舒点点头。 付承钰拨了一下手腕的木串，也应了一声好。 反正她现在在凌昭手下，得了任务就老老实实干。 “另外，明天剩下的DB战盟也会对我们发出邀请，回绝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霍好。” 霍好乍一听自己被点到名，有些紧张，“我吗？我去回绝？” 她可没那个胆子像凌昭一样对着学长反客为主，她甚至都怕明天去拒绝的时候被人给轰出来。 凌昭点头，“对，就是你。” 她派霍好去，有自己的考量在。 小队里一个人都不去，未免对战盟太不尊重，全员出动又太过于隆重，所以派一个人去刚刚好。 杨舒、付承钰有自己的任务。夏明桑是一个说不出好话的。萧含雪更不必说，能当场跟人家打起来。 所以只有霍好，因为脸皮厚的原因派出去最合适。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霍好笑一笑，说一句不好意思，对面的人也不会怎么样。 霍好还是第一次接到凌昭派发给自己的单独任务。 第二天白天上课的时候，她在脑海里反复排练自己该如何拒绝。 她肯定不能像凌昭那么理直气壮地说要创立新战盟，但也不能太过于卑微把凌昭的面子给丢了。 所以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好一会。 果然如凌昭所料，霍好在晚饭前收到了DB战盟发来的邀请函。 每一个成功建立的战盟都会拥有一小栋独立的办公区。DB战盟一楼入口处挂着大大的战盟标识，看着格外威风。 霍好给自己打了个气，抬头挺胸走了进去。 负责接见她的竟然是战盟的现任盟长储菁竹。 储菁竹发现只有她一个人来后，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淡。 凌昭指派一个人来，是摆明了拒绝自己。 凌昭是天骄不假，可墨丘里也没庸才。 所以储菁竹不觉得凌昭有那么大的口气，敢不留余地地拒绝自己。 旁边的副盟长见盟长脸色不好，自然接过了话，看向霍好。 “你是凌昭小队的？” “对啊！”霍好非常自豪地抬起头。 “啊，可我看你也不怎么样，竟然才穿穹初阶，她们可都是统芒欸。” 霍好脸上有点尴尬，“我有别的特长。” “啥？” 霍好支支吾吾半天，“哎呀，保密。” 副盟长笑了笑，“我看资料你是战甲工程系的，你有锻造师证了？” “还没来得及考。” “那就是没有了。哎，小张，咱们战盟有八个锻造师吧？” “对，锻造师等级还都不低，最差的也有二级了。” 霍好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储菁竹摆了摆手。她虽然郁闷凌昭的拒绝，但也不至于去为难一个新生。 “行了，你走吧。” 霍好点点头，转身走到一半，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等会，给你的东西还没拿。” 说着，一沓邀请函从副盟长手边飞快蹿了出来。 就算凌昭拒绝这份邀请函，她也必须送出去，没道理辛辛苦苦打印的东西烂在自己手上。 副盟长本身也是统芒级别的高手，因为心中多少带了点火气，所以出手的时候没刻意控制力道。 可霍好完全没料到对方这一手，猝不及防就被这一沓用金属卡片做的厚厚邀请函刮伤了脸颊。 储菁竹也没想到霍好没躲过去，弄得像她手下人欺负新生一样。 旁边副盟长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你得找凌昭好好加练了。” 霍好怔怔地看着散落一地的邀请函。 今天来的但凡换成夏明桑和萧含雪，绝对把这三个人的桌子都给掀了。换成杨舒她们来，哪怕不会掀桌子，也一定会把邀请函重新扔回去。 可偏偏来的是她，整支小队里真正的软柿子。 霍好沉默了两息，还是弯腰把邀请函捡起来，然后重新放在了储菁竹手边，“这份邀请函我就不拿了。” 副盟长提醒道，“喂，这可是你自己没躲开。别回去和凌昭告状，弄得我们两边有误会。” 霍好抿了抿唇，“我不是那种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 第296章 发泄 直到走出建筑大门，霍好才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脸颊旁边的血迹。 刚刚那一下确实不算什么，划破个脸颊而已，甚至比不上小队切磋时的伤。 但她还是非常挫败。 DB副盟长摆明了看不起自己，连威胁也只是让她不许告状，因为在对方眼里，自己压根没能力打回来。 霍好气恼的同时，又觉得副盟长说的也没错。 祝茯加进来之后，凌昭小队的整体水平就更高了。六个统芒高手，其中凌昭还很有可能冲击占宇的晋级记录。 可她花着小队那么多钱天天进补，毕业的时候都不知道能不能摸到统芒的大门。 那种无力感贯穿她的全身，霍好挫败地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 如果在几年前别人这么说，她肯定无所谓。 可是和凌昭等人待在一起这么久，说是习惯了队内有人兜底的安全感也好，还是说贪恋几个富婆负担饭钱也好，她确实不想离开小队，再一个人小心翼翼守着那些秘密。 霍好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寝室。 回到宿舍的时候，凌昭似乎正在打电话。萧含雪非要拉着夏明桑坐在阳台边打扑克，剩下几个人在外面上课。 萧含雪率先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回来了，那边怎么说？” 忽然，她皱起眉，很明显是看到了霍好脸上的伤。 “她们欺负你了？” 霍好赶紧笑得一脸欠揍，“没啊，谁敢欺负我。我自己走路刷视频，撞玻璃门上了。” “真的假的，走路能撞成这样？” “哎，你要不要我再模仿一下。” 霍好夸张地手舞足蹈，立马收获了萧含雪砸过来的一个抱枕。 “去去去，你挑挑晚上吃啥。” “哦耶！” 躲过萧含雪的追问后，霍好对上刚打完电话的凌昭。 对方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谁打的？” “我自己撞的，你看，就是这样——” “谁打的？” 霍好尴尬地缩回手，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凌昭一向聪明，她这个拙劣的演技很难瞒过对方。 但是她的确怕因为自己的告状，让凌昭和DB战盟对上，那多麻烦。 “哎呀，她们也是不小心的，事后也给我道歉了。” 凌昭转身回了卧室。 霍好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没想到三分钟后，凌昭又从卧室内走出来，拿了一个创口贴递给了她。 “现在离下午下课还有二十分钟，赶过去她们人应该还在。” 萧含雪和夏明桑听到动静走过来，两人看到凌昭的反应就知道霍好这是被欺负了。 萧含雪非常喜欢这个一直给自己捧场的队友。她也清楚霍好的性格，要是霍好自己做错了事，绝对是一副心虚的表情，而不是这种想要息事宁人的状态。 DB副盟长正美滋滋等着外卖送上来的时候，就听到大门被人非常不客气地推开。 她抬起头定睛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储菁竹接到底下干员的消息，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虽然此事是己方理亏，但在DB的大本营让凌昭为所欲为，DB的面子挂不住。 “这件事情是我们做得不对，但队员之间的一点小摩擦，你不至于揪着不放吧？” “她们俩的事情自然是她们俩去解决。” 储菁竹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凌昭已经非常熟络地拉开椅子，不请自来地坐在上面，“既然DB副盟长想要切磋，那就应该好好切磋。” 副盟长听到这话，笑着走了过来。 若在正规场合见到凌昭，她得老老实实问一句殿下好。 可这里是学校。 皇室有规定，所有皇室成员在学校和军队内不得以殿下自居，要和普通人一样踏踏实实做人做事。 所以她并没有诚惶诚恐，反倒不卑不亢，“你手下的队员和我差了一整个大境界，真要切磋也没有什么学习价值。” 霍好攥紧拳头，脸色涨得通红。 凌昭脸上不见怒气，而是回头看了眼霍好，“你觉得有学习价值吗？” 对上凌昭的视线，霍好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凌昭三人陪她来到这，是愿意出于小队的情谊帮她找场子。 可如果由凌昭等人亲自出手，事情就变了味道。她霍好将被打上依赖别人庇护的标签，永远得不到墨丘里学生的尊重。 霍好记得凌昭以前在训练的时候说过，打不打得赢是一回事，打不打是另一回事。 所以她毫不犹豫点了头，“自然有学习价值。” 副盟长也明白了凌昭的意图。老实说，这种方法更合她意。 “好。既然如此就去旁边的训练室，我们好好切磋切磋。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我建议双方都不使用星者的力量，就用普通的武术招式对打，如何？” “最好不过。” 储菁竹看向旁边的干员，立马有人带着她们去了旁边全透明的训练室。霍好和副盟长一前一后，进了隔音空间。 萧含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小声凑到凌昭耳边，“霍好摆明了打不过。” “打不过没关系，至少要把气场打出来。让别人知道她就算现在实力不行，可同样不是任别人随便欺负的软柿子。” 说完这话，凌昭看着萧含雪耷拉下来的脸，有些好笑，“你想替她去打？” “小霍也算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助手，看到别人欺负她，我手痒痒。” 凌昭正色地摇了摇头，“你可以帮她这一次，但不可能一直帮她。” “可她如果是我队友的话，我为什么不能一直帮她？” “因为她也有自己的成长路要走。” 闻言，萧含雪愣了愣。 凌昭见萧含雪想明白了，就不再多说。她示意两个人都坐下来，耐心等候里面霍好的表现。 完全隔音的透明训练室里，即便副盟长没有利用大境界压人，可她的战斗技巧也完全不是霍好能够比拟的。 才交手十个回合，霍好就觉得浑身被揍得哪哪都疼。 她也不是个傻子，自然看得出副盟长绝对对自己有意见，出手或多或少带着点报复。 第297章 咬牙走下去 俩人既然没有使用星者的能力，所以也没有穿正式的战甲，就这么赤手空拳上场。 又一次交手后，霍好胳膊被打红了一大块。 副盟长冷笑着停了手，“你还要切磋吗？” 要不是自己走的是近战路线，霍好走的是远战路线，现在对方绝对被揍得都站不起来了。 可饶是如此，霍好大口喘着粗气，像牛一样冲上去横冲直撞。 副盟长几个闪身躲开她的攻击，再度将人打得晕头转向。 储菁竹收回视线，不再关心这场切磋的胜负，而是看向凌昭，“听闻你想创立自己的战盟。” “不错，如果后续有机会会和学长的战盟多多切磋。” “你应该知道今年是军校大比重启的第一年。” 这件事情是今年军校生最为关注的新闻。以前军校大比一年一度，是各大军校招生宣传的好机会。 可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学生在场上PK，各校的校长在场下PK。 曾不止一次有人提出，校长再这么管不住自己的手，早晚会出问题。 果不其然，十年前尼普顿的校长由于嘴太欠，被另外三大军校的校长一起围殴，足足在床上躺了两天。 至此之后，尼普顿的校长就翻脸不认人，说什么都不愿意再举办军校大比。 尼普顿不来，军校大比之间的对抗性大大下降，另外几大军校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所以这项赛事就这么荒唐地搁置了。 直到今年初，尼普顿的校长自认为境界上大有长进，一定能在群殴当中不落下风，于是又兴高采烈地牵头重启比赛。 学生们虽然无语，但也明白重启大比的重要性。如果能在军校大比当中获得好成绩，后续挑选军团入场券时将掌握更多主动权。 储菁竹今年是大四学生，听到消息时只觉天助她也。 能代表墨丘里出战，她完全可以免试进入心仪的军队，甚至得到上级的青睐，所以她一定会牢牢把握住这次机遇。 如果可以，她的确希望能把凌昭拉到自己的麾下，这样DB在校内预选赛的把握将非常大。 “学妹可以再考虑一下。你就算赶在预选赛之前把战盟建立起来，手下又能召集到多少人？DB战盟并非我创立，而是代代传承到我手中。如今规模已超两千人，云梯排行榜上前十的小队，我们战盟拥有三支。” “学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打算。” 储菁竹便不再多劝，反正只要确定凌昭不去死对头的两大战盟里就无所谓。 她知道凌昭年轻气盛，又拿了天骄突围赛总冠军，心里肯定想着闯一番大事业。 但据她所知，上一届天骄突围赛的冠军也将代表尼普顿出战。且本次军校大比广邀英才，摇篮基地几乎全员出动。 从稳妥的角度上讲，她认为凌昭作为主战力比总指挥更合适。 训练室里，霍好已经被揍得没什么力气了，她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 副盟长虽然看她不爽，但也没趁这个机会下手，而是双手环胸站在一边嘲讽，“霍好，你有什么本事？自己被打了连个屁都不敢放，还要裴凌昭帮你撑腰。不知道以后上了战场她能不能一直帮你。” 霍好恶狠狠瞪着她，“要你管？” “我当然不管，我就是替裴凌昭惋惜。收了你这么一个要助力没助力，要实力没实力的队友。” 副盟长满眼都是不服气。 墨丘里的校训是强者自辟前路，可霍好从头到尾的做派和校训没有半点符合，就算被盟长怪罪她也要说出心里话。 她就是看不起霍好，就是看不起挨了打还需要别人帮忙的人。 想要她给霍好道歉，那就让霍好堂堂正正地战胜自己。 霍好是真的想认输了。 没遇到凌昭前，她最大的愿望也就是平平安安地活到老，别被那群做人体实验的人抓走。 遇到凌昭后多了个目标，就是抱住富婆的大腿。为了抱上大腿，她拼尽全力才考进了墨丘里，虽然是以全校垫底的成绩。 她如此努力地训练，尽可能让自己不掉队。可现在发现，她的这些小理想，别说和小队里的人比，就连面前这个副盟长也比不过。 她们目标清晰，从中学时代就开始一路积攒荣誉奖项，十几岁的时候就把未来进军队的事全部谋划好了。 可霍好不行，她甚至靠着临时恶补，才彻底搞清楚战盟机制到底是什么情况。 正是因为没有什么清晰的目标和规划，霍好骨子里总是带着一丝逃避。 但是想一想还在外面辛辛苦苦等候自己出来的凌昭，她就觉得自己也太窝囊了。她蹭了凌昭和萧含雪那么多顿饭，至少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小队的面子全给丢光。 于是霍好艰难地爬起来，再次和副盟长扭打在一块。 副盟长也没想到霍好状态跟过山车一样，一会躺在地面如死灰，一会又跟打了鸡血一样跳起来。 “你到底是想好好打还是想怎么样？我的时间也很宝贵的。” “当然是好好打了。” 霍好如同沙包般挥拳扑过来，副盟长倒退了两步，脸上总算有一点认真。 这一招还是霍好跟着夏明桑学来的近身搏斗术，之前队内练习的时候夏明桑总说她这一招少了点果断和迅猛。可没想到今天被副盟长这么一激，倒是让她打出了正确的拳法。 凌昭垂下眸，喝一口DB干员送上来的茶。 她当然知道霍好根本打不过。这场比赛霍好要是能爆冷赢了，那储菁竹才是真的怀疑人生。 但正如她之前说的，霍好有自己的成长路，不仅是实力，更是心理。 没有谁的理想应该和别人绑定，霍好不可能一辈子以小队的理想为理想，从而放弃自己真实的欲望和选择。 凌昭欢迎志同道合的人走在一起，也接受不同理念的人经过碰撞后殊途同归，但唯独不能接受这个人失去自己的意志。 霍好既然来到了墨丘里，就有资格和这里的天才同台竞争，也需要在无数天才当中找到自己要走的路。 虽然这条路注定漫长且充满生长痛，但凌昭希望霍好能咬牙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