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大壮,乡野好快活》 第一章 我和嫂子 幸福村坐落在桃源山脚下,村前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村后是连绵起伏的山岭。 一个身影在山头摇摇晃晃地走着,身上穿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补丁摞着补丁,袖子口磨得起了毛,一条条线头垂下来,风一吹便飘飘荡荡。 这人身材倒是高大,肩宽背阔,站在那里比寻常汉子高出半个头,只是眼神直愣愣的,嘴角挂着憨笑。 这便是幸福村出了名的傻子——王大壮。 说起王大壮,村里人没有不知道的。 可要说他打哪儿来,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得清。 只知道五年前的深秋,村里那个一天到晚叼着旱烟袋,看风水的王老六从镇上赶集回来,怀里就抱着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人。 王老六逢人便说,是在路边捡的,当时这人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发着高烧,嘴里胡乱说着些听不懂的话,瞧着可怜,就给背回来了。 后来村里的大夫给瞧了瞧,说是受了极大的刺激,脑子烧坏了,恐怕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王老六倒也不嫌弃,家里多口人也热闹些,便给取了名字叫王大壮,算是认了半个儿子。 可让村里人啧啧称奇的是,这王大壮虽然傻了,却有一样本事——认得字。 有一回村小学的老先生拿了一份报纸考他,他竟然磕磕绊绊地念了下来,虽然意思不懂,字却一个没念错。 后来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说这王大壮原来是个高考状元,考上了一个什么顶好的大学,眼瞅着就要去报到,却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一夜之间就成了这副模样。 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可谁也没法去证实。 王大壮倒也不惹事,平日里就给村里帮忙干些活儿东家给口饭吃,西家给件旧衣裳,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五年。 此刻王大壮正在山里摘野果,忽然看到一只野鸡就追了过去。 就在这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王大壮抬头一看,云里面隐隐约约有光亮在闪动,闷闷的雷声从远处滚过来,轰隆隆的。 要下雨了。 天越来越暗了。 风也起来了。 王大壮不管这些。 他猫着腰,在灌木丛和石头缝里找他的野鸡。 不知不觉,王大壮已经走到了桃源山的深处,忽然听见前面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以为是野鸡,便加快脚步拨开一丛树枝走了过去。 没想到一棵老槐树后面,蹲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弓着腰,看姿势像是在解手。 穿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衬衫,底下是一条深色的裤子,裤脚挽起来一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头发用一根皮筋松松地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风一吹,轻轻飘动。 王大壮歪着头看了两秒,张嘴就喊:“嫂子!” 那人猛地一惊,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她慌忙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一张脸涨得通红,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睛里满是羞恼和惊慌。 这女人二十七八岁的光景,生得极好。 鹅蛋脸,皮肤白净细嫩,像是剥了壳的鸡蛋,在这灰蒙蒙的树林里简直白得发亮。 眉毛弯弯的,不浓不淡,像是用毛笔轻轻描上去的。 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此刻又羞又气,瞪得圆圆的,倒多了几分娇嗔的味道。 鼻子挺秀,嘴唇不点而朱,微微抿着,露出一丝薄怒。 这便是王老六的儿媳妇——李玉梅。 说她是儿媳妇,其实也就是个名分。 五年前,也就是王大壮被捡回来的那阵子,这个如花似玉的女人从外地跟着王老六的儿子王建国私奔到了幸福村。 村里人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么漂亮的姑娘,城里都少见,怎么就跟着一个穷小子跑到这山沟沟里来了? 后来才听说是私奔。 李玉梅家里是做生意的,条件很好,是个正儿八经的千金大小姐。 可她偏偏看上了王建国,两人处了一段时间,李玉梅家里死活不同意,嫌王建国穷,没出息,说要是敢跟野男人走,就再也别回来了。 李玉梅也是个性子烈的,一咬牙,收拾了几件衣裳,就跟王建国跑了。 王老六看见儿子带回来这么一个漂亮的儿媳妇,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当天就去镇上割了两斤肉,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可谁能想到,就在新婚的头一天晚上——王老六跟儿子接到一个重要工作,半道上却直接坠崖身亡了。 此事也十分蹊跷,到现在尸首都没找到。 再说现在。 李玉梅此刻已经整理好了衣服,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退去,她看着王大壮,又气又无奈,娇嗔道:“大壮!你怎么赶羊赶到这儿来了?” 王大壮呵呵地笑着,那笑容天真无邪,像个三四岁的孩子。 他把两只手背在身后,身子晃了晃,歪着头说道:“不告诉嫂子,嫂子你猜猜看?” 李玉梅看着他这副傻里傻气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气一下子就消了。 跟一个傻子置什么气呢? 她叹了口气,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你这孩子,漫山遍野地乱跑,待会儿下雨了看你怎么办。” 她一边说一边往林子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王大壮 说起来,王大壮在王老六家待了五年,跟她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王老六捡了王大壮回来,就当半个儿子养着,李玉梅嫁过来之后,自然也就成了王大壮的嫂子。 虽然她心里其实并不太愿意跟这个傻子扯上什么关系,可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 王大壮虽然傻,却从不惹人讨厌,见了她就笑呵呵地叫嫂子,有时候还会从山上摘一把野花给她,倒是让人觉得暖暖的。 李玉梅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头顶“咔嚓”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劈下来,正打在附近的一棵老榆树上,树皮炸开了一大片,冒出一股焦糊的气味。 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轰隆隆的巨响在山谷里来回碰撞,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发抖。 李玉梅吓得“啊”的一声尖叫,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地往后缩,正好撞进了王大壮的怀里。 …… 第二章 对傻子下手! 王大壮站着没动,他个子高,肩膀宽,像一堵墙似的。 李玉梅撞上去的时候,下意识地抓住了王大壮的胳膊,那胳膊硬邦邦的,全是结实的肌肉。 一股浓烈的汗味钻进她的鼻子里,不是那种让人作呕的酸臭,而是一种带着原始的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李玉梅的心忽然跳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莫名地踏实。 她在这个村子里待了五年,独守了五年空房,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一个男人身体的温度了。 “嘿嘿,嫂子吓尿了。”王大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傻笑。 李玉梅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抓着这个傻子的胳膊,姿态实在是不太得体。 她像是被烫着了一样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胡说什么!”她啐了一口,声音却不自觉地有些发虚。 她低着头不敢看王大壮,心口还在砰砰地跳。 余光扫过王大壮的身躯——人高马大,肩宽背阔,虽然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可那身形却掩盖不住,硬朗得很。 胸前的衣服敞开着,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线条,被汗水浸润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微微的光泽。 李玉梅的心又跳了一下。 她抬起头,终于正眼看了王大壮一眼。 这个傻子,平日里只觉得他傻,倒没注意过他的长相。 此刻仔细一看,五官其实生得不差,浓眉大眼,鼻梁挺直,下巴方正,如果脑子没坏的话,大概也是个精神的小伙子。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正常人该有的精明和算计,干干净净的,像山涧里的泉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轰隆隆—— 又一阵雷声滚过,天色更暗了,风也更大了,树枝被吹得哗啦啦响,有几滴雨落下来,打在树叶上噼啪作响。 “快下雨了,赶紧下山。”李玉梅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对王大壮说道:“淋了雨要感冒的。” 王大壮却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不行,我想抓到野鸡给嫂子补补身子。” 李玉梅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可看着他那副固执的样子,知道跟他说不通。 傻子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在这时候,雨忽然就下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瓢泼大雨。 转眼之间,两个人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李玉梅用手遮着头,可哪里遮得住,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流进衣领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噤。 她看了看四周,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对王大壮喊道:“走!先去避避雨!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 然后拉起王大壮的手,往树林深处跑去。王大壮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嘟囔:“嫂子,鸡……有野鸡我还没抓到……” “现在还想着什么野鸡呀,咱们快去避雨。”李玉梅二话不说,拉着王大壮,两人穿过一片密密的树林,绕过一块巨大的岩石,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瀑布。 瀑布的后面,岩石向内凹进去,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洞穴,洞口挂着水帘,倒真像是传说中的水帘洞。 这个洞李玉梅是知道的。 以前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偶尔会一个人走到这里来坐坐,安安静静地待上一个下午。 村里人很少到这一带来,倒是个清静的地方。 李玉梅拉着王大壮钻进水帘后面,洞里面不算大,但容下两个人绰绰有余。 两个人站在洞口,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李玉梅的碎花衬衫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她的身材极好,腰肢纤细,胸前饱满,此刻被雨水一浇,那衣衫几乎是透明的,里面的轮廓若隐若现。 王大壮站在对面,浑身上下也在滴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李玉梅身上,歪着头看了看,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 “嫂子,你的胸比我的大!” 李玉梅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她咬了咬嘴唇,又羞又恼,可看着王大壮那副傻乎乎的样子,知道他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了句傻话而已。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那团火压了下去。 “大壮,你闭上眼。”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 “为啥?”王大壮眨巴眨巴眼。 “叫你闭上就闭上。” “哦。”王大壮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李玉梅看着王大壮,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五年里她一个人守着那间土坯房,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她今年二十七岁。 二十七岁,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 她的身体还年轻,还有欲望,还有渴望。 此刻,在这个隐蔽的山洞里,外面是瓢泼的大雨,里面只有她和这个傻子。 她看着王大壮闭着眼睛站在那里的样子,高大,健壮,年轻。 他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像一张白纸。 李玉梅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一个念头从她心底冒了出来,像是水底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翻涌,压都压不住。 说起来,王大壮也算是王老六的半个儿子。 王老六捡了他回来,当儿子养着,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在村里人眼里,王大壮就是王家的养子。 而她李玉梅,是王家的儿媳妇。 如果……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也只是……只是自家人之间的事。 而且他是个傻子。 傻子什么都不懂。 事成之后,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他肯定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会记得。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发现。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李玉梅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手心在出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然后开始动手脱衣服。 …… 第三章 跟嫂子玩! 湿透的衬衫从身上剥离的时候,凉意让李玉梅的皮肤起了一层细细的栗子,可很快又被体内的燥热驱散了。 她把衬衫搭在洞壁的一块石头上,又把湿透的裤子也脱了下来,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件贴身的内衣。 “大壮……”李玉梅的声音微微发颤,对王大壮喊道:“你可以睁开眼了。” 王大壮睁开眼睛。 看见了她婀娜的身段,白皙的肌肤,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 她的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臀部浑圆饱满,双腿笔直修长,那件小小的内衣根本遮不住什么,反而欲盖弥彰,更添了几分撩人的意味。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这一幕恐怕都会血脉偾张。 可王大壮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歪着头看了看,脸上还是那副憨憨的笑容,眼神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泉水,没有一丝杂质。 李玉梅走上前去,伸出手,握住了王大壮的手。 然后慢慢地,缓缓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王大壮的手掌覆盖在那片柔软之上的瞬间,李玉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她咬着下唇,强忍着喉间涌上来的那声呻吟,抬眼望着王大壮。 “暖不暖和?” 王大壮眨了眨眼,然后点点头,咧嘴一笑道:“暖和!好舒服!” 李玉梅的脸更红了,可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烫得她心口发麻。 “那……”李玉梅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又低了几分,“那想不想……再摸摸别的地方?” 王大壮拼命地点头,笑得更开心了,“想!嫂子,还想摸!” 李玉梅没有再说话。 她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了王大壮的脖子,把自己贴了上去。 她感觉到他结实的胸膛贴着她的身体,感觉到他的心跳,砰砰砰的。 王大壮本能地抱住了李玉梅,把她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笨拙而粗野,没有技巧,没有经验,全凭本能在驱使。 可正是这种笨拙和粗野,反而让李玉梅更加意乱情迷。 她引导着他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洞壁上。 洞壁上的青苔凉丝丝的,贴在她背上,可她体内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她仰起头,闭上眼睛,感觉到王大壮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热热的,痒痒的。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自然而混乱。 李玉梅像是一个耐心的老师,手把手地教着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 她低声在王大壮耳边说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的,被洞外的雨声和瀑布声搅得听不真切。 王大壮照做了,他的动作笨拙却认真,像是一个在做功课的孩子,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因为嫂子说了,他就照做。 山洞里渐渐响起了一些别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混着喘息声,混着低吟声,混着洞外哗哗的雨声和瀑布声,像是一首杂乱无章的交响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雨还在下,山林在风雨中摇曳。 半个多小时后,声音渐渐平息了。 李玉梅靠在洞壁上,面若桃花,双颊绯红,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 她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肩头,几缕湿发贴在额角和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 此刻李玉梅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水灵灵的媚态。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的王大壮。 王大壮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鱼。 他的脸上还是那副傻乎乎的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涣散了一些,呆呆地望着洞顶的岩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玉梅看着对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傻小子,竟然这么持久。 她心里涌上来一股奇异的满足感,不是那种简单的身体上的满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情绪。 五年的空虚,五年的寂寞,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填满了。 李玉梅休息了一会儿后便坐起来,伸手拿过搭在石头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 湿衣服穿在身上凉飕飕的,可她已经不在乎了。 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重新用皮筋扎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确认没有不妥的地方。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的雨幕。 雨小了一些,不再是刚才那种瓢泼大雨,变成了细细密密的雨丝。 她回过头,看了王大壮一眼。 他还躺在那里,似乎已经缓过来一些了,正歪着头看着自己,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傻笑。 “嫂子……”王大壮忽然开口了,眼中带着疑惑道:“我们刚才是在干啥呀?” 李玉梅的心咯噔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她别过脸去,不让王大壮看见她的表情,声音尽量平静道:“没干啥。大壮,刚才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知道吗?” “为啥?”王大壮眨巴眨巴眼。 “不为啥,你要是说了,以后就别想再摸嫂子的……别想再跟嫂子玩了。” 王大壮一听这话,立刻坐了起来,连连摆手道:“不说!不说!大壮不说!嫂子别不跟大壮玩!” 李玉梅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然后对王大壮继续道:“起来吧,把衣服穿好,雨小了,该回去了。” 王大壮“哦”了一声,乖乖地爬起来,胡乱地把湿透的衣服套在身上。 他穿衣服的样子笨手笨脚的,扣子扣错了位,衣襟一边长一边短,李玉梅看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帮他把扣子重新扣好。 她的手指触碰到他胸膛的时候,又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她赶紧收回手,转过身去道:“走吧。” …… 第四章 从了我! 就在这时候—— 洞口的光线忽然被一个黑影挡住了。 李玉梅的脚步猛地停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洞口站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浑身上下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和衣角往下淌,在脚下汇成了一小片水洼。 他显然是冒雨跑过来的,身上的灰色褂子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个粗壮敦实的身形。 这男人四十来岁,五短身材,肩膀却很宽,脖子粗短,两条胳膊像两根柱子似的,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的人。 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满脸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密密麻麻的麻子布满了整张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尤其此刻他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带着不舒服的眼神,更让人觉得这张脸说不出的丑陋可憎。 这人李玉梅认识,幸福村没有不认识他的。 赵麻子,大名赵德柱,因为脸上那一脸麻子,村里人都叫他赵麻子。 说起这赵麻子,在幸福村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此人好吃懒做,偷鸡摸狗,仗着自己有两把子力气,在村里横行霸道,没少干欺负人的事。 前些年因为调戏邻村的一个寡妇,被人家男人找上门来打断了两根肋骨,消停了一阵子,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两年又开始不老实了。 李玉梅看见对方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丝客气的笑容,“赵麻子……你怎么在这儿?” 赵麻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李玉梅身上转了一圈,从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到微微敞开的领口,再到那双还带着潮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身后正傻乎乎站着的王大壮身上。 不由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露出一口黄牙。 “我啊……”赵麻子慢悠悠地开口,“我在那边山上砍柴,看见下雨了就找个地方躲躲。正躲着呢,就听见这边有动静——啧啧,那动静可不小啊。”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李玉梅,又看了看王大壮,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 “我这人耳朵好使,顺着声音就摸过来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是你们两个在这儿……” 李玉梅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让她勉强保持镇定。 “赵麻子!”李玉梅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你少在那胡说八道。我就是上山采蘑菇遇上下雨,进来躲躲,正好碰上大壮也在这儿,有什么问题吗?” “采蘑菇?”赵麻子嗤笑一声,“这大下雨天的,你采蘑菇?李玉梅,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再说了……”赵麻子歪了歪头,看向李玉梅身后的王大壮,“你们两个,孤男寡女的,躲在这山洞里,干什么呢?该不会是——”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空虚寂寞了,就找傻子那啥吧?” 这话说得露骨至极,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捅进了李玉梅的心窝子。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微微发抖,又是羞耻又是愤怒。 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她知道,赵麻子说的虽然难听,却偏偏是事实。 可这话她绝不能认。 认了,她在幸福村就完了。 李玉梅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赵麻子,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跟大壮什么都没有,你要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赵麻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洞穴里回荡着,刺耳又难听,“你怎么个不客气法?去找村长告状?还是去找王老六告状?” “李玉梅,我劝你识相点。”赵麻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黏腻的威胁,“既然你跟傻子没什么,那跟我应该也没什么吧?反正这四周也没人,傻大壮啥也不懂,更不会说出去……” 他说着,忽然伸出手,朝着李玉梅的胳膊抓了过来。 李玉梅的反应很快。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堪堪避开了那只粗糙的大手,脸上又惊又怒,“赵麻子!你干什么!” “干什么?”赵麻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满是赤裸裸的欲望,“你说干什么?李玉梅,你在村里守了五年活寡,我都看在眼里。一个女人,年纪轻轻的,多不容易啊,今天既然让我撞上了,不如……” 他又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变得更加淫邪,“不如就让哥哥我好好疼疼你。你放心,我赵麻子虽然不是啥好人,可这事儿上,保准比那个傻子强一百倍。” 李玉梅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再次后退,可这山洞本来就不大,几步就退到了洞壁跟前。 后背贴上了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赵麻子见李玉梅无路可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搓了搓手,像是欣赏猎物一样看着李玉梅,“你看看你,吓成这样,我又不是坏人,就是心疼你嘛。你说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天天给老李家守寡,图什么?王建国人都死了五年了,尸首都没找到,你守给谁看?” “不如跟了我,我赵麻子虽然长得不咋地,可我有力气,能干活,保准让你吃香喝辣的,比跟着那个死鬼王建国强多了。怎么样?考虑考虑?” 李玉梅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喉头。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赵麻子,你给我听好了,就算我跟王大壮有什么,也轮不到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现在,你给我滚!马上滚!不然我就喊人了!” “喊人?”赵麻子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得更厉害了,“你喊啊?这荒山野岭的,方圆几里地都没有人,你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一边说,赵麻子一边又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双粗糙的大手已经伸了出来,朝着李玉梅的肩膀抓去。 “再说了,就算真有人听见了,过来一看——你李玉梅跟一个傻子孤男寡女躲在山洞里,你说得清吗?到时候丢人的可不是我赵麻子,是你李玉梅!” …… 第五章 保护嫂子!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李玉梅浑身冰凉,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她知道,赵麻子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封闭的村子里,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女人的名声要是坏了,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来。 而她李玉梅,一个从外地私奔来的女人,本来就没什么根基,如果这事儿传出去…… 她不敢往下想了。 赵麻子看出了她的犹豫和恐惧,脸上的得意更甚了。 “这就对了嘛。”说着,赵麻子往前凑了凑,一股汗臭味和雨水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乖乖的,别闹,一会儿就好了……” 就在他的脏手快要碰到李玉梅肩膀的时候—— 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插了进来。 王大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李玉梅面前。 他张开两条粗壮的胳膊,把李玉梅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身后,那副架势,像是要吃人。 “不准欺负我嫂子!”王大壮瞪着赵麻子,那张憨厚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他的声音很大,在洞穴里嗡嗡作响,震得石壁上的灰尘都簌簌地往下掉。 赵麻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等看清是王大壮之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恼怒。 “傻大壮,你给我滚开!”赵麻子恶狠狠地瞪着王大壮,声音里满是威胁,“少管闲事,不然老子让你好看!” 王大壮却一动不动。 他歪着头看了看赵麻子,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李玉梅,然后又把头转回来,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嫂子说了,不让别人欺负她!大壮要保护嫂子!” 李玉梅站在王大壮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眼眶忽然就红了。 这个傻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可在这种时候,却是唯一一个站在她面前的人。 “你——”赵麻子气得脸都扭曲了,那一脸麻子涨得通红,看上去更加狰狞可怖,“傻大壮,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歪了?给老子滚开!” 话音落下,便伸手去推王大壮的肩膀,可王大壮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像生了根一样。 赵麻子更加恼怒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朝着王大壮的脸上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来得又快又狠,带着呼呼的风声。 可就在巴掌快要扇到脸上的时候,王大壮忽然动了。 他的手像是有什么感应一样,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赵麻子的手腕。 王大壮低头看了看手里抓着的那只手腕,又抬头看了看赵麻子,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嘿嘿,你打不着!” 赵麻子愣了一下,试图把手抽回来,可王大壮的手像一把铁钳子,死死地箍着他的手腕,竟然纹丝不动。 赵麻子又惊又怒,一张麻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个傻子,给老子松手!”怒吼一声,赵麻子的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朝着王大壮的肚子狠狠捣了过去。 王大壮本能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堪堪避开了那一拳。 可赵麻子毕竟是常年干粗活的人,手上功夫不弱,见一拳落空,立刻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王大壮的肚子上。 这一脚又快又猛,王大壮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洞穴里炸开,王大壮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洞内的石壁上。 他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后脑勺撞击的地方,一缕殷红的血迹顺着石壁缓缓流下,在灰白色的岩石上画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大壮!!!” 李玉梅看到后,撕心裂肺的喊声在洞穴里炸开。 她扑过去,跪倒在王大壮身边,颤抖着双手捧起王大壮的脸。 王大壮的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李玉梅的手摸到他的后脑勺,触手一片湿热黏腻——是血。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大壮!大壮你醒醒!你别吓嫂子!”李玉梅摇晃着王大壮的肩膀,可他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赵麻子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这……这可不关我的事,”赵麻子的声音有些发虚,“是他自己……自己没站稳……” 李玉梅猛地抬起头,那双杏眼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赵麻子。 “赵麻子!”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赵麻子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嘟囔了一句,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地钻出了洞口,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洞穴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瀑布的水声和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李玉梅抱着王大壮的头,把他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滴在王大壮苍白的脸上。 “大壮……大壮你醒醒啊……”她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的,“你不许死……你听见没有……你不许死……” 可王大壮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了。 后脑勺的血还在流,染红了李玉梅的裤腿,温热的,黏腻的,像是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李玉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眼泪都快要流干了。 就在这时候—— 王大壮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大壮!大壮!”李玉梅惊慌失措地喊着他的名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第六章 嫂子不哭! 而此刻的王大壮,意识已经飘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漂浮着,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没有方向。 身体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一粒尘埃,在这虚无的空间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是哪里? 我是死了吗? 他想开口说话,可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大壮想伸手去触摸什么,可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虚空。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飘飘渺渺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苍老,浑厚,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力量。 “我的有缘人……老夫等了五千年……终于等到你了……” 王大壮猛地警觉起来。 他努力转动着头,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可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谁?” “是谁在说话?” 然而没有人回答。 可王大壮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什么目光正在注视着他,从背后,从四面八方。 王大壮猛地转过身—— 一个身影就站在他身后。 王大壮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可他的身体在这片虚无中不受控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他定睛一看,面前站着一个老人。 这老人仙风道骨,说不出的出尘脱俗。 一身白色的长袍,衣袂飘飘,无风自动。 满头银发如雪,用一根木簪子松松地绾着,几缕白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面容愈发清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胡须——一捧雪白的长须垂到腰间,根根分明,像是上好的蚕丝,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荧光。 他的面容慈祥和蔼,眉目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和超脱,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浩瀚的星空,又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 老人面带微笑,看着王大壮,目光里满是欣慰和慈爱,像是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孩子。 “老人家……”王大壮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懵懵懂懂的,“这里是哪里啊?” 老人捋了捋长须,笑呵呵道:“这里是仙境。” “仙境?”王大壮歪着头,想了想,“那是什么地方?好吃吗?” 老人被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笑声在这片虚无中回荡着,像是风吹过松林的涛声。 “你这孩子,倒是天真得可爱。”老人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正色道:“你可以称呼我为仙翁老人。” “仙翁老爷爷?”王大壮重复了一遍,然后又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不是死了?” 仙翁老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枯瘦如柴,却泛着一层莹润的光芒,像是白玉雕成的。 轻轻地点在了王大壮的眉心。 就在那一瞬间—— 一股庞大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根手指疯狂地涌入了王大壮的身体。 那股能量炽热如岩浆,又澎湃如海潮,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又有什么东西被重塑。 王大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熔炉,四肢百骸都在燃烧,每一寸骨头,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被这股能量淬炼、锻造、重塑。 那种痛苦无法用语言形容,像是被千刀万剐,又像是被烈火焚身。 他想要大叫,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本能地想要挣扎,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 而仙翁老人的身影,却在这股能量涌出的同时,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他的身体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颜色一点一点地褪去,轮廓一点一点地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片虚无之中。 “孩子……”仙翁老人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现在……你已经是……本仙翁的传人了……传授给你的……仙武传承……将由你继承……” 话音落下,仙翁老人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要完全透明了。 “日后……你要……好好……扬善除恶……发扬传承的使命……让天下苍生……都能以你为尊……”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仙翁老人的身影彻底消散了,像是一阵风吹过,了无痕迹。 而就在这一刻—— 王大壮终于发出了那声压抑已久的嘶吼。 “啊!!!” 那声音响彻天地,带着痛苦,带着挣扎,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这片虚无中炸开,像是新生的婴儿降世时的第一声啼哭。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被能量冲刷过的经脉,变得更加宽阔,更加坚韧,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久违的洪水。 那些被淬炼过的骨骼,变得更加坚硬,更加致密,像是凡铁被锻造成了精钢,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另外就是痛—— 剧烈的疼痛—— 可在这疼痛之中,又夹杂着一种奇异的舒适感,像是冬天泡在热水里,又像是疲惫之后做了一个全身按摩。 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王大壮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痛苦还是舒服。 王大壮的意识开始模糊,又开始清晰,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然后—— 他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那温暖从胸口传来,软软的,香香的,像是小时候躺在母亲的怀里。 那温暖一点一点地扩散,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全身,驱散了那股灼烧般的痛苦。 好舒服…… 王大壮的意识渐渐回归。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李玉梅低着头,正抱着他的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咸咸的。 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整个人看上去又憔悴又狼狈。 可在那张精致的脸上,这种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一股淡淡的香气钻进王大壮的鼻子里—— 那是李玉梅身上的味道,不是脂粉的香气,而是女人特有的体香,混合着雨水的清新和草木的气息,说不出的好闻。 王大壮的头枕在一个柔软温暖的地方,那是李玉梅的腿。 后脑勺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反而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愈合。 王大壮没有动,而是轻声喊道:“嫂子……” 李玉梅听到他的声音,浑身一震,低头看去。 “大壮!你醒了!”她的声音又惊又喜,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你吓死嫂子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嫂子了……” 她说着,把王大壮抱得更紧了,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王大壮感受着这份拥抱,感受着这份关切,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抬起手,笨拙地擦去李玉梅脸上的眼泪,动作还是之前那种傻乎乎的样子,可手指触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嫂子不哭……” “大壮没事。” …… 第七章 嫂子没穿衣服? 李玉梅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王大壮的手背上。 她心里头翻涌着后怕,声音都带着颤抖道:“大壮……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爹交代啊……他老人家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你……” 王大壮看着李玉梅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抹去对方脸上的泪水,一边笑道:“嫂子,不哭了,我什么都记起来了,我不是傻子了。” 这话一出,李玉梅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大壮,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大壮……你……你说什么?你真的都记起来了?” “真的。”王大壮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清澈而坚定,再也没有往日那种呆滞涣散的神色。 “嫂子,我是被老烟枪王老六叔救回来的,之后这几年都是你在照顾我,我都记得。还有刚才,我保护你被赵麻子那个王八蛋踹倒昏迷,也多亏了他这一脚,让我的脑袋撞到受了刺激,所以……我的病好了!” 李玉梅盯着王大壮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他说话条理清晰,眼神清明,跟先前那个只会傻笑的傻子简直判若两人。 她忽然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一把抱住王大壮哽咽道:“大壮,你真的好了!你真的好了!老天爷开眼了啊!” 王大壮被李玉梅抱了个满怀,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胸口能清晰感受到她柔软的起伏。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先前在洞里,他们两个可是做了那种事情的。 那画面一出来,王大壮只觉得浑身燥热,赶紧压下心思,轻轻拍了拍李玉梅的后背道:“嫂子,咱们先回村吧,天都快黑了。” 李玉梅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松开手,抹了把脸上的泪痕,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往村里走。 王大壮走在李玉梅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李玉梅今年二十七岁,正是女人最有味道的年纪,腰身纤细,屁股浑圆饱满,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看得王大壮喉咙发干。 他又想起洞里那些画面,心里头像是有团火在烧。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王大壮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去,跟李玉梅并肩走着,随口闲聊起来。 “嫂子,要是我大哥还在的话,你日子肯定过得好,我大哥那个人我虽然记得不多,但我知道他疼你。” 李玉梅听到这话,脸上却腾地一下红了。 她想到了洞里的事情,心里头又羞又愧,低着头应了一声:“是呀……可是他已经走了五六年了。” 气氛忽然有些微妙,两人都不说话了,只闷头赶路。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边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李玉梅进了屋,翻出一身干净衣裳去里屋换上。 王大壮也在外屋翻找了一身干净衣服,他身上那件沾满了泥巴和血渍,早该换了。 两人几乎同时换好衣服出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王大壮却猛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看见李玉梅竟然没穿衣服! 不对,不是没穿——而是她身上那件碎花褂子和黑布裤像是消失了一样,整个人就那么光溜溜地站在他面前,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白腻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王大壮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差点没当场喷出鼻血来。 “嫂子……你……你怎么不穿衣服?”他声音都变了调,赶紧别过脸去,心跳快得像擂鼓。 李玉梅却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碎花褂子穿得好好的,扣子一颗没少,裤子也穿得整整齐齐。 她抬起头,一脸担忧地看着王大壮解释道:“嫂子穿了啊?大壮,你的病……不会又复发了吧?” 王大壮一怔,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这一眼,李玉梅身上的衣服又回来了,碎花褂子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的身体,什么也看不见。 他不由得百思不得其解,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仙翁老人,仙武传承。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获得了那个传承,所以拥有了什么特殊能力? 透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大壮自己都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连仙武传承这种东西都有,透视又算得了什么? 王大壮心里头翻江倒海,面上却不露声色,尴尬地笑了笑,挠挠头说道:“可能是嫂子太美了,我刚才产生了幻觉,嫂子别介意啊。” 李玉梅听他这么说,脸上微微泛红,但她想到王大壮舍命救自己的事,觉得他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便微微一笑道:“傻孩子,嫂子怎么会介意呢,你才刚恢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正常,慢慢就好了。” 王大壮心里头暗暗松了口气,笑了笑说道:“嫂子,有什么需要帮忙做的事情你尽管说,现在我恢复过来了,以后就能帮你做很多事情了。” 李玉梅想了想,眼神忽然黯淡下来,轻声道:“明天是你爹还有大哥的忌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祭拜一下?” 王大壮愣了一下。 这些年他脑子不清楚,连王老六跟大哥的忌日是哪天都不知道,更别说去祭拜了。 想到这里,王大壮心里头涌上一股愧疚,当即爽快地点头:“去,当然去。” 李玉梅嗯了一声,转身去灶房烧火做饭。 王大壮也没闲着,拎起斧头到院子里劈了一堆柴,抱了一捆送到灶膛边。 灶房里热气腾腾,李玉梅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炒菜,锅铲翻飞间,油香味飘了满屋。 王大壮蹲在灶膛前添柴,抬头看了一眼李玉梅。 然后他又愣住了。 李玉梅又变成了没穿衣服的样子,整个人就那么站在灶台前,从背后看过去,腰身纤细得盈盈可握,臀线浑圆饱满,两条腿又直又长。 灶火的光影在她身上跳动,那画面简直要人命。 …… 第八章 放狗咬人! 王大壮赶紧别过脸去,心跳如擂鼓。 可越是不看,心里头就越痒痒,那团火烧得他浑身难受。 他想到了洞里的一切。 反正都发生过了,嫂子早就是他的人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王大壮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一般,站起身来,三两步走到李玉梅身后,伸手从背后环住了李玉梅的腰。 李玉梅身体猛地一僵,锅铲都顿住了。 “别闹……炒菜呢……”她声音发软,带着一丝娇嗔。 可王大壮的手却不安分起来,顺着她的腰线缓缓游走。 李玉梅瞬间就崩溃了,整个人软得像是要站不住,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王大壮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嫂子,我都记起来了,包括在洞里发生的一切,现在大哥不在了,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 说完,他捧住李玉梅的脸,直接吻了下去。 李玉梅起初还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沦陷了,转过身搂住王大壮的脖子,两人在灶台前深情拥吻。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菜滋滋作响,整个灶房里弥漫着一种暧昧而炙热的气息。 好一会儿,李玉梅才猛地推开王大壮,喘着气说道:“大壮,不行……现在不行,要是被人看到会说闲话的。” 王大壮看着她红透了的脸和微微肿起的嘴唇,心里头明白她说得有道理。 这村子不大,东家长西家短的,有点风吹草动就能传得满村风雨。 李玉梅一个寡妇,要是被人知道跟小叔子有那种关系,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行,那就偷摸的。”王大壮想了想,笑嘻嘻道:“等我有出息了,我看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李玉梅听到这话,眼眶又红了,心里头又酸又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院子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凶猛的狗叫声。 小黑叫得跟疯了似的,显然是来了生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是有人来了。 王大壮对李玉梅说自己出去看看,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灶房,一边走一边朝正在狂吠的小黑喊了一声:“小黑,别叫了!” 说来也怪,小黑听到王大壮的话,竟然真的不叫了,只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警惕地盯着院门。 王大壮走到院子中间,往大门口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来的是赵麻子的老婆,陈翠花。 这女人长得倒是白白净净,身段也不错,就是那双眼睛又细又长,透着股刻薄相,嘴角往下耷拉着,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主儿。 陈翠花见是王大壮出来,叉着腰就嚷嚷开了:“傻子,把你家那个骚蹄子给我叫出来!老娘要跟她算账!” 王大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虽然傻了好几年,但记忆还是有的。 赵麻子一家在村里名声臭得很,赵麻子本人偷鸡摸狗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他老婆陈翠花也是个泼辣货,仗着娘家在镇上有点关系,在村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我家嫂子没空,有啥事儿你跟我说。”王大壮冷冷地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陈翠花一听这话,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头差点戳到王大壮脸上,“你个傻子,让你叫那个荡妇出来你听不懂是吧?非得让老娘亲自进去请?” 王大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傻子了。 “你他娘的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王大壮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抹生冷,“老子不是傻子,老子已经好了,你要是再不走,信不信老子放狗咬你!” 陈翠花被王大壮这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扯着嗓子喊道:“李玉梅!李玉梅你给我出来!你个不要脸的骚货,勾引我男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那个傻子帮你挡了一下你就以为没事了?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她越喊越难听,什么荡妇、骚蹄子、破鞋,一股脑全往外倒。 王大壮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但他没急着动手,而是弯腰解开了小黑的链子。 小黑是一条土狗,但长得跟小牛犊子似的,一身黑毛油光水滑,龇牙的时候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尖牙,看着就吓人。 “小黑。”王大壮拍了拍黑狗的脑袋道:“给我教训一下这个三八。” 小黑像是听懂了人话一样,嗷的一声就扑了出去。 陈翠花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可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跑得过一条大狗? 才跑出去不到十步,就被小黑从后面扑倒在地,小黑两只前爪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张开大嘴就要往她脸上招呼。 “啊——救命啊!杀人啦!傻子放狗咬人啦!”陈翠花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裤裆都湿了一片。 王大壮看得清楚,嘴角微微上扬,就在小黑的牙齿快要碰到陈翠花的刹那,他喊了一声:“小黑,别咬人!” 话音落下,他已经冲了过去,一把将陈翠花从小黑身下拖了出来,顺势往旁边一甩。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像是按了快进键。 王大壮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的身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 从松开小黑到冲过去救人,再到把陈翠花拖出来甩开,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这速度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而且刚才拖陈翠花的时候,他的手不经意间抓到了对方的胸口,那饱满柔软的触感清晰得不像话。 不过王大壮没心思琢磨这些,他一手牵着小黑,一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陈翠花,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陈翠花被小黑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都湿了,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 连滚带爬地离开院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跑出去老远才敢回头骂一句:“王八蛋!你们给我等着!” 王大壮懒得理她,牵着小黑回了院子,把院门关上。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 第九章 来嫂子怀里! 一段段玄妙的文字和图案如同潮水般涌进他的意识,经脉、穴位、灵气运转的路线,所有信息清晰得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 王大壮浑身一震,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默默感受着脑海中涌现出的内容。 仙武传承。 一共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炼气期。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筋骨经脉,打通任督二脉后,可力举千斤,身轻如燕,百病不侵。 第二阶段,筑基期。灵气凝聚成丹,可外放真气,隔空伤人,御气而行,踏水无痕。 第三阶段,金丹期。灵气化液,凝结金丹,可生死人肉白骨,移山填海,不在话下。 至于后面目前还看不到,王大壮认为是跟自己的能力有关系。 而每一个阶段的突破,都需要汲取足够多的天地灵气才能引动。 王大壮睁开眼,眼里头全是狂喜。 生死人肉白骨,移山填海——这是什么概念?这哪是什么武功,这分明就是神仙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试着按照脑海中法诀的指引去感应天地灵气。 起初什么都没感觉到,但他不着急,一遍又一遍地默念法诀,渐渐地,他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像是清晨的薄雾,又像是山间的微风,丝丝缕缕地渗进他的皮肤,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王大壮心里头大喜,知道自己这条路走对了。 “大壮,刚才是谁在门口呀?发生啥事儿了?” 李玉梅的声音从灶房门口传来,她端着两盘菜走出来,一脸疑惑地看着站在院子中间发呆的王大壮。 灶房里炒菜的声音太大,她刚才没听清楚外面的动静。 王大壮回过神来,笑了笑,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菜盘子,随口说道:“没啥,就是两条狗在门口叫唤。一条是小黑,还有一条嘛……是母狗,可能发情了,现在被我赶跑了,没事了。” 李玉梅听了后却是好笑起来:“我还以为是谁找我呢,不过你也真是的,母狗来了就让小黑配合一下呗,要是能生崽崽咱们到时候要一只。” “嫂子说得对,下次来的话我就不赶她走了。”王大壮嘿嘿直笑起来。 之后,两人回到屋内,在堂屋里坐下。 李玉梅炒了三个菜,一个蒜苗炒腊肉,一个清炒土豆丝,还有一个鸡蛋汤。 腊肉是去年冬天自己家腌的,肥瘦相间,切成薄片,跟蒜苗一起炒得油汪汪的,光是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王大壮端起碗就狼吞虎咽起来,一口菜扒三口饭,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李玉梅看着王大壮吃得香,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给他碗里又夹了几块腊肉一边关心道:“慢点吃,别噎着。” “嫂子做的饭真好吃。”王大壮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又埋头猛吃。 吃完饭,李玉梅收拾碗筷去洗,王大壮帮着把桌子擦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村子里的狗叫声此起彼伏,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蛙鸣。 李玉梅洗了碗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对王大壮说道:“大壮,明天要上山,早点歇着吧。” “嫂子你也早点歇着。”王大壮点点头回应道。 之后,两人各自回了屋。 王大壮躺在木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洞里醒来到发现透视能力,从陈翠花来找茬到脑海中涌现出仙武传承,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比过去傻乎乎的五年加起来都要多。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王老六把他带回来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 王大壮想不起来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想不起来自己的爹娘是谁,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山沟沟里被王老六救回来。 就好像他的生命是从被王老六救回来那一刻才开始的,之前的十几年,全是空白。 王大壮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松开了。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日子是往前过的,又不是往后过的。 既来之则安之,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仙武传承修炼好,然后想办法赚钱,让李玉梅过上好日子。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上来,王大壮闭上眼,沉沉睡去。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水帘洞。 洞里的光线昏暗而暧昧,水滴从洞顶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玉梅就站在那汪清潭旁边,背对着他,一件一件地脱着衣裳。 碎花褂子滑落,露出光滑圆润的肩膀。 黑布裤褪下,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在朦胧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她缓缓转过身来,凹凸有致的身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然后她伸出食指,朝着王大壮妩媚一笑,轻轻勾了勾道:“大壮,来呀……来嫂子的怀里……” 王大壮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低头一看裤子,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梦做得也太真实了。 此时窗外天刚蒙蒙亮,公鸡已经打了第一遍鸣。 王大壮躺了一会儿,等心跳平复下来,干脆起身穿衣,推门出去。 山村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站在院子里闭目凝神,按照法诀运转灵气。 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再次出现,比昨晚更清晰了一些,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动,所过之处,筋骨舒坦得像泡在温泉里。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天色大亮,李玉梅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起来,脸上不施粉黛,却干净清爽得像山涧里的一汪清泉。 王大壮看着李玉梅,忽然想到昨晚那个梦,耳根子微微发热,但还是打着招呼道:“嫂子,你起啦,早呀。” “大壮,早。不过你怎么起这么早?”李玉梅有些意外,她以为王大壮刚恢复,会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王大壮笑了笑回应道。 …… 第十章 好好照顾嫂子! 院子里,王大壮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宽松的长裤,正赤脚站在泥地上。 晨光洒在他宽阔的肩背上,那古铜色的皮肤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随着他每一个动作的起伏,肌肉线条在光影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轮廓。 宽肩窄腰,脊背挺直,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一般,既有爆发力又不失协调感。 李玉梅的目光从他宽阔的背部滑到紧实的腰腹,再移到那两条笔直有力的长腿,心跳骤然加速,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不由得想入非非起来,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 这傻小子,怎么一大早就在院子里光着膀子,也不怕着凉? 不对,重点是——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 李玉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保持镇定,可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又瞟了过去。 王大壮的动作流畅而有力,出拳时带着呼呼风声,收招时又行云流水毫无凝滞。 他忽然双腿微屈,腰胯下沉,双掌自胸前缓缓推出,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势,根本不像是一个刚恢复神智的人,反倒像是练了多年的武道高手。 李玉梅看得入神,竟忘了挪开目光。 一套拳打完,王大壮缓缓收势,双手自胸前下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一道淡淡的白线,笔直地射出三尺多远才缓缓消散。 他睁开眼,整个人神清气爽,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泰。 仙武传承里的这套基础拳法,果然不一般。 昨晚只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今早试着打出来,那股微弱灵气竟然随着招式的运转在体内自行流转,滋养着筋骨皮肉,甚至连精神都格外清明。 李玉梅被王大壮看得心跳又漏了一拍,连忙垂下眼帘,慌乱道:“你……也不多穿点,大清早的寒气重,别冻着了。” 王大壮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身,倒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没事的嫂子,我身体结实着呢,不冷。” 李玉梅没接话,她赶紧转过身往屋里走,边走边说道:“我去做早饭,吃完咱们就上山。” “好。”王大壮应了一声,弯腰捡起搭在院墙上的旧衬衫套上。 李玉梅走进灶房,蹲在灶台前点火烧水,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层红晕照得更加明显。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不由得暗啐了自己一口。 李玉梅啊李玉梅,你是他嫂子,胡思乱想什么呢? 可脑海中那张带着汗珠的古铜色胸膛,那宽阔有力的肩膀,那流畅分明的肌肉线条,却像是刻进了脑子里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心思放在手里的活计上。 米缸里还剩小半碗米,她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一些,只抓了两小把下锅。 昨天庆祝大壮康复,把最后那块腊肉吃了,今天的早饭就清粥配咸菜,能填饱肚子就行。 粥熬好的时候,王大壮已经穿好衣服走进灶房。 他看了一眼灶台上那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又看了看李玉梅碗里同样稀薄的粥水,什么都没说,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咸菜只有小半碟,两人分着吃,谁也不多夹。 李玉梅见王大壮吃得安静,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从前大壮虽然傻,但吃饭从来不会这么克制,总是大口大口地吃,她心疼他,也从没拦着。 现在王大壮清醒了,反倒懂得省着吃了。 “大壮……”李玉梅放下碗,犹豫道:“等会儿上山祭拜完,我有话跟你说。” 王大壮抬起头,见李玉梅神色郑重,点了点头道:“好。” 两人吃完早饭,把碗筷收拾干净,李玉梅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又从柜子里翻出三沓黄纸和几炷香,用旧报纸包好,提在手里。 “走吧。” 王大壮跟在她身后,锁上院门,沿着屋后那条蜿蜒的山路往上走。 这条路他并不陌生。 从前王大壮虽然傻,但每年清明和忌日,李玉梅都会带着他上山来祭拜。 那时候他不明白这些事的意义,只是跟着磕头,跟着烧纸。 从五年前起,嫂子李玉梅就成了这个家唯一的支柱。 她一个人操持着家里的里里外外,种菜喂羊,照顾他这个傻子,硬生生撑了五年。 王大壮看着前面李玉梅的背影,她走得并不快,山路崎岖,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处打了好几个补丁,裤腿上沾着泥土,脚上那双解放鞋也磨得快要露出脚趾。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这个女人才二十七岁,从二十二岁就开始守寡,替他死去的哥哥照顾一个傻子小叔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大约走了半个钟头,李玉梅在一处土坡前停下脚步。 “到了。” 王大壮抬起头,看见面前是一座低矮的土包,没有坟砖,没有水泥,只是在土包前面立着两块青石碑。 碑上的字是村里老石匠刻的,一笔一划虽然不算精致,却工工整整。 李玉梅蹲下来,把黄纸分成几沓,又抽出三炷香点燃,插在碑前的泥土里。 青烟袅袅升起,在清晨的山风中微微摇曳。 “爸,建国……”李玉梅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我带大壮来看你们了。” 王大壮在她身边跪下,看着那两块石碑,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是喊出声道:“爸,大哥,我也来看你们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对了,我现在已经好了,不傻了,脑子清清楚楚的,以前的事我都记起来了,以后不会再跟以前一样傻里傻气的。” “还有,大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嫂子,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这话我当着你们的面说,说到做到。” 李玉梅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眶倏地红了。 …… 第十一章 跟嫂子打赌!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去,把黄纸一张一张地放进火堆里。 火苗舔舐着纸面,纸灰被热浪卷起,在风中打着旋儿飞向天空。 “建国。”接着,李玉梅才出声道:“大壮的心智已经好起来了,以后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也能自己过日子了,你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 她顿了一下,指尖捏着黄纸的动作微微用力,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这些年,我替你守着这个家,照顾大壮,已经守了五年了。” “我自认为……不欠王家什么了。” 王大壮听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看向李玉梅。 李玉梅却只是盯着面前的墓碑,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顺着她的脸颊滴在泥土里。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所以,这次祭拜完后……我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大壮盯着李玉梅,瞳孔微微收缩起来:“嫂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李玉梅这才转过头来看向王大壮,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满是不舍,她抿了抿嘴唇开口道: “大壮,当初你的病还没好的时候,我一直放心不下,怕没人照顾你,怕你一个人会出什么事。可现在你的病好了,脑子也清楚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所以……我也没留下来的必要了。” 王大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抬手制止。 “过了今天……”李玉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我就回家去。”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王大壮头上。 他当然知道李玉梅说的“家”是哪里——她娘家。 “不行。”王大壮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李玉梅被王大壮这突如其来的音量惊了一下,怔怔地看着他。 王大壮一把抓住李玉梅的手腕说道:“嫂子,你不能走,我才刚恢复过来,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你走了我怎么办?” “大壮……”李玉梅却叹了口气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楚得很。” 王大壮微微一怔。 “你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心里有没有藏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李玉梅继续道:“你只是……只是怕一个人待着,怕没人陪着你,对不对?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我拴在你身边。”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咱们俩……是不可能的。” 这话说得直白,王大壮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李玉梅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面前的墓碑上,“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好好生活下去,以后找个好姑娘成家,生几个孩子,那才是我和你哥都想看到的。” “嫂子。”王大壮却打断对方的话,非常认真道:“你想离开可以,我劝不了你。” 李玉梅松了口气,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 “但是!”王大壮话锋一转,“你走之前,得征询一下大哥的意见。” 李玉梅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王大壮道:“怎么问你大哥的意见?他……他已经死了。” 王大壮伸手指了指插在碑前的那三炷香说道:“就以这炷香为准。” 李玉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三炷香青烟袅袅,燃烧得正旺。 “大哥在天之灵,肯定也不希望嫂子离开。”王大壮说得笃定,“所以,要是他答应让你留下,就让这炷香自己烧完,可要是他不答应——” 他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李玉梅道:“这炷香肯定会自己熄灭。” 李玉梅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胡闹吗?香烧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自己熄灭? 可王大壮的神情却不想在开玩笑,“嫂子,敢不敢答应?” 李玉梅张了张嘴,想说这根本不可能发生,可看着他眼底那抹执拗的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了想,觉得这不过是个无稽之谈,香怎么可能自己熄灭?就算有风吹过,也不至于把整炷香吹灭,最多只是烧得快一些慢一些罢了。 “行。”她点了点头,答应下来,“要是你大哥在天有灵,真能让这炷香灭了,那我就认了。” 王大壮嘴角微微上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就这样跪在坟前,四只眼睛盯着那三炷燃烧的香。 山风吹过,吹得火堆里的纸灰飞扬,吹得墓碑旁的野草弯腰,可那三炷香的火焰只是摇曳了一下,又稳稳地燃烧起来。 李玉梅心里暗想,果然如此,大壮这孩子还是太天真了。 王大壮却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眼帘。 心神沉入丹田,那股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仙武传承中的法门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灵气外放,御物无形,以气御风。 以他现在的修为,这原本是做不到的事。 可他不需要把整座山的风都调动起来,他只需要……一缕风。 一丝灵气从丹田中分出,顺着经脉游走到指尖,然后无声无息地释放出来。 那股灵气凝聚成一道极细极轻的气流,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笔直地朝着中间那炷燃烧得最旺的香吹拂过去。 然后,在李玉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炷香的火头猛地一暗,随即彻底熄灭。 青烟还在袅袅升起,可火头已经灭了,只剩下一个黑色的焦头。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征兆。 李玉梅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她看了看那炷熄灭的香,又看了看另外两炷烧得正旺的香,再看回那炷灭掉的香,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终于确定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这怎么可能?” 王大壮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没想到仙武传承这么厉害,跟着笑道:“嫂子,大哥在天有灵,他也不希望你离开。” 李玉梅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泥土里。 她跪在墓碑前,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建国……难道你也不舍得我走吗?” 王大壮立即接过话道:“嫂子,这还用问吗?大哥已经用行动证明了。” …… 第十二章 大壮,我疼! 李玉梅哭了好一会儿,像是要把这五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心酸都哭出来。 王大壮就跪在李玉梅身边,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等哭声渐歇,李玉梅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对王大壮说道:“大壮,嫂子愿赌服输。” “嫂子不走了。” 王大壮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喜悦让他几乎要跳起来。 他用力握了握拳头,把那股狂喜压下去,只冲李玉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嫂子。” 李玉梅被他这一笑晃得心跳又乱了,赶紧别过脸去,假装在收拾地上的纸灰。 两人又在坟前待了一会儿,把剩下的黄纸烧完,又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要难走一些,山路陡峭,前几天下过雨,泥土还有些湿滑。 李玉梅走在前面,王大壮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两三步的距离。 “嫂子,你走慢点,路滑。”王大壮在后面喊道。 “没事,这条路我走了——”李玉梅话说到一半,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 她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泥土,那块土被雨水泡得松软,承受不住她的重量,整块塌了下去。 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 王大壮的反应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几乎是在李玉梅身体倾斜的瞬间,他的脚就已经蹬了出去,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般冲上前去,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揽住了李玉梅的腰。 触手温软,腰肢纤细得不像是一个干了五年农活的妇人该有的样子。 可这段路实在太陡了,加上地面湿滑,王大壮这一冲虽然抱住了李玉梅,自己却也没能站稳。 他的脚底在泥面上打了个滑,整个人连同怀里的李玉梅一起,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大壮!”李玉梅惊叫出声。 王大壮咬紧牙关,双臂死死地箍住李玉梅的身体,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他的背部和肩膀不断地撞在坡面的石头和树根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手臂始终没有松开半分。 翻滚了大约七八圈,王大壮的背部撞上一棵粗壮的树干,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 “嘶——”王大壮倒吸一口凉气,背部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拿棍子抽了几十下。 但他顾不上自己,第一反应就是低头看怀里的李玉梅问道:“嫂子,你没事吧?” 李玉梅被王大壮护在怀里,除了最初的惊吓之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撞击。 可她此刻的表情却不太好看,眉头紧皱,嘴唇发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没事,大壮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我也没事,皮糙肉厚的,摔几下不打紧。”王大壮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她的脚上,“嫂子,你的脚怎么了?” 李玉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脚踝处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鼓鼓囊囊的一大包,把裤腿都撑得绷紧了。 她试着动了一下脚趾,一股钻心的疼痛立刻从脚踝处蔓延上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扭伤了。”她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意,“火辣辣的疼。” 王大壮眉头一皱,小心翼翼地把她从怀里放下来,让她靠坐在树干旁,然后他蹲下身,伸手去碰脚踝。 手指刚触碰到肿胀的部位,李玉梅就猛地抽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疼!” 王大壮的手顿住了,目光落在那个高高肿起的脚踝上,眼神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李玉梅的皮肤和肌肉,直接看到了里面的筋脉和骨骼。 扭伤的脚踝处,骨头并没有断裂,但有一块小骨头已经错位,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更严重的是脚踝外侧的几条筋脉,其中一条已经扭曲翻转,像是一根被拧得过紧的麻绳,随时都可能断裂。 王大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是普通的扭伤,骨头错位加上筋脉扭伤,如果不及时处理,以后就算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走路都会一瘸一拐的。 看到这里,王大壮抬起头,对李玉梅解释道:“嫂子,你的脚严重扭伤了,骨头错位,筋也扭到了,不能再动了。” 李玉梅疼得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听到这话心里一沉:“那……那现在怎么办?这山路我一个人都走不出去,现在脚又伤了,咱们怎么下山?” 王大壮沉吟了片刻道:“嫂子,我学过一点医术,我现在试着把你扭伤的部位给回正,你忍一下。” 李玉梅诧异地看着对方,连疼都忘了:“你学过医术?我怎么不知道?” 王大壮早就想好了说辞:“那是在我被接到村里之前的事,我有印象自己学过医,这些知识就在我脑子里,可除此之外,我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这话半真半假,李玉梅听了倒也没有再追问。 “嫂子,让我试试看。”王大壮看着李玉梅的眼睛,认真道:“我保证,不会弄疼你。” 李玉梅却是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道:“好,大壮你试试。”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握住李玉梅的左脚。 她的脚踝纤细,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此时,王大壮催动丹田中那缕微弱的灵气,凭着自己的操控顺着掌心缓缓渡入李玉梅的脚踝。 这时候,王大壮依然能清楚地看到那股灵气渗入肿胀的筋脉和错位的骨骼,像是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那些扭曲的筋脉在灵气的滋养下开始缓缓舒展,错位的骨骼边缘也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 有作用! 王大壮心头一喜,加大了对灵气的催动。 那股微弱的气息一丝一丝地渡入李玉梅的脚踝,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一点一点地把错位的骨头推回原位,把扭曲的筋脉重新捋顺。 十几秒后,王大壮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一扭一送。 “啊!”李玉梅惊呼出声. …… 第十三章 大壮你好厉害! 声音里却没有多少痛苦,更多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惊愕。 咔嗒一声轻响,骨头归位了。 王大壮松开手,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擦了擦汗,看着李玉梅咧嘴一笑道:“嫂子,好了,你试试还疼不疼?” 李玉梅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那个高高肿起的包已经消退了大半,虽然还有些红肿,但比刚才已经好了太多。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趾,那股钻心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胀的舒适感。 “不疼了?”她不敢相信地又动了动脚踝,确实不疼了,甚至比扭伤之前还要灵活一些。 王大壮站起身,向她伸出手道:“嫂子,你站起来试试。” 李玉梅把手递给王大壮,借力站了起来,试探着把重心移到左脚上,踩实,再踩实,然后走了两步。 发现受伤的脚恢复如初。 不,比完好如初还要好,她的脚踝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那种感觉就像是换了一副新的关节一样。 “真的好了!”李玉梅惊喜地看着王大壮,“大壮,你真的好厉害!”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眼神里的崇拜和欢喜毫不掩饰。 王大壮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咧嘴笑道:“嫂子你看吧,我没骗你吧?” 李玉梅笑着点头,眼眶却有些发热。 这个从小被她照顾的傻小子,现在不但脑子清醒了,还会医术了,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自豪和欣慰。 她看了眼四周,山路上静悄悄的,前后都没有人影。 李玉梅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王大壮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动作快得像蜻蜓点水,王大壮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温软的触感就已经消失了。 可脸颊上残留的那一点湿润和温热,却像是一颗火星溅进了干柴堆里,瞬间点燃了他整个人。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李玉梅已经转过身去,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别……别乱想,就是奖励你的。” 王大壮愣了好几秒,然后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 可他没有傻到真的去追问什么,只是快走两步跟上李玉梅的脚步,弯腰在她身前蹲下道:“嫂子,山路不好走,你的脚虽然好了,但还是少走为妙,我背你下山。” 李玉梅看着他那宽阔的背脊,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趴了上去。 王大壮稳稳地站起身,双手托着她的腿弯,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 李玉梅伏在他背上,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起伏和力量,那种坚实的安全感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甚至把脸轻轻贴在了他的肩窝处。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温暖。 回到家后,李玉梅从他背上下来,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她走进灶房,揭开米缸的盖子看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走出来靠在灶房的门框上,脸上多了几分愁容。 “大壮,实不相瞒,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王大壮正在院子里洗手,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李玉梅继续道:“米缸里的米最多还能吃三天,油也快没了,盐巴还剩小半罐,后院种的菜倒是还能撑一阵子,可光吃菜也顶不饱啊。” 王大壮洗完了手,甩了甩水珠,转过身来看着她。 他当然知道家里的窘境。 不是李玉梅偷懒,恰恰相反,她比谁都勤快。 可去年他生了一场大病,烧得人事不省,李玉梅把他送到镇上的卫生院,住了半个月的院,花了一大笔钱。 那些钱是李玉梅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一场病全搭进去了,还跟村里的王婶借了两百块没还。 昨天吃的腊肉,是家里最后一块,李玉梅平时舍不得吃,挂在灶房梁上大半年了,就等着他康复的那天拿出来庆祝。 想到这里,王大壮心里涌上一股愧疚。 “嫂子。”王大壮走到李玉梅面前,对她安慰道:“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脑子也清醒了,我会想办法赚钱的,你不用操心。” 李玉梅却是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看到王大壮眼底的专注,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先吃饭吧。”她转身走进灶房,把早上剩的粥热了热,又拌了一碟子腌萝卜。 两人就着咸菜喝完了那点稀粥,勉强填了填肚子。 李玉梅收拾碗筷的时候,王大壮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赚钱。 怎么赚钱? 忽然,王大壮想到了王家的果园,便立即对李玉梅确认道:“嫂子,咱们家那片果园,不是种了不少果树吗?现在应该可以采摘了拿去卖吧?” 李玉梅正在灶房里洗碗,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无奈道:“那果园……现在不行了。” 王大壮走到灶房门口问道:“怎么了?” 李玉梅把碗筷放好,擦着手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苦涩:“这两年没钱打理,连肥料都买不起,更别说请人修剪枝干了。所以结出来的果子又小又苦,根本没办法吃,拉到镇上去也没人要,现在都快半荒废了,我也没精力去管它。” 她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这两年主要还是靠后院种的菜,我隔几天就背一筐到镇上去卖,运气好的话能卖个二三十块,勉强够买米买盐,剩下的,就盼着那几只羊能快点长大,好卖钱。” 王大壮想起那几只羊。 今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看到它们已经被李玉梅从后院放出去吃草了,到了傍晚又会自己回来,养在废弃的木房里。 那是李玉梅用卖菜攒下的钱买的九只小羊羔,养了大半年,现在长了不少,可想卖的话至少还要等半年。 半年。 王大壮在心里算了算,以家里现在的存粮和收入,别说半年,两个月都撑不过去。 想了想,王大壮站起身道:“嫂子,我去果园看看。” 李玉梅却叹了口气道:“大壮,你现在去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那片果园我都好久没去过了,路都不好走了。” “没事,我就去看看情况。”王大壮说着已经走出了院子。 …… 第十四章 果园深处! 到了果园后,果园里的景象,让王大壮彻底叹为观止。 不是惊叹它的丰饶,而是震惊于它的荒芜。 转着圈环顾四周,几十棵果树散落在山坡上,说是果园,其实更像是一片荒废的原始丛林。 半人高的杂草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甚至长到了齐腰深,各种藤蔓植物攀附在果树上,把整棵树缠得像一个个绿色的粽子。 番石榴树的枝干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叶片枯黄卷曲,上面还挂着黑色的霉斑。 芒果树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树皮开裂,枝条稀疏,整棵树透着一股病入膏肓的气息。 至于那十几棵橘子树,更是惨不忍睹,树叶稀稀拉拉,有些枝条已经完全枯死,风一吹就咔咔作响,随时都可能折断。 王大壮走近一棵橘子树,拨开缠绕在树干上的枯藤,伸手摘了一个挂在枝头最低处的橘子。 那橘子只有鸡蛋大小,表皮皱巴巴的,颜色青黄不接,上面还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像是一个长了雀斑的丑八怪。 他掰开橘皮,里面的果肉干瘪得像是风干了好几个月,几乎没有水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一瓣果肉放进了嘴里。 最后尝到了人生的各种滋味。 酸。 涩。 苦。 几种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让王大壮不禁皱着眉头。 “这也太难吃了。”王大壮嘟囔了一句,把手里的橘子随手扔进了草丛里。 这种品相的水果,别说卖了,白送给人都未必肯要。 人家就算不嫌弃,拿回家咬一口,估计也得骂娘。 他叉着腰站在果园中间,看着这片荒芜破败的景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家里就剩三天口粮了,李玉梅把最后一块腊肉都拿出来庆祝他康复,米缸里的米连稀粥都撑不了几天。 后院种的菜倒是还能卖点钱,可那点钱买米买盐都不够,更别说还欠着王婶的两百块外债。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这片果园,可这片果园现在的样子,别说指望了,看了都让人绝望。 王大壮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 泥土干硬板结,颜色发白,像是被榨干了所有养分,手指一碾就碎成了粉末。 这是长期缺乏肥料和管理的结果,土壤已经贫瘠到了极点,别说结果子了,能让这些树活着就已经是奇迹。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站起来,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仙武传承。 那些玄妙的功法和医术都来自于那个神秘的传承,那如果用它来滋养这些果树呢? 王大壮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重新蹲下身,把手掌贴在那棵橘子树粗糙的树干上,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深处,那缕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正在缓缓流转,像是一团若有若无的雾气。 按照仙武传承中的法门,王大壮小心翼翼地催动那团灵气,让它沿着经脉游走到手掌,然后从掌心缓缓释放出去。 灵气像是一股温暖的细流,从掌心渡入树干,沿着树干的脉络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渗入每一根枝条、每一片叶脉、每一个细胞。 王大壮闭着眼睛,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棵橘子树内部的每一处变化。 灵目术自动运转,意识仿佛与整棵树融为了一体,能看到灵气流过的地方,那些枯黄萎靡的细胞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生命能量,像是久旱的大地迎来了一场甘霖。 然后,奇迹发生了。 王大壮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那棵橘子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枯黄卷曲的叶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叶脉舒展开来,颜色从枯黄变成浅绿,叶片表面泛起一层油亮的光泽。 那些枯死萎蔫的枝条重新变得坚韧有力,顶端甚至冒出了嫩绿的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 更惊人的是树上的果实。 那些原本又小又丑的橘子,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饱满、变色。 青黄色的表皮逐渐褪去了青涩,变成了灿烂的金黄色,果皮上的黑色斑点像灰尘一样被吹散,露出了光滑细腻的表皮。 每一个橘子都变得圆润饱满,大小均匀,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那棵原本奄奄一息的橘子树,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从病入膏肓变成了生机盎然。 树上挂满了金灿灿的橘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柑橘香气。 王大壮张大了嘴巴,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赶紧伸手摘了一个橘子。 这次的橘子跟他刚才吃的那个简直天壤之别。 拳头大小,果皮金黄发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隔着果皮都能闻到浓郁的甜香。 迫不及待地掰开,橘皮薄得几乎透明,里面的果肉饱满多汁,每一瓣都晶莹剔透,像是一颗颗金色的宝石。 王大壮把一瓣果肉放进嘴里,咬破的瞬间,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浓郁的柑橘香气直冲脑门。 甜,但是不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酸甜平衡得堪称完美,果肉入口即化,没有一丝渣滓,那种鲜美的口感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 “我靠……”王大壮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眼睛瞪得溜圆。 这哪里是橘子,这简直就是琼浆玉液! 又连着吃了三瓣,每一瓣都是同样的口感,同样的惊艳。 吃完之后,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回甘,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王大壮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橘子,又抬头看了看满树金灿灿的果实,嘴角慢慢咧开。 现在的果园变得有戏! 大大的有戏! 顾不上高兴,立刻走到旁边那棵番石榴树前,如法炮制,将手掌贴在树干上,催动灵气注入其中。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变化。 番石榴树的枯黄叶片迅速转绿,枝条重新变得生机勃勃,那些干瘪瘦小的番石榴在灵气的滋养下迅速膨胀,从青涩变成了淡淡的鹅黄色,果皮上泛起一层自然的蜡质光泽,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热带果香。 王大壮摘了一个,咬了一口。 脆。 甜。 香。 果肉细腻得像是在吃冰淇淋,那种独特的番石榴香气在口腔中久久不散,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番石榴都要好吃十倍。 …… 第十五章 嫂子,不让你吃苦! 接下来是芒果树。 灵气注入之后,芒果树的叶片从枯黄变成了油亮的深绿色,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 那些芒果一个个长得像小木瓜似的,果皮金黄中透着一抹嫣红,像是涂了一层胭脂,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王大壮摘了一个,剥开果皮,金黄色的果肉饱满丰盈,咬一口,浓郁的芒果香气瞬间充满整个口腔,甜度极高却不腻口,果肉细腻顺滑,几乎不需要咀嚼就在嘴里化开了。 “绝了!”王大壮忍不住赞叹出声。 他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看着眼前这片焕然一新的果园,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因为发现了赚钱的门路,更多的是因为——他终于可以为这个家做点什么了,终于可以不再让李玉梅一个人扛着所有的重担了。 王大壮撸起袖子,走向下一棵树。 一棵,两棵,三棵…… 每一棵树都需要耗费灵气,而他的灵气本就微弱,每次注入之后都需要短暂地恢复。 可他不觉得累,反而越干越起劲,因为每完成一棵树,就意味着多了一份希望,多了一份让李玉梅过上好日子的可能。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当王大壮把手从最后一棵橘子树干上收回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虚脱了。 额头、后背全是汗,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双腿也有些发软,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可王大壮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景象,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整片果园完全变了模样。 几十棵果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每一棵树上都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 番石榴、芒果、橘子,三种水果交相辉映,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混合的果香,浓郁得像是打翻了一整瓶香水,光是闻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那些果实的大小、颜色、品相,全都达到了精品水果的级别,甚至比他在超市里见过的最贵的水果还要好。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的果香灌入肺腑,让他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他走到一棵橘子树前,随手摘了一个橘子,掰开塞进嘴里,甜美的汁水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绝了,真的绝了。 这种品质的水果,别说在这个小县城了,就算拿到大城市的高端超市去卖,也绝对是最顶级的。 他虽然不是做生意的料,但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好东西,永远不愁卖。 想到这里,王大壮立刻行动起来。他找了几个以前装化肥的旧编织袋,把袋子里里外外抖干净,开始采摘水果。 橘子摘了满满一袋子,番石榴摘了大半袋,芒果也摘了十几个,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他把袋子扛在肩上,沿着山路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还没走到院门口,他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嫂子!嫂子!” 李玉梅正在后院给菜地浇水,听到喊声连忙放下水瓢,绕过屋角走出来,就看见王大壮扛着三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装着全都是水果。 “你这是在果园摘的?”李玉梅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袋子,隔着编织袋都能感觉到里面圆滚滚的果实轮廓,心里有些惊讶。 她去果园看过,那些果子又小又丑,怎么可能长这么快? “嫂子,你先尝尝。”王大壮把袋子放下,从里面摸出一个金灿灿的橘子递过去,“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李玉梅接过橘子,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橘子跟她印象中果园里的那些丑八怪完全不一样。 拳头大小,果皮金黄发亮,光滑细腻,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精品果,比她以前在镇上水果摊上见过的任何橘子品相都好。 “这是……哪来的?”李玉梅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王大壮,“你买的?你哪来的钱?” “自家的,果园里摘的。”王大壮咧嘴一笑,催促道:“嫂子你先尝尝,吃了再说。” 李玉梅将信将疑地掰开橘子,薄薄的果皮轻轻一撕就开了,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那股清甜的香气瞬间钻入鼻腔,让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一瓣果肉放进嘴里,咬破的瞬间,眼睛倏地瞪大了。 “这……” 又吃了一瓣,再吃一瓣,不知不觉间,一个橘子就见了底。 李玉梅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着手里剩下的橘皮,又看看王大壮,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大壮,这真的是咱们家果园里长的?”她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那还能有假?”王大壮又从袋子里摸出一个芒果递过去,“嫂子你再尝尝这个。” 李玉梅接过芒果,入手沉甸甸的,果皮金黄中透着一抹嫣红,凑近闻了闻,浓郁的芒果香气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剥开果皮,金黄色的果肉饱满丰盈,咬一口,甜美的汁水溢满口腔,果肉细腻顺滑,那种浓郁的芒果香气在唇齿间久久不散。 “太好吃了!”李玉梅忍不住赞叹出声,“大壮,这芒果也太好吃了吧,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芒果!” 王大壮见她这副模样,咧嘴笑道:“嫂子,那番石榴你也尝尝。” 李玉梅又接过番石榴,咬了一口,脆甜的口感加上独特的香气,让她又是一阵赞叹。 她一连吃了大半个番石榴,才想起正事来,抬头看着王大壮问道:“大壮,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咱们家果园前几天我去看过,那些果子又小又丑,根本没法吃,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王大壮早就想好了说辞道:“嫂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我去果园一看,那些果树突然就长得特别好了,上面挂满了果子,我还以为走错地方了呢。可能是之前那些果子还没到成熟的时候吧,现在正好赶上了。”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李玉梅也没有深究。 她这几年照顾王大壮已经够累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刨根问底,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她可以不在意。 “不管怎么说,这真是太好了!”李玉梅高兴得眼眶都有些泛红,她蹲下身,摸着袋子里那些饱满的果实,声音有些哽咽,“有了这些果子,咱们就能卖钱,就能还债,就不用再挨饿了……” 王大壮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发紧。 他蹲下来,认真地看着李玉梅说道:“嫂子,你放心,以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吃苦了。” …… 第十六章 嫂子信你! 李玉梅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冲他笑了笑:“行,嫂子信你。” 两人把水果搬进灶房,简单吃过午饭,李玉梅就迫不及待地要去看果园。 王大壮拗不过她,带好了装备,带着她沿着山路往果园走。 当那片郁郁葱葱、果实累累的果园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李玉梅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站在果园边缘,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好半天才喃喃地说出一句话:“这……这真的是咱们家的果园?” 几天前她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的还是一副萧条破败的景象,枯黄的叶子、歪扭的枝干、零零散散的丑果子,整片果园像是被霜打过一样,透着一股垂死的气息。 可现在,那些果树像是被人换了一茬似的,枝繁叶茂,绿意盎然,每一棵树上都挂满了鲜艳欲滴的果实,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果香四溢,美得不像是一个穷山沟里的果园,倒像是哪个有钱人精心打理的私人庄园。 “嫂子,你尝尝这个,刚从树上摘的。”王大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树上,摘了一个芒果扔下来。 李玉梅手忙脚乱地接住,咬了一口,跟中午吃到的一模一样,甜美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让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 “太好吃了!”李玉梅一边吃一边道:“大壮,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王大壮从树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笑着说道:“嫂子,你在这边摘,我去那边,咱们今天多摘点,明天拉到县城去卖。” “好!”李玉梅干劲十足地撸起袖子,提着篮子钻进了果树间。 两个人从中午一直摘到傍晚,中间歇了两回,喝了点水,又继续干。 李玉梅的手指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可她一点都不在乎,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太阳西斜的时候,果园的空地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了十几筐水果。 橘子六筐,番石榴四筐,芒果五筐,每一筐都有五六十斤重,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百斤。 可即使摘了这么多,树上的果实看起来也没少多少,依旧沉甸甸地挂满枝头。 这要是全部摘完,王大壮粗略估算了一下,少说也有四五千斤。 “大壮,天快黑了,咱们先回去吧,剩下的明天再摘。”李玉梅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颊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女的娇艳。 王大壮点了点头,把筐子一筐一筐地码好,又扯了些茅草盖在上面,防止露水打湿。 回到家,李玉梅麻利地做了晚饭。 今天的晚饭比昨天丰盛了一些——她摘了几根后院的丝瓜,切了两个自家种的番茄,炒了一盘番茄炒蛋,又煮了一大锅丝瓜蛋花汤。 鸡蛋是家里最后三个,她本来舍不得吃,可今天实在太高兴了,就破例全做了。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前,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李玉梅喝了一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放下碗,对王大壮问道:“大壮,明天你打算怎么卖这些水果?” 王大壮正在扒饭,听到这话放下筷子道:“我打算拉到县城去卖,咱们这种品质的水果,在镇上卖不出价,得去县城。” “你一个人去?”李玉梅有些担心道:“县城那么远,又没有车,你怎么拉?” “我明天早上去找周国强借他家的三轮车。”王大壮早就想好了,咧嘴一笑道:“他那人好说话,借一下应该没问题。” 李玉梅想了想,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零钱。 她数了数,把其中一张稍微新一点的二十块和一张十块的抽出来,递到王大壮手里。 “这是三十块钱,你拿去给国强,算是借车的油钱和人情,他要是肯收你就给,不肯收你也别硬给,记着人家的好就行。” 王大壮接过那三十块钱,手指捏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币,却觉得沉甸甸的。 他当然知道,这三十块钱是李玉梅手头仅剩的资金了。 去年他生病住院欠了王婶两百块还没还,家里的米缸就剩三天的口粮,李玉梅能拿出来的,就只有这三十块了。 “嫂子,你放心。”王大壮把钱小心地折好,放进裤兜里,“这三十块钱,我明天给你变出几千块来。” 李玉梅被他这话逗笑了,以为他在说大话,笑着摇了摇头道:“行,嫂子等着你变。” 吃过晚饭,李玉梅收拾碗筷,王大壮就出了门,摸黑走了十几分钟,到了周国强家。 周国强是李玉梅的远房表亲,在村里算是个能人,几年前买了一辆农用三轮车,平时拉拉货、跑跑运输,日子过得比一般人家宽裕不少。 他跟王家的关系说不上多亲近,但也不算疏远,逢年过节还会走动走动。 王大壮敲门进去的时候,周国强正坐在堂屋里看电视,老婆在旁边织毛衣。 看到王大壮进来,周国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大壮?你咋来了?快坐快坐。” “国强哥,我想跟你借个东西。”王大壮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明天我想拉点水果去县城卖,想借你的三轮车用一天,你看行不行?” 周国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和好奇。 村里人都知道王大壮是个傻子,可眼前这人说话条理清晰、眼神清亮,哪里有半点傻气? “大壮,你这是……好了?”周国强试探着问。 “好了,脑子清醒了。”王大壮笑了笑,“国强哥,三轮车能借我不?我保证给你加满油,再给你带两筐水果。” 周国强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行,借你用一天,不过油钱就算了,自家亲戚,不用那么客气,水果你也别带,等卖完了再说。” 说着他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从里面取出一把递给王大壮:“车就停在后院,你自己开走就行,小心点开,别磕着碰着。” “谢谢国强哥!”王大壮接过钥匙,心里踏实了不少。 …… 第十七章 温婉美女!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大壮就起来了。 他摸黑去了周国强家,把三轮车开回来,然后和李玉梅一起把昨晚准备好的十二筐水果一筐一筐地搬上车。 橘子五筐,每筐五十斤出头,番石榴三筐,芒果四筐,加起来差不多六百斤出头。 李玉梅本来想跟他一起去县城,可王大壮觉得她一个女人家跟着起早贪黑太辛苦,而且果园里还有那么多水果没摘,两个人分工合作效率更高。 李玉梅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就答应留在家里继续摘果子。 “路上小心点,开车慢一点,别着急。”李玉梅站在院门口,看着王大壮发动三轮车,叮嘱了一句又一句,“卖不出去也别急,慢慢来,大不了咱们自己吃。” 王大壮冲她挥了挥手,一拧油门,三轮车突突突地驶上了通往县城的路。 一路上倒是开得不快,王大壮一边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批水果能卖多少钱。 十二筐,六百多斤,就算全部按批发价两块钱一斤卖出去,也能卖一千二百多块,刨去成本净赚一千多。 这笔钱足够还清王婶的债,买上几个月的粮食,还能给李玉梅买两件新衣裳。 想到这里,王大壮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脚下油门也拧得更大了些。 三轮车突突突地跑了将近两个小时,天色大亮的时候,终于进了县城。 王大壮把车开到城西的早市,找了个空位停下来,从车上跳下来,环顾四周。 早市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菜的、卖肉的、卖早点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来来往往的人流熙熙攘攘,大多是早起买菜的大爷大妈和家庭主妇。 王大壮没有急着摆摊,而是先在早市上转了一圈,找到了几家专门做水果生意的店铺。 他打算先把水果批发给这些水果店,省时省力,价格虽然低一些,但胜在量大、走货快。 他走进第一家水果店,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剔牙。 王大壮从车上拿了一个橘子递过去客客气气道:“老板,你尝尝这个橘子,看看品质怎么样,要是满意的话我这边有几百斤货可以批给你。” 胖老板接过橘子,漫不经心地掰开吃了一瓣,嚼了两下,眉头微微一挑,又吃了一瓣,然后抬头看了看王大壮问道:“你这橘子味道确实不错,哪来的?” “自家种的。”王大壮笑着回答道:“老板你觉得怎么样?能给个什么价?” 胖老板想了一下道:“橘子八毛一斤,番石榴和芒果我看看品质再说。” 王大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八毛? 他原本的心理价位是三块钱一斤批发,对方开口就是八毛,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老板,你给的这个价太低了。”王大壮摇了摇头,“我这橘子的品质你也尝了,八毛一斤连肥料钱都不够。” 胖老板把手里剩下的橘子往柜台上一放,面无表情道:“就这个价,你要是觉得低就去别家问问,现在市面上橘子多的是,又不是你一家有货。” 王大壮抿了抿嘴,没有多说,转身出了店门。 他开着三轮车又找了另外两家水果店,情况大同小异。 第二家店的老板尝了橘子之后,愿意出到一块钱一斤,但番石榴和芒果最多给一块二。 第三家店更离谱,只愿意收芒果,给价一块五,橘子和番石榴直接说不收。 “现在的行情就是这样,”第三家店的老板是个干瘦的中年人,说话倒是客气一些,“今年水果丰收,市面上货源充足,价格上不去。你这个品质虽然好,但毕竟不是品牌货,卖不出高价的。你要是有个几万斤的量,我们可以谈个大合同,几百斤的零散货,就是这个价了。” 王大壮自然不会贱卖,所以从第三家店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早市上的人流开始慢慢减少。 他站在三轮车旁边,看着车上那十二筐码得整整齐齐的水果,心里有些发堵。 六百多斤精品水果,如果按那些老板给的价卖,最多能卖七八百块钱,除去成本,跟白忙活一场差不多。 更重要的是,这个价格完全配不上这些水果的品质——那些老板自己心里也清楚,他们转手卖出去,零售价至少能翻两三倍。 可不卖又能怎么办? 六百多斤水果,总不能拉回去吧? 再过一天就不新鲜了。 王大壮叹了口气,决定再等等看,实在不行就自己摆摊零售。 他把三轮车停在早市边上一个人流量还不错的岔路口,把筐子上的茅草掀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橘子和芒果,又从旁边早点摊借了一个纸板,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自家种的精品水果,又甜又新鲜。” 可他低估了县城早市的竞争程度。 周围摆摊的至少有七八家卖水果的,人家的摊位支着遮阳棚,水果摆得整整齐齐,价格牌写得明明白白,还有小喇叭循环播放着“新鲜水果便宜卖了”的录音。 王大壮这三轮车往那一停,纸板上歪歪扭扭几个字,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根本没人注意。 偶尔有人路过停下来看一眼,问一句“多少钱一斤”,王大壮回答说“橘子三块,芒果和番石榴八块”,对方立刻掉头就走,连还价的兴趣都没有。 一个上午过去了,他就卖出去不到十斤,还都是被他热情地让人试吃之后不好意思不买的。 眼看着太阳越来越高,早市的人越来越少,王大壮的心情越来越沉。 他坐在三轮车的车斗边上,啃着早上出门时李玉梅塞给他的两个馒头,馒头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噎得他直翻白眼。 正当他啃完第二个馒头,打算收摊换个地方试试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王大壮?” 王大壮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职业套装的女人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脚上踩着一双米色的高跟鞋,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又温婉的气质。 女人大约三十来岁的年纪,身材高挑,曲线玲珑,脸上的皮肤白皙细腻,五官惊艳很耐看,特别是那双眼睛,明亮而有神,像是会说话一样。 …… 第十八章 体香! 王大壮盯着她看了两秒,脑海中忽然跳出一个名字。 林婉仪。 他想起来了。 前几年王建国还在世的时候,这个女人来过村里,说是找王老六看家里墓地的风水。 那时候她看起来还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穿着T恤牛仔裤,清清爽爽的,不像现在这样打扮得精致成熟。 “林姐?”王大壮试探着喊了一声。 林婉仪走近了几步,上下打量着王大壮,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和疑惑。 她当然记得王大壮,当初她去村里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就傻愣愣地跟在王建国身后,见人就咧嘴笑,说话含混不清,一看就是个心智不健全的人。 可眼前这个人,眼神清亮,说话清晰,举手投足间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和气度,跟几年前那个傻小子判若两人。 “真的是你?”林婉仪走到三轮车前,看着车斗里那些水果,又看了看王大壮,“你怎么一个人在县城里?王师傅他们呢?” 王大壮的表情微微沉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道:“他们五年前就过世了,山体滑坡,没救回来。” 林婉仪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王大壮摆了摆手,扯出一个笑容,“都过去好几年了。” 林婉仪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带着一抹好奇道:“你的病……也好了?” “好了。”王大壮点了点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不傻不呆的。” 林婉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可王大壮的眼神真诚而坦荡,没有半点闪烁和躲闪。 她不由得感叹道:“这真是太神奇了,当初我去村里的时候,你还……”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王大壮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在意,笑了笑道:“是啊,那时候我还傻着呢,对了,林姐你怎么会在县城里?” 林婉仪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一个工牌,上面印着“半山水山庄·运营总监”的字样。 她解释道:“我现在在半山水山庄工作,今天来早市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水果供应商,我们山庄最近需要一批高品质的水果。” 王大壮的目光落在那块工牌上,心里忽然一动。 他弯腰从车斗里摸出一个橘子,在衣服上擦了擦,递到林婉仪面前,笑着道:“林姐,你尝尝这个。” 林婉仪微微一愣,接过橘子,低头看了看。 金黄色的果皮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圆润饱满,品相极好,光是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她好奇地掰开,薄薄的果皮轻轻一撕就开了,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果肉,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咽了下口水后,林婉仪把一瓣果肉放进嘴里,咬破的瞬间,眼睛倏地亮了。 “这个橘子……”她又吃了一瓣,咀嚼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三两口就把整个橘子吃完了,“这个橘子也太好吃了吧?甜度很高,口感特别好,而且有一种很独特的香气,跟我以前吃过的橘子完全不一样。” 王大壮见她这个反应,心里已经有谱了,解释起来:“林姐,你看我车上这些水果,都是自家种的,品质都跟这个橘子一样好。” 林婉仪的目光落在那满满一车斗的水果上,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她走到车斗旁边,仔细看了看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筐子,又伸手拿起一个芒果闻了闻,浓郁的芒果香气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我能尝尝这个芒果吗?” “当然可以,随便尝。”王大壮大方道。 林婉仪剥开芒果皮,金黄色的果肉饱满丰盈,她咬了一口,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半天才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天哪,这个芒果也太好吃了吧!” 她又拿起一个番石榴咬了一口,脆甜的口感和独特的香气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来。 当把三种水果都尝了一遍后,每一种都让林婉仪惊艳不已,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兴奋。 “大壮。”林婉仪看着对方,询问道:“你这个水果,怎么卖的?” 王大壮心里一喜,面上却故作淡然,挠了挠头道:“我这不还没找到买家,早上找了几家水果店,给的价格太低了,橘子才给八毛一块的,我不太想卖。” 林婉仪闻言笑了笑,点头道:“他们给的那个价格,确实配不上你这个品质的水果。”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你这个橘子,我给你十五块钱一斤怎么样?还有番石榴和芒果,我尝了,品质比橘子还要好,二十块钱一斤,你看这个价格行不行?” 十五块?二十块? 王大壮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原本想着,要是能谈到两块五到三块钱一斤批发出去,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毕竟那些水果店老板给的价格才一块多,他想着能谈到两块五就已经是大赚特赚了。 没想到林婉仪一开口就是十五块和二十块,这个价格超出了他心理预期的好几倍。 “行,林姐你给的这个价格高出市面上好几倍,就按你说的办。”王大壮咧嘴一笑道。 林婉仪见他答应了,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那好,咱们先称重结账,然后你跟我去山庄一趟,我把货款给你结了,顺便看看你后续的供货能力。” “没问题。”王大壮爽快地答应了。 林婉仪踩着高跟鞋走到三轮车旁边,看了看那并不算宽敞的驾驶座,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细高跟,犹豫了一下。 王大壮立刻会意,从车上跳下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她道:“林姐,你坐副驾驶,我开车。” 林婉仪微微一笑,弯腰坐进了三轮车的副驾驶位置。 她坐下的瞬间,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味飘散开来,钻进王大壮的鼻腔,让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那香味不是浓烈的香水味,而是一种很自然的、淡淡的清香,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香,闻着让人心旷神怡。 …… 第十九章 玉足! 王大壮发动三轮车,突突突地驶出了早市,在林婉仪的指引下,沿着县城外环的公路往南开了大约二十分钟,一座依山傍水的庄园出现在视野中。 半山水山庄。 庄园的规模不小,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白墙黛瓦,颇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韵味。 大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景观石,上面刻着“半山水山庄”五个大字,笔力遒劲。 门口有保安值守,看到林婉仪的三轮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升起栏杆放行。 王大壮开着三轮车从侧门进入山庄,沿着一条水泥路绕到了后门附近的员工通道。 林婉仪从车上下来,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进一扇小门,不一会儿带出来两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小伙子。 “小张小李,帮忙把这些水果搬下来过秤。”林婉仪吩咐道。 两个小伙子手脚麻利地把十二筐水果从三轮车上搬下来,一筐一筐地抬进员工通道旁边的一间库房里,然后拿出来一个电子台秤,开始逐筐称重。 小张一边称一边报数,小李在旁边拿笔记录,两个人配合默契,效率很高。 王大壮站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计算着总重量和总价。 林婉仪站在王大壮身边,偶尔跟他说几句话,问他这些水果是怎么种出来的、用了什么肥料,王大壮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只说用的是祖传的土办法。 “橘子五筐,总共二百五十六斤。”小李报出了最终的数字,然后继续称番石榴,“番石榴第一筐,五十四斤……” 林婉仪拿出手机计算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对王大壮解释道:“大壮,橘子二百五十六斤,三千八百四十块,番石榴是三千二百四十块,芒果四千二百六十块,加起来一共是一万一千三百四十块,你看看对不对?” 王大壮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脏狠狠地跳了两下。 他知道这批水果能卖不少钱,但没想到能卖到这个数——一万多块,比他之前估计的最好情况还要高出好几倍。 不过王大壮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些,点了点头道:“林姐,没问题,就这个数。” 林婉仪转身走进员工通道,不一会儿又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她把信封递到王大壮手里说道:“你点一下,一万一千三百四十块,一分不少。” 王大壮接过信封,手指捏了捏那厚厚的一沓,手感沉甸甸的。 他打开信封口,抽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粗略地看了一眼,然后塞回去,抬头对林婉仪咧嘴一笑道:“不用点了,我信得过林姐。” 林婉仪微微一笑道:“你这人倒是爽快。” 王大壮把钱小心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心里那股激动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一万多块钱,就这么到手了? 他从出门到现在,不过半天工夫,就赚了一万多块?这在以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林姐。”王大壮搓了搓手,试探着问道:“家里还有不少存货,果园里起码还有四五千斤没摘,你要是还需要的话,我明天继续送过来。” 林婉仪眼睛一亮,毫不犹豫道:“有多少要多少,只要品质要跟这批一样。” “那必须的,一棵树上的果子,品质绝对一样。”王大壮拍着胸脯保证道。 同时,心里飞速盘算着,果园里至少还有四五千斤水果没摘,就算按平均每斤十八块算,全部卖出去就是七八万块。 如果再算上后续果树继续结果,一年下来十几二十万都不成问题。 十几二十万。 这个数字让王大壮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一年能赚一两万就算不错的了,十几二十万简直是天文数字。 有了这笔钱,王大壮不但可以把家里的债还清,还能把房子翻修一下,给李玉梅买几件像样的衣服,让她过上好日子。 正事谈完了,林婉仪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笑着道:“今天辛苦你了,这么大老远拉过来。要不要进去喝杯茶再走?” 王大壮正要婉拒,林婉仪已经转身朝员工通道走去。 她踩着一双细高跟,走在光滑的水泥地面上,步伐轻快。 可就在她快要走到员工通道门口的时候,鞋跟忽然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缝隙里,整个人猛地一歪,身体失去平衡,朝旁边倒去。 “啊——”林婉仪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王大壮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揽住了林婉仪的腰。 入手温软,腰肢纤细得惊人。 可更要命的是,他的左手在慌乱中本能地撑了过去,想要稳住林婉仪的身体,结果手掌不偏不倚地按在了她的胸口。 王大壮整个人僵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林婉仪也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一片绯红。 可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她顾不上被揩油的尴尬,她咬着嘴唇,眉头紧皱,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大壮,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王大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收回那只不该放的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林婉仪,让她慢慢坐到旁边的三轮车车斗边上。 “林姐,你先别动,让我看看。”王大壮说着,蹲下身来,不由分说地脱掉了林婉仪左脚上的高跟鞋。 高跟鞋脱下的瞬间,一只白皙纤细的玉足暴露在空气中。 脚型修长,足弓优美,五个脚趾涂着鲜艳的红色指甲油,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林婉仪的脚被一个男人这样握在手里,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垂下眼帘,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王大壮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林婉仪的脚踝上。 灵目术自动运转,视线穿透了皮肤和肌肉,直接看到了里面的骨骼和筋脉。 情况跟李玉梅之前的扭伤不太一样。 李玉梅是骨头错位加上筋脉扭伤,而林婉仪的骨头没有错位,但脚踝外侧的两条主要筋脉出现了严重的错位和扭曲,像两根缠在一起的麻绳,互相绞拧着,导致局部气血瘀滞,肿胀迅速加剧。 这种筋脉错位比骨头错位更麻烦,如果按照普通的中医正骨手法,至少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才能恢复,期间还不能走路。 “林姐,你的脚踝扭伤了,是筋脉错位。”王大壮抬起头,看着林婉仪解释道:“但是你也别紧张,我能治好,就看你信不信我?” …… 第二十章 大壮,你太厉害了! 林婉仪咬着嘴唇,脚踝处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今天下午还有重要的客人要招待,身为运营总监,她必须在场,绝对不能缺席。 “你真的能治?”她看着王大壮,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你不是只会种水果吗?怎么还会治筋骨?” “学过一点,祖传的手艺。”王大壮咧嘴一笑,也不多解释,“林姐,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酸胀感,但不会疼。” 说着,他双手握住林婉仪的左脚,掌心贴在她肿胀的脚踝上,体内灵气缓缓催动,渡入她的脚踝之中。 灵气渗入筋脉的瞬间,林婉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脚踝处蔓延开来,那种刺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胀胀的舒适感,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 王大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脚踝,灵目术让他清楚地看到,灵气流过之处,那些扭曲错位的筋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捋顺,一点一点地恢复到原本的位置。 肿胀的软组织在灵气的滋养下迅速修复,瘀血消散,红肿消退。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等到筋脉完全复位之后,王大壮双手握住林婉仪的脚踝,看似用力地扭动了几下,手法专业,动作流畅,还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声响。 林婉仪全程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是听到那几声骨骼的响动,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好了。”王大壮松开手,把她的脚轻轻放下,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林姐,你试试看,还疼不疼?” 林婉仪将信将疑地活动了一下脚踝,发现完全不疼了,又试着转了两圈,灵活自如,跟没受伤前一模一样。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把脚放进高跟鞋里,扶着三轮车站起身,试探着走了两步。 每一步都稳稳当当,脚踝没有任何不适。 “真的好了?”林婉仪不敢相信地又走了几步,甚至还轻轻跳了一下,脚踝完全正常,就像是刚才的扭伤只是一场幻觉。 她转过身,看着王大壮,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叹,又从惊叹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壮,你太厉害了。” 当年她去村里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傻里傻气的,见人就咧着嘴笑,她那时候觉得他有些可爱,但也仅此而已。 没想到几年不见,他不但恢复了神智,还变得这么俊俏阳刚。 特别是刚才他蹲在地上给她治脚的时候,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倒三角的上身轮廓,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男性的力量感。 林婉仪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林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王大壮微微一笑道。 “大壮。”林婉仪却忽然说道:“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以后方便联系,水果的事也好沟通。” 王大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林姐,我还没买手机呢,现在没联系方式。” 林婉仪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那没事,你等我一下。” 她转身快步走进员工通道,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噔噔声,不一会儿又小跑着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盒子。 “这是我以前用的一个旧手机,淘汰下来之后一直放着没用,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先拿去用。里面已经充好电了,你去营业厅办张卡就能用。” 林婉仪说着把盒子递到王大壮面前。 王大壮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屏幕挺大,看起来至少有八成新,牌子他不认识,但摸起来的手感和份量告诉他,这东西绝对不便宜。 “林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王大壮连忙推辞起来。 “拿着吧,真的是旧手机,我放着也是放着。”林婉仪坚持道:“来,我先把我号码存进去,你办完卡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我把你的号存下来。” 她拿过王大壮手里的手机,开机,解锁,存号码,一气呵成。 存完之后把手机塞回王大壮手里,“好了,存上了,我号码备注的是‘林婉仪’,你回头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王大壮拿着那部手机,看着屏幕上“林婉仪”三个字和她存进去的那串号码,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那就谢谢林姐了。” 王大壮知道再推辞就矫情了,干脆大大方方地收下,咧嘴一笑,“等我去办了卡,第一个给你打电话。” 林婉仪此刻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她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下午还有客人要来,她得去准备一下。 “那你先回去吧,明天记得继续送水果过来,有多少要多少。”林婉仪一边说一边往员工通道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路上小心点,开慢点。” “好嘞,林姐你忙你的。”王大壮冲她挥了挥手。 王大壮目送她离开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一万一千多块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跨上三轮车,发动引擎,突突突地驶出了半山水山庄。 出了山庄大门,王大壮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县城里的一家手机营业厅,花了五十块钱办了一张手机卡,装上之后,信号满格,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他想了想,先给林婉仪发了条短信:“林姐,我是王大壮,卡办好了,这是我的号码。”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婉仪回了一条:“收到,路上注意安全。” 王大壮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两秒,咧嘴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兜里,然后骑着三轮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此时她想到了李玉梅。 猜测着她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表情,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王大壮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脚下油门一拧,三轮车加速前进。 …… 第二十一章 嫂子也有需求! 三轮车突突突的声音在村口停下的时候,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暮色像一层薄纱缓缓笼罩下来。 王大壮从车上跳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车斗里空空荡荡的筐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把钥匙还给周国强,又硬塞了一百块钱过去,说是油钱和感谢费,周国强推辞了两下也就收下了,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大壮,以后要用车尽管来拿。” “那就先谢谢国强叔了。”王大壮也是开心道。 从周国强家出来,村子里亮起了零星的灯光。 王大壮快步走在熟悉的土路上,口袋里那一万多块钱,内心激动恨不得立刻飞回那个小院,把钱往李玉梅面前一拍,看看她是什么表情。 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空荡荡的,灶房里没有灯光,堂屋的门也关着。 “嫂子?”王大壮喊了一声,没有人应答。 他愣了一下,走进堂屋,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的锅碗也已经洗过了,锅盖盖得严严实实,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摸上去冰凉。 不在家? 王大壮转身出了堂屋,绕到屋后。 后院的菜地里青菜长得正旺,几只鸡在墙角叽叽喳喳地啄食,可李玉梅也不在这里。 他正要转身回去,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菜地尽头那片茂密的竹林,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弯腰钻进了竹林深处。 是李玉梅。 王大壮刚要开口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注意到李玉梅手里提着两样东西——右手的锄头,左手的购物袋。 那个购物袋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从外面看不出来。 她走路的时候左顾右盼,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动作鬼鬼祟祟的,跟平时那个大大方方的李玉梅判若两人。 王大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疑惑。 嫂子这是要干什么? 不由得,王大壮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猫着腰跟在后面,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摸到了竹林边缘。 竹林里的光线已经很暗了,但他还是能看清李玉梅的一举一动——她在一棵粗大的竹子旁边停下来,蹲下身,开始用锄头挖坑。 土质松软,她挖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尺许深的坑。 然后李玉梅把那个购物袋放进坑里,用手把周围的泥土推回去,又用锄头把土拍实,最后还扯了几把枯草盖在上面,伪装得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李玉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拎着锄头走出了竹林。 她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甚至还有些如释重负的轻松。 等李玉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外,王大壮才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来到她刚才挖坑的位置。 他蹲下身,扒开那层枯草,用双手刨开松软的泥土,很快就摸到了那个购物袋。 他把购物袋从坑里提出来,拉开拉链,探头往里一看。 下一秒,王大壮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成了O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购物袋里装着的,是一堆花花绿绿的情趣用品。 各种各样的,大大小小的,有些他认识,有些他连见都没见过。 那些东西被李玉梅用干净的塑料袋仔细地包裹着,保存得完好如新,显然是用心保管的。 王大壮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复杂,又从复杂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忽然明白了。 李玉梅嫁进王家的时候才二十一二岁,刚过门没几个月,王建国就出了事。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还没来得及真正体验夫妻生活,就守了寡。 她在这个偏僻的山村里,照顾着一个傻子小叔子,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单调而艰辛的生活,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人。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她也是人,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也需要被关爱、被抚摸、被拥抱。 可这些东西,在这个家里,在这五年里,没有一个人能给得了她。 王大壮把购物袋重新封好,放回坑里,把土填回去,拍实,盖上枯草,恢复原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出了竹林。 王大壮没有嫌弃,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鄙夷。 恰恰相反,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心疼和愧疚。 这些年,李玉梅一个人扛着这个家,不仅要面对生活的艰辛,还要压抑作为一个女人最本能的需求。 那些东西,不过是一个孤独的女人在漫漫长夜里,给自己找的一点慰藉罢了。 而现在,自己已经恢复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傻子,而是一个正常的、健康的、可以给她依靠的男人。 那些东西,她再也不需要了。 王大壮走回院子的时候,灶房的灯已经亮了起来,橘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整个小院映得暖融融的。 他推门进去,李玉梅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炒菜,锅铲翻飞间,油烟和菜香一起升腾起来,弥漫了整个灶房。 “嫂子。”王大壮对她喊了一声。 “大壮回来啦。”李玉梅抬起头来,对王大壮欣然一笑道:“今天卖得怎么样?” 王大壮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围裙系在腰间,勾勒出一个纤细而柔美的曲线。 她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她炒菜的动作轻轻晃动。 灶火映在李玉梅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朴素而鲜活的美。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大壮?”李玉梅没听到回答,转过头来看他道:“发什么呆呢?问你话呢。” 王大壮回过神来,咧嘴一笑,大步走到堂屋的桌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厚实而沉闷,是钱砸在木头上的声音。 李玉梅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探头往堂屋看了一眼,看到桌上那个信封,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东西?” “嫂子,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王大壮站在桌前,双手叉腰,脸上带着得意。 李玉梅关小了灶火,擦了擦手,从灶房走进堂屋。她拿起那个信封,打开口子往里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 第二十二章 别委屈自己! 信封里装着的是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地码着,红彤彤的颜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把信封口撑大了一些,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这是多少钱?”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一万一千三百四十块。”王大壮报出数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嫂子,你数数。” 李玉梅把信封里的钱全部倒出来,一沓一沓地摆在桌上,手指哆嗦着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眼眶倏地红了。 “大壮,这钱……这钱哪来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不会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吧?” “嫂子你想哪去了!”王大壮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翘着二郎腿,解释道:“今天我不是拉水果去县城卖了吗?一开始确实不好卖,那些水果店老板给的价太低了,橘子才给八毛一块的,我舍不得卖,就在早市上自己摆摊。” “后来呢?”李玉梅在他对面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王大壮。 “后来,你猜我遇到谁了?”王大壮故意卖了个关子,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碗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才抹了抹嘴继续道:“嫂子,你还记得前几年来咱们村,找我爸和大哥看墓地风水的那个年轻姑娘吗?姓林的,叫什么来着……林婉仪。” 李玉梅皱着眉头想了想,隐约有些印象道:“是不是那个长得挺漂亮,白白净净的城里姑娘?” “对,就是她。”王大壮点了点头,“她现在在半山水山庄当运营总监,就是县城边上那个特别大的度假山庄。今天她来早市是想找高品质的水果供应给山庄,刚好碰上我了,尝了咱们的橘子芒果,当场就全部收了。” “她给了多少钱一斤?”李玉梅追问起来。 “橘子十五块,番石榴和芒果二十块。” 李玉梅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道:“十五块?二十块?她疯了吧?市面上最好的水果才卖几块钱一斤!” “嫂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王大壮嘿嘿一笑,“咱们家果园里的水果,市面上最好的也比不上。人家林小姐是做高端生意的,给有钱人提供的水果,品质当然要最好,价格自然也不一样。而且人家说了,咱们这个品质,这个价格一点都不贵,以后有多少要多少。” 李玉梅愣了好一会儿,低头看着桌上那堆钱,又抬头看了看王大壮,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 “嫂子,你哭啥?”王大壮慌了,连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我没哭,我高兴。”李玉梅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着道:“大壮,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做梦都想让这个家好起来,可怎么都看不到希望。今天你这一万多块钱往桌上一拍,我心里那块压了五年的石头,一下子就落地了。” 王大壮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暖。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嫂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保证。” 李玉梅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刚才说那个林小姐以后有多少要多少?那咱们果园里那些果子全部卖出去的话,岂不是能卖个十来万?” “保守估计,十万以上。”王大壮咧嘴一笑,“而且那些树还会继续结果,一年下来十几二十万不成问题。” 李玉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十几二十万,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怎么都落不了地。 她在这个穷山沟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一年到头能存下千把块钱就谢天谢地了,现在忽然告诉她一年能赚十几二十万,她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好了嫂子,别想那么多了,先吃饭吧,我都饿死了。”王大壮揉了揉肚子,笑嘻嘻道。 李玉梅这才想起灶上还炒着菜,惊呼一声连忙跑回灶房。 锅里的菜幸好关小了火,没糊,她赶紧盛出来端上桌,又从碗柜里端出两碗米饭,一碗放到王大壮面前,一碗放到自己面前。 王大壮低头一看,米饭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还摆着几片腊肉,油汪汪的,香气扑鼻。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李玉梅的碗里,白米饭上面什么都没有。 “嫂子,这鸡蛋和腊肉哪来的?咱家不是都吃完了吗?”王大壮好奇道。 李玉梅夹了一筷子青菜,淡淡一笑道:“跟小卖部的王婶借的,想着你今天去卖水果,要是能赚到钱明天就去还,赚不到也得让你吃点好的,毕竟你刚恢复,身子骨还得养养。” 王大壮听了这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当然知道李玉梅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家里的窘境,不是不知道米缸里只剩三天的口粮,可她宁愿去借,也要让他吃得好一点。 这个女人对自己抠得要命,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可对自己,从来都是舍得。 “嫂子,你也吃。”王大壮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起来,放到李玉梅碗里。 李玉梅连忙挡了回去:“我不喜欢吃鸡蛋,你吃你吃,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嫂子,我都二十三了,还长什么身体。”王大壮不由分说地把鸡蛋又夹过去,又把几片腊肉夹到她碗里,“咱们现在有钱了,不差这一口,你不用再省了。” 李玉梅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鸡蛋和腊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低头扒了一口饭,把鸡蛋咬了一小口,又把剩下的放回王大壮碗里。 “我尝一口就行了,你多吃点,你今天是出了大力的。” 王大壮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他知道李玉梅不是不想吃,是舍不得吃,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这个习惯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 “嫂子。”王大壮忽然开口,语气认真起来,“你以后不用再省了,我说真的,咱们现在有一万多块钱,果园里还有十几万等着入账,咱们家的苦日子已经到头了。从今天开始,你该吃吃,该喝喝,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再委屈自己了。” 李玉梅被他这番话说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把那片腊肉整个塞进嘴里,用力嚼着,像是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都嚼碎咽下去。 …… 第二十三章 手机录像! “行。”等再抬起头,李玉梅冲王大壮笑了笑,眼眶红红的,“嫂子听你的。” 王大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口大口地扒起饭来。 他今天确实饿坏了,从早上到现在就啃了两个凉馒头,这会儿饭菜入口,简直是人间美味。 李玉梅今天做的菜也比平时丰盛,除了腊肉炒蒜苗,还有一盘番茄炒蛋和一碟子凉拌黄瓜,虽然都是家常菜,可在王大壮嘴里,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好吃。 “嫂子,你做的饭真好吃。”王大壮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嘴里塞得满满的。 李玉梅被他这副吃相逗笑了,嗔了一句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王大壮身上。 他今天穿的那件白色背心被汗水浸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领口和腋下都泛着一圈白色的汗渍,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肩膀被太阳晒得黝黑,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她忽然想起今天在竹林里埋掉的那些东西,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连忙低下头去,假装专心吃饭。 吃完饭,李玉梅收拾碗筷去灶房洗,王大壮打了一桶井水提到院子角落里那个简易的淋浴棚里冲了个凉。 井水冰凉,浇在身上让王大壮打了个激灵,一天的疲惫被冲刷掉大半,整个人神清气爽。 冲完澡,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堂屋,李玉梅已经收拾完了,正在灶房里烧水准备自己洗。 王大壮跟她说了声“嫂子我先睡了”,就进了自己那间紧挨着灶房的小卧室。 卧室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旧桌子,墙上糊的报纸已经发黄发脆,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里面的土坯。 床上的被褥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李玉梅今天肯定把他的被子拿出去晒了。 王大壮躺在床上,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林婉仪送的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黑色的机身,屏幕很大,虽然林婉仪说是旧手机,可他怎么看都觉得跟新的一样。 他打开手机翻了翻,里面除了林婉仪存的号码,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是一张白纸。 他把玩了一会儿,设置了一个密码锁,然后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他怎么也睡不着。 隔壁灶房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是李玉梅在洗澡。 那声音隔着一堵薄薄的土墙传过来,清晰得像是近在咫尺。 王大壮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壁,闭上眼睛,可耳朵却不听使唤地竖了起来,捕捉着隔壁的每一个声响。 水声,脚步声,衣物的窸窣声。 王大壮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粗重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墙壁上——那面紧挨着灶房的土墙上,靠近床头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 那破洞是被雨水冲垮的,以前他是傻子的时候从不在意,可现在…… 王大壮咽了口唾沫,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能看,那是他嫂子,这是不尊重。 另一个声音却像魔鬼一样在他耳边低语,说就看一眼,一眼就好。 最终,魔鬼赢了。 王大壮缓缓地把头挪到那个破洞旁边,眼睛贴了上去。 视线穿过那个小小的破洞,隔壁灶房里的景象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他眼前。 昏黄的灯光下,李玉梅正站在一个木盆旁边,背对着他,正在解衣服的扣子。 她的动作很慢,一颗一颗地解开,那件碎花衬衫从肩上滑落,露出里面白皙光滑的后背。 王大壮的眼睛瞪得浑圆,呼吸几乎停滞了。 衬衫完全脱下来,李玉梅弯下腰,把衣服搭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伸手去解内衣的扣子。 扣子解开,内衣滑落,她的整个背部暴露在灯光下——肩胛骨的线条优美流畅,腰肢纤细得盈盈可握,从侧面看过去,胸前那饱满的弧度若隐若现。 她转过身来,正面对着王大壮的方向。 王大壮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李玉梅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水珠从她的肩头滑落,沿着锁骨流到胸前,再顺着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消失在那个隐秘的三角地带。 她用手撩起一捧水浇在身上,水流顺着她的身体曲线蜿蜒而下,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王大壮的喉咙干得像是着了火,疯狂地吞咽着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画面,心脏咚咚咚地撞着胸腔,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尽管见过一次,可此时再看依然觉得新鲜刺激。 那不是一个干农活的女人该有的身体,那是一件艺术品。 每一寸肌肤都白嫩细腻,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完美得不像是一个在穷山沟里生活了五年的女人。 李玉梅开始搓洗身体,双手在身上揉搓着,动作舒缓而自然,脸上带着一种忘我的表情,微微闭着眼睛,像是在享受这一刻难得的放松。 她搓洗得很仔细,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从脖颈到胸口,从手臂到腰腹,从大腿到脚踝。 王大壮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他忽然想起枕头底下的手机,一个疯狂的念头从脑海中闪过。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摸出手机,打开相机,把镜头对准那个破洞,按下了录像键。 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李玉梅的身体轮廓和动作。 他录了大概两分钟,直到李玉梅开始擦身穿衣,才关掉录像,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知道这是对李玉梅的不尊重,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那个画面太美了,美得让王大壮上瘾,让他想要再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李玉梅穿好衣服,把木盆里的水倒掉,收拾好灶房,关了灯,走进隔壁她的卧室。 王大壮躺在床上,耳边传来隔壁房间的动静——李玉梅在铺床,在关窗户,在拉窗帘,然后灯灭了,一切都安静下来。 黑暗中,王大壮睁着眼睛,盯着头顶那片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翻来覆去,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又掀开,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才终于在疲惫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后半夜,王大壮被一阵声音惊醒。 …… 第二十四章 给嫂子按摩! 王大壮睡眠一向很浅,稍有动静就会醒。 睁开眼,侧耳倾听,声音是从隔壁李玉梅的房间里传来的。 是呻吟声。 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王大壮躺在床上,竖起耳朵听着那声音,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画面,那具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的身体,那些舒缓而绵长的搓洗动作,还有那种忘我的表情…… 心想嫂子是不是也在想那些事? 可是听着听着,王大壮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不对劲。 那呻吟声确实存在,可其中夹带的情绪不对。 那不是欢愉的声音,而是痛苦的呻吟,带着一种隐忍和压抑,像是一个人在忍受着什么难以承受的疼痛。 王大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跳骤然加速。 下了床,光着脚走到门口,推开房门,来到李玉梅的房间门口。 客厅里黑漆漆的,只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月光,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 王大壮想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嫂子?你怎么了?” 屋里的呻吟声骤然停了,不多时,李玉梅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丝慌乱和刻意的平静:“没……没事,大壮,你快回去睡吧。” 王大壮没有走。 他站在门口,眉头紧锁。 因为听觉经过仙武传承的强化,比普通人敏锐得多,他能听出李玉梅声音里的不对劲—— 气息不稳,中气不足,说话的时候尾音发颤,这绝不是“没事”该有的状态。 “嫂子,你开门。”王大壮的声音透着担忧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可以帮你看看。” 屋里没有任何回应,可王大壮听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李玉梅下床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闩被拉开,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昏黄的灯光从屋里透出来,王大壮看清了李玉梅的脸,心里猛地一沉。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和鼻尖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头发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极了,像是刚生了一场大病。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睡衣,一只手捂着肚子,身体微微佝偻着,站在那里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大壮。”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有气无力,“我肚子不舒服,疼得厉害。” 王大壮二话不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按照仙武传承中的医道法门感受着她的脉象——脉来急促,节律不齐,尺脉沉而无力,关脉浮而滑数,这是典型的湿毒内侵、虫积为患的脉象。 “嫂子,你今天都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李玉梅想了想,皱着眉头解释道:“也没吃啥特别的,就跟平时一样。哦对了,下午我去山上砍柴的时候,渴得不行,就在山涧里喝了几口泉水,那水看着挺清的,应该没问题吧?” 王大壮心中了然。 山涧里的泉水看着清澈,可里面往往藏着肉眼看不见的寄生虫和有毒微生物。 李玉梅这些年身体本就亏虚,抵抗力差,喝了生水之后肠胃自然受不了。 他开启灵目术,目光穿透李玉梅的腹部皮肤,看到了她体内的景象—— 肠道里有不少寄生虫在蠕动,还有一些有毒物质残留在胃肠黏膜上,正在不断刺激着肠胃,引发痉挛和疼痛。 “嫂子,你坐到椅子上,我帮你按摩一下肚子,能缓解疼痛。”王大壮收回手,立即解释道。 李玉梅捂着肚子,有些不确定道:“按摩能好吗?我刚才自己也按了,越按越疼。” 王大壮笑了笑,柔声道:“嫂子,按摩也讲究手法,你之前按的地方不对,手法也不对,所以才会越来越疼,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玉梅看着王大壮信心十足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慢慢走到床边的椅子旁坐下。 她坐下去的动作很慢,像是每动一下都会牵动肚子里的疼痛,眉头始终紧皱着。 王大壮在她面前蹲下来,接着道:“嫂子,你把衣服撩开,按摩必须贴着皮肤才行,隔着衣服没有效果。” 李玉梅的脸颊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目光躲闪着不敢看王大壮的眼睛,手指攥着睡衣的下摆,攥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把衣服撩了起来。 睡衣撩到胸口下方,露出她平坦的小腹。 王大壮的目光落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心跳骤然加速。 李玉梅的腹部平坦紧致,没有一丝赘肉,肚脐小巧圆润,腰线流畅优美,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一块温润的白玉。 更要命的是,睡衣撩起来之后,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她胸部下半部分的轮廓。 李玉梅没有穿内衣,那两团饱满的柔软在睡衣的遮掩下若隐若现,随着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伸出手,掌心贴上了李玉梅的小腹。 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李玉梅的身体微微一颤,腹部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下,然后又缓缓放松。 “嫂子,你放松,别紧张。”王大壮一边解释,一边掌心在她的腹部缓缓地顺时针揉动着。 与此同时,催动体内丹田中的灵气,一丝一丝地渡入李玉梅的体内。 灵气像是一股温暖的水流,从掌心渗入皮肤,穿过脂肪和肌肉,直达肠胃。 灵目术开启,王大壮能清晰地看到灵气在李玉梅体内流淌的轨迹——那些有毒物质在灵气的冲击下迅速分解消散,那些蠕动的寄生虫被灵气包裹住,挣扎了几下就失去了活性,变成了无害的蛋白质。 “嫂子,现在感觉怎么样?”王大壮一边按摩一边询问道。 李玉梅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表情从痛苦变成了惊讶道:“不……不疼了?好像真的不疼了!” “那就好。”王大壮笑了笑,继续催动灵气在她的腹部游走,把残留的有毒物质和寄生虫的尸体全部清理干净。 可就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灵目术忽然捕捉到了一些异样—— 有几条寄生虫已经顺着肠道爬到了更深处,靠近了胸腔的位置。 那些寄生虫的活性很强,似乎对灵气有一定的抵抗力,普通的驱赶对它们效果不大。 “怎么了?”李玉梅见他停下了动作,有些紧张地问道。 王大壮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嫂子,接下来,光按摩肚子可能效果不够,需要再往上按一按。” …… 第二十五章 双修! 王大壮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李玉梅的胸口,又赶紧移开,耳朵根都红了。 李玉梅的脸颊烧得厉害,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她咬着嘴唇,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气氛有些尴尬,也有些暧昧。 王大壮正要开口说“要不算了”的时候,李玉梅忽然抬起头,抿着嘴,闭上眼睛说道:“大壮,你按吧,嫂子不介意。” 王大壮愣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 他当然知道“不介意”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一个守寡五年的女人,让一个年轻男人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这不是“不介意”三个字就能解释的。 可他来不及多想,李玉梅已经闭上眼睛不再说话,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脸上的红晕在灯光下格外动人。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把右手从她的小腹缓缓上移,按在了她的左胸上。 掌心触碰到那团柔软的瞬间,两个人的身体同时一颤。 那种触感让王大壮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柔软,饱满,还带着微微的弹性,像是握着一团温热的棉花,又像是捧着一块融化的丝绸。 李玉梅的呼吸急促起来,喉咙里溢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和释放,像是一根羽毛在王大壮的心尖上轻轻划过,勾得他魂都快飞了。 他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催动灵力从掌心释放出去。 灵气穿透李玉梅的胸腔,将那几条顽固的寄生虫一一绞杀,又在她体内循环了两圈,把残留的有毒物质全部清除干净。 整个治疗过程其实只需要十几秒钟,正当王大壮要收回手的时候,李玉梅的手忽然抬起来,覆在王大壮的手背上,把他的手按在胸口上,不让他离开。 “继续摸。” 王大壮抬起头,看到李玉梅的脸红得像要滴血,正看着自己,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羞涩,有渴望,有犹豫,也有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 “嫂子……”王大壮的喉咙干涩,声音都有些沙哑。 李玉梅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双手握住王大壮的手,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牵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 她坐在床沿上,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昏黄的灯光和男人的身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大壮。”李玉梅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既然你已经清醒过来了,而且嫂子也答应你跟大哥不离开……他已经走了五年了,这五年我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什么苦都吃过了,什么罪都受过了。”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发颤道:“可现在你好了,我也终于可以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嫂子愿意成为你的女人,只有这样,我才有理由留在这个家里,留在你身边。” 王大壮站在李玉梅面前,低头看着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又疼。 他想到了很多事。 想到了她这五年来的辛苦和委屈,想到了竹林里那个被埋藏的购物袋…… 这个女人,等了太久,寂寞太久了。 于是,王大壮蹲下身,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嫂子,我会好好对你一辈子。” 李玉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她笑了,笑得很灿烂。 她伸手搂住王大壮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嘴唇触碰到的那一刻,王大壮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一把将李玉梅揽进怀里,吻得热烈而霸道,像是要把这五年欠她的所有温柔和激情都一次性还给她。 李玉梅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却死死地搂着王大壮的脖子,不肯松开分毫。 两人倒在床上,衣物一件一件地落在床边的地上。 李玉梅的身体在灯光下美得不像话,每一寸肌肤都泛着柔和的光泽,曲线玲珑,凹凸有致,像是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王大壮的目光贪婪地在她身上游走,手指沿着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在她的身体上点燃一串串火焰。 “大壮……”李玉梅的声音又软又糯,像是一汪春水在流淌,“关灯……” 王大壮伸手拉了一下床头的灯绳,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只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和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李玉梅翻了个身,主动压在王大壮身上,双手撑在他胸膛两侧,长发垂落下来,扫在他的脸上和胸口上,痒痒的。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滚烫和心跳的剧烈,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结实和力量,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每一处反应都像是一团火,烧得她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嫂子……”王大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沙哑而低沉。 “别叫我嫂子。”李玉梅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细若蚊足道:“叫我的名字。” “玉梅。” 黑暗中,两个人紧紧地拥在一起,像是两个在茫茫大海上漂浮了太久的落水者,终于抓住了彼此这根唯一的浮木。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的激情和冲动终于归于平静。 李玉梅趴在王大壮的胸膛上,浑身香汗淋漓,长发散乱地铺在王大壮肩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心跳却还是很快,一下一下地撞着王大壮的胸膛。 王大壮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皮肤上的温度和湿度。 他的身体也累,可精神却出奇地好,甚至比白天还要好。 因为就在刚才,在两个人身体交融的那一刻,王大壮清晰地感受到丹田中的灵气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那股原本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在两人结合的过程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了一样,忽然变得活跃起来,在经脉中飞速流转,每循环一圈就壮大一分。 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体内的灵气量至少翻了两倍,从一缕若有若无的雾气变成了一股实实在在的气流。 仙武传承中的知识在脑海中浮现——双修。 阴阳交合,水火相济,以阴补阳,以阳滋阴。 这不仅是男女之事,更是一种修炼法门,通过男女之间的阴阳调和,可以事半功倍地提升修为。 王大壮心中狂喜,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的李玉梅,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个女人,不仅是他要守护一生的人,竟然还是自己修炼路上的贵人。 …… 第二十六章 别闹,被看到不好! “大壮……”李玉梅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已经半梦半醒了,“我好累……” “睡吧。”王大壮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的身体。 李玉梅嗯了一声,把脸埋在王大壮的颈窝里,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王大壮抱着她,感受着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安宁。 第二天早上,王大壮是被一阵饭菜的香味勾醒的。 他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被褥上还残留着李玉梅身体的温度和香味。 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看着头顶那根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房梁,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没过多回味,王大壮便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卧室,看到李玉梅正端着一碗热粥从灶房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脂粉都没擦,可气色却好得出奇。 皮肤白里透红,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滋润过了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和光彩。 看到王大壮出来,李玉梅的目光躲闪了一下,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起来了?洗洗脸,吃饭了。” 王大壮看着她那副害羞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走过去,环住对方的腰肢笑呵呵道:“嫂子,你今天真好看。” 李玉梅的耳朵根都红了,嗔了他一眼道:“大早上就没个正形,快去洗脸。” 王大壮嘿嘿一笑,转身去院子里的水缸边舀水洗脸刷牙。 等他收拾完走进堂屋,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白粥,咸菜,一碟子炒鸡蛋,还有一小盘回锅肉。 “嫂子,你这一大早就做了这么多菜?”王大壮在桌边坐下,有些惊讶道。 “今天高兴。”李玉梅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粥,自己也盛了一碗,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时不时地从碗沿上方瞟过来,又飞快地收回去。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跟昨天完全不同了,多了几分亲昵,也多了几分暧昧,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都没有主动去捅破,可那层纸已经薄得透明,什么都遮不住了。 “嫂子。”王大壮喝了两口粥,放下碗说道:“一会儿我去果园摘果子,给林姐那边送过去。” 李玉梅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在家把昨天摘的那些再整理整理,有些叶子还没摘干净。” 话音刚落,王大壮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林婉仪。 “喂,林姐,早呀。”王大壮接起电话道。 “大壮,你今天在摘水果吗?”林婉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歉意。 王大壮看了李玉梅一眼,对着手机说道:“正准备去呢,估计下午点就能再送一批过去,林姐怎么了?” “那个……能不能等两天再送?”林婉仪解释道:“昨天你送的那批水果,品质确实非常好,客人们反馈特别好,可我们山庄的库存还没用完,怕你摘过来放着不新鲜。你先别着急摘,等我们这边用得差不多了我再通知你,你看行吗?” 王大壮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水果这东西最讲究新鲜,摘下来放久了口感肯定有影响,他这批货是要做长期生意的,不能为了赶着出货而砸了招牌。 “行,那就听林姐的,你什么时候需要了给我打电话,我这边随时可以送。”王大壮爽快答应下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放心,我们这边需求量很大,后续肯定会继续采购的。”林婉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那就不打扰你了,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王大壮对李玉梅解释道:“嫂子,山庄那边说昨天的货还没用完,让等两天再送,怕摘早了不新鲜。” 李玉梅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 “嫂子,那今天就不去果园了,在家歇一天。”王大壮把碗里的粥喝干净,抹了抹嘴说道:“对了,你一会儿不是要去小卖部还钱吗?我跟你一起去。” “好。”李玉梅收拾着碗筷,“那我把钱带上。” 王大壮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在手里甩了甩,对李玉梅笑道:“嫂子,这一千块我留着当零花钱,剩下的都放你那儿。” 李玉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推辞:“行,你身上有点钱也好,万一在外面遇到什么事,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她把昨天那一万多块钱拿出来,数了一万块用橡皮筋扎好,放进了衣柜最里面的一个旧铁盒里,又拿了三百块钱单独放好,准备去小卖部还账。 “对了嫂子。”王大壮忽然想起什么,“今天不上山摘果子,我打算上山一趟。” 李玉梅正在锁衣柜,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看着王大壮,眼神里带着疑惑道:“上山?上山干嘛?” 王大壮咧嘴一笑,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把道:“去打猎,给嫂子弄只鸡吃。” 李玉梅的脸腾地红了,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那些画面,耳根子烧得厉害。 她嗔了王大壮一眼,娇嗔道:“大壮,你一大早就不正经!” 王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嫂子,你想哪去了?我说的是上山打野鸡,不是那个鸡!你这些年太辛苦了,身子骨亏得厉害,得好好补补,野鸡肉最补了。” 李玉梅知道自己想歪了,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转过身去假装整理东西,一边回应道:“那你……你小心点,在外围转转就行了,千万别进深山,太危险了。” “知道了嫂子,我又不是小孩子。”王大壮笑着应了一声,从墙角拿了把柴刀别在腰后,又找了根绳子缠在腰间。 两人一起出了门,沿着村里的小路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王大壮的手就又不老实了,趁着前面拐弯处没人,伸手在李玉梅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李玉梅的身体猛地一僵,回头瞪了他一眼,娇嗔道:“别闹,大白天了,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 第二十七章 比我家那位强多了! 王大壮嘿嘿一笑,也不接话,只是在拐过弯之后,又趁李玉梅不注意,飞快地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李玉梅被他捏得浑身一颤,回头瞪了王大壮一眼,可那眼神里哪有什么威慑力,眼波流转间全是娇嗔和羞意,倒像是在欲拒还迎。 “别闹了,大白天呢,被人看到不好。”李玉梅压低声音,伸手拍开他的爪子。 王大壮收回了手,也不再闹她,只是笑眯眯地走在旁边,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会儿,王大壮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开口问道:“嫂子,你昨天晚上肚子还疼过没有?” 李玉梅脚步微微一顿,俏脸上腾地升起两团红云,一直烧到了耳根子。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轻声摇头道:“没有……睡得可香了,连梦都没做一个。”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大壮,这……这多亏了你。” 王大壮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偏头看着李玉梅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心里头那点小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笑嘻嘻道:“嫂子,要不……晚上咱们再继续?” 李玉梅的脚步猛地一滞,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那一幕幕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光是想到这些,腿就有些发软了。 “少贫嘴。”李玉梅别过脸去,不敢看王大壮的眼睛,娇嗔道:“暂时……暂时不行。” 王大壮见她这副反应,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自从获得了仙武传承之后,他的身体各方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体力、耐力、恢复力全都远超常人。 昨晚他虽然已经很克制了,可李玉梅最后还是缴械投降,连连求饶,他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普通女人,根本遭不住他的折腾。 想到这里,王大壮也就不再勉强,嘿嘿一笑,伸手揽住李玉梅的肩膀,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行,听嫂子的,等你什么时候想了再说。” 李玉梅被王大壮亲得心跳加速,红着脸推开道:“快走快走,前面就是小卖部了,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两人加快脚步,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村口的小卖部。 小卖部是村里老赵家开的,一间不大的砖瓦房,门口摆着几张塑料凳子和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几瓶饮料和散装瓜子。 老赵头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看到两人走过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王大壮,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嫂子,你去还钱吧,我先上山了。”王大壮在路口停下脚步对她说道。 李玉梅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一百块钱,叮嘱道:“你上山小心点,就在外围转转,别往深山里走,遇到野猪什么的千万别硬来,跑就是了。” “知道了嫂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王大壮笑着应了一声,转身沿着村后的土路往山上走去。 李玉梅站在路口,看着王大壮的背影消失在树林后面,这才转身走进了小卖部。 王大壮沿着山路往上走,走了不到两百米,在半坡上的一处平缓地带,远远看到几个女人正围坐在一起,一边纳鞋底一边聊着家长里短。 走近了才看清楚,是村里的几个婆娘——陈春花、张秀莲、刘桂香,还有隔壁老王家的儿媳妇赵红梅。 几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看到王大壮走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王大壮。 “哟,你们看你们看,那不是王老六家的大壮吗?”张秀莲第一个开了腔,声音大得隔了半条沟都能听见。 “可不是嘛。”刘桂香放下手里的鞋底,上下打量着走近的王大壮,啧啧称奇,“我听说这娃脑子好了,不傻了,你们看出来没有?” “这还用说?你看他走路的架势,跟以前那个傻里傻气的样子能一样吗?”赵红梅接话,目光在王大壮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王大壮走近的时候,这几个婆娘的目光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陈春花手里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笑眯眯地看着王大壮,忽然冒出一句:“我看啊,这大壮以前根本就没傻过,肯定是装的!” 这话一出,几个婆娘都笑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对对对,我也觉得是装的,你看他现在精得很!” “人家大壮这是大智若愚,咱们都被他骗了!” “装傻装了这么多年,这份定力也是没谁了!” 王大壮把这些话一句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却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脚步都没停,继续往前走。 可这几个婆娘好不容易找到个新鲜话题,哪肯轻易放过他? “大壮!”陈春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你这么着急上山干嘛去啊?” 王大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几个婆娘,咧嘴一笑道:“上山打点野味,给嫂子补补身子。” “哟,大壮还会打猎了?”张秀莲眼睛一亮,“你六叔的手艺学到手了?” “学了一点。”王大壮随口应道。 几个婆娘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意味。 陈春花放下手里的鞋底,站起来走到路边,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大壮一番,目光在他那结实的身板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啧啧赞叹道:“大壮这体格是真好啊,年轻力壮的,比我家那个强多了。” 她说的“我家那个”是指她男人张三,年初就跟着村里的包工头去城里工地搬砖了,大半年没回来过。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几个婆娘顿时笑开了。 张秀莲捂着嘴笑,眼珠子在陈春花和王大壮之间来回转悠,调侃道:“春花,你要是实在憋不住了,就找大壮陪你一晚上呗!” …… 第二十八章 陪一晚?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放在一个正常人身上,多少会让人觉得尴尬。 可在这几个婆娘看来,王大壮就算脑子好了,大家都知根知底,开个玩笑也没什么。 再说了,幸福村的男人们几乎都外出打工去了,留在村里的青壮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些婆娘们平日里独守空房,嘴上说说荤话解解闷,也是常有的事。 陈春花听了这话,不但不恼,反而笑呵呵回应道:“人家大壮现在又不傻,我还能厚着脸皮晚上去窜门吗?再说了,就算我愿意,人家家里的李玉梅也不一定答应呀!” 几个婆娘听了全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坡上传得老远。 王大壮站在路边,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半点羞涩,反而咧嘴一笑,大大方方道:“春花嫂要是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留门,就怕到时候张三哥回来就说不清楚了。”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既没有得罪人,又把球踢了回去。 几个婆娘全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大壮,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哎呀我的天!”张秀莲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大壮这嘴皮子,哪像是傻过的人?比咱们村里那些大老爷们儿都会说话!” 刘桂香也笑得前仰后合起来,“可不是嘛,我估摸着啊,大壮这脑子不但好了,还比以前更精了!” 陈春花也被王大壮这话噎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出来,指着王大壮道:“好你个大壮,现在嘴皮子利索了,学会拿嫂子开涮了是吧?” 王大壮嘿嘿直笑,也不辩解。 这时候,张秀莲忽然凑过来,用一种促狭的语气问道:“大壮,你跟嫂子说实话,是不是你嫂子在家教了你很多呀?怎么连这些话都知道?” 王大壮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道:“我嫂子的确教了我不少东西,包括怎么怼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反而把几个婆娘逗得更乐了。 “行了行了,不跟你们吹牛了,我得赶紧上山了,再晚天就热了。”王大壮摆了摆手,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身后传来几个婆娘的笑声和议论声,王大壮也不在意。 走了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兴奋的犬吠。 “汪汪汪!” 王大壮回过头,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山坡上飞奔而来,四蹄翻飞,尾巴高高翘起,欢快地冲过来。 “小黑?”王大壮笑了起来,蹲下身,伸手迎接那道黑色的影子。 小黑冲到跟前,一个急刹车,前爪扒在王大壮的膝盖上,伸出舌头舔着王大壮的手,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一样,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王大壮摸着小黑的脑袋,笑呵呵道:“怎么,担心我一个人上山有危险,特意跟过来保护我?” “汪!”小黑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王大壮被它这副认真的样子逗乐了,揉了揉它的脑袋,站起身道:“行,那咱俩一起上山,给嫂子弄点好东西补补身子。” 小黑在他脚边转了两圈,然后迈开四蹄,跑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王大壮跟上了没有。 这条黑狗是王老六在世的时候从山上捡回来的,那时候还是只奄奄一息的小奶狗,王老六心善,用米汤一口一口地喂大了。 小黑长大之后极通人性,放羊的时候能帮着看羊群,遇到野猪野狗还能挺身而出,一直都是王大壮的得力干将。 当然,跟王老六也非常亲。 出事之后,小黑在坟前守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谁拉都不走。 后来是李玉梅跪在坟前哭着求它,它才呜咽着跟回了家。 从那以后,小黑就成了这个家最忠实的守护者,每天跟着王大壮和李玉梅上山下地,从不离身。 一人一狗沿着山路往上走,很快就进入了山林。 王大壮今天的目标是野鸡。 李玉梅这些年身子亏得厉害,需要好好补补,野鸡肉最滋补,炖汤喝最养人。 可他在外围区域转悠了大半天,从东边的松树林走到西边的灌木丛,又从灌木丛绕到山沟里,别说野鸡了,连根鸡毛都没见到。 小黑也一无所获,它那灵敏的鼻子在山林里嗅了半天,只找到了几只田鼠的踪迹,对野鸡毫无发现。 “这不对啊。”王大壮站在一棵老松树下,叉着腰环顾四周,皱着眉头嘟囔道:“以前跟大哥上山的时候,这片林子野鸡多得很,怎么今天一只都见不着?” 小黑蹲在他脚边,仰着脑袋也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王大壮想了想,决定再往里走一段。 外围区域虽然安全,但这些年村里人上山砍柴挖笋的多了,野鸡野兔都被惊扰得不敢在外围待了,想要打到猎物,得往深山里走一走。 他抽出腰间的柴刀,拨开挡在面前的荆棘和灌木,小心翼翼地往山林深处走去。 小黑跟在他身后,耳朵竖得高高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王大壮拨开一丛茂密的荆棘,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 平地上长满了野草和低矮的灌木,而在平地的边缘,靠近一处岩石堆的地方,王大壮看到了几团灰褐色的东西。 王大壮眼睛一亮,屏住呼吸,蹲下身来,仔细观察。 是野兔,还不止一只。 最大的那一只少说也有五六斤重,肥嘟嘟地蹲在草丛里,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正警惕地四处张望。 旁边还有两三只小一些的,在草丛里蹦蹦跳跳地吃着草。 山鸡没找到,弄几只野兔回去也不错。 野兔肉虽然不如野鸡肉滋补,但也是难得的美味,炖一锅兔肉汤,够他跟李玉梅吃好几顿的。 王大壮悄悄地从地上捡起几颗小石子,握在掌心,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运转,灌注到手腕和指尖。 野兔的警觉性极高,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钻进洞里,他必须一击必中。 …… 第二十九章 对付野猪! 王大壮缓缓站起身来,瞄准了最大的那只野兔。 野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耳朵猛地转向王大壮的方向,后腿紧绷,随时准备弹射起步。 就在这一瞬间,王大壮手腕一抖,小石子如同出膛的子弹一般飞射而出,速度快得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击中了野兔的后腿。 “吱——”野兔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猛地一歪,后腿失去了力量,拖着受伤的腿拼命往兔洞的方向爬。 王大壮没有犹豫,第二颗石子紧随其后,击中了另一只体型稍小的野兔。 小黑在他出手的瞬间就冲了出去,四蹄翻飞,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叼住了那只受伤的小野兔,一甩头,把它摔在地上,然后用前爪死死按住。 王大壮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只最大的野兔,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五六斤。 野兔还在挣扎,后腿上的伤口渗出了血,但骨头已经被石子打断了,跑不掉了。 “好家伙,够肥的。”王大壮满意地笑了笑,从腰间抽出绳子,把两只野兔的后腿绑在一起,打了个活结,提着绳子在手里甩了甩。 小黑蹲在他脚边,嘴里还叼着那只小野兔,仰着头看着王大壮,尾巴摇得飞快,一副邀功的模样。 “行行行,你厉害。”王大壮笑着揉了揉小黑的脑袋,把小野兔从它嘴里拿下来,三只野兔绑在一起,提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十斤出头。 有了这几只野兔,今天也不算白来了。 王大壮正准备打道回府,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声。 “咯咯咯——咯咯咯——” 王大壮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发现是野鸡的叫声!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密林的深处,一道斑斓的身影正在灌木丛中快速穿梭。 那是一只雄性野鸡,羽毛艳丽,尾羽修长,正在林间觅食。 “可算找到你了。”王大壮咧嘴一笑,把手里提着的野兔放在地上,示意小黑看着,自己则轻手轻脚地朝着野鸡的方向摸过去。 野鸡的警觉性比野兔还高,稍有异动就会振翅飞走。 王大壮屏住呼吸,脚步轻得像猫一样,借着树木和灌木的掩护,一点一点地靠近。 距离越来越近,十米,八米,五米…… 野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脑袋猛地转向王大壮的方向,眼睛瞪得圆圆的,翅膀微微张开,随时准备起飞。 王大壮不等它反应过来,手腕一抖,石子破空而出。 “啪!” 石子精准地击中了野鸡的腹部,野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扑腾了两下翅膀,就再也动弹不得了。 王大壮走过去,弯腰捡起野鸡,在手里掂了掂,三四斤的样子,肥得很。 野鸡的羽毛五彩斑斓,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漂亮极了。 “成了。”王大壮满意地点点头,提着野鸡往回走。 今天收获不错,三只野兔一只野鸡,够他跟李玉梅吃好几天的了。 可就在他弯腰去捡地上那三只野兔的时候,不远处的小黑忽然炸了毛,浑身的毛发根根竖起,耳朵向后贴着,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威胁,又像是警告。 “汪——汪汪汪!”小黑的叫声变得急促而尖锐,身体微微下蹲,做出攻击的姿态。 王大壮的身体猛地一僵,感官瞬间全开,灵目术和灵耳术同时运转,方圆数十米内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耳中。 他听到了。 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獠牙摩擦时发出的咯吱声。 从灌木丛的深处,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冲了出来。 王大壮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头野猪的个头大得惊人,目测体长超过一米五,肩高至少八十公分,浑身覆盖着黑褐色的鬃毛,粗壮得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包。 它的头部硕大,两根弯曲的獠牙从嘴角两侧伸出,少说有十公分长,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看体型,至少一百五十公斤,只多不少。 野猪瞪着血红色的小眼睛,鼻子里喷着粗气,四蹄刨着地面,泥土飞溅,摆出了一副攻击的姿态。 王大壮倒吸一口凉气。 在山里,有经验的猎人都知道一句话——一猪二熊三老虎。 野猪排在第一位,不是因为它最强,而是因为它最难缠。 野猪皮糙肉厚,力气大得惊人,发起狂来连老虎都要退避三舍。 早年间村里有人专门上山猎野猪,带着猎枪、带着猎狗,结果还是伤亡惨重,轻的被野猪獠牙挑断大腿,重的直接丢了性命。 换作以前,王大壮二话不说扭头就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身怀仙武传承,体内有灵气运转,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既然仙武传承让他能徒手掰弯铁棍、一拳打碎砖头,那对付一头野猪,未必就不行。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气开始加速运转,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肌肉紧绷,血液沸腾,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斗状态。 “小黑,退后!”王大壮低喝一声,伸手拦住了想要冲上去的小黑。 这头野猪的个头太大了,小黑虽然勇猛,但体型差距摆在那里,冲上去只有送死的份。 小黑跟了他这么多年,王大壮可不忍心让它受伤。 小黑呜咽了一声,不甘心地在原地转了两圈,但还是听话地退到了后面,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紧张地盯着野猪,随时准备冲上来帮忙。 野猪见王大壮不退反进,更加暴怒了。 它低吼一声,低下头,獠牙朝前,像一辆失控的坦克一样,朝着王大壮猛冲过来。 地面在震颤,泥土在飞溅,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人心生畏惧。 可王大壮没有躲。 …… 第三十章 主人厉害吧? 王大壮双腿微屈,扎稳马步,体内灵气疯狂运转,汇聚到双臂和双手之上。 眼睛死死地盯着冲过来的野猪,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野猪冲到面前的瞬间,王大壮的身体猛地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冲撞。 与此同时,王大壮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钩般死死抓住了野猪脖颈上厚厚的鬃毛。 野猪的冲势太猛,王大壮虽然抓住了它的鬃毛,整个人还是被带得踉跄了好几步,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 可他咬着牙,手臂上的肌肉贲起如铁,硬生生地稳住了身形。 “喝!”王大壮暴喝一声,腰腹发力,猛地一拧身,把野猪往旁边甩去。 野猪庞大的身体被这股巨力带得一个踉跄,差点翻倒,但它很快就稳住了重心,猛地甩动脑袋,想要挣脱王大壮的手。 王大壮感觉到虎口一阵发麻,野猪的力气大得惊人,那股蛮力像是要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他不敢硬抗,顺势松开了手,身体向后退了两步,与野猪拉开了距离。 野猪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瞪着王大壮,鼻子里喷出两股白气。 它在原地转了两圈,四蹄刨着地面,泥土飞溅,又一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王大壮没有等它冲过来,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他身形如电,在野猪冲来的瞬间,脚步一变,身体侧转,绕到了野猪的侧面。 右腿猛地抬起,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踢在了野猪的肋骨上。 这一脚灌注了灵气,力量之大,足以踢断碗口粗的树干。 野猪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整个身体被踢得横向滑出去一米多远,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 可它皮糙肉厚,这一脚虽然让它吃了不小的亏,却没有伤及根本。 野猪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眼中的凶光更盛了。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再次朝着王大壮冲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力量更猛,像是把所有的愤怒都倾注在了这一次冲锋上。 王大壮眼神一凛,不退反进,迎着野猪冲了上去。 就在两者即将相撞的瞬间,王大壮的身体猛地腾空而起,双手撑在野猪的头顶,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燕子一样,从野猪的头顶翻了过去。 落地的一瞬间,他反手抓住了野猪的尾巴,猛地一拽。 野猪的冲势被这股力量一拽,身体失去平衡,后腿一软,差点摔倒。 它愤怒地转过身来,张开大嘴朝王大壮咬去。 王大壮早有准备,左手一拳轰出,正中野猪的鼻梁。 野猪的鼻子是最敏感的部位,这一拳打得它惨叫连连,眼泪和鼻涕一起涌了出来,疯狂地甩动着脑袋,在地上翻滚。 王大壮趁此机会,一步跨上前去,双腿夹住野猪的脖颈,双手死死地抓住它的一根獠牙,体内灵气疯狂运转,灌注到双臂之上。 “给我——趴下!” 王大壮暴喝一声,腰腹猛然发力,双臂肌肉贲起如铁铸一般,硬生生地将野猪的头颅掰向一侧。 野猪拼死挣扎,四肢在地上疯狂地刨着,泥土飞溅,脖颈上的鬃毛被扯掉了一大把,可王大壮的双腿像铁钳一样死死夹住它的脖颈,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野猪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消耗,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喘息声越来越重。 王大壮也不敢放松,咬紧牙关,死死地压住它,灵气的消耗让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一人一猪就这样僵持了足足五分钟。 终于,野猪发出一声哀鸣,四肢一软,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的凶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屈服。 王大壮这才松了口气,从野猪身上翻身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手上、脸上全是泥土和野猪的血迹,浑身酸软得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可王大壮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赢了。 徒手制服了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 王大壮缓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从腰间抽出绳子,把野猪的四条腿结结实实地绑在了一起。 野猪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只是哼哼唧唧地叫了几声,任由他摆布。 “小黑,过来!”王大壮喊了一声。 小黑从大石头上跳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野猪,先是闻了闻,确认野猪已经没有威胁了,这才欢快地摇起了尾巴,围着王大壮转圈,汪汪地叫着,像是在给王大壮庆祝。 王大壮揉了揉小黑的脑袋,咧嘴笑道:“怎么样,你主人我厉害吧?” 小黑汪汪叫着回应,尾巴摇得更欢了。 王大壮走到旁边,把那三只野兔和一只野鸡捡回来,绳子一捆,挂在野猪的獠牙上。 然后他蹲下身,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绑野猪的绳子,猛地发力,把三百多斤的野猪扛上了肩头。 扛起来的瞬间,他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野猪的重量压在肩头,沉甸甸的,可王大壮并不觉得吃力,脚步稳健地朝着山下走去。 灵气的滋养让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王大壮扛着野猪走出了山林,来到了山脚下。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晒得他满头大汗,背心都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他记得前面不远就有一条山溪,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清澈见底,冰凉舒爽,正好可以洗个澡。 …… 第三十一章 出水芙蓉的女人! 王大壮扛着野猪,沿着小路走到溪流边上,把野猪和野兔野鸡放在岸边的草地上,又把腰间的柴刀和绳子解下来放在旁边。 小黑也跟了过来,蹲在岸边,伸着舌头喘着粗气。 他站在溪边,脱掉脚上那双沾满了泥巴的解放鞋,然后一把扯掉身上湿透了的背心,露出古铜色的上身。 阳光照在王大壮的身上,那倒三角的完美身材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宽阔的肩膀,结实饱满的胸肌,棱角分明的腹肌,还有那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健康和力量,像是一尊被阳光镀了一层金的雕塑。 王大壮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一个纵身,跳进了溪水里。 “哗啦——” 水花四溅,清凉的溪水瞬间包裹了他的身体,那种被烈日暴晒后的燥热和疲惫,在触水的瞬间就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舒服!”王大壮从水里冒出头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溪水不深,最深处也只到他的腰部,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他在水里走了几步,找了一处水深一点的地方,整个人沉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头扎进了水底。 水下的世界安静而清澈,阳光透过水面照下来,在水底投下斑驳的光影。 紧随着,闭着眼睛,王大壮整个人悬浮在水中,感受着水流从皮肤上滑过的清凉触感,体内的灵气缓缓运转,滋养着疲惫的肌肉和筋骨。 一分钟。 三分钟。 十分钟…… 王大壮始终没有浮出水面。 他就那样安静地蹲在水底,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连呼吸都不需要了。 仙武传承中的龟息法门自动运转,体内的灵气代替了呼吸,维持着王大壮身体的基本需求。 他觉得自己可以一直这样待下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更久。 可就在王大壮蹲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时候,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音。 水面上,传来了动静。 有人来了。 王大壮睁开眼,从水底缓缓浮起,只把眼睛以上的部分露出水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溪流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在王大壮所处的位置往下游大约二三十米的地方,溪水汇成了一处不大不小的水潭。 水潭的水比他这边深一些,清澈见底,四周被茂密的灌木和野草包围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隐蔽场所。 而此时,在那个水潭里,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王大壮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个女人正站在水潭中央,水刚好没到她的腰际。 她背对着王大壮的方向,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圆润的肩头。 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碎花衬衫,被水浸湿之后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 水波荡漾间,那饱满的轮廓若隐若现,撩人心魄。 王大壮认出了对方。 村长王德贵的媳妇——李美艳。 说起来,李美艳并不是幸福村本地人,她是王德贵前两年从外地娶回来的二婚媳妇。 王德贵的前妻病死了好几年,他一个人过得不舒坦,就托人从隔壁县介绍了一个女人过来,就是李美艳。 李美艳今年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水灵灵的,皮肤白嫩,五官精致,身段婀娜,在村里一众被日头晒得黝黑的农村妇女中间,简直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村里人都说王德贵是走了狗屎运,这把年纪了还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也有人背地里嚼舌根,说李美艳是冲着王德贵那点家底来的,不然人家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凭什么嫁给你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头子? 不管别人怎么说,李美艳嫁过来之后,日子过得还算安生。 只是王德贵年纪大了,李美艳一个人守着那栋两层的小洋楼,平日里深居简出,跟村里人来往不多。 王大壮跟她没什么交集,偶尔在村里碰见了,也就是点点头打个招呼的交情。 只不过此时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山沟沟里的溪水潭里遇到她。 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王大壮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水里,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可目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怎么都挪不开。 李美艳似乎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看自己。 她抬起手,撩起一捧水浇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她光滑的皮肤滑落,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清凉和放松。 然后,她开始脱衣服。 王大壮的心脏猛地一跳。 李美艳先是将湿透的碎花衬衫从身上脱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衬衫脱下的瞬间,她光洁的背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那曲线优美的蝴蝶骨和纤细的腰肢,让王大壮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接着,她又弯下腰,脱掉了裤子。 王大壮眼睁睁地看着李美艳将湿透的裤子也搭在石头上,然后整个人沉进了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李美艳靠在潭边的石壁上,仰着头,闭着眼,任由清凉的溪水包裹着她的身体。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难得的放松和惬意,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和自由。 王大壮咽了口唾沫,悄悄地把身体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眼睛在水面上。 可就在这时,李美艳忽然睁开了眼睛,朝着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瞬间,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美艳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她本能地用双手护住了胸口,整个人往水里缩了缩,水花溅起老高。 王大壮也是一愣,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下一秒,李美艳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放松,又从放松变成了好奇。 她似乎认出了王大壮,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护在胸口的手臂也微微放松了一些。 “大壮?”李美艳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 第三十二章 人工呼吸! 王大壮知道躲不过去了,索性从水里站起身来,露出整个上半身,尴尬地挠了挠头:“美艳嫂,是我……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李美艳的目光落在王大壮的身上,从上到下,最后停留在脸上,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打量着王大壮,从宽阔的肩膀扫到结实的胸肌,又从棱角分明的腹肌扫到被水浸湿的裤腰,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这个男人,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傻里傻气、见人就咧嘴笑的傻小子,现在变成了一个浑身散发着阳刚之气、男人味十足。 特别是那副倒三角的身材,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你……你怎么在这里?”李美艳问道。 王大壮指了指岸上解释道:“我刚从山上打猎回来,出了一身汗,想着在这里洗个澡再回去。” 李美艳顺着王大壮的手指看过去,岸上那片草地上,赫然躺着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还有几只野兔和一只野鸡。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张成了O型,惊呼出声:“天哪,那头野猪是你打的?” “嗯。”王大壮点了点头。 李美艳看着那头至少三百斤的野猪,又看了看王大壮那副轻描淡写的表情,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一个人,一条狗,徒手打死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这得是多大的本事和胆量? 目光再次落在王大壮那古铜色的肌肉上,李美艳的俏脸更红了。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开口说道:“你一个人能打这么大一头野猪,真是太厉害了。” 王大壮咧嘴一笑道:“运气好,碰上了,不打也不行,它冲过来要咬我只能殊死一搏了。” 李美艳点了点头,目光又往他身上瞟了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二三十米的水面,一个站在浅水区,一个靠在深水潭里,谁都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 “那个……”王大壮率先打破了沉默,指了指岸上的野猪,“美艳嫂,我先上去了,你慢慢洗,不着急。” “好。”李美艳应了一声。 王大壮转身往岸边走去,刚走了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啊——” 王大壮猛地转过身去,看到李美艳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双手在水面上胡乱地扑腾着,水花四溅。 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嘴巴张着想要喊什么,可还没喊出声,整个人就没入了水面之下。 王大壮愣了一下,便意识到不对劲。 李美艳的挣扎不像是假装,那是一种濒死之人本能的求生反应,慌乱、恐惧、毫无章法。 而且她沉入水底之后,水面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只剩下一圈一圈扩散的涟漪,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王大壮来不及多想,直接一头扎进了水里,朝着李美艳沉没的方向游去。 溪水清澈见底,他潜入水底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李美艳。 她正躺在水底的一块大石头旁边,身体被几根水草和藤蔓缠住了,动弹不得。 此时一串串气泡从她的嘴角冒出,缓缓升向水面。 王大壮加快速度游了过去,一把搂住李美艳的腰,将她从水底捞起来。 李美艳的身体冰凉,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已经失去了意识。 王大壮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伸到她的脚边,摸到了那些缠住她的水草和藤蔓。 那些藤蔓虽然不粗,但韧性极强,缠绕了好几圈,紧紧地勒在她的脚踝上,像是有人故意绑上去的一样。 如果是普通人,在水下被这些藤蔓缠住,又没有工具,根本不可能挣脱。 可王大壮不是普通人。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运转,汇聚到右手之上,然后猛地一扯。 那些韧性极强的藤蔓,在王大壮手中像是纸糊的一样,应声而断。 王大壮将断开的藤蔓从李美艳的脚踝上扯掉,然后双腿用力一蹬,抱着她向水面浮去。 “哗啦——” 两个人破水而出,王大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拖着李美艳游到了岸边,把她平放在草地上。 李美艳躺在湿滑的泥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青紫。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泥水在脸颊上淌出一道道污痕,可她毫无知觉,双目紧闭,整个人像是失去生机一般。 王大壮蹲在她身边,伸手拍了拍李美艳的脸喊道:“美艳嫂!美艳嫂!你醒醒呀!” 可是,没有反应。 王大壮又加重了力道拍了两下,指腹触碰到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溺水之后的昏迷是最危险的,如果不及时处理,轻则脑损伤,重则直接丧命。 这里离村里少说也有两里多地,等把人背回去再叫救护车,黄花菜都凉了。 王大壮咬了咬牙,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一手捏住李美艳的鼻子,一手托起她的下巴,低头覆上了她的嘴唇。 双唇相触的瞬间,王大壮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柔软和细腻。 李美艳的嘴唇虽然因为失温和缺氧而有些冰凉,但那种触感却像是上好的丝绸,柔软、温润,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王大壮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股热流从尾椎骨直蹿上来,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可王大壮很快就把这股旖旎的念头压了下去,集中精力往李美艳的肺里吹气。 一口,两口,三口! 每一次吹气都伴随着胸腔的起伏,王大壮按照记忆中仙武传承里的急救法门,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一遍一遍地将氧气送入她的肺中。 大约吹了十几口气之后,李美艳的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随即嘴巴一张,一大口水从她的口腔和鼻腔里涌了出来。 “咳咳咳——” 李美艳猛地咳嗽起来,身体剧烈地弓起又落下。 一边咳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肺部的灼烧感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王大壮赶紧把李美艳扶起来,让她侧躺着,用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帮她顺气。 水不断地从她的嘴角流出,混着唾液和鼻涕,糊了一脸,狼狈至极。 “没事了没事了,吐出来就好了。”王大壮一边拍一边轻声安慰道,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 第三十三章 占你便宜! 李美艳咳了好一阵子,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跟着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王大壮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和关切。 她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眼眶倏地红了。 刚才在水里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以为这辈子就这样结束了。 水从四面八方灌进她的口鼻,她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身体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那种濒死的绝望和无助,这辈子她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如果不是王大壮及时出现,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大壮……”李美艳的声音沙哑而颤抖,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划出两道泪痕,“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王大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于是伸出手,用袖子帮李美艳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美艳嫂,你跟我还客气啥,不过你以后可不能再一个人来这里游泳了,这水潭看着平静,底下可有暗流漩涡,今天要不是我在,你可就真危险了。” 李美艳用力地点了点头,咬住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当然知道王大壮说的是对的。 这个水潭她以前也来游过,从来没出过事,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游到中间的时候忽然就被一股力量往下拽,怎么都挣脱不了。 现在想想,后怕得腿都软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没事了。”王大壮见她还在哭,又安慰了两句,然后伸手去扶她起来,“来,我扶你起来,地上湿,别着凉了。” “好。”李美艳点头答应一声。 接着,王大壮一手托住李美艳的胳膊,一手揽住她的腰,试图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可李美艳刚刚经历了溺水和呛水,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王大壮只好加大力气,连拖带拽地把她往上提。 可地面被水渍浸得湿滑无比,加上他脚下踩的也是一片泥泞,用力过猛的结果就是——脚底猛地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扑了过去。 李美艳刚刚被扶起一半,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王大壮这猛地一扑带得重新摔了回去。 两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不,准确地说,是王大壮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李美艳的身上。 更要命的是,在摔倒的瞬间,王大壮本能地低下了头想要护住脑袋,结果嘴唇不偏不倚地再次覆上了李美艳的嘴唇。 这一次不是人工呼吸。 是实打实的、嘴唇贴着嘴唇的亲吻。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王大壮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李美艳同样瞪大的眼睛,两个人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李美艳的嘴唇依旧柔软细腻,可这一次不再冰凉,而是带着劫后余生的温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不知道是她嘴里残留的潭水还是别的什么味道。 王大壮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完全动弹不得。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李美艳胸口的起伏,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从胸前传来,像是两团温热的棉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更准确地说,是王大壮的一只手,正不偏不倚地按在了李美艳的胸口上。 那触感太过真实,太过饱满,王大壮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王大壮猛地抬起头,整个人从李美艳身上弹开,连滚带爬地翻到一边。 “美艳嫂,我……我不是故意的!”王大壮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是地上太滑了,我没站稳,我不是故意要……要……占你便宜……” 李美艳躺在湿滑的泥地上,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她看着王大壮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的窘迫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刚才那个吻,虽然是个意外,可她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甚至……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王大壮的嘴唇很柔软,气息很干净,跟他这个人一样,干净、纯粹、不掺杂任何杂质。 还有那只手。 那只按在她胸口上的大手,宽厚、温热、有力,隔着湿透的衣服,那种温热的触感像是能穿透皮肤、穿透肌肉、穿透骨骼,直直地烫进她的心里。 李美艳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被这样一个男人的手这样触碰过。 可偏偏是这种意外的触碰,让她的身体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反应。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脸颊烫得像是被火烧,身体深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和渴望在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生长、在叫嚣着要冲破牢笼。 “没事。”李美艳的声音有些发飘,她垂下眼帘,不敢看王大壮的眼睛,“是我不小心,不怪你。” 王大壮见她没有生气,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而尴尬的气氛。 王大壮先站了起来,背过身去,想要给李美艳一些整理自己的空间。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李美艳的身体,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李美艳身上穿的那件薄薄的碎花衬衫被潭水浸透之后,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像是第二层皮肤一样,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湿透的布料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隐隐约约透出里面白皙的肌肤和更深处的轮廓。 水珠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滑,经过那两团饱满的弧度,又沿着纤细的腰线一路向下,最终没入被水浸湿的裤腰里。 王大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邪火从小腹处猛地蹿了上来,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就感觉到了身体某个部位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几乎是在瞬间,王大壮试图掩饰那个尴尬。 可他不知道的是,李美艳已经看到了。 她的目光落在王大壮身体的某个部位,瞳孔微微放大了。 那个轮廓,那个尺寸,那个…… …… 第三十四章 自己不中用,还不许别人用了? 李美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颊上的红晕从原本的淡粉变成了深红,连耳根和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当然知道那个反应意味着什么,也知道那东西一旦有了反应,是藏不住的。 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这样惊人的。 村长那个死鬼,从结婚那天起就没让她满意过。 每次都是敷衍了事,三分钟不到就完事,别说让她满足了,连感觉都没有。 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身体有问题,为什么别人说的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她从来没有体验过。 可现在看到王大壮那个反应,她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自己有问题,是村长有问题。 李美艳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深处那股空虚和渴望越来越强烈,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骨髓,让她浑身发痒、坐立难安。 看着王大壮宽阔的背部,那件被汗水浸湿的背心勾勒出的倒三角轮廓,两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心里忽然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这里没有别人。 水潭在山坳深处,四周都是密林,最近的村子也在两里地之外,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 而她,已经整整一年多没有碰过男人了。 不,准确地说,是从她嫁给村长的那天起,就从来没有真正碰过男人。 村长给她的,只有失望、敷衍和无限的空虚,后面也就减少了次数。 此时李美艳莫名地想要。 她太想要了。 李美艳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有些不稳,可她还是朝着王大壮走了过去。 王大壮正背对着李美艳,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和身体反应,心里默念着仙武传承里的清心诀,试图把那股邪火压下去。 可清心诀还没念完两句,一只柔软的手就从身后伸了过来。 王大壮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弹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只手不大,却很有力,温热的掌心贴在上面,那种触感让王大壮的脑子瞬间炸成了烟花。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清心诀,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反应。 “美艳嫂。”王大壮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干什么?不行,这万万不行!” 李美艳没有松手。 她站在身后,一只手环过他的腰,另一只手搭在王大壮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丰满的胸部贴上了他宽阔的背部。 “大壮。”李美艳的声音充满诱惑和渴望,“这里没人,不会有人知道的。” 王大壮咬着牙,拼命地想要挣开她的手,可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完全使不上力气。 “美艳嫂,你是村长的老婆,我不能……”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理智和欲望在脑海中激烈地交战,“这不合适……” “村长老婆?”李美艳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讽刺和不屑,“那个废物,算个什么东西?” “他结婚那天晚上,三分钟就完事了,然后翻身就睡,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李美艳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两年之久的委屈和怨气,“这两年,他碰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每次都是草草了事,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炽热起来:“大壮,嫂子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真正男人的滋味了。今天你救了我的命,嫂子无以为报,就当是……就当是报答你,行不行?” 王大壮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理智的防线在李美艳温热的手掌和柔软的触碰下一次次被冲击,摇摇欲坠。 “美艳嫂,这真的不行……”王大壮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李美艳已经不给他挣扎的机会了。 她松开手,转到王大壮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意外,不是人工呼吸,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烈焰般渴望的亲吻。 王大壮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是堤坝决堤一样,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猛地揽住李美艳的腰,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李美艳被王大壮这猛烈的回应激得浑身发软,双腿几乎站立不住,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两个人就这样纠缠在一起,从水潭边的泥地上滚到了旁边的草地上。 “大壮……”她仰起头,双眼迷离道:“嫂子等不及了……” 这一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坳水潭边,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王大壮浑身是汗地躺在草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阳光照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在肌肉的沟壑间流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李美艳躺在他的臂弯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此时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嘴角却挂着一个满足而慵懒的微笑,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懒猫。 “大壮。”李美艳心满意足道:“你太厉害了。” 王大壮侧过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满足和尴尬,“美艳嫂,刚才的事……” “刚才的事,是嫂子自愿的。”李美艳抬起手,用食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笑道:“你不用觉得对不起谁,也不用觉得有负担,村长老张那个废物,他要是知道了又能怎样?他自己不中用,还不许别人用了?” …… 第三十五章 尝到甜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和决绝。 王大壮心想也是,而且这也是李美艳自愿的,不由得心里畅快起来。 另外,他还注意到自己体内的丹田深处,关于仙武传承的能量又精进了几分,此时让自己再跟野猪搏斗,估计能一拳打爆。 “大壮,时候不早了。”就在王大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李美艳忽然坐起身来,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 她的衬衫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扣子还掉了两颗,露出胸前一大片白皙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几个红印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印记,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你先走吧。”她把头发拢到耳后,看着王大壮,语气自然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免得被人看到咱俩一起回去,说闲话。” 王大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 然后蹲下身,双手抓住野猪的两条后腿,猛地一发力,将那头一百多公斤的野猪整个扛了起来,稳稳当当地架在了肩膀上。 李美艳看着他轻松扛着一头野猪,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鼓胀起来,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尊力与美的雕塑,不由得看得有些痴了。 这个男人,太有力量了。 跟村长那个大腹便便、走路都喘的老东西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美艳嫂,那我先走了。”王大壮扛着野猪,回头看了李美艳一眼笑道。 “嗯,路上小心。”李美艳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暧昧和亲密。 王大壮转过身,朝着小黑的方向吹了一声口哨。 “走,小黑,回家!”说了一声后,王大壮扛着野猪大步流星地沿着山路往山下走去。 一人一狗一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只留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和树枝被拨动的沙沙声。 李美艳站在水潭边,目送着王大壮离开的方向,直到那个宽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树丛后面,她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指尖触碰到嘴唇的瞬间,她的身体又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那里还残留着王大壮的味道。 这还是李美艳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味道可以这样美好。 她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捧清水,洗了洗脸,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散乱的头发重新扎好。 镜面般的水面上倒映出她的脸,眼角虽然有细纹,但皮肤还算白皙紧致,五官也算端正,收拾收拾还是能看的。 她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李美艳啊李美艳……”她对着水中的自己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和欢喜,“你今天可算是尝到甜头了。” …… 王大壮扛着那头野猪走在回村的土路上,三百来斤的野猪压在肩上,竟像是扛了一袋棉花似的轻巧。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围坐在一起下棋聊天。 当王大壮走近的时候,正在观棋的一位老人最先抬起头来,然后整个人就愣住了,棋子捏在手里忘了落下。 “哎哟我的天!”老人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棋盘掀翻了,“大壮?你这是……这是野猪?”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几个老人纷纷站起身来,瞪大眼睛看着王大壮肩上那头体型硕大的野猪,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乖乖,这野猪少说也有三百斤吧?”李大爷拄着拐杖凑上前,伸手摸了摸野猪粗硬的鬃毛,啧啧称奇,“大壮,你这是怎么打到的?野猪这东西可凶得很,前年隔壁村的老陈头被野猪拱了,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王大壮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敷衍道:“运气好,碰上一头撞树上的,捡了个便宜。”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在场的几个人没有一个信的。 野猪撞树上? 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话也好意思说出口? 可看王大壮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摆明了是不想细说,大家也不好追着问。 “你这身板也是够可以的。”另一个村民张叔上下打量着王大壮,目光落在他肩上那头野猪上,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这么大一头野猪,少说也得四个人抬,你一个人就扛回来了?” 王大壮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跟大家点了点头,扛着野猪继续往家走。 身后传来几个老人嘀嘀咕咕的议论声。 “这小子是不是真的好了?以前傻里傻气的,现在看着精神得很。” “何止是好了,你看他那体格,那气色,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听国强说,他昨天开三轮车拉了一车水果去县城卖,好像卖了不少钱。” “啧啧啧,王家这是要转运了啊……” 王大壮听着身后的议论声,嘴角微微上扬,脚下的步子不紧不慢。 穿过村中间那条窄窄的石板路,拐过一棵老槐树,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口有个人影在晃悠。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弯着腰,脑袋探向院门的方向,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偷看什么。 王大壮眯了眯眼,认出了那个背影。 张三。 他不是说进城去找活儿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三哥?”王大壮喊了一声。 那人猛地直起腰,转过身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随即堆起一副笑脸,搓着手朝王大壮走过来。 正是张三,村里的泥瓦匠,三十出头,个子不高,瘦巴巴的,一双小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看起来就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哎哟,大壮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张三的目光落在王大壮肩上那头野猪上,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我的个乖乖,你这是打到野猪了?你这身板也太猛了吧!” 王大壮没有接他的话,推开院门,把野猪放下来,顺手把院门边的竹筐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地。 之后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张三不咸不淡道:“三哥,你不是说进城去找活儿了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找我有啥事?” 张三嘿嘿一笑,凑上前来,眼睛贼溜溜地往院子里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大壮兄弟,咱借一步说话?” 说着,他拉起王大壮的袖子,往院墙外面的角落里拽。 王大壮皱了皱眉,但还是跟着他走了过去。 两人站在院墙拐角处,旁边是一丛半人高的野草,正好挡住了从路上看过来的视线。 “三哥,你到底有啥事?”王大壮抽出被拽着的袖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有话直说,别扯来扯去的。” …… 第三十六章 出轨? 张三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谄媚,又有些尴尬。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压低声音解释道:“大壮兄弟,是这样的,我今天进城找到活儿了,一个建筑工地,老板说让我明天就去上工。” “那是好事儿啊。”王大壮回应道。 “好事是好事,可我这一走,心里不踏实啊。”张三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有些难以启齿道:“大壮,实不相瞒,我这一去,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一趟,可你春花嫂一个人在家,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王大壮听到“春花嫂”两个字,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可他还是故意问道:“放心不下啥?春花嫂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把自己饿死不成?” 张三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压得更低了:“大壮,其实我怀疑……怀疑你春花嫂在外面有人了。” 王大壮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意外,心里却并不怎么惊讶。 李春花那人,他虽说不算太了解,但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多少也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 长得有几分姿色,平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说话做事也透着一股轻浮劲儿,村里有些长舌妇早就嚼过她的舌根了。 “三哥,你这话可不能乱说,”王大壮询问道:“你找到证据了?” “没有。”张三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又苦了几分,“就是没有证据才难受啊。上个月我回来拿东西,大白天的不在家,我问她去哪儿了,她说去镇上赶集了,可我在村口等了半天,也没见她从镇上回来的方向走过来。后来有人悄悄跟我说,看见她从村东头老李家的巷子里出来,你说这大白天的不在家,从老李家巷子里出来,这不就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大壮却沉默片刻,跟着笑了一声,靠在院墙上双手抱胸看着张三道:“三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盯着春花嫂?” 张三连忙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大壮兄弟,你住在村西头,我家在村中间,离得不远,你平时帮我留意一下,看看她这几天有没有跟哪个野男人鬼混,要是发现什么情况,你帮我记着,等我回来告诉我。” 王大壮听完,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玩味道:“三哥,你是真把我当傻子啊?以前我傻的时候,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现在我脑子清醒了,你还想让我免费给你打工?” 张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大壮兄弟你误会了,我怎么会让你白帮忙呢?你看这个——” 下一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双手递到王大壮面前,笑眯眯道:“大壮兄弟,这五百块你先拿着,事成之后,只要你能帮我抓到那个野男人,我再给你一千,不,两千!大壮兄弟,你也知道,我在工地上一个月也就挣三四千块,这个诚意够不够?” 王大壮看着那五百块钱,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五百块,在农村可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昨天卖水果赚了一些,可谁会嫌弃钱多?自然是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而且,帮忙盯着李春花这事儿,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也就是平时多留个心眼的事。 张三给的这五百块,几乎等于是白捡的。 “三哥。”王大壮伸手接过那五百块钱,揣进兜里,咧嘴一笑,“我跟你说实话,我答应你可不是因为钱,我是觉得你太可怜了,老婆要是真在外面有人,那确实得弄清楚,我帮你这一把,纯粹是看在咱们邻里一场的份上。” 张三连忙点头哈腰起来:“是是是,大壮兄弟仗义,我心里有数。” 王大壮又说道:“不过三哥,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帮你留意,帮你收集证据,但是我可不插手春花嫂的私人生活。她要是真跟哪个男人在一起,我不会去拦着,也不会去质问,更不会去替你出头。我就是眼睛看着,耳朵听着,有什么情况记录下来,等你回来自己处理。” “那是那是,这个自然。”张三满口答应,“你只要帮我盯着就行,其它的不用你管。” 王大壮点了点头,继续道:“还有,我也不一定能找出那个野男人,到时候你回来我要是什么都没发现,你可别怪我没出力。你老婆要真是在外面偷人,不可能每次都让你撞上,也可能这段时间她安分守己,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这个我懂。”张三叹了口气,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道:“大壮兄弟,你能答应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不管最后能不能抓到人,这份情我记着。” 顿了顿,随后张三目光落在王大壮别在腰间的手机上,眼睛忽然一亮道:“大壮兄弟,你买手机了?那更好了!你要是看到什么情况,直接用手机拍下来,拍照片或者录视频都行,有了证据我就好说话了。” 王大壮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手机,那是林婉仪送给自己的。 他点了点头爽快答应下来:“行,能拍我就拍。” 张三像是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他靠着院墙,抬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无奈,“大壮,我也不瞒你,我也是没办法。家里孩子还小,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我得及时止损,该离就离,该分就分,免得到时候闹得鸡飞狗跳,孩子也跟着遭罪。” …… 第三十七章 有空去我家! 王大壮看着张三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同情。 张三这个人,平时看着精精明明的,可在这件事上,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被生活逼到墙角的可怜男人罢了。 “三哥。”王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就放心去城里赚钱吧,家里的事我会帮你留意着。不过我也跟你说句心里话,我也相信春花嫂不会背叛你,也许是你多心了。女人嘛,有时候出去串个门、赶个集,很正常的事,你别自己吓自己。” 张三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像是真的被安慰到了。 他挤出一个笑容,冲王大壮点了点头道:“大壮兄弟,谢谢你,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明天一早还得赶车去城里呢。”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从钥匙环上取下一把递过来解释道:“这是我家的钥匙,你有空去我家看看,要是你春花嫂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给你的,让她别多心。” 王大壮接过钥匙,随手揣进兜里。 “那我走了,大壮兄弟,拜托你了。”张三又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然后转身沿着石板路走了。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肩膀微微耷拉着,走路的步子也不像平时那样轻快,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 王大壮站在院墙边,看着张三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真不假。 不过王大壮也没多想,转身走进院子,先把院门关上,然后看了看那头扔在地上的野猪,又看了看院子里围起来的那几只野兔和山鸡。 野兔和山鸡被他用竹筐扣在地上,上面压了块石头,倒也跑不出去。 野猪的四肢还被捆着,躺在泥地上哼哼唧唧地喘气,看样子是缓过劲儿来了,那双小眼睛瞪着王大壮,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看什么看,没把你当场宰了就不错了。”王大壮踢了踢野猪的屁股,野猪哼哼了两声,扭了扭身子,倒也老实。 接着,王大壮环顾了一下院子,没看到李玉梅的身影,又朝灶房看了一眼,灶房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生火的迹象。 “嫂子?”王大壮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王大壮皱了皱眉,走进堂屋,堂屋里空荡荡的,那张老旧的木桌上放着半碗凉了的茶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他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是李玉梅娟秀的字迹:“大壮,我有急事去城里一趟,明天才能回来,你自己在家弄点吃的,等我回来再给你做好吃的,冰箱里有鸡蛋和挂面,别饿着。” 王大壮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拧得更紧了。 急事?什么急事? 李玉梅在城里能有什么急事? 这次不但要过夜,还走得这么急,连等他回来当面说一声都等不了,只留了张纸条。 王大壮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又说不清这种不安从何而来。 也许是他想多了。 李玉梅那么大人了,能出什么事?可能就是遇到了什么必须要处理的事,又不好在纸条上写清楚,等她回来自然会告诉自己。 王大壮把纸条叠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去灶房随便弄了点吃的。 他下了把挂面,打了两个鸡蛋,呼噜呼噜吃完,把碗筷一推,开始收拾那些野味。 野猪是肯定不能养在院子里的,这东西力气大,脾气暴,万一挣脱了绳子能把院子拆了。 他在后院找了一个废弃的羊圈,是早些年王家养羊用的,而另一块地方是新建的羊圈,倒也不会影响到。 他把野猪扛过去扔进旧羊圈里,又用粗铁丝把猪圈的门加固了两道,这才放心。 野兔和山鸡就好办多了,后院有一个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小棚子,本来是养鸡的,后来鸡卖完就一直空着。 王大壮把野兔和山鸡放进去,撒了些菜叶子和碎玉米,又放了一盆水。 忙完这些,天已经到了正午。 王大壮打了一盆井水,在院子里冲了个凉,洗去一身的汗味和血腥气。 清凉的井水浇在身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舒服得让人长长地吐了口气。 擦干身体,换上一件干净的背心,王大壮走进卧室,躺在那张铺着旧棉絮的木床上。 床板硬邦邦的,枕头也是用旧衣服叠成的,可他已经习惯了。 此时王大壮闭上眼,没有急着入睡,而是将心神沉入丹田,开始感悟仙武传承的力量。 今天在山上的经历让他对仙武传承有了更深的认识。 以前他只知道灵气可以用来治病、滋养果树,没想到灵气的运用远不止于此。 今天在追捕野猪的时候,体内的灵气在危急时刻自行运转,让他的速度、力量和反应都大幅提升,这才能够赤手空拳地制服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 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运转一个周天,就壮大一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中的灵气比今天早上又浑厚了一些,就像是往一个杯子里一滴一滴地加水,虽然每一滴都不多,但日积月累,总有一天会满溢而出。 打坐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当王大壮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紫色的余晖。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王大壮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打坐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一点困意都没有,精神头比睡了一整天还好。 闲来无事,他决定出去溜达溜达。 一来是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 二来——既然答应了张三帮他盯着李春花,那就趁着晚上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碰见什么情况。 …… 第三十八章 村花! 王大壮穿上那双半旧的解放鞋,推开院门,走进了暮色笼罩的村庄。 村里的夜晚来得早,七点多钟,大部分人家已经关上了院门,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和大人喊孩子吃饭的吆喝声。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暮色中弥漫开来,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王大壮沿着村里的石板路慢慢走着,路过张三家的院门口时,他放慢了脚步,侧耳听了听。 院子里有女人的声音,是李春花在跟谁说话。 他听不太清内容,但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不像是跟什么野男人调情的样子。 所以也没有多停留,继续往前走,穿过村中间的打谷场,来到村东头的一片空地上。 这片空地是村里孩子们的游戏场,平时白天总有孩子在追逐打闹,到了晚上就安静下来了。 可今天却不太一样,空地上亮着灯——准确地说,是有人打着手电筒,灯光在黑暗中晃来晃去,伴随着孩子们的笑闹声。 王大壮走近了一些,才看清情况。 空地上有四五个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五六岁,正在追着一个皮球跑来跑去。 孩子们中间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给孩子们照明。 “翠翠姐姐,球掉沟里了!”一个小孩喊道。 “别急别急,姐姐去捡。”那女人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走到沟边,弯腰把皮球捡起来,再扔回给孩子们,惹来一阵欢呼。 王大壮站在阴影里,认出了那个女人。 村长苗翠翠。 也是村长苗兴国的亲闺女,跟王大壮年龄相仿。 王大壮对苗翠翠的记忆可不算美好。 在他还是个傻子的时候,苗翠翠可没少欺负自己。 那时候苗翠翠还在上高三,放假回来就带着村里的孩子捉弄自己,往身上扔泥巴,抢他的东西,学他傻笑的样子取乐。 有一次甚至把王大壮的裤子扒了,让他在村口光着屁股跑,惹得一群大人哈哈大笑。 那些记忆碎片虽然零散,但每一片都带着刺痛和屈辱。 后来苗翠翠去省城上了大学,回来的次数少了,王大壮也乐得清静。 再后来听说她大学毕业了,没有留在城里找工作,而是回了村里,说是要当村干部协助她爸苗兴国。 对此,村里人表面上都说好,背地里却心知肚明。 苗兴国当了十几年村长,村集体的账目从来没有公开过,村里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都清楚这油水可不少。 苗翠翠回来当村干部,说是协助,其实就是奔着接班的。 王大壮正想着这些,苗翠翠忽然转过身来,手电筒的光扫过他的脸,又猛地定在他身上。 “王大壮?”苗翠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爽,随即快步朝他走过来。 白色的连衣裙在夜风中轻轻摆动,长发在肩头飘拂,视线从下往上看到她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几年不见,苗翠翠确实变了不少。 以前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满脸青春痘的丫头片子,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也在连衣裙的勾勒下显露出成熟的曲线。 “你可真是让人好找。”苗翠翠走到他面前,手电筒关了,月光下她的脸庞带着一种朦胧的美感。 王大壮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双手插兜,不咸不淡地问道:“找我什么事?” 苗翠翠抿了抿嘴唇,双手在身前绞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片刻之后,她才开口道:“是这样的,我听我妈说,你今天在山里打到一头野猪,还有几只野兔和山鸡?” 王大壮挑了挑眉。 她妈? 不由得,想到了李美艳,是苗翠翠的后妈。 实际上两人关系更像是姐妹,毕竟年龄差也就几岁。 李美艳这个碎嘴子,还真是藏不住事儿。 “是有这么回事。”王大壮点了点头,也没隐瞒道:“怎么了?” 苗翠翠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讨好:“我想跟你买一点回去,给我爸炖汤补补身子。” 王大壮看着苗翠翠那张笑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笑得有些玩味道:“不卖。” 苗翠翠的笑容僵了一下。 “想吃自己去镇上买去。”王大壮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哎哎哎,你等等!”苗翠翠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又觉得不妥,连忙松开道:“我可以给高价的,不让你吃亏。” 王大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高价?你爸可是出了名的抠搜,不白嫖就算不错了,还会出高价?” 苗翠翠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爸在村里抠门是出了名的,这点她确实没法反驳。 “你——”她跺了跺脚,双手叉腰,胸前的白衬衫跟着一颤一颤的,月光下那起伏的曲线格外惹眼,“王大壮,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我买你的东西又不是不给钱,你至于这样说话吗?” 王大壮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那你说说,你爸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买野味了?你爸平时不是最看不惯我王家的吗?以前我傻的时候,他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我是王家那个废物,怎么现在倒是想起我来了?” 苗翠翠的气势一下子矮了几分。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道:“好吧,我实话跟你说,补身子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明天有领导要来村里视察,我爸当然要好生招待一下。所以才想买你的野味,你也知道,这年头野味不好弄,镇上买的都是养殖的,不够体面。” 王大壮听完,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苗翠翠心里有些发虚。 “原来是你爸要拍领导马屁,却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王大壮笑够了,收起笑容,摇了摇头,决绝道:“那我更不能卖了。” 苗翠翠急了,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了王大壮跟前,开始诉苦起来:“王大壮,求你了,你要是今天不把野味卖给我,我回去交不了差,我爸肯定要骂我的。你不知道,他今天特意交代我的,说要是买不到野味就别回去了。你就算不可怜我,也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帮帮我好不好?” …… 第三十九章 亲我一口! 说着说着,苗翠翠的眼眶真的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王大壮看着苗翠翠这副模样,心里倒是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苗翠翠从来都是趾高气扬的,欺负自己的时候更是嚣张得很,什么时候见她低过头? 不由得,心里忽然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苗翠翠以前经常欺负自己,让自己难堪。 现在自己清醒了,而且对方还有求于他,这不正是报仇的好机会吗? 王大壮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笑容看在苗翠翠眼里,让她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看在你这么恳求我的份上……”王大壮慢悠悠地开口,“我就考虑一下。” 苗翠翠眼睛一亮,刚要道谢,就听王大壮接着说道:“不过,卖野味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当然,价格还是正常价格,不会多收你的。” 苗翠翠心里那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她警惕地看着王大壮,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条件?我跟你说啊,要是干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可不会答应。” 王大壮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痞气和得意:“你放心,保证是人干的事情,而且不会让你为难。” 苗翠翠咬着嘴唇,心里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她深吸一口气,道:“行,你说吧,什么条件?” 王大壮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先去拿野味吧,到时候再告诉你,要是不满意,你可以不答应,条件不作数。” 苗翠翠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村里的石板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吹过,苗翠翠身上的连衣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曲线。 王大壮走在前面,目不斜视,但眼角余光还是捕捉到了身后那道窈窕的身影。 到了院门口,王大壮推开院门,刚跨进去一步,院子里忽然蹿出一道黑影,直奔苗翠翠而去。 “汪!” “啊——” 苗翠翠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猛地往后一跳,正好撞进了王大壮的怀里。 她双手死死地抓着王大壮的胳膊,整个人缩在他身后,声音都在发抖,“狗!有狗!快把它赶走!” 王大壮低头看了一眼,是小黑。 小黑正蹲在院门口,歪着脑袋看着苗翠翠,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看起来完全没有攻击性,反而像是在热情地欢迎客人。 “小黑,一边玩去。”王大壮挥了挥手,小黑听话地转身跑开了,消失在院子角落的阴影里。 可苗翠翠还是不敢松开王大壮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背上,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 “行了行了,狗都走了。”王大壮转过身,看着苗翠翠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怕狗?” 苗翠翠这才发现自己正紧紧抱着王大壮的胳膊,连忙松开,退后两步,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故作镇定道:“谁……谁怕狗了?我就是被吓了一跳而已。” 王大壮看着她那副嘴硬的样子,也不拆穿,转身走进后院,把扣着野兔的竹筐掀开,抓了一只最肥的出来。 野兔在他手里挣扎了几下,却被王大壮一手捏住后颈,立刻就老实了。 苗翠翠跟在他身后,看着后院猪圈里那头体型硕大的野猪,眼睛都瞪圆了:“这野猪也太大了吧?你一个人打到的?” “嗯。”王大壮随口应了一声,把野兔举到她面前,“要几只?” 苗翠翠后退了一步,跟野兔保持距离,想了想道:“野兔我要两只吧,野猪那头我全要了,还有山鸡……” “山鸡不卖,我自己留着。”王大壮却是立即拒绝,跟着把野兔放进一个编织袋里,又去猪圈里把野猪的四肢重新捆了一遍,确认捆结实了,这才拍了拍手,站起来看着苗翠翠。 “好了,野味的事情说完了,现在来说说我的条件。” 苗翠翠心里又开始打鼓了,她看着王大壮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结结巴巴道:“你……你先说是什么条件。” 此时在月光下,苗翠翠看到王大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格外俊朗。 苗翠翠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王大壮的表情,这个角度让她有些不自在,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我的条件很简单。”王大壮眼睛直直地看着苗翠翠,嘴角微翘道:“这些野味我都按斤卖给你,但是——”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苗翠翠那张越来越紧张的脸,心里痛快极了。 “你卖我一斤野味,就亲我一口。卖我十斤,就抱我一下。至于那只山鸡,是非卖品,不参与这个活动,野兔野猪随便你选。” 苗翠翠愣住了。 她瞪着王大壮,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一片绯红。 她原本以为王大壮会提出什么刁钻刻薄的条件,比如让她在村里人面前道歉承认以前欺负过他,或者让她去给他干几天活之类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条件居然是……亲他? 苗翠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王大壮的脸上,月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痞气的弧度。 她的目光又往下移了一些,落在王大壮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被胸肌撑得有些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苗翠翠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她想起以前欺负王大壮的时候,总是傻呵呵地笑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那时候觉得他就是个傻子,连欺负他都觉得没意思。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跟记忆里那个傻小子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高挑,健壮,五官英俊,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锐利和自信。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阳刚之气,是她大学四年里从来没有在任何男生身上见到过的。 那些城里的男生,要么瘦得像竹竿,要么白得像面粉,要么故作深沉油腻得要命,哪有王大壮这种天然不加修饰的男人味? 苗翠翠忽然意识到自己盯着王大壮看了太久,连忙垂下眼帘,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你……你还真是讨厌!”她娇嗔地跺了跺脚,拒绝道:“这个条件我不答应!” 王大壮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就要把野兔放回竹筐里。 “那就算了,我也没办法卖给你野味了,至于你跟你爸怎么交代,不关我的事。” “你——” …… 第四十章 你也很享受啊! 苗翠翠看着王大壮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气又羞又恼,五味杂陈,搅得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咬着嘴唇,看着王大壮那宽阔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就亲一下,怎么了? 他又不是外人,小时候还一起玩过泥巴呢。 再说了,不就是嘴唇碰一下的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另外又想到要是买不到野味回去,她爸那张脸会有多难看,她咬了咬牙,心里一横。 算了,豁出去了! “等等!”她喊住王大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道:“来……来吧,亲完你可别忘记约定!” 王大壮转过身,看着苗翠翠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的模样,反倒有些意外。 本来只是想逗逗她,报一下以前的仇,让她难堪一下就算了。 没想到苗翠翠居然真的答应了? 再看对方长得亭亭玉立的样子,王大壮咽了口唾沫。 他走近了一步,伸手揽住了苗翠翠的腰。 那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隔着薄薄的连衣裙布料,能感受到她腰侧温热的体温和微微颤抖的肌肤。 苗翠翠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王大壮。 王大壮低下头,嘴唇覆上了她的唇。 原本只是打算蜻蜓点水地亲一下就算了,可当自己的嘴唇触碰到苗翠翠柔软的双唇时,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从唇间蔓延开来,让王大壮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瞬。 苗翠翠的眼睛倏地瞪大了,瞳孔里映着月光和王大壮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像是一台突然死机的电脑。 可那股从未体验过的强烈感觉像潮水一样涌来,从唇齿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的膝盖都有些发软。 苗翠翠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王大壮背心的下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一分多钟过去了,苗翠翠才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惊醒过来。 她用尽全力推开王大壮,退后了好几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根,耳朵尖都烧得通红。 “王……王大壮!”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又羞又恼,“你耍流氓!不是说好亲一下的吗,你怎么……怎么亲那么久!” 王大壮靠在猪圈的门框上,舔了舔嘴唇,上面还残留着苗翠翠唇膏的味道,淡淡的水果香,甜丝丝的。 再看苗翠翠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里痛快极了。 “你也很享受啊。”王大壮嘴角翘得老高,调侃道。 苗翠翠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反驳什么呢?说她不享受?可她刚才确实……确实没有推开。 王大壮看着她那副样子,也不继续逗她了,收起笑容道:“好了,说正事,你要多少野味?” 苗翠翠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野兔我要两只,那头野猪我要了,山鸡既然不卖就算了。” 王大壮听完,有些意外道:“野猪少说也有三百斤,你确定全要?” “全要,怎么样,照顾你生意了吧?”苗翠翠双手叉腰,得意洋洋道。 王大壮看着猪圈里那头三百来斤的野猪,又看了看苗翠翠那张得意的小脸,忍不住摇了摇头道:“一头野猪,办个酒席都绰绰有余了,你爸就为了招待几个领导,买一整头回去是不是太浪费了?要不,给你半头?” 苗翠翠闻言,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了不耐烦,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你这人是不是傻?有钱赚还不赚?我说全要就全要,你管我买回去怎么用?” 王大壮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人家花钱买东西,乐意怎么用是人家的自由,他操哪门子的心? “行,全要就全要。”王大壮点了点头,转身朝后院猪圈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感觉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回头一看,苗翠翠还站在原地,两只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都没挪。 “你干嘛呢?入定了?”王大壮疑惑地看着苗翠翠问道。 苗翠翠的脸忽然红了一下,她的目光躲闪了一下道:“玉梅嫂不在家,你一个人……我一个人不敢进去。” 王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怕我?” “谁……谁怕你了?”苗翠翠嘴硬,可身体却很诚实地又往后缩了半步,“我就是觉得……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的,万一你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 王大壮看着她那副警惕中带着几分心虚的样子,哑然失笑。 他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又无奈道:“苗翠翠同志,我王大壮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歪心思,行了吧?” “男人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苗翠翠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没有动。 王大壮叹了口气,也不想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摆了摆手道:“行行行,你别进去了,你先回去,一会儿我把野猪给你扛过去,行了吧?” 苗翠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真的?” “难不成还有假的?”王大壮哭笑不得,“三百斤的野猪我都从山上扛回来了,扛到你家能有多远?” 苗翠翠脸上立刻笑逐颜开,连连点头道:“那好那好,我在家等你,你快点啊。” 说着转身要走,刚迈出两步,又忽然停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对了,一会儿你把野猪送过来的时候,尽量跟我爸谈价格。” 王大壮疑惑起来:“什么意思?” 苗翠翠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凑近了一些,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不论你开什么价,我爸都会要的,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转身就快步走出了院子,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的黑暗里。 王大壮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只野兔,脑子里慢慢消化着苗翠翠刚才那句话。 不论你开什么价,我爸都会要的。 这丫头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帮着他坑自己亲爹? 王大壮摇了摇头,把野兔放回竹筐里,重新盖好。 他走到后院,蹲在猪圈旁边,看着那头野猪,心里盘算着价格。 苗翠翠刚才那话,是真心实意的,还是给他下套? 想了想,觉得苗翠翠虽然以前喜欢捉弄他,但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使坏。 再说了,她是村长的闺女,真要坑他,犯不着用这种拙劣的方式。 王大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开始动手。 他先用粗麻绳把野猪的四肢重新捆了一遍,确保在搬运过程中不会挣脱。 野猪哼哼唧唧地挣扎了几下,被王大壮一手按住脑袋按在地上,立刻就老实了。 接着,王大壮又找了一根结实的木杠,穿过捆着野猪的绳索,试了试分量,三百来斤在肩上却显得轻飘飘的。 几只野兔也被王大壮装进一个编织袋里,袋口扎紧,挂在木杠的另一头。 一切准备就绪,王大壮扛起木杠,迈出了院门。 苗兴国家的院子在村东头,是村里最大最好的院子。 三间大瓦房,红砖砌的院墙,铁皮包的木门,门口还立着两盏太阳能路灯,在月光下发出冷白色的光芒。 王大壮走到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苗翠翠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看了一眼王大壮肩上那头野猪,连忙把院门推开道:“快进来快进来,我爸在客厅里等着呢。” 王大壮跨进院子,目光扫了一圈。 苗兴国家的院子比他家的院子大了两三倍,地面铺了水泥,角落里种着几棵月季和栀子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 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亮着灯,传出电视机的声音。 “爸!王大壮来了!”苗翠翠朝堂屋里喊了一声,然后对王大壮招了招手,“走吧。” 两人穿过堂屋旁边的过道,来到客厅。 王大壮把野猪放在地上,又取下编织袋里的几只野兔,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辛苦你了,快进来坐坐。”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大壮转过身,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堂屋方向走过来。 男人身材发福,肚子微微隆起,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带着一副标准的村干部式笑容—— 看起来和蔼可亲,眼底却透着一股精明的算计。 苗兴国,王家洼村的村长,在村里当了二十多年的一把手。 王大壮对这个人的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不过村里人都知道,苗兴国这个人最会盘算,从他手里想占到便宜,比登天还难。 “苗叔,不坐了,东西放下就行。”王大壮客气道:“您看看这野猪,今天刚打的,新鲜得很。” 苗兴国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野猪的皮毛,又翻了翻野猪的獠牙,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道:“不错不错,这野猪个头不小,少说也有三百斤,大壮啊,你这身板是真的好,村里这么多年轻人,也就你能一个人扛一头野猪回来。” “运气好,碰上了。”王大壮笑了笑,还是那套说辞。 “野兔也不错,肥得很。”苗兴国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落在王大壮脸上,笑得意味深长,“大壮,我听翠翠说,你脑子现在已经完全好了?这是好事啊,咱们村的年轻人里,你算是拔尖的了,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叔帮你介绍个活儿?” 王大壮心里清楚,苗兴国这是在跟他套近乎,嘴上说的好听,真指望他帮忙那是不可能的。 他也不戳破,笑着应付道:“苗叔费心了,我自己先折腾折腾,不行再麻烦苗叔。” “好好好,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苗兴国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苗翠翠,“翠翠,你去叫你妈出来,把秤拿来,咱们把东西过一下秤,把钱算给大壮。” 苗翠翠应了一声,转身往前院走。 她走到过道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王大壮一眼,朝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记住价格的事,往高了要! 王大壮假装没看见,转过头去看着地上的野猪。 苗翠翠的脚步声远去了,后院安静下来。 苗兴国站在屋檐下,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白炽灯的光照在他半张脸上,明暗交错。 不一会儿,一阵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 王大壮循声看去,一个女人从过道里走了出来。 李美艳,苗兴国的第二任老婆,苗翠翠的后妈。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米色的细高跟鞋,走路的姿态摇曳生姿,腰肢扭动间带起一阵香风。 她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脸上化着淡妆,唇色嫣红,眉眼间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 李美艳走进后院的时候,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王大壮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那一瞬间,李美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暧昧意味在里面。 她看了王大壮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瞬间后打着招呼:“大壮来了?辛苦你了,这么大老远扛过来。” “不辛苦,美艳嫂。”王大壮客气地喊了一声。 李美艳被他这声“美艳嫂”喊得嘴角又翘了一下,她转身走到苗兴国身边,从墙角拿过来一台老式的台秤,放在地上,又蹲下身去调整秤砣。 她蹲下的时候,碎花连衣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沟壑。 王大壮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赶紧移开,假装在看地上的野猪。 这时候,几人开始过秤。 野猪被捆着四肢,抬到台秤上不太方便,王大壮干脆一手拎着野猪的后腿,把整头野猪提了起来,悬在台秤上方。 苗兴国调好秤砣,读了一下刻度,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三百一十三斤。”苗兴国报了数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 第四十一章 我松手,你别喊! 苗兴国看了看王大壮提着野猪的那只手,那只手稳稳当当的,连抖都没抖一下,不由得暗暗咋舌。 这身体素质真好,他都有些羡慕了。 野兔也跟着过秤,加起来十七斤。 苗兴国直起腰,看着王大壮笑眯眯道:“大壮,东西都过完秤了,你开个价吧。” 王大壮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野猪肉在镇上的价格一般是二十到二十五块钱一斤,他这个是最新鲜的野味,品质没得说,按二十五一斤要也不算过分。 可苗翠翠刚才那句话一直在王大壮脑子里转:“不论你开什么价,我爸都会要的。” 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大壮犹豫了一下,决定试探一下。 “苗叔,这野猪是我今天刚打的,新鲜得很,就按五十一斤,野兔二十五一斤,您看行不行?” 苗兴国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他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后点了点头道:“行,就按你说的价。” 王大壮心里微微一跳。 五十块一斤,他报的时候还留了一点还价的余地,想着苗兴国至少会还到三十一斤。 没想到苗兴国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这跟他平时抠门的作风完全不符。 看来苗翠翠说的是真的——不论开什么价,苗兴国都会要。 王大壮心里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再报高一点。 不过话已经出口了,王大壮也不好多说,点了点头道:“那苗叔,算一下总数。” 苗兴国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一边按一边念道:“野猪二百一十三斤,一共一万五千六百五十块,野兔四百二十五块,加起来一万六千零七十五块,给抹个零怎么样?” 王大壮自然不会吝啬这点钱,咧嘴一笑道:“行,那就取整数!” 苗兴国把手机收起来,转头对李美艳说道:“老婆,去屋里拿钱。” 李美艳应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走回来,递给苗兴国。 苗兴国从信封里数出一万六千元的百元大钞,厚厚一沓,递给王大壮。 “大壮,你数数。” 王大壮接过钱,手指捏着那沓崭新的钞票,手感沉甸甸的。 他快速地数了一遍,发现一张不少,便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苗叔,钱对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王大壮拍了拍口袋,转身就要走。 “等等。”苗兴国叫住王大壮,笑眯眯地说道:“大壮,你果园里那些水果,我听国强说品质不错,拉到县城去卖了?” 王大壮心里警惕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还行,卖了点。” “那行。”苗兴国没有多问,“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先想着叔,价格好商量。” 王大壮笑了笑,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前院走。 他穿过过道,走到前院的时候,苗翠翠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在他身后小声说了一句:“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王大壮回头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是哪头的?怎么帮你亲爹坑自己?” 苗翠翠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王大壮没听清。 他想再问,苗翠翠已经转身走回了后院。 王大壮摇了摇头,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院门没几步,他忽然觉得小腹有些发胀,这才想起来——刚才在自家院子里的时候就想去厕所,被苗翠翠那一番话岔开了,后来又忙着扛野猪过来,一直憋到了现在。 他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月光如水,村里的石板路安静得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苗兴国家的院子里应该有厕所,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过道旁边有一扇小门。 王大壮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回去。 院门没关,他推门进去,过道里黑漆漆的,后院的灯光从过道尽头透过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光斑。 沿着过道往里走,在过道左侧看到一扇半掩的木门,门上贴着一张泛红的纸条,上面写着“厕所”两个字,大概是过年时贴的春联剩下的红纸剪的。 王大壮也没多想,推门就走了进去。 结果进去后,王大壮整个人僵住了。 厕所里有人。 一个女人正站在墙角的花洒下面,赤身裸体,水流从她头顶浇下来,顺着湿漉漉的长发淌过后背一直往下。 她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水光,肌肤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每一寸曲线都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的。 她材极其劲爆,胸前饱满得让人移不开眼,腰肢纤细得盈盈可握,臀部浑圆挺翘,大腿修长笔直。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活生生的维纳斯雕像,美得惊心动魄,比李美艳还要惊艳几分。 王大壮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女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到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门口的王大壮,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惊恐,最后变成了一种要尖叫前的极度紧张。 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王大壮猛地冲了上去。 他一步跨到女人面前,右手捂住她的嘴巴,左手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按在了她的胸口,想把她抵在墙上防止乱动。 手掌触碰到那团柔软饱满的瞬间,王大壮感觉自己的手心像是被烫了一下,一股电流从掌心直窜到大脑,让脑子更加混乱了。 女人的身体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王大壮,瞳孔里映着他那张年轻而慌张的脸。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水,水流打湿了王大壮的衣服,水珠顺着他的脸往下滴,落在女人的肩膀上。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将近两秒,王大壮才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 “别喊!”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歉意,“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以为厕所里没人,我就是想来方便一下,真的,我发誓!” 女人被捂着嘴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地眨眼,像是在表示她听懂了。 她的睫毛很长,沾着水珠,一眨一眨的,像两把湿漉漉的小扇子。 “我松开手,你别喊,行不行?”王大壮试探道。 …… 第四十二章 我才没偷看你! 女人连忙点头,动作幅度大得像是在磕头。 王大壮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同时——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左手还按在某个不该按的地方,触电般地缩了回去,整个人退后了两步,背靠着厕所的门板,紧紧盯着对方。 女人得到了自由,却没有像王大壮预期的那样尖叫或者骂人。 她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飞快地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条浴巾,手忙脚乱地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浴巾不大,堪堪遮住了要害部位,但大片白皙的肌肤还是暴露在外面,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裹好浴巾之后,抬起头看着王大壮,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吓,有羞恼,但奇怪的是,却没有大喊大叫。 “你……”跟着,苗青青开口了,“王大壮,你好大的胆子,偷窥偷到我家来了!” 这回轮到王大壮意外了:“你认识我?” 女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说“果然是你”。 她靠在墙上,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胸口,没好气道:“我是苗青青,翠翠的姐姐,你不记得我了?” 苗青青。 王大壮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隐约有些印象。 苗翠翠貌似的确有个姐姐,比她大两岁,好像叫苗青青,但一直在外面上学和工作,很少回村里。 他当傻子那些年,苗青青偶尔回来过几次,但他那时候脑子不清楚,对她几乎没有什么记忆。 “苗……青青姐?”王大壮试探着喊了一声。 “认出我了?看来你不傻了呀!”苗青青白了王大壮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前几年我还见过你呢,那时候你傻乎乎的,鼻涕流到嘴边都不擦。” 王大壮被她这话说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接什么。 苗青青看了对方一眼,目光在王大壮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移到他被水打湿的衣服上。 接着询问道:“我听后妈说你打了一头野猪,已经送来了?” “对,送过来了。”王大壮此刻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是好,一边还在努力憋尿,难受的要命。 苗青青“哦”了一声,接着又问道:“我爸妈呢?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她们都在后院。”王大壮解释道:“我尿急,就找到这里,没想到就撞见青青姐了。” 苗青青咬了咬嘴唇,低头看了看自己只裹了一条浴巾的身体,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脸上浮起一层红晕。 王大壮见此也觉得有些尴尬,便立即说:“那个,青青姐,那我先出去了。” “你……你先别出去。”苗青青立即回神过来道:“你要是现在出去,肯定会被他们看见,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你偷看我洗澡,你要怎么说?” 王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要是这样走出去,苗兴国他们撞见肯定会问怎么回事,到时候不管他怎么解释,都难免会让人起疑。 “那我不走?”王大壮试探着道:“就在这里待着?” 苗青青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但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赶他走的意思。 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王大壮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话。 “你不是说要上厕所吗?”苗青青嘴角微翘起来道:“那就上呗,反正这里有没其她人。” 王大壮看着苗青青那张被水汽蒸得绯红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胀得发紧的小腹,心里做了零点几秒的斗争,然后就放弃了。 管他呢。 人家姑娘都不介意,他还扭捏个什么劲儿? 于是,王大壮转过身,面朝门口的方向,背对着苗青青,利落地解开了裤腰带。 水龙头还在滴滴答答地漏水,在安静的厕所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某种奇怪的节拍器。 王大壮憋了太久,这一放开,简直如同决堤的河水,汹涌澎湃,一发不可收拾。 哗啦啦的声音在狭小的厕所里回荡着,格外响亮。 一秒钟,两秒钟,五秒钟,十秒钟,二十秒钟—— 水流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地面,节奏均匀,像是一场漫长的倾泻。 苗青青裹着浴巾站在墙角,原本已经把脸别了过去,可那持续不断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她的好奇心一点点地膨胀起来。 她先是偷偷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然后忍不住微微转过头,最后——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转了过来,眼睛直直地盯着王大壮的背影。 目光先是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那件被水打湿的背心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背部肌肉的轮廓,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像是一双即将展开的翅膀。 视线继续往下移,落在王大壮紧窄的腰身上,腰侧没有一丝赘肉,线条流畅而结实。 然后,她的目光继续往下—— 苗青青猛地别过脸去,耳朵尖红得像要烧起来。 可是,刚才那一瞥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那不仅仅是“壮观”两个字能形容的,那简直是—— 苗青青咬了咬嘴唇,不敢再想下去。 她从小在城里长大,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大学时宿舍里的姐妹们偶尔也会聊些私密话题,可她从来没见过真实的、活生生的——而且还是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突然的情况下。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那个壮观的东西,竟然会属于以前那个流着鼻涕的傻小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水流声终于渐渐变小,最后完全停止了。 王大壮系好裤腰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解完手之后特有的满足和畅快。 他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苗青青,发现她的脸红得像水蜜桃,整个人裹着浴巾缩成一团,眼睛盯着地面,根本不敢对视。 王大壮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得意。 他咧嘴一笑,走到苗青青面前,弯下腰,故意让自己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青青姐,咱们这算是扯平了吧?” 苗青青被他突然凑近的脸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背脊贴上了冰凉的墙壁。 她抬起头,瞪了王大壮一眼,那眼神里有羞恼,有嗔怪,却唯独没有真正的怒气。 “谁……谁要跟你扯平了?”她抓着浴巾的手紧了紧,声音又娇又软,“谁看你了?我才没看!” …… 第四十三章 李春花按耐不住了? 王大壮嘴角翘得更高了,他直起身,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苗青青,说道:“青青姐,你刚刚明明看得非常入迷呀,眼睛都直了。” 苗青青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说她没看?可她确实看了。说她没入迷?可她确实看得移不开眼。 这傻子,怎么变得这么讨厌! 苗青青咬了咬嘴唇,别过脸去,耳朵尖红得像是涂了胭脂。 她用力地把浴巾又往上拉了拉,遮住锁骨,“你……你赶紧走,一会儿被人发现了。” 话音还没落,厕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 “青青姐?你在里面吗?” 是苗翠翠。 王大壮的脸色瞬间变了,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 苗青青的反应比他更快。 她一把抓住王大壮的胳膊,猛地把他往自己身边一拉。 王大壮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了过去,身体贴着苗青青的身体,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他能感受到苗青青身上未干的水汽,能闻到她发间洗发水的香味,能感觉到她浴巾下面温热的体温。 两个人贴得太近了,近到王大壮能听到苗青青的心跳——砰砰砰砰,快得像擂鼓。 “青青姐,你洗完澡没有?”苗翠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显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继续道:“爸说你不是要看野猪吗?现在可以出来看了,野猪放在后院,可大了!” 苗青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她清了清嗓子,朝门外喊道:“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好,我穿个衣服就出来。” “那你快点儿啊,别磨蹭了。”苗翠翠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 厕所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大壮和苗青青保持着那个紧贴的姿势,谁都没有动。 过了好几秒,确认苗翠翠真的走远了,苗青青才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松开王大壮,整个人缩回墙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王大壮也退后了两步,感受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温软触感,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苗青青拥着王大壮的时候,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她的身体柔软得像一团棉花,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弹性和温热,让人想入非非。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那个……我先走了。”王大壮压低声音,指了指门口道。 苗青青瞪了王大壮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赶紧走,别让我爸他们看见你从我这儿出去,要是被发现了,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明白明白。”王大壮连连点头,伸手握住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过道里空无一人,后院的灯光在远处亮着,隐约能听到苗兴国和李美艳说话的声音。 王大壮闪身出了厕所,猫着腰,脚步轻得像猫一样,沿着过道快步走到前院。 院门没关,他一闪身就出去了,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厕所里,苗青青靠在墙上,听着王大壮远去的脚步声,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只裹着一条浴巾的身体,想起刚才那一幕,脸又红了。 苗青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 “这个傻子,”她低声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到,“看起来还真是有点不一样。” 跟着,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想起王大壮转过身来时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以及对方湿透的衣服下那具结实强壮的身体,还有—— 苗青青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能再想了。 她扶着墙站起来,重新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冷水能降温,却降不了那颗砰砰乱跳的心。 王大壮出了苗家的院门,走在回村的石板路上,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让他刚才有些发热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沓钱,厚厚的一沓,加上昨天卖水果的钱,这才两天时间,他从一个身无分文的傻子变成了手里揣着几万块的男人,这变化大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可钱再多,日子还得照常过。 王大壮忽然想起了张三临走前的嘱托——帮他盯着李春花。 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大概晚上九点多的样子。 农村人睡得早,这个点大部分人家都已经熄灯了,可也正因如此,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往往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想了想,王大壮脚步一转,朝着村中间张三家的方向走去。 张三家的院子在村中间一条小巷子的尽头,位置比较偏,周围只有两三户人家,到了晚上格外安静。 沿着巷子往里走,王大壮尽量放轻脚步,解放鞋踩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还没走到张三家的院门口,王大壮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细,从张三家院墙后面的方向传过来,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是某种被压抑着的、含混不清的呢喃。 王大壮放慢了脚步,竖起耳朵。 越走近,那声音就越清晰。 走到张三家院墙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院墙是用碎石块垒成的,不高,大约只到王大壮胸口的位置。 院墙的另一边是一扇木窗,窗户开着一条缝,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王大壮蹲下身,借着院墙的掩护,慢慢靠近那扇窗户。 随后,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声音不大,但夜深人静,隔着一道墙也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是李春花的声音,带着那种刻意压低的、黏黏糊糊的腔调。 另一个是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油腻的滑腻感。 王大壮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张三这才刚走第一天,李春花就按捺不住了? 他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就轻手轻脚地摸到了院墙的拐角处。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正好可以藏身。 王大壮借着树干爬上了墙头,趴在墙檐上,透过月季花枝叶的缝隙往院子里看。 这一看不要紧,院子里的画面让他差点没从墙头上掉下来。 …… 第四十四章 抓奸! 李春花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裙,薄薄的布料在月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勾勒出她丰满的身体轮廓。 她的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一种慵懒又妖娆的表情,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石桌上画着圈圈。 而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五十来岁,身材微胖,头顶已经有些地中海了,剩下的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一截发红的脖子。 王大壮眯了眯眼,认出了那个人。 是李民。 村里管民政的村干部,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体面人之一。 李民在村里的威望仅次于村长苗兴国,管着低保、补贴、贫困户认定这些事,村里人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平时在村里走路都是昂着头挺着胸的,见谁都是一副领导派头,说话打着官腔,动不动就是“我代表村两委”“根据上级指示精神”之类的。 可此刻,这位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李干部,正坐在李春花的院子里,跟一个有夫之妇半夜幽会,脸上的表情跟平时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民伸出手,握住了李春花放在石桌上的手,粗糙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笑眯眯地说道:“春花啊,你上次跟我提的那个低保的事,我已经给你报上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能批下来。” 李春花眼睛一亮,身体往前倾了倾,睡裙的领口随之敞开了一些,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肌肤。 她的声音甜得能腻死人:“李哥,你对我真好,我都不知怎么谢你了。” “谢什么谢,”李民的手从她的手背慢慢往上滑,滑到了她的手腕,又滑到了她的小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春花吃吃地笑着,身子往李民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了:“那李哥,今晚……要不要进去坐坐?” 她说着,朝堂屋的方向努了努嘴。 李民的眼睛亮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敢情好,正好我今晚也没什么事。” 两人站起身,李民的手顺势揽住了李春花的腰,那只手不老实地在她腰侧游走着。 李春花半推半就地靠在李民怀里,两人黏黏糊糊地往堂屋走去。 王大壮趴在墙头上,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早就猜到李春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女人,可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张三前脚刚走,后脚她就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而且对象还是村里的干部李民。 这要是让张三知道了,还不得气炸了肺? 不多时,屋内就响起了异样的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一种有节奏的、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床板在受力时发出的呻吟。 那声音不快不慢,带着某种规律性的韵律,一下,一下,又一下。 王大壮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他慢慢直起身,透过窗户那条缝隙往里看。 屋里亮着一盏台灯,灯光昏黄,照得房间里的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床上有人,被子皱成一团,两条人影纠缠在一起,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下都让床板发出吱呀的声响。 王大壮屏住呼吸,继续盯着,此时李民喘着粗气,声音低沉而急促,每动一下都会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 “嗯……嗯……啊……” 床板吱呀吱呀地响着,节奏越来越快。 王大壮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个李春花,还真是够可以的啊。 王大壮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机,调成静音模式,慢慢举起手,把镜头对准了窗户的缝隙。 屏幕上,那两条纠缠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按下拍摄键,连拍了好几张,又录了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床板的吱呀声还在继续,李民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李春花的呻吟声也越来越不加掩饰。 “快点……快点……”李春花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李民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动作。 至于王大壮,他又录了十几秒钟的视频,把两人进屋前在门口亲热的画面也拍了下来。 拍完之后,把手机收好,正准备从墙头上下来,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连忙又趴了回去,探头一看。 堂屋的门已经关上了,窗帘也拉上了,但窗帘没拉严实,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映在院子里。 王大壮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再往下看就有些不合适了。 他是来收集证据的,不是来看活春宫的。 而且,万一被发现了,到时候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王大壮正准备从墙头上翻下去,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 砖头“哐当”一声从墙上掉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大壮心里一紧,整个人僵在了墙头上。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几秒钟后,堂屋里传出李民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和几分慌张:“谁?谁在外面?” 王大壮二话不说,从墙头上翻了下来,脚一沾地就往巷子深处跑。 他的脚步又快又轻,像一只受惊的猫,几个纵跃就蹿出了十几米远。 跑了大约百来步,王大壮忽然停了下来。 一边暗想着:不对啊,自己跑什么? 他又不是来偷情的,他是来抓奸的。 自己是正义的一方,手里还握着证据,跑什么跑? 想到这里,王大壮站在巷子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里飞速转着。 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穿得整整齐齐,手机在口袋里揣得好好的,身上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东西。 为什么要跑?该心虚的是李民和李春花,不是他。 于是,王大壮挺了挺腰杆,转身走了回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李春花家院门外,双手插兜,靠在院门旁边的墙上,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耐心等着。 等了不到两分钟,院门从里面打开了。 李民慌里慌张地从里面跑出来,一边跑一边低着头扣裤子的皮带。 他的衬衫下摆塞得乱七八糟,一半在裤腰里面一半在外面,头发也乱了,脸上还带着没有擦干净的唇膏印子。 他跑得太急,根本没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径直就往外冲。 王大壮看准时机,伸出了左脚。 “哎哟!” 一声惨叫跟着响起。 …… 第四十五章 把戏被看穿! 李民被绊了个结结实实,整个人向前扑去,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稳住身体,“啪”的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的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 “哪个不长眼的——”李民骂骂咧咧地抬起头,借着月光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王大壮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民,双手插在裤兜里,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那表情既不是愤怒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李叔。”王大壮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这么晚了,你怎么从春花嫂家里出来?” 李民的脸色变了三变。 先是煞白,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然后涨红,红得发紫,最后又恢复了正常,甚至挤出了一个笑容,虽然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理了理衬衫的领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随后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时那副领导派头,看着王大壮,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王大壮,你跑来这里干什么?大半夜的不在家待着,跑到别人家门口蹲着,你是想干什么?该不会是你嫂子不在家,你就想来偷窥李春花吧?” “要是真这样的话,那李叔可要好好批评批评你了。你现在脑子好了,是个正常人了,大半夜的跑到人家门口偷看,这要是传出去,你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 王大壮听着这番倒打一耙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叔。”王大壮止住笑,看着李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究竟是谁做贼心虚啊?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别人床榻上去了,你倒是说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谁更丢人?” 李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像是在拼命地想词儿。 沉默了大约五六秒钟,表情忽然变了,从僵硬变成了堆笑。 “大壮啊,刚才是你在外面对不对?你老实告诉我,你都看到什么了?” 王大壮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和得意:“什么都看到了,那画面简直——啧啧啧,李叔,你好体力啊,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能——” “行了行了!”李民连忙打断王大壮,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谄媚的表情。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大壮,你听李叔说,这件事……它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跟春花是在谈事情,谈低保的事,她家的低保是我帮她办的,我这是为人民服务,你知道吧?” 王大壮笑而不语,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李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于是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副面孔,下巴重新抬了起来,目光变得凌厉,语气也变了,从谄媚变成了居高临下的训斥。 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王大壮,我说你这人脑子好了也不好用是吧?好好的不学,非得学人家偷窥偷听,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这是犯法的!侵犯他人隐私,情节严重的是要拘留的!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要是因为这种事进了派出所,你这辈子就毁了,你知不知道?” 他说得义正词严,唾沫星子都溅到了王大壮脸上,那表情那语气,活脱脱就是一位在大会上做报告的领导干部。 王大壮不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李民耍猴,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终没有消失。 李民见他不说话,以为王大壮被自己吓住了,胆子更壮了,声音也更大了:“你嫂子没教育你吗?你哥走了,你六叔也走了,你嫂子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倒好,三更半夜不在家待着,在村里到处转悠,还在墙角偷听偷看,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你是什么人?偷窥狂吗?变态吗?你让你嫂子的脸往哪儿搁?” 他说得唾沫横飞,越说越起劲,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抓住了自己把柄的年轻人,而是他的下属,他的后辈,一个可以随意训斥的对象。 王大壮等对方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李叔,拜托,偷情的人是你,不是我。你说话越大声,就证明你越心虚,我说的没错吧?” 李民的声音戛然而止,张着嘴,保持着刚才训话的姿势,像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知道自己的把戏被看穿了。 王大壮不是以前那个傻子了,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糊弄、吓唬住的。 这个年轻人眼睛亮得很,脑子转得快,嘴巴也不饶人,那些惯用的伎俩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完全不起作用。 李民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又变了。 这一次,他收起了所有的官腔和架子,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长辈关心晚辈的表情。 伸手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壮啊,你看你,李叔刚才说话是重了点,但那也是为你好,对不对?李叔在村里当了这么多年干部,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今天这件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顿了顿,李民笑容更加慈祥了:“大壮,你听叔一句劝,今天的事情你可别到处乱说。不然的话,你大半夜蹲人家墙根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别说村里人说三道四,到时候你连媳妇都娶不上。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可别因为一时糊涂,把自己的前途给毁了。叔这是为你好,你可要听进去啊。” 王大壮听着这番话,心里忍不住感叹。 这李民的口才还真不是盖的。 短短几分钟,换了三副面孔——先是质问,然后是威胁,最后是苦口婆心的规劝。 每一副面孔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语气、表情、措辞都经过精心设计,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他的节奏走。 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真的就被他绕进去了。 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是王大壮。 …… 第四十六章 给嫂子谋福利! 王大壮咧嘴一笑,回应道:“李叔,什么叫我娶不上媳妇?我可什么都没干呀,就是路过这里,恰巧看见你从春花嫂家里出来,又恰巧看见你摔了一跤,我好心好意想扶你一把,你倒好,反过来倒打一耙,说我偷窥?李叔,你这就不厚道了吧?” 顿了顿,王大壮又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倒是李叔你,好好想想,到时候事情传出去了,被村民千夫所指的会是谁呢?是你李干部,还是我王大壮?” 李民的脸色彻底变了,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嘴角的肌肉抽搐着,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本以为凭自己的口才和阅历,三言两语就能把王大壮吓住、糊弄住,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反而把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 思来想去,李民还是决定换一种方式。 “大壮啊。”李民重新堆起笑容,苦口婆心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是王老六带回来的孤儿,在这村里无父无母的,说实话,你的身世李叔打心眼里觉得同情。好在老天有眼,让你恢复了神志,李叔为你高兴,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只要你不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跟李叔说。钱也好,东西也好,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李叔能办到的,一定帮你实现。” 王大壮看着对方,目光闪烁了一下。 说实话,他对李民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恨之入骨。 今晚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如果把李民偷情的事捅出去,李民的干部肯定当不成了,在村里也会抬不起头来。 但那样做对他王大壮有什么好处?除了出一口恶气之外,没有任何实际利益。 可如果把这件事当作一个把柄握在手里,那就不同了。 李民在村里的威望仅次于村长苗兴国,手里管着低保、补贴这些实实在在的权力。 如果能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或者让对方帮自己做点什么,那可比出一口恶气有用得多。 王大壮想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李叔。”他看着李民那张堆满笑容的脸,琢磨着道:“想让我把嘴巴闭上,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李民一听有转机,眼睛顿时亮了,眉开眼笑地凑上来,说道:“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李叔能办到的,二话不说!” 王大壮笑呵呵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就是——安排我嫂子李玉梅在村里当个干部。” 李民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你嫂子?”他重复了一句,似乎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对,我嫂子李玉梅。”王大壮点了点头,解释道:“她在王家守了五年寡,照顾了我这个傻子五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她有能力,也有责任心,当个村干部绰绰有余。李叔你在村里说话有分量,这件事你帮我办成了,今晚的事我保证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李民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咧嘴笑了起来,笑得很是爽快。 “这有什么难的?”他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李叔答应你就是了!你嫂子确实不容易,村里也该照顾照顾她。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回头我就跟苗村长商量,争取尽快给你嫂子安排个位子。” 王大壮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反而多了几分警惕。 他看了李民一眼,没有急着道谢,而是不紧不慢道:“李叔,咱们可有言在先,你要是办成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要是你没办成,或者拖拖拉拉的——你也别以为我就是随便说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李民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正是刚才拍下的照片。 月光下,李民和李春花搂在一起走进堂屋的画面清晰可见。 李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可是有证据的,就在我手机里。”王大壮把手机收回口袋,语气不轻不重,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李民的心里,“这些天要是没有我嫂子当干部的消息,到时候我就把照片和视频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李干部是什么人。到时候你这村干部当不当得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民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王大壮那张年轻的脸,那双清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年轻人,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那个傻子,他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可现在这个年轻人,站在自己面前,不急不躁,不卑不亢,手里握着把柄,脸上却始终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这种人,不好对付。 “行,大壮。”李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李叔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你等我消息。” “那就谢谢李叔了。”王大壮咧嘴一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拉越长,很快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处。 李民站在李春花家的院门口,看着王大壮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上被磕出的那个包,疼得嘶了一声,嘴里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整了整衣服,快步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至于王大壮,此刻在回去的路上,却是琢磨着今晚抓奸的事儿要不要告诉张三。 后来仔细一想,以张三怂货的性格,恐怕就算知道了自己的老婆跟李民搞在一块儿,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那样一来,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捞到,反而还会得罪李民,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王大壮瞬间豁然开朗起来,还是给自己嫂子搞点福利好,一边还能继续拿捏李民为自己做更多的事情,一举两得! …… 第四十七章 利益捆绑! 王大壮从李春花家那片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沿着石板路走了大约百来步,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想到李民貌似还没有走,想到对方老奸巨猾,有可能在自己离开后又在嚼耳根或者打着什么对付自己的主意。 以防万一,王大壮犹豫了一下又折了回去。 这一次王大壮没有像之前那样大摇大摆地走回去,而是放轻了脚步,贴着墙根走,整个人像一只无声的猫,融入了夜色的阴影之中。 仙武传承中的敛息术自动运转,他的呼吸变得若有若无,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就连心跳都放缓了几分。 到了李春花家院墙外,王大壮四下看了看,找到刚才那棵老槐树,三下两下爬了上去,翻上墙头,找了一个被月季枝叶遮挡得严严实实的角落,整个人缩在里面,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接着耳朵竖起,感官全开。 院子里的说话声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老李,刚才外面到底是谁?”是李春花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不安,跟她刚才在院子里跟李民调情时那种甜腻腻的腔调完全不同。 “还能是谁?王大壮。”李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烦躁,还有几分无奈,“那傻子竟然来撬墙角。” “王大壮?”李春花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他怎么会忽然来我家?” “你问我我问谁?”李民没好气道:“这家伙看不出来,以前傻乎乎的,现在脑子清醒得很,精得跟猴似的。而且他手里有我们上床的照片,用手机拍的,清清楚楚。” “什么?!”李春花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随即又压低了,带着几分慌张道:“那你怎么不把他留下来?把手机抢过来,把照片删了,不就完事了吗?” “你说得轻巧!”李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怒,“要怎么留?他以前是傻,可现在精得很,你看看他那个体格,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一身腱子肉,三百多斤的野猪都能一个人扛着满村跑,我要跟他硬来,挨揍的人是我还是他?” 堂屋里沉默了几秒。 王大壮趴在墙头上,听到李春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冷静了许多,带着一种女人特有的精明和算计:“我又不是让你跟他硬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嘛。” “软的?”李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给他点好处,”李春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味道,“这样一来,他手里有我们的把柄,我们手里也有他的好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到时候他自然不会把今晚的事情抖出去,真抖出去了,他自己也得跟着吃亏。” 王大壮在墙头上听完这番话,心里暗暗点头。 这李春花虽然水性杨花,但脑子确实好使。 这一招利益捆绑,比李民那套威逼利诱高明多了。 要不是他手里有仙武传承这个底牌,说不定还真会动心。 “这事儿你不用操心了。”李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疲惫和不耐烦,“我已经答应过他条件了,他要是识相的话,肯定不会把事情说出去,我现在就是有些纳闷——” 李民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纳闷什么?”李春花问道。 “王大壮今晚是去苗兴国家送野猪的。”李民慢慢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苗兴国家在村东头,你家在村西头,完全两个方向。他送完野猪应该直接回家,从苗兴国家到他家走的是东边的路,怎么绕都绕不到你家这边来。除非——他本来就是冲着你家来的。” 墙头上的王大壮心里一跳。 这李民果然不简单,这么快就抓住了关键点。 “你是说……”李春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他是受了谁的指使,专门来我家蹲点的?” “除了你那个废物老公,还能有谁?”李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张三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蹲点,这时间掐得也太准了。你老公还真是有点儿本事,自己出去打工,还知道找个眼线盯着你。” “这个杀千刀的!”李春花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利起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居然敢找人监视我!等他回来,我饶不了他!” “行了行了。”李民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这事儿就这么着吧。王大壮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只要他识相,这件事就翻篇了。至于你老公——就他那怂样,就算真知道了什么,他敢闹吗?他敢闹大了,自己在村里还待不待了?老婆偷人这种事传出去,丢人的是他自己。” 李春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道:“老李,还是你厉害,我就知道你最有办法了。” “那当然。”李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这村里除了苗兴国,还有谁敢跟我掰手腕?苗兴国那老东西,也就仗着当了几十年村长,论手段论人脉,他未必比我强。” “所以我才跟了你嘛。”李春花的声音甜得发腻,“李哥,你比我家那个废物强一百倍。” “行了,时候不早了,进屋休息吧。”李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暧昧。 紧随着,堂屋里的灯灭了。 王大壮趴在墙头上,他的表情在明暗之间变幻不定。 这个李民,还真是胆大包天。 被自己抓了现行,手里还握着证据,居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就搂着李春花进屋睡觉。 这份心理素质,这份镇定自若,不愧是当了十几年村干部的人。 不过他也懒得再听了。 只要李民能按照约定,给李玉梅在村里安排个职位,这件事他就当没发生过。 王大壮从墙头上无声无息地翻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小黑蜷缩在窝里,听到他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王大壮一眼,又趴下去继续睡了。 灶房的门关着,堂屋的门也关着,李玉梅还没有回来。 王大壮站在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堂屋,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李玉梅不在家,这个院子就显得特别大,特别安静,特别……冷清。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走进灶房,打了一盆水,胡乱洗了把脸,又冲了个脚,然后回到堂屋,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床上。 床板咯吱响了一声,像是在抗议他的体重。 王大壮闭上眼,却没有立刻睡着。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看着墙上那道被月光照亮的裂缝,长长地吐了口气。 李玉梅明天就回来了。 到时候,自己得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急事,让她连等他回来当面说一声都等不了。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了上来,王大壮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王大壮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 那声音又响又脆,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开,震得窗棂都在嗡嗡作响。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黄。 “谁家一大早放鞭炮?”嘟囔了一句,王大壮便拉着拖鞋走到院子里。 院门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和叫嚷声,夹杂着零星的鞭炮声和锣鼓声。 他推开院门,看到几个孩子正沿着石板路往村东头跑,其中一个手里还举着一面小红旗,跑得气喘吁吁。 “柱子,跑什么呢?”王大壮喊住一个从他面前跑过的半大小子。 柱子停下来,喘了两口气,一脸兴奋地道:“大壮哥,你不知道吗?镇上来了大人物!苗村长在村委会那边迎接呢,又是放鞭炮又是敲锣鼓的,可热闹了!我要去看!” …… 第四十八章 领导视察! 王大壮站在院门口,看着柱子跑远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镇上来的领导? 他想起昨天苗翠翠说的那些话——明天有领导要来村里视察,我爸要好生招待。 看来就是今天了。 王大壮转身回到院子里,打水洗脸刷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一条黑色的长裤,脚上穿了一双半新的运动鞋。 这身衣服是他清醒之后李玉梅从箱底翻出来的,说是他大哥王建国以前买的,没怎么穿过,一直放着,现在王大壮穿着正合身。 他对着水盆里的倒影看了看自己,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巴的线条硬朗分明, 衬衫被胸肌撑得有些紧,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跟昨天那个穿着破背心扛野猪的糙汉子判若两人。 收拾妥当之后,王大壮锁上院门,沿着石板路往村东头走去。 还没走到村委会,就听见前面人声鼎沸,远远地就看见村委会门口的小广场上围了一大群人。 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站在路边伸长脖子看,有的爬到墙头上骑坐着,还有几个小孩爬上了村委会对面那棵老槐树,坐在树杈上晃着腿。 王大壮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围,踮起脚尖往里看。 村委会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车身上沾了些泥点子,车牌是镇上的。 轿车旁边站着几个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人,胸口别着工作牌,手里拿着文件夹,看起来像是随行的工作人员。 苗兴国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村干部式笑容,正在跟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握手。 那男人身材瘦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是镇上的什么领导。 “这个苗兴国,为了迎接领导,可真是下了血本了。”身边一个村民小声嘀咕了一句。 王大壮转过头,说话的是村里的老孙头,六十多岁,在村里住了一辈子,什么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老孙叔。”王大壮凑过去,笑眯眯道:“来的都是些什么领导啊?” 老孙头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大概是没想到王大壮现在说话这么利索。 “那谁能知道呢,反正都是大领导。”老孙头摇摇头道。 王大壮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目光继续在人群里搜索。 老孙头却忽然压低声音,凑到王大壮耳边,神神秘秘道:“大壮,你知道苗兴国为啥这么大阵仗不?” 王大壮心里明白几分,面上却装糊涂道:“为啥?” “下个月就要换届选举了!”老孙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苗兴国在村里当了十几二十年村长了,这次能不能连任,就看镇上的领导支不支持他,他这又是放鞭炮又是敲锣鼓的,不就是想在领导面前表现表现,争取连任嘛。” 王大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村长换届选举,这事儿他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虽然以前是个傻子,但也隐约知道一些。 每三年选一次,苗兴国已经连任了好几届,在村里根基深厚,按理说这次连任也没什么悬念。 但听老孙头这语气,好像这次跟以往不太一样。 “老孙叔,你觉得苗兴国这次还能连任不?” 老孙头四下看了看,确认旁人听不到这才小声道:“难说,苗兴国当了这么多年村长,村集体的账目从来没公开过,村里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意见。而且他那个闺女苗翠翠,大学一毕业就回来当村干部,明摆着是要接班,有些人看不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苗兴国在镇上有人脉,只要镇上支持他,别人也翻不起什么浪。” 王大壮没有再问,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站在苗兴国身后的苗翠翠身上。 苗翠翠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及膝裙,脚上踩着一双米色的平底鞋,长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和干练。 她站在苗兴国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茶,面带微笑,落落大方,完全不像昨晚在月光下被他亲吻时那个又羞又恼的小姑娘。 王大壮看着她的侧脸,诧异起来。 苗翠翠当村长? 他正想着,苗翠翠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了王大壮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苗翠翠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端庄得体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她端着托盘,跟在苗兴国和那些领导身后,走进了村委会的办公楼。 人群渐渐散开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 王大壮没有跟着散,他站在村委会门口的大槐树下,双手插在裤兜里,脑子里转着刚才老孙头说的那些话。 村长换届选举。 苗兴国想连任。 苗翠翠有可能接班。 这些都是村里的大事,跟他王大壮有什么关系? 以前他是个傻子,村里的事跟他无关,他也从来不关心。 可现在他清醒了,他得为自己和李玉梅的未来考虑。 “王大壮!” 就在思索间,便听到了有人在喊他。 …… 第四十九章 当村干部! 转过身,王大壮看到苗翠翠小跑着从村委会的楼里出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急切。 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了两口气,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跟刚才那个端庄得体的形象又有了几分不同。 “你怎么来了?”苗翠翠看着对方,眼睛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来看热闹?” “听说来了大领导,过来凑凑热闹。”王大壮笑了笑,朝村委会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爸呢?” “在会议室跟领导汇报工作呢。”苗翠翠理了理耳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从头到尾就是端茶倒水的命,倒完茶就被打发出来了。” 王大壮看着对方笑了笑道:“我听说这些领导来视察,主要是为了下个月的换届选举?” 苗翠翠微微一怔,随即叹了口气道:“你也听说了?” “村里人都在议论。”王大壮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看着苗翠翠,“你爸要是当不了村长,那你是不是就有可能成为下一届村长?” 苗翠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我?当村长?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王大壮认真打量道:“我听说你在大学学的是行政管理,回来当村干部也是想为村里做点事。你要是真有机会当村长,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苗翠翠被王大壮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了一句:“我可不稀罕当什么村长。” 王大壮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却不太相信。 说不稀罕是假的。苗翠翠大学一毕业就回村里,放着城里的好工作不要,不就是冲着村干部这条路来的吗?她嘴上说不稀罕,心里未必不想要。 不过王大壮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刚才跑出来找我,有什么事?” 苗翠翠这才想起正事,连忙道:“我要去给领导们送茶水,一个人去有点……有点紧张,你陪我一起去吧?” 王大壮看着苗翠翠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跟他记忆中那个趾高气扬欺负他的丫头片子判若两人。 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 “行,陪你去。” 王大壮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村委会的院子,走进办公楼。 办公楼不大,两层小楼,墙面刷着白色的涂料,地上铺着水磨石,虽然简陋但也算干净整洁。 苗翠翠领着他走到一楼的茶水间,里面放着一个保温桶和几个暖水瓶,还有一摞干净的瓷杯。 她熟练地倒了几杯茶,放在一个托盘上,然后端起来,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王大壮。 “走吧。” 王大壮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帮她端着,两人一起走向二楼的会议室。 楼梯不长,两人并肩走着,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王大壮闻到苗翠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味道,清清爽爽的,很好闻。 “这些领导都是镇上什么人物?”王大壮随口问道,想缓解一下苗翠翠的紧张。 苗翠翠想了想,解释道:“我也不太清楚,有几个是镇上的,好像还有一个是县里来的。有个女领导,看起来三十出头,其他领导对她都毕恭毕敬的,应该是职位比较高的。” 王大壮微微挑眉道:“女领导?” “嗯,很年轻,长得也好看。”苗翠翠说着,看了王大壮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怎么,你感兴趣?” 王大壮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走到会议室门口,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苗兴国洪亮的声音,正在汇报村里的工作情况。 苗翠翠推门进去,王大壮端着托盘跟在她身后,把茶杯一杯一杯地摆到会议桌上。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七八个人,苗兴国坐在主位旁边的一个位置上,正在对着面前的一份材料侃侃而谈。 而在他的右手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王大壮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 那女人大约三十出头,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外套,内搭一件浅蓝色的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直筒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 她的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垂,脸上化着淡妆,五官清秀,眉目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上位者气势。 她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苗兴国,偶尔微微点头,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天然的优雅和气度,在座的其他人跟她一比,都显得有些局促和土气。 王大壮把最后一杯茶放在对方面前的时候,女领导抬起头来,目光恰好与他相遇。 那双眼睛很亮,像是一汪清泉,干净、透彻,却又深不见底。 她看了王大壮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礼貌性的微笑,然后低下头,继续看面前的材料。 王大壮端着空托盘退出了会议室。 站在走廊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那个女领导,跟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不是长得有多惊艳——当然,她确实好看,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气质出众。 还有就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从容和自信,那种见惯了大场面之后的淡定从容,是李玉梅、苗翠翠、林婉仪她们身上都没有的东西。 王大壮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现在要想的,不是那个女领导,而是李玉梅。 李玉梅能不能也像苗翠翠一样,在村里当个干部?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如果李民真的能帮上忙,如果苗兴国那边也点头,李玉梅进村委会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她在村里守寡五年,照顾傻子小叔子,任劳任怨,人品有口皆碑,要是再有人推荐,这事儿未必办不成。 …… 第五十章 装什么糊涂? 村委会办公室外的走廊上,王大壮端着空托盘从楼梯上走下来,刚拐过楼梯拐角,就看见一个人影急匆匆地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那人低着头,脚步又快又急,像是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赶着去办,差点跟王大壮撞了个满怀。 “哎——”那人抬起头,正是李民。 李民今天也穿得正式,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深灰色的西裤,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也抹了发胶,梳得整整齐齐。 只是此刻他的表情不太好看,眉头紧锁,嘴角往下撇着,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王大壮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李民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他往走廊拐角处的角落里拽。 “哎哎哎,大壮,你干嘛——”李民被王大壮拽得踉跄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但看到王大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把王大壮拉到角落里,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大壮,你这又是干什么?我正忙着呢,镇上的领导还在楼上,我得去陪着。” “耽误不了你几分钟。”王大壮松开李民的胳膊,看着李民不紧不慢道:“李叔,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民愣了一下:“什么事?” “装什么糊涂?”王大壮笑了笑,那笑容却让李民发毛,“我嫂子李玉梅当村干部的事。” 李民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大壮,这件事我已经在办了,但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干部任用又不是买菜,说买就买,得走程序,得开会讨论,得——” “我不是让你安排她当村干部。”王大壮打断对方道。 李民一愣,疑惑地看着王大壮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王大壮斟酌一下笑眯眯道:“李叔,我要你帮我嫂子竞选村长。” 李民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你说什么?村长?大壮,你没发烧吧?” “我清醒得很。”王大壮的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村长换届选举下个月就要开始了,我要你帮我嫂子李玉梅竞选村长。” 李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汗,声音压低了几分道:“大壮,你听李叔说,村长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的,村长是村民直选,得全村人投票,我一个人能顶什么用?” “我知道。”王大壮点了点头,继续道:“村民投票只是其中一部分,最重要的是让镇上的领导认可。今天来的那些领导里面,那个女领导我看得出来她说话最有分量,我要你在她面前帮我嫂子美言几句。” 李民的脸色变了几变,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沉默了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道:“大壮,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跟郑领导又不熟,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我上去就推荐你嫂子当村长,这——” “李叔。”王大壮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李民面前晃了晃,“我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要是给女领导看见了你说会怎么样?” 李民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愤怒,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大壮,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合作。”王大壮把手机收回去,咧嘴一笑道:“李叔,你帮我这个忙,不管事情成不成,我都不为难你。照片和视频我也不会外传,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你要是实在觉得为难,那就在郑领导面前随口提一嘴就行,又不会少块肉。” 李民此时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点了点头道:“行,我试试。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是在郑领导面前提一嘴,至于她听不听采不采纳,那不是我能左右的,到时候事情没办成,你可别怪我。” “那是自然。”王大壮爽快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道:“李叔肯帮忙,我就已经很感激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记你这份情。” 李民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转身快步走了。 王大壮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李民走远,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当然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民身上。 李民只是一个棋子,能不能起作用还两说,但多一个人帮忙说话,总比没人说话强。 至于李玉梅当不当得了村长,他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李玉梅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一些,不用再起早贪黑地种菜卖菜,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王大壮走出村委会办公楼,村委会门口的小广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老人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聊天,手里摇着蒲扇,悠闲得很。 他正准备回家,头顶上的大喇叭忽然响了。 “咔嚓——喂,喂——”是苗兴国的声音,带着那种村干部特有的腔调,“各位村民注意了,各位村民注意了,今天上午十点,在村大会堂召开村民大会,请各家各户派代表参加,有重要事项宣布。再通知一遍,今天上午十点,村大会堂,请各家各户派代表参加。” 喇叭里又咔嚓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王大壮抬头看了一眼挂在电线杆上的大喇叭,心里估摸着,这应该就是要宣布村长换届选举的事了。 他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跟那几个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老人们说的无非是些家长里短的事,谁家的鸡丢了,谁家的猪跑了,谁家的媳妇又跟婆婆吵架了。 王大壮听着,偶尔插两句嘴,倒也觉得挺有意思。 快到十点的时候,王大壮才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慢悠悠地往村大会堂走去。 …… 第五十一章 别在这儿捣乱! 村大会堂在村委会后面,是一栋老旧的瓦房,里面摆着几十排长条木凳,能坐两三百人。 平时村里开大会、办喜事、放电影都在这里,算是村里最大的公共空间。 王大壮到的时候,大会堂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嗑瓜子,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扯着嗓子聊天,整个大会堂里嗡嗡嗡的,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他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主席台上摆着一排铺了红布的长桌,桌上放着几个暖水瓶和茶杯,还摆了几盘花生瓜子和糖果。 苗兴国和几个村干部已经坐在了台上,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李民坐在最边上,表情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台上最中间的两个位置还空着,应该就是给镇上领导留的。 王大壮又往台下看,在人群中看到了苗翠翠。她坐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旁边是几个跟她要好的村里姑娘,几个人正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苗翠翠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移动,忽然定在了王大壮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苗翠翠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了目光,耳根处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王大壮笑了笑,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早上出门时揣的花生,剥了一颗扔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 十点整,苗兴国站起身来,走到话筒前,拍了拍话筒,试了试音。 “咔嚓——喂——各位村民,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大会堂里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席台上。 苗兴国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标准的村干部式笑容,声音洪亮而有力道:“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是欢迎镇上的领导来咱们村视察指导工作。第二件,是跟大家通报一下下个月村长换届选举的事。” 台下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镇党委赵建国同志,镇主任郑淑芬同志,以及镇上的各位领导同志,莅临咱们村指导工作!” 掌声如雷般响起,噼里啪啦的,夹杂着几个小孩的尖叫声。 主席台侧面的门打开了,赵副书记和郑淑芬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随行的工作人员。 苗兴国连忙迎上去,笑容满面地引着他们在主席台中间落座。 郑淑芬坐下的时候,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平静而淡然。 接下来是一系列的流程——苗兴国致欢迎词,几个领导轮流发言。 说的都是些场面话,什么“乡村振兴”“共同富裕”“建设美丽乡村”之类的,王大壮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索性从旁边桌上抓了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地磕了起来。 他磕瓜子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会堂里还是有些明显,旁边一个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他咧嘴笑了笑,放轻了动作。 轮到郑淑芬讲话的时候,台下明显安静了许多。 郑淑芬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认真听的磁性。 她说话不像苗兴国那样慷慨激昂,也不像赵副书记那样官腔十足,而是不紧不慢的,像在跟人聊天,但每一句话都说到点子上,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乡亲们,乡村振兴,关键在人,一个村子能不能发展起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有没有一个好的带头人。所以,今天我来这里,不仅仅是来视察工作的,更重要的是来听听大家的心声,看看大家心目中理想的带头人是什么样子的……” 王大壮嗑瓜子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台上的郑淑芬。 早上那件白色西装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真丝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 她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说话的时候手势不多,但每一个手势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张扬,也不显得拘谨。 郑淑芬讲完之后,台下又响起了掌声。这一次的掌声比之前几次都热烈,也更真诚。 王大壮也跟着拍了几下手,不是客套,是真的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苗兴国又站到了话筒前,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加灿烂:“下面,我向大家通报一下下个月村长换届选举的事。根据镇里的统一安排,咱们村的村长换届选举定在下个月十五号举行,届时将由全体村民投票选举产生新一任村长。有意参选的村民,可以在三天内到村委会报名……” 他话还没说完,台下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苗叔,我问个事。”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会堂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王大壮站了起来。 他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主席台。 苗兴国的话被打断了,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皱了皱眉,看着王大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道:“大壮,你有什么事等我说完了再问,别在领导面前胡闹。” “苗叔,我没胡闹,我就是想问领导一个问题。”王大壮没有坐下,目光越过苗兴国,落在了郑淑芬身上,“郑领导,我想问一下,村长是不是必须从村民当中选?” 全场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而是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的那种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在王大壮和郑淑芬之间来回移动,有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人皱着眉头摇头,有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苗兴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握紧了话筒,声音里带着几分严厉道:“王大壮!你坐下!别在这儿捣乱!你要是再胡闹,就给我出去!” “苗村长。”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响了起来,“让他说。” 是郑淑芬。 她伸手拿起面前的话筒,目光落在王大壮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表情看不出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语气平和道:“你叫什么名字?” …… 第五十二章 帮腔! “王大壮。” 郑淑芬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你刚才问的问题很有意思,你继续说,你想说什么?” 王大壮看了苗兴国一眼,苗兴国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着,但当着领导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忍着坐在那里。 “郑领导,我的意思是……”王大壮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村长不一定非要从现有的村民当中选吧?如果有一个人,她虽然是村民,可她有学识、有能力、有品德,比在场的任何人都适合当村长,那她能不能被推荐?” 台下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郑淑芬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她放下话筒,转头跟旁边的赵副书记低声交流了几句,赵副书记先是皱了皱眉,然后点了点头。 郑淑芬重新拿起话筒,声音清晰道:“原则上,村长候选人必须是本村村民,且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这个前提下,只要符合条件,谁都可以参选。你有人选要推荐?” “有。”王大壮毫不犹豫道:“我推荐的人叫李玉梅。” 全场哗然。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有人惊讶,有人不解,有人摇头,也有人点头。 几个跟李玉梅相熟的妇女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既有意外也有认同。 苗兴国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玉梅?”郑淑芬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是?” “我嫂子。”王大壮淡淡一笑道:“她在村里照顾了我这个傻子五年,任劳任怨,从来没跟任何人红过脸。她是全村学历最高的人,大学毕业,比村里所有人都强。她有能力,有责任心,性格也好,这些事村里人都知道,你们可以问任何一个村民。” 说完,王大壮转头看向台下,高声道:“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 台下却是一片寂静,没人回答。 正当气氛有些尴尬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玉梅那孩子确实不错!” 王大壮循声看去,是住在村口的张婶,五十多岁,在村里说话有几分分量。 她站起来,扯着嗓子道:“玉梅这孩子人品没得说,她公公婆婆走得早,男人又走了,一个人拉扯着傻小叔子过了五年,从来没跟人诉过苦,也没跟人借过钱,这样的好姑娘,十里八村都找不出第二个!” “就是!”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后街的李大爷,“玉梅那孩子,每次见到我都喊一声李大爷,客客气气的,不像有些人,当了村干部就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 这话说得有些指桑骂槐,台上的几个村干部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附和。 王大壮听着这些声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李玉梅在村里口碑好,但没想到好到这个程度。 于是转头看向台上的李民,使了个眼色。 李民坐在台边上,端着茶杯,脸上的表情纠结得像便秘。 他看了看王大壮,又看了看苗兴国,再看了看郑淑芬,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郑领导,赵书记……”李民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姿态放低道:“我是村里的民政干部李民,关于李玉梅这个人,我可以说两句。” 郑淑芬点了点头,让他继续。 李民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李玉梅同志确实是我们村学历最高的,在咱们那个年代算是高材生了,她嫁到王家之后,孝敬公婆,相夫教子,从来没有跟邻里发生过任何纠纷。她男人出事之后,她一个人撑起一个家,照顾小叔子,操持家务,还会帮助乡亲们,五年如一日,从来没有跟村里伸手要过任何救济,这样的人品和担当,在我们村确实是数一数二的。” 他说完这段话,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水,然后低下头,再也不看任何人。 苗兴国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李民,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民是他的人,在村里当了这么多年民政干部,一直是他的铁杆支持者。 可现在,李民居然在镇领导面前公开支持王大壮的提议,这不是当众打他的脸吗? 可当着镇领导的面,苗兴国又不好发作,只能把火气压在心里,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郑淑芬听完李民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又看了看王大壮,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位李玉梅同志,今天来了吗?” “她家里有事,去城里了,今天没来。”王大壮解释道。 郑淑芬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这样吧,村长选举的事,还是要按照程序来,有意参选的村民可以在三天内到村委会报名,到时候我们统一组织投票。至于你推荐的这位李玉梅同志,如果她愿意参选,我们也欢迎。” 王大壮知道这话的意思是郑淑芬不会当场拍板,但至少她没有反对,这就够了。 “谢谢郑领导。”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比之前几次都热烈,比之前几次都真诚。 苗兴国勉强挤出笑容,拿起话筒,声音有些僵硬道:“好,好,刚才大壮提的这个建议很好,说明我们村的年轻人很有想法,很有主人翁意识。这件事我们下来再研究,现在继续开会……” 后面的会王大壮就没怎么听了。 他坐在那里,脑子里转着接下来的事。 李玉梅愿不愿意参选还是个未知数,但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要先把路铺好。 郑淑芬那边没有反对,李民这边也松了口,苗兴国就算心里不乐意,当着镇领导的面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阻拦。 会开完之后,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大会堂里渐渐空了。 王大壮站起来,正准备离开,苗翠翠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走到他面前。 “王大壮,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 …… 第五十三章 大白天的别闹! “当然认真。”王大壮看着对方,心知肚明地问道:“怎么了?” 苗翠翠却是轻轻叹了口气,心不在焉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得对,玉梅嫂确实比很多人都适合当村长。” 王大壮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道:“你不是想当村长吗?我推荐我嫂子,你不生气?” 苗翠翠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带着几分释然和轻松,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你在介意这个呀?”她笑着摇了摇头,一边解释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当村长了?” 王大壮疑惑起来:“你不是大学一毕业就回来当村干部,不就是奔着接班去的吗?” 苗翠翠背着手,微微歪着头看着王大壮,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俏皮:“那是别人说的,我自己可从来没说过。实话告诉你吧,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村长,是我爸非要让我回来,说让我先干几年村干部,等时机成熟了就接他的班,我拗不过他,只好回来了。” “可我真的不想当,我才二十四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怎么能当村长?就算硬把我推上去,我也干不好,到时候挨骂的还是我。” 王大壮听完,恍然大悟。 难怪之前苗翠翠说起村长的事,态度总是含含糊糊的,既不说想当也不说不想当,原来是被苗兴国逼的。 “所以……我推荐我嫂子当村长,你其实是高兴的?” 苗翠翠的脸红了一下,之后又展颜一笑道:“嗯……算是吧。说实话,我当时听到你推荐玉梅嫂的时候,心里一下子就轻松了,所以我才追上来,想跟你说声谢谢。”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挡了这一枪啊。”苗翠翠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几分感激,“要不是你推荐玉梅嫂,我爸肯定会逼着我去报名参选。现在好了,有玉梅嫂在前面顶着,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参选了。” 王大壮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说,我还成了你的恩人了?” 苗翠翠却是大方承认道:“可以这么说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王大壮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也不忍心再逗她,摆了摆手道:“行,那你记着,以后有机会还我。” “嗯。”苗翠翠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我得回去了,估计这会儿我爸正在家里发脾气呢。” 王大壮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苗翠翠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笑道:“王大壮,你跟你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了,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很快就消失在了大会堂的门口。 王大壮站在空荡荡的大会堂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了。 以前的王大壮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现在的王大壮,脑子清醒了,有仙武传承在身,有赚钱的门路——他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自己的命运,也在一点一点地改变这个家的命运。 王大壮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他推门进去,堂屋里空荡荡的,李玉梅还没回来。 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发了会儿呆,然后走到灶房,掀开锅盖看了看,锅是空的,灶膛也是冷的。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挂面,下了半斤,打了两个鸡蛋,呼噜呼噜吃完,把碗筷一推,回到堂屋,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床上。 床板咯吱响了一声。 王大壮闭上眼,困意渐渐涌了上来,慢慢沉入了半梦半醒之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随后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飘进他的鼻腔,那是李玉梅身上特有的味道,清爽、干净,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王大壮睁开眼,便看到李玉梅正坐在床前,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李玉梅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和疲惫。 “嫂子!”王大壮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激动,“你回来了?” “嗯,刚忙完事情就回来了。”李玉梅笑了笑,伸手帮他理了理睡得翘起来的头发,动作自然而亲昵,“你在家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王大壮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的手不软,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常年干活磨出来的,但他觉得比什么都好摸,“嫂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两天,我可想死你了。” 李玉梅的脸红了一下,抽了抽手,没抽动,也就由他握着了。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道:“别闹,大白天的。” “嫂子,我跟你说个事。”王大壮握着她的手,笑嘻嘻道:“今天村里开大会了,镇上的领导也来了,说要选新村长。” “哦?”李玉梅抬起头,有些好奇地看着王大壮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推荐你当村长。” 李玉梅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你……你说什么?你推荐我当村长?大壮,你疯了?” “我没疯。”王大壮却很认真道:“嫂子,我这么做是有理由的,你人品好,性格好,有责任心,村里人都服你。今天我在大会上推荐你的时候,张婶、李大爷、王婶他们都站出来支持你,连李民都帮你说好话了。镇上的郑领导也没有反对,她说只要你愿意参选,她就欢迎。” …… 第五十四章 嫂子我想你! 李玉梅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是高兴,也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 “大壮。”她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王大壮的脸,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嫂子谢谢你为我着想,真的。可嫂子有什么本事当村长呀?幸福村又有什么好的,穷乡僻壤的,当村长每天都要想着如何为大伙儿操心,我可干不了。” “嫂子——” “再说了……”李玉梅打断王大壮接下来的话,声音柔了几分,“我更乐意好好照顾你,照顾这个家,当不当村长的,我不稀罕。” 王大壮看着对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做这一切,从抓李民的把柄到在大会上推荐李玉梅,为的就是让她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再那么辛苦。 可现在看来,李玉梅想要的,跟他以为想要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不在乎当不当村长,不在乎有没有权力,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李玉梅在乎的,就是这个小院子,这个家,还有他。 “嫂子。”王大壮的声音有些发涩,“你真不愿意当村长?” “不愿意。”李玉梅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点犹豫,“大壮,嫂子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这件事真的不用再提了。咱们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其它的,咱们不争不抢。” 王大壮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咧嘴一笑道:“行,嫂子不愿意当,那咱们就不当。咱们就好好地赚钱,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 李玉梅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道:“这才对嘛,好了,你继续睡吧,嫂子去做饭。” 她站起身,转身要走。 王大壮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李玉梅猝不及防,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王大壮已经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蹭着她白皙的脖颈。 “嫂子,你不在这两天,我真的想死你了。” 李玉梅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软了下来。 她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头发上,轻轻地抚摸着。 “好了好了,嫂子这不是回来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哄小孩似的温柔,“别闹了,嫂子还要去做饭呢。” 王大壮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李玉梅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垂着,睫毛微微颤抖,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比任何女人都要好看。 他伸出手,捧住了对方的脸。 李玉梅的身体又僵了一下,看着王大壮,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跟期待。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王大壮堵住了。 李玉梅的身体先是僵硬,然后颤抖,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 两人倒在床上。 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而堂屋的那扇木门,在风中轻轻地晃了晃,慢慢地关上了。 …… 一个多小时后。 灶房里重新响起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李玉梅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切菜。 她的头发重新扎了一遍,但还有些凌乱,耳根处还残留着没有完全褪去的红晕。 此时李玉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偶尔会停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然后又赶紧收敛了,像是怕被人发现什么秘密似的。 堂屋里,王大壮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光着膀子,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肌。 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翻江倒海,酣畅淋漓。 他的身体还残留着那种酥麻的余韵,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发颤,丹田中的灵气在体内自行运转,比平时快了数倍,像是在欢快地歌唱。 王大壮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灵气的流转。 奇怪的是,刚才那一番折腾,不但没有让王大壮觉得疲惫,反而让他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丹田中的灵气比之前浑厚了一些,运转的速度也快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了一样。 难道仙武传承还有这方面的功效? 想着想着,王大壮忍不住笑了出来,从床上坐起来,套上衣服,趿拉着拖鞋走到灶房。 李玉梅正在灶台前炒菜,锅铲翻飞,油烟升腾,灶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 此刻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汤汁浓白,香气扑鼻。 “嫂子,我来帮你。”王大壮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李玉梅,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鼻尖蹭着她的耳垂。 李玉梅的身体微微一颤,锅铲差点没拿稳。 她没好气地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别闹,还在做饭呢。” “我就抱一会儿。”王大壮没有松手,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开始撒娇起来。 李玉梅被王大壮蹭得脖子都红了,咬着嘴唇,没有再推他,而是由着王大壮上下齐手,搞得她心神荡漾起来。 “大壮,你再这样,嫂子可就没办法做饭了。” 王大壮却是往前一顶,让李玉梅惊呼出声,干脆转身继续亲吻起来。 在厨房里,又是一个多小时的流连忘返后,李玉梅才红着脸说道:“大壮,行了,等改天再继续,嫂子都有些红肿了。” …… 第五十五章 救命! “好。”王大壮此刻也心满意足起来,之后便走到后院的菜园里。 菜园不大,被李玉梅打理得整整齐齐,一垄一垄的,种着丝瓜、番茄、辣椒、茄子,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只是几天没打理,地里的杂草又冒了出来,稀稀拉拉地长在菜垄之间。 王大壮蹲下身,开始拔草。 他拔草的速度快得惊人,双手像两把镰刀,所过之处杂草连根拔起,干净利落。 仙武传承中的灵气在体内流转,让他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常人,别人要干半天的活,他十几分钟就干完了。 拔完草,王大壮又把菜垄上的土松了松,浇了水,摘了几根丝瓜和几个番茄,抱在怀里走回了灶房。 “嫂子,菜摘回来了。” 李玉梅接过丝瓜和番茄,洗了洗,切了切,下锅炒了。 红烧肉炖好了,丝瓜炒鸡蛋出锅,番茄蛋花汤也端上了桌。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面对面地吃饭。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小黑蹲在桌子底下,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鸡肉,口水都流出来了。 李玉梅夹了一块鸡腿,放在王大壮的碗里,然后低头慢慢地吃着。 “嫂子。”王大壮啃着肉块,含糊不清地道,“你前天去县城,到底办什么事了?” 李玉梅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夹菜,没有抬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处理点私事。” 王大壮看着对方,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 既然李玉梅不可能说,王大壮也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道:“行,嫂子不想说就不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李玉梅抬起头,看了王大壮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大壮,谢谢你。” “谢什么?”王大壮咧嘴一笑,说道:“你是我嫂子,我跟你还客气什么?” 李玉梅低下头,继续吃饭,眼眶却有些泛红。 吃完饭,王大壮主动收拾了碗筷,洗了锅,又把灶房打扫了一遍。 李玉梅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和温暖。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王大壮回到堂屋,盘腿坐在床上,开始冥想。 仙武传承中的功法在体内运转,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动,每运转一个周天,就壮大一分。 闭着眼睛,心神沉入丹田,感受着那团灵气在体内慢慢凝聚、膨胀、沉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从暗蓝变成了深黑,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挂在树梢上,洒下一地清辉。 当王大壮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王大壮脸上,暖洋洋的。 他从床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精神抖擞,神清气爽,比睡了一整天的觉还要舒服。 王大壮走出堂屋,看到李玉梅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裙子,是那种很旧的款式,领口和袖口都有些发白了,但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裙摆到膝盖下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腰身被一根细腰带束着,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头发今天没有扎起来,而是披散在肩上,乌黑柔亮,衬得她的脸更加白皙细腻。 王大壮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对方,一时间有些移不开眼。 李玉梅穿着再土气的衣服,身材和颜值这块儿依旧十分亮眼。 她的五官不是那种惊艳型的,但很耐看,越看越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一汪山泉。 皮肤虽然因为常年干活晒得有些黑,但细腻光滑,没有任何瑕疵。 身材更是没得说,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腰细腿长,曲线玲珑,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韵味和诱惑。 王大壮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对方。 “嫂子早。”一边把脸埋在李玉梅的后背,王大壮一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打招呼,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味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李玉梅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了。 她回头看到是王大壮,这才松了口气,没好气地道:“你吓死我了,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是嫂子做饭才认真了才没有听到。”王大壮在她耳边蹭了蹭,笑嘻嘻道。 李玉梅的耳朵红了一片,嗔道:“还闹,嫂子还在做饭呢。” 王大壮又抱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他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看了看,锅里炖着紫菜蛋汤,汤汁浓白,香气扑鼻,看着就很有营养。 “嫂子,你看到那只野鸡了吗,是我前天抓的,想着等你回来再杀。”王大壮记起还被养在鸡笼里的野鸡,便笑呵呵道:“就是想给你补补身子。” 李玉梅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泛红。 她看着王大壮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微微一笑,声音轻柔道:“好,到时候一起吃。” 两人吃过早饭,王大壮抹了抹嘴,对李玉梅笑道:“嫂子,我今天打算去山里转转,看看还能不能打到什么野味。” “去吧,小心点,别走太深。”李玉梅叮嘱道。 王大壮点了点头,换了一身旧衣服,穿上解放鞋,背上一个编织袋,推开院门,大步流星地往后山走去。 清晨的山林空气清新,鸟鸣啾啾,露水挂在草叶上,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王大壮沿着熟悉的山路往上走,脚步轻快,心情舒畅。 他在山林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野猪的踪迹,倒是看到几只野兔在草丛里蹦跶,但他没有急着动手。 今天主要是出来走走,活动活动筋骨,打猎是顺带的。 走到一处密林深处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救命——有人吗——救命——” 那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几分哭腔和颤抖,像是有人在求救。 王大壮的耳朵竖了起来,循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 …… 第五十六章 大壮,救救我! 王大壮的耳朵竖了起来,循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又拼命挣扎着发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绝望和恐惧。 王大壮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是跑着穿过那片密林。 “救命——唔——” 声音忽然断了,像是被人强行捂住了嘴。 王大壮的眼神一凛,体内灵气急速运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般射了出去。 他拨开层层叠叠的灌木丛,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在一块被藤蔓缠绕的巨石后面,看到了让他怒火中烧的一幕。 一个粗犷的男人把李美艳压在了满是落叶的地面上。 李美艳的碎花衬衫已经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吊带,头发散乱地铺在地上,脸上满是泥土和泪痕。 她拼命地挣扎着,双手被那男人死死地按在头顶,两条腿在地上乱蹬,踢得落叶纷飞。 那男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黑色背心,露出两条布满刺青的粗壮胳膊。 “臭婊子,给老子安静点!”那男人压低声音吼道,声音沙哑而凶狠,唾沫星子都溅到了李美艳脸上,“不然老子杀了你!” 李美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她停止了挣扎,身体僵硬地躺在那里,像一只被猛兽咬住了喉咙的兔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男人显然很满意李美艳的反应,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松开捂着李美艳的嘴,粗糙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道:“这就对了嘛,在这个地方,根本不会有人来。你与其挣扎,不如放松享受享受。比起苗兴国那个老东西,老子更能让你爽,不是吗?” 李美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眶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无声地滑过她的脸颊,滴进了泥土里。 她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睫毛在不停地颤抖,像是连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她认命了。 那男人更加肆无忌惮,直起身,一只手继续按着李美艳的手腕,另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皮带。 但是眼睛却始终在李美艳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嘴里吐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别在老子面前装清纯!就你这一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走在村里扭来扭去,谁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处处勾引男人,装什么装?你家那个苗兴国满足不了你,老子来满足你,你还哭什么?你应该高兴才对!” 裤子滑落下去,男人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大腿。 “还有,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男人俯下身,凑近李美艳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苗兴国有空就会去城里跟陪酒女混在一起,酒色早就掏空了他的身体,所以那方面才不行,懂吗?” 李美艳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嘴唇抿得紧紧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当然知道苗兴国是什么货色。 自己嫁给苗兴国,从来就不是因为感情,更不是因为那个老东西有什么魅力。 李美艳看上的不过是他的钱财和人脉,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能给她的生活带来一些保障。 至于苗兴国在外面做什么,她不在乎,也不想过问。 可此刻,被这个恶霸压在身下,李美艳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承受这一切的时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林间炸开。 “住手!”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像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震得树上的叶片都在簌簌发抖。 那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已经如同一阵狂风般窜到了眼前。 一只穿着解放鞋的大脚猛地踹在了粗犷男人的腰侧,力道之大,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公牛撞上了一样。 “啊——” 那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在地上滑行了好几米远,撞上了一棵大树才停下来。 他的身体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一样蜷缩在地上,脸上满是痛苦和惊骇。 王大壮稳稳地落在李美艳身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李美艳捂着自己的胸口,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泪水模糊了视线,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王大壮。 “大壮……”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大壮,救救我……” 王大壮转过身,蹲下来,伸手把李美艳从地上拉起来。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在不停地发抖,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王大壮握紧了李美艳的手,有些心疼地安慰道:“别害怕,美艳嫂,我不会让这个混蛋伤害你的。” 李美艳仿佛找到了港湾一般,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扑进了王大壮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抓着他后背的衣服,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温软的身躯扑入怀中的瞬间,王大壮的身体微微一僵。 李美艳的身体很软,很香,带着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她今天穿的碎花衬衫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贴在自己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衣料,王大壮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体温和心跳。 王大壮的心里一阵荡漾,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躁动,轻轻拍了拍李美艳的后背,声音尽量保持平静道:“美艳嫂,没事了,你先站到一边去,我来处理这个人。” 李美艳抽噎着从王大壮怀里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松开了手,退到了一旁,靠在一棵大树后面,浑身还在不停地发抖。 王大壮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粗犷男人。 两人四目相对。 …… 第五十七章 这一拳是替美艳嫂打的! 那男人的脸上满是狼狈,嘴角挂着血丝,腰侧的泥土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 他用左手捂着被踹中的地方,右手撑着树干站了起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大壮,眼神凶狠得像一只要吃人的野兽。 王大壮也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不是因为好看,而是因为那道疤。 那道疤痕从左边的眼角开始,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蜿蜒着爬过颧骨,一直蔓延到右边的下巴。 疤痕周围的皮肤凹凸不平,颜色比正常皮肤深了好几个色号,看起来像是被人用刀砍过之后又草草缝合的。 配上他那双三角眼、塌鼻梁和厚嘴唇,整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活脱脱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王大壮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这时候,李美艳从树后面探出头来,声音还在发抖道:“大壮,你小心……他是黑牛,隔壁村的……脸上那道疤是前几年跟帮派火拼的时候留下来的……因为把人砍残废了,被关了好多年……我不知道他怎么放出来了……” 王大壮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黑牛的事情他当然听说过。 这人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别说普通村民了,就连几个村的村干部都不敢招惹他。 前几年他被抓进去的时候,村里人都拍手称快,以为终于清净了,没想到这才几年,又放出来了。 此刻,黑牛瞪着王大壮,胸口的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他在这一带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打过?而且还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小子,既然你已经知道老子是谁了,还敢来破坏老子的好事?”黑牛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威胁的意味,“老子今天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手指一按,刀刃弹了出来,在斑驳的林间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 李美艳看到那把刀,脸色刷地白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王大壮的衣服,哆嗦道:“大壮,我们快跑吧……他有刀……我们打不过他的……” 王大壮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把刀一眼,目光始终盯着黑牛的脸,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露出一个让黑牛有些意外的笑容。 “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滚。”王大壮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不然等老子动起手来,我怕你走不出这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黑牛愣住了,李美艳也愣住了。 两人都没有想到,王大壮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分明应该是黑牛的台词——威胁、恐吓、让对方识相点赶紧滚。 可现在,王大壮面对一个脸上有疤、手里有刀的恶霸,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说出了比黑牛更嚣张的话。 黑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那道伤疤因为充血变得更加狰狞,像是一条活过来的蛇在他脸上蠕动。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从里面透出来的寒光让人脊背发凉。 “好,好,好。”黑牛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既然你小子这么有种,那老子今天就送你上西天!” 话音未落,他已经挥着刀朝王大壮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不慢,步子又大又猛,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把折叠刀在他手里闪着寒光,直奔王大壮的胸口刺来,刀锋破空,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李美艳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动了起来。 下一秒,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也许是刚才王大壮挡在她身前那一刻带给她的感动,也许是她不想让这个年轻人因为救她而送命——总之,李美艳咬了咬牙,从王大壮身后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了面前。 “黑牛!”李美艳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努力喊了出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你要的人是我!我答应你,随便你处置!只要你放过王大壮——” 她的话没有说完。 一只结实的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到了旁边。 李美艳踉跄了两步,靠在树干上,眼睁睁地看着王大壮从她身边走了出去,迎向了那把闪着寒光的刀。 王大壮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的眼神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散漫,那么此刻,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变得锐利无比,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剑。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双脚不丁不八地踩在地面上,重心稳稳地落在两腿之间,整个人的气势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黑牛的刀已经到了面前。 王大壮的身体微微一侧,那把刀贴着他的胸口刺了过去,刀尖划破了他的衬衫,在布料上留下了一道口子,却没有伤到他的皮肤分毫。 与此同时,王大壮的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扣住了黑牛持刀的手腕。 黑牛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了一样,又疼又麻,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折叠刀叮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 黑牛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王大壮的拳头已经砸了过来。 那一拳又快又沉,带着呼呼的风声,正中黑牛的胸口。 黑牛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一辆飞驰的卡车撞上了一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撞在了一棵大树上,后背的骨头咯吱作响。 王大壮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他大步上前,又是一拳,这一拳直奔黑牛的面门。 黑牛本能地抬手去挡,可王大壮的拳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绕过了他的手臂,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咔嚓”一声,是鼻梁骨碎裂的声音。 黑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鼻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糊了他满脸。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分不清了,整张脸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这一拳是替美艳嫂打的。”王大壮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感情。 …… 第五十八章 嫂子要报答你! 黑牛的身体摇晃了两下,靠着树干才没有倒下,可双腿在不停地发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不是尿,是被打出来的冷汗。 王大壮没有停手。 他侧过身,右腿如鞭子般扫出,一个漂亮的神龙摆尾,脚背狠狠地抽在了黑牛的腹部。 黑牛的身体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整个人离地而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了三米外的落叶堆里。 这一脚彻底击溃了黑牛的所有抵抗。 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落叶堆里,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声。 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刚才对拳的那一下,他的指骨已经碎了好几根。 王大壮走过去,一脚踩在黑牛的后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王大壮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王大壮站在那里,像一尊从神话里走出来的战神,高大、威严、不可战胜。 李美艳靠在树干上,看着这一幕,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完全呆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人人闻风丧胆的恶霸黑牛,被王大壮三两下就打趴下了。 此时还被王大壮踩在脚下,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怎么可能? 黑牛是什么人?是在帮派火拼中能活下来的狠角色,是手里沾过血的亡命之徒。 而王大壮呢?之前还是个傻子,被村里的小孩都能欺负的傻子。 可眼前这个人,哪里有半点傻子的样子?他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比黑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今天饶你一条狗命。”王大壮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黑牛,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但是下次要是再让我遇到你欺负良家妇女,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黑牛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大壮抬起脚,又重重地落了下去。 这一脚踩在了黑牛的两腿之间。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划破了山林,惊起了树上的十几只飞鸟,扑棱着翅膀四散飞走。 黑牛的身体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弓了起来,然后又重重地摔了回去,眼睛翻白,口吐白沫,整个人抽搐了两下,彻底晕死了过去。 王大壮收回脚,看都没再看黑牛一眼,转身走到李美艳身边。 李美艳靠着树干,双腿还在发软,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唇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她的眼神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感激,有崇拜,还有一种让王大壮心里一荡的炽热。 “走吧。”王大壮伸出手,声音温和了下来,“我送你回去。” 李美艳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条件反射地握住。 两人穿过密林,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路往下走。 王大壮走在前面,拨开挡路的树枝和藤蔓,李美艳跟在他身后。 走了大约一刻钟,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山坡上,四周的树木稀疏了一些,阳光能照进来了。 王大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想看看李美艳的情况。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李美艳忽然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嘴唇贴上了上来。 王大壮的身体僵住了。 李美艳的唇很软,带着一丝泪水的咸味和泥土的苦涩,可那股属于成熟女人的温热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让王大壮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瞬。 这一吻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李美艳松开王大壮的唇,却没有松开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王大壮,声音颤抖道:“大壮,谢谢你救了我……你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王大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李美艳却没有给他机会。 她的吻又落了下来,这一次比刚才更深,更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激、所有的后怕、所有的惊魂未定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王大壮的手抬起来,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不多时,李美艳再次分开后,声音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都酥了的沙哑道:“大壮,现在没人了,我想要你,想要报答你。” 王大壮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想到李美艳的情绪这么激烈。 此时山林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粗重的喘息。 王大壮没有推开李美艳。 他的手臂环在李美艳纤细的腰肢上,掌心贴着她温热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次颤抖和每一次起伏。 对方的皮肤细腻得像绸缎,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温润和柔软。 李美艳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动作变得更加大胆。 她的手从王大壮的肩膀滑到他的胸膛,又从胸膛滑到他的腰腹,指尖划过他结实的腹肌,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嘴唇从王大壮的脖颈移到了他的下巴,最后覆上了他的唇。 王大壮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放空了。 他猛地一翻身,将李美艳压在了身下。 李美艳仰面躺在厚厚的落叶上,散乱的长发铺了一地,发间沾着几片枯黄的叶子和细碎的草屑。 她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褪去了大半,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在斑驳的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对方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微微颤抖着,嘴唇微启,呼吸急促而滚烫。 “大壮……”她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 王大壮没有再犹豫,将她打横抱起,走到旁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旁,放了上去。 石头表面被太阳晒得温热,李美艳的身体贴上石面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伸出手臂,环住了王大壮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 第五十九章 大壮,你好坏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王大壮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 他的脑子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身下这个女人时而压抑时而奔放的声音。 当一切终于平息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移到了天空的正中央。 王大壮仰面躺在落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顺着他的额头、脖颈、胸膛往下淌,滴在枯黄的落叶上。 他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颤抖,但奇怪的是,丹田中的灵气却比之前更加浑厚了,在体内欢快地流转着,像是在庆祝什么。 李美艳躺在他身边,蜷缩着身体,头枕在王大壮的手臂上,一只手搭在他结实的腹肌上。 此时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眼角带着几分湿润,整个人像是一朵被雨水浇透了的花,慵懒而满足。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李美艳先开了口。 “大壮。”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慵懒的尾音,“谢谢你。” 王大壮偏过头看了李美艳一眼,嘴角微翘道:“谢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李美艳抬起头,下巴抵在他的胸口上,那双眼睛湿漉漉的,“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那个大黑牛……他要是真把我……” 她没有把话说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王大壮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李美艳把脸埋进王大壮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大壮,你一个人跑到这深山里来干什么?”李美艳好奇道。 “闲来无事,出来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到点什么野味。”王大壮随口说道,“美艳嫂,你呢?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李美艳却是不好意思道:“我家的菜地离这里不远,就在前面那条沟对面,我是想着去摘点菜回来,谁知道……” 她咬了咬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谁知道在路上碰到了大黑牛,他……他拦住了我,说要跟我聊聊。我不肯,他就拽着我的手把我往山上拖。我拼命挣扎,可他力气太大了,我根本挣不脱,后来就把我带到了这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出来,只是紧紧地咬着嘴唇,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然后你就来了。”她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眼睛里满是感激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大壮,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你救了我,救了我的……” 她没有把“清白”两个字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大壮没有接话,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大黑牛之前说的那些话,又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苗兴国在城里包养了情人。 王大壮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个苗兴国,在村里装得一本正经的,出门就是一副清官好干部的派头,谁知道背地里干的都是些什么勾当。 家里放着李美艳这么漂亮的老婆不管,跑到城里去养小情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胃口倒是不小。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事儿合情合理。 男人嘛,一旦有了权势,手里有了钱,身边有了巴结奉承的人,就很容易变坏。 苗兴国当了十几二十年村长,村里的账目从来没公开过,谁知道他这些年捞了多少钱?有钱有权,自然就有女人往上贴。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王大壮脑子里忽然冒出这句话,觉得还真是那么回事。 苗兴国在村里有权有势,想要什么有什么,反而不珍惜眼前人,非要去外面找新鲜。 李美艳在家里独守空房,心里不知道积了多少委屈和怨恨,今天又被大黑牛欺负,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王大壮心里对李美艳多了几分同情。 “大壮。”李美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王大壮回过神来,低头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道:“没什么。” 李美艳看着王大壮的笑容,却误会了什么。她的表情变得有些自责,声音低了下去:“大壮,你是不是在担心大黑牛会报复你?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你就不会跟他结仇。他那个人的脾气我知道,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从来不吃亏。今天你把他打成那样,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顿了顿,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道:“实在不行,咱们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我就不信他还能翻了天。” 王大壮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美艳嫂……现在大黑牛伤成那样,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你想想,他两只手都被我打断了,那个地方又挨了我一脚,能不能好还两说呢。他现在怕是连走路都费劲,哪还有力气来找我们报复?” 李美艳愣了一下,似乎觉得王大壮说得有道理,但脸上的担忧并没有完全消退。 “可是……他要是好了之后再来呢?” “那就等他好了再说。”王大壮一脸无所谓道:“他能来第二次,我就能揍他第二次,不过我觉得,经过今天这次教训,他肯定不敢再来了。” “再说,他现在要考虑的,恐怕不是怎么报复我们,而是这辈子还能不能传宗接代的问题。” 李美艳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开来,惊起了枝头的几只小鸟。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拍着王大壮的胸口,整个人都笑软了。 “你这个人,你怎么这么坏啊!” 王大壮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伸出手,帮李美艳把粘在脸颊上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而随意,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李美艳的笑声渐渐停了,她看着王大壮,眼神变得柔软而深邃。 “大壮,你老实交代,大黑牛的体格明明比你大一倍,而且又那么凶狠,你是怎么把他给打倒的?一拳就把人家的手给打骨折了,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王大壮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美艳见他不想说,却是更加好奇道:“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嫂子不知道的?” “秘密多了!”王大壮咧嘴一笑,神秘一笑道:“嫂子到时候慢慢你就知道了。” 李美艳的脸又红了一下,她垂下眼帘,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 第六十章 你能理解嫂子吗? 下了山,王大壮跟李美艳分开。 她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暮色已经吞没了整个村子,只有西边的天际还残留着一抹暗紫色的余晖,像是一条褪了色的绸带挂在天边。 灶房里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漫出来,把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混着柴火燃烧特有的烟火味,钻进鼻腔,让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李玉梅正站在灶台前,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撇去汤面上的浮油。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大耐心的事情。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李玉梅的侧脸照得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热气蒸得微微卷曲,贴在额头上。 “嫂子,我回来了。”王大壮跨进灶房,声音里带着几分欢快道。 李玉梅回过头,看到是王大壮,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道:“回来了?快坐下,汤刚炖好,趁热喝。” 说着,便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大碗,用勺子从锅里舀出满满一碗鸡汤,又从锅底捞出两只鸡腿和几块最好的鸡肉,整整齐齐地码在碗里,端到王大壮面前。 “嫂子,鸡腿你吃。”王大壮看着碗里那两只肥硕的鸡腿,伸手就要夹一只放到李玉梅碗里。 李玉梅按住王大壮的手,摇了摇头,语气不容商量道:“你吃,你一个大男人,天天在外面跑,体力消耗大,得补补。嫂子在家又没什么重活,吃不吃都行。” “嫂子——” “听话。”李玉梅打断他,把碗往王大壮面前推了推,“快喝,凉了就腥了。” 王大壮看着李玉梅那双温柔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堵在嗓子眼,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鸡汤。 汤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可他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舒坦。 李玉梅坐在王大壮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喝汤,眼睛里满是温柔和满足,好像看他吃得香,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嫂子。”王大壮啃着鸡腿,含混不清道,“你也吃呀,别光顾着看我,虽然我知道自己长得很帅。” 这句话让李玉梅笑出声来,白了他一眼道:“就知道臭美!” 可也端起来鸡汤喝了起来,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王大壮说道:“对了大壮,下午苗翠翠来过一趟,说找你有事。” 王大壮啃鸡腿的动作顿了一下,疑惑道:“苗翠翠?她找我什么事?” “她没说,就说你回来的时候让你去她家一趟。”李玉梅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帮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碗边,“我看她神色挺着急的,应该是有什么事。” 王大壮点了点头,心里琢磨着苗翠翠找他能有什么事。难不成是村长选举的事?还是苗兴国那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还有一件事。”李玉梅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今天下午我去村里转了一圈,碰到了陈春雪嫂子,她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 “工作?”王大壮抬起头,惊讶道:“嫂子,是什么工作?” “镇上有个制鞋厂,专门做鞋垫的,最近订单多,缺人手。”李玉梅笑道:“陈嫂子说她在里面干了半年了,每个月能挣两千多块,问我愿不愿意去。我想着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去赚点钱补贴家用也好,就答应了,明天一早去看看。” 王大壮放下鸡腿,抹了抹嘴上的油,认真地看着李玉梅说道:“嫂子,我不是说了吗,有我在,你不用这么辛苦,我会赚钱养家的。” 跟着,他起身走进屋内,然后拿出那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李玉梅面前道:“嫂子,这是之前卖野猪和野兔的钱,你收着。” 李玉梅看着那个信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她把信封推了回去,摇了摇头道:“大壮,这钱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你自己留着。以后娶媳妇用得上,嫂子不能总靠你。再说了,嫂子有手有脚的,能自己赚钱,为什么要花你的?” “嫂子——” “大壮。”李玉梅直接打断王大壮接下来的话,跟着柔声道:“嫂子知道你心疼我,可嫂子也有嫂子的想法。一个女人,总不能一辈子靠着别人活着,得有自己的事做,得自己能挣钱,这样心里才踏实,你能理解嫂子吗?” 王大壮看着李玉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勉强和委屈,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坚定。 他知道李玉梅的脾气,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王大壮最后也没勉强,点了点头道:“那嫂子想去就去,我支持你,不过要是太累了就别干了,咱不差那点钱。”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老太太还啰嗦。”李玉梅笑着站起身,收拾碗筷道:“对了,你快去找苗翠翠吧,别让人家等着急了。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主动来找你,肯定是有要紧事。” 王大壮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却没急着离开,反而帮忙打扫家务。 李玉梅端着碗筷走到灶台边,弯腰洗碗,腰间的围裙带子系得有些松,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王大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发现李玉梅今天穿的衣服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而是一件淡紫色的雪纺衫,领口带着一圈细密的蕾丝花边,袖口也是同样的蕾丝,看起来温婉又雅致。 下面配了一条深色的及膝裙,裙摆微微散开,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带着一点点诱人的钩子。 …… 第六十一章 嫂子,你拉链没拉好! “嫂子。”王大壮有些惊讶道:“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件衣服?我怎么没见过?” 李玉梅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道:“去年在镇上买的,一直没舍得穿。想着明天要去厂里看看,穿得体面一点,给人留个好印象。” 王大壮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都看直了。 李玉梅平时穿得朴素,他只觉得她好看,可今天换了这身衣服,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淡紫色的雪纺衫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细腻,领口的蕾丝花边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裙装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曲线,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儒雅,知性大方,像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城里女人,哪里还有半点农村妇女的影子? “好看吗?”李玉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 “好看!”王大壮连连点头,眼睛一眨不眨道:“嫂子,你穿这身太好看了,跟天仙似的。” 李玉梅的俏脸一红,心里十分受用道:“你就会说好听的,嫂子穿什么你都说好看。” “那是自然,”王大壮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嫂子最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不穿更好看。” “呸!”李玉梅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的,说什么呢!” 王大壮哈哈大笑,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他忽然注意到李玉梅后背的拉链没有拉到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背和淡紫色的内衣带子。 “嫂子,你拉链没拉好。”他走过去,伸手帮她把拉链往上拉。 拉链有些涩,王大壮用了点力,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李玉梅的后背。 那肌肤温热光滑,像是上好的绸缎,指尖触上去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从指尖直窜到大脑。 李玉梅的身体微微一颤,后背绷紧了。 王大壮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顺着拉链的方向往上,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脊柱,一路到后颈。 李玉梅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肩膀微微颤抖着,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就在这时,王大壮的左手从她身后绕过来,不偏不倚地覆在了她的胸口。 李玉梅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瞬间,灶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李玉梅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耳朵尖、脖子根全都染上了一层绯红,像是三月的桃花。 王大壮没有松手,反而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的胸膛贴上李玉梅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大壮……”李玉梅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几分颤抖和求饶,“别……” 王大壮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垂,轻轻含了一下,然后松开。 李玉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双腿一软,几乎站不稳。 “嫂子真美。”王大壮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猛地松开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灶房。 李玉梅扶着灶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再看着王大壮消失的方向,眼眸深处泛起层层涟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久久不能平静。 这个臭小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可她的嘴角,却不争气地弯了起来。 王大壮走出院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可他浑身燥热得厉害,像是有团火在身体里烧。 丹田中的灵气在经脉中欢快地流转,比平时快了数倍,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王大壮沿着石板路往村中间走,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小卖部是村里唯一的小店,卖些烟酒糖茶、油盐酱醋之类的东西,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招牌,上面写着“赵记杂货”四个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 店是老赵头开的,在村里开了十几年,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够糊口。 王大壮摸了摸口袋,还有几块零钱,想着买根冰棒降降温,就拐了进去。 小卖部的门半开着,里面亮着昏黄的灯光。 柜台后面没有人,只有一把老旧的藤编摇椅在轻轻晃动,上面搭着一条碎花薄毯。 “赵叔?”王大壮喊了一声。 没人应。 “有人在吗?买冰棒。” 还是没人应。 王大壮正打算转身走,里屋的门帘掀开了,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女人四十来岁,身材丰腴,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条花色的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 她的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上没怎么化妆,但五官底子不错,年轻时应该也是个好看的女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胸前沉甸甸的,把白色的T恤撑得紧绷绷的,扣子都像是随时要崩开。腰身不算细,但比例匀称,短裤下面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不算修长,但胜在肉感十足。 周桂香,老赵头的媳妇。 “哟,大壮啊。”周桂香看到是王大壮,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眼角的鱼尾纹挤在一起,透着一股子热络劲儿,“买啥呀?” “桂香婶。”王大壮笑了笑,指了指柜台旁边的冰柜,“买根冰棒,天太热了,降降温。” “等着啊,婶给你拿。”周桂香走到冰柜前,弯下腰去翻冰棒。 她弯腰的时候,T恤的领口敞开了不少,从王大壮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一片白花花的春光。 王大壮移开目光,假装在看柜台上的商品。 “赵叔不在家啊?”他随口问道。 周桂香从冰柜里拿出一根冰棒,直起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气道:“谁知道他去哪里鬼混了,一天天的,不着家。” 王大壮没有接话。 老赵头好赌,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 隔三差五就跟隔壁村的人聚在一起打牌打麻将,而且玩得不小,输赢都是上千块。 周桂香因为这个跟他吵过不知道多少回,可老赵头就是改不了,输光了回来老实两天,手里一有钱又去了。 “多少钱?”王大壮接过冰棒,掏出钱。 周桂香摆了摆手道:“不要钱,一根冰棒而已,婶请你的。” “那怎么好意思——” “跟婶还客气啥?”周桂香笑眯眯道:“不过话说回来,婶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 第六十二章 大壮,你的手好舒服! 王大壮剥开冰棒纸,咬了一口,冰凉的甜味在口腔里化开,燥热退了几分:“什么事?婶你说。” 周桂香指了指头顶上的灯泡,为难道:“家里的灯泡坏了,好几天了,你赵叔一天到晚不着家,也没人换。这灯泡装得高,婶够不着,正好你过来了,帮婶换一下呗。” 王大壮抬头看了一眼屋内天花板上的灯泡,确实装得挺高,得踩凳子才能够到。 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便点了点头道:“行,婶你把灯泡拿来,我帮你换。” 周桂香喜笑颜开,转身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新灯泡,递给他,又搬了把凳子放在灯泡正下方。 王大壮踩上凳子,拧下坏掉的旧灯泡,把新灯泡拧上去。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一分钟。 “好了,婶你开灯试试。”说着,王大壮就要从凳子上下来。 周桂香站在凳子旁边,一只手扶着凳腿,另一只手去拉灯绳。 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下来,照亮了整个小卖部。 “亮了亮了!”周桂香高兴起来,“大壮你真是利索,婶自己弄的话,折腾半天都弄不好。” “小事儿。”王大壮笑了笑,准备下来。 就在他一只脚已经踩到凳面边缘的时候,忽然感觉大腿内侧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那只手不轻不重,指尖带着几分试探,从他的大腿内侧滑过,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王大壮一个激灵,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哎——”周桂香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扶。 可她哪扶得住王大壮这一百五六十斤的身体,被王大壮一带,两个人一起跌跌撞撞地倒向了旁边。 好在凳子旁边就是一张老式的木板床,是平时老赵头午睡用的,上面铺着一条旧凉席。 两人一起摔在了床上,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王大壮的手在慌乱中胡乱撑了一下,手掌不偏不倚地按在了一团柔软丰腴的东西上。 周桂香的身体僵住了。 王大壮也僵住了。 两人面对面地倒在床上,姿势极其暧昧。 王大壮的手还按在周桂香的胸口,周桂香的手臂环着他的腰,两个人的脸离得只有一拳的距离,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热气。 “大壮,你没事儿吧?”周桂香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飘,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惊慌还是别的什么。 王大壮连忙缩回手,从床上爬起来,耳根有些发热道:“桂香婶,我没事儿,没摔着吧?” “婶也没事。”周桂香坐起身来,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她的脸有些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从凳子上都能摔下来。” 王大壮讪讪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正要告辞离开,周桂香忽然“哎哟”了一声,一只手扶住了腰,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婶?”王大壮关心道。 “我的腰……腰好像扭到了。”周桂香龇着牙,表情痛苦,一只手在腰上揉着,“刚才摔那一下,闪着了,疼得厉害。” 王大壮看着对方,犹豫了一下道:“婶,我帮你揉揉?” “那敢情好。”周桂香连忙点头,转过身去,把后背对着他,“你帮婶揉揉,就在腰眼那块儿,酸疼酸疼的。” 王大壮在她身后坐下,双手按在她的腰上,开始揉捏。 他的手劲大,但分寸拿捏得很好,不至于弄疼她。 揉了几下,他暗中催动了一丝灵气,渡入周桂香的腰部,想帮她缓解一下疼痛。 可灵气一进入周桂香的身体,他就发现了问题——她的腰根本没有任何损伤。 肌肉、骨骼、筋脉一切正常,连轻微的拉伤都没有。 王大壮的手顿了一下。 周桂香的腰没事,那她刚才说扭到了,是…… 正想着,周桂香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不算细腻,指腹有薄薄的茧,但很温暖,握着王大壮的手,没有松开,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自己的衣服里引。 王大壮愣了一下。 周桂香转过头来,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似的:“大壮,你的手好暖和……好舒服……” 王大壮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 从冰棒不要钱开始,到让自己帮忙换灯泡,还有凳子上的那一摸,到摔倒在床上,以及故意腰扭了让他揉——这一连串的事,都是周桂香设计好的。 她想要的是他。 王大壮看着对方,周桂香的眼神里没有半点羞怯和躲闪,反而带着一种如狼似虎的渴望。 那种眼神他见过——在山上,李美艳抱着他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王大壮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老赵头好赌,常年不着家,就算在家也是倒头就睡。 周桂香四十出头,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丈夫满足不了她,她自然会到外面去找。 而他王大壮,年轻力壮,长得不差,又在村里出了名的大力士,自然就成了她的目标。 王大壮没有抽回手。 周桂香感觉到了他的默许,胆子更大了。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王大壮,双手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他的下巴,然后凑上来,吻住了嘴唇。 她的吻跟她的人一样,热烈而直接,没有半点矜持和含蓄。 王大壮的手也不老实了。 他一只手揽住周桂香的腰,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覆上了那团沉甸甸的柔软。 周桂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整个人像一滩水一样软在了王大壮的怀里。 两人倒在床上,床板又开始咯吱咯吱地响。 周桂香的手急不可耐地去解王大壮的皮带,王大壮的手也探进了她的T恤下摆。 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滚烫,小卖部里弥漫着一种暧昧而燥热的气息。 …… 第六十三章 被单染红! 就在王大壮的手即将探入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桂香婶!桂香婶在不在?买包烟!” 那声音又大又亮,是村里刘老三的嗓门,隔着一道门都震得耳朵嗡嗡响。 两个人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同时僵住了。 周桂香的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把T恤下摆塞进裤腰里,又把散乱的头发往后拢了拢。 她深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然后站起身来,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了来了,叫什么叫,催命呢!” 她回头看了王大壮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意犹未尽和几分遗憾,“你先别出来,等我把他打发走。” 王大壮点了点头,从床上坐起来,把皮带重新系好,整了整衣服。 周桂香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声音恢复了正常,带着几分笑意道:“老三啊,买什么烟?” “红塔山,来两条。”刘老三的声音传来。 “两条?你这是要请客啊?” “可不是嘛,明天我侄女出嫁,得准备准备……”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了,王大壮坐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好险。 差一点就被撞见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门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刘老三正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两条烟,跟周桂香说着什么。 周桂香笑呵呵地应着,看起来一切正常,完全不像刚才跟人滚在一张床上的样子。 王大壮等刘老三走了之后,才掀开门帘走出去。 “桂香婶,那我先走了。” 周桂香看着王大壮,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舍道:“行,有空来婶这儿吃冰棒啊,奶油味的,可好吃了。” 王大壮听出了她话里的暗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一定。” 他走出小卖部,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把脸上的燥热带走了几分。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大步流星地往苗翠翠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他心里琢磨着两件事。 一件是周桂香。 这女人胆子不小,老赵头虽然好赌,但也不是好惹的,要是被他知道了,非得闹出人命来不可。 不过周桂香既然敢主动勾引他,肯定是有把握不被发现,他也不用替她操心。 另一件是苗翠翠。 她到底找他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还特意跑到家里去找他,连李玉梅都不肯告诉。 王大壮加快脚步,穿过村中间的石板路,拐过那棵老槐树,来到了苗兴国家的院门口。 院门没关,他推门进去,院子里亮着灯,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和女人的哼唱声。 王大壮走进堂屋,看到李美艳正站在客厅中间,对着电视机哼着小曲,扭着腰,像是在跳舞。 她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散着,脚上趿拉着一双毛绒拖鞋,跟白天在山林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判若两人。 看得出来对方此时心情不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腰肢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扭动,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而惬意的气息。 王大壮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在山林里的那一幕幕——她躺在那块大石头上,散乱的长发铺了一地,迷离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喊着他的名字…… “大壮?”李美艳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王大壮,停下动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堆起了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撩拨,“你怎么过来了?难不成是来找我的?” 说着,便朝王大壮走过来,腰肢扭动的幅度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王大壮回过神来,咧嘴一笑,伸手在她浑圆的屁股上轻轻掐了一把道:“苗翠翠叫我过来的,说找我有事。” 李美艳被他这一掐,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那我就不知道了,她在后院洗衣服呢,你去找她吧。” 王大壮点了点头,手却不老实,又在她胸口摸了一把,惹得李美艳娇嗔着打了他一下,他才大笑着穿过堂屋,往后院走去。 李美艳站在堂屋里,看着王大壮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被他摸过的地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眼眸深处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 后院的水龙头开着,哗哗地流着水。 苗翠翠正蹲在一个大塑料盆前,弯着腰,用力地搓着一床被单。 她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臂,手上沾满了肥皂泡,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 被单浸了水,沉甸甸的,她拧起来很吃力,整个人都在使劲,脸都涨红了。 “我来。”王大壮走过去,蹲下身,从她手里接过被单。 苗翠翠抬头看到是王大壮,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你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 王大壮没有接话,双手握住被单的两头,用力一拧,水哗啦啦地从被单里挤出来,流了一地。 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鼓胀,看起来毫不费力,像是拧一块湿毛巾一样轻松。 苗翠翠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双结实有力的手臂,以及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和鼓胀的肌肉,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不由得,立即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别处,耳根却不争气地红了一片。 王大壮几下就把被单拧干了,抖了抖,展开来,搭在旁边的晾衣绳上。 就在这时,王大壮的目光落在了被单上的一处——那里有一小片淡淡的红色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染上去的,虽然已经洗过了,但痕迹还在。 苗翠翠注意到了王大壮的目光,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发紫。 她连忙把被单从晾衣绳上扯下来,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和羞恼道:“那个……那个是我来大姨妈的时候不小心染上去的,你别多想!” 王大壮看着对方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揭穿她,只是点了点头道:“那就难怪了。” …… 第六十四章 人生规划! 苗翠翠瞪了王大壮一眼,把被单重新搭回晾衣绳上,这次特意把那片红色印记藏在里面,从外面看不到了。 两人一起把剩下的几件衣服晾好,苗翠翠洗了手,甩了甩水珠,转过身来看着王大壮。 “走,去那边坐。”她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石桌石凳。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夜风吹过,带来墙角的栀子花香,甜丝丝的,很好闻。 苗翠翠双手撑在石桌上,托着下巴,看着王大壮,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亮。 “大壮。”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你想不想当老师?” 王大壮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当老师?” “对,当老师。”苗翠翠认真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王大壮靠在石桌上,双手抱胸,有些好笑地看着对方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一个大老粗,当什么老师?别误人子弟了。” 苗翠翠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更加认真道:“大壮,我跟你说正经的,我下周就要去学校当老师了。” 王大壮挑了挑眉道:“你不当村长了?” 苗翠翠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和轻松道:“村长爱谁当谁当,反正我不当。我跟你说过,那是我爸逼我的,我自己根本就不想当。”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村小学有一个老师退休了,空出来一个位置,我大学学的就是教育,去学校教书也算是专业对口,而且教书育人一直是我的梦想。所以我就去报了名,校长已经同意了,下周一正式上班。” 王大壮看着她,点了点头支持道:“那挺好的,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苗翠翠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道:“大壮,我跟你说,我不光给自己报了名,我还向校长推荐了你。” “推荐我?”王大壮愣住了,“推荐我干什么?” “当英语老师啊!”苗翠翠理所当然道:“我之前听玉梅嫂说过,你在变成傻子之前,学习成绩特别好,是班里的尖子生,英语尤其好,还能跟外国人对话呢。咱们村小学缺一个英语老师,好几年了都没招到人,孩子们上英语课都是别的老师兼着,教得一塌糊涂。你既然英语这么好,干嘛不去当老师?” 王大壮沉默了。 在他变成傻子之前,他的学习成绩确实很好,尤其是英语,在全年级都是数一数二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 “大壮。”苗翠翠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犹豫,又加了一把火,“你想想,当老师多好啊,体面,稳定,不用风吹日晒的,还有寒暑假。你平时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我一起去学校教书。再说了,你是村里出去的娃,现在回来教村里的孩子,多有意义啊。” 王大壮抬起头,看着苗翠翠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当老师?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继续读书。 如果当年没有变成傻子,他应该会上高中,考大学,去见识更大的世界。 现在苗翠翠给了自己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站在讲台上、把知识传授给孩子们的机会。 “我考虑考虑。”王大壮却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苗翠翠急了:“还考虑什么呀?多好的机会啊!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去还去不了呢?” 王大壮笑了笑道:“其实,当老师并不是我的意愿,我现在的目标是赚钱,赚大钱!” 如果,没有仙武传承,以及仙翁老人的那些话,或许王大壮会选择安居乐业,可现在心中却又宏图大业,区区老师怎么可能会困得住他。 所以,他很干脆的拒绝了苗翠翠的好意。 苗翠翠瞪大眼睛看着王大壮,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气恼。 她猛地站起身来,双手叉腰,胸前的起伏比刚才更剧烈了。 “王大壮,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去当老师了?” 王大壮靠在石桌上,双手抱胸道:“不去。” “你——”苗翠翠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窜上来的火气,重新坐下来,换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大壮,你听我说,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你知道村小学那个英语老师的岗位有多少人盯着吗?我跟校长说的时候,人家本来是不愿意的,是我好说歹说,拍了胸脯保证你的英语水平,人家才勉强松了口。你现在跟我说不去?” “我知道你是好意。”王大壮认真回道:“但我真的不想当老师。” 苗翠翠的火气又上来了:“你一天天无所事事的,还说要赚大钱,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不珍惜,难不成你就打算一辈子这样消磨下去?” “当老师难不成就能一辈子有出息了?”王大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就算我不教书,也能混出名堂来。我现在不是傻子了,自然有我自己的人生规划。” 随后看出苗翠翠心急如焚的样子,又放缓了语气道:“当然,也谢谢你的好意。” 苗翠翠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王大壮那双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认识王大壮这么多年,从他还是个傻子的时候就认识,从来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过任何人。 苗翠翠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了。 不,不是不认识,是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 “你的人生规划是什么,说说看。”苗翠翠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嘲讽,“你傻了这么多年,又没学历,你能有什么人生规划?你以为赚钱是嘴上说说那么容易的?你以为——” “苗翠翠。”王大壮打断了对方继续嘲讽。 苗翠翠愣了一下。 王大壮站起身来,眼神带着犀利道:“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后,转身就要走。 “你干什么去?”苗翠翠站起来,追了两步喊道。 …… 第六十五章 占我便宜! “上厕所。”王大大头也没回,脚步加快道:“如果没别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话音落下,王大壮几乎是逃也似的消失在了后院的拐角处。 苗翠翠站在月光下,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墙角,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气得原地跺了跺脚,双手攥成拳头,咬着嘴唇,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王大壮!”她冲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以后我再管你的死活,我就不叫苗翠翠!你就自生自灭去吧!” 远去的脚步声没有停下来,甚至连顿都没顿一下。 苗翠翠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张白皙的脸庞因为生气而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她微微皱了下眉,可心里的那股火气比掌心的疼更让她难受。 自己费了多大的劲,才说服校长多招一个老师?她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等了整整一个下午,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人家才勉强松了口。结果兴冲冲地跑来告诉王大壮,以为他会感激涕零,会高兴得跳起来,结果呢? 人家根本不领情。 “死大壮,臭大壮!!”苗翠翠小声骂了两句,眼眶里的泪水打了几个转,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你以为我想管你啊?要不是……要不是……” 她没有说下去,用力吸了吸鼻子,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王大壮拐过墙角,脚步慢了下来,他没有真的去厕所,而是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尽管知道苗翠翠是为自己好,也知道对方为了这件事费了不少心思,可王大壮不能答应。 如果他还是以前那个一无所有的王大壮,可能会感激涕零地接受这份工作。 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每月有固定收入,不用风吹日晒,不用看人脸色,这在农村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可现在的王大壮不一样了。 他有仙武传承,有灵气的秘密,有别人没有的能力和机遇。 这些东西注定了他不可能安于现状,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朝九晚五地过日子。 当老师固然体面,可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够干什么?够还债?够盖房子?够让李玉梅过上好日子? 不够,远远不够。 王大壮现在要做的,是利用自己的优势,在最短的时间内积累足够的资本。 果园可以赚钱,野味可以赚钱,以后还会有更多赚钱的门路。这些才是他应该走的路,而不是被困在一间教室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生活。 王大壮收回思绪,从墙角拐出来,朝堂屋走去。 堂屋里的灯还亮着,但李美艳不在。电视机关着,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茶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美艳嫂?”王大壮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人应。 王大壮正打算出去,忽然听见从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传来一声尖叫。 那声音不大,短促而尖锐,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又像是摔倒时的惊呼。王大壮的耳朵竖了起来,他听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苗青青。 没有任何犹豫,王大壮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把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房间不大,是个闺房的模样,墙上贴着淡粉色的壁纸,窗帘是碎花的,床头放着一只毛绒熊。 地上散落着几件叠好的衣服和一个翻倒的纸箱,一把断了腿的旧凳子歪倒在一旁。 苗青青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右臂,脸上满是痛楚,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的裙摆因为摔倒而撩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和一条白色带花边的内裤,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王大壮的目光在那条白色花边内裤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迅速移开了,然后蹲下身,伸手去扶苗青青关心道:“青青姐,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了?” 苗青青被王大壮搀着站了起来,右臂不敢动,只能用左手扶着。 她皱着眉,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懊恼道:“我想着换季了,把不穿的衣服整理一下放在箱子里,拿到衣柜上面去,谁知道这破凳子——” 她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条断了腿的凳子,没好气道:“竟然断了,我就摔下来了。现在我的右手好疼,感觉动不了了。” 王大壮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右臂,没有用手去碰,灵目术已经自动运转起来。视线穿透皮肤和肌肉,直接看到了里面的骨骼和筋脉——右手腕关节处,骨骼轻微错位,没有骨折,但有几根小骨头偏离了原本的位置,压迫到了周围的神经和血管。 不算太严重,但如果不及时处理,肿胀起来之后会越来越疼,到时候想复位就难了。 “青青姐,你先坐下。”王大壮扶着她走到床边,让她坐下来,一边解释道:“我给你复原一下扭伤的手。” 苗青青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眼睛里带着几分惊讶和怀疑:“你会医术?” 王大壮咧嘴一笑,信心十足道:“那是自然了。我病好了之后,什么都会了,嘿嘿。” 苗青青看着对方,将信将疑。 从认识王大壮的时候,他还是个傻子,连话都说不利索。后来听说他病好了,她也没太在意,只当是运气好。可现在这个人居然说自己会医术,这也太离谱了。 “王大壮,你可别乱来!”苗青青缩了缩手,担忧道:“万一你折腾得更严重了,我这只手可就废了。” 王大壮也不急,在她身边坐下,笑眯眯的安抚道:“青青姐,那咱们打个赌。要是我治不好,我负责你一辈子。万一治好了,你就亲我一口,怎么样?” 苗青青被他这话逗乐了,白了王大壮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道:“不管治不治得好,我岂不是都被你占便宜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王大壮一脸无辜,摊开双手道:“我也是黄花大男人啊,我未娶你未嫁,咱们这是公平交易,谁也不吃亏。” …… 第六十六章 有点疼忍一下! 苗青青实在说不过王大壮这张伶牙俐齿的嘴,而且手腕传来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扎着,一阵一阵地刺得她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她咬了咬牙,心里一横,死马当活马医吧。 “行,你快治吧!”她把右手伸到王大壮面前,闭上眼睛不愿意看,“要是治好了我亲你一口,但是没治好我也不怪你。” 王大壮看着面前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手腕处已经微微红肿起来,跟左手的对比明显粗了一圈。 于是伸出双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右手腕。 苗青青只感觉王大壮的手很大,很温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进去,让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了。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王大壮看了对方紧张的样子,淡淡说道。 苗青青紧闭着眼,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灵气从丹田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到掌心,渡入苗青青的手腕。 灵气渗入错位的骨骼和肿胀的软组织,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轻轻地包裹住那些偏离位置的骨头,缓缓地推动、旋转、复位。 手指一边在苗青青的手腕上轻轻移动,苗青青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王大壮的手心传入自己的手腕,那股刺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胀胀的感觉。 “咔嚓。” 一声轻响,骨骼归位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好了。”王大壮松开手,咧嘴一笑道:“青青姐,活动活动,看看还疼不疼。” 苗青青睁开眼,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腕,红肿已经消了大半,试着转了转手腕,灵活自如,关节处没有任何不适。 “不疼了?”她不敢相信地又转了几圈,握拳、松开、上下左右地活动,每一动作都顺畅无比,就好像刚才的扭伤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大壮,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 “怎么样,很神奇吧?”王大壮双手抱胸,靠在床头的柱子上,脸上带着得意之色。 “王大壮,你也太厉害了吧!”苗青青由衷地赞叹道:“真的不疼了,完全好了!” 她又活动了几下,右手跟左手一样灵活自如,甚至比之前更加轻松,那种感觉就像是换了一副新的关节。 王大壮没有说话,只是用食指点着自己的脸颊,朝她挤了挤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苗青青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尖,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垂下眼帘,不敢看王大壮,心跳快得像擂鼓。 “亲就亲!”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谁怕谁。”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飞快地凑过去,嘴唇在王大壮的脸颊上点了一下,速度快得像蜻蜓点水,几乎没有任何停留。 可就在她准备缩回去的时候,王大壮忽然伸出手,一把搂住了她的脖颈。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苗青青根本挣不脱。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然后低下头,霸道而野蛮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苗青青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瞪大眼睛,瞳孔里映着王大壮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鼻尖几乎贴着双方的鼻尖,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眼底那一抹狡黠的笑意。 苗青青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的反应却比大脑快得多。 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了王大壮的脖子,身体前倾,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着,朝着他的方向倾斜。 苗青青开始回应。 起初是笨拙的、试探性的,像是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然后是热烈的毫无保留地迎合。 直到苗青青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才用力推开了王大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发软,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 可王大壮的手并没有老实。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她的脖颈滑到了她的腿上,掌根贴着她的大腿内侧,指尖微微用力,在那片细腻光滑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着。 苗青青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软在了王大壮怀里。 她的手无力地推着王大壮的胸膛,可那力道轻得像是在撒娇,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别……”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几分颤抖和求饶,“大壮,别……” 王大壮的手没有停,指尖沿着她的大腿往上,一寸一寸地探索着那片从未被人触碰过的领地。 苗青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越来越软,眼神越来越迷离,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整个人都沉醉了进去。 她红着脸,想要推开王大壮,可浑身上下使不出一丝力气,手指只能无力地抓着他的衣领,嘴里发出细微的、像是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苗青青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了一样,猛地推开王大壮,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揉皱的裙摆和散乱的头发。脸红得发紫,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整个人像是做贼心虚一样,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 “谁……谁呀?”她的声音有些不稳,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些。 “青青,是我。”门外传来李美艳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我刚才听见你叫了一声,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苗青青深吸一口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看了王大壮一眼,王大壮正靠在床柱上,一脸紧张地看着她,还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苗青青瞪了王大壮一眼,咬了咬牙,朝门外喊道:“没事儿,就是东西掉下来了,已经没事了。” “那行。”李美艳的声音缓和了下来,“有啥事儿叫我。” “好的后妈。”苗青青应了一声,听到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床上。 接着转过头,看到王大壮的手还搭在她的腿上,没好气地一巴掌拍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都怪你!差点被我后妈发现了!” …… 第六十七章 我妹喜欢你! 王大壮不以为然,手不但没有缩回去,反而又往里探了几分,笑眯眯道:“那现在咱们继续?” “想得美!”苗青青用力把他的手推开,站起身来,退后了两步,跟他保持安全距离,红着脸说道:“你亲也亲够了,摸也摸够了,快走!万一被发现,咱们都完蛋!” 王大壮看苗青青那副又羞又窘的样子,知道今天是不能再进一步了。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正准备走,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有节奏,正在向这边靠近。 不是李美艳。 李美艳穿的是拖鞋,脚步声更拖沓。 这个脚步声——是运动鞋或者平底鞋,步频更快,脚步更轻。 一下子,王大壮想到了苗翠翠。 王大壮的直觉从来不会没出过错,他猛地转身,弯腰,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在苗青青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整个人已经钻进了床底下。 床单垂下来,正好遮住了他的身影。 “你干什么?”苗青青愣了一下,话音落下就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随即明白过来,心里对王大壮的反应速度暗暗称奇。 她刚坐回床上,门就被推开了。 苗翠翠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衣,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有消下去的怒气。 随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纸箱和断了腿的凳子,又看了看坐在床边的苗青青,有些疑惑地问道:“姐,你在房间里干什么呢?我怎么听见你这边有动静?” 苗青青心里紧张得要命,面上却不动声色,指了指地上的东西,心慌道:“没事儿,就是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凳子弄倒了,吓了一跳。” 她说着,弯腰去扶那把断了腿的凳子,动作自然流畅,看不出任何破绽。 苗翠翠没有多想,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床板微微下沉。 床底下的王大壮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一动不动。 “姐。”接着,苗翠翠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烦闷,“你说王大壮这人怎么这么气人啊?” 苗青青心里一动,想到王大壮此刻就躲在床底下,苗翠翠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想给王大壮使个眼色,可又不敢往床底下看,只能顺着苗翠翠的话往下接:“怎么了?他又惹你生气了?” “我好不容易劝说了校长让他去学校当老师,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人家才勉强同意。我好心好意跑去告诉他,结果他倒好,一口就拒绝了,连想都不想一下。”苗翠翠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说他是不是不识好歹?” 苗青青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嘴上安慰道:“人各有志嘛,说不定王大壮的心思不在当老师上呢?我听说他医术挺好的,也许他想当医生呢?” “医生?”苗翠翠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他当什么医生?他又没上过医学院,连个证都没有,谁找他看病?他说他要赚大钱,赚大钱!你说他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拿什么赚大钱?” 床底下的王大壮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忍住了没有出声。 苗青青却是抓着对方的手柔声解释道:“翠翠,你也别太生气了。大壮他有自己的想法,咱们也不能强求。” “谁管他死活!”苗翠翠嘴硬,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可惜嘛。那么好的机会,别人求都求不来,他倒好,送上门都不要。算了算了,不说他了,提起来就烦。” 说着便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来道:“姐,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屋了。” “行,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后,苗翠翠便把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王大壮从床底下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苗青青看着对方,白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道:“你都听到了吧?看得出来我妹是真的生气了,你得想办法好好哄哄她。” 王大壮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道:“怎么就变成我的错了?她这是强行给我找事儿干,也不问我愿不愿意,我不哄。” “大壮呀!”苗青青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苦口婆心道:“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妹这是喜欢你的表现吗?” 王大壮愣住了。 “喜欢我?”他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无辜变成了错愕“不可能吧?” 随即想起苗翠翠以前欺负他的那些事——往他身上扔泥巴,抢他的东西,学他傻笑的样子取乐,甚至在村口扒他的裤子。 那样一个从小就以捉弄他为乐的人,会喜欢他? “怎么不可能?”苗青青反问道,语气笃定起来,“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很少见她这么积极地为一个别人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要是不在乎你,管你去死?你当不当老师,跟她有什么关系?” 王大壮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苗青青继续道:“她就是那种人,嘴上凶巴巴的,心里比谁都软。她要是真的讨厌一个人,连话都懒得说,更不会费这么大劲去帮他找工作。她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个下午,嘴皮子都磨破了,你以为是为了谁?” 王大壮沉默了。 仔细想想,苗青青说的好像有道理。 苗翠翠虽然从小喜欢捉弄他,但那更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而且自从他清醒之后,苗翠翠对他的态度明显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颐指气使,反而多了几分客气和……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不太一样。 再想到之前谈条件卖野猪时的那个吻,她明明可以拒绝,可她闭上眼睛了。那个吻持续了一分多钟,她不但没有推开他,反而…… 另外就是村长竞争,得知李玉梅要竞选,苗翠翠直接退出另谋它路,这一切看似巧合却别有用心…… …… 第六十八章 我可受不了!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王大壮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青青姐,我找个机会跟翠翠赔个不是?” “你自己想通就好。”苗青青看着王大壮红了一下脸,别过身去,声音低了几分道:“行了,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要是再有人闯进来,我可受不了。” 王大壮看了看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确实不早了。 今晚在苗家已经待得太久,万一被人看到他这个时候从苗青青房间里出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行,那我先走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苗青青一眼,“青青姐,今晚的事——” “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苗青青直接慌忙掩饰道:“你只是来帮翠翠晾衣服的,跟我没关系。” 王大壮咧嘴一笑,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他放轻脚步,贴着墙根走,像一只无声的猫。 眼看就要走到堂屋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王大壮。” 王大壮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到苗翠翠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她穿着那件淡粉色的睡衣,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翠翠。”王大壮讪讪地笑了笑,朝她挥了挥手,“还没睡呢?” 苗翠翠没有回答他的废话,而是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走到他面前,塞进了他的手里。 那是一本笔记本,不算厚,封面有些旧了,边角微微卷起,看起来被翻阅过很多次。封面上用黑色签字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四个字——“英语笔记”。 “这是我整理的英语笔记。”苗翠翠的语气生硬,目光躲闪着不想去看王大壮,“你给我好好看,不管愿不愿意,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王大壮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笔记,翻开封面,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英文单词和语法要点,字迹娟秀工整,每一个字母都写得一丝不苟,不同的知识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来,重点难点还特意画了圈圈和波浪线。 这本笔记,不是一天两天能整理出来的。苗翠翠为了让他去当老师,恐怕早就开始准备了。 王大壮抬起头,看着苗翠翠。 月光下,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有消下去的别扭,嘴唇抿着,那副样子像极了一只骄傲的小猫,明明是在关心人,却偏要装作满不在乎。 “翠翠……”王大壮合上笔记,虽然内心有想法,可此时也不太好表现出来,便微微一笑道:“谢谢你。” 苗翠翠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谢谢,心里有点小窃喜,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别过脸去道:“谢什么谢?我又不是特意为你整理的,我自己也要用。” 王大壮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那个,当老师的事,我——”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拉倒!”苗翠翠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我又没逼你。” 王大壮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柔软的感觉。这个从小欺负他的丫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了。她不再是那个往他身上扔泥巴的顽劣女孩,而是一个会为别人的前途操心、会为别人的拒绝生气的大姑娘了。 “我会好好看的。”王大壮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咧嘴一笑,“英语不能丢,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苗翠翠的目光闪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又迅速抿直了。 她转过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笔记别弄丢了,我还得用。” “知道了。” 苗翠翠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一扇门关上了,发出轻微的响声。 王大壮站在月光下,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笔记本,轻轻叹了口气,将它揣进口袋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苗家的院子。 夜色已深,村里的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两旁的房屋都熄了灯,只有零星的几扇窗户里还透出昏黄的光。 王大壮走出苗家院门来到自家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院门口停着一辆车。 不是村里常见的那种面包车或者小货车,而是一辆线条流畅的豪华轿车,黑色的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车标是一串英文字母,他虽然认不全,但那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谁会在大晚上开这种车到村里来? 王大壮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往家走,便看到几个村民还聚在那里聊天,手里摇着蒲扇,聊得热火朝天。 “那个女的开的那车,我在电视上见过,得好几十万呢!” “几十万?我看不止,那车标我儿子跟我说过,叫啥来着……奔驰!对,奔驰!得好几百万!” “好几百万?乖乖,那得卖多少斤粮食啊?” “人家那是城里的大老板,你跟人家比什么?你瞧瞧人家那穿着打扮,那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咱们村除了苗兴国,谁跟人家说上话了?” “谁说只有苗兴国?人家找的是王家那个李玉梅!” “李玉梅?王家那个寡妇?她认识这种大人物?”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前几天大壮拉了一车水果去县城卖,好像就是卖给这个女的。人家觉得果子好,今天亲自来谈生意的。” “啧啧啧,王家这是要发达了啊……” …… 第六十九章 要发财了! 王大壮听到这里,脚步更快了。 他几乎是半跑着冲到了自家院门口,远远地就看见院子里亮着灯,院门敞开着,门口站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伸长脖子往里看。 院子里,李玉梅正站在枣树下,跟一个穿着精致套装的女人说着话。 那女人三十出头,身材高挑,长发披肩,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米白色小西装,内搭一件浅粉色的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直筒裤,脚上踩着一双裸色的细高跟鞋。 她的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手腕上是一只细长的女表,整个人看起来精致而得体,站在这个破旧的农家小院里,像是一颗掉进了泥地里的珍珠。 王大壮一眼就认出对方是林婉仪,便快步走进院子,林婉仪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看到王大壮之后,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王先生,你可算回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熟稔和热情,跟上次在县城见面时相比,多了几分亲近,“我正在跟你嫂子商量水果的事呢。” “林经理。”王大壮走上前去,笑着伸出手打招呼,“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真是有失远迎。” “王先生客气了。”林婉仪松开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笑着解释道:“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主要是为了你果园里那些水果的事。” 李玉梅站在旁边,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和几分紧张,看了看王大壮,又看了看林婉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王大壮看了一眼院子外面那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村民,皱了皱眉,侧身让开道:“林经理,屋里坐,屋里说话。” 三个人走进堂屋,李玉梅手脚麻利地倒了三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坐着。 林婉仪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王大壮面前。 “王先生,上次你送到山庄的那些水果,我们客人尝了之后都非常满意,另外还有客人说吃了这些水果后,家里的水果吃起来就难以下咽,于是我们老板就特意让技术员拿去做了检测。” 她一边解释,一边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各种数据和图表,“这是检测报告,你看一下。” 王大壮接过那页纸,扫了一眼。 各项指标他看不太懂,但最后一行结论他看得明白——“该样品富含多种维生素和微量元素,各项营养成分指标远超市面同类产品,具有显著的保健功效。” 林婉仪继续说道:“更神奇的是,我们山庄有几个老顾客吃了你的橘子之后,咳嗽的老毛病好了。还有一个客人感冒了,吃了你的芒果,第二天就好了。虽然是巧合,但这种口碑效应在山庄里传开了,现在很多客人点名要吃你送来的水果。” 王大壮瞬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灵气滋养过的水果,当然不是普通水果能比的。 “所以……”林婉仪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们老板让我亲自来跟你谈,想跟你签订长期收购协议。你果园里所有同品质的水果,我们全部收购,价格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提高百分之十。” 李玉梅听到这句话,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惊喜。 原来是多少钱?橘子十五块一斤,番石榴和芒果二十多块一斤,再提高百分之十,那可是天文数字。 她之前卖菜一天才挣十几二十块,现在一斤水果就能抵她过去一天的收入。 王大壮倒是很淡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林经理,价格的事好商量。不过现在果园里的水果还没有采摘,如果你要的话,我明天一早就发动村里人去摘,然后给你送过去,怎么样?” “可以。”林婉仪点了点头,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签字栏笑道,“这是收购协议,你先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 王大壮拿起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条款写得很清楚,山庄以每斤高于市场价百分之十的价格收购他果园里所有符合品质标准的水果,协议有效期一年,到期后双方协商续签。没有什么隐藏的坑,也没有什么不公平的条款。 “行!”王大壮拿起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合作愉快。” 林婉仪也签了字,将一式两份的协议分好,一份给他,一份收进文件袋里,之后站起身,笑着伸出手道:“王先生,合作愉快。” 王大壮握住她的手,回应道:“合作愉快。” “王先生,那我就先告辞了,不打扰你们休息。”林婉仪提起包,朝李玉梅点了点头,“李姐,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李玉梅连忙站起来,笑得合不拢嘴,“林经理你慢走,路上小心。” 两人送林婉仪到院门口,看着她上了那辆豪华轿车,车灯亮起,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缓缓驶出了村口,尾灯在暮色中渐渐变成了两个红色的小点,最终消失在了夜色里。 院门口看热闹的村民这才渐渐散去,嘴里还在议论纷纷。 王大壮转身回到院子里,李玉梅还站在枣树下,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喜悦冲击得不知所措。 “大壮,咱们要发财了,对不对?” 王大壮看着对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走上前去,一把将李玉梅抱了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个圈。 李玉梅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裙摆在月光下飞舞起来。 “嫂子。”王大壮把她放下来,双手还环着她的腰,笑眯眯道:“这才只是开始,以后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 李玉梅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用手推了推王大壮的胸口,不好意思道:“快放我下来,被人看到可不太好。” 王大壮没有松手,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跟着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李玉梅的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王大壮却是大笑着将李玉梅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堂屋。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很快,屋内便响起了不为人知的销魂声,持续整整几个小时才平息。 李玉梅,整个人都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尽是红晕…… 一边对王大壮说道:“大壮,你太厉害了,嫂子不行了,咱们休息好不好?” …… 第七十章 过几天嫂子好好犒劳你! 见李玉梅连连求饶,王大壮也知道对方已经遭不住自己折腾,便亲吻对方的额头说:“嫂子,那咱们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干活。” “嗯嗯,大壮,等嫂子休息几天,再好好犒劳你。” 此时,月光落在李玉梅散开的长发上,像给她的头发镀了一层银色的光。 王大壮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眉心还有嘴巴后咧嘴一笑道:“好,我等着。” 之后,两人便相拥入睡。 李玉梅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王大壮嘴角弯了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闭上眼,沉入了梦乡。 第二日天还没亮,王大壮就醒了。 窗外还灰蒙蒙的,远处的鸡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接力传递什么消息。 李玉梅还在王大壮怀里睡着,他没有吵醒对方,而是轻手轻脚地从她身下抽出手臂,下了床,穿上衣服后转身走出了堂屋。 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的湿润和青草的香气。院子里的小黑听到动静,从窝里跑出来,绕着他的腿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像风车。 “走,干活去。”王大壮拍了拍小黑的脑袋,大步流星地往后山走去。 果园里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经过这段时间灵气的持续滋养,那些果树比王大壮刚催熟时更加茂盛了,枝叶繁茂得几乎遮住了天光,树上的果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在晨光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王大壮站在果园中间,深吸一口气,果香混合着草木的清香灌入肺腑,让他整个人都精神抖擞。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刚过六点。 便再次回到村里,挨家挨户地敲了门让她们帮忙采摘果子。 一共叫了八个人,都是村里手脚麻利、干活踏实的妇女。 王大壮跟她们说了,一天一百块工钱,八个人全都兴高采烈的爽快答应下来。 毕竟一百块一天在村里算是高价了,平时去镇上打零工一天才七八十块,还不管饭。 更何况是在自己家门口干活,不用起早贪黑赶路,中午还能回家看看孩子。 七点钟,八个人准时到了果园,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篮子、剪刀和编织袋,装备齐全得很。 张婶第一个走进果园,抬头看到满树金灿灿的橘子和芒果,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哎哟我的天,大壮,这……这是你们家那片果园?我上次路过的时候还病怏怏的,这才几天功夫,咋就长成这样了?” 王大壮笑了笑,早就想好了说辞道:“换了一种肥料,效果还行。” “这哪是还行啊,这简直就是神了!”王婶凑到一棵橘子树前,伸手摸了摸那金黄发亮的橘子,啧啧称奇,“我在村里住了五十年,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的橘子,比城里超市卖的还好看。” 其她几个女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惊叹着,手里的活却没停下。 她们都是干惯了农活的人,手脚麻利得很,分工也默契,有的爬树摘高处的果子,有的在树下接应,有的负责装筐,整个果园里热火朝天的,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李玉梅也来了,穿着昨天那件淡紫色的雪纺衫,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跟几个婶子大娘一边干活一边聊着家常。 她的动作比任何人都快,手起果落,行云流水,像是做了一辈子这件事。 王大壮站在一旁,看着李玉梅弯腰摘果子的背影,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里,都看得有些入神,直到张婶喊了他一声,才回过神来。 “大壮,你发什么呆呢?过来帮忙搬筐子!” “来了来了。” 王大壮撸起袖子,一手拎起一个装满果子的编织筐,每个筐子少说也有五六十斤,他一手一个,步履轻快得像拎着两袋棉花,惹得几个婶子又是一阵惊叹。 “大壮这身板,真是没得说。” “可不是嘛,以前傻的时候就觉得他壮实,现在脑子好了,更显精神了。” “玉梅啊,你可享福了,有这么个小叔子。” 李玉梅听到这话,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摘果子,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忙到中午十二点,果园里的果子已经摘了大半。 李玉梅回家做了午饭,焖了一大锅米饭,炒了几大盆菜——辣椒炒肉、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一锅紫菜蛋花汤。 菜色不算丰盛,但分量足,味道也好,八个帮忙的人吃得满嘴流油,连连夸李玉梅手艺好。 吃完饭歇了半小时,又接着干。 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所有果子全部摘完了。 果园空地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六七十个编织筐,有橘子、芒果、番石榴,还有几棵李大壮之前没注意到的柚子树,结出来的柚子个个像小西瓜那么大,表皮金黄,散发着浓郁的清香。 王大壮借了周国强家的磅秤,一筐一筐地过秤,李玉梅拿个小本子在一旁记数。 最后的结果出来,李玉梅看着本子上的数字,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没说出话来。 “大壮……”她的声音有些发飘,“你猜咱们摘了多少?” “多少?” “三千八百四十七斤。”李玉梅念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橘子一千六百二十三斤,芒果一千一百五十六斤,番石榴八百七十二斤……” 王大壮接过本子看了一眼,心里迅速算了一笔账。 按林婉仪之前说的价格,橘子十五块一斤,芒果和番石榴二十块一斤,柚子的价格还没谈,但按最低十五块算,这一批果子少说也能卖个六七万块。 再加上林婉仪昨天说的“再提高百分之十”,那数字又要往上跳一跳。 怎么说也得六七万块往上。 这个数字让王大壮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 …… 第七十一章 赚得盆满钵满! 王大壮很快稳住了心神,把本子还给李玉梅,对在场帮忙的人说道:“各位婶子嫂子们,今天辛苦大家了,工钱我现在就结,每人一百。” 他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现金,挨个发下去。 八个人每人一百,八百块钱,数出去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张婶接过钱,喜笑颜开,嘴上却说着:“大壮,你也太客气了,不就是帮个忙嘛,还发什么钱。” “应该的,不能让你们白干活。”王大壮笑了笑,又加了一句,“下次果园还有活,还得麻烦各位婶子嫂子。” “没问题没问题,到时候你招呼一声就行!” 几个女人领了钱,有说有笑地回家了。 果园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大壮和李玉梅两个人,面对着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编织筐。 “嫂子,你在这儿看着,我去联系货车。”王大壮掏出手机,走到果园边上,拨了镇上运输公司老刘的电话。 老刘是上次他送水果时认识的,开一辆中型厢式货车,专门跑县城到乡镇的运输,人靠谱,价格也公道。 电话响了没多久就接了,王大壮说明情况,老刘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说一个小时之内到。 挂了电话,王大壮又给林婉仪发了条消息:“林姐,果子摘完了,三千八百多斤,正在联系货车,预计傍晚送到。”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震了一下。 “收到,我让山庄的人准备好,到了直接过秤,路上注意安全。” 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王大壮看着那个笑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回到果园,开始和李玉梅一起把筐子往路边搬,等货车来了好装车。 一个小时后,老刘的货车准时到了村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说话嗓门大,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他跳下车,看到路边那堆小山一样的编织筐,吹了声口哨道:“大壮,你这是把整个果园都搬空了啊?” “差不多吧。”王大壮笑了笑,撸起袖子开始往车上搬筐子。 老刘也来帮忙,他自认为力气不小,可搬了两筐就累得直喘气,再看王大壮,一手一筐,上上下下十几趟,脸不红气不喘,步态轻盈得像在散步。 “你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老刘靠在车门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王大壮的眼神里满是佩服。 王大壮笑而不答,把最后一筐柚子码好,用绳子固定住,然后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 “嫂子,你在家等着,我去送完货就回来。” 李玉梅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柔声说道:“路上小心,开慢点,别着急。” “知道了。” 王大壮拉开车门,跳上副驾驶座,老刘发动了车,货车轰隆隆地驶出了村子。 从村里到半山水山庄大约四十分钟车程。 一路上王大壮跟老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些家长里短的事,王大壮应付了几句,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到了山庄门口,保安已经提前接到了通知,栏杆早早地升了起来。 老刘把车开到后门员工通道旁边的库房门口,还没熄火,就看到林婉仪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上身是小西装配白色打底衬衫,下身是一条及膝的包臀短裙,腿上裹着黑色的丝袜,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 头发今天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优雅,却又带着一种不经意间的性感。 王大壮从车上跳下来,目光在林婉仪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笑着打招呼:“林姐,我没晚到吧?” 林婉仪弯了弯嘴角,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跟我还客气什么?倒是你们,动作这么快,昨天才签的协议,今天就把果子送过来了。” “早摘早卖,果子在树上挂着也是挂着,不如早点变成钱。”王大壮说着,转身打开货车的厢门,开始往下搬筐子。 林婉仪叫了四个山庄的服务员出来帮忙过秤,又让人从库房里搬出一台电子台秤。一筐一筐地称,一筐一筐地记,整个过程有条不紊,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全部过完。 “橘子一千六百二十三斤,芒果一千一百五十六斤,番石榴八百七十二斤,柚子一百九十六斤。”林婉仪拿着记录本,一项一项地报数,“合计三千八百四十七斤。” 之后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道:“王先生,跟你自己报的数字完全一致。” 王大壮咧嘴一笑道:“那必须的,做生意诚信第一。” 林婉仪被他这话逗得弯了弯嘴角,转身走进员工通道,不一会儿又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大壮……”在没人时候,林婉仪她称呼便从“王先生”变成了“大壮”,语气也随意了不少,“上次我们谈的价格是橘子十五、芒果番石榴二十,柚子按十五也算给你,在这个基础上再提高百分之十。我让财务算过了,总价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一成,一共是——” 她翻开文件袋里的结算单,念道:“所以总计——七万四千六百二十九块五。” 七万四千多。 比王大壮自己估算的还要高一些。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这笔钱加上之前,直接突破了六位数存款。 这个数字在以前,是王大壮想都不敢想的。 “那这钱怎么结算?”王大壮询问道。 林婉仪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转账单,递给他道:“财务已经走完流程了,钱直接转到你上次提供的那个银行账户里。你查一下手机,应该已经到了。” 王大壮掏出手机,打开银行短信,的确收到了入账通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看着林婉仪,微微一笑道:“收到了林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林婉仪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她的手很软,掌心温热,握上去的触感像一块温润的玉。 “大壮。”林婉仪随后理了理耳边的头发,笑道:“你跑了一路,也辛苦了,去我办公室喝杯水吧。” “方便吗?”王大壮客气地问了一句。 …… 第七十二章 需要好男人爱你! “有什么不方便的?又不是龙潭虎穴。”林婉仪笑了笑,转身在前面带路。 王大壮跟上她,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员工通道,走进一扇标着“运营总监”的门。 林婉仪的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办公桌收拾得整整齐齐,旁边有一个小茶几和两张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随便坐,别客气。”林婉仪走到办公桌后面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盒茶叶,又拿起茶几上的电热水壶,接了水,按下开关。 王大壮在沙发上坐下,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婉仪身上。 她正弯着腰在茶几上摆弄茶具,包臀短裙因为这个姿势被绷得更紧了,勾勒出浑圆饱满的臀部曲线。 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在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 林婉仪的腰很细,裙子的腰线卡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把她的身材比例衬托得完美无缺。 水烧开了,林婉仪熟练地洗茶、冲泡、分杯,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优雅的美感。 随后俯身把一杯茶递到王大壮面前的时候,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从王大壮的角度看去,能看到一抹深深的沟壑,白色的蕾丝边缘若隐若现。 更重要的是,她胸前那粒纽扣,不知道是因为尺码不合适有点紧身,被撑得有些松动,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黑色的内衣。 王大壮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那里,喉咙滚动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用茶水的温度压下心头那股燥热。 滚烫的茶水入口,烫得他舌尖发麻,却没能浇灭心头的火。 “大壮……”林婉仪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问道:“你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王大壮抬起头,发现林婉仪正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歪着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了然。 他赶忙放下茶杯,没有躲闪,也没有含蓄,直截了当道:“林姐,你真漂亮,也很性感。” 林婉仪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王大壮会这么直接。 这些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有的含蓄,有的直接,有的拐弯抹角。 但像王大壮这样,明明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半天被抓了个现行,不但不心虚不躲闪,反而大大方方承认,还顺带夸她一句漂亮,这还是第一个。 林婉仪的脸不争气地红了一下。 “大壮。”说着,林婉仪直起身,坐回对面的沙发上,没好气道:“就你嘴甜。” 王大壮笑了笑,喝了口茶,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像是跟老朋友聊天一样随意道:“林姐,你这么漂亮,难道就没人追求你吗?” 林婉仪的睫毛颤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片刻,然后轻轻把茶杯放回茶几上,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不重,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当然有。”随后,林婉仪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像在想什么久远的事情,“只不过都不太喜欢,也没有感觉。” “那林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王大壮继续追问起来。 林婉仪的目光从绿萝上收回来,落在了王大壮身上。 她看了对方好几秒,眼神里带着一种打量、试探、还有几分若有若无的情愫,然后嘴角弯了起来,打趣似的说道:“喜欢大壮这种的。” 王大壮挑了挑眉,没想到林婉仪竟然会如此坦白。 “长得硬朗帅气,身材也好,阳光洒脱。”林婉仪好像注意王大壮很久,竟然一下子就脱口而出道:“不像我见过的那些男人,一个个肥头大耳的,天天挺着个啤酒肚,还没到四十呢就油腻得不行。” 王大壮听到这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不知道怎么的,嘴比脑子快了一步道:“那林姐,你想摸一下我的身体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婉仪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看着王大壮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和几分痞气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往下移,落在王大壮宽阔的肩膀上,最后落在他被T恤包裹的胸口和腰腹上。 “大壮。”林婉仪的声音有些发飘,“你……有腹肌?” 王大壮二话不说,撩起了T恤的下摆。 八块腹肌像被刀刻出来的一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腹部,每一块都棱角分明,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的人鱼线从腰侧斜斜地延伸下去,隐没在裤腰里,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 林婉仪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定在他的腹部移不开。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王大壮大大方方地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腹部位置。 “林姐,你摸摸。” 林婉仪的掌心贴上那滚烫结实的腹肌上,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指尖到手臂到肩膀到心脏,一条电流窜过去,酥酥麻麻的,让她的呼吸都乱了。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在那些沟壑分明的肌肉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硬吗?”王大壮笑眯眯道。 林婉仪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掌下的触觉占据了。 这腹肌结实得像石头,却又带着皮肤的温热和弹性,像是随时会迸发出无穷的力量。 她摸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像被火烧过一样红。 随后不好意思地缩回手,低下头,不敢看王大壮的眼睛,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林姐,”王大壮放下T恤,看着对方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道:“你应该需要好男人来爱你。” 林婉仪抬起头,看着这张年轻充满朝气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情绪。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了,更准确地说,是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直接、这样坦荡,不掺杂任何利益算计的语气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出社会这么久了,心也累了……”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惆怅,“好男人没遇到过,倒是遇到过不少好色的人。” “男人肯定都好色。”王大壮咧嘴一笑,那笑容坦坦荡荡的,没有任何遮掩和虚伪,解释道:“包括我也好色。” …… 第七十三章 撕碎丝袜! 林婉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悦耳,笑弯了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 “大壮,我还是第一次听男人自我贬低。” “这不是贬低,这是实话实说。”王大壮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表情里的坦然和从容,让人觉得他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婉仪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胸前一松。 她低头一看,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衬衫胸前的那粒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松开了,露出了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白皙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在敞开的领口下面若隐若现。 “啊——”她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捂。 可动作太急了,手肘撞到了茶几上的茶杯,茶杯倒了,里面的茶水洒了一桌,还溅了她一身。 温热的茶水顺着她的衬衫往下流,从胸口淌到大腿上,把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丝袜都浸湿了,紧贴着皮肤,勾勒出身体的每一寸曲线。 “烫烫烫——”林婉仪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抽了纸巾去擦,可茶水已经渗进了丝袜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王大壮也站起来,抽了好几张纸巾,蹲下身去帮她擦大腿上的茶水。 他的手隔着湿透的纸巾按在她的大腿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袜传递过去,让林婉仪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擦了几下,纸巾被茶水浸透了,王大壮一用力,纸巾破了,手指也直接触上了林婉仪的丝袜。 丝袜湿了之后变得格外脆弱,他的指甲轻轻一划,丝袜上就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大腿肌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婉仪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王大壮,王大壮的手还按在她的大腿上,透过丝袜的破洞直接接触着她的皮肤,温热的、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手指像一团火,烧得她整条腿都在发烫。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个地洞钻进去。 “对不起对不起,”王大壮连忙收回手,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林姐,我不是故意的。” 林婉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脸上的红晕怎么都褪不下去,耳朵尖、脖子根全都染上了一层绯红,整个人像熟透的水蜜桃。 “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发飘,但尽力维持着镇定,“我办公室里有备用的衣服,我去换一下。” 说着就要转身去更换衣服。 王大壮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婉仪的身体一僵,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惊慌和疑惑。 王大壮轻轻一拉,林婉仪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双手本能地撑在王大壮胸口,掌心下是他滚烫的、结实的胸肌,心跳隔着两层衣料传递过来,快得像擂鼓。 不由得,林婉仪抬起头,对上王大壮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 下一刻,王大壮便低下头,吻了上去。 林婉仪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她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这里是哪里,忘记了门外随时可能有人经过,忘记了一切。 整个世界里只剩下这个吻——热烈、滚烫、带着一种让人沉溺的温柔和霸道,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林婉仪的手指攥紧了他胸口的T恤,在他的怀里微微颤抖着,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 两人吻得忘我,王大壮的手从她的腰际慢慢上移,指腹划过她湿透的衬衫,最后停在了她后颈的发际线上。林婉仪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整个人像一滩水一样软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热烈回应着。 就在王大壮的手滑到她的腰间,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格外刺耳,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林总监,您在吗?”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总经理让我来找您核对一下工作流程,您现在方便吗?” 两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瞬间分开。 林婉仪的脸红得像着了火,她飞快地转过身去,背对着王大壮,手忙脚乱地去扣胸前的纽扣。可那粒纽扣已经彻底松了,怎么也扣不上,她急得手都在发抖。 “我知道了!”她朝门口喊了一声,声音还在微微发颤,“我这边有点事,十分钟后过去。” “好的林总监。”紧随着,脚步声远去了。 林婉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办公桌上,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烫得吓人,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子——脸红,嘴唇肿,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散了。 不过很快便转过身,看着王大壮。 王大壮正靠在沙发扶手上,T恤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嘴唇上还沾着她的唇膏,整个人看起来又痞又好看。 他正看着自己,眼睛里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笑意。 “大壮。”林婉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可还是带着几分沙哑,“我得去忙了,要不你先回去吧,咱们改日再聊。” 王大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对方,嘴角微微翘起,然后慢慢走过来,在林婉仪面前站定。 “那就等林姐什么时候有空,我再来找你。”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痒的低沉。 林婉仪咬了咬嘴唇,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王大壮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婉仪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王大壮的温度和气息,带着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的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套备用的衬衫和丝袜,快速地换上,又对着墙上的小镜子重新化了妆,把头发重新盘好。 镜子里的人恢复了平时的干练和精致,可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的亮光。 王大壮走出半山水山庄的大门,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走了脸上残留的温度。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沾着淡淡的唇膏味,甜丝丝的,像是某种水果的味道,不由得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一边暗道:“林姐,你真有意思。” 随后,王大壮在山庄门口站了一会儿,准备打车回村。 半山水山庄建在半山腰上,门口是一条双向两车道的柏油路,路两边种着整齐的行道树,路灯把路面照得亮堂堂的。 这条路平时车不多,偶尔有几辆轿车经过,大多是山庄的客人或者工作人员。 王大壮站在路边,掏出手机准备叫个网约车,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从山庄旁边的一条小路上走出来,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什么目标。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王大壮本来没太在意,可那个人走路的姿势让他心里猛地一跳。 一摇一晃的,右肩比左肩低,走起路来像一只瘸腿的鸭子——那个姿势他太熟悉了。 赵麻子。 …… 第七十四章 抢劫? 王大壮的眼睛眯了起来。 没想到几天不见,对方竟然出现在这里。 不过王大壮也了解,赵麻子以为自己被他给失手打死闹出了人命,吓得连夜逃出了村子,这些天没有回去过。 可王大壮却因为那一下,因祸得福,撞开了被封印的记忆,觉醒了仙武传承。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赵麻子那一脚。 不过,感谢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 王大壮悄悄地跟了上去。 赵麻子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他沿着山庄外面的围墙走了一段,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 巷子里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两边是高大的围墙,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是一个打劫的绝佳地点。 王大壮躲在一棵树后面,看着赵麻子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赵麻子把刀藏在袖子里,靠在墙根上,等着猎物上钩。 没过多久,一个女人从小巷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条深色的连衣裙,外面披着一条丝巾,脚上踩着一双低跟的皮鞋,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皮包,一看就价值不菲。 对方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三十多岁,保养得很好,气质优雅,像是从大城市来的贵妇。 她走得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黑暗中藏着一个危险的人。 赵麻子从墙根下闪了出来,挡在了女人面前。 “别动!”他的声音沙哑而凶狠,水果刀抵在女人的腰侧,“把包给我,别喊,喊了我就捅你。” 女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手机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睛里满是恐惧。 “好……好……你别伤害我,我给你……”女人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哆哆嗦嗦地打开皮包,把里面的现金、银行卡、还有手腕上的金镯子、脖子上的项链全都取下来,递给赵麻子,“都给你,全都给你,你放我走……” 赵麻子一手接过东西塞进口袋,另一只手里的刀却没有收起来。 他的目光在女人身上上下游走,眼睛里露出一种贪婪的光。 “把衣服脱了。”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看着赵麻子,眼泪夺眶而出:“你……你说什么?” “我说把衣服脱了!”赵麻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刀尖往前顶了顶,“别废话,快脱!” 女人的嘴唇哆嗦着,双手颤抖着去解脖子上的丝巾。 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反抗只会让自己受伤,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等有机会再求救。 丝巾解开了,女人开始解连衣裙的纽扣。 就在这时候,一个黑影从赵麻子身后闪了出来。 王大壮手里握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高高举起,对准赵麻子的后脑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赵麻子的身体晃了两下,眼睛往上一翻,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轰然倒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鲜血从他的后脑勺渗出来,在月光下黑乎乎的一团。 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墙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瞪大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赵麻子和站在他身后的王大壮,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怕。”王大壮扔掉手里的石头,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女人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这个人是个抢劫犯,我已经把他打晕了,你快报警。” 女人看着王大壮,那双惊恐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一丝光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颤抖着从地上捡起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还在发抖,但已经能够完整地说清楚事情的经过和地点。 挂了电话,她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王大壮没有走,就站在旁边等着,跟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也不会让她觉得被遗弃。 十几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停在了巷子口。 几个警察快步走过来,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赵麻子和旁边散落的刀具、赃物,很快就明白了情况。 王大壮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看到赵麻子鬼鬼祟祟地在小巷子里转悠,到他持刀抢劫并企图侵犯这位女士,到自己从后面将他击倒。 警察做了笔录,调取了附近的监控,确认王大壮说的是事实后,让他签了字,就放他走了。 “王先生。”就在这时,一个年长的警察在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义勇为是好事,但要小心自身安全。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最好是先报警。” “知道了,谢谢警察同志。”王大壮笑着点了点头。 警察把赵麻子铐上,抬上了警车。 女人也跟着上了警车,说是要去派出所做笔录。 上车之前,她忽然转过身来,快步走到王大壮面前,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恩人,今天你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一定联系我。哦对了,我叫陈瑞芳。” 王大壮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那名片是淡金色的,纸质厚重,上面印着“瑞芳集团·董事长·陈瑞芳”几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和联系电话。 瑞芳集团? 王大壮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从名片的质感和陈瑞芳的穿着打扮来看,应该不是一般人。 “陈女士,你不用客气,换谁碰到这种事都会出手的。”王大壮把名片收好,笑了笑,“你快去吧,警察同志还等着呢。” 陈瑞芳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王大壮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后怕,然后转身上了警车。 警车开走了,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而王大壮也是心情愉快的回家。 大仇终于得报!这份心情没人能理解。 …… 第七十五章 嫂子的伺候! 王大壮推开院门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院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是李玉梅特意挂在屋檐下的那盏旧马灯,光线不算亮,但在这片漆黑的夜色里,却像是一座灯塔,远远地就能看见,暖暖地照亮了回家的路。 灶房的烟囱里还冒着细细的青烟,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混着柴火燃烧的烟火气,钻进鼻腔,让王大壮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他走进灶房,看到李玉梅正坐在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整个人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像一朵盛开的山茶花。 灶台上摆满了盘子——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一碗排骨汤,还有一碟自家腌的萝卜干。 盘子不大,但摆得整整齐齐,每个盘子里的菜都是李玉梅拿手的,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此时,李玉梅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柔的笑容,“大壮,你回来啦,饭刚做好,快坐下吃。” 王大壮咧嘴一笑,应了一声,“好勒。” 之后,便坐下来开始吃饭。 李玉梅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却没有问王大壮今天卖了多少钱,只是站起身,从灶台边端来一盆温水,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蹲在他面前,把毛巾浸湿,拧干,然后轻轻地帮他擦脸。 毛巾温热温热的,敷在脸上的感觉舒服极了。 李玉梅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她的手指隔着毛巾在王大壮脸上细细地擦拭着,从额头到鼻梁,从鼻梁到下巴,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嫂子,我自己来就行。”王大壮心里一暖,便伸手要接毛巾。 “别动。”李玉梅挡开他的手,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温柔道:“你累了一天了,让嫂子伺候伺候你。” 王大壮愣了一下,然后不再动了,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任由李玉梅帮他擦脸。 毛巾擦过脸颊,擦过脖颈,擦过后颈,温热的触感让王大壮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浑身上下的疲惫都被一点一点地洗去了。 “好了。”李玉梅把毛巾放进水盆里,又帮他倒了杯温水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道:“饿了吧?快吃。” 王大壮端起碗,抄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扒起饭来。 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清炒时蔬脆嫩爽口,淡淡的蒜香恰到好处。还有番茄炒蛋酸甜适中,蛋花嫩滑,汤汁浓郁,排骨汤更是炖得火候十足,汤色奶白,肉香四溢。 他吃得狼吞虎咽,腮帮子鼓鼓的,像只饿坏了的野狼。 李玉梅坐在对面,看着王大壮那副吃相,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眼里满是温柔和满足,好像看他吃得香,比自己吃了还开心。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她起身又帮他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 王大壮灌了一大口水,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李玉梅,笑嘻嘻道:“嫂子,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说着,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屏幕对着李玉梅,“今天的水果卖了七万多,加上之前剩的,现在卡里有小十万了。” 李玉梅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微微张着,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七万多?”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在做梦一样,“大壮,你是说,今天这一趟,你赚了七万多块钱吗?” “嗯。”王大壮咧嘴一笑,把手机收回去,“嫂子,我跟你说过,这才只是开始。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有我在。” 他顿了顿,继续道:“过两天我去趟镇上,取点现金回来给你。” 李玉梅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脸上透着一抹欣慰道:“不用,钱放在你身上就行,嫂子需要用的时候再找你要。” 同时,李玉梅不由得回想着前几日,这个家还穷得叮当响,米缸里就剩三天口粮,连块腊肉都舍不得吃。 她每天都在发愁下一顿饭从哪里来,甚至厚着脸皮去找周兰香借钱,才勉强撑过了那段最难的日子。 那时候李玉梅做梦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这个家能存下十万块钱。 而现在,十万块就在她面前,真实得不像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嫂子。”王大壮忽然放下筷子,见李玉梅发呆,出声询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李玉梅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摸了摸,“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大壮低头继续吃饭,吃了几口,李玉梅又开口道:“大壮,我今天去找陈翠花了。” “嫂子,你找翠花这个婆娘干什么?”王大壮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问了一句。 李玉梅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想问问她家赵麻子的下落,什么时候回村里,要个说法。他把你打成那样跑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怎么说?”王大壮这才恍然大悟道。 “还能怎么说?”李玉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气愤,“态度特别恶劣,说男人死外面了,她也想知道在哪里,还说不关她的事,让我别去找她。我跟她吵了几句,她就把门关上了,连理都不理我。” 王大壮放下筷子,看着李玉梅愁眉苦脸的样子,笑呵呵道:“嫂子,我跟你说个事。” 李玉梅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眼中带着疑惑。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在县城撞见赵麻子了。” 李玉梅的脸色瞬间变了,整个人紧张起来,身体前倾,声音都有些发颤道:“你撞见赵麻子了?那他有没有再欺负你?” “没有。”王大壮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轻松和得意,“我撞见他的时候,他正在持刀抢劫,对一个女人下手。我上去一板砖把他拍晕了,然后报了警。” 李玉梅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 第七十六章 你嫂子有福气! “现在赵麻子估计正吃着牢饭呢,”王大壮夹了一口菜,嚼了嚼,不紧不慢道:“所以嫂子,你也不用再去找陈翠花了,估计现在她男人正在吃牢饭了。” 李玉梅愣了好半天,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好,好……”她的声音哽咽着,伸手摸了摸王大壮的脑袋,手指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摩挲着,充满了欣慰道:“嫂子听你的,以后咱们就好好过咱们的生活,不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王大壮被她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躲开,就那么低着头,任由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间穿梭,心里暖洋洋的。 吃饱喝足之后,李玉梅起身收拾碗筷,系上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王大壮坐在院子里,对李玉梅喊道:“嫂子,我出去走一走消化一下,你要是困了先睡。” “大壮?”李玉梅从灶房探出头来,“你要出去走走?” “嗯,吃得太饱了,出去转转,消消食。”王大壮应了一声,推开院门,走进了夜色里。 李玉梅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忙活去了。 夜风习习,带着田野里特有的青草气息,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王大壮沿着村里的石板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村边的小河边,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静静地流淌着,发出细微的哗哗声。 河边有一个人影,蹲在石阶上,正在水里洗着什么。 那人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和一条深色的长裤,袖子挽到手肘,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腿。 她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对方身上的轮廓勾勒出一种柔和而朦胧的美感。 王大壮走近了一些,认出了那个人,是村里的另一户“寡妇”。 说她是寡妇,其实不太准确——她的丈夫没有死,但已经出门在外打工七八年了,头两年还偶尔打电话回来,后来就彻底没了音讯,家里人也联系不上他。 有人说他去了南方,有人说他在外面有了新家,也有人说他可能已经死了。 总之,七八年了无音讯,大家也就默认把他当成了死人,周兰香也就顺理成章地被当成了寡妇。 周兰香今年三十四岁,比李玉梅大几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她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种南方女人特有的温婉和柔美,身材丰满匀称,凹凸有致,虽然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但越看越耐看,像是山间的野菊花,不惊艳,但看久了就觉得舒服。 她在村里风评很好,丈夫走了之后,她没有改嫁,一个人守着那个家,靠养兔子为生。 每天起早贪黑,割草喂兔子,打扫兔舍,再把养大的兔子拿到镇上去卖。 日子虽然清苦,但她从不跟人诉苦,也从不跟人借钱,就那么一个人咬着牙撑着,撑了七八年。 村里有人劝她改嫁,周兰香只是笑笑,说再等等,说不定哪天他就回来了。 这一等,就等了七八年。 “兰香嫂?”王大壮喊了一声。 周兰香抬起头,用手撩了一下垂在额前的长发,看清了来人,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打着招呼道:“是大壮啊,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转?” “吃撑了,出来消消食。”王大壮走过去,蹲在她旁边的石阶上,低头看了看她正在洗的东西——是一把一把的野草,绿油油的,在水里漂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青草气,“兰香嫂,你这是洗什么?” “野草,喂兔子的。”周兰香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白天太忙没来得及,趁着晚上有空洗一洗,明天就不用起那么早了。” 王大壮看了看她身旁的两个背篓,一个已经装了大半,另一个还空着。他二话不说,挽起袖子,蹲下身,伸手从水里捞起一把野草,用力地搓洗起来。 “大壮,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周兰香连忙拦住道。 “没事儿,举手之劳。”王大壮没有停手,把洗好的野草拧干,放进空背篓里,“兰香嫂,这么晚了还在干活,你不累吗?” “累呀,可也得干活,不然哪有饭吃。”周兰香虽然嘴上说着苦,可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接着道:“对了大壮,今天听村里人说,你家的果园请了好几个人去摘果子,说有人批发要,村里人都羡慕坏了,是不是真的?” “是呀,现在我家果园都卖完了。”王大壮咧嘴一笑道。 “那还真是你们家的福气到咯,现在你的病好了,以后你嫂子也不用那么辛苦了。”周兰香说着眼中多了一抹羡慕之色。 王大壮却也有些唏嘘道:“可能是我傻人有傻福吧。” “你现在哪里傻了?”周兰香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夜风中清脆悦耳,“前几日你嫂子还找我还钱呢,然后还一直夸你呢。说你现在又懂事又能干,家里的大事小事都靠你撑着,还说要不是你,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熬下去。” 王大壮的动作顿了一下:“我嫂子找你借钱了?” “嗯,上个月吧。”周兰香点了点头,语气随意道:“之前她来找我借了五百块,说家里揭不开锅了,周转一下。前几日她还了六百,连本带利,还说都是你的功劳,说你赚钱了,以后家里不愁吃喝了。你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可骄傲了。” 王大壮沉默了片刻,低下头,继续洗着野草,手上青筋暴起,用力得像是要把野草拧出水来。 没想到,李玉梅为了不让他担心,竟然一个人扛着,连借钱这种事都没告诉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了所有的压力和委屈。 “大壮?”周兰香看他脸色不对,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你也别多心,你嫂子也是不想让你担忧。” 王大壮抬起头,笑了笑回应道:“兰香嫂,我知道,现在我有能力赚钱了,以后我嫂子就由我来照顾,一定不会让她再吃苦了。” 周兰香听后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你嫂子有你这个小叔子,是他的福气,不像我……” …… 第七十七章 兰香嫂有点甜! 周兰香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王大壮明白对方的意思——她一个人守了七八年,没有人帮她分担,没有人替她扛着,所有的事都要自己一个人扛。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哗哗的水声和夜风的沙沙声。 “兰香嫂。”王大壮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你家不是也有一片果园吗,改天我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帮你把果子卖掉。” 周兰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几分:“真的?那太好了!大壮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到时候我给你酬劳费。” “酬劳费就不用了。”王大壮摇了摇头,笑道:“不过兰香嫂,你的果子要是品相还可以的话,卖给我吧。” “卖给你?”周兰香有些诧异起来。 “对。”王大壮点了点头,“我会高出市场价的价格把你的果子买下来,你看怎么样?” 周兰香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大壮,你能帮我卖掉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哪能还要你高价买?你就按批发价收就行了,批发价多少钱我就卖多少钱。” 王大壮笑了笑,没有坚持道:“行,到时候看了再说。” 随后,两个人把剩下的野草洗完,周兰香站起身,把两个背篓的带子套在肩上,弯着腰用力往上提,脸都涨红了,背篓却只是微微动了动。 她的手上有好几处伤口,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包着创可贴,指腹粗糙得像砂纸,关节也有些变形——这七八年的苦活累活,全在这些手上了。 “我来。”王大壮走过去,轻轻松松地把两个背篓提了起来,一手一个,像是提了两团棉花。 周兰香看着王大壮,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大壮,真是谢谢你了。” “兰香嫂,跟我客气啥呀,你不也借钱给我嫂子帮我们家渡过难关吗?”王大壮咧嘴一笑道:“走吧,兰香嫂,先回家再说。” “好。”周兰香眼神透着感动,走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月光下的石板路上,夜风吹过,带来周兰香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混着她头发上的野草气息,清清爽爽的,很好闻。 周兰香的家在村子最西边,是一座比王家的院子还要破旧的老房子。 院墙低矮,有些地方的砖头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的土坯。院门是两扇旧木板拼成的,门上的铁环锈迹斑斑,推门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声响。 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虽然简陋,但每一样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靠墙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下面是几个用木板钉成的兔笼,里面养着十几只白兔,毛茸茸的,在月光下像是团成一团的雪球。 “大壮,随便放在地上就行。”周兰香推开灶房的门,把里面的灯拉亮,招呼他把背篓放下。 王大壮把背篓放在灶房角落,环顾了一圈。 灶房不大,灶台是用土坯砌的,锅盖是木头做的,碗柜是旧木箱改的,漆面已经斑驳脱落,但擦得很干净,连个油点子都没有。 灶台上放着一个陶罐,罐子里插着几枝不知名的野花,紫色的小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周兰香给他倒了碗水,端过来递给王大壮道:“辛苦你了,喝口水。” 王大壮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像是井水,又像是加了什么东西。 “兰香嫂,你这是放了啥?水有点甜。” “放了两片甘草,润喉的。”周兰香笑了笑,站在灶房门口,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灯光从灶房里照出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她的衣服刚才洗野草的时候被水打湿了大半,浅色的短袖贴在身上,半透明地勾勒出里面的轮廓,胸前的曲线饱满而圆润,腰肢纤细,整个人在灯光下显得妖娆丰满,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成熟女人特有的诱惑力。 王大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周兰香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俏脸一红,连忙用手拉了拉衣领,声音低了几分道:“大壮,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喝着茶,我去换一下衣服。” “好。”王大壮收回目光,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 周兰香转身走进里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衣服,又拿了一条毛巾,走到院子角落里的卫生间门口。 她家的卫生间是后来自己搭的,用石棉瓦和木板拼成一个小棚子,里面放了一个大塑料桶和一个水盆,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但好歹能遮风挡雨,比露天强。 “大壮,要不你先坐一会儿,我冲个凉就出来。”她站在卫生间门口,回头对王大壮说了一声。 “兰香嫂,你洗你的。”王大壮放下碗,走到兔笼旁边,笑道:“兰香嫂,要不我帮你喂兔子吧?” 周兰香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怎么好意思呢?你是客人,怎么好意思让你干活?” “没事儿,又不是什么重活。”王大壮已经挽起袖子,从背篓里拿出一把洗好的野草,蹲在兔笼前,一根一根地往笼子里塞。 兔子们闻到了草香,立刻围了过来,三瓣嘴一开一合,咔嚓咔嚓地啃着野草,吃得欢快极了。 周兰香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王大壮蹲在兔笼前喂兔子的背影,月光照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稳。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转身走进了卫生间,拉上了门。 卫生间的门是用旧床单改的帘子,拉上之后只遮住了一部分,从外面能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 王大壮没有往那边看,专心致志地喂着兔子。 喂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忽然顿住了。 手里那捆野草里,夹杂着一些不一样的草——叶子比普通的野草更细更长,颜色更深,摸上去有些粗糙,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是那种浓烈的香,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像是森林里松针和苔藓混合在一起的气息,闻着让人神清气爽。 “兰香嫂!”王大壮朝卫生间的方向喊了一声,“你这些野草里混了别的东西,有一股香味,你要不要出来闻一闻,我怕兔子吃了出问题……” …… 第七十八章 洗澡摔倒了!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周兰香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来,有些模糊道:“什么?你大声点,听不清!” “我说——”王大壮提高了声音,“这些野草里有别的草,闻起来挺香的,兔子吃了没事儿吧?” “哦,那个啊——”周兰香的声音清晰了一些,“那应该是松香草,天太黑我没看清楚,就一起割回来了。没事的,兔子也能吃,不碍事。” 而王大壮听到松香草三个字,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仙武传承中神农药草篇的相关内容。 松香草,性温,味微苦,无毒。 其叶含天然松香酸类化合物,具抑菌防腐之效。 其茎含多种黄酮类成分,可抗氧化、清除自由基。 其花含挥发油及多糖类物质,能保湿、美白、修复受损皮肤。 制膏敷面,可令肌肤白皙细嫩,延缓衰老。 王大壮愣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把松香草,眼睛瞪得大大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把他所有的思绪都照亮了。 松香草——抑菌、防腐、保湿、美白、抗氧化——面膜配方—— 瞬间,王大壮像是被打开了一道商业之路,让他脑海中浮现出了新的赚钱思路了。 如果自己利用松香草来制作天然草本护肤品,可能有机会让自己大赚一笔。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用灵气提纯,成本低,效果好,利润高。 市面上那些大牌护肤品,一瓶几百上千块,成分还不一定比得上他用手工配出来的。 要是他能用松香草配上其它草药,再加上仙武传承的灵力辅助,做出真正有效的护肤品,还怕卖不出去吗? 女人为了那张脸,什么钱都舍得花。 王大壮越想越兴奋,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像擂鼓,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握着那把松香草,像是握着一把金子,眼睛里都在放光。 “兰香嫂!”他朝卫生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说。”周兰香的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来。 “那个松香草……”王大壮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附近,继续道:“你明天能带我去摘一些回来吗?我有用。” “行啊,明天上午我忙完了带你去。”周兰香答应得很爽快,“不过那东西长在河对岸的山坡上,路不好走,你得有心理准备。” “没问题,路再不好走我也去。” 王大壮站在卫生间外面,手里攥着那把松香草,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配置面膜配方了。 松香草是主料,还要搭配什么辅料?仙武传承里有完整的配方,不过还需要仔细研究一番才行。 正想得入神,卫生间里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水盆翻倒的声音和周兰香的一声痛呼。 “哎呀——” “兰香嫂?怎么了?”王大壮瞬间回神过来,连忙问道。 没有回应。 只有水声哗哗地流着,混着周兰香压抑的呻吟。 王大壮来不及多想,一把掀开帘子冲了进去—— 卫生间里灯光昏暗,水盆翻倒在地上,水流了一地。 周兰香整个人摔倒在地,身体歪斜着靠在墙角,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膝盖,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而最重要的是—— 她什么都没穿。 大概是听他说要松香草的事分了神,脚下一滑摔倒了,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 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长发往下淌,淌过光洁的肩膀、丰满的胸口、纤细的腰肢、圆润的臀部和修长的大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的身体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象牙般的暖白色,曲线起伏,凹凸有致,像是一尊被水浸润过的玉雕,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和魅力。 王大壮整个人僵住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松香草,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维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一瞬——只是一瞬,可在王大壮的感觉里,那短短的一秒钟被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周兰香先回过神来。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慌乱地用毛巾挡住自己,而是微微别过脸去,垂下眼帘,长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抖着,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在努力保持镇定道:“大壮……你……你先转过去。” 王大壮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转过身去,后背对着周兰香,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兰香嫂,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听到你摔倒了以为你出事了,没多想就冲进来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语无伦次,恨不得把自己从头到脚解释一遍。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周兰香在穿衣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拉链拉上的声音、毛巾拧干的声音,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王大壮的耳膜上。 过了大概一分钟,周兰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王大壮转过身。 周兰香已经穿好了衣服,就是刚才拿出来替换的那件——一件浅紫色的棉质短袖和一条深色的家居长裤。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肩头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俏脸还有些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亮,不敢正眼看王大壮,却温柔解释道:“我没事,就是脚滑了一下,摔了一跤。磕到膝盖了,有点疼。” 王大壮低头看了看她的膝盖,裤子膝盖处破了一个小洞,隐约能看到里面渗出的血迹。 “兰香嫂,你膝盖破了,得处理一下,不然会感染的。”王大壮说着,蹲下身检查道:“家里有碘伏和纱布吗?” “有,在堂屋的抽屉里。”周兰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大壮,你不用——” “坐着别动。”王大壮蹲下来,不由分说地伸出手,“我先把你扶过去坐着,别站着了,地上滑。” 周兰香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王大壮握住她的手,发现手指有些粗糙,掌心的茧子硬得像石头,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累。 可下一瞬间,周兰香又皱眉刺痛起来,“大壮,我的腰,好像扭到了……我……有点走不了……” …… 第七十九章 你弄吧,嫂子忍得住! 王大壮随之看过去,发现周兰香的腰侧那一块,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青紫色。 皮肤表面破了一道口子,血珠已经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痂,周围一圈是青的,再往外是紫的,整片区域肿起来,鼓鼓囊囊的,像被人在皮肉里塞了一团棉花。 王大壮目光落在那片淤青上,眉头慢慢拧紧了。 灵目术看得比肉眼更清楚——皮下组织大面积挫伤,毛细血管破裂了好几处,瘀血堆积在筋膜层下面。 更要命的是,腰椎的位置有一节骨头轻微错位了,虽然只是偏离了不到两毫米,但这已经足够让周兰香疼得直不起腰。 这不只是皮外伤,腰椎的问题如果不及时处理,拖下去会压迫神经,到时候就不是疼几天的事了。 “兰香嫂。”王大壮收回目光,语气认真了几分解释道:“你这腰伤得不轻,不只是皮肉伤,腰椎也有点问题。我先抱你到床上躺着,好好给你看看。” 周兰香此时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此时正咬着下唇,嘴唇已经被咬得发白了,却始终没有叫出声来。听到王大壮说要抱她,愣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王大壮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周兰香的身体很轻,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常年劳作的女人应该不是这个重量——她这是瘦的,是累的。 反观周兰香被王大壮抱起来的瞬间,身体本能地绷紧了,随即又慢慢松软下来。她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环住了他的脖颈。 两个人贴得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不是香水,不是洗衣粉,而是一种混合了阳光、汗水和青草气息的男人味,浓烈而直接,钻进鼻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炸开了。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从脸到脖子都在发烫,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经历过了。 上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抱着,还是七八年前,她男人出门打工之前。那时候她年轻,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以为他会回来,以为一家人能团团圆圆。 可七八年过去了,丈夫音信全无,生死不知,她也从青葱少女熬成了一个腰肌劳损的农妇。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种感觉。 可此刻被王大壮抱在怀里,周兰香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忘了,只是藏得太深,深到她自己都以为不见了。 王大壮没有注意到周兰香的异样,几步走进了里屋,弯腰把她放在床上。床铺很旧,被褥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叠得整整齐齐,有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周兰香的后背贴上被褥的瞬间,眉头又皱了一下,腰间的疼痛把她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里拽了回来。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脸上的表情痛苦而克制。 “兰香嫂,碘伏或者酒精你放在哪个柜子里了?”王大壮站在床边问道。 周兰香咬着嘴唇,忍着腰间的剧痛,朝床头柜的方向努了努嘴道:“就那儿……在柜子第二个抽屉。” 王大壮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些杂物——针线盒、旧电池、几本泛黄的账本,靠里边的位置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药水,一瓶碘伏一瓶酒精。 把塑料袋拿出来,翻了翻,又想找棉签,翻了个遍也没找到,算了,直接上手。 他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把碘伏和酒精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瓶盖,倒了一些碘伏在手心里,然后转头看着周兰香。 “兰香嫂,我先帮你把膝盖的伤口处理一下,一会儿再看腰。” 周兰香听后点了点头,跟着躺平了身体,把两条腿伸平,两只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整个人摆出一个任人摆弄的姿态。 “你弄吧,嫂子忍得住。” 王大壮蹲在床边,把碘伏倒在手心里,碘伏是凉的,在手心里晕开一片棕黄色的水渍。 他小心翼翼地把碘伏涂抹在周兰香的膝盖上。 对方的膝盖上有一块硬币大小的擦伤,表皮蹭破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边缘还粘着细小的沙粒,一看就是在湿滑的地面上摔的时候蹭的。 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周兰香的膝盖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疼——”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但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副又倔又疼的样子,像一只受伤的小猫,明明疼得要命,却还在硬撑。 王大壮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兰香嫂,很快就好,你再忍一下。”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手上的动作也更轻了。 周兰香抿着嘴点了点头,把嘴唇咬得更紧了。 王大壮没有急着继续上药,而是把手掌覆在她的膝盖上,灵气从掌心缓缓渡入。灵气像一层看不见的保护膜,包裹住伤口,缓解着刺痛感。 一边用灵气修复受损的皮肤组织,一边用碘伏清洗伤口,手指在她的膝盖上轻轻打圈,来将伤口处全部覆盖住。 周兰香的身体慢慢放松。 那股温热的气流从王大壮的手掌传进她的膝盖,刺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舒适感,像是有人在用温水轻轻冲洗她的伤口。 她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大壮……”不多时,周兰香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嫂子的膝盖好像不怎么疼了。” 王大壮抬起头,看她一眼,咧嘴一笑道:“看来碘伏效果不错。” 周兰香没有接话,她知道那不是碘伏的功劳,碘伏只是消毒,不会让伤口在几秒钟内就不疼了。 王大壮把手从她的膝盖上拿开,站起身,在碘伏和酒精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选了酒精。腰上的伤比膝盖严重得多,需要更好的消毒。 “兰香嫂,接下来给你看腰。不过腰上的伤比较麻烦,需要你把衣服撩起来才行。” …… 第八十章 嫂子很多年没有体验过了! 周兰香躺在那里,看着王大壮那张被昏黄灯光照得棱角分明的脸,犹豫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不介意,而是因为她现在动不了——腰上的伤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大壮……你替嫂子把衣服撩开吧,嫂子动不了。” 王大壮意识到这一点,便点了点头,弯下腰,两只手捏住她T恤的下摆,慢慢地往上撩。 T恤是棉质的,有些旧了,布料被洗得很薄,在灯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他撩得很慢,怕动作快了会牵扯到她的伤口。 每往上撩一点,就会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皮肤。她的皮肤不像城里女人那样白得发光,但很细腻,带着一种常年劳作后特有的紧实和光泽。 当T恤撩到腰侧那片青紫的淤青时,周兰香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王大壮停下来,等她缓过这口气,才继续往上撩,直到整片腰侧都暴露在空气中。 那片淤青比他在灵目术下看到的还要触目惊心。 青紫色的斑块从腰侧一直蔓延到后腰,面积比他手掌还大,中间那道伤口虽然不深,但周围的皮肤已经肿胀得发亮,像是随时都可能裂开。整片区域摸上去滚烫,那是炎症在作祟。 王大壮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伤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皮下的瘀血堆积得很厉害,如果不及时散开,很可能会形成血肿,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可要处理这片淤青,光撩起衣服是不够的——衣服会挡着,影响他的手法,也影响他的视线。 王大壮犹豫了一下,斟酌着措辞道:“兰香嫂,你这腰伤得比较厉害,面积也比较大,衣服撩起来不太够,可能需要……把衣服脱了,我才能好好处理。” 说完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从进来到现在,他已经看了周兰香多少? 湿透的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身体,膝盖上的伤,腰上的淤青——这些他都看了。可让她脱衣服,那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了。 周兰香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是抗拒,更像是一种内心挣扎后的妥协——该看的都看了,该摸的也摸了,现在说脱不脱的,还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她的腰是真的疼。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痛,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大壮。”周兰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你替嫂子把衣服脱了吧,嫂子知道事出紧急,不会介意的。” 王大壮知道每耽误一秒钟,便对周兰香多折磨一秒钟,于是也不再客气,弯下腰,两只手捏住T恤的下摆,从下往上,慢慢地、轻轻地把T恤从她身上褪了下来。 过程很慢。 不是因为他故意放慢,而是因为他每往上拉一寸,都要停下来等周兰香忍过那阵疼痛。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密,但她始终没有叫出声,只是咬着嘴唇,把呻吟咽回了肚子里。 T恤从头顶脱下来的时候,周兰香的长发散开了,铺在枕头上,乌黑柔亮,像一匹展开的绸缎。 周兰香就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只剩下一件款式老旧的白色内衣,棉质的,没有钢圈,没有蕾丝,朴素得像她这个人。 …… 第八十一章 大壮,要怎么报答你? 王大壮的目光定住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女人的身体。李玉梅的,李美艳的,苗青青的——他见过。可周兰香的,跟他见过的那些都不一样。 她常年劳动,身体的每一寸都带着一种健康而紧实的美感。肩膀不宽,但很舒展,锁骨清晰可见,下面的线条流畅而有力。 腰肢纤细,但不像那些不干活的城里女人那样软塌塌的,而是带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紧致而有弹性。胸前被内衣包裹着,那件旧内衣被撑得有些紧,勾勒出饱满圆润的轮廓,与她纤细的腰身形成一种惊人的对比。 前凸后翘,凹凸有致。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身体像一幅画,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王大壮咽了口唾沫。 周兰香躺在那里,闭着眼睛,等了半天没等到王大壮的动作,忍不住睁开眼。看到王大壮正盯着自己的身体看,眼神里没有猥琐,没有色欲,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欣赏。 就像一个人站在一幅名画前,忘了时间,忘了自己。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发紫,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像三月的桃花,娇艳欲滴。 可奇怪的是,周兰香心里一点都不生气。 甚至,有一丝窃喜。 她已经三十五了,天天在田里地里风里雨里地忙活,皮肤晒黑了,手上全是茧子,腰上也有了赘肉。她以为自己已经人老珠黄,不值一看了。可王大壮看她的眼神告诉她——不是那样的。她的身体还美,还值得被人这样专注地、认真地看着。 这种感觉,周兰香已经很多年没有体验过了。 “大壮。”周兰香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几分羞赧问道:“你看够了没有?” 王大壮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耳朵尖微微泛红。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正事上。 “兰香嫂,我现在给你看腰。按压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等我按摩完之后,应该就会舒服很多了。” 说着,便蹲在床边,把酒精倒了一些在手心里,搓了搓手,让掌心变得温热。 周兰香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把嘴唇抿紧道:“好,大壮你尽管按,嫂子不会喊出声来的。”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清空,心神沉入丹田,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他把双手覆在周兰香腰侧的淤青上,掌心贴着她滚烫的皮肤,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丝颤抖。 灵气从掌心渡入。 灵目术同步运转,意识仿佛穿透了周兰香的皮肤和肌肉,直接看到了皮下的每一处损伤—— 王大壮发现伤口位置破裂的毛细血管,堆积的瘀血,错位的筋膜纤维。这些损伤在灵气的滋养下,像干涸的土地遇到了一场春雨,正在一点一点地被修复。 随后,王大壮继续催动灵气,一边开始按摩。 手法是从仙武传承中学来的,推、按、揉、捏,每一个动作都有章法,有力度,却又恰到好处地避开她最疼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周兰香的腰侧游走,时而轻柔如羽毛,时而有力如铁钳,每一次按压都带着精准的判断和深厚的功力。 一开始,周兰香还是疼的。 酒精刺激着伤口,按摩的力度按在淤青上,那种又胀又痛的感觉让她咬紧了牙关,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她的脚趾也蜷了起来,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可却始终没有喊出声。 不管多疼,周兰香都只是咬着嘴唇,把呻吟咽回肚子里,偶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隐忍而克制的性感。 王大壮没有分心,继续催动灵气,加大输出。 灵气的量比给李玉梅和林婉仪治疗时都要大,因为周兰香的伤比她们都重。灵气像一条温暖的河流,从他的掌心流入她的体内,流过每一根受损的筋脉,渗入每一处破裂的毛细血管,包裹住错位的腰椎,一点一点地将它推回原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兰香的身体在灵气的滋养下慢慢发生了变化。 她的眉头彻底舒展开了,脸上的痛苦之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和庆幸。她偏过头,看着蹲在床边的王大壮,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感激的弧度。 “大壮,嫂子不疼了。” 王大壮咧嘴一笑,心情也畅快起来道:“兰香嫂不疼就好,不过现在别动,还没完。” 周兰香立刻收敛了笑容,乖乖地躺平,一动不动。 王大壮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胸前——那件旧内衣被撑得紧绷绷的,勾勒出饱满圆润的轮廓,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像是两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山峰。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身体里涌起的那股燥热,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她的腰上。 灵目术再次开启,他看到腰椎已经归位,瘀血正在一点点消散,受损的筋膜在灵气的滋养下缓慢修复。但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灵气,更深层的修复。 他把双手重新覆上周兰香的腰侧,掌心贴着她的皮肤,继续催动灵气。 这一次,他不再局限于那片淤青,而是将灵气扩散到她的整个腰背区域。 灵气像一张细密的网,覆盖住她的腰椎、腰肌、筋膜,每一条筋脉、每一寸肌肉都在灵气的滋润下得到修复和滋养。 周兰香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暖流从王大壮的手掌传进自己的身体。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暖流在她的腰背间游走,流过的地方,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酸痛的关节舒展开来,甚至连常年积攒的那层疲惫都被一点一点地冲刷掉了。 她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惬意。 …… 第八十二章 大壮,嫂子还有什么毛病? 王大壮没有分心,持续催动灵气。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王大壮才收回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又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用手背擦了擦汗,跟着对周兰香询问道:“兰香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周兰香睁开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此时自己的腰间最明显的感受就是一丁点疼痛都感觉不到。 她试着扭了扭腰,灵活自如,毫无阻碍。她又试着把腰抬起来一点点,腰侧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比以前更有力气了。 “大壮!”周兰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的有你的!像我这样腰被撞伤,要是去医院,没个一年半载都好不了,你就这么按摩一下,嫂子就不疼了,简直神了!” 她一边说一边撑着床想要坐起来,被王大壮按住了肩膀。 “别急着起来,再躺一会儿。” 周兰香只好又躺回去,但脸上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 她偏过头看着王大壮,眼神里满是惊叹和好奇道:“大壮,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你会这个?” 王大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口编了个理由道:“我这不是病好了嘛,脑子清醒了之后,闲着没事就翻翻书。正好家里有一本老古书,上面写了一些推拿按摩的手法,我就照着学了学,没想到还真管用。” 周兰香听了,信以为真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转转脖子,扭扭腰,伸伸胳膊,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如,没有半点阻碍。可又忽然愣住了,因为她发现不只是腰不疼了,连那些常年积累的老毛病也一并消失了。 “大壮!”周兰香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眼睛瞪得溜圆,“嫂子以前还有腰肌劳损,就是干重活落下的毛病,一到阴天下雨就酸疼酸疼的,现在也感觉不到了!一点都不酸了!你连这个都给嫂子治好了?” 王大壮洗了手,甩了甩水珠,走回来在床边坐下,笑着解释道:“是呀兰香嫂,你以前的腰肌劳损不算严重,就是筋膜长期紧张造成的,我刚才按摩的时候顺手帮你松了松。” 周兰香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腰侧。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青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黄色印记。腰间的肿胀也消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和弹性。 她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眼眶有些泛红。 “大壮。”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和心酸,“嫂子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 王大壮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柔软。 “兰香嫂,你不用跟我客气。” “以前我还是傻子的时候,村里人见了我都会上来欺负我一下,骂我两句,拿石头砸我。可你不会。你会给我拿鸡蛋吃,会把兜里的糖塞给我,会帮我擦鼻涕。” 他顿了顿,看着周兰香的眼睛,无比认真道:“这些事我都记着呢。现在我有能力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周兰香愣住了。 她没想到王大壮还记得那些事。 那些年,她还是个刚嫁到村里的新媳妇,年轻,心软,看不得一个傻孩子在街上被人欺负。她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觉得这孩子可怜,能帮一把是一把。几个鸡蛋,几颗糖,不过是不值钱的小东西,她从来没放在心上,甚至早就忘记了。 可王大壮记得。 他全都记得。 那些在她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这个孩子心里,却是一颗一颗被珍藏起来的、带着温度的种子。 现在种子发芽了,开花了,回报给她的,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恩情。 周兰香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抽泣哽咽,而是无声无息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被褥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这些年,她都是一个人咬牙撑着过日子。 白天忙得脚不沾地,喂兔子、种果园、照顾孩子,一刻不得闲。到了晚上,整个院子就只剩她一个人。没人说话,没人依靠,所有的苦和累都只能自己咽下去。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任何人了。 可此刻,被王大壮这样一关心,那些被她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和孤独,忽然就像决了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了。 王大壮看着她落泪,心里一紧。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手指从周兰香的眼角拂过,指尖带着温度,把那行泪痕一点一点地擦干。 “兰香嫂,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还疼?” 周兰香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了王大壮放在她脸上的手。 她的手粗糙,指腹有厚厚的茧,却没有松开,眼眶里还噙着泪,嘴角却溢出笑容。 “嫂子不疼了。” “嫂子就是感动,没想到大壮长大了,还长成了这么有本事的人。嫂子高兴,真的,高兴你不再是傻子了,以后不会被人说闲话了。你六叔和你哥要是地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兰香嫂。”王大壮知道周兰香心地好,也是真心祝福自己,不由得心里一动,有感而发道:“要不,以后我来照顾你吧。” 周兰香听后俏脸一下子红了。 她垂下眼帘,不敢看王大壮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擂鼓。 一边,不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胸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和几分慌乱:“大壮,你胡说啥呢?嫂子有手有脚,能自己照顾自己,哪用得着你来照顾?” 王大壮笑了笑,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兰香嫂,一个人撑着也不是个办法。我今天给你按摩的时候,还发现了你身上另一个毛病。” 周兰香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王大壮惊愕起来:“大壮,嫂子还有什么毛病?” …… 第八十三章 今晚我来照顾嫂子吧! 王大壮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道:“兰香嫂,我问你一件事,你别介意。” “大壮,你说。”周兰香回应道。 王大壮也是直接坦白讲述道:“兰香嫂,你这一年多来,月经是不是来得特别不稳定?有时候两三个月才来一次?” 周兰香听着,脸瞬间红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眼神躲闪,不敢看对方。 这种私密的事情,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可王大壮是怎么知道的?就凭按摩了一下就知道了? “大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大壮没有直接回答,继续讲述道:“兰香嫂,你这个其实不是什么大毛病,是心结所致。你每日操劳过度,心情不畅,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再加上身边没有男人陪伴,体内阴阳失调,邪火瘀积,攻心所致。我看你后背有不少痘印,那也是邪火瘀积的表现,无法从正常渠道排除,就只能从皮肤上冒出来了。” 顿了一下,王大壮又补充了一句,“说白了吧,嫂子你需要一个男人来呵护你。” 周兰香此刻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 她低着头,双手攥着被角,整个人从脸到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此时气氛有些怪异和暧昧,周兰香没有说话,但是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王大壮说的每一个字,都说中了。月经不调,后背长痘,心情烦躁,夜里失眠,这些症状她已经忍了一年多,从没跟任何人说起过。 只是没想到,王大壮不光能治跌打损伤,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周兰香犹豫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看着王大壮,试探道:“大壮,嫂子都这么老了,要是被你照顾,你岂不是要受委屈?” 王大壮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她没有拒绝。 她只是在担心自己配不上自己。 王大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怜惜。周兰香哪里老了?才三十出头,正是女人最有韵味的时候。虽然操劳过度,手掌粗糙,但身材保持得极好,凹凸有致,丰腴饱满。 刚才按摩的时候感受过周兰香的皮肤——细腻光滑,只有后背有些痘印,但那都不是问题,他有的是办法解决。 人靠衣装马靠鞍,只要稍加调理,周兰香绝对比城里那些同龄的女人好看十倍。 “兰香嫂,你哪里老了?”王大壮认真地看着她,语气真诚而不轻浮,“你才三十出头,正当年。而且你看看你自己这身材,这皮肤,比村里那些二十多岁的小媳妇都好。你要是嫌弃自己,那村里就没有好看的女人了。” 周兰香被王大壮夸得面红耳赤,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她低着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王大壮见她没有反对,胆子大了一些。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兰香嫂,要不今晚我就来照顾你吧。” 为了让自己的解释更合理一些,王大壮还多解释了一句,“替你去去体内的邪火,免得继续攻心,时间长了容易引发高血压、心脏病这些毛病。” 周兰香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低着头,不敢看王大壮,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照顾她?怎么照顾? “大壮,这……是不是不太好?”周兰香难以启齿道:“难道我们那啥就可以治好我体内的隐疾吗?” 王大壮咧嘴一笑道:“兰香嫂,那当然可以了,我在古医书上看过这个法子,统称为阴阳之法,就是借助阴阳调理才能根治你的病。这也正是女娲造人,会有一男一女的缘故。” 周兰香有些被说服了。 要不是自己的膝盖还有腰伤被治好,周兰香会觉得王大壮在耍流氓,可此时,她却想到了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那啥过了? 从她男人出门打工到现在,将近两千个日夜,她一个人睡在这张床上,身边永远是空的。 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可此刻被王大壮这样一说,那些被她压抑了多年的渴望忽然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让她浑身发软,面红耳赤。 不由得,周兰香抬起头,偷偷看了王大壮一眼。 对方坐在床边,昏黄的灯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上翘,带着一种痞痞的笑容。 他的肩膀宽阔,胸膛结实,T恤被胸肌撑得紧绷绷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周兰香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忽然抓住王大壮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然后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着道:“大壮,那嫂子就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大壮不由得嘴角微翘起来,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周兰香的唇。 周兰香的身体猛地绷紧了,随即又慢慢软了下来,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糖,整个人都融进了他的怀里。 手上动作却没停,反而环住王大壮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热烈而笨拙。 床铺发出一声细碎的声响,随即被更深的声响淹没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王大壮记不清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也许是三个小时。 他的脑子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周兰香时而压抑时而奔放的声音传出。她指尖在自己后背留下的深深浅浅的抓痕,还有那双迷离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周兰香的耐力远超王大壮的预期。 她不像李玉梅那样娇弱,也不像李美艳那样急切。 她像一棵被风吹雨打了多年的老树,根扎得深,枝干硬朗,不轻易弯腰,也不轻易折断。身体里蕴藏着一种惊人的韧性和耐力,像是要把这七八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不甘,一次性全部释放出来。 …… 第八十四章 大壮,有空来嫂子家里吃饭! 三个多小时之后,周兰香终于妥协了。 她瘫在床上,浑身像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陷在被褥里,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劲。 此时周兰香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王大壮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经历了几个小时的折腾,王大壮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但远不如周兰香那么狼狈。 丹田中的灵气在体内欢快地流转,比之前又浑厚了几分,他暗暗感受着那股灵气的壮大,心里忍不住一阵窃喜。 周兰香偏过头看着王大壮,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和安稳。她伸出手,指尖从王大壮的额头滑到下巴,动作轻柔而眷恋。 “大壮。”随即,周兰香声音带着沙哑,娇嗔道:“你真是个牲口。” 王大壮笑了起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道:“兰香嫂才是真厉害,三个多小时才求饶。” 周兰香被他这话说得面红耳赤,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嗔道:“你还有脸说!嫂子都这把年纪了,被你折腾得差点散架。”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王大壮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黑透了,月亮爬到了正头顶,星光稀疏,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兰香嫂,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周兰香也跟着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光裸的上身。她没有急着遮拦,而是拿起王大壮的T恤,帮他抖了抖上面的灰,然后递给他。 等王大壮穿好之后,她又站起身来伸手帮他整理衣领和扣子。 她的动作轻柔而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千百遍的事。 衣领翻好后又把最上面那颗扣子扣上,又用手掌抚平了衣服的褶皱,最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王大壮恍惚觉得,她不像是一个刚跟他有了肌肤之亲的女人,而像一个送丈夫出门的妻子,贤惠,温柔,体贴。 “路上小心。”周兰香轻声叮嘱道。 王大壮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在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松开手,大步走出了房间。 周兰香站在门口,看着他穿过院子,消失在夜色中。她忽然追出去几步,朝他喊了一声:“大壮,有空来嫂子家里吃饭!” 王大壮回过头,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王大壮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夜风吹在脸上,丹田中的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比之前更加浑厚,更加凝实,像是一团被反复锤炼过的精铁,每一丝灵气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感。 王大壮一边走一边感受着那股灵气的运转,心里暗暗盘算。 仙武传承的境界划分他早已烂熟于心——第一重是炼气期,灵气自生,流转经脉,滋养筋骨皮肉。 目前就处在这个阶段,灵气虽然已经有了些规模,但还远远不够。 第二重是筑基期,灵气凝聚成丹,固本培元,脱胎换骨。按照传承中的说法,筑基期的修行者,无论是在力量、速度还是感知上,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以现在的修炼速度,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到第二重了。 王大壮想到这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加快脚步,不多时便到了自家院门口。院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堂屋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那是李玉梅特意给他留的灯,不管他多晚回来,这盏灯总是亮着的。 王大壮轻手轻脚地走进堂屋,朝李玉梅的房间看了一眼。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灯也灭了,李玉梅应该已经睡下了。于是,没有去打扰对方,而是踩着最轻的步子穿过堂屋,摸黑坐到了堂屋的椅子上。 椅子是竹编的,坐上去咯吱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王大壮停了一下,竖起耳朵听了听,李玉梅的房间没有动静,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盘腿坐在椅子上,双手自然垂放在膝盖上,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灵气在体内缓缓流动,顺着经脉走过一个又一个周天。 王大壮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丝灵气的走向,从丹田出发,沿着任脉上行,过膻中,经天突,上达泥丸宫,然后沿督脉下行,过命门,经尾闾,回归丹田。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灵气的流转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像是在一条宽阔的大道上奔跑,没有任何阻碍和凝滞。 丹田中那团灵气在周天的运转中不断被压缩、凝实,像是一团被反复揉搓的面团,越来越紧致,越来越有韧性。 王大壮沉浸在修炼中,忘记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丹田中传来一阵温热,那股温热不同于以往的暖流,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从丹田核心散发出来的热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丹田深处被点燃了。 灵气运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快到王大壮几乎无法控制。不过还是咬紧牙关,按照仙武传承中的法门,强行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灵气在经脉中运转,将它们一点一点地压缩回丹田。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驯服一头桀骜不驯的野马,稍有不慎就会被甩下来,灵气失控,前功尽弃。 王大壮不敢有丝毫分心,把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丹田,一丝一丝地引导,一寸一寸地压缩。 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紧贴在皮肤上,但他的呼吸始终平稳,心跳始终均匀。 终于,那股狂暴的灵气慢慢安静了下来,像是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蜷缩在丹田中。 王大壮感受了一下,发现丹田中的灵气比之前浑厚了将近一倍,质地也更加凝实,像是一团被压缩过的能量,蕴藏着更大的力量。 他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白,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鸡鸣声此起彼伏。王大壮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坐,竟然坐了整整一夜。 可他此时却没有半点疲惫,反而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重新激活了一样,强健有力,充满弹性。 王大壮暗想着,仙武传承的第二重境界,已经近在咫尺。 …… 第八十五章 嫂子,我会养你一辈子! 王大壮一觉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照进来了,在泥地上投下一片金黄色的光斑。 他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骨头咔咔作响,丹田中的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整个人神清气爽,像是被清晨的露水洗过一遍。 灶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花滋啦啦的响声,空气里飘着一股葱花炒蛋的香味,混着柴火燃烧特有的烟火气,钻进鼻腔,让王大壮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没有继续赖床,王大壮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院子里。 李玉梅正站在灶房门口,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鸡蛋面,热气腾腾的,葱花和香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起来了?快去洗脸刷牙,面坨了就不好吃了。”李玉梅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把手里的碗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转身又回灶房端另一碗。 王大壮舀了一瓢水,弯着腰在院子里洗脸。清凉的井水浇在脸上,整个人彻底清醒了。他三下两下洗完脸,把毛巾搭在肩头上,在石桌旁坐下,端起碗就开始扒面。 李玉梅在王大壮对面坐下,双手捧着碗,却没有急着吃,而是看着王大壮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夹了一块荷包蛋放进王大壮碗里,又把自己碗里的葱花拨了一半过去,这才低头慢慢吃了起来。 “嫂子,你也吃,别光看着我吃。”王大壮含糊不清地说,嘴里塞满了面条。 李玉梅应了一声,又吃了几口,然后柔声问道:“大壮,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我半夜醒了一回,你还没回来。” 王大壮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喝了一口汤,不紧不慢道:“我出去散步,走到河边碰到兰香嫂了。她在河边上洗野草,我帮她把背篓提回去。后来她在家里摔了一跤,腰和膝盖都摔伤了,我帮她看了看。” “摔伤了?”李玉梅放下碗,脸上露出几分关切,“严重吗?现在人没事了吧?” “没事了,好着呢。”王大壮咧嘴一笑,“嫂子你放心,我给兰香嫂处理过了,比卫生所的大夫还管用。” 李玉梅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然后又叮嘱道:“兰香嫂一个人不容易,男人走了七八年没个音信,一个人忙前忙后又要养兔子又要伺候果园,起早贪黑的,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你以后能帮衬就帮衬,别嫌麻烦。” 王大壮听了这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李玉梅自己也是一个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她比任何人都更懂周兰香的处境。她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伞。 “嫂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他低头扒了一口面,犹豫了一下,又道:“嫂子,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之前找兰香嫂借钱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李玉梅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睛垂了下去,看着碗里的面,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大壮,嫂子也是不想让你操心,那时候家里揭不开锅了,米缸见了底,连下顿稀粥的米都不够。嫂子手里没钱,又不想让你跟着担心,就去找兰香嫂挪了几百块。” 她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笑了笑道:“不过现在已经还给她了,连本带利,一个子儿不少。嫂子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咱们不欠别人的。” 王大壮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了李玉梅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指有些凉,骨节分明,掌心里有薄薄的茧,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嫂子……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跟着我吃苦了。我会努力赚钱,赚很多很多钱,养你。” 李玉梅的眼眶微微泛红,笑着点了点头道:“是了,我家大壮现在可是个赚钱小能手,嫂子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王大壮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松开她的手,端起碗把剩下的面汤一口气喝完,抹了抹嘴,咧嘴笑道:“那是!” 李玉梅收了碗筷去灶房洗,一边洗一边问道:“大壮,中午想吃啥?晚上呢?嫂子一会儿去镇上买,你想吃啥就说。” 王大壮靠在灶房门口,看着李玉梅弯腰洗碗的背影,那件淡紫色的雪纺衫扎在深色的及膝裙里,腰肢纤细,臀部的曲线圆润饱满,看得令人想入非非。 他想都没想,随口说了一句:“啥都行,只要是嫂子做的我都喜欢吃。” 李玉梅回头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的,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行,那嫂子看着买。”她把洗好的碗筷放进碗柜里,解下围裙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擦了擦手,“那嫂子先去镇上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的。” “嫂子你去吧,路上小心。”王大壮帮她把院门推开,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这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李玉梅不在家,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小黑趴在枣树下的阴凉处,伸着舌头喘气,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王大壮站在院子里想了一会儿,决定趁这个时间去找松香草。 周兰香今天肯定忙,她家里那一百多只兔子等着喂,果园里的草等着除,这时候去找对方,反而添乱。既然位置已经知道了,不如自己去找。 王大壮从灶房里拿了一个编织袋,又提了一个竹背篓,把背篓的绳子调整到合适的长度,背在背上,出了院门,沿着昨天去周兰香家的那条路往后山走。 夏天的日头毒辣,才上午九点多,太阳就已经晒得人头皮发烫。王大壮走的都是树荫下的野路,两旁长满了灌木和野草,草丛里有蚂蚱在蹦跶,偶尔有蜥蜴从脚边窜过去,尾巴拖在地上,刷的一声就没影了。 到了河边之后,他沿着河岸往上走,目光在地面和草丛里搜寻着。周兰香说过,松香草喜欢长在潮湿的地方,河边、沟渠旁、林间空地,越是阴凉潮湿的地方越容易找到。 王大壮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弯着腰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一小把松香草。这片河岸上的松香草不多,稀稀拉拉的几株,藏在其他野草中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把找到的松香草放进背篓里,直起腰擦了擦汗,看着背篓里那可怜巴巴的一小把,忍不住叹了口气。 按照神农药草篇的记载,松香草需要搭配八味中药材才能发挥最大的护肤功效。他现在手里这点松香草,连一次完整的熬制都不够,更别说做成产品了。 正当王大壮蹲在河边,在一丛灌木下面翻找松香草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大壮哥!你在找啥呢?” …… 第八十六章 跟着大壮哥一起发财! 王大壮回过头,看到河岸上站着一个小男孩,十一二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脚上踩着一双破了洞的布鞋,黑瘦黑瘦的,一张脸上就剩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王大壮认出对方来了,小孩叫狗蛋,村里出了名的机灵鬼,爹妈都在外面打工,跟着奶奶过,放了暑假就跟村里的几个孩子满山遍野地跑。 以前当傻子的时候,狗蛋没少给他递过石头,但这孩子心眼不坏,就是淘气。 狗蛋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孩子,大大小小都有,最大的十三四岁,最小的才六七岁,手里拿着树枝、弹弓,裤腿上全是泥巴,一个个晒得跟泥鳅似的。 “狗蛋。”王大壮招了招手,“你过来,哥问你个事。” 狗蛋从河岸上连蹦带跳地跑下来,后面的几个孩子也呼啦啦地跟了下来,围在王大壮身边,七嘴八舌地说道:“大壮哥你要找啥?” 王大壮从背篓里拿出一株松香草,举在手里,让孩子们看清楚:“你们帮我看看,这附近有没有这种草?叶子小小的,边缘有锯齿,闻起来有一股清香味。” 狗蛋接过松香草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在鼻尖闻了闻,眼睛一亮道:“大壮哥,这草我见过!在后山那边,有一大片,长得可多了!” “真的?”王大壮心里一喜,“你带我去找,找到了哥有奖励。” 狗蛋眼珠子一转,伸出手来,笑嘻嘻道:“大壮哥,找是可以帮你找,但我们这么多人,每人得给一块钱!我们帮你找草,你给我们跑腿费,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对,一人一块!” “不给我们就不帮你找!” “狗蛋说了算!” 王大壮看着狗蛋那张黑瘦的小脸上精明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狗蛋,从小就机灵,长大了准是个做生意的料。一块钱对他来说算什么,这点小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行!”王大壮爽快地答应了,“一人一块钱,找到松香草就给你们。不过你们得小心点,别跑到草太深的地方去,万一碰上毒蛇可不得了。” “好嘞!”狗蛋欢呼一声,把松香草的样子给其他孩子都看了一遍,小手一挥,“兄弟们,开工了!” 几个孩子呼啦一下散开了,像一群被惊飞的麻雀,有的钻进灌木丛里,有的爬到河岸上面,有的踩着石头过了河,满山遍野地找了起来。 王大壮看着他们那股子干劲,笑着摇了摇头。一块钱的驱动力,比什么都大。 不到十分钟,河对岸就传来一个孩子的喊声:“大壮哥!你看看这个是不是!” 王大壮踩着石头过了河,从那个孩子手里接过草一看,叶片小小,边缘有锯齿,闻起来有一股清香味——没错,就是松香草。 “就是这个!真厉害!”王大壮竖起大拇指,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 那孩子被夸得眉开眼笑,又扭头去找了。 紧接着河岸上面、树林边、沟渠旁,此起彼伏地传来孩子们的喊声:“大壮哥,我这里也有!” “我这里更多!” “大壮哥你快来看!” 王大壮像一只陀螺一样转来转去,每个孩子叫他都要跑过去看一眼,确认是松香草就收进背篓里,顺便夸一句“真厉害”。 孩子们被夸得干劲十足,找草的速度更快了,一个个低着头弯着腰,眼睛瞪得溜圆,在草丛里仔细地翻找,比在课堂上听课认真一百倍。 河畔上、山坡上、树林边,到处都是孩子们跑来跑去的身影和清脆的笑声。 两个小时后,王大壮的背篓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了。 翠绿的松香草从背篓口溢出来,压都压不下去,少说也有三四十斤。他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满满一背篓的松香草,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这些草足够他做出一批护肤品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块的钞票,递给狗蛋道:“拿好了,你们七个孩子,这是二十块,你们自己分。” 狗蛋接过钱,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二十块钱,对他们这些农村孩子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农村小卖部的零食,瓜子一毛钱一包,辣条两毛钱一包,冰棒五分钱一根。二十块钱够他们吃好几种零食了。 “谢谢大壮哥!”狗蛋把钱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裤兜最深处,拍了拍,脸上笑开了花。 其他孩子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谢谢,一个个眉开眼笑,比过年还高兴。 狗蛋拉着王大壮的衣角,仰着头认真道:“大壮哥,你以后还要找这种草就跟我们说,我们帮你去摘!不管多少都帮你找回来!” 王大壮蹲下来,跟狗蛋平视,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行,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再有需要,继续找你们!” 狗蛋听了这话,欢欣鼓舞起来:“好耶,那大壮哥,你可不能骗我们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大壮哥万岁!”狗蛋转身就朝其他孩子喊了一句,“兄弟们!大壮哥说了以后还找咱们,跟着大壮哥,咱们要发财啦!” 孩子们欢呼雀跃起来,那动静大得整座山都能听见。 王大壮背着满满一背篓松香草回到家的时候,李玉梅还没回来。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小黑蹲在枣树下啃着一根骨头,看到王大壮进来,摇了摇尾巴,又低头继续啃。 他把背篓放下,蹲在院子里,把松香草一棵一棵地拿出来,先抖掉根部的泥土,再用清水冲洗干净。 洗好的松香草绿油油的,水珠挂在叶片上,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把洗好的草摊开在竹匾里,放在院子最通风的地方晾晒,让阳光和微风把草叶里的水分慢慢带走。 干完这些活,王大壮站在院子里用袖子擦了擦汗,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后背上,黏糊糊的。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当中午,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热得人喘不过气来。 松香草有了,但还缺八味中药材。 王大壮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 第八十七章 找兰香嫂当实验对象! 王大壮洗了手,换了一件干的T恤,直接去村里东口位置找中药堂。 是一个老中医开的,姓孙,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在村里行医四十多年,十里八村的人都找他看病。 王大壮推门进去的时候,老中医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一本泛黄的医书,听到门响,抬起头来,透过老花镜上方的缝隙看了他一眼。 “哟,大壮?你来买药?”老中医放下书,站起身来,笑眯眯地走到柜台前。 “孙爷爷,我要抓几味药。”王大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八味中药材的名字和分量,递了过去。 老中医接过纸,低头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推了推老花镜,把那张纸凑到眼前又看了一遍,抬起头看着王大壮,表情有些古怪。 “大壮,你要这么多中药干什么?”老中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和几分关切。 “这八味药搁在一起,老夫我行医几十年,还没见过这么开的。你这些药有的活血化瘀,有的清热解毒,有的是补气养血的,有的是收敛止血的,药理上有些冲突啊,这不是给人吃的吧?” 王大壮咧嘴一笑,把那张纸从老中医手里抽回来,叠好放回口袋,笑嘻嘻地道:“孙爷爷,这是个秘密,不能说,但是你放心,绝对不是给人吃的,而是给人用!” “你这孩子。”老中医摇了摇头,也没多问。 王大壮以前是个傻子,现在脑子清醒了,能在村里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已经是祖上积德了,至于他要拿这些药去干什么,那是他的事,管不了那么多也不该管。 他转身走进药柜后面,照着王大壮开的单子,一样一样地抓药,每抓一味都用小秤称好,用纸包好,堆在柜台上。 黄芪、当归、白芷、甘草——一味一味地包好,叠成一摞,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王大壮付了钱,提着药材回到车上,突突突地开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的松香草已经晒了大半天了。 夏天的太阳毒辣,草叶里的水分被蒸发得很快,本来水灵灵的叶子变得有些蔫软,颜色也从嫩绿变成了深绿,散发出一种浓郁的草木清香。 王大壮把药材摊开在桌上,按照神农药草篇的记载,一份一份地称重配比。 松香草是主料,用量最大,八味中药材是辅料,各有各的分量,多一钱少一钱都会影响药效。 他配得很仔细,每一味都要过秤,确认无误才倒进药罐里。 厨房里的药罐不够大,他又去隔壁王婶家借了一个。 两个药罐同时架在灶上,底下烧着柴火,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维持在一个恒定的温度上。 王大壮蹲在灶台前,一会儿添柴一会儿撤柴,眼睛盯着火候,额头上全是汗。 两个多小时后,药罐里的水沸腾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盖子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一股浓郁的药草香气从锅盖的缝隙里飘出来,在灶房里弥漫开来。 这种香气不是中药的苦味,而是一种清香,带着松香草特有的草木气息和其它药材混合后产生的独特芬芳。 王大壮揭开锅盖,探头往药罐里一看。 药液呈现出一种漂亮的淡绿色,清透温润,像一块被阳光照透的翡翠,在深色的药罐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凑近闻了闻,那股清香味更浓了,钻进鼻腔,让人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 王大壮眼睛一亮,知道这药成了。心里一喜,连忙把药罐从灶上端下来,用纱布把药渣滤掉,只留下清亮的药液。淡绿色的液体顺着纱布缓缓流进提前准备好的玻璃瓶里,在瓶中轻轻晃荡,像一汪春天的溪水。 他拿起玻璃瓶,走到院子里,对着阳光举起来看了看。阳光穿过淡绿色的药液,折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晕,瓶中的液体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漂亮得不像是一瓶护肤品,倒像是一件艺术品。 不枉他耗费了两个多时辰,不停地注入灵气,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缺失了灵气加持,就跟市面上的护肤品毫无区别,那样的护肤品市面上比比皆是,根本不可能有竞争力。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护肤品做出来了,效果好到什么程度,还需要找人试一试才知道。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兰香,昨夜按摩时就注意到周兰香手臂上有烫伤的痕迹,深浅不一,新旧的疤痕叠在一起,看着让人心疼。 那双常年干活的手,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泥土,手背上全是茧子和裂口,比她的脸老了十岁不止。 还有她的膝盖,常年跪在地上喂兔子、拔草,磕磕碰碰是常事,留下不少疤痕。 以至于大热的天,周兰香也从来不穿短裤短裙,永远穿着长裤长裙,把那些疤痕遮得严严实实。 如果这款护肤品能把她的疤痕淡化了,那就说明真的有效。 王大壮把玻璃瓶装进口袋,大步流星地朝周兰香家走去。 到周兰香家门口的时候,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他推门进去,院子里没有人,兔棚那边的兔子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听到动静竖起耳朵,警惕地看着四周。 “兰香嫂!”王大壮喊了一声。 “哎——”后院传来周兰香的声音,“大壮来了?嫂子在后院呢,你先坐,嫂子马上过来。” 王大壮没有去堂屋坐着,而是绕过兔棚,朝后院走去。 后院不大,种着几垄蔬菜,丝瓜藤爬满了竹架,开着黄色的花,几条翠绿的丝瓜从藤蔓间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动。 周兰香正弯着腰蹲在菜地里,双手沾满泥土,在拔草。她的额头上全是汗,碎发贴在脸颊上,衣服后背湿了一大片,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圆润的肩胛骨轮廓。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短袖,下身是一条深色的长裤,裤腿卷到小腿,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和一双破旧的解放鞋。 看到王大壮过来,周兰香连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脸上的疲惫在看到他的瞬间化作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大壮,你先进屋坐,嫂子洗把手就来。”她声音有些喘,说话间还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 第八十八章 嫂子,我给你上药! 王大壮站在地头,看了看被晒得蔫头耷脑的菜苗,又看了看周兰香被晒得通红的脸,问了一句:“兰香嫂,你浇水了吗?” “浇了一半了,还差最后两垄。”周兰香指了指菜地尽头还没浇到的那几垄菜,“这两天太干了,地都裂了口子,再不浇菜都要旱死了。” 王大壮二话不说,走到墙角拿起另一把水瓢,走到水桶边舀了一瓢水,蹲在菜地里开始浇菜。 他的动作熟练,一把水瓢在他手里翻飞,水花均匀地洒在菜根周围,不溅到叶子上,也不浪费一滴水。周兰香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弯腰继续拔草。 两个人一个浇水一个拔草,配合默契,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水瓢舀水的声音和草叶被连根拔起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午后的热气中交织成一首安静的曲调。 把最后两垄菜浇完已经是二十多分钟后的事了。周兰香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手捶了捶后腰,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了,贴在额头上。王大壮把水瓢放回墙角,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水缸边舀水洗了洗手。 “大壮,快进屋坐,嫂子给你倒茶。”周兰香摘下墙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和脖子,然后走进堂屋,从桌上拿起茶壶倒了一碗凉茶,递到王大壮手里。 王大壮在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口茶,茶是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中草药味,是农村人夏天常喝的凉茶,用薄荷叶和金银花泡的,清热解暑。 “兰香嫂,你先别忙活了,坐下歇会儿。”他朝周兰香招了招手,“我今天来找你是有点事儿。” 周兰香在王大壮对面坐下,两条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做出认真听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刚才劳作留下的红晕,十分撩人。 “兰香嫂,你还记得昨天说的松香草吗?”王大壮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玻璃瓶,放在桌上,推到周兰香面前,“我用松香草配了几味中药,熬了一瓶护肤品。” 周兰香拿起玻璃瓶,对着光看了看,瓶中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漂亮的淡绿色光泽,透过玻璃瓶壁能看到里面没有任何杂质,清透得像一汪泉水。 “这是……松香草做的?”她把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淡的草木香气钻进鼻腔,不是香味,而是一种很自然很原始的气味,带着阳光和泥土的味道。 “对。”王大壮从她手里拿回瓶子,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手心里,“兰香嫂,你把手给我。” 周兰香看着王大壮伸出那只宽厚修长的手,脸不由自主地红了一下。她想到了昨夜,这只大手在自己的腰上游走,在小腹上按压,那种温热酥麻的感觉至今还留在记忆里。她的心跳快了半拍,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发飘。 “大壮,这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王大壮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没有收回手,而是直接握住了周兰香放在桌上的手,把她的手翻过来,手背朝上。 “兰香嫂,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笑着说,用食指沾了一点淡绿色的液体,均匀地涂抹在她手背上那条被烫伤留下的疤痕上,“我是看到你手上这些疤痕,想用这个护肤品给你试试效果。这是祛疤的,不是别的。” 周兰香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脸红得发烫,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觉得越描越黑,索性不说了,只是低下头,任由王大壮握着她的手。 王大壮把药液均匀地涂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按摩了几下,让药液渗入皮肤。药液凉丝丝的,涂在皮肤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兰香嫂,你先别急,等一会儿就能看到效果了。”王大壮松开她的手,把瓶盖拧好,放回桌上。 周兰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道烫伤的疤痕还在,颜色没有变浅,形状没有变小,跟刚才一模一样。 她不好意思扫王大壮的兴,笑了笑道:“这玩意儿倒是挺舒服的,冰冰凉凉的,跟涂了薄荷似的。” 王大壮看出她不信,也没有解释,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 他知道效果不会立竿见影,神农药草篇上记载得很清楚,这类草本制剂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渗透进皮肤深层,修复受损的组织。 “大壮,你先坐着,嫂子去给你倒碗新茶。”周兰香站起身,要去厨房烧水招待王大壮。 “兰香嫂,等一下。”王大壮叫住了对方。 周兰香转过身,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王大壮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拿起她的手,翻过来让她自己看:“兰香嫂,你看看你手背上的疤痕。” 周兰香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那道烫伤的疤痕变淡了。不是一点点,而是很明显地淡了。原本深褐色的疤痕,现在变成了浅褐色,边缘模糊了,跟周围的皮肤之间的界限不再那么分明。如果不仔细看,甚至有些看不太出来了。 “这……”她抬起手背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不是眼花,然后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王大壮,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大壮看着她的反应,心里的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神农药草篇的记载没有错,他的配比没有问题,灵气的注入也起到了应有的作用,这款护肤品,真的有效。 “大壮……”周兰香不可思议起来,“这玩意儿真的有用!我看到伤疤变淡了耶!” “兰香嫂,我糊弄谁也不能糊弄你啊。”王大壮笑着道:“不过你手上的疤痕太深了,不是一次就能完全消除的。我估计还需要两到三次,每三天用一次,半个月之内,你手上这些疤痕应该就能消得差不多了。” 周兰香听了这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 第八十九章 嫂子要把衣服脱掉吗? 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漂亮,不论是手上还是身上有伤疤那都会让人自卑。 她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跟了自己好几年的烫伤疤痕——那是前年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被热油溅到的,当时起了好大一个水泡,破了之后留下这块疤,怎么都消不掉。 本以为这道疤会跟着自己一辈子,没想到王大壮一瓶东西就把它给解决了。 “大壮,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现在你怎么又懂医又懂这个?” 王大壮笑着坐回椅子上,伸手拿过玻璃瓶,在手里转了转,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兰香嫂,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清醒之后,脑子里就多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知识,这些东西怎么做、怎么配、怎么用,全都清清楚楚的,就好像有人把一本大书塞进了我的脑袋里。” 周兰香听了这番话,也是有些诧异起来,没法解释这是什么原因。 “大壮。”忽然,周兰香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期待,“嫂子膝盖上也有疤痕,是以前磕碰留下的,好几年了。还有嫂子后背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是两年前上山割草的时候被荆棘刮的,一直没好。你说的这个……能去掉吗?” 王大壮点了点头,声音笃定道:“能,兰香嫂,我刚才看你手上的疤痕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你膝盖上的疤痕比手上的浅,消除起来更容易。后背那条稍微深一些,但也完全没问题,最多三到四次就能消干净。” 周兰香咬了咬嘴唇,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那……嫂子要把衣服脱掉吗?” 王大壮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兰香嫂,膝盖上的疤痕好办,把裤腿卷起来就行。但你后背那条伤疤,弯着腰低头够不着,也不太好抹。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躺在床上,我给你抹。大概需要十几分钟,等药效彻底渗透进去就好了。” 周兰香站在堂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的双手攥着衣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昨晚已经发生了那种关系,再被看一次又不会少块肉,可大白天的,外面偶尔还有人经过,万一被人看到……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卧室。 王大壮端着玻璃瓶跟了进去。卧室里的窗帘半拉着,光线比堂屋暗了一些,营造出一种私密而安静的氛围。床铺还是昨晚的样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床头,床单上还残留着昨晚两人翻滚过的褶皱。 周兰香站在床边,背对着王大壮,双手捏着T恤的下摆,犹豫了片刻,然后慢慢地把衣服脱了下来,放在床头的椅子上。 她的后背暴露在午后的光影里,包括胸口的轮廓也是清晰可见,王大壮也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很快便将注意力转移开来。 周兰香的皮肤不算白,常年劳务的缘故,但很细腻,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 腰肢纤细,脊柱的线条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腰际,像一条优美的弧线。 王大壮瞬间将目光放在了周兰香的左后腰位置,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从肋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际,大约筷子那么长,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了一些,微微凸起,像一条蜈蚣爬在她的背上。 那是被荆棘划伤后留下的,当时伤口深可见骨,她一个人在山上,用衣服裹住伤口,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才回到家,血把整件衣服都染红了。 王大壮看着那条疤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轻微的刺痛。 “兰香嫂……你躺下吧,趴着就行。” 周兰香没有回头,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爬上床,脸埋在枕头里,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整个人趴在那里。她的耳根红得发紫,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绯红,但她没有拿被子遮住自己,就那么安静地趴着,把整个后背交给王大壮。 王大壮在床边坐下,拧开玻璃瓶,倒了一些淡绿色的药液在手心里,用手指沾了一些,先涂在她膝盖上的疤痕上。 他用指腹轻轻打圈,药液在皮肤上晕开,凉丝丝的,周兰香的膝盖微微缩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了。 膝盖上的疤痕不深,面积也不大,王大壮用了不到两分钟就处理完了。他把剩余的疤痕涂抹干净,拧上了盖子,接下来是最棘手的后背。 他又倒了一些药液在手心里,这次量比刚才多一些。用手指沾了药液,从她后背那条疤痕的最下端开始,沿着疤痕的走向,一点一点地往上涂抹。 每一次手指触碰到她隆起的疤痕组织时,王大壮的动作就会更轻一些,生怕弄疼了对方。 不知道是药液开始发挥作用了,还是躺在床上的姿势让她放松了下来,周兰香的身体不再紧绷,肩膀慢慢松开了,呼吸也变得平缓。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她露在外面的耳廓,从红色慢慢变成了正常的肤色。 “兰香嫂。”王大壮一边涂抹一边低声道:“药液渗透需要一点时间,你趴着别动,十几分钟就好了。” 周兰香从枕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嗯”,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打瞌睡。 王大壮收回手,把瓶盖拧好,放在床头柜上,一边注视着那道瘆人的伤疤在一点点的变淡。 此时脑海中不由得浮想翩翩,他的护肤品有用,松香草可以变成钱,说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路子是通的。 等这一批成品做出来,先让李玉梅用,再让林婉仪看看,如果能打动她,说不定能通过她的渠道把产品推出去。 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他这套东西,如果真有效,不愁卖不出去。 他从口袋里摸出松香草护肤品的瓶子,那瓶子是李玉梅以前装咸菜用过的罐头瓶,洗了好几遍洗得干干净净。 淡绿色的药液在瓶中轻轻晃荡,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不是一瓶护肤品,这是他通往另一条财路的敲门砖。 周兰香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此时见王大壮发着呆,便出声道:“大壮,要是嫂子的伤疤真的治好了,嫂子一定会好好感谢你。” 王大壮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单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正好落在她背部的曲线上。 她的身体在昏黄的室内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光泽,肩胛骨的轮廓清晰而优美,腰肢纤细,臀部的曲线圆润饱满。 因为趴着的姿势,胸前那两团柔软被挤压在身体和床铺之间,从侧面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王大壮的目光从那若隐若现的侧缘扫过,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昨夜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她坐在他身上的样子,长发散落在肩头,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的模样。那些画面清晰地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每一帧都带着温热的触感和耳边的轻喘。 “兰香嫂……”王大壮收回目光,笑眯眯道:“你想怎么感谢我?” 周兰香偏过头来,从枕头里露出半张脸。 她的脸颊被压得微微泛红,眼睛朦胧地看着王大壮,然后撑着床面,慢慢地坐了起来。 薄被从她身上滑落。 她坐在床上,赤裸的上身完全暴露在王大壮的视野里。 身上没有遮挡,没有躲闪,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让王大壮看。 “大壮……”李玉梅伸出手,勾住了王大壮的脖颈,身体前倾,胸前的柔软贴上他的手臂,跟着凑到他的耳边,柔声道:“你想让嫂子为你做什么?” 王大壮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他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周兰香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既羞涩又大胆的表情。 王大壮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咧嘴笑了。 “兰香嫂,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特别的事。只要你的伤疤能治好,那就是对我最好的奖励了。” 说完后,王大壮松开她的下巴,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她的锁骨,指尖在那道浅浅的凹陷处停留了一瞬。 “我相信,到时候兰香嫂一定会是这村里最漂亮的女人。” 周兰香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这句话触到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多少年了,她都没有被人夸过漂亮。 她以为自己老了,丑了,不值一看了。 可王大壮说她会是最漂亮的女人—— 她不再矜持了,双手环住王大壮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嘴唇覆上了他的唇。 王大壮的手从她的腰侧往上一路攀升,指尖在她后背那条伤疤的边缘轻轻划过。周兰香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退缩,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 两人倒在床上。 窗帘被风吹起一角,午后的阳光从缝隙中漏进来,在交缠的身体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蝉鸣声从窗外传来,一阵高过一阵,像是在为这个隐秘的午后伴奏。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下来。 周兰香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散在枕头上,脸上的红晕久久不退。 她偏过头看着躺在身边的王大壮,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表情从慵懒变成了紧张。 “大壮……”她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层薄薄的汗珠,“我身上都是汗,不会把刚涂的药给冲没了吧?那药嫂子还没吸收呢。” 王大壮躺着没动,伸手在她汗湿的腰侧摸了一把,笑着摇了摇头。 “兰香嫂,你放心,药效已经完全渗透进去了。你自己摸摸看,后背那条疤,是不是变淡了很多?” 周兰香将信将疑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腰。 手指触到那片原本凹凸不平的皮肤时,她的表情变了。 以前那里是一条凸起的、粗糙的疤痕,摸上去像一条蜈蚣爬在背上,每次洗澡碰到那个地方,她都会下意识地避开,不愿意多摸一下。 可现在,那条凸起变平了。虽然还能摸到一点痕迹,但跟以前那种明显的凹凸感相比,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大壮,你拍个照给嫂子看看吧。”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嫂子想看看。” 王大壮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让周兰香翻过身趴好,找了一个光线好的角度,拍了一张她后背的照片,然后递给她看。 周兰香接过手机,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照片里,她的后背呈现出一种柔和的光泽。那条困扰了她两三年的疤痕,原本像一条暗红色的蚯蚓从肋骨延伸到腰际,可现在,它变成了一条淡淡的粉色印记,颜色浅得几乎要和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边缘也不再是以前那种锯齿状的凸起,而是变得平滑而模糊。 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了。 “大壮……”周兰香的声音在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啪嗒啪嗒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眼神里有感激,还有一种女人对男人特有的、毫无保留的依赖。 “嫂子真的太高兴了。大壮,你解决了嫂子多年来的困扰,嫂子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王大壮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兰香嫂,如果你真的想谢我的话,那能让我拍几张照片吗?因为嫂子的身体好美,我想每天拿出来看一眼。” 周兰香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瞬间低下头,犹豫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这个请求意味着什么——不只是一张照片,而是一种私密的、只属于两个人的记忆。 如果答应了,她的身体就会永远留在他的手机里,藏在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可她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拍,想怎么拍都行,但是……嫂子有一个要求。” “嫂子你说。” 第九十章 美人诱惑! 周兰香抬起头,认真道:“嫂子的照片,不能给任何人看。包括……包括你嫂子李玉梅。” 王大壮收起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兰香嫂,我跟你保证,你的身体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这些照片,我会锁在手机里,不会让第二个人看到。” 周兰香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她放松下来,不再紧绷着身体,不再用手臂遮挡胸口,就那么自然地坐在床上,任由王大壮的手机镜头对准自己,甚至主动配合起来。 王大壮让她侧身躺着,她就侧身躺着。 让她把头发拨到一边露出肩膀,她就把头发拨到一边露出肩膀。动作从最开始的生涩变得越来越自然,越来越大胆,甚至在王大壮的引导下,慢慢分开了双腿。 “兰香嫂,够了,今天就拍到这里吧。” 周兰香躺回床上,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胸口起伏着,呼吸有些急促。 她偏过头看着王大壮,发现他正在翻看刚才拍的那些照片,嘴角带着一种满意的笑意,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大壮,”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这个药,叫什么名字?” 王大壮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愣了一下。 名字。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发现松香草的功效,到查阅神农药草篇的记载,再到采摘配料、熬制成品,他一直都在琢磨配方和工艺,却从来没想过要给这款产品起一个名字。 可周兰香说得对,这款产品以后要卖到市场上去,就必须有一个名字,而且还要注册商标,打造成一个品牌。 不能叫“松香草水”或者“王大壮的药膏”那种土里土气的东西,得有一个响亮的、好听的、让人一眼就记住的名字。 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上,脑子开始转了起来。 叫什么好呢? 兰香膏?太俗了,像乡下土方子的名字。玉肌水?太文绉绉了,不接地气。草木精华?太普通了,市面上叫这个的一抓一大把。 他想了又想,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词。 美人。 这款产品的核心功效是祛疤、美白、修复皮肤,让用了它的女人变得更美。 而美,不就是所有女人最大的愿望吗? 至于诱惑——女人变美了,自然而然地就有了诱惑力。 不是刻意的勾引,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光彩。 “美人诱惑。”他转过头看着周兰香,眼睛亮了起来,“就叫美人诱惑。” 周兰香念了一遍:“美人诱惑……美人诱惑……” 念了两遍之后,她的眼睛也亮了。 “大壮,这名字起得好!”她撑起上半身,被子从肩头滑落也不在意,兴奋道:“美人诱惑,让用了它的女人都变成美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诱惑。这个寓意好,又好记,又有档次,比那些什么草本精华强一百倍。” 王大壮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道:“兰香嫂,我就是随便想的,没你说的那么好。” “哪里随便了?”周兰香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大壮,你果然是读过书的人,取的名字既有意境又接地气。嫂子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好不好听还是听得出来的。”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道已经淡了很多的疤痕,声音轻了几分:“没想到嫂子还是第一个用到美人诱惑的人,真是莫大的荣幸。” 王大壮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周兰香顺从地靠在他胸口,脸贴着他的锁骨,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整个人眯着眼睛,满足而安宁。 “兰香嫂,应该是我说荣幸才对。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愿意让我试。我能遇到像兰香嫂这样的女人,是我的福气。” 周兰香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像是抹了蜜一样甜,嘴角翘得老高,笑眯了眼。 她抬起头,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道:“大壮,瞧你这嘴巴甜的,跟你抹了蜜似的。但是你嫂子呢?难道她不是你的福气?” 王大壮想到李玉梅,想到这些年她为自己受的苦,想到她今天特意去镇上给自己买好吃的,心里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 他的表情变得柔软,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感激和珍惜。 “我嫂子当然也是我的贵人。”他说这话时语气郑重,像是在说一个不可动摇的事实,“没有我嫂子,就没有我王大壮的今天。所以我这辈子都会加倍珍惜她,对她好,让她过上好日子。” 周兰香听了这话,没有觉得不舒服,也没有攀比的心思。 她比王大壮大了将近十岁,心里很清楚自己在王大壮的生命里能占据什么样的位置。 只要能在他心里有一席之地,能在某个夜晚被他想起,这就够了。 她从不奢望更多。 “兰香嫂,时候不早了。”王大壮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光线从金黄变成了橘红,“我得回去了。” 他从床上起来,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 周兰香也坐起来,薄被裹住身体,靠在床头上看着他穿衣服的样子,眼睛里带着不舍。 王大壮刚把裤子的拉链拉好,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张三”两个字。 张三,陈春花的老公。 …… 第九十一章 嫂子想拜托你! 王大壮愣了一下,脑子里那些被他忙忘了的记忆忽然涌了回来。 当初张三进城打工之前,给了他五百块钱定金,让他帮忙盯着李春花,看看她有没有跟野男人鬼混。 这几天事情太多,先是卖果子,又是谈收购,又是找松香草,又是做护肤品,还要应付苗青青、周兰香、林婉仪,忙得脚不沾地,把这件事给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三哥,别来无恙啊,最近在城里发财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张三的笑声,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发什么财啊大壮兄弟,就是一打工的,一个月几千块钱,够自己吃喝就不错了,哪来的财发?” 寒暄了几句之后,张三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大壮兄弟,我拜托你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王大壮靠在床头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的食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敲着。 他沉默了两秒,做出了一个判断——张三在城里打工,几个月才能回来一次,只要李春花不闹出太大的动静,张三根本不会知道实情。 而且李民那边已经答应帮李玉梅安排工作,这件事不如先压着。 “三哥,你放心,我一直帮你盯着呢。”王大壮语气带着轻松,听不出半点心虚,“春花嫂在你走后没什么特别的举动,每天就是跟村里的妇女们待在一块儿唠嗑,晚上也很早就熄灯休息了,没啥大事儿。” “真的?”张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将信将疑,“你春花嫂那人,可不是能闲得住的主。” “三哥,我还能骗你不成?”王大壮笑了笑,继续道:“我天天在村里转悠,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的眼睛?你就安心在城里赚钱,家里的事交给我。” 张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叹了口气,声音里的紧张消散了几分,换来的是几分疲惫和感激。 “大壮兄弟,谢谢你,我短时间内可能回不去,接下来还要拜托你继续帮我盯着。等事成之后,我肯定给你一个大大的红包,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三哥客气了,咱们乡里乡亲的,帮忙是应该的。”王大壮笑眯眯道:“你放心,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 王大壮把手机塞回裤兜里,穿好T恤,走到床边低头在周兰香额头亲了一口,轻声说了句“我先走了”,然后大步走出了卧室。 走出周兰香家院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金色的光线把整个村子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色。 王大壮沿着石板路往家走,脑子里还在想着美人诱惑的事情——配方有了,工艺有了,样品也有了,接下来要找一批人试用,收集反馈,然后找林婉仪谈合作。 他正想着这些,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方的路口,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正在打电话。 苗青青。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青春洋溢。 此时正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表情丰富而生动,不知道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开心的事。 王大壮本来没打算打扰她,准备从她身边走过去就算了。 可仙武传承让他的感官远超常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竟然清晰地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八卦和几分调侃,语速很快,像是在跟苗青青聊什么私密的话题。 “那个男的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再联系你?” 苗青青背对着王大壮,没有注意到他正在走近。 “别瞎说,我跟他没什么的。就是……就是普通朋友。” 苗青青却好笑起来道:“普通朋友?你骗谁呢?上次你跟我提起他的时候,那个语气可不像是说普通朋友的。快说,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电话里头的声音传来:“你小声点!我跟你说了别瞎说,被人听到多不好。我就是……就是觉得他这个人挺好的,长得好看,人也有本事,跟我以前见过的那些男的不太一样……” 王大壮听到这里,脚步慢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双手插兜,不动声色地听着。 苗青青声音忽然加大几分,“长得好看?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肤浅了?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人品呢?家境呢?工作呢?这些你都不考虑?” 对话那边继续解释起来:“我都说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问这些干什么?” “好好好,普通朋友,普通朋友。那到时候约出来见见,我替你把关。” 说着说着,苗青青忽然余光忽然扫到站在不远处的王大壮,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 “我……我先挂了!” 之后看着王大壮笑眯眯地靠近过来,差点吓死,娇嗔道:“大壮,你……你什么时候出现的,偷偷摸摸在后面偷听我打电话,要吓死谁呢!” 王大壮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了一句:“青青姐,我就正常过来呀,是你打电话太专注了,不能怪我。” 说着,王大壮就准备离开,而苗青青立即叫住对方道:“王大壮,我明天去镇上,你陪我去一趟呗。” 王大壮他想了想,明天本来打算处理美人诱惑的材料,熬制第二批样品,可苗青青主动开了口,也不好拒绝。 上一次撞见她洗澡的事,一直觉得欠她一个人情,这次就当还了。 “行,明天几点?” 苗青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没想到这么爽快答应,便微微一笑道:“真的?那说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在我家门口等我,不见不散!” 她说完,也不等王大壮回应,转身就走了。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白色的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王大壮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摇了摇头,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院门敞开着,厨房的烟囱里冒着袅袅的青烟,饭菜的香味从灶房里飘出来,钻进鼻腔。 王大壮这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吃了一碗鸡蛋面,中午什么也没吃,刚才在周兰香家又折腾了那么久,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嫂子,我回来啦!”他跨进院子,朝灶房喊了一声。 李玉梅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脸上被灶火烤得红扑扑的。 她看到王大壮,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道:“中午是不是没吃饭?饿坏了吧?快去洗手,嫂子给你弄好吃的,吃完后嫂子还要拜托你一件事儿。” 王大壮听后好奇起来,“嫂子,啥事儿呀?” …… 第九十二章 大壮,帮我搓背! 李玉梅回头说了一句,“一会儿再说,先吃饭!” 王大壮见对方不说,也没追问,而是应了一声,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把手洗干净了,又在脸上抹了两把。 冰凉的井水浇在脸上,把午后的燥热带走了几分。 当王大壮走进堂屋的时候,餐桌上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玉米筒骨汤,满满一大碗,汤色奶白,玉米金黄,筒骨上的肉炖得酥烂,香气扑鼻。 还有大龙虾,红彤彤的壳,足足有小手臂那么长,摆在白瓷盘里,触须还翘着,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另外李玉梅竟然还买了螃蟹,个个膏满黄肥,整齐地码在蒸笼里。 最后还有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辣椒炒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王大壮站在餐桌前,眼睛都看直了。 “嫂子,这……这都是你今天去镇上买的?”他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这些年都没吃过这么好,哪怕过年时候都没这么奢侈。 李玉梅端着最后一碗米饭从灶房走出来,把碗放在他面前,然后再对面坐下,笑着道:“是呀,这些海鲜都是特意给你买的,鲜活的,早上刚从海边运过来的,可贵了呢。你快吃吃看,合不合口味。” 王大壮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龙虾肉放进嘴里。 虾肉鲜甜弹牙,汁水在口腔里炸开,鲜得他差点咬到舌头。他又夹了一块螃蟹,蟹黄饱满,入口即化,那种浓郁的鲜香在唇齿间久久不散。 “嫂子,你也吃。”王大壮见李玉梅只是盯着自己却不动筷子,心里知道她并不是不想吃,而是想留给自己,于是夹了一块最大的蟹黄放到李玉梅碗里,又给她盛了一碗筒骨汤,“你别光看着我吃,一起吃。” 李玉梅看着碗里那块金灿灿的蟹黄,脸上泛起一抹笑意。她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汤,汤是温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暖到四肢百骸。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大快朵颐,吃得满头大汗。 王大壮的嘴里塞满了龙虾肉,腮帮子鼓起老高,李玉梅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纸巾递给他道:“慢慢吃,以后想吃嫂子再给你买!” 王大壮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喝了一口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满是满足和幸福。 他看着李玉梅,心里涌起一股温热的暖流。为了给他买这顿海鲜,李玉梅肯定花了不少钱,她都舍不得给自己买件新衣服,却舍得花几百块买这些昂贵的海鲜。 不由得暗暗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明天刚好跟苗青青去镇上,顺便去银行取些现金回来给李玉梅,让她手里有钱花,不用再为了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而发愁。 吃饱喝足之后,李玉梅起身收拾碗筷,王大壮本想帮忙,被她按回了椅子上。 “你坐着歇会儿,嫂子来就行。” 王大壮坐在椅子上,看着李玉梅在灶房里忙碌的背影,正准备等她闲下来的时候跟她聊聊美人诱惑的事——给她看看样品,让她试试效果,听听她的意见。 可李玉梅比他先开了口。 她站在灶房门口,解下围裙搭在门后的钉子上,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眼神躲闪着。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都放低了许多,“大壮,一会儿……帮嫂子搓搓背好不好?” 王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动,知道对方刚才说是啥事儿找自己帮忙了,不由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爽快地答应了一声,“好呀嫂子。” 李玉梅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垂下眼帘,不敢看王大壮,“那……嫂子先去洗澡了,你等我叫你。”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进了卧房,留下王大壮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王大壮靠在椅子上,听着卧房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心跳慢慢地快了起来。 浴室的雾气从门缝里漫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和李玉梅身上特有的皂角气息,从浴室的缝隙里弥漫开来。 “大壮,我好了,你进来吧。”就在这时,李玉梅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不大不小,带着水汽浸润过的温软。 王大壮几乎是瞬间就迈开了步子。 浴室的门虚掩着,他伸出手推了一下,门无声地开了。 一股温热的水蒸气扑面而来,带着沐浴露的甜香和热水的湿气,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一片朦胧的白雾。 浴室的灯泡瓦数不高,昏黄的光线在水蒸气中散射开来,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个温暖而暧昧的色调里。 李玉梅站在淋浴头旁边,背对着门口。 水已经关了,她的身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肩胛骨的曲线往下淌,流过纤细的腰肢,在臀部上方汇聚成一颗饱满的水滴,然后顺着大腿的线条一路滑下去,消失在小腿肚上。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从发梢滴落,在瓷砖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身体在水蒸气的笼罩下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汽模糊了的工笔画。 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肩颈的线条流畅而优美,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往下的曲线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饱满。 哪怕不是第一次看到李玉梅的身体,可每一次看到,都会让王大壮心头猛地一跳,怦然心动。 浴室里弥漫着一种潮湿而温热的气息,混着沐浴露的甜香和李玉梅身上特有的体香,几种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呼吸困难的气氛。 王大壮站在门口,喉咙滚动了一下。 李玉梅没有转身,湿发垂在脸侧,挡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她泛红的耳廓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把搭在肩头的毛巾取下来,叠了一下,递到身后,声音轻轻道:“大壮,搓澡巾给你。” …… 第九十三章 嫂子,一起洗澡! 王大壮回神过来,收回视线从她手里接过搓澡巾。 跟着戴上搓澡巾,站在李玉梅身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 王大壮的手抬起来,落在了她的肩头。 搓澡巾的质地有些粗糙,跟李玉梅光滑细腻的皮肤形成一种微妙的反差。 他的手掌贴着李玉梅的肩膀,感受着那层薄薄的肌肉和下面骨骼的形状,用不大不小的力道在她的肩背上来回擦拭。 可王大壮很快就发现,李玉梅的后背很干净,搓不出什么污垢来。 她的皮肤光滑而细腻,搓澡巾擦过去只留下一片淡淡的绯红,像是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了一抹胭脂。 随后,王大壮干脆将手不自觉地往前探了过去,从她的腰侧绕到了身前,轻轻地按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入手是一片软糯的温热,隔着薄薄的皮肤,他能感受到她腹腔里传来的温度。李玉梅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又慢慢放松,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的手。 王大壮的手掌在她的腹部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始往上滑动,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这是搓澡的缓慢速度。 他的指尖触到了胸部的下缘,那道柔软而饱满的弧线,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身上方画出一道优美的拱形。 李玉梅的呼吸变了。 不再是那种平稳有节奏的呼吸,而是变得又轻又急,后背绷紧了,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变得更加清晰,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就在这时候,李玉梅开口了。 “大壮……”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似的,“帮嫂子搓一下大腿。” 王大壮的左手从她胸前收回来,蹲了下去。 蹲下之后,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小腿的线条匀称而流畅,脚踝纤细,脚趾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 大腿比小腿丰腴一些,但也不是那种松垮的肥,而是紧致的、有弹性的,带着常年劳作后特有的结实感。 她微微分开了双腿。 王大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不该看的位置,只是一瞥就让他喉咙发干。水蒸气朦胧了浴室里的光线,却盖不住惊心动魄的美感。 他快速垂下眼帘,戴上搓澡巾,开始擦拭她的大腿。从膝盖开始,向上,一圈一圈地打圈,力道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像是怕弄疼她似的。 手从膝盖擦到腿根,擦到腿根的时候,指尖触到了更加柔软更加隐秘的地方,李玉梅的大腿内侧猛地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放开。 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撑住了墙壁。 浴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她喉咙深处那一声低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喘息。 王大壮站起身。 李玉梅靠在墙壁上,偏过头来看他,水蒸气模糊了她的五官,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被水洗过的黑宝石,里面倒映着王大壮的脸。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而滚烫,锁骨随着呼吸的节奏起伏,锁骨窝里还汪着一小洼水,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嫂子……”王大壮的声音有些发哑,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我也想洗澡。” 李玉梅愣了一秒,然后垂下眼帘,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她伸出手,手指搭在他T恤的下摆上,往上掀。T恤从头顶脱下来的时候,王大壮的脸被布料蒙住了一瞬,重见光明的时候,看到李玉梅手里拿着他的T恤,叠了一下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她又伸手去解他牛仔裤的扣子,这个动作比脱T恤慢了很多,低着头,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解了好几秒才解开。 拉链拉下的时候,金属齿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裤子滑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淋浴头重新拧开了,热水冲刷下来,打湿了他的头发、肩膀和胸膛。 李玉梅站在王大壮面前,踮起脚尖,把沐浴露涂在他的胸口上,双手的掌心贴着他的胸肌慢慢推开,十个手指张开,像是在丈量他身体的宽度。 王大壮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到了水流下面。 热水从她的头顶浇下来,顺着她的脸、脖颈、锁骨、胸脯一路往下,把她整个人浇得透湿。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一个多小时后,浴室的门终于开了。 水蒸气从门里涌出来,像一朵被囚禁了很久的云朵终于得到了释放。 王大壮先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条干净的短裤,上身光着,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在锁骨的凹陷处短暂停留,然后继续向下,沿着胸肌和中线的纹路一路滑进了腰际。 李玉梅紧随其后,身上裹着一条浴巾,长发用毛巾包在头顶,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慵懒而满足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子。被热水泡过的皮肤白里透红,水润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莲子。 她弯腰端起放在浴室门口的一盆脏衣服,盆子里装着她换下来的内衣裤和王大壮的T恤。 盆子有些沉,她端在腰间,看了王大壮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大壮,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王大壮看着李玉梅站在走廊的昏黄灯光下,浴巾裹着身体,湿发盘在头顶,脸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 她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许多。 “嫂子!”王大壮跟着开口道:“我明天要跟苗青青去镇上一趟,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的东西吗?” 李玉梅回过头,湿漉漉的碎发从毛巾里垂下来几缕,贴在额角和耳边。 灯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种朦胧的柔美。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嘴角微微翘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娆和风情。 “没有,嫂子什么都不缺。” “倒是你自己,有什么需要的就买,千万别乱花钱,知道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关切和叮嘱,像每一个送丈夫出门的妻子会说出口的话。 王大壮点了点头回应道:“知道了,嫂子快去睡吧。” 李玉梅端着盆子转身走进了卧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大壮一个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和光裸的上身,想到刚才在浴室里的那一个多小时的翻云覆雨,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可直到王大壮走进自己的房间,躺到床上的时候,才猛地想起来——美人诱惑的事。 …… 第九十四章 跟村花去约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瓶淡绿色的药液瓶子,在手里转了转,玻璃瓶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 今晚的氛围不太适合说这些,等美人诱惑赚钱了再说也不迟。 王大壮把瓶子放在枕头旁边,盘腿坐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心神沉入丹田,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今晚在浴室里跟李玉梅双修之后,他明显感觉到丹田中的气旋又壮大了一圈。 灵气顺着经脉缓缓运转,每流过一个穴位,那个穴位就会微微发热,像是在被某种力量反复冲刷和打磨。 经脉的内壁在灵气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宽阔柔韧,像是一条被清泉反复冲刷的河道,越来越深,越来越宽。 修炼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入了一种空明的状态。没有思绪,没有杂念,只有灵气在体内自行运转,像一个永不停歇的轮盘。 昨天被周兰香勾起的那种蠢蠢欲动,在跟李玉梅双修之后,又安静了下来。 丹田中的气旋已经凝聚得越来越大,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隐隐约约之间,他仿佛在气旋的中心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太极图的形状。 黑与白,阴与阳,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气旋的中心相互追逐、相互缠绕,形成一个完美的圆。 它们不是对立,而是一个整体,是同一个东西的两面,就像男人和女人,白天和黑夜,太阳和月亮。 王大壮的意识在那张太极图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退了出来,继续修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蓝,蝉鸣声从无到有,在清晨的空气里此起彼伏。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夜的幕布,又从窗棂的缝隙挤进来,在王大壮的脸上画出了一道金色的光线。 他睁开眼睛。 一夜未眠,却没有丝毫疲惫。 整个人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像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丹田中的气旋比昨夜又壮大了一些,那个太极图的轮廓也更加清晰了。黑白二色在气旋的中心缓缓旋转,散发着一种温润而柔和的光。 王大壮知道,自己的马上就要突破第一重境界了,只需要临门一脚。 随后神清气爽的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 灶房的门敞开着,李玉梅已经起来了,正站在灶台前忙活。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溢出来,把她的脸熏得红扑扑的。 她还穿着昨晚那件家居服,头发随意地用皮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轻轻晃动。 王大壮没有出声,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下巴搁在李玉梅的肩膀上,鼻尖蹭了蹭她耳边的碎发。 “嫂子早。” 李玉梅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她偏过头看了陈大猛一眼,嘴角带着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出声道:“大壮,怎么不多睡会儿?嫂子还想着等会儿再叫你起床呢。” “睡饱了。”王大壮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无比眷恋道:“现在只想抱抱嫂子。” 李玉梅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头一软,伸手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温柔道:“早餐马上好,你先去坐着,别在这儿捣乱了。” 王大壮嘿嘿一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松开手走到堂屋的餐桌前坐下。 不多时,李玉梅端着早餐走了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两枚水煮蛋,一碟榨菜丝,还有几个昨天没吃完的红烧大虾和两小块清蒸螃蟹。 简单的早餐,因为有了昨天的剩菜而变得丰富了一些。两人面对面坐着,李玉梅把虾壳剥干净放进王大壮碗里,又把蟹黄挑出来也放进他的碗里。 “嫂子,你也吃,别光顾着我。”王大壮夹了一筷子蟹黄塞进她嘴里。 李玉梅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嚼了两口咽下去,又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才开口问道:“大壮,今天跟苗青青去城里,那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了,应该跟苗青青在外面吃。”王大壮把一枚水煮蛋在桌上磕了磕,剥开蛋壳,咬了一口,“嫂子你自己在家吃就好,别凑合,该吃吃该喝喝,别省着。” 李玉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低头喝粥。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关心道:“那也行,不过你在外面别舍不得花钱,该买买,看到什么想吃的就吃,想喝的也喝。你一个人在外面,嫂子也照顾不到你。” 王大壮知道李玉梅是真心疼自己,她这辈子对自己抠得要命,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可对他花钱从来不心疼。 他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知道了嫂子。” 吃完早餐,王大壮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那瓶美人诱惑揣进口袋,出了门。 清晨的村庄空气清新,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沿着石板路走到苗兴国家的院门口,刚要敲门,院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苗青青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条淡粉色的碎花连衣裙,裙子是新的,布料挺括,颜色鲜亮,裙摆到膝盖上方两指的位置,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杏色的低跟凉鞋,鞋面上系着细细的带子,衬得脚踝更加纤细。 她的长发没有扎起来,而是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带着一种慵懒的随意。脸上化了淡妆,眉形描得比平时精致了一些,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在晨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她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了,少了几分村姑的质朴,多了几分都市女孩的精致和时尚。 …… 第九十五章 大壮,有没有被人看到? 苗青青看到王大壮,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定的模样。她把挎包往肩上提了提,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道:“大壮,你怎么这么早?我还想着等会儿去叫你呢。” 王大壮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没看到苗兴国和李美艳的身影,也没看到苗翠翠的影子。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刚洗好的衣服,水滴还在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妹呢?去当老师了?”他随口问了一句。 苗青青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道:“去学校了,一大早就走了,说第一天上课不能迟到,比谁都积极。” “那挺好。”王大壮笑了笑,“她一直想当老师,现在总算如愿了。” 苗青青看着王大壮的表情,忽然问了一句:“怎么着,你也想去当老师?” 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反应。 王大壮连忙摇头,脸上写满了拒绝道:“我不是那块料,你青青姐,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苗青青被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两手一摊,挎包的带子从肩上滑下来又挂回去。 她往前走了两步,回身看他一眼道:“行,那咱们走吧。” 王大壮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村口走去。 清晨的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一个纤细修长,一个高大挺拔。 王大壮走在苗青青身后,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碎花裙的布料很薄,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到裙摆下一双腿的轮廓。 裙子的腰带系成了一个蝴蝶结,正好在腰后,随着她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像一只在风中飞舞的蝴蝶。 王大壮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目视前方。 可他忽然注意到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苗青青的裙摆有一部分别在了内裤的腰带上,露出一截白色的蕾丝花边和一大片白花花的大腿。 碎花粉色的布料被折进去了一块,从外面看像是裙子被剪了一刀,从侧面和后面都能看到她裙底的风光。 整条腿,从大腿根到小腿,从臀部到大腿后侧,全都看得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王大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这个造型要是走到村口,被早起赶集的人看见了,还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子——“苗兴国家的闺女大白天光着屁股满村跑”,这种话传出去,他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青青姐!”王大壮立即加快脚步追上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你等一下,你走光了!” 苗青青的脚步顿住了,她偏过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疑惑。 王大壮没有多解释,用手指了指她裙子的后摆。 苗青青像是意识到什么,手一摸,臀部冰凉瞬间面红耳赤起来。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苗青青手忙脚乱地把别在内裤腰带上的裙摆拽了下来,裙摆重新垂落,遮住了那片不该被人看到的风光。 “你……你看到了?”她的声音有些慌张,脸上的表情已经说不出是羞还是恼了,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王大壮没有隐瞒道:“我走在你后面,一抬头就看到了。” “那……我有没有被别人看到?”苗青青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王大壮四下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远处村口的大槐树下那群下棋的老头儿还在低头厮杀,没人往这边看。 他摇了摇头,笑道:“没有,就我看到了。还好我提醒得及时,不然等走到村口,你就要被树底下那群老大爷看光了。” 苗青青听到“那群老大爷”四个字,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老孙头、王老六他们几个整天坐在槐树下下棋的干瘪老头儿,一双双浑浊的老眼盯着路过的村妇的屁股看——她浑身打了个哆嗦,一阵恶寒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被王大壮看光,她倒觉得没什么。反正那天在厕所里已经被他看过了,看一次是看,看两次也是看,虱子多了不咬人。 可要是穿着黑色的蕾丝花边内裤,在村里满大街走,还被那群上了年纪的老头儿看到——她简直不敢想那个画面。 “还好还好。”她又拍了拍胸口,像是在安抚一颗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还好大壮你先看到了,不然我真的没脸在村里见人了。” 裙摆随着她拍胸口的动作轻轻晃动,王大壮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起伏的胸口上,又很快移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青青姐,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苗青青愣了一下,看着王大壮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跳忽然又快了几分。 这人怎么这样,帮他看了裙子的秘密,怎么还顺杆往上爬要起谢礼来了?可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毕竟人家确实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下四周——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远处的老头儿们还在低头下棋,没人注意到这边。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王大壮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回去,低下头不敢看他,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这下满意了吧?” 王大壮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满意,非常满意,嘿嘿。” 苗青青被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气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娇嗔道:“快走啦!再晚就要错过公交车了,下一班还得等半个小时。” 两个人加快脚步往村口的公交站走去。 王大壮跟在苗青青身后,看着她走路时裙摆轻轻摇摆的样子,满脑子又浮现她光着身子洗澡的模样。 他们到公交站的时候,去镇上的班车正好从远处开过来。苗青青招了招手,车停稳,两个人上了车。车上人不多,但座位差不多坐满了,只剩下最后一排还有两个空位。 王大壮让苗青青先坐进去,自己在靠过道的位置坐下。车子发动起来,沿着乡间的公路晃晃悠悠地往前开。 车上有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苗青青身上。前排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转过头看了她好几眼,目光从她的脸扫到被碎花裙包裹的胸口。 后排几个半大小子也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眼神里带着青春期男孩特有的那种好奇和贪婪。 …… 第九十六章 这位帅哥是你男朋友? 苗青青被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身体微微侧了侧,靠向王大壮这边,像在寻找一个保护者。 王大壮注意到了这些不礼貌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扭头的中年男人,故意提高了音量,用整个车厢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青青姐长这么漂亮,走到哪儿都是风景线,这是难免的事。” 苗青青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暖暖的,嘴上却不饶人道:“早知道就戴个帽子和口罩出来了,遮得严严实实,谁也看不见。” “那多可惜。”王大壮靠在座椅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她,“青青姐这么好看的人,就应该被人看到才对。” 苗青青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嗔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王大壮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说话。 但是苗青青却注意到车内不少目光都收了回去,后排那几个半大小子也收回了目光,开始低头玩手机。 苗青青这时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原来是王大壮替自己解围,于是压低声音道:“大壮,谢了。” “青青姐,客气啥呀。”王大壮却一副理所应当道。 随后,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将近四十分钟,窗外的田野渐渐变成了街道和楼房,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多了起来。 “到了到了。”苗青青拍了拍王大壮的手臂,站起来往车门方向走。 王大壮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下了车。 镇上的空气比村里热闹多了,车喇叭声、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说笑声混在一起,织成一幅鲜活的生活画卷。 苗青青站在公交站台上,深吸了一口带着汽油味和烤红薯香气的空气,脸上带着一种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雀跃。 “去哪儿?”王大壮双手插兜,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询问道。 苗青青挽了挽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轻快道:“今天来主要是想买衣服。夏天了,去年的衣服都穿不下了——所以想换换风格。” 王大壮这才明白过来。 苗翠翠去学校当老师了,苗青青一个人来镇上买衣服觉得无聊,才拉上他作伴。 “我妹要上课,不然我就叫她陪我来了。”苗青青一边说一边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本来想叫你嫂子的,但怕她忙,就没好意思开口。” 王大壮跟在她旁边,随口说了一句:“所以我就是个凑数的。” “才不是呢。”苗青青笑着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王大壮一眼,笑眯眯道:“一会儿我也给你买一套,算答谢你陪我逛街的报酬。” 王大壮本想拒绝,他现在手里有钱,买什么买不起?可看到苗青青眼睛里那种认真又带着几分期待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笑了笑说道:“行,那就谢谢青青姐了。” 两个人走进镇上的商场。 商场不大,两层楼,一楼卖衣服鞋帽,二楼卖家电家具,跟城里的购物中心没法比,但在镇上已经算是最高档的消费场所了。 苗青青在一楼的服装区转来转去,走过好几个店铺都没停下来。 王大壮跟在她后面,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他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唯一能做的就是苗青青问他“这个好看吗”的时候点头说“好看”。 苗青青逛到第三家店铺的时候,在一块粉色的招牌前停了下来。招牌上写着“双生女装”四个字,字体设计得柔美飘逸,看起来是专门卖女装的店。 “这家看着不错。”苗青青说着就走了进去。 王大壮跟在她后面进了店,抬头打量了一眼店内的陈设。 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用心,墙上挂着各种风格的女装,从连衣裙到半身裙,从衬衫到外套,颜色搭配得很有品位。 最里面是一个收银台,收银台后面的墙壁上贴着一面大大的镜子,镜框上镶了一圈暖黄色的小灯泡。 收银台旁边站着两个人。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王大壮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微微愣了一下。 这大概是他在现实生活中第一次见到双胞胎,而且是两个长得如此漂亮的双胞胎。 两个人看起来三十七八的年纪,身高相仿,身材相仿,都是那种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绝对不少的类型。 五官精致,眉目间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妩媚和风情,穿衣打扮的品位也比镇上普通女人高出不少。 左边那个女人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 右边那个女人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雪纺衫,下面是一条米白色的阔腿裤,整个人看起来飘逸又大气。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幅风格相似却各有千秋的油画。 王大壮仔细看了看,发现她们还是有区别的——左边那个眼角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右边的没有。 苗青青走进店里,目光在那两个女人身上扫了一圈,表情忽然变了,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惊喜。 “老师?”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苗青青,表情先是疑惑,然后变成了礼貌的微笑。 眼角有痣的那个女人上下打量了苗青青一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美女,你是在叫我们吗?”她的声音温柔而有礼,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客气,“你是……” 苗青青快步走上前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开来,“老师,我是苗青青呀!幸福村的苗青青,您还记得吗?我上初三的时候,您来我们学校支教过一年,教我们语文,还给我们看过您的相册,里面有一张您在西湖边的照片,穿着一件红色的风衣,我到现在都记得!” 女人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从疑惑变成了回忆,又变成了惊喜。不由得声音拔高了几分:“苗青青!我想起来了!那个坐在第一排,每次作文都写得很好的苗青青!” “对对对,就是我!”苗青青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老师,都快十年没见了,您怎么在这里开店了?” 女人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苗青青的肩膀,感慨道:“可不是嘛,快十年了。当年你们那批学生才上初三,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我刚才真的没认出来,变化太大了,比以前漂亮太多了。” 她上下打量着苗青青,目光里满是欣慰和感慨,然后目光越过苗青青的肩膀,落在了站在她身后的王大壮身上。 女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青青……”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道:“这位帅哥是你男朋友?” 苗青青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王大壮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解释道:“老师,不是的。他叫大壮,跟我是一个村的,跟我妹……跟苗翠翠玩得比较好。今天我妹去学校上课了,所以就叫大壮陪我出来逛逛街,没别的意思。” 王大壮站在一旁,听了这个解释,也没多想,觉得苗青青说得合情合理。 他跟苗青青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被误会成男朋友确实不太合适,解释清楚也好。 可站在收银台旁边的张百盈,眼角那颗小痣随着她微笑的表情微微上挑,目光在苗青青和王大壮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为了逛街就能随便叫村上的男人陪着?这年头,又不是没有公交车,又不是不认路,一个姑娘家单独叫个男人陪着逛街,没点特别的关系,怎么说得出口? 但她没有揭穿。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迎来送往的,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琢磨,旁人掺和进去只会添乱。 “行了行了。”张百盈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亲热得像在招呼自家晚辈,“不管是不是男朋友,进了老师的店就是客。喜欢什么衣服随便挑,老师给你们打五折,算见面礼。” “五折?”苗青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老师,真的吗?” 张百盈被她这副惊喜的样子逗笑了,十分爽快道:“老师什么时候骗过你?当年教你的时候没骗过你,现在也不会骗你。看中哪件就试,别客气。” 苗青青正要开口说谢谢,店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油滑和傲慢,让人听了就想皱眉。 “张老板,许久不见啊,别来无恙?” 店门口的光线被几个人影挡住了。 王大壮转过头,看到四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男人四十来岁,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胸口和手臂上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 他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辫子,脖子上挂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项链——王大壮扫了一眼,分不清是真金还是假金,但那链子粗得跟狗链子似的,看着就俗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眼睛不大,但目光很毒,像两把刀子,在店里每一个人身上刮过。 他身后跟着三个男人,都是二十多三十岁的年纪,穿着花哨的衬衫,扣子解开两三颗,露出胸口大片的纹身。 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纹着同一种图案——一条盘绕的毒蛇,蛇头吐着信子,栩栩如生,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王大壮的目光在那些纹身上停留了一瞬,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判断——这不是什么正经人。 张百盈看到这几个人的瞬间,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笑容僵在了脸上,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张百合的身体微微绷紧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收银台的边缘,显得有些紧张。 不过很快,张百盈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迎了上去。 那笑容跟刚才对苗青青的真诚完全不同,多了几分虚伪。 “洪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张百盈的声音热情得有些发腻,“大驾光临,快请进,快请进,我给您倒杯茶。” 张百合也从收银台后面走了出来,站在姐姐身边,脸上的笑容比姐姐勉强得多,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着,像是在努力维持一个随时会崩塌的表情。 苗青青站在试衣镜旁边,看到那几个人的瞬间,脸色也变了。 她下意识地往王大壮身边靠了半步,嘴唇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紧张道:“大壮,那个领头的人叫洪爷,是蛇头帮的人。蛇头帮在镇上收保护费、开赌场、放高利贷,什么坏事都干。一会儿找机会咱们就离开,别掺和。” 王大壮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几个人。 洪爷走进店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在苗青青身上停留了半秒,又在王大壮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收回目光,在店里最大的一张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身后的三个手下像三根柱子一样立在他身后,双臂抱胸,面无表情,目光却在店里四处扫视,充满了痞气。 张百盈连忙倒了一杯茶,双手端着递到洪爷面前。 店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苗青青站在王大壮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她想起小时候听村里人说过,蛇头帮的人心狠手辣,在镇上横行霸道十几年,开赌场、放高利贷、收保护费,谁要是敢不交钱,轻则砸店打人,重则放火烧铺。 有人报过警,可每次警察来之前他们就跑了,等警察走了又回来,变本加厉。 张百盈端完茶,站在洪爷面前,脸上的笑容还维持着,但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洪爷。”她试探着开口道:“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 ............ 第九十七章 谁也别想走! 洪爷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后一靠,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目光在店里又扫了一圈,笑眯眯道:“我今天来可不是来喝茶的。来干啥的,你心里应该清楚。上个月的账,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张百盈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无奈道:“洪爷,最近店里的生意实在是不景气,您也看到了,这大热天的,街上都没什么人,一天也进不来几个客人。我们姐妹俩每天连生活费都快挣不出来了,哪还有钱……”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洪爷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那种冷不是冰天雪地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让人后背发凉的冷。 他看着张百盈,像一条蛇盯着自己的猎物,不紧不慢道:“张老板,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要按照你这个说法,全镇的店都可以说自己没营业、没赚钱,是不是都可以不用交了?那我跟兄弟们喝西北风去?” 他顿了顿,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一条,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更强了几分。 “今天你必须把这个月的钱交了。交完了,你想说什么咱们都可以好好谈。交不了——” 他没把威胁的话说出来,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比任何狠话都更有压迫感。 张百盈的手指绞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微微泛红。 张百合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勉强维持的笑容变成了一种压抑的愤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最终张百合还是没忍住,出声道:“你个混蛋,今天我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们姐妹俩每个月交的钱还少吗?这店一个月挣的本来就不多,交完房租、进货、吃饭,剩下的全给你们了,我们俩喝西北风去?今天说什么也没钱,你就是把我们这店拆了,我们也拿不出来。” 洪爷的笑容终于消失了,盯着张百合,目光阴冷得像一条毒蛇,缓缓站起身来。 他比张百合高了整整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那种压迫感让张百合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但还是咬着牙没有继续退缩。 “没钱?”洪爷的声音带着玩味道:“那也好办,既然拿不出钱,那就拿店来抵。我把你这店砸了,就当交保护费了,怎么样?” 张百合的脸一下子白了。 张百盈连忙拉住妹妹的手,用力捏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可张百合已经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心里的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苗青青终于看不下去了,直接走出来喊道:“你们敢!这是法治社会,你们凭什么?信不信我报警!” 洪爷听了这话,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轻蔑。 他身后的三个手下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此起彼伏,在小小的店里回荡着,像一群鬣狗在嘲笑一头被围困的羚羊。 “报警?”洪爷止住笑,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的弧度,目光越过张百合,落在站在一旁的苗青青身上。 刚才没仔细看,现在这么一打量,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苗青青今天穿的碎花裙在店里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 长发披肩,脸上化了淡妆,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清秀和灵动,站在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中间,像一朵盛开的白玉兰。 洪爷的目光从上到下在苗青青身上游走了一遍,那种目光不是欣赏,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带着占有欲的打量,像一条蛇在舔舐猎物。 “美女……”他笑眯眯地看着苗青青,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和挑衅,“你刚才说要报警?报呀,我倒要看看,哪个警察敢来抓我。” 苗青青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在身上爬过。 她下意识地往王大壮身后挪了半步,躲在他宽阔的背影后面,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但还是鼓起勇气回了一句。 “你们这是犯法,不怕被抓吗?” 洪爷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大声,更肆无忌惮。 他歪着头看着苗青青,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大人面前撒娇,眼神里满是戏谑和嘲讽。 “美女,你是外地来的吧?不认识我洪爷?”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金项链,又指了指身后手下手臂上的毒蛇纹身,“在这镇上,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 张百盈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苗青青前面,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恳求和几分讨好:“洪爷,这是我以前的学生,今天就是来店里看看衣服,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青青,你们先走吧,改天老师再请你们吃饭。” 她说着,朝苗青青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快走,别掺和,这里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苗青青听出了张百盈话里的意思,老师在保护她,不想让她被卷进来。 她心里一暖,正要拉着王大壮离开,洪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急着走干什么?不是要报警吗?报啊。报完了再走也不迟。不然——” 顿了顿,目光在苗青青和王大壮身上来回扫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不然,谁也别想走。” 张百盈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她牙关紧咬却不敢出声。 张百合站在姐姐身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愤怒和恐惧在她脸上交替闪现,却又无可奈何。 苗青青站在王大壮身后,进退两难。 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着,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知道自己刚才不该开口说报警的话,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现在洪爷盯上了她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张百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堆着满脸的讨好道:“洪爷,您消消气,消消气。这孩子是我以前的学生,今天就是来看看我,什么都不懂,您大人大量,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她说着,朝身后的张百合使了个眼色。张百合立刻会意,转身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条烟,双手捧着递到洪爷面前,道:“洪爷,您抽烟,消消气。今天的保护费我们再想想办法,过两天一定给您送过去,您看行不行?” 洪爷看都没看那条烟,目光越过张百盈的肩膀,落在苗青青身上,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浑身发毛的笑。 那条烟在他面前晃了两下,他伸手一把推开,力道不小,张百合被推得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烟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少跟我来这套。”洪爷并不领情道:“今天这事儿,不是一条烟能解决的。” 苗青青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自己惹祸了。 张百合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弯腰捡起地上的烟,抱在怀里,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泛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候,王大壮开口了。 “我说你们好大的口气。”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针落可闻的店里格外清晰。 王大壮站在那里,一米八几的个头,宽肩窄腰,身上的旧T恤虽然洗得发白,但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挺拔和利落。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那么看着洪爷,嘴角甚至微微往上弯了一下。 “要是我们就想走……你能奈我何?” 洪爷的目光从苗青青身上移开,落在了王大壮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从王大壮脚上那双沾着泥巴的解放鞋,看到那条皱巴巴的深色长裤,再看到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最后落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这张脸不算特别英俊,但线条硬朗,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锐利和从容,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见过世面之后的淡定。 洪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在这个镇上,还没有哪个年轻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这条街上的商户,见了他哪个不是点头哈腰、笑脸相迎?就连派出所的民警,见了他都绕着走。这个土里土气的小子,哪来的胆子? “哪来的野种!”洪爷歪着头看着王大壮,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声音里带着几分阴冷,“在我这里多管闲事?” 苗青青听到“野种”两个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许是那种被人侮辱的愤怒超出了她对洪爷的恐惧。 直接一步跨到王大壮前面,指着洪爷,声音拔得老高,“你骂谁野种呢?你他妈才是野种!你全家都是野种!” 店里瞬间安静了。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死寂,空气都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张百盈和张百合瞪大了眼睛看着苗青青,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们在镇上开店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谁敢在洪爷面前骂回去,而且骂得这么难听。 洪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苗青青,目光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身后的几个手下也往前迈了一步,虎视眈眈地盯着苗青青,像三条做好了攻击准备的狼狗。 苗青青被那些目光看得后背发凉,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色白得像纸,但她咬着牙没有后退。 王大壮伸手,把苗青青拉到了身后。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宽厚的背脊挡在对方面前,像一堵墙,把那些毒蛇一样的目光全部隔绝在外。 王大壮看着洪爷,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笑意道:“几个大老爷们,站在这里欺负几个女人,算什么男人?有本事跟我比划比划。” 他顿了顿,目光从洪爷脸上扫到他身后的三个手下身上,又扫回来,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几个一起上,能打赢我,今天保护费我替老板娘出。打不赢——”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洪爷看着王大壮,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和嘲讽。他笑完了,歪着头看着王大壮,目光里满是戏谑。 “小子,你当老子跟你过家家呢?想在这儿逞英雄?信不信老子打得你满地找牙?” 张百盈急了,连忙上前拉住洪爷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道:“洪爷,您消消火气,这孩子是乡下来的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计较。大壮,你快走,这里没你的事!” 张百合也急得直跺脚,一边朝苗青青使眼色一边小声催促道:“青青,快带他走,快走!” 苗青青当然知道现在必须走。 洪爷是什么人?蛇头帮的老大,在镇上横行霸道十几年,手下几十号兄弟,谁惹了他都没有好下场。 王大壮再能打,一个人能打几个?万一出了什么事,她怎么跟李玉梅交代?怎么跟村里人交代? 她伸手去拉王大壮的胳膊,想把他往外拽。 可王大壮的手臂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她拉了两下没拉动,急得眼眶都红了。 “大壮,走啊!”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和哭腔。 王大壮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淡淡道:“放心,咱们不会有事。” 苗青青愣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来自于音量或者气势,而是来自于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从容,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应对。 .......... 第九十八章 你们所有人一起上! 苗青青莫名的动容起来,然后松开了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洪爷那边人多势众,明明形势对她们极为不利,可王大壮那话的时候,她就真的觉得没事了。 可她还是怕。 怕得要命。 当苗青青拉着王大壮走到店门口的时候,门口那两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往前一迈,像两堵墙一样挡住了去路。 他们双臂抱胸,面无表情,手臂上的毒蛇纹身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砰!” 洪爷一巴掌把张百盈递过来的茶杯打飞了,茶杯撞在墙上,碎片四溅,茶水溅了张百盈一身。 张百盈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张百合连忙扶住她,姐妹俩抱在一起,脸色煞白。 洪爷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苗青青和王大壮,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笑意。 “给我滚开!”他冲着挡住门口的两个人低吼了一声,然后看着苗青青,目光阴沉得像要吃人,“你们两个,现在想走?晚了。” 王大壮伸手,把苗青青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轻轻拿开,跟着看着洪爷,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还是刚才那句话,你们所有人一起上。我打赢了,你们滚蛋,以后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我被你们打死了,算我活该,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店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气氛凝重到极点。 洪爷盯着王大壮,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这小子有种,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的人。 要是不应,传出去,道上的人会怎么看他洪爷? 一个小年轻在他面前叫阵,他都不敢接,以后还怎么在镇上混? “行。”洪爷冷着脸,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既然你小子这么有种,老子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陡然出手,蒲扇大的巴掌带着风声朝王大壮的脸上甩了过来。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带着他这些年混江湖练出来的那股子蛮劲。 要是普通人被扇中了,半边脸都得肿起来,牙齿都得松动。 张百盈捂住了嘴,张百合闭上了眼。 苗青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大壮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只巴掌在眼前放大。 在仙武传承的加持下,洪爷的动作慢得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巴掌从腰间起势,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风声朝他飞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他甚至有时间考虑应该怎么应对。 一巴掌扇回去?太暴力了,不好看。 躲开?显不出本事。 硬接?可以。 王大壮抬起手,在洪爷的巴掌距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的时候,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洪爷的手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 混了这么多年,跟人打过无数次架,还从来没有人能这样轻描淡写地接住他的巴掌。 洪爷想抽回手,手腕一用力,纹丝不动。 再用力,还是纹丝不动。 王大壮的手指像五根铁钉,死死地扣在他的手腕上,任他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慢慢收紧,手腕骨被挤压得咯吱作响,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腕蔓延到整个手臂。 洪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又试了一次,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外拽。 这一次,王大壮松手了。 洪爷正用尽全力往后拽,王大壮一松手,他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像一只被发射出去的人肉炮弹,猛地向后倒去。 他的脚踩到了地上碎裂的茶杯渣,脚底一滑,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手臂落地的瞬间,正好压在那堆碎玻璃上,玻璃渣子扎进皮肉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 “啊——”洪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店里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张百盈捂着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张百合的嘴巴张着,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苗青青的反应比她们快一些,但也快不了多少。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洪爷,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的王大壮,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洪爷摔在地上,手臂上扎着玻璃渣子,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目光里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那几个手下还站在旁边看戏,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事”的茫然。 洪爷气得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冲着那几个手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野种的双手打断!” 几个手下这才回过神来,脸色一变,凶相毕露。 一个光头最先冲上来,抡起拳头就朝王大壮的面门砸来。 王大壮侧身一让,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他顺势抓住光头的胳膊,借力一拧,光头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百八十度,“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着,疼得他嗷嗷直叫。 随后一个平头哥冲过来,从侧面扑过来想抱住王大壮的腰。 王大壮不退反进,一步跨到他面前,膝盖猛地顶在他的小腹上,平头的身体弯成了一只虾米,嘴巴大张着,口水都飞了出来,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 第三个最聪明,没有冲上去,而是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弹出,寒光一闪,朝王大壮的腹部捅来。 苗青青看得心头一紧,尖叫出声:“大壮小心!” …… 第九十九章 成了大英雄! 王大壮的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匕首刺来的速度在他眼里慢得可笑。 他身体微微一偏,刀刃擦着他的衣服滑了过去,他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那人握刀的手腕,左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咔嚓”一声,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那人手腕脱臼的声音。 弹簧刀从手里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叮当”一声掉在地上。那人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去,正好砸在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洪爷身上。 洪爷被砸得再次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那个手下压在他身上,两个人叠在一起,狼狈得像两坨被揉成一团的废纸。 店里的世界安静下来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洪爷和六个手下,有的抱着胳膊哀嚎,有的捂着肚子打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而王大壮站在一片狼藉中间,呼吸平稳,表情平静,身上的旧T恤连褶皱都没多一道,像是刚才发生的这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苗青青看着他的背影,心怦怦直跳。 她见过王大壮扛野猪的样子,知道他力气大,可那只是力气大。没想到他打起架来也这么厉害,不是莽夫的那种横冲直撞,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一拳一个,一脚一个,比电影里演的都利索。 回神过来,苗青青的眼眶忽然红了。她攥着拳头,在原地跳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崇拜。 “大壮,打得好!你太帅了!” 王大壮回过头,朝她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平时一样,带着几分痞气。 苗青青被他这一笑晃得心头一颤,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心跳又快了几分,但她没有移开目光,而是大大方方地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王大壮转过身,走到洪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只脚踩在他的手臂上。 洪爷的手臂被踩在地上,那些扎进去的玻璃渣子被压得更深,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目光里满是恨意。 王大壮俯视着对方,语气平静道:“你输了,按刚才的约定,从今天起,滚出这里,别再欺负这条街上的人,听到没有?” 洪爷盯着他,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腮帮子的肌肉鼓得像两块石头。 他混了这么多年,在镇上横行霸道十几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被一个土里土气的小年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得满地找牙,还被踩在脚下,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店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都是这条街上的商户,他们平时被蛇头帮欺压得敢怒不敢言,每个月交保护费交得肉疼,却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 可现在,看到洪爷和他的手下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王大壮站在一片狼藉中间像个战神一样,他们心里的那团火被点燃了。 老王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朝洪爷吼道:“滚出这里!以后别来了!” 这一嗓子像是信号弹,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对!赶紧滚!以后来一次打一次!”刘姐的声音尖锐而响亮,带着她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愤怒。 “兄弟姐妹们,咱们也不用怕什么蛇头帮了!”老陈跳上店门口的台阶,振臂高呼,“他们欺压我们这么多年,是时候联合起来了!咱们人多,怕什么?就算他们来硬的,咱们也不怕!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说得对!”老王又吼了一嗓子,“咱们不能再软弱下去了!既然这位小兄弟站出来替我们出头,咱们也该拿出自己的气势来!” “滚!” “滚出去!” “滚出我们的地盘!” 二三十个人的声音汇在一起,震耳欲聋,整条街都在震动。 那些声音里有愤怒,有委屈,有被压抑了多年的不甘,还有一种终于可以抬起头来做人的扬眉吐气。 洪爷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都在发抖,手臂上的血还在往下淌,裤子上全是灰,头发散了,那条狗链子似的金项链歪在一边,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 他看着周围那些商户,知道今天这个跟头栽定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于是咬着牙,朝地上那些还在哀嚎的手下吼了一句:“没死的都给我起来!走!” 几个手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个抱着胳膊,一个捂着肚子,还有一个一瘸一拐的,跟在洪爷身后,像几条丧家之犬,灰溜溜地穿过人群,消失在了街角。 商户们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老王走过来使劲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眼眶都红了。刘姐从店里拿了一瓶水,塞到王大壮手里,眼眶也红了,说了一句“谢谢你啊孩子”。 王大壮被围在一群热情的商户中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应付了几句“没事没事”“应该的应该的”,然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苗青青站在店门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崇拜,有依赖,还有一种女人看男人时特有的情愫。 那一刻,她觉得王大壮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青青!”王大壮回头喊着她的名字,咧嘴一笑道:“我们没事了。” 苗青青狠狠地点了点头,眼泪在点头的瞬间掉了下来。 张百盈和张百合也从店里走了出来。 两人的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白色的真丝衬衫被茶水溅了一大片,头发也有些散乱,但她顾不上整理,走到王大壮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壮,谢谢你。”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今天要不是你,我们姐妹俩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老师谢谢你了,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百合站在姐姐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睛里全是感激。 她看着王大壮的眼神跟苗青青有些像,但又不完全一样——苗青青的眼神是崇拜,她的是感激,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大壮被她这一鞠躬弄得手足无措,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语气有些慌乱道:“张老师,您别这样,举手之劳,真的不用客气。” …… 第一百章 给我们出了口恶气! 张百合忽然开口了,语气很是认真道:“光说谢谢太没诚意了。青青,要不你带大壮去我们家吃顿饭吧?也算是我和姐姐的一点心意。” 张百盈连忙点头应和起来:“对对对,去我们家吃饭。你们先挑衣服,挑完了咱们一起回去,老师今天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几个拿手菜。” 苗青青看了王大壮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 王大壮想了想,点了点头。 张百盈又说道:“青青,你们先去挑衣服,我们俩把店里收拾一下,等你们买完了过来找我们。” 苗青青应了一声,拉着王大壮往店外走。 两个人走出那家女装店,沿着街道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家男装店。 店面不大,橱窗里挂着几件衬衫和T恤,看起来款式还不错,苗青青拉着王大壮走了进去。 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男人,正在柜台后面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来,一眼就认出了王大壮。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快步走到王大壮面前,笑呵呵道:“小伙子,你能来的店,真是让我蓬荜生辉呀,快,想看什么衣服随便挑!” 王大壮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出名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店老板又继续笑呵呵说道:“小伙子,刚才你打得真好!你可替我们这条街出了口恶气!洪爷那个王八蛋,欺压我们多少年了,每个月都要交保护费,不交就砸店,大家敢怒不敢言,今天总算有人替我们出头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一把拉住王大壮的胳膊,把他往店里拽。 “来来来,看看喜欢什么款式的,随便挑,不要钱!兄弟你今天替我们出了气,这件衣服算我送你的,千万别跟我客气!” 苗青青站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大壮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辞了几句,可店老板的态度坚决得像一块石头,怎么说都不肯收钱。 苗青青倒是没跟他客气,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几件看起来不错的衣服,让王大壮一件一件地试。 她挑衣服的眼光不错,每一件上身都挺合适。 “这件好看。” “这件也好看。”苗青青说,眼睛更亮了。 第三件是件黑色的圆领T恤,修身款,换上之后,王大壮胸口的肌肉轮廓被勾勒得清清楚楚,腰身收得很好,宽肩窄腰的倒三角体型一览无余。 苗青青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胸口,耳朵根红了一片,但嘴上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件……这件也还行。” 店老板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儿地夸:“兄弟,你这身材也太好了吧?天生的衣架子!什么衣服穿上都好看!” 最后苗青青做主,给王大壮选了两套,然后把衣服叠好装进袋子里,从包里掏出钱递给店老板。 店老板说什么都不肯收,两只手在胸前摆得像风车似的,脸红脖子粗地喊着“不要钱不要钱,说送就是送”。 两个人推来推去推了好几个来回,最后是王大壮插了一句嘴。 “老板,你要是不收钱,这衣服我就不拿了。” 店老板这才勉强收下了成本价,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念叨着“这怎么好意思”“你帮了我们这么大忙,我还收你钱,我心里过意不去”之类的话。 “大壮,感觉你现在像换了个人。”她上下打量着王大壮,眼睛里满是满意,“在村里穿得土里土气的,换上这些衣服,跟城里人似的。不对,比城里人还好看。” 王大壮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咧嘴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个人回到张百盈的店里,店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地上的碎玻璃和血迹都被清理掉了,衣服重新挂回了原位,收银台上的茶杯也换了一套新的。 张百盈和张百合正站在店门口等着他们,看到两人走过来,脸上露出笑容。 张百盈的白色真丝衬衫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了,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整个人看起来恢复了平时那副精致干练的样子,只是眼睛还有些红肿,眼角那颗小痣在笑意中微微上挑。 “挑完了?”她迎上来,目光在王大壮手里提着的纸袋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他身上已经换上的浅灰色亚麻衬衫,眼睛亮了一下,“大壮穿这身真好看,青青的眼光不错。” “老师过奖了!”苗青青害羞起来回应道。 张百盈却又继续道:“青青,店里的衣服你也随便挑!” 苗青青也不客气,之后在店里挑选起来,不多时也选了两套,然后在张百盈姐妹俩死活不要钱的情况下,偷摸地拿着现金塞入了柜台里。 “走吧,回家。”张百盈热情起来道。 四个人跟着沿着街道往前走,苗青青走在王大壮旁边,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王大壮手里提着新买的衣服,心情不错。 今天这一趟,虽然中间出了些波折,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帮张百盈姐妹解决了麻烦,在商户们心里树立了威信,还白得了两套衣服,不亏。 更重要的是,他让苗青青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 第一百零一章 四个女人一台戏! 张百盈和张百合住的地方在镇上一栋老居民楼的五层,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 可当王大壮跟着她们走进门的时候,眼前的一切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用心。 地板铺着浅色的复合木地板,客厅里摆着一套布艺沙发,对面是一台五十五寸的液晶电视,电视柜上放着几盆绿萝,藤蔓垂下来,绿意盎然。 墙角立着一台立式空调,白色的面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餐厅的桌上铺着一块碎花桌布,上面摆着一套白瓷茶具,旁边是一个智能音箱,蓝色的呼吸灯在有节奏地闪烁。 王大壮站在玄关,打量着这间屋子,目光从空调扫到电视,再到厨房里那台双开门的大冰箱,每一件东西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 他在村里住了二十多年,家里最值钱的电器就是那台用了十几年的老式电视机,画面全是雪花点,声音比画面还慢半拍,李玉梅平时都不怎么开。 冰箱是单开门的,制冷效果差得要命,夏天放块肉进去,第二天就馊了。 空调更是想都不敢想,夏天再热也就是一把蒲扇,摇一摇,凑合一夜就过去了。 苗青青倒是司空见惯,在沙发上坐下来,随手拿起茶几上一个水晶摆件看了看,又放回原处道:“老师,你们这房子真漂亮,布置得也温馨。” “租的而已。”张百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两个玻璃杯,笑着说,“离店里近,走路不到十分钟,方便。一个月租金两千五,加上水电物业,三千出头。” “三千?”王大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三千块一个月,一年就是三万六,顶得上村里一个普通家庭一整年的收入了。 他在村里住了二十多年,院子那么大,房子再破也是自己的,不用交一分钱房租。 三千块一个月,住这么一个鸽子笼一样的单元楼,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值,还是村里的院子好,宽敞,亮堂,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张百合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招呼道:“青青,大壮,你们先坐着吃点水果,饭一会儿就好。别客气,当自己家。” 苗青青应了一声,拉着王大壮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软,王大壮一坐下去整个人就陷了进去,后背靠在靠垫上,感觉像是被人从后面抱住了,浑身放松得不想动弹 。这跟在村里坐硬木板凳的感觉完全不同,板凳坐久了屁股疼,这个坐一天都不会累。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一个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台上嘻嘻哈哈地做游戏。 王大壮看不进去,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茶几上那个圆滚滚的智能音箱,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白色的塑料外壳光滑细腻,手感很好,比村里小卖部卖的那种塑料玩具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苗青青看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拿起一块西瓜递给他道::“大壮,吃瓜,别乱摸,摸坏了赔不起。” 王大壮接过西瓜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用手背擦了擦,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我就看看,又摸不坏。” 苗青青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裙摆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张百盈在厨房里听到笑声,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嘴角也弯了起来,眼角那颗小痣随着笑意微微上挑。 就在王大壮啃完第二块西瓜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金属碰撞的咔嚓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门口。 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直筒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低跟皮鞋 头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际垂下来,脸上化着淡妆,五官端庄大气,眉眼间带着一种见惯了大场面之后的从容和笃定。 女人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王大壮身上的时候,整个人微微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 王大壮也认出了她。 郑淑芬。 他愣了一下,脑子里忽然涌出那天的画面——她坐在村委会会议室的主席台上,穿着白色西装外套,谈吐从容,气质出众,台下所有人都在听她说话。 对方是县里下来的干部,镇上的副书记见了她都毕恭毕敬,赵副书记坐主位,她坐赵副书记的右手边,比他低了半个位置,但那气场,比赵副书记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苗青青的反应比王大壮还大。 她一看到郑淑芬,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西瓜差点掉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往王大壮身边靠了靠,像一个做错事被抓了个现行的孩子。 上次在村委会开会的时候,她就坐在台下第二排,郑淑芬讲话的时候她听得认真极了,崇拜得不行。 现在这位领导突然出现在面前,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领……领导好。”苗青青的声音有些发飘,舌头都捋不直了,拘谨得像个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王大壮倒是比她镇定一些,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里的西瓜皮扔进垃圾桶,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朝郑淑芬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领导,你怎么在这里?” 郑淑芬的目光在王大壮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不像在村委会时那样公式化,而是多了几分自然的亲切。 “你叫王大壮对吧!”她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我记得你,上次在幸福村开会,你站起来推荐你嫂子当村长,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跟苗村长叫板,胆子不小。” 王大壮挠了挠头,咧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道:“领导记性真好,那天的事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这人记性一向不错。”郑淑芬说着,把肩上的手提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弯下腰换鞋。 张百盈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郑淑芬,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道:“小姨,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怎么不给我们发消息通知一下。” 郑淑芬换好拖鞋,直起腰,伸手在张百盈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笑着道:“怎么,不欢迎我回来?那我走?” “不是不是,当然欢迎!”张百盈连忙拉住她,把她往客厅里引,“我就是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个朋友——这是我的学生苗青青,小时候我跟你提过的,就是那个作文写得特别好的姑娘,这是青青的朋友,叫王大壮。”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今天要不是他们俩在店里,我和百合可就麻烦了。” 郑淑芬被张百盈拉到沙发前,站在王大壮和苗青青面前。 她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先朝苗青青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好”,然后目光转向王大壮,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倒是认识你这两位朋友……只是今天才知道他们的名字。” 张百盈愣了一下:“你们认识?” …… 第一百零二章 女领导是小姨? 王大壮点点头,替郑淑芬回答了这个问题:“上次镇上领导到村里视察,芳……郑领导也在。” 张百盈看着他们三个人的互动,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世界也太小了,你们居然早就认识了。大壮,你跟我小姨是怎么认识的?她可是轻易不去村里的。” 王大壮简单解释了一下上次镇上领导到幸福村视察的事,张百盈听完,恍然大悟,连连说“缘分缘分”。 张百合也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听说郑淑芬跟王大壮认识,也是满脸意外。 郑淑芬在沙发上坐下来,脱掉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的浅蓝色衬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胸部曲线。 她靠在靠垫上,翘起二郎腿,整个人从刚才那个端坐在主席台上的女领导,变成了一个回到家里的普通女人,放松了很多。 “你们随便坐,别拘束。”她朝王大壮和苗青青摆了摆手,笑容可掬道:“我这个人没那么多讲究,在家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别把我当领导。” 张百盈和张百合又回到厨房继续忙活,苗青青找了个借口说去帮忙,跟着钻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王大壮和郑淑芬两个人。 郑淑芬靠在沙发上,偏过头看着王大壮,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往下扫了一眼,在他被亚麻衬衫勾勒出轮廓的胸口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大壮。”她放下水杯,称呼已经从“王大壮”变成了“大壮”,语气也亲近了几分,“今天的事,百合在电话里跟我说了几句。洪爷那个人在镇上横行霸道好多年,谁都拿他没办法。我听说是你把他们打跑的?你一个人?” 王大壮靠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 在领导面前,他不想显得太随意。 听到郑淑芬问起洪爷的事,他笑了笑说道:“几个人而已,不算什么。就是看不过眼,几个大男人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看不惯这种欺软怕硬的东西,见一个打一个。” 郑淑芬看着他说这话时的表情——不是吹牛,不是炫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种欣赏。 “谢谢你。”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跟刚才的随意判若两人,“百合和百合是我的亲外甥女,她们父母走得早,这些年全靠自己打拼,我这个做小姨的没能帮上什么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你今天帮了她们,就是帮了我,这份情我记下了。” 王大壮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领导你别这么说,举手之劳而已,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郑淑芬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什么。 她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看着王大壮,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上次在村里开会的时候,你推荐你嫂子当村长,这件事我回去之后跟镇里的其他领导也讨论过。你嫂子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下,有文化,在村里守寡五年,人品有口皆碑,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王大壮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芳姐,实不相瞒,我嫂子不愿意当村长。我跟她提过好几次,她每次都说自己不是那块料,说只想好好过日子,不想操那么多心。我之前是觉得她当村长能轻松一些,不用再种菜卖菜那么辛苦,可她不乐意,我也不能强迫她。” 他顿了顿,语继续道:“村长这事,芳姐你们组织上看着办就行了,谁当都行,我嫂子确实不太想当。我也算是想明白了,她开心最重要,她不想做的事,我不会再逼她。” 郑淑芬听了这话,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看王大壮的眼神又多了一层东西。 之后看了眼厨房里跟张百盈聊的十分开心的苗倩倩,嘴角为翘起来道:“大壮,苗倩倩跟苗翠翠有关系的吧?” 王大壮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起苗翠翠,但很快就猜出来了,不由得解释道:“领导,苗青青是她亲姐姐。” “所以青青是姐姐,翠翠是妹妹。”郑淑芬点了点头,“上次在村里,我看到翠翠站在苗村长身后端茶倒水,那姑娘看起来也挺机灵的。她现在是做什么的?还在村里当村干部吗?” 王大壮摇了摇头,解释道:“她去学校当老师了。翠翠大学学的就是教育,她一直想当老师,之前是被她爸逼着回来当村干部的,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郑淑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轻感慨了一句:“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不愿意留在村里也正常。外面的世界更大,机会更多,趁着年轻多出去看看,不是坏事。” 王大壮觉得她这话说得在理,应和了一句:“领导说得对。” “大壮,别一口一个领导的,不介意的话就叫我芳姐吧,这样也显得我年轻。”郑淑芬笑了笑,解释道。 “行,那芳姐,以后请多多指教!”王大壮也是咧嘴一笑道。 郑淑芳觉得王大壮这么坦诚的人不多见,也愿意跟他交流。 这时候,厨房里传来张百盈喊“吃饭了”的声音,苗青青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朝客厅里看了一眼,看到王大壮和郑淑芬正聊得投入,犹豫了一下,没有打扰。 王大壮正准备起身去餐厅,郑淑芬忽然又说了一句:“大壮,下次村里再选村长,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报名试试。” 王大壮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道:“芳姐,我不是那块料。我还是好好种我的地,做我的生意,过我的小日子吧。村长那个位置,担子太重了,我扛不起。” …… 第一百零三章 留宿老师家! 郑淑芬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张百盈和张百合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穿梭,一盘一盘地把菜端上桌。 苗青青帮忙摆碗筷,动作麻利而仔细,筷子头朝里,碗口朝外,整整齐齐地摆了一圈。 王大壮走到餐厅的时候,看到满桌子的菜,眼睛亮了。 红烧排骨,糖醋鱼,蒜蓉西兰花,椒盐大虾,还有一大碗西红柿蛋花汤,红红绿绿的,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在餐桌旁坐下来,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米饭粒粒分明,晶莹剔透,冒着热气。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苗青青听到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张百盈也弯了弯嘴角,张百合假装没听到,低头摆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郑淑芬身上,她没有动筷子,没有人敢先吃。 苗青青连筷子都没拿,张百盈和张百合也坐在那里等着,气氛有些微妙。 郑淑芬意识到大家都在等她,连忙拿起筷子,笑着道:“快吃快吃,别跟我客气,来这里就当自己家一样,谁先动筷子不是动?”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王大壮碗里,又夹了一块鱼放在苗青青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孩子。 两个人受宠若惊地说了声“谢谢芳姐”,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 王大壮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李玉梅做的饭菜也好吃,但那是家里的味道,吃着踏实,暖心。 张百盈做的饭菜是另外一种好吃,排骨炖得软烂入味,一抿就脱骨,糖醋鱼外酥里嫩,酸甜适中,大虾鲜甜弹牙,每一口都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他一下子就吃了三碗饭。 苗青青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一碗饭吃了半天还剩大半碗。 她在郑淑芬面前还是很拘束,筷子夹菜的时候轻拿轻放,喝汤的时候不出声,吃鱼的时候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跟在村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在村里她吃西瓜都是大口大口地啃,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也不在意,可在这张桌子上,她像变了个人。 王大壮倒是不管那些,该怎么吃还怎么吃,排骨拿在手里啃,啃得干干净净,骨头上的筋都不放过。 鱼刺用舌头剔出来放在碟子边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吃饭。 郑淑芬看着他吃得香,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吃饱喝足之后,五个人从餐厅转移到客厅,在沙发上一字排开坐着。 电视开着,但没有人看,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瓜子,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店里的事聊到村里的事,从村里的事聊到镇上的事,气氛轻松得像一家人。 王大壮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听着女人们聊天,偶尔插一两句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天色从黄昏漆黑。 苗青青无意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半。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呀,都九点多了。”她拉了拉王大壮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大壮,我们该走了,再晚赶不上公交车了。” 张百盈看了看钟,又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天色,挽留道:“青青,都这么晚了,哪有公交车了?最后一班早就开走了。你们就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这……不太好吧?”苗青青有些犹豫,看了王大壮一眼,又看了看郑淑芬,有些不好意思。 王大壮倒是洒脱,往沙发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没心没肺道:“行啊,我还没睡过城里的席梦思呢,都说很软很舒服,今天有机会,可得好好体验体验。” 这句话说得土里土气的,但没有人觉得他土,反而觉得他真实,不装,有什么说什么。 郑淑芬靠在沙发上,看了王大壮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张百盈站起身来,走到电视柜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瓶红酒和几个骰子,举在手里晃了晃,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今晚高兴,保护费的事也解决了,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不如喝点酒,玩会儿游戏?” 所有人看向郑淑芬。 她靠在沙发上,想了想,然后坐直了身体,从张百盈手里接过一瓶红酒,看了一眼酒标,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明天休息,可以陪你们喝点”。 气氛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张百盈把红酒打开,倒在五个玻璃杯里,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 她把骰子放在茶几上,说了规则——摇骰子猜点数,猜错的人喝一杯。 王大壮拿起骰盅摇了摇,打开看了一眼,又盖上。 他在村里没玩过这种游戏,但规则很简单,一听就懂。最重要的是,他有灵目术。 骰子在骰盅里的点数,他不用看也能感应到,清清楚楚,一个都不会错。 他摇了第一把,骰盅落在茶几上,苗青青猜了一次,张百盈猜了一次,张百合猜了一次,郑淑芬猜了一次,没有一个猜对的。 轮到王大壮的时候,他故意皱了皱眉,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说了一个数字。 打开骰盅,三颗骰子的点数加起来,不偏不倚,正好是他说的那个数字。 苗青青惊讶地看着他,嘴里的“你怎么猜得这么准”还没说出口,王大壮已经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杯。 他是故意喝这一杯的。 他知道如果一直猜对,很快就会被看出破绽,不如偶尔故意猜错几次,输了喝酒,反而更自然。 反正这点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丹田中的灵气一转,酒精就被分解得干干净净,喝再多也不会醉。 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茶几上的空瓶子越来越多。 郑淑芬喝酒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杯都喝得很认真。喝到第五杯的时候,话开始多了起来,从之前那个端庄得体的女领导,变成了一个跟外甥女吐槽工作的普通女人。 “我跟你们说……”她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衬衫的领口因为姿势的原因敞得更开了,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她浑然不觉…… …… 第一百零四章 没见过女人上厕所? 郑淑芳自顾自地吐槽起来,“我们那个领导,简直就不是人。天天拉着我去应酬,陪那些老板喝酒,吃饭的时候手不老实,脚也不老实,有一回喝多了还说要带我去酒店开个房间聊聊工作——聊什么工作?聊工作用得着去酒店吗?” 她的语气从平静变成了愤慨,又从愤慨变成了一种带着酒意的委屈。 “我想举报他,可是举报了又怎么样?人家上面有人,关系硬得很,我一个基层干部,拿什么跟他斗?得罪了他,我这个位置都坐不稳。坐不稳就不坐了呗,可是我不甘心啊,凭什么这种人能在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 张百盈听着小姨的牢骚,眼眶也红了。 她太知道小姨的不容易了,一个农村出来的女人,没有任何背景,靠着读书考出去,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表面风光,背地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只有她们姐妹俩知道。 她端起酒杯,跟郑淑芬碰了一下,说了一句“小姨,干杯”,仰头一饮而尽。 张百合也开始吐槽服装行业的不景气,但说着说着就拐到了洪爷身上,骂洪爷的话一套一套的,从祖宗十八代骂到子孙后代,每一句都不带重样的,像是在说一段精心排练过的单口相声。 苗青青喝得不多,趴在沙发扶手上,脸埋在手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碎花裙的裙摆在她睡着的时候卷起来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王大壮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红酒,听着四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大,笑声越来越放肆,茶几上的空瓶子越来越多。 他算了一下,五个人的酒量加起来喝了四十多瓶,平均每个人七八瓶,这个量已经不小了。 郑淑芬靠在沙发上,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自己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口和蕾丝边的黑色内衣边缘。 她浑然不觉,还在那里说着什么,但声音已经开始含糊不清,舌头像打了结,王处长说成了李处长,李处长说成了张处长,谁都分不清了。 “我去上个厕所。”她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体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 王大壮眼疾手快地站起来,一步跨到她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郑淑芳站稳之后,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目光在王大壮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像是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谁,然后才慢慢露出一个有些迟钝的笑容。 “大壮啊,没事儿,芳姐自己能走。”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尾音,但身体的重量还是靠在王大壮身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我扶你过去吧,芳姐,你这样走不稳。”王大壮没有松手,一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腰侧,没有碰到她的身体。 郑淑芬没有拒绝。 她靠在他身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厕所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东一下西一下,完全没有节奏感。 王大壮几乎是半扶半抱着她,才让她没有在半路上摔倒。 到了厕所门口,王大壮松开手,准备转身回去。 郑淑芬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是一个喝醉了的人。 “大壮……”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带着一种暧昧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沙哑,“陪姐一起。” 王大壮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已经把他拽进了厕所。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郑淑芬靠在洗手台上,低着头,手指笨拙地去解自己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没解开,不耐烦地直接往两边一扯,扣子崩开了,弹到镜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掉进了洗手池里。 衬衫从肩头滑落。 灯光打在她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泛着柔和的光泽,锁骨精致,肩膀圆润,胸前的饱满在黑色的蕾丝内衣下呼之欲出,腰肢纤细,小腹平坦,臀部被深灰色的直筒裤包裹着,曲线圆润而饱满。 王大壮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见过李玉梅的身体,见过李美艳的,见过周兰香的,见过苗青青的——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足够多的女人身体,不会再被任何一具身体震住了。 可他错了。 郑淑芬跟她们都不一样。 她是坐在主席台上讲话的女人,是在所有人注视下从容不迫的女人,是让人仰望的、遥不可及的女人。 可现在,这个女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衬衫敞开着,眼神迷离,手指勾着自己的裤腰,像一朵高高挂在枝头的花,忽然从天上掉了下来,就掉在他脚边。 她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眼睛里有醉意,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带着几分任性和几分放纵的笑。 “看什么看?”她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都要酥了的尾音,“没见过女人上厕所?” 王大壮不知道该看哪儿。 看她的脸,她的眼神太勾人,看她的身体,又觉得不太合适。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来回游移了几次,最终定在了镜子上。 镜子里,郑淑芬低下头,手指勾住裤腰,慢慢往下推。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 丹田中的灵气在体内飞速运转,像一台高速旋转的发动机,试图帮他驱散体内的燥热和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可灵气运转得越快,他的心跳就越快,耳根烫得像被火烧过。 郑淑芬已经在马桶上坐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和放纵。 她朝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勾了勾,“过来。” 王大壮站在那里,犹豫了几秒。 厕所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把郑淑芬的皮肤染上了一层蜜色般的光泽。 她靠坐在马桶上,衬衫敞开着挂在肩头,黑色的蕾丝内衣半褪半就,整个人像一朵被酒意浇透了的牡丹花,慵懒地绽放着,带着一种平日里完全看不到的妩媚和放纵。 王大壮站在她面前,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他看着郑淑芬伸出手,勾了勾手指,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招呼一只犹豫不决的小狗,可眼神里的光却一点都不随意,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吸引力。 最后王大壮还是走了过去。 刚在她面前蹲下来,郑淑芬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手指冰凉,掌心温热,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她抬起头看着王大壮,酒精把她的脸染成了绯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胸口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 “帮姐拿张纸巾。”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都要酥了的尾音。 王大壮扭头看了看,厕纸架就在她右手边,伸手就能够到。 他有些哭笑不得,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郑淑芬没有接,而是微微抬起身体,把屁股撅了起来,动作笨拙又大胆,像一只撒娇的猫。 “大壮,你帮姐擦一擦。”郑淑芬带着醉意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撒娇意味。 王大壮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个画面毫无遮挡地撞进他的视线——灯光打在她身上,每一寸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血液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放了一串鞭炮。 郑淑芬一动不动地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王大壮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去,替她擦拭起来。 纸巾触碰到的瞬间,郑淑芬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厕所里格外清晰,像一根羽毛在耳膜上轻轻划过,痒痒的,酥酥的。 王大壮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呼吸变得又重又急,丹田中的灵气在体内飞速运转,不但没有让他冷静下来,反而让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郑淑芬身体的每一丝颤抖、每一声轻喘,都像被放大镜放大了一样,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郑淑芬忽然转过身来,伸出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 她的动作又快又猛,王大壮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她拽得往前一倾,膝盖跪在了瓷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随后把王大壮拉向自己,嘴唇覆上了他的唇,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带着红酒的醇香和某种让人沉醉的甜味。 王大壮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放空了。 什么仙武传承,什么灵气修炼,什么美人诱惑,什么松香草护肤品——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滚烫的、柔软的、带着醉意的女人,只剩下她唇齿间的酒香和舌尖的纠缠,以及郑淑芬喉咙里溢出的那些细碎的声音。 王大壮不再犹豫了。 他伸出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从马桶上抱了起来。 郑淑芬的双腿缠上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树袋熊。 她仰着头,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微微颤动着,呼吸急促,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胸口。 王大壮把她压在洗手台上,镜子里的倒影映出两个人交缠的身影。郑淑芬的手指在他后背上胡乱地抓着,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留下一道道红痕。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郑淑芬瘫坐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衬衫皱成一团扔在角落里,内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甩到了洗手池下面。 她靠在马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看着王大壮,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满足,有疲惫璃。 “大壮,你太猛了,姐实在吃不消了。你就饶了姐吧,再这样下去,姐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王大壮站在她面前,身上也全是汗,但他呼吸平稳,面色如常,丹田中的灵气在体内欢快地流转着。 他看着郑淑芬那副瘫软在地的样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大壮?大壮你在哪儿?” 是苗青青的声音,含混不清的,带着浓重的酒意和几分迷糊。 “我头好晕啊,你在哪儿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摇摇晃晃的,王大壮和郑淑芬同时僵住了,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惊慌。 下一刻,门被推开了。 苗青青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脸上的表情从迷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嘴巴慢慢张大,眼睛慢慢瞪圆。 她看到郑淑芬坐在地上,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歪歪扭扭的内裤,衬衫和内衣散落在旁边。 王大壮站在她面前,裤子的拉链还没拉上,T恤上全是褶皱,胸口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厕所里的空气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气味。 “你……你们……”苗青青的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完整,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王大壮的反应比她快得多,一步跨到门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厕所。 苗青青被他拽进厕所,后背撞在门板上,整个人还在发懵。 王大壮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却没出声。 郑淑芬从地上爬起来,靠在洗手台上,看着苗青青,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释然,然后她伸出手,朝苗青青招了招手。 “青青,你来得正好。快来,姐实在不行了,大壮这体格太猛了,我一个人扛不住。你来了刚好,帮姐分担分担。” 反正都被看到了,解释也没用,不如破罐子破摔。 苗青青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她的目光在王大壮身上扫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看到王大壮的身材——不是隔着T恤猜测的那种,而是真真切切的一览无余。 宽肩窄腰,胸肌饱满,腹肌像刀刻的一样,一块一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人鱼线从腰腹两侧斜斜地切入裤腰,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的,比例完美,线条流畅。 他的皮肤是那种常年晒出来的古铜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汗水沿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滑过胸肌,滑过腹肌,没入裤腰。 …… 第一百零五章 青青姐,你也要上厕所? 苗青青咽了口唾沫。 她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身体,电视上、杂志上、电影里,到处都是。 但那些都是隔着屏幕的,是虚假的,是经过滤镜和后期处理的。 眼前的王大壮却是活生生的,近在咫尺伸手就能够到的,每一个线条都充满了力量感和生命力。 “青青姐。”王大壮看着她,嘴角咧开一个痞痞的笑,声音低沉道:“你也要上厕所?” 苗青青张了张嘴想说“才没有”,可目光却像是被钉在了他的身上,怎么都移不开。从胸口到腹肌,从腹肌到人鱼线,她的目光每移动一寸,心跳就快一分,脸颊就红一分。 郑淑芬从后面走过来,一只手搭在苗青青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解开了她裙子的拉链。 苗青青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可她没有推开郑淑芬,也没有出声拒绝。 裙子从肩头滑落,落在脚边。 王大壮看着这一切,呼吸又重了几分。 三个人在厕所里待了很久,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当一切终于平息下来的时候,三个人都累得够呛。 王大壮感觉丹田中的灵气比之前浑厚了不少,气旋中心那个阴阳八卦的雏形比之前更清晰了,黑色和白色的鱼在混沌中缓慢旋转着,相互追逐。 三个人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景象让王大壮愣了一下,茶几上的酒瓶东倒西歪地躺着,有几个滚到了地上。 郑淑芬看着两个外甥女的睡相,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弯腰捡起地上的毯子搭在她们身上,然后脚步虚浮地走进了卧室。 苗青青跟在郑淑芬后面,走路还有些不太自然,回头看了王大壮一眼,那眼神里既有嗔怪,既有羞赧和满足。 王大壮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满地的狼藉——空酒瓶,歪倒的酒杯,散落的瓜子壳,茶几上还有半盘没吃完的水果。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把歪倒的酒杯扶正,又把从茶几上滑落到地板上的果盘捡起来放回原处。 做完这些,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很软,他一坐下去整个人就陷了进去。 王大壮靠在靠垫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夜无话,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的酒气,混着某种暧昧气味。 王大壮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手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麻得几乎没有知觉。 他偏过头,看到张百盈正睡在自己左边,头枕在手臂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 张百合也靠着他,身体微微侧着,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袖口,像是在梦中也怕他跑掉似的。 王大壮的身体僵住了。 血液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但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怕惊醒了这两个睡梦中的女人。 张百盈先醒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眼皮慢慢睁开,先是迷茫,然后是困惑,接着是回忆,最后是恍然。 看着近在咫尺的王大壮的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下巴的线条硬朗分明,脸颊慢慢泛起两团红晕。 “早。”王大壮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张百盈咬了咬嘴唇,目光躲闪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大壮,昨晚……你跟我姨还有青青在厕所里,动静也太大了,整间屋子都听到了。” 王大壮没有慌张,没有窘迫,也没有急着解释。 他看着张百盈的眼睛,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声音平稳道:“那老师你听到了之后,什么感觉?” 张百盈的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郑淑芬的卧室门关着,张百合还靠在王大壮的手臂上,似乎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她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反问道:“你觉得呢?” 王大壮低头一看,发现张百盈身上的布料少得可怜。 他的目光定住了,血液重新开始沸腾。 他翻了个身。 客厅里的沙发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张百合被这声音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到身边的一幕,整个人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先是惊讶,然后是慌乱,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应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可她的视线像是被钉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被磁石吸引住了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王大壮注意到了她。 他伸出手,握住了张百合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只是轻轻地拉着,像是在发出一个无声的邀请。 张百合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没有挣扎。 两个女人都趴在他身边,而王大壮没有注意到,郑淑芬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又轻轻地关上。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张百盈从王大壮身上翻下来,躺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红晕久久不退。 张百合比她更不中用,早就瘫软在沙发上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激动时沁出的泪珠。 王大壮先是穿好了自己的衣服,又弯腰把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随后才走进厕所洗了把脸,用冷水把头发往后拢了拢,对着镜子照了照,精神了不少,除了T恤有些皱之外,完全看不出来昨晚和今早经历了什么。 他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苗青青正好“醒”了。 她捂着脑袋,眉头紧皱,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演技不算精湛。 对方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道:“大壮,我头疼死了,昨晚喝太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完还特意看了王大壮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话。 …… 第一百零六章 把我们三个吃干抹净! 客厅里的沙发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张百合被这声音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到身边的一幕,整个人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先是惊讶,然后是慌乱,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应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可她的视线像是被钉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被磁石吸引住了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王大壮注意到了她,伸出手握住了张百合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只是轻轻地拉着,像是在发出一个无声的邀请。 张百合没有挣扎。 而王大壮没有注意到,郑淑芬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又轻轻地关上。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张百盈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的红晕久久不退。 张百合早就瘫在沙发上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激动时沁出的泪珠。 王大壮从地毯上坐起来,T恤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但他顾不上这些。 先是穿好了自己的衣服,然后裤子拉链拉好,皮带系紧,又弯腰把地上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随后才走进厕所洗了把脸,用冷水把头发往后拢了拢,对着镜子照了照,精神了不少,除了T恤有些皱之外,完全看不出来昨晚和今早经历了什么。 他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苗青青正好“醒”了。 她捂着脑袋,眉头紧皱,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声,演技不算精湛。 对方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道:“大壮,我头疼死了,昨晚喝太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完还特意看了王大壮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相信自己的话。 张百盈已经穿戴整齐了,头发重新扎了起来,脸上也洗过了,恢复了平时那副清爽干练的样子。 她从厨房端出几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茶几上,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来,喝杯蜂蜜水,醒醒酒。” 苗青青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郑淑芬从卧室走了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也梳整齐了,跟昨晚那个瘫在厕所地上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她端着蜂蜜水,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表情平静得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个人围坐在茶几旁,喝着蜂蜜水,吃着张百盈下楼买回来的包子和豆浆。 每一个人都默契地不提昨晚和今早发生的一切——那些在厕所里的呻吟和喘息,那些在客厅沙发上和地毯上的纠缠…… 苗青青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看了王大壮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假装在看墙上的事物。 吃完早餐,王大壮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苗青青也跟着站起来,把手机揣进裙兜里,理了理裙摆。 “芳姐,张老师,那我们该回去了。昨晚打扰了,不好意思。”王大壮朝郑淑芬点了点头,又朝张百盈和张百合笑了笑。 苗青青也跟着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语气客气而得体,完全看不出昨晚跟这两个老师在同一个空间里经历过那些事。 张百盈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口,张百合跟在姐姐身后。 “青青,大壮,以后有空就来玩。”张百盈笑着说,目光落在王大壮身上,那眼神里有不舍,有期待,还有暧昧。 “路上小心。”张百合也说了一句,看了王大壮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王大壮应了一声,跟苗青青一起下了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门关上的瞬间,苗青青忽然笑出了声。 “大壮!”她的声音带着轻快笑意道“”“昨晚跟早上你可以啊,一下子就把我们三个吃干抹净了,连郑姐都不放过。” 王大壮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你喜不喜欢我的能力?” 苗青青的脸一下子红了,娇嗔起来:“这事儿可不能传出去,不然羞死人了,回到村里我都没脸见人了。” “那咱们有空再来逛街。”王大壮咧嘴一笑道。 “你还想再来?”苗青青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也有娇羞,“你还想吃掉我们三个呀?你胃口倒是不小。”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两个人走出去,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王大壮走在她旁边,神清气爽道:“青青姐,你看啊,就你一个人的话,你也支撑不住啊,对吧?” 苗青青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昨晚和今早的经历,想起自己是怎么从一开始的疼痛和不适应到后来的忘我和沉迷,还有在厕所里和客厅里的画面,耳朵根又红了。 她不得不承认,王大壮说的是对的。 “再说吧。”苗青青别过脸去,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两个人走出小区大门,沿着人行道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青青姐,你先等我一下。”王大壮在路口停下了脚步,解释道:“我得去趟银行。” “去银行干什么?” “取点钱。” 苗青青没有多问,跟着他拐进了路边的一家银行。 ATM机在角落里,王大壮插卡输密码,操作了几下,机器吐出一沓崭新的红色钞票,点了一遍正好是两万块。 他把钱从取钞口拿出来,厚度不小,攥在手里沉甸甸的。 苗青青站在旁边,看着那沓厚厚的钞票,有些意外,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讶道:“大壮,你取这么多钱干什么?” 王大壮把钱对折了一下,塞进裤兜里,裤兜鼓鼓囊囊的,鼓起一个大包。他拍了拍裤兜,确认钱不会掉出来,转身看着苗青青。 “给我嫂子的。平时都是她在操持家务,买菜做饭洗衣服,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个人张罗,从来没跟我伸手要过一分钱。现在我赚钱了,总得给她点钱花,不能让她手里总是紧巴巴的。” 苗青青听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说不清是感动还是羡慕。 “大壮,没想到你还挺有男人担当的。”她看着王大壮,目光里多了一层之前没有过的东西,“李嫂以后要有福了。” …… 第一百零七章 胆子不小,还想抢老子的钱? 光头从后座上跳下来,动作快得像一只猎豹,一把扯断了苗青青肩上的单肩包带子。 包带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裂。 苗青青只觉得肩膀一轻,低头一看,包已经不见了,光头的背影正在飞速远去。 “啊——”苗青青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整条街的人都叫醒,“抢包了!有人抢我包了!快抓住他!” 她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两步,高跟鞋踩在人行道的砖缝里,差点摔倒。 等她站稳的时候,摩托车已经开出了十几米远,光头的花衬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手里攥着她的单肩包,还回过头来朝她露出一个嚣张的笑容,竖起中指,那根中指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苗青青的脸色煞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包里有她的钱包,还有王大壮刚取出来的那两万块钱—— 她急得快哭了,声音都在发抖:“大壮,包……钱……那两万块钱还在里面呢……” 王大壮没有慌。 他蹲下身,目光在地上的砖缝里扫了一圈,捡起一枚拇指大小的石子。 石子不圆,棱角分明,他把石子握在手心,掂了掂分量,之后目光锁定了那辆正在飞速远离的摩托车。 王大壮右手后扬,身体微微后仰,像一张拉满的弓。 丹田中的灵气从气旋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右臂,涌入那枚小小的石子。 石子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热,然后猛地一挥手臂。 石子如同一颗出膛的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破空气,只能听到一声尖锐的呼啸发出。 “砰——” 石子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摩托车的后轮胎。 轮胎在高速旋转中瞬间爆裂,橡胶碎片四散飞溅,发出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摩托车的车身猛地一歪,在马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色橡胶痕迹,然后轰然倒地。 金属与沥青路面剧烈摩擦,火星四溅,光头和戴头盔的司机两个人从车上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光头趴在地上,花衬衫沾满了灰,膝盖和手肘的布料磨破了大洞,露出的皮肤血肉模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刚撑起上半身又摔了下去,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发出一连串不堪入耳的咒骂。 戴头盔的司机比他惨得多,头盔在翻滚中摔裂了,额头上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公交站台上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一个等车的大爷嘴巴张着,手里的豆浆都忘了喝,豆浆从杯口溢出来烫了手都没反应过来。 苗青青也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王大壮,又看了看远处倒地的摩托车,脑子里一片空白——石子打爆轮胎?那得是多大的力气?多准的眼力? 王大壮没有给她发呆的时间,一个健步冲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等苗青青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跑出了二三十米远。 光头刚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想要逃跑,一只手还死死地攥着苗青青的包,包带在地上拖着,沾满了灰。 王大壮从后面追上来,一脚踹在光头的膝窝里,光头的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朝下摔在地上,鼻子撞在沥青路面上,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戴头盔的司机也挣扎着爬了起来,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弹出,寒光一闪,朝王大壮的腹部捅过来。 王大壮侧身一让,手肘猛地砸在司机的后背上,司机整个人被他砸趴在地上,弹簧刀脱手飞出去老远,叮叮当当地在地上弹了几下,停在了一个下水道井盖旁边。 轻松解决两人后,王大壮一脚踩在光头的背上,另一只手把苗青青的包从他手里拽了出来。 包带断了,但整体完好,拉链也没开。 他把包夹在腋下,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光头,冷声说道:“光天化日抢东西,你们胆子不小,还想抢劫!” 光头趴在地上,脸贴着滚烫的沥青路面,鼻子还在流血,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他想骂人,嘴巴刚张开,王大壮的脚就加了几分力道,他的后背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别说骂人了,连呼吸都困难。 司机趴在不远处,后背被王大壮那一肘砸得像是断了一样,动一下都疼得直抽气。 公交站台上的围观群众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有人拿出手机报警,有人拍视频,有人议论纷纷。 那个掉了豆浆的大爷终于回过神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豆浆杯,杯子里已经没剩多少了,不由得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句。 “这后生,不得了啊。” 苗青青跑过来的时候,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高跟鞋踩在沥青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声。 “青青姐,包拿回来了。”王大壮把包递给她,微微一笑道。 苗青青接过包,抱在怀里,低头看了一眼——包带断了,但好在里面的东西应该没丢。 瞬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王大壮伸出手抬起来,慢慢地擦过她的脸颊,把那几滴挂在睫毛上的泪珠拭去,动作温柔。 “青青姐,钱拿回来了,没事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暖暖的,落在苗青青人心上,“你看,包也在,钱也在,啥都没丢。” 苗青青吸了吸鼻子,确认了好几遍这些钱没有少,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之后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眼眶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一阵后怕道:“大壮,多亏了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交代了。两万块钱呢,要是真丢了,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赔不起。” 王大壮收回手插进裤兜里,姿态随意道:“也就两万块,要是真丢了也就丢了。钱没了可以再赚,比起钱来,我更在意你的心情。” 苗青青愣住了。 她看着王大壮,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弯着,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的笑意。 她的鼻子忽然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动。 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男人,说出的话却能让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王大壮脸颊上亲了一口。 …… 第一百零八章 嫂子听你的! 苗青青的动作快得像蜻蜓点水,王大壮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一瞬间的温软触感,它就已经结束了。 公交车站的路人们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善意的笑声。 “好!”那个掉了豆浆的大爷第一个鼓起掌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小伙子好样的!姑娘也好样的!” “这才是真男人!”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吹了声口哨,竖起大拇指,“见义勇为还这么温柔,兄弟,佩服!” 苗青青的脸红得发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王大壮倒是大方,朝围观的路人们拱了拱手,咧嘴笑着说了句“谢谢大家”,然后拉着苗青青的胳膊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发动的时候,苗青青透过车窗看到那辆倒地的摩托车还躺在马路中间,光头和司机正被赶来的警察按在地上,其中一个警察弯着腰在给他们戴手铐。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偏过头看着坐在旁边的王大壮,轻柔道:“大壮,谢谢你。” 王大壮笑了笑,没有接话。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村口,两个人下了车。 苗青青站在家门口,手里提着在镇上买的两袋衣服,肩上挎着那个被扯断了带子的单肩包,包带被她打了个结勉强接上了。 她看着王大壮笑道:“大壮,谢谢你陪我逛街买衣服。” “应该是我谢谢青青姐给我买衣服才对。”王大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又看了看手里提着的另一个纸袋,“两套呢,够我穿好一年了。” 苗青青被他这句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后眼中带着不舍道:“那我回去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有空我们再去逛街。” “行。青青姐再见。”王大壮挥了挥手,对方也跟着进入家门。 王大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也跟着转身往家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小黑蹲在枣树下啃着一根骨头,看到他回来,摇了摇尾巴,又低头继续啃。 “嫂子?”王大壮喊了一声。 没人应。 王大壮把手里提着的衣服放进堂屋的椅子上,站在院子里想了想。 李玉梅不在家,这个时间点,她要么在后院菜地里忙活,要么在果园里。 于是转身出了院门,沿着屋后那条小路往后山走去。 走了没多久,他就听到了说话声。 是两个女人的声音,一个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李玉梅,另一个是周兰香的。 王大壮放轻了脚步,没有急着露面,而是站在一棵大树后面,听着她们说话。 “兰香,你别着急,大壮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办到。他前两天还跟我说过你的果子呢,说等他从镇上回来就帮你想办法。”李玉梅的声音隐约飘过来。 “我不是着急,我就是……”周兰香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玉梅,你也看到了,我家那一片果子,又小又丑,拿去镇上卖都没人要。大壮要是真收了我的果子,那不是明摆着亏钱帮我吗?我心里过意不去。” “亏什么亏?”李玉梅笑了,解释道:“兰香,你是不知道大壮的本事。咱们家那片果园你又不是没见过,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大壮有办法把这些果子卖出去,你就别操心了。” 周兰香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道:“玉梅,你说大壮这孩子,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变了就变了呗!”李玉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豪和温柔,“变好了就行。” 王大壮从树后走了出来,脚步不轻不重,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嫂子,兰香嫂,你们都在呢。” 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来,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 “大壮回来啦。”李玉梅快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昨天跟青青在城里玩得开不开心?” “开心。”王大壮咧嘴一笑,“还遇到了青青姐以前的老师,在镇上开服装店的。她们店里遇到点麻烦,我顺手帮了个忙。” 李玉梅的手在他衣领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帮什么忙?” 王大壮没有隐瞒,把洪爷收保护费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李玉梅听后却是眼中带着一抹骄傲。 “大壮现在厉害了,都能徒手打恶霸了。我还听你嫂子说,赵麻子也被你遇见了,还被你送进去坐牢了?” “是呀,谁让他抢劫,刚好被我遇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咯。”王大壮笑了笑,一脸的轻松惬意。 周兰香竖起大拇指,夸奖道:“大壮,你现在可算是有出息了。嫂子跟着你,脸上都有光。” 王大壮转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身后那片果树上。 橘子树、桃树、李子树,稀稀拉拉地立在山坡上,枝叶倒还算茂盛,但结出来的果子实在说不上好看——橘子只有鸡蛋大小,表皮青黄不接,桃子歪歪扭扭的,有些还烂在了枝头,散发出淡淡的酸腐味。 “兰香嫂。”王大壮朝果园走了几步,站在一棵橘子树前,伸手摘了一个橘子,掰开尝了一口,又酸又涩,跟当初自家果园的果子一模一样,“今天我把你这果子全收了,你看看地里还有多少没摘的,我全要。” 周兰香愣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几句推辞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太需要这笔钱了,兔子的饲料要花钱买,果园的肥料也断了快半年了,再不想办法,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大壮,多少钱你说了算,嫂子听你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语气很坚定。 …… 第一百零九章 这份恩情一直记得! 李玉梅走过来拉住周兰香的手,用力握了握。 而王大壮却笑着解释道:“兰香嫂,就按之前我跟你说的价格,一斤五块,我把你这边的果子全收了。” “那怎么行,要不再便宜点,只要能卖出去个千把来块嫂子都满意。”周兰香惊讶道。 “兰香嫂,放心吧,我保证不会亏本。”王大壮又继续道:“两位嫂子,你们先聊着,我去打个电话!” 之后,王大壮便走了一段距离掏出手机,给林婉仪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大壮,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林婉仪的声音带着笑意,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她的心情不错。 王大壮靠在树干上,一只脚踩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林姐,听你这语气,我怎么感觉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呢?” “可不是好消息嘛。”林婉仪的声音轻快道:“大壮,你上次送来的那批果子,客户都爱吃得不得了,个个赞不绝口,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橘子芒果。销售情况比我们预期的好太多了,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天就卖完了。我打电话就是想问你,你那边还有没有果子?有的话我们全要,有多少要多少,价格不变。” 王大壮忍不住笑了出来,“林姐,这不巧了吗?我打电话就是想问你还需不需要果子。我手里头刚收了一批,估摸着两三千斤的样子,品质跟上次一样,你要是全要的话,价格好商量。” “全要,当然全要!”林婉仪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她的急切和兴奋,“大壮,我跟你说清楚,只要品质跟上次一样,你送来多少我收多少,价格不变,二十五块一斤,一分不少。”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今天就让人摘,明天给你送过去,到了给你电话。” “好,等你。” 挂了电话,王大壮把手机揣回裤兜里,转身走回李玉梅和周兰香身边。 两个女人正站在果树下低声说着什么,周兰香的眼眶还有些红,李玉梅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兰香嫂!”王大壮走到她们面前,出声道:“果子的事搞定了,我那个老板说有多少要多少,今天咱们就组织一下人手,把地里能摘的果子全摘了。” 周兰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嘴唇颤抖着说了一个字:“好。” 李玉梅在旁边看着,拍了拍周兰香的手背,笑着说了一句:“好了好了,好事儿哭什么!” “我就是高兴。”周兰香哽咽起来。 而李玉梅却看向王大壮,眼神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接下来的一天,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周兰香去村里找了五六个手脚麻利的妇女来帮忙摘果子,李玉梅负责统筹调度,王大壮负责把摘下来的果子一筐一筐地搬到阴凉处堆放。 果园里的人影在阳光下不停地移动着,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但没有一个人喊累。 张婶蹲在橘子树下,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地响着,一个接一个的橘子被剪下来放进筐里,嘴里还念叨着:“兰香这果园,果子又小又丑,也不知道批发出去能卖多少钱。” 王婶在旁边附和起来:“可不是嘛,可能卖出去赚钱也好。” 只有王大壮知道,这些果子现在品相差不要紧,他有办法让它们在明天天亮之前变得跟自家果园的果子一样好。 太阳落山的时候,最后一批果子过了秤。 两千三百四十斤。 橘子占了将近一半,桃子和李子对半开,产量不算低,在村里算是丰收年了。 周兰香蹲在地上,看着那一筐一筐码得整整齐齐的果子,脸上的表情既欣慰又不好意思。 “大壮,嫂子这果子品相可不太好,你收过去能卖得出去吗?”她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担忧。 王大壮蹲下来,拿起一个橘子掰开尝了一口,又酸又涩,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他把剩下的橘子递给周兰香,语气轻松道:“兰香嫂,这事我有办法,你别操心。” 李玉梅走过来,弯腰帮周兰香把散落的果筐盖好,直起腰来的时候捶了捶后背,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意。 之后,王大壮直接将取回来的两万块,拿出一千一百多块递给周兰香,“兰香嫂,你数一下,看看对不对。” 周兰香一直盯着,此时却是重新数了十几张又还了回去说:“大壮,嫂子就拿一万块吧,剩下的一千多块你们收着,我觉得自己都要多了。” “兰香嫂,一码归一码,这钱你都拿着吧。”王大壮却毫不在意道。 周兰香急了,“大壮,你帮嫂子这么大的忙,嫂子哪还能赚你的钱?这些果子你拿去卖,卖得出去卖不出去还不一定呢,嫂子不能让你亏本。” 李玉梅上前一步,笑呵呵道:“兰香,以前我困难的时候找你借钱,你二话不说就借给我了,从来也没催过我。这份恩情我跟大壮一直记在心里,大壮跟我说过不止一次,说村里那么多人欺负他,只有你拿他当人看,给他鸡蛋吃,给他糖吃。现在有机会帮你的忙,你要是不让我们帮,那就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 周兰香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从那一千七百块的零头里又抽出了七百块,塞进李玉梅的手里,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玉梅,这钱你拿着,就当今天你们帮忙摘果子的辛苦钱。还有明天……明天你们去我家,我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一定要来。” 李玉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七百块钱,没有再推辞,把钱叠好放进衣兜里,笑了笑干脆答应下来道:“行,明天等大壮卖完果子回来,我就带他去你家好好犒劳一顿。” …… 第一百一十章 嫂子从没亏待过自己! 夜幕降临的时候,周兰香带着几个帮忙的妇女先回去了,果园里只剩下王大壮和李玉梅两个人。 月亮从东边的山头上慢慢升起来,清冷的月光洒在空荡荡的果园里,落在一筐一筐码得整整齐齐的果子上,给那些青黄不接的果子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王大壮把最后一筐果子从果园深处搬到路边的阴凉处,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 李玉梅从背篓里拿出一个保温壶,倒了一碗水递给他。 “喝口水,歇会儿。” 王大壮接过碗,仰头一口气喝完,冰凉的井水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把碗还给李玉梅,从口袋里掏出八千多块递过去。 “嫂子,这钱你先拿着。等明天果子卖了,我再给你。” 李玉梅低头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钱,她没有推辞,接过来,用手指捻了捻,确认了厚薄,然后从里面抽出十几张,把剩下的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嫂子就拿这些家用就行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她把抽出来的那十几张放回王大壮手里,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大壮,你现在有本事了,嫂子跟着你享福了。” 王大壮把钱塞回裤兜里,伸手揽住李玉梅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李玉梅顺从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踏实的、安心的。 “嫂子,这才哪到哪。”王大壮笑眯眯道:“以后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我要让你过得比现在好一百倍。” 李玉梅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夜深了。 王大壮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面前是一口老井。 从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水桶很沉,盛满了清澈的井水,水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他弯腰从桶里捧了一口水喝,冰凉甘甜,是村里人喝了上百年的味道。 丹田中的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气旋中心那个阴阳八卦的雏形比之前清晰了许多,黑白双鱼首尾相衔,缓慢旋转。 一边将灵气从丹田中引出,沿着经脉流向右臂,注入井水之中。 灵气与井水交融的瞬间,水面微微颤动了一下,像被风吹皱了一池春水。 此时王大壮做好后,拿起水瓢,一瓢一瓢地把灵气井水浇在果子上。 水珠从橘子表皮滑落,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那些原本青黄不接的橘子,在接触到灵气井水的瞬间,表皮开始发生变化——青色褪去,黄色加深,表皮上的斑点像被什么东西擦掉了一样,一点一点地消失。 橘子变得越来越饱满,表皮越来越光滑,在月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像一盏盏小小的灯笼。 桃子也在发生变化。 歪扭的形状变得圆润饱满,青白的底色上慢慢晕开一层红晕,像少女羞红的脸颊。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桃香,清甜而不腻人。 还有李子,原本灰蒙蒙的表皮变得紫黑发亮,像一颗颗黑色的玛瑙,表皮上那层白霜厚实,青红色果皮泛着光泽,鲜艳欲滴。 王大壮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咬破果皮的瞬间,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果肉软糯,核小肉厚,比他吃过的任何李子都好吃。 他把最后一瓢水浇完,直起腰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在一筐一筐果实上扫过——金黄的橘子,粉红的桃子,鲜红的李子,每一颗都饱满圆润,每一颗都泛着诱人的光泽,每一颗都像是被精心挑选过的精品果。 明月当空,清辉如水。 王大壮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些果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两千三百四十斤,二十五块一斤,就是五万八千五百块。 可他不满足。 松香草才刚刚开始,美人诱惑才做出来第一瓶,护肤品这条路一旦走通了,那就不是十几万的事了,那是几百万几千万的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王大壮就醒了。 灶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花滋啦啦的响声,空气里飘着葱花炒蛋的香味。他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灶房门口,李玉梅正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鸡蛋在热油中翻滚,金黄色的蛋液迅速凝固,葱花在高温中释放出浓郁的香气。 “嫂子,怎么起这么早?”王大壮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李玉梅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说道:“你这不是要早早进城卖水果吗,嫂子就早点起来给你做好吃的。” 此时灶台上还放着几盘已经做好的菜——青椒炒肉,酸辣土豆丝,一盘切好的卤牛肉,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蛋花汤,旁边还有一锅新蒸的白米饭,米饭粒粒分明,晶莹剔透。 王大壮看着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在吃这方面,李玉梅从来没亏待过自己,王大壮非常享受这温馨的一幕。 一个多小时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一辆蓝色的小货车突突突地从村口开过来,停在院门口。 司机师傅从驾驶室里跳下来,走到院门口,看到满院子码得整整齐齐的果筐,弯腰拿起一个橘子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又拿起一个桃子看了看,拿起一个李子看了看,嘴里发出一连串的啧啧声,转过头看着王大壮,表情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大壮,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果子?这也太好看了吧?我跑了这么多年运输,拉过不少水果,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 王大壮笑了笑,没有解释。 三个人把果筐一筐一筐地搬上车,叠了两层,用绳子捆结实了防止路上颠簸磕坏果子。 刘师傅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钻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王大壮跳上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从车窗探出头来看着站在院门口的李玉梅。 朝阳从东边的山头上露出半个脸,金色的光线穿过晨雾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雪纺衫,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里透红,气色好得不像话,站在晨光中的样子像一幅画。 “嫂子,我走了。”王大壮朝她喊了一声。 “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李玉梅朝他挥了挥手,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安静中格外清晰。 货车发动起来,沿着村里的石板路缓缓驶出村口,上了乡间公路,朝着城里的方向开去。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壮,姐的腿好看吗? 货车在半山水山庄后门停稳的时候,王大壮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然后掏出手机给林婉仪打了个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那边传来林婉仪带着笑意的声音。 “大壮,你是不是到了?” “林姐,我已经到之前卸货位置了,就等你出来。” “好,我马上出来。” 之后,王大壮挂了电话,站在车旁边等了一会儿。 刘师傅从驾驶室下来,绕到车尾解开捆货物的绳子,把果筐一筐一筐地搬到地上码好。 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林婉仪从里面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个蝴蝶结,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三指,脚上踩着黑色的细高跟鞋,腿上裹着黑色的丝袜。 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脸上的妆容精致而不浓重,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柔美,让人看了目不转睛。 “林姐,货送到了,你点点。”王大壮迎上去,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脸上,咧嘴一笑道。 林婉仪对他微微一笑道:“不用点,直接过称就行,毕竟大壮你办事我放心。” 王大壮最喜欢跟林婉仪打交道做生意,过称比较干脆。 此时忍不住夸奖了一句,“林姐,你是不是又变好看了?这才几天没见,感觉你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一样。” 林婉仪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头一颤,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道:“就你嘴甜,快搬进来过秤,别在这儿贫嘴了。” 王大壮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去搬果筐。 两个服务员从里面出来帮忙,过秤的过秤,记账的记账,刘师傅也搭了把手。 两千三百四十斤果子,橘子占了将近一半,桃子和李子对半开,林婉仪拿着记录本核对了一遍数字,拿起一个橘子掰开尝了一瓣,眉头舒展,嘴角上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品质跟上次一样好。”她把剩下的橘子递给旁边的服务员,转头看着王大壮,笑眯眯道:“大壮,你这果子到底是怎么种出来的?我吃了这么多年的水果,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橘子甜而不腻,桃子香气浓郁,李子酸甜适中,每一种都像是被人精心调配过一样。” 王大壮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总不能说是用灵气浇灌出来的,只能含糊地说了一句“可能是今年雨水好,阳光也足,再加上我用了点土办法”。 林婉仪知道每一个种蔬果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种植技术,也不追问,转身走进员工通道,不一会儿拿着一张单子走回来。 她把单子递给王大壮,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操作了几下。 “两千三百四十斤,一斤二十五块,一共五万八千五百块,你查一下钱到账了没有。” 王大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APP的余额多了一笔转账,而且一分不差。 当即对林婉仪说道:“林姐,钱到了。” “那就好。”林婉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大壮,辛苦你了,大老远跑一趟。要不去姐的办公室坐坐?喝杯茶,歇一会儿再回去。” 王大壮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刚到十点,今天没什么急事,而且今天还有一个目的来找林婉仪谈一谈,便点头道:“行,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跟林姐聊聊。” 林婉仪的眼睛亮了一下,转身在前面带路。 王大壮跟在她后面,穿过员工通道,走过那条铺着地毯的走廊,上了二楼。 她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窈窕,白色的真丝衬衫扎在黑色的包臀裙里,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裙摆包裹着浑圆的臀部,随着她走路的姿态轻轻摆动。 黑色的丝袜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那双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节拍上,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和风情。 王大壮的目光从她的腰滑到臀,之后在腿弯处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林婉仪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她推开门,侧身让王大壮进去。 “随便坐,姐给你泡茶。” 王大壮在沙发上坐下来,林婉仪走到茶水柜前,弯腰从柜子里拿出茶叶罐和两个玻璃杯。 她弯腰的时候,包臀裙的裙摆往上提了一些,露出大腿后侧一截被黑丝包裹的肌肤。 王大壮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截大腿,忽然注意到了什么——她的黑丝在小腿肚的位置被勾破了一道口子,丝线从破口处抽出来,在白皙的小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痕迹。 “林姐。”王大壮想了一下,还是喊出声,指了指自己的小腿位置,解释道:“你的丝袜勾破了。” 林婉仪低头一看,小腿肚的位置确实有一道破口,不知道是在哪里刮的,可能是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 她皱了皱眉,弯腰把茶壶放在茶几上,然后直起身来,毫无预兆地抬起一只脚踩在茶几边缘,翘起腿,手指勾住丝袜的边缘,从大腿根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丝袜往下卷。 王大壮的目光定住了。 丝袜从大腿上褪下来的过程缓慢而清晰,白皙的皮肤一寸一寸地暴露在空气中,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丝袜卷到膝盖,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最后从脚尖褪下来,被林婉仪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此时,王大壮看到林婉仪的大腿内侧一览无余,黑色的蕾丝花边内裤在裙摆的遮掩下若隐若现,王大壮的目光落在那个若隐若现的位置,咽了口唾沫,端起茶几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茶还很烫,烫得他舌头都麻了。 林婉仪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条没穿丝袜的腿没有放下来,而是保持着翘着的姿势,脚尖轻轻晃了晃,高跟鞋在脚尖上晃荡着,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大壮。”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勾魂的语调,“姐的腿好看吗?” 王大壮放下茶杯,看着那条光裸的腿,目光在她大腿内侧的白皙皮肤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咧嘴笑了。 “好看。”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姐只想给你一个人! 林婉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把腿翘得更高了一些,裙摆顺着大腿往下滑了几寸,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根部。 “那你想不想摸?” 王大壮没有回答,直接伸出手,掌心贴上她的小腿。 触手冰凉,丝袜褪去之后的皮肤光滑细腻,像上好的绸缎。 她的腿型修长笔直,小腿肌肉紧实而不夸张,脚踝纤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 王大壮的手指从林婉仪的小腿慢慢往上滑,指尖在她大腿内侧的白皙皮肤上轻轻划过。 林婉仪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呼吸变得不那么平稳了。 她没有推开王大壮的手,反而身体微微前倾,让他的手能更顺利地往上探索。 一边注视着着林婉仪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两团火在烧。 “林姐……你的身材真好,我想看看,行不行?” 林婉仪没有回答,站起身来,拉着他的手走进了办公室角落里的一个小门。 门后面是一间小小的休息室,只有几平米大,放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衣柜。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床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林婉仪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手指慢慢解开真丝衬衫的扣子。 仅仅片刻功夫,林婉仪的身上只剩下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 皮肤白皙细腻,锁骨精致如画,肩胛骨的形状优美流畅,胸前的饱满在蕾丝内衣的包裹下呼之欲出。 腰肢纤细得盈盈可握,小腹平坦紧致,胯骨的线条在蕾丝内裤的边缘若隐若现。 王大壮的目光从她的锁骨滑到胸口,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心跳快得像擂鼓,丹田中的灵气在体内飞速运转,气旋中心那个阴阳八卦的雏形旋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林婉仪走过来,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他的耳廓。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放的颤抖和满足。 “大壮,你知道姐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 王大壮的手掌贴在她光裸的后背上,掌心能感受到她脊柱的每一个骨节和皮肤下微微颤抖的肌肉。 “林姐,为什么?”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姐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回忆往事时特有的温柔,“那时候你还是个傻子,村里人都笑话你,拿你取乐。可你看到我的时候,咧嘴笑着叫我林姐,还跑去小卖部给我买了一瓶水,说天太热了,让我喝。” 王大壮愣住了。 他不记得这件事了。 那时候他还是个傻子,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都像隔着一层雾,看不太清楚。 “你那时候虽然傻,可是你长得好看啊。” 林婉仪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女般的羞涩和坦荡,“阳光、帅气、俊朗,一米八几的个子,笑起来的样子让人心里发软。姐那时候就想,这个人要是没傻该多好。” 她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眼睛里像是有星光在闪烁:“没想到老天真的听到了,你不傻了,你变得比姐想象的还要好。大壮,姐的第一次,一直都只想给你。” 王大壮听后,终于不再犹豫,低头吻了下去。 休息室里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角,午后的阳光从缝隙中漏进来,在两人的身体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单人床的咯吱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林婉仪瘫在床上,浑身上下都是汗,头发湿漉漉地散在枕头上,脸上的红晕久久不退。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嘴角却带着一种满足的笑意,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水浇透了的花,慵懒而满足地绽放着。 王大壮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伸手把林婉仪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林婉仪睁开眼睛看着王大壮,眼波流转。 “大壮,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姐的第一次给你是心甘情愿的,不需要你负责,只要你心里有姐就行了。” 王大壮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承诺道:“林姐,以后我会对你负责的。” 林婉仪笑了笑,没有接话,从他手里接过纸巾,坐起来帮他擦了擦后背的汗,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自己的男人。 两个人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直到林婉仪的手机响了三声她才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真丝衬衫从地上捡起来有些皱了,她对着衣柜上的镜子整理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满意。 王大壮也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休息室门口看着对方。 “你不是说有事要跟姐聊吗?”林婉仪从休息室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恢复了平时那副干练从容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事?” 王大壮在她对面坐下,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放在茶几上,推到林婉仪面前。 瓶子里装着淡绿色的透明液体,此时泛着晶莹的光泽,像一汪春天的溪水被装进了玻璃瓶里。 林婉仪拿起瓶子,对着光看了看,瓶中的液体清澈透亮,没有任何杂质,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这是什么?”她把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淡的草木香气钻进鼻腔,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那种很自然的、像是从植物中提取出来的原始香气。 “护肤品。”王大壮靠在沙发上,笑眯眯地解释道:“不过比市面上那些护肤品要好得多。” 林婉仪放下瓶子,看着王大壮眼里满是好奇。 王大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继续道:“林姐,刚才我看到你后背有一条长长的疤痕,那是怎么回事?” …… 第一百一十三章 美人诱惑!! 林婉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黯淡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不愿提起的往事被人无意间触碰到了。 她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但声音还算平稳。 “是我那个酒鬼父亲,小时候喝醉了就拿皮带打我。这条疤是十三岁那年留下的,他在院子里追着我打,皮带扣抽在后背上,皮开肉绽,血流了一地。邻居听到哭声报了警,警察来了把他带走了,可这条疤留下来了,再也没消掉。” 说着说着,林婉仪的语气变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咧嘴一笑道:“这事儿都过去十几年了,你要是不提,我都快忘了。” 王大壮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心疼。 他见过周兰香后背那道被荆棘划出的伤疤可那些都是意外,是不得已。 林婉仪后背的这道疤,是她亲生父亲用皮带扣抽出来的。 一个才十几岁的女孩被自己的父亲追着打,皮带扣落在后背上,她该有多疼?该有多害怕? “林姐……”王大壮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我这款护肤品叫美人诱惑,主打功效就是祛疤美白。刚才你脱衣服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你后背的疤,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试用一下。保证几个疗程过后,药到病除。” 林婉仪看着他手里的那瓶淡绿色液体,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怀疑。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玻璃瓶的瓶壁,指尖感受到冰凉的触感。 “大壮,你不是在逗姐开心吧?我这疤跟了我十几年了,去医院看过,医生说太深了,激光都去不掉,你这小小一瓶东西,能管用?” “林姐,我还能骗你不成?”王大壮把瓶盖拧开,倒了一点在手心里,液体是凉的,在手心里晕开一小片淡绿色的水渍,“你先试试,要是不管用,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婉仪看着王大壮笃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转过身去。 她把真丝衬衫从肩头褪了下来,只穿着黑色的蕾丝内衣,背对着王大壮。 屋内的光线落在她光裸的后背上,那道疤痕从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腰际,暗红色,微微凸起,像一条蜈蚣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王大壮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指沾了药液,轻轻涂抹在疤痕上。 药液凉丝丝的,涂在皮肤上清清凉凉。 他的指尖在林婉仪后背上游走,从疤痕的最上端到最下端,一道一道地涂抹,指腹的触感从粗糙的疤痕组织到光滑的健康皮肤,每一次划过都能感觉到那道疤痕的凹凸不平。 林婉仪闭上眼睛,后背微微绷紧又慢慢放松,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小心翼翼道:“大壮,这疤是不是很丑?” 王大壮收回手,把瓶盖拧好放在茶几上,看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林姐,一点都不丑。而且现在有我在,保证给你治好。” 林婉仪没有转身,也没有穿衣服,就那么背对着王大壮站着,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什么情绪。 十分钟过去了。 王大壮拿起手机,调出相机,对着林婉仪的后背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手机递给她。 林婉仪接过手机低头看,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片光裸的后背上,瞳孔慢慢放大,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的光从疑惑变成了不可置信,最后是一种近乎狂喜的激动。 那道跟了她十几年的疤痕,每次洗澡时候都会忍不住去看,所以十分清楚这道疤痕有多么狰狞,可现在,伤疤的颜色貌似变淡了。 不是光线的问题,不是角度的问题,是真的变淡了。 暗红色的疤痕变成了浅粉色,凸起的组织变平了,边缘模糊了,跟周围的皮肤之间的界限不再那么分明。 如果不是知道那道疤痕原本的样子,她甚至以为那只是一条被蚊子叮过之后留下的红印。 “大壮,这……”林婉仪转过身来看着王大壮,眼睛浮现一抹泪光,声音都在发抖道:“这……确定我不是在做梦?” “林姐,我很确定你不是在做梦。”王大壮微微一笑,然后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对比。 疤痕的变化一目了然,不需要任何解释,眼睛就能看得出来。 他把手机还给林婉仪,语气温和道:“林姐,你这道疤痕比较深,一次效果有限,估摸着再用个三四次,就能完全消掉了。到时候不说婴儿肌肤吧,至少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明显。” 林婉仪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张对比照片,看了很久,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目光里有惊叹,有感激,还有一种女人看男人时特有的的崇拜。 “大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是种果子的,怎么还会做护肤品?这配方是你自己研究的?” 王大壮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了一句“算是吧”,然后把话题岔开了。 林婉仪知道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也不追问,目光落在那瓶淡绿色的液体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大壮,你这护肤品叫什么名字?” “美人诱惑。”王大壮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着几分得意,“我自己起的。” 林婉仪念了一遍,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睛里带着一种欣赏道:“美人诱惑……这个名字起得好。好听,好记,还有意境,比市面上那些什么‘奇迹精华’‘青春密码’‘逆龄秘钥’强多了。接地气,不装,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的。” 王大壮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头笑了笑。 他走过去帮林婉仪把衬衫从拿起来披在她肩上,语气从玩笑变成了认真。 “林姐,这次来除了送货之外,其实主要就是想跟你谈个合作。我想把美人诱惑放在半山水山庄里卖。你们山庄接待的都是有钱人,消费能力强,对生活品质要求高,而且在山庄里消费本身就带有一种信任感——他们相信你们筛选过的产品不会差。” 林婉仪拢了拢披在肩上的衬衫,靠在落地窗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抱着手臂,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 “大壮,你这个想法很好,但这件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需要跟公司报备。毕竟这是山庄的渠道,卖给客户的每一件东西都要经过公司审核,出了质量问题要负责任,私自销售的话,公司知道了会找麻烦,甚至可能打官司。” 王大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道:“林姐,这个我理解。只要林姐肯帮忙牵线搭桥,该走的程序走,该签的合同签。利润方面,咱们三七分,林姐拿三成,怎么样?” 林婉仪没有接话,而是问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大壮,你这美人诱惑,打算卖多少钱一瓶?” 王大壮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一瓶一百毫升,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松香草是山上摘的,不花钱。 另外八味中药材虽然要买,但分摊到每一瓶上也就几块钱,而最大的成本是他的灵气和时间。 他想了想,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千。” 林婉仪张了张嘴,表情有些意外。 “五千块一瓶,一百毫升?”她拿起茶几上那瓶美人诱惑在手里转了转,仔细观察道:“大壮,你这定价可不低。” “林姐,你觉得贵?”王大壮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笑。 林婉仪低头看了看自己后背上那道已经淡了很多的疤痕,又看了看手里那瓶淡绿色的液体,摇了摇头,把瓶子放回茶几上,声音笃带着认真道:“倒不是贵,你这东西的效果,我心里有数。五千块去掉一条十几年的疤痕,对那些有钱的女人来说,跟白捡的一样。” 王大壮听了这话,心里一动。 “林姐,美人诱惑不单单只是祛疤,还具有美颜,祛痘,去黑斑,去鱼尾纹,去妊娠纹等效果,另外全身都可以涂抹,脸上身上都行,没有任何副作用。” 林婉仪听后眼睛亮了。 她坐在沙发的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大壮,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像一个商人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商机在眼前展开。 “大壮,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五千块我都觉得便宜了。市面上那些大牌护肤品,一瓶精华液卖到三五千的比比皆是,效果怎么样呢?用了跟没用差不多,买的就是个心理安慰。你这个东西,真刀真枪的效果摆在这里,卖五千块太保守了。” 王大壮愣了一下。 他对护肤品市场一窍不通,所有的定价都是凭感觉拍的。 五千块一瓶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太贵,没想到林婉仪说太便宜了。 “林姐,那你觉得卖多少合适?”王大壮心里一动,带着期待询问道。 林婉仪手里转着那瓶淡绿色的液体,玻璃瓶在指间缓缓旋转,一边思考着王大壮的问题。 “大壮。”不多时,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王大壮,语气认真道:“我觉得暂时定价五千块是可行的。这个价格不算低,但也不算高得离谱,正好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太低了人家觉得便宜没好货,太高了又超出了普通消费者的心理预期。五千块,对那些有钱的女人来说,也就是一瓶精华液的钱,买回去试试,效果好就继续买,效果不好就当买个教训,不痛不痒。” 顿了顿,林婉仪把瓶子放在茶几上,继续解释道:“而且这个价格留了足够的调整空间。如果市场反响好,供不应求,我们可以慢慢往上调,六千、八千、一万,一步一个台阶,每次涨价都有市场数据支撑,消费者也能接受。如果反响不如预期,也可以往下调,四千、三千,甚至做活动搞促销,灵活得很。做生意不能把路走死了,得给自己留后路。” 王大壮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听得很认真。 他不完全懂这些商业上的门道,但林婉仪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进去了,而且觉得有道理。 她是做运营总监的人,天天跟市场、跟客户、跟数据打交道,对消费者心理的把握比他这个种地的农民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姐,那就按你说的办。”他咧嘴一笑,语气轻快道:“我这瓶美人诱惑就留在你这里,你自己也可以用,也可以分装成小样给客人试用。先在你山庄里推广,等反响好了我再批量生产。” 林婉仪点了点头,拿起茶几上的美人诱惑放进抽屉里,又把抽屉锁好,钥匙放进包里。 做完这些,她转过身来看着王大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作出承诺道:“大壮,这件事交给姐,你放心。” “行,那林姐就拜托你了,时候不早了,我也不打扰你工作。”王大壮说着站起身来,离开了办公室。 林婉仪送他到门口,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等到王大壮上车后便叮嘱了一句:“大壮,路上小心,到家了给姐发个消息。” “好。”王大壮应了一声,车子便行驶离开。 王大壮也对司机报了药堂的地址,也是当地比较大的中医药堂。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话多得很,一路上从天气聊到菜价,从菜价聊到他儿子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王大壮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脑子里想的是美人诱惑的配方。 松香草好办,山上有的是,出一块钱让狗蛋他们去摘,几十斤也就几十块钱。 可那八味中药材不行,得去药堂买。 他之前买过一次,量不大,花了百来块钱。 现在要批量生产了,用量是之前的几十倍上百倍,这笔钱省不了。 好在美人诱惑的利润足够大,所以倒也不怕用好材料制作。 ..........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什么狗屁中医文化传承! 出租车在老街的路口停下,王大壮付了钱下了车。 这里属于老街,青石板路被行人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路两旁的店铺都是老式的木门木窗,招牌也是木头的,字是用漆写上去的,有些已经斑驳了。 空气中飘着各种味道——包子铺的蒸汽带出面粉和肉馅的香气,干货店门口晒着的海带散发着淡淡的海腥味,炒货店的糖炒栗子在铁锅里翻滚,甜腻的焦糖味顺着风飘出老远。 中医药堂在老街的中间位置,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济世堂”,三个字写得苍劲有力,据说是镇上一位老书法家题的。 门面就比较大,而走进去更是别有洞天,里面是一间进深很深的堂屋,三面墙都是药柜,一个个小抽屉上贴着标签,写着各种中药材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像一面中药的百科全书。 柜台后面是一个老中医,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柜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几个候诊的病人,有的在低声聊天,有的闭目养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中药味,苦涩中带着一丝甘香,闻久了竟觉得有些安心。 柜台后面的老中医姓孙,七十多岁了,开这家药堂开了四十多年,十里八村的人都找他看病。 他的医术算不上多么高明,但胜在经验丰富,态度和蔼,收费也公道,在这一带口碑一直很好。 王大壮推门进去,孙老中医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的缝隙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朝他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写方子。 王大壮也不着急,站在柜台前面等着,目光在药柜上那些标签上扫过——黄芪、当归、白芷、甘草、茯苓、白术、白芍、川芎,这些是美人诱惑需要的八味药。 等了大约十分钟,孙老中医放下笔,把写好的方子递给旁边候诊的一个中年妇女,交代了几句煎药的注意事项,然后转过身来看着王大壮,摘下老花镜放在柜台上,揉了揉鼻梁。 “大壮,又来买药?上次那几味药的效果怎么样?” “效果挺好的,孙爷爷。”王大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八味药的名称和分量,比上次的单子长了好几倍,递了过去,“这次要的量比较大,您帮我看看,这些药都有没有?” 孙老中医接过单子戴上老花镜低头看了看,视线从单子的最上端慢慢移到最下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目光里有几分好奇但没多问。 他把单子放在柜台上,站起身走到药柜前面,拉开几个抽屉看了看存货,又走回来。 “都有,不过你这次要的量不小,黄芪和白芷店里存货不太够,得从仓库里调。你要是不急的话,等半个小时,我让人去仓库取。” “不急不急,孙爷爷您慢慢来。”王大壮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早。 就在这时候,门口走进来一对年轻男女。 男的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下面是一条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限量版的运动鞋,头发染成棕色,用发胶抓得根根竖起,看起来时髦又张扬。 但是表情却不太好看,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着,整个人透着一股不耐烦。 女的跟男的大概差不多年纪,穿着一条素净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没有化浓妆,眉眼清秀,看起来温柔又文静,只是表情有些无奈,拉着男人的手,像是在哄一个发脾气的小孩。 “李平,你就让孙大夫看看吧,来都来了。”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几分恳求。 “看什么看?”叫李平的年轻男人甩开女人的手,声音大得整间药堂都能听见,“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中医没用!看中医就是浪费钱!你看看你,花了多少钱了?有用吗?” 药堂里的人全都抬起了头。 孙老中医放下手里的药秤,摘下老花镜,看着那个年轻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柜台后面的伙计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在年轻人和老中医之间来回移动。 候诊的几个病人也纷纷转过头来,有的面露不悦,有的摇头叹气却也没多说什么。 年轻女人的脸一下子红了,拉了拉男人的袖子,声音压得更低了:“李平,你小点声,这是人家的店,你这样说不好。” “我说的是事实,有什么不好的?”李平的声音不但没有压低,反而拔高了几分,目光在药堂里扫了一圈,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现在谁还看中医啊?又贵又没用,还是西医好,打个针吃个药就好了,省事省心。” 孙老中医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他在这里开了四十多年的药堂,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被病人质疑过,被同行挤兑过,被家属骂过庸医,可从来没有人在他的药堂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中医没用”。 这不是质疑他的医术,这是在砸他的招牌,是在侮辱他坚守了四十多年的事业。 “小伙子!”孙老中医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带着一个老者被冒犯之后的不悦和克制,“中医历史悠久,传承了几千年,不是谁说没用就没用的。这是咱们国家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代表,国家层面都一直在保护、传承和推广。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未免有些偏颇了。” 李平的脸色变了,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被当众驳斥之后恼羞成怒的涨红。 他梗着脖子,声音更大了,唾沫星子都快飞到柜台上去了。 “什么狗屁中医文化传承!我当初就是找的中医看的病,花了好几万块,结果呢?一个风寒感冒都治不好!吃了一个多月的中药,苦得要死,花了好几千,该发烧还发烧,该咳嗽还咳嗽。后来去西医那边,打了三天点滴吃了两天药,好了!你说说这是为什么?这不就是西医比中医强的最好证明吗?” …… 第一百一十五章 西医治标不治本,中医才是治根的! 孙老中医沉默了。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他知道,跟一个对中医有成见的人争论是没有意义的。 这个人不是来求医问药的,他是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你说再多,他也不会听,他只想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可老中医的沉默,在李平看来就是理屈词穷。 “说不出话来了吧?”李平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弧度,声音里的火药味更浓了,带着一种上位者的趾高气扬,“现在的中医可不是以前的中医了,到处都打着什么中医传承人、祖传秘方、药到病除的旗号招摇撞骗。结果呢?全他妈是骗人的,除了坑老百姓的钱,还能有什么作用?” 药堂里的气氛像是被人泼了一桶油,随时都可能烧起来。 候诊的一个老大爷气得胡子都在抖,手里的病历本捏得皱巴巴的,想说什么又被旁边的老伴拉住了,按着手摇了摇头。 一个中年妇女放下手里的药包,皱着眉头看着李平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样。”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药堂里每个人都能听到。 李平听到了,转过身瞪了那个中年妇女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孙老中医,像是被说红了眼,越说越起劲。 “我只知道现在能治好病的只有西医!什么癌症、肿瘤,都是靠西医切除治好的。你们中医有谁见过治好癌症的?难道就靠一根针把癌细胞扎死吗?” 年轻女人终于忍不住了,拉着他的手,觉得丢人道:“李平,你少说两句行不行?你不愿意看中医咱们去西医那边看就是了,别在这里闹了。” 说着就要拉他走。 李平却像是被激起了斗志,甩开她的手,指着孙老中医的鼻子骂道:“老不死的,现在说不出话来了吧?以后就少扯犊子,少欺骗消费者!” 孙老中医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 他活了七十多岁,行医四十多年,被病人家属骂过庸医,被同行说过闲话,可从来没有被人当面指着鼻子骂“老不死的”。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是因为他无话可说,而是因为他是济世堂的坐堂大夫,是这条老街上受人尊敬的孙老中医。 所以不能跟一个年轻人在自己的药堂里对骂,那不仅丢他自己的脸,也丢中医的脸。 药堂里的人都在看着这一幕,有人面露不忍,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而听了半天的王大壮却受不了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走到李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一米八几的个子比李平高了将近一个头。 “小子,你说了这么多,我问你一个问题。”王大壮轻蔑一笑道:“中医是不是国家的国之瑰宝?是不是医学界的精粹?中医历史是不是传承了上下几千年?” 李平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对方的逻辑陷阱,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历史再悠久,治不好病有什么用?” “真正的中医大能,医术水平高深莫测,是你这种井底之蛙能理解的?”王大壮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所以别拿你那粗浅的认知来评判一门传承了几千年的医学。你说中医治不好病,那是你没遇到真正的中医。你说西医什么都好,那你怎么不去问问那些被西医判了死刑又被中医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药堂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那个被老伴拉住的老大爷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冲着王大壮说了一句:“小伙子,说得好!我就喜欢来中医看病!我这条老命就是孙大夫救回来的,十年前的肝癌,西医说最多活半年,吃了孙大夫三年的中药,到现在活得好好的!” “就是就是!”那个中年妇女也接过话头,“我公公去年做的手术,花了二十多万,还没好利索。后来吃中药调理,现在身体比以前强多了。西医治标不治本,中医才是治根的!” 另一个候诊的大叔也加入了进来,声音洪亮道:“西医生个病动不动就几百上千,检查这个检查那个,CT、核磁共振,查了半天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我们家老头子脑梗,西医做了一堆检查花了好几千,开了一堆药,吃了三个月也没见好转。后来找孙大夫开了几副中药,吃了一周,手脚能动了,一个月以后能下地走路了,你说中医有没有用?” 李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一块被打翻了的调色盘。 他被这些七嘴八舌的声音包围着,想反驳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想走又不甘心,最后目光落在了王大壮身上,眼睛里满是怨恨。 “你算什么东西?你把中医吹上天了,那你怎么证明中医就比西医强?你能证明吗?” 王大壮看着对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怜悯。 “小子,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中医能治好西医治不好的病。你说西医能切肿瘤,切了之后呢?癌细胞不扩散了吗?病人不痛苦了吗?化疗的副作用西医能解决吗?中医可以。中医治病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是从根上调理身体,让身体自己恢复平衡,自己把病赶出去。你连这个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也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 药堂里的人纷纷点头。 孙老中医看着王大壮,眼眶微微泛红,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着。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太多人对中医的偏见和误解,也见过太多人为了中医据理力争。 可那些为中医说话的人,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是行医几十年的老大夫。 像王大壮这样年轻、这样有力地为中医正名的人,他很久没有见过了。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他的医术比我高明! “至于你说的那些打着中医旗号招摇撞骗的人……”王大壮的声音慢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不是中医的问题,那是人的问题。骗子卖假药跟中医有什么关系?西医也有庸医,也有骗子,难道你要说西医也是骗人的?” 李平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想反驳,可脑子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王大壮忽然懒得再跟他解释了。 跟这种人争辩,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可还是忍不住多教训一句,“煞笔,看你也是头发长见识短。别拿自己井底之蛙的眼光看待中医,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世上就没有中医治不好的病。如果有,那你推崇的西医就更不可能办到。” 药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孙老中医摘下老花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目光里有感激,有欣慰,还有一种老者看后辈时特有的慈爱和欣赏。 他行医四十年,教过不少徒弟,可大部分都转行了,剩下的几个也都上了年纪。 现在的年轻人,愿意学中医的越来越少,愿意为中医说话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一度担心,等他这一代人走了,中医就真的断了传承。 可今天,孙老中医看到了王大壮。 这个年轻人,懂药,懂方,懂中医的原理,更重要的是,他打心眼里相信中医,愿意为中医站出来说话。 这就够了。有这样的人在,中医就不会断。 “大壮!”孙老中医的声音带着温和,“你要的那些药,我给你按进价算,不收你加工费。” 王大壮咧嘴一笑,正要道谢,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大夫……大夫……” 那声音不大,带着几分虚弱和几分急切,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而无力。 王大壮转过身去,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正从门外走进来。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和一条深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布鞋,鞋面上沾着泥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走来的。 她的脸色蜡黄,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白起皮,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紧皱着,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扶着门框,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像是在坚持着最后的力气,扶在门框上的手指紧紧扣着木框的边缘,指节泛白,关节凸起。 王大壮快步走过去,伸出手搀住了她的胳膊。 触手的瞬间,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的手臂冰凉,皮肤干燥粗糙,脉搏细弱而急促,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对方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是一个成年人的重量,像是在长年累月的病痛中被一点一点掏空了。 “大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王大壮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怕吓到她似的。 一边搀着她往里走,让她在椅子上坐下。 女人坐下来之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喘了好一会儿,蜡黄的脸上才恢复了一丝血色。 孙老中医也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在她对面坐下,伸出手搭上她的脉搏。 他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像看到了什么让他揪心的东西。 药堂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蜡黄脸色的女人身上。 李平还站在门口,脸上的神情瞬间欣喜起来,不知道正在打着什么主意。 他的女朋友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了一句“走吧”,李平却没有动,而是直接甩开女友的手说:“要走自己走,不要来烦我!” 女人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孙老中医,目光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种长期被病痛折磨之后对医者的本能依赖。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无比。 “孙大夫,我听说您医术好,专程从隔壁县赶过来的。我这病看了好多家医院,花了好几万块钱,都没看好……”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但没有掉下来,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命运反复捉弄之后的无力感。 “您帮我看看,我这病……到底还能不能治?” 老中医快步走到蜡黄脸色的妇女身边,弯腰伸出手臂稳稳地搀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头,小心翼翼地引她在旁边的诊椅上坐下来。 “慢慢坐,别急,深呼吸,放松。” 妇女在诊椅上坐稳,后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蜡黄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她睁开眼睛看着老中医,目光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种长期被病痛折磨之后对医者的本能依赖。 老中医从诊桌上拿起脉枕垫在她手腕下面,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脉搏,闭上眼睛,表情慢慢变得凝重。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她的脉搏上轻轻移动,换了几个位置,又换了一只手,同样搭了很久。 “妹子,你平时做什么工作的?是不是长期劳累,休息不好?”老中医睁开眼睛,声音温和问道。 妇女点了点头,声音虚得像随时会晕过去一般回答道:“孙大夫,我在镇上的一家电子厂上班,每天坐十几个小时,眼睛一直盯着流水线,腰也疼,脖子也疼,回家还要带孩子做家务,基本没有休息的时间。大医院的大夫也说是长期劳累导致的,让我回家好好调理身子。可药吃了不少,就是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后来听村里人说孙大夫这里能治疑难杂症,我就自己坐班车过来了。” 老中医从诊桌上拿起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眼底和舌苔,又问了一些关于饮食、睡眠、大小便的问题,妇女一一作答,每一个答案都让老中医的眉头皱得更紧一些。 他把手电筒放回桌上,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梁。 “我先给你开几服药,回去按时吃,注意休息,不要熬夜,不要劳累,吃一个疗程看看效果,要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平却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药堂里格外刺耳。 李平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种让人看了就想揍他的嘲讽笑容。 “这就完了?你们不是把中医吹得天花乱坠吗?什么国之瑰宝,什么传承几千年,什么比西医强一万倍——现在这位大姐看起来这么不舒服,你们倒是快点给她治好呀!开几服药回去吃,这谁不会?我楼下那个西医诊所的大夫也是这么干的,人家还不用熬药呢,胶囊一吞完事。” 老中医的脸色沉了下来,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着,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行医四十多年,从来没有跟人红过脸,可今天这个年轻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正要开口,王大壮先他一步走到了诊椅旁边出声道:“孙大夫,让我来试试吧。” 老中医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年轻人之前来买过一次药,每次抓的药方都配伍精妙,有几味药的用法连他这个行医四十多年的老大夫都觉得新颖。 一个有这般用药水平的人,对医理的领悟绝不会浅。 他站起身来,把诊椅让给了王大壮,朝妇女点了点头解释道:“妹子,这位小友的医术,不在我之下,你放心让他看看,或许有更好的办法治好你的病。” 妇女看着王大壮年轻的脸,又看了看老中医,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王大壮在诊椅上坐下来,伸出手搭上妇女的脉搏,闭上眼睛。 三根手指落在寸口的位置,轻按重按,举按寻推,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老中医站在旁边看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个年轻人的指法比他还老练。 王大壮将一缕灵气顺着指尖渡入妇女的经脉,灵气在她体内游走了一圈,沿着任督二脉上下,穿过五脏六腑,每一处阻滞、每一处瘀滞都清晰地反馈回来。 等睁开眼睛之后,又观察了一下妇女的气色——面色萎黄无华,眼下发青,嘴唇苍白起皮,头发干枯分叉,指甲薄而脆。 他让妇女伸出舌头,发现舌体胖大,边缘有齿痕,舌苔白腻厚浊。 灵目术和灵气探查的结果已经清清楚楚——老中医说的没错,确实有疲劳症状,可那只是表象,不是根源。 这病的根子在肝肾。 王大壮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余光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李平。 那人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等着自己出丑。 “大姐,你这种症状,是不是持续了半年以上?”王大壮注视着妇女的神情,耐心询问道:“哪怕是休息的时候,也感觉不到缓解,对不对?” 妇女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嘴唇哆嗦了两下才发出声音道:“对,对对对!就是这样!我周末休息的时候也浑身没劲,睡一觉起来更累,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王大壮点了点头,继续追问起来:“除了休息不好,你的身体是不是还伴随着腰膝酸软?” 妇女连连点头。 “时常头晕耳鸣,偶尔还会觉得耳朵里嗡嗡响?” 妇女的嘴巴张大了,没想到都被王大壮给说中了。 “还有健忘失眠,有时候明明手里拿着东西,一转身就忘了放在哪里?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容易醒?” 妇女的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抓住了王大壮的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手指都在发抖。 “大夫,你……你怎么都知道?这些毛病我跟大医院的医生说了,他们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就给我开了一堆检查单,查来查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你是孙大夫的徒弟吗?怎么这么厉害?” 老中医在旁边听着,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行医四十多年,给这妇女把了脉问了好些问题,只看出是长期劳累导致的虚损,可王大壮一看一问,就把症状说得比他还细致,病因比他还透彻,甚至连那些细微的、病人自己都没太在意的症状都一一指了出来。 “他不是我的徒弟。”老中医有些汗颜的回答,之后目光落在王大壮身上,带着赞许道:“论医术,他可能还在我之上。”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那个抱着病历本的老大爷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下来。 中年妇女手里的药包掉在了地上都没注意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门口围观的人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嗡地响成一片,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这么年轻的伢子,医术比孙大夫还高?” “孙大夫可是咱们镇上最好的中医了,行医四十多年了,他说这话肯定不是乱说的。” “这小伙子是谁家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反观李平这边,听到孙大夫对王大壮的肯定后,脸色难看得像吃了一斤黄连。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本来想看到王大壮在所有人面前出丑,让所有人对中医的期待再一次落空。 可现实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脸颊火辣辣地疼,比他自己挨了打还难受。 王大壮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声,也没有去看李平那张猪肝色的脸,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的妇女身上。 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等妇女擦了眼泪平静下来,才继续往下说。 “大姐,你得的这个病,在西医里叫慢性疲劳综合征。在中医里,这属于‘虚劳’的范畴。核心病机是肝肾阴精不足、精血亏耗,同时兼见气阴两虚。简单说就是你的身体被透支了,透支得太厉害,攒下了还不清的债。” 顿了顿,王大壮继续耐心解释道:“肝肾亏虚。肝藏血,肾藏精,精血同源,互相化生。你长期劳累,先是耗伤了气血,气血不足就去调动肝肾储备的阴精,时间久了,肝肾的阴精也被耗空了。就像一个家庭,收入不够花就花存款,存款花完了就卖房子卖地。你现在的情况,就是存款花完了,房子也卖了,连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了。”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壮,你真有本事! 药堂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连门口那些围观的人都不说话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这么复杂的医理讲得这么通俗易懂,不用背医书,不用记术语,连那个连字都认不全的老大爷都听明白了。 妇女抓着王大壮袖子的手收得更紧了,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伙子,那我这病……还能治吗?” 王大壮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边安抚妇女的情绪道:“大姐,你放心,有我和孙大夫在,你这病能治好。而且不需要花冤枉钱,更不需要倾家荡产。” 妇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边看了看王大壮,嘴唇哆嗦着说了好几声谢谢。 而这时候,李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切,我还以为有多么了不起呢,就这?西医也能诊断出病因来,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欠揍,继续刁难起来,“问题是能不能治好,别空口说白话,光说不练谁不会?” 药堂里的气氛又变了。 围观的人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刚刚平息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这人有病吧”,有人摇头叹气,有人面露不悦但没有说话。 王大壮转过身看了李平一眼,目光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看了一眼后王大壮就转回去了,连跟李平说话的兴趣都没有,拿起诊桌上的纸笔,开始写药方,一边出声说道: “孙大夫,这个病症的核心治法就是滋补肝肾、养阴填精,兼以益气安神。” “肝肾是根本,精血是基础,先把亏空的补上,气才能生,神才能安。” 此时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字迹工整有力,每一笔都干脆利落,看得孙大夫叹为观止。 知道王大壮此刻展现出来的精湛医术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甚至连字迹都像一代书法大师学出来一样。 王大壮却沉浸在自己的诊断中,继续解释道:“基础方用六味地黄丸加减,熟地黄、山茱萸、山药、泽泻、茯苓、丹皮,这六味是补肾阴的底方。阴虚明显的,加女贞子、旱莲草、龟板胶,增强养阴之力。” 老中医站在旁边,听得很认真,频频点头,目光落在王大壮写的药方上,那些药名和用量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配伍精妙,剂量恰到好处,加减进退之间自有章法,他自问开不出这样熨帖的方子。 王大壮写完第一张方子,又拿了一张纸继续写,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如果兼有气阴两虚,也就是不仅阴虚还气虚,就合上生脉散。人参、麦冬、五味子,益气养阴生津,气足了阴液才能化生,喝下去才不会像石沉大海。” “如果畏寒肢冷、腰膝冷痛、夜尿频多,那就是阴损及阳,从阴虚发展成了阴阳两虚。这时候光补阴不够,要阴阳双补,用右归丸或者龟鹿二仙胶。这两个方子里有鹿角胶、龟板胶这些血肉有情之品,滋补之力比草木之药强得多。” 话音落下,王大壮也跟着写完了药方,然后把两张方子并排放在诊桌上,让老中医过目。 老中医看完后注视着王大壮,目光里有惊叹,有感慨,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服气。 他行医这么多年,自认为阅方无数,可王大壮开的这个方子,比他开的至少高出一个境界。 “大壮,你继续。”老中医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脸上多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王大壮点了点头,拿起笔在第三张纸上写了起来。 “除了药治,还要配合非药物的调理。第一,严格避免熬夜。肝藏血,肾藏精,精气都是在夜间休息的时候才能补充回来。夜里十一点之前必须入睡,这是底线,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第二,禁耗精行为。过劳、纵欲、思虑过度,都是耗精的。她现在精血已经严重亏耗,每一分精气都要省着用,用在刀刃上。” “第三,食疗。黑芝麻、枸杞、桑葚、山药、核桃、猪腰,这些都是药食同源的东西,平时多吃。可以熬粥,可以煲汤,可以打成粉冲水喝,方便就行。” “第四,运动。不能不动也不能剧烈运动。八段锦、太极拳、静坐冥想,这些是养气的运动。跑步、打球、跳操,这些是耗气的运动,她现在做不了。” 王大壮放下笔,三张方子整整齐齐地摆在诊桌上。 老中医拿起方子一张一张地看,看完最后一张,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好!大壮,你这方子开得太好了。” 围观的人虽然看不太懂方子上的药名,但老中医的反应他们是看得懂的。 这个年轻人开的方子,让行医四十多年的孙大夫拍案叫绝,这在济世堂的历史上还是头一回。 “这小伙子真是年轻有为!” “孙大夫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有本事。” “现在的年轻人,像这样的不多了。” 李平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青白交加,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女朋友站在他旁边,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替他害臊还是替自己委屈。 她伸手拉了拉李平的袖子,低声说了一句:“走吧,咱们就别丢人了”。 李平甩开她的手,动作很大。 “你说了一大堆,有什么用?” “又没见这大妈有什么好转,却只听你叽里呱啦说一大堆,这个我也会!除非你能当场把她的病治好,这样我才能相信中医比西医强。” 老中医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活到这把年纪,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人家刚刚把病情分析得那么透彻,方子开得那么精妙,治疗方案说得那么周全,这个年轻人还是要鸡蛋里挑骨头,纯粹就是来找茬的。 他的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王大壮已经站起身来,朝他点了点头。 “孙大夫,就按我刚才开的方子去煎药。我保证大姐喝完药,症状马上就能缓解。” ……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给病人施针,全场掌声雷动! 老中医从王大壮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自信般的笃定。 他没有犹豫,拿起方子走到柜台后面,招呼伙计去抓药煎药,特意交代了一句火候和时间要按照王大壮方子上写的来,小火慢煎,先武后文,三碗水煎成一碗。 煎药需要一段时间,老中医安排妇女去药堂后面的病床上躺着休息。 妇女躺在病床上,盖着一条薄毯,蜡黄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安心的神色。 王大壮在老中医的诊桌旁坐下,接过老中医递过来的一杯茶,慢慢喝着。 李平没有走,就想知道王大壮能不能治好妇女的病。 围观的人也没有散,三三两两地站着等着看结果。 一个多小时后,药煎好了。 伙计端着一碗深褐色的药汤从后堂走出来,药还在冒着热气,苦涩中带着一丝甘香的药味在药堂里弥漫开来。 王大壮接过药碗看了看汤色,闻了闻药气,确认火候和浓度都达到了他预想的标准。 然后才端着药碗走到后堂,在病床前蹲下来。 “大姐,药好了,趁热喝。” 妇女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接过药碗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低头看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汤,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一口气喝完了。 药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苦中带着一丝回甘,温热从喉咙蔓延到胃里,又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王大壮接过空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手指不动声色地搭上她的手腕,将一缕灵气顺着她的脉搏渡入体内,引导着药力向肝肾二经运行。 药堂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妇女身上,等着她的反应,看她会不会好一点,还是跟以前一样毫无变化。 李平也在等,此时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一边想看王大壮出丑。 妇女闭着眼睛靠在床头上,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 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嘴唇也放松了,脸上的蜡黄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血色。 “大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王大壮观察之后,柔声询问道。 妇女此时细细感受,很快脸上就露出惊喜之色。 “大夫,我的腰……不酸了。”她慢慢地直起腰来,动作比刚才利索了不少,“腿也不软了。刚才头还是晕的,现在也好了很多。” 她在床上自己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久违的笑容。 此时全场哗然。 一个被病痛折磨了半年多的病人,一碗药喝下去,症状就缓解了,这不是亲眼看到,谁敢相信? “大夫,你真是好样的!” “这小伙子真有本事!” “中医果然还是了不起啊!我没来错地方!” 老中医站在旁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着。 他为中医骄傲,也为有王大壮这样的年轻人骄傲。 中医传承了几千年,靠的不是哪一个人,而是一代一代传下去的火种。 今天他在这间药堂里看到了火种,很亮,很旺。 李平听后脸色却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难看下来。 王大壮站起来,走回诊桌旁边,拿起老中医的笔在药方上又加了一味药,把剂量也做了微调。 他把修改好的方子递给老中医,老中医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拿起药方去柜台上重新抓药。 王大壮没有急着走,而是在诊桌旁坐下来。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李平,又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大姐,你这病呢,光靠喝药还不够。” 妇女疑惑地看着王大壮,眼神带着一抹紧张。 王大壮却咧嘴一笑道:“我需要再给你扎几针,巩固一下才行。” 老中医正在柜台上抓药的手停住了,转过身看着王大壮,眼睛的光芒更盛了。 银针! 这个年轻人不光会开方会用药,还会针灸! “孙大夫,你这里有银针吗,麻烦你借用我一下。”王大壮客气道。 老中医也没多问,直接放下手里的药秤,快步走到后堂的药柜前,从最上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的布包。 布包展开,里面是一排排粗细不等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 “大壮,这些银针都是消过毒的,可以直接用。”老中医把针包递到王大壮面前,笑呵呵道。 王大壮接过针包在诊桌旁坐下来,让妇女在诊椅上坐好,微微侧过身。 “大姐,一会儿扎针需要把后背和腿上的衣服撩开一些,你不介意吧?” 妇女在诊椅上坐正了身体,伸手把T恤的下摆往上撩了撩,露出后背和腰腹,又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看向王大壮的眼神里满是信任。 “大夫,你直接扎吧。只要能把这病治好,怎么着都行。” 王大壮从针包里抽出一根银针,三寸长,细如发丝。 他捏着针柄,手腕一抖,银针准确无误地刺入足三里穴,针尖深入寸许,稳而准,快而不浮。 老中医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大壮的手。 这个扎针的手法——悬腕、飞针、一气呵成,没有几十年的功夫练不出来。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老了,而是因为激动。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王大壮的手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足三里、三阴交、太溪、肝俞、肾俞、关元、气海,一个个穴位在他手下被精准地刺入。 每一个穴位的选择都恰到好处,每一针的深度都分毫不差,每一个手法都行云流水。 半个小时过去了。 妇女的后背、腰腹、双腿上扎满了银针,密密麻麻的。 她闭着眼睛靠在诊椅上,呼吸平稳,面色安详,脸上的蜡黄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红润。 王大壮把最后一根银针扎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一边目光在妇女身上扫了一圈。 她的后背、腰腹、双腿、双臂,甚至头顶的百会穴和双耳后侧的穴位上,银针密密麻麻地立着。 每一根针的深浅、角度、捻转的力度,都是他用灵气精确感知过,没有一根偏差超过半寸。 “施针完毕,现在只需要留针一刻钟便可。”王大壮重重吐出一口气说道。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壮,请受我一拜! 王大壮说着,将针包合拢放在诊桌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后背靠上椅背的瞬间,身体里那股紧绷的劲儿才慢慢松了下来。 一边询问妇女道:“大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妇女躺在床上,脸上的蜡黄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红润。 带着光泽的健康气色,像是蒙在她脸上很久的那层灰布被人一把掀开了。 听到王大壮问她,她睁开眼睛,此时变得清澈了不少。 “大夫……”她的声音比刚才有力了很多,“我感觉好多了,浑身都松快了,跟没事人一样。谢谢你。” 王大壮咧嘴笑了,一边摆了摆手道:“大姐,别客气。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能帮到你,也是我在为自己积德。” “扎针是为了给你疏通经络,把病根从身体里赶出去,可经络通了还不够,身体亏空的地方还得靠药慢慢补回来。到时候配合喝中药,你的这个病就能彻底断根了。” 妇女听完这几句话,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大夫,你不知道我这一年来是怎么过的。这个病把我折磨得生不如死,浑身没劲,什么都干不了。走几步路就喘,做顿饭的力气都没有,连抱自己孩子的力气都没有。有好几次,我真的想了断自己,一了百了,觉得活着太累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继续道:“我去大医院看病,做了好多的检查,查来查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光检查费就花了好几千。开的药吃了跟没吃一样,病情反反复复,一点好转都没有。积蓄都快花完了,病还没治好。我老公在外面打工,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全寄回来给我看病了。孩子还小,家里老人身体也不好,我觉得自己就是个拖累,活着就是给家里人添麻烦。” 说到这里,旁边的中年妇女已经哭出了声,捂着嘴别过脸去。 那个老大爷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镜片,擦了好几下都没擦干净。 门口围观的人群里也有人开始吸鼻子,一个年轻姑娘的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要是今天你能把我的病治好,你让我怎么感谢你都行。”妇女的声音最后落在这句话上,像是在做一个没有任何保留的承诺。 李平的脸色已经没法看了,青白交加。他的女朋友站在旁边,此刻感觉脸面都丢尽了。 她忍不住拉了拉李平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李平,我们走吧,再待下去只会越丢脸。” 可李平猛地甩开她的手,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 “要走你自己走!要是再扯我衣服,小心我揍你!” 药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那些目光里有厌恶,有不齿,有怜悯,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戏谑。 李平的女朋友低着头站在他旁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肩膀轻轻地抖着。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失望,有心碎,还有一种终于看清了一个人之后的心如死灰。 最后,她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药堂里安静了几秒。 老大爷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造孽”,其他人也是议论纷纷起来。 “这人脑子有病吧?这么好的女朋友不要?” “骂完老婆骂女朋友,这种男人谁跟谁倒霉。” “小伙子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做的事真不是人干的。” 李平站在门口,像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着一样,从难堪变成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固执,不肯走也不肯认错,明知逃不掉还要做最后的挣扎。 王大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过头继续留针。 十五分钟到了。 王大壮站起来走到妇女身边,伸手捏住第一根银针的针尾。 他的手很稳,指尖轻轻一提,银针无声地从皮肤里退了出来,针尖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丝,被他用酒精棉擦干净,放回针包里。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他的手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流畅,一根根银针在他手下如行云流水般被取出,每一根都稳而准,快而不浮,没有一根有丝毫偏差。 老中医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大壮的手,嘴巴微微张着,老花镜都快从鼻梁上滑下来了。 他见过不少针灸高手,可像王大壮这样取针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的,从来没有见过。 这个年轻人的指法之精妙,手法之娴熟,远在他之上,甚至在他见过的所有中医之上。 当最后一根银针从妇女的足三里穴上取下来的时候,王大壮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把针包合拢放在诊桌上,一边对妇女提醒道:“大姐,现在你下地走走看。” 妇女睁开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着床沿慢慢站起身来。 她先是不确定地往前迈了一步,像在试探自己这副身体的反应,又迈了一步,第三步,第四步。 每一步都稳稳当当,脚掌踩在地面上发出踏实的声响,跟刚才进门时那种虚浮无力的脚步声完全不同。 她走到诊堂中间,转过身来看着王大壮和老中医,脸上带着一种做梦一样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站起来了,而且不疼不酸不晕了。 “再转个圈试试。”王大壮朝她做了个手势,笑呵呵道。 妇女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转了一个圈。 她的脚步轻盈而稳健,裙摆在转身的时候轻轻飘起,整个人比刚才进门时足足年轻了十岁。 “大夫,我的身体好了!浑身不疼也不酸了,头也不晕了,整个人都松快了!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妇女站在诊堂中间,声音哽咽道:“太神了,真的太神了!” 话音落下,妇女对着王大壮就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诊堂的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 第一百二十章 大壮说得好!中医是最叼的! 王大壮没想到妇女会做出如此动作,立即一步跨过去,弯下腰两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大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妇女被王大壮扶起来,眼睛里的泪还在流,看着王大壮一个字一个字道:“大夫,请受我一拜。” 而这时候,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老大爷的手掌拍得通红,中年妇女一边鼓掌一边哭,门口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吹起了口哨。 一个年轻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竖起大拇指朝王大壮大喊了一声。 “帅哥,你是最棒的!” “帅哥,说得好!中医是最屌的!”另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热血和张扬。 王大壮站在诊堂中间,被掌声和欢呼声包围着,心底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澎湃。 这种感觉跟卖水果赚了钱不一样,这是一种站在自己认同的价值里被人看见、被人认可的充实和骄傲。 老中医走过来,也是无比感慨道:“大壮,中医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来发扬光大,我十分欣慰。” 王大壮转过头看着老中医,带着一种后辈对前辈的敬重,语气谦逊而真诚道:“孙大夫你客气了,我还要向你学习才是。” 老中医笑了起来,不再多言。 妇女从诊堂中间走回来,脸上的表情从狂喜慢慢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的手指在衣角上无意识地缠绕着,目光在王大壮和老中医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动了好几次,才终于开了口。 “大夫,我这病……要花多少钱?” 此时她身上全部的家当加起来,只有五千多块了。 那是她最后的积蓄,如果这个病要花更多,她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大壮看了一眼老中医,老中医接过药方算了算。 “就刚才开的那几味药,不贵。”老中医把算盘上的数字拨给妇女看,“加起来给个三百块就行了。” 药堂里再次哗然。 三百块,连大医院一个普通的检查费都不够,却治好了她跑了大半年,花了好几万都没治好的病。 那个抱着病历本的老大爷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中医真的是花钱少、治病好”,中年妇女跟着附和“这要是在大医院,光是检查费就不止这个数”。 妇女坐在诊椅上,手捏着那沓皱巴巴的红票子,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三百块,她给得起。 她的口袋里还有五千多块,那是她全部的积蓄。 可这些钱,她本来以为要全部花在这里,甚至以为就算花完了也治不好。 王大壮站起身来,转过头看着已经完全没了嚣张气焰的李平。 “现在服了没有?”王大壮嘴角微翘,回怼道:“中医花钱少,见效快,治疗效果摆在这里。你还觉得西医比中医强吗?” 李平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目光在王大壮和老中医之间来回游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猛地吼了一句。 “服你妈!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的!反正嘴巴长在老子身上,老子说西医最好就是最好,你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要走。 可他走不了了。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堵满了人。 不止是药堂里的几个病人和围观的路人,还有在门口看热闹的街上行人。 他们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水泄不通,像一道铜墙铁壁挡在李平面前。 那个抱着病历本的老大爷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道歉!” 中年妇女紧跟其后,对李平喊道:“对,给这个小伙子道歉!给孙大夫道歉!给中医道歉!” 门口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也加入进来,声如洪钟,整条街都能听到:“你在人家药堂里闹了一整天了,又是骂人又是砸场子的,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还不认账?” “道歉!道歉!道歉!” 声音从几个人变成了十几个人,从十几个人变成了几十个人,汇成一股洪流,震得药堂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李平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腿在发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额头上全是汗。 本想着推开人群冲出去,可那些人墙纹丝不动,像一堵真正的墙挡在他面前。 李平张了张嘴想骂人,可看到那一双双愤怒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之后只能恨恨地看着王大壮,心里充满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他没有选择,只能低下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道:“对不起!” “大点声!听不见!”十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李平咬了咬牙,声音提高了不少:“对不起!” 王大壮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是跟我说对不起,给孙大夫道歉。你骂了他一整天,还骂他是老不死的。” 李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可看到那些人墙还堵在门口,显然要是不道歉走不了。 于是,李平只能硬着头皮不情愿道:“对不起,孙大夫。” 说完后,便直接推开人群跑了出去,像一只被赶出的丧家之犬。 他的背影显得格外狼狈,很快就消失在了老街的拐角处。 药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王大壮站在诊桌旁边,老中医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起来道:“大壮,中医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来发扬光大,我十分欣慰。” “孙大夫您客气了,我还要向您学习才是。”王大壮笑了笑,谦虚道。 而这时候,妇女走到王大壮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大夫,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我算是找到了对的医生,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大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不需要客气。”王大壮笑着从诊桌上拿起写好的一式两份药方,一份递给妇女,一份递给老中医。 他交代了服药的方法和禁忌,又说了一些生活上的注意事项,嘱咐她按时复诊。 妇女把钱递给老中医的时候手指还有些发抖,老中医接过那三百块钱放进抽屉里,而没有故意不收钱。 因为老中医知道,这钱收下后会让妇女特别踏实。 随后,妇女拿了中药,脚步沉稳地离开了。 而门口围观的人渐渐散了,议论声还在老街上回荡,药堂里恢复了安静。 老中医坐回自己的诊桌后面,心里头对王大壮是越看越满意。 接着又说了一句让王大壮诧异的话语来。 “大壮,你愿不愿意到我药堂上班,我愿意向你学习!” ……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孙女抑郁症,大壮求你治一下! 王大壮站在诊堂中间,伸手挠了挠头,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年轻人被长辈夸奖之后特有的腼腆和不好意思,跟刚才那个银针在手稳如泰山的医者判若两人。 “孙大夫,你谦虚了,我只是个晚辈,哪有什么能力教你呢?我行医才多久,您行医四十多年,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我这几下子,在您面前就是班门弄斧,不值一提。” 老中医摆了摆手,摘下老花镜放在诊桌上,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斟酌什么很重要的话。 他看着王大壮,不像是在客气,而是在陈述一个他经过反复确认之后得出的结论。 “大壮,你太谦逊了,我孙德厚行医四十五年,自认为见过的病人、开过的方子、扎过的针不比别人少,可今天你给这位大姐看病,从把脉到开方到针灸,每一个环节我都看在眼里。不是我谦虚,是真的自愧不如。你的医术,远在我之上。” 王大壮张了张嘴想再说几句客气话,被老中医摆手拦住了。 “行了行了,咱们一老一少,就别互相吹捧了。”老中医笑了笑,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感慨,“你忙你的去吧,今天耽误了你不少时间,不好意思了。” 王大壮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从进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时间确实不早了。 他提起沉甸甸的两大袋用来制作美人诱惑的药材,接着朝老中医点了点头告辞道:“孙大夫,那我先走了,后面还需要大量药材的事就拜托你了,过两天我再来买。” “行,你放心,我给你备好。”老中医应了一声。 王大壮转身往门口走,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老中医的声音。 “大壮,等一下。” 王大壮不由得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对方,眼中透着一抹疑惑。 老中医站在诊桌后面,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开口。 “孙大夫,还有什么事?您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王大壮看出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便走回来,在诊桌旁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 老中医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朝门口看了一眼。 围观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有两三个老病号还在柜台那边等抓药,没人注意这边。 孙厚德收回目光,这才开始试探性的询问。 “大壮,刚才看你给那位大姐扎针的时候,手法精妙,配穴精准,药到病除,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所以我想问下你……你有没有治疗过……抑郁症?或者是接触过抑郁症患者?” 王大壮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老中医会问这个。 抑郁症跟刚才那个妇女的慢性疲劳综合症完全是两码事,病因不同,病机不同,治疗思路也不同。 他学神农篇的时候,里面确实有关于“郁证”的记载,可那些都是古人的经验,能不能用在现代人的抑郁症上,他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王大壮从未接触过真正的抑郁症患者,对这类病人的具体表现和内心状态,缺乏直观的了解。 想了一下,王大壮还是如实回答。 “孙大夫,我没有接触过抑郁症患者,不过我之前看过一些古医书,里面确实有关于治疗郁症的记载。只是这需要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来辨症施治,不能一概而论。如果能见到病人,了解了她的病情和体质,我倒是可以试试。但能不能治好,我不敢打包票。” 老中医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变了。 从犹豫变成了激动,干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大壮,你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如果有需要,我想拜托你帮忙。” 王大壮看着孙厚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一句。 “孙大夫,你手里有这样的病人?” 老中医却忽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重,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个人背负了太久终于找到人分担时的那种沉重和释然。 “实不相瞒,这个抑郁症患者,正是我的孙女。”孙厚德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王大壮一个人能听到,“她得抑郁症已经三年了。” 王大壮的心沉了一下。 他看着老中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张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心疼,是一个爷爷看着孙女受苦却无能为力时的心如刀割。 于是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孙大夫,你带她去看过了吗?” “看过了。”老中医的声音里满是苦涩,“省城的医院,市里的心理诊所,中医西医都看过了,药也吃了,心理疏导也做了,可都没有什么效果。时好时坏,好不了几天又犯,反反复复折腾了三年。” 顿了顿,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孙厚德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严重的时候,我孙女还会自残。” 王大壮的眉头拧紧了。 他见过不少病人,各种疑难杂症都处理过,可自残这种程度的精神心理问题,是另一个层面的事情。 自己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才能判断能不能帮上忙。 “孙大夫,你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 老中医沉默了,正当王大壮以为他有难言之隐时,才慢慢开口,“我孙女的病,其实跟她的父母有直接关系。” 话音落下,王大壮注意到孙厚德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一遍一遍地划过木纹的纹理,像是在抚摸什么已经失去的东西。 随后,王大壮便见孙厚德继续讲述起来。 “四年前,我儿子和儿媳妇报名参加了无国界医疗志愿者组织,被派往非洲一个爆发瘟疫的地区。他们俩都是中医,开方、针灸、制药都精通,想着去那边能帮到更多的人,一去就是一年。头几个月还经常打电话回来,后来那边的通讯断了,联系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我们接到了通知。” 说到这里,孙厚德的声音停了一下,之后抬起头来看着王大壮,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他们感染了当地的病毒,双双没有救回来。” 王大壮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需要说话,任何安慰的语言在这种事情面前都苍白无力。 “我孙女那时候刚从中医药大学毕业,在一家医院实习,马上就要转正了。她从小就跟着她爸妈学医,耳濡目染,一心想做个好大夫,治病救人,悬壶济世。她爸妈去非洲的时候她就不太同意,觉得太危险了,可她爸妈说这是医者的本分,她拗不过,还是让他们去了。” 老中医的眼眶红了,声音开始发颤。 “噩耗传来的那天,她在医院值班,我打电话告诉她。她在电话那头一句话都没说,挂了电话后我接到院里打来的电话说她昏倒了。等她醒过来,整个人就变了,不说话了,不笑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后来渐渐发展成失眠、厌食、不愿见人、对什么都没兴趣。” 停顿了一下,孙厚德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勉强调整好心情继续道:“我跟我老伴用尽了办法,带她看病、陪她聊天、鼓励她出门,好不容易让她病情有些好转,能吃下饭了,能出门走走了。可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她的病情又加重了。” “就在前几天,她一个人走出去,走到大街上,站在马路中央,直直地站着,一动不动。一辆公交车从她身边擦过去,司机吓得猛打方向盘,差一点点就撞上了。有人报了警,警察把她送回来。我们问她为什么要走到马路中间,她说她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中医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 王大壮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三代中医世家,儿子儿媳远赴疫区救人,双双殉职,孙女因此患上抑郁症,行医救人一辈子的老中医面对自己孙女的病却束手无策。 这份苦难太重了,重到不应该落在任何他们这一家人身上才对。 毕竟他们是最美的天使,悬壶济世,功德无量。 可老天却如此无情,让这个原本完整的家变得支离破碎。 “孙大夫。”王大壮开口了,声音透着一股坚定道:“这件事,我或许能帮上忙。” 老中医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里迸发出一道光,那道光里有惊喜,有希望,还有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渴求。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在诊桌上,声音透着期待道:“大壮,你说的是真的?” 王大壮点了点头,语气笃定道:“不过孙大夫,我需要见到你的孙女,了解了她的具体病情之后,才能对症施治。有些治疗方法可能跟常规的不太一样,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会尽力而为。” 老中医绕过诊桌,快步走到王大壮面前,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干瘦的手掌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热,指节粗大有力,握得很紧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根救命稻草就会消失不见。 “大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今晚就请你去我家。你来看看我孙女,不管能不能治好,这份恩情我都记在心里。” 王大壮看着他满是皱纹的脸和微微泛红的眼眶,想到了自己和王家,想到了王老六和王建国,想到了自己当傻子那些年李玉梅一个人撑起一个家的不容易。 他跟孙大夫的孙女素不相识,可他也是一个没有父母的人。 所以十分清楚那种被遗留在世界上的孤独和无助了,那种感觉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漆黑的深渊,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人,你喊破嗓子也没有人回应。 如果有人能在那个时候拉他一把,也许他不会在黑暗里困那么多年。 此时自己被上天拉了一把,获得了五行造化诀,此时,他可以拉别人一把。 “行,孙大夫,我答应你。”王大壮点了点头,十分干脆道:“晚上我去看看,我答应你,不论有多大困难,都会努力把你孙女的病给治好!” 孙大夫听到肯定回答后,脸上的皱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抚平了,眼神充满惊喜,跟着变成了一种近乎孩子气的雀跃。 他绕过诊桌快步走到王大壮面前,两只手在胸前搓了搓,想握王大壮的手又觉得太正式,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极了过年时等着拆红包的小孩。 “大壮,你稍坐一下,喝杯茶,我去交代一下店里的事情,马上就回来。”孙大夫一边说一边朝柜台后面走去,步子快得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王大壮在诊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老中医之前给他倒的那杯茶,茶已经凉了,他不在意,喝了一口,茶的苦涩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回甘。 老中医走到柜台后面,跟那个抓药的伙计低声交代了几句。 伙计频频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本子记了些什么,又把几个抽屉的钥匙交到伙计手里。 交代完这些,老中医又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进后堂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也用梳子抿了抿,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许多。 “大壮,走吧。”孙大夫走到王大壮面前,手里拎着一个旧式的公文包,深棕色的皮革已经磨得发亮,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来用了很多年。 两个人走出济世堂,老街上的阳光已经从正午的炽白变成了午后温柔的金黄,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中医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王大壮跟在他旁边,目光在老街两旁的店铺上扫过。 走到老街尽头,老中医在一辆浅蓝色的老头乐旁边停了下来。 车不大,两座,车身有些地方掉了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底漆,后视镜上用胶带缠了一圈,看得出来修补过好几次。 老中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侧身让王大壮先上去,自己绕到驾驶座那边开门坐进去,从公文包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又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车子发出一阵不太响亮的轰鸣声。 “大壮,委屈你了,这车小了点。”老中医握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 第一百二十二章 济世救人,医者仁心! 王大壮坐在副驾驶上,膝盖几乎顶到了前面的储物箱,空间确实有些局促,但他没有在意,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咧嘴笑了笑。 “孙大夫,有车坐就不错了,我在村里都是靠两条腿走路,这可比走路舒服多了。” 老中医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挂上挡,老头乐慢悠悠地驶出了老街,汇入镇上的车流。 车速不快,大概三四十码的样子,旁边的电动车一辆接一辆地超过去,有个骑电动车的年轻人超车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表情似笑非笑。 老中医不在意,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遇到斑马线提前减速,遇到行人提前让行,开得比驾校教练还规矩。 车子开过一个路口,在红灯前停下来。老中医拉了手刹,转过头看着王大壮,表情里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的好奇,像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在向老师请教问题。 “大壮,我一直想问你,你的医术是从哪里学来的?你开方子的思路和扎针的手法,都不是从书本上能学到的,得有师父手把手地教才行。” 这个问题在药堂里的时候他就想问了,碍于人多没有开口,现在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终于可以问了。 王大壮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沉默片刻。 他不能说实话。 难道说“我脑子里有一个仙武传承,里面有一本神农篇,我所有的医术都是从那里学来的”? 这说出来孙大夫非但不会信,还会以为他脑子有问题。 “孙大夫,我小时候我们村里有一个老中医,姓什么我记不太清了,大家都叫他老李大夫。我那时候经常去他的诊所里玩,他看我调皮捣蛋,就扔给我一本古书,让我别打扰他看病,自己去旁边看那本书玩。 那本书叫《神农奇书》,上面画着各种草药,写着各种方子。我那时候虽然脑子不太好使,可看那本书的时候却觉得特别有意思,一看就是一整天。 后来老李大夫看我感兴趣,就偶尔教我认认药、背背方子,日子久了,我也就学会了一些本领。” 王大壮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真假掺半,既有事实也有编造,听起来合情合理,经得起推敲。 老中医听完,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脸上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他开了一辈子中药,见过江湖医士,走街串巷摇铃看病的那种,手里确实有几招绝活,有的能用一根银针治好医院治不好的病,有的能用几味草药调理好西药越吃越严重的慢性病。 这些人没什么学历,没上过一天医学院校,可他们的医术是从师父那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是真正的师承,口传心授,秘而不宣。 “那位老李大夫现在还在吗?改日我一定要登门拜访,当面请教他一些疑难杂症问题。” 王大壮摇了摇头,声音低了几分道:“他不在了,已经走了好几年了。他要是还在,您孙女的病交给他,肯定比我更有把握。” 老中医沉默了片刻,踩下油门,老头乐缓缓驶过路口,脸上的表情从惋惜变成了遗憾。 不过很快又浮现希望,哪怕老李大夫不在了,可他教出来的学生还在。 王大壮继承了老李大夫的衣钵,继承了他的医术,也继承了他济世救人的医者仁心。 自己孙女的病,也许真的有希望。 两个人在车上又聊了一些关于中医的话题,王大壮说起某些方剂的配伍思路和某些药物的炮制方法,老中医听了频频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自己的看法,两个人越聊越投机,从中医聊到养生,从养生聊到药材市场,聊得火热。 车子穿过镇上的主干道,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弄,又开了几分钟,在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王大壮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旁边抬头打量着这栋房子。 建筑有些年头了,外墙刷着米白色的涂料,风吹日晒雨淋之后颜色已经不那么均匀了,有些地方泛着淡淡的黄,还留着雨水冲刷过的痕迹。 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几株瓦松从瓦片的缝隙里顽强地钻出来,绿油油的,给这栋老房子添了几分生机。 院子不小,用低矮的砖墙围起来,墙头上摆着一排花盆,种着月季、茉莉和几株叫不出名字的多肉植物。 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挤在一起,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茉莉花小小的,白白的,藏在绿叶中间,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院门是铁艺的,漆成墨绿色,门环是铜的,被磨得锃亮。 推开院门走进去,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墙角有一棵枇杷树,树冠很大,像一把撑开的绿伞,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树下摆着一套石桌石凳,桌面上刻着棋盘,线条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了。 “这房子是当年政府分给我的,四十年了,一直住到现在。”老中医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这栋住了一辈子的老房子,语气里有一种淡淡的感慨,“那时候我刚调到镇上的卫生院,单位没宿舍,就分了我这套房子。后来卫生院改制,我出来自己开了济世堂,也没搬走,一直住在这里。” 王大壮看着这栋两层小楼,目测了一下面积——一层少说也有一百二三十平,两层加起来将近三百平。 再加上这个四五十平的院子,在镇上能拥有这样一套宅子,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孙大夫,这房子真不错,宽敞亮堂,院子也大,在镇上能有这样一套房子,比城里的别墅还舒服。” 老中医笑了笑,没有接话。 而这时候,堂屋的门从里面推开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壮,你孙爷爷可是入赘的!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布褂子,下面是一条黑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一个髻,用一根银簪子别着。 脸上的皱纹很多,但气色很好,面色红润,眼睛明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起一道道细密的鱼尾纹,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完全不像一个七老八十的人。 老太太快步走到王大壮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伸出手来握住了王大壮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指腹有些粗糙,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痕迹,但握得很紧,像是在迎接一个等了很久的客人。 “你就是王大壮吧?你孙爷爷回来之前打电话跟我说了,说今天要带一个贵客回来。”老太太的声音充满热情,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切感,“快进来坐,奶奶给你做了好吃的。” 王大壮被她拉着手往里走,回头看了老中医一眼,老中医朝他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他没有拘谨,跟着老太太进了堂屋,一边走一边笑着说了一句。 “奶奶好,冒昧打扰了,不好意思。” 老太太松开他的手,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不打扰不打扰,家里好久没来客人了,奶奶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孙爷爷整天就知道在药堂里忙,我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来正好,陪奶奶说说话。” 老中医换了拖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棉拖鞋放在王大壮脚边,一边换鞋一边说了一句。 “老婆子,大壮今天在药堂里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他把店里那个诋毁中医的年轻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说到王大壮给那位妇女看病扎针的时候,老太太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她转过头看着王大壮,目光里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欣赏。 “大壮,你年纪轻轻的,就有这一身本领,真是难得。”她在沙发上坐下来,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王大壮坐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你是在哪个医馆上班的?还是自己开了诊所?” 王大壮在她旁边坐下来,腰背挺直,笑了笑,语气随意,就像聊家常一样,“奶奶,我没在医馆上班,也没开诊所。我就是个无业游民,目前在村里种种地,卖卖水果,顺便研究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那笑声洪亮得整间屋子都能听到。 老中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笑着帮王大壮解了围。 “老婆子,你先去准备饭菜吧,我们边吃边聊。大壮帮了我一天,肯定饿了。” 老太太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忙站起来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说了一句:“是是是,我去热一下饭菜,你们先坐着。”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王大壮说了一句,“大壮你千万别走啊,奶奶做了好多菜,你走了就浪费了!” “奶奶,我不走,你放心。”王大壮回了一句。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花滋啦啦的响声,饭菜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油烟气和葱花的香气,钻进鼻腔,让王大壮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和厨房里炒菜的声音。 老中医泡了一壶新茶,倒了两杯,一杯递给王大壮,一杯端在自己手里。 茶汤金黄透亮,热气袅袅升起,茶香清幽,入口回甘。 “大壮,你别介意你奶奶啰嗦。”老中医端着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家里确实很久没来客人了,她平时就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今天你来了,她高兴,话就多了些。” 王大壮却知道孙大夫指的一个人是什么意思,毕竟他孙女有抑郁症,很难去沟通。 此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摇了摇头道:“孙大夫,不会,我倒觉得奶奶很可爱。” 老中医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花白的胡须跟着一颤一颤的,手里的茶杯差点洒了。 “她都七老八十了,还可爱?” 王大壮不以为然,端着茶杯靠在沙发上,微微一笑道:“孙大夫,这跟年纪无关。奶奶心态好,笑起来朝气蓬勃的,给人非常亲切的感觉。这种精气神,比很多年轻人都强。” 老中医看着王大壮,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壮,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却看得如此通透。” 王大壮笑了笑,没有接话。 老中医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放轻了几分,再次开口道:“大壮,我孙女叫孙菲菲。现在就在楼上,平时很少下来,吃饭都是你奶奶端上去。也不愿意跟我们说话,我们问她十句,她有时候回一句,有时候一句都不回。不是她不想理我们,是她的病让她没办法正常跟人交流。” 顿了顿,孙大夫继续道:“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上去看看。不管你能不能帮上忙,至少让她见见你,换个新面孔,也许能让她愿意开口说几句话。” 王大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饭菜很快端上了桌。 老太太的手艺比王大壮想象的要好得多,四个菜一个汤摆满了整张圆桌。 可乐鸡翅色泽红亮,鸡翅炖得软烂脱骨,轻轻一抿肉就从骨头上下来了,酱汁浓稠挂壁,甜咸适中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 红烧大骨头用的是猪筒骨,骨髓用吸管一吸就出来了,骨头上的肉炖得酥烂入味,筷子一拨就掉。 还有清炒时蔬跟海鲜汤,里面有虾仁、鱿鱼圈和嫩豆腐,汤色奶白,鲜而不腥。 “大壮,敞开肚子吃,别跟奶奶客气。”老太太坐在王大壮对面,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鸡腿、排骨、虾仁,一样接一样地堆过去,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像一座小山。 王大壮也不客气,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老太太几乎是无话不谈,说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老中医,说道:“大壮,你可能不知道,你孙爷爷当年是入赘我们家的。” …… 第一百二十四章 绝美女医抑郁症! 王大壮正啃着一块排骨,听到这句话,骨头差点没拿稳。 他抬起头看了老中医一眼,老中医正端着一碗汤慢慢地喝着,表情平静,没有半点避讳的意思。 “你奶奶说的是真的。”老中医放下汤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心里坦荡道:“我当年跟她爸学医,想学到他老人家的全部本事,就拜入他门下做了徒弟。” 老太太接过话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他想学到我爸的医术,就得想尽办法讨好我这个师父的女儿。先是给我买好吃的,后来又给我写情书,写了九九八十一封,我才答应嫁给他。” “八十封。”老中医纠正道。 “八十一封。”老太太坚持道。 老中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端起汤碗继续喝汤。 王大壮看着这对老夫妻斗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放下手里的骨头,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孙大夫,你对医术的这份执着,我佩服。为了学到真本事,甘愿入赘,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老中医放下汤碗,目光坦然道:“学医的人,心里装的就两个字——救人。只要能救人,什么形式不重要。” 王大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饭菜吃得差不多了,老太太开始收拾碗筷。 老中医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情绪有些惆怅道:“大壮,走吧,我带你上去看看菲菲。” 两个人上了楼。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扶手被磨得光滑发亮,看得出来用了很多年。 楼上的走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中医养生类的内容,笔力苍劲,落款是孙德厚。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白色的木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毛绒玩具,是一只黄色的小鸭子,眼睛圆溜溜的,嘴巴扁扁的,已经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绒毛蓬松柔软。 老中医走到门前,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三下。 “菲菲,爷爷进来了。” 门里没有声音。 老中医等了几秒,又敲了三下。 “菲菲,爷爷带了一个朋友来看你。” 门里还是没有声音。 老中医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门开了。 房间不大,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昏暗。 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几本书。 书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旁边的笔帽没有盖上,像是写了一半突然被人打断了一样。 窗户旁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长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长裙,裙摆到脚踝,光着脚站在地板上,脚趾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她听到门响,慢慢转过身来。 王大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呼吸不自觉地顿了一拍。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 鹅蛋形的脸廓线条柔和而流畅,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太阳穴处细小的青色血管。 眉形修长,眉峰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古典仕女图里才有的婉约和雅致。睫毛浓密而卷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唇色淡淡的,像一朵将开未开的樱花,透着一种未经雕琢的天然之美。 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就那样站在窗前,午后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像一幅被人遗忘在阁楼角落里的旧画,安静而疏离。 可让王大壮心头一紧的不是她的美,而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跟她的脸完全不搭。 脸是温婉的,柔和的,像春天的湖水。 可那双眼睛是冷的,冷得不像是人类该有的温度,像两颗没有感情的玻璃珠子嵌在那张精致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东西。 王大壮站在门口,看着那双眼睛,觉得那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口枯井,深不见底的枯井,里面没有水,没有光,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老中医站在王大壮旁边,看孙菲菲的目光里有心疼,声音放得很轻道:“菲菲,这是爷爷的朋友,叫王大壮,我怕你一个人闷在家里无聊,就请他来家里做客顺便陪陪你。” 孙菲菲的目光从老中医身上移到王大壮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又移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不好奇,不排斥,也不欢迎,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家具,不值得多看一眼。 她转过身,走回床边,躺了下来,面朝墙壁,背对着门口,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用被子裹住自己,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用满身的刺挡住整个世界。 老中医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王大壮站在门口,没有跟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孙菲菲蜷缩的背影上,灵目术无声无息地开启了。 瞬间视线穿透了被褥和衣物,看到了她体内的经脉。 经脉的走向没有异常,穴位的位置也没有偏移,可灵气的流动却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状态——缓慢、滞涩、几乎停滞,像一条被冰封的河流,水还在,但不流了。 不是某个部位出了问题,是全身的经脉都呈现出同样的问题,仿佛她体内的灵气已经放弃了运转,放弃了支撑这具身体活下去的所有努力。 这不是普通的抑郁症。 抑郁症在中医典籍里有详细的记载,病因是情志不舒、气机郁滞,治疗以疏肝理气、解郁安神为主。 可孙菲菲的情况跟典籍里记载的任何一种抑郁症都不一样。 她的病根不在肝,不在气,而在更深的地方,在中医里叫做“神”——不是神仙的神,是精神的神,是主宰人体生命活动和精神意识的核心。 五脏六腑的病变,可以用药治,可以用针调。 可“神”的病变,药力达不到,针也扎不进去。 王大壮收回灵目术,站在门口,看着孙菲菲蜷缩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走进房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事,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像雕塑一般静止不动。 窗外的光线慢慢移动,从窗帘的这头移到那头,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一道缓缓移动的光斑。 那只黄色的小鸭子挂在门把手上,圆溜溜的眼睛在光线中反射着细碎的光。 王大壮安静地坐了很久,看着孙菲菲的背影,知道她的这个病,用常规的方法是治不好的。 不仅如此,除了抑郁症之外,还无端生出另外一个棘手的病! 王大壮的目光从孙菲菲蜷缩的背影上收回来,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这也是他的思考方式。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而孙菲菲的呼吸很轻很慢,一起一伏之间间隔很长。 被子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长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垂到了床沿外面,在从门缝漏进来的光线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孙菲菲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更像一个活人,眉头微微舒展,嘴唇不再抿得那么紧,连那双冷得像玻璃珠子的眼睛闭上了,整张脸终于有了一点属于人间烟火的温度。 王大壮站起来,动作很轻,椅子没有发出声响。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孙菲菲还在睡,呼吸均匀,姿势没变,像一尊凝固在时间里的雕塑。 随后轻轻带上门,脚步声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沿着木质楼梯走下了楼。 楼梯拐角处的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玻璃框擦得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照片里一男一女站在后面,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斯文儒雅,眉目间跟孙大夫有几分相似,轮廓线条柔和,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女人穿着红色的旗袍,长发披肩,依偎在男人身边,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两个人看起来很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正是人生最好的年华。 前面站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六七岁的模样,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蹲在地上抱着一只白色的小兔子玩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豁口。 屋内的光线在相框上给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王大壮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 男人胸口的工牌上写着“孙志远”三个字,下面一行小字是“主治医师”。 女人没有穿白大褂,但从她身后那块写有“国际医疗志愿者”字样的背景板来看,她跟孙志远一样,也是一名医者。 这张照片大概是他们去非洲之前拍的。 王大壮收回目光,走下楼梯。 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线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安静而柔和的氛围里。 孙大夫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此时对方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文竹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孙奶奶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相框,用袖子慢慢地擦着,相框里的照片从王大壮的角度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同样的紧张和期待。 “大壮,菲菲怎么样了?”孙奶奶先开口,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急切,她把相框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来朝王大壮走了两步。 王大壮走下最后一级楼梯,朝他们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在两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停了一下。 “她睡着了。” 孙奶奶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绷了很久的一根弦终于被松开了一点。 她坐回沙发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一种日积月累的疲惫和无奈。 “菲菲每天都是这样,白天睡,晚上也睡,一天能睡十几个小时。醒了也没精神,饭也不怎么吃,跟她说话她也听不进去,有时候你跟她说半天,她一个字都不回你。” 孙奶奶的声音充满了伤感,“我跟她爷爷现在是真的没办法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好起来。” 孙大夫在旁边没有说话,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茶的苦涩还是因为心里堵着,说不出的滋味。 他放下杯子看着王大壮,目光里有期待,也有一种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决绝。 “大壮,经你观察,菲菲的病……有没有希望治好?” 这句话问得很平静,可王大壮注意到他交叉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用力了,显示着他的内心不平静。 王大壮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也像是在给两位老人一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菲菲的病,比较棘手。” 五个字落下去,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孙奶奶的脸色变了,从期待变成了苍白,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孙大夫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膝盖上移到了沙发扶手上,握得很紧,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孙奶奶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了这几个字。 “大壮,难道连你都没有办法了吗?” 王大壮看着她那双因为流泪而变得浑浊的眼睛,那张被岁月和生活反复揉搓之后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恐惧失去最后一个亲人,不甘心命运对她们家如此残酷。 “孙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大壮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怕惊着什么似的,“我说棘手,不是没得治。我需要先了解一下菲菲的详细情况,才能判断用哪种方法最合适。” 孙大夫的反应比孙奶奶快得多,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电视柜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回来递给王大壮。 “这是菲菲这几年看病的所有资料,病历、检查报告、开的方子,都在里面。”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女神身患绝症,脑癌抑郁症! 王大壮接过信封打开,抽出里面厚厚一沓纸,一页一页地翻看。 病历上记录着孙菲菲每次就诊的时间、主诉、诊断和用药,笔迹有孙大夫的,有别的医生的,以及一些是打印出来的正规病历。 检查报告单上印着省人民医院的抬头,CT、核磁共振、脑电图、心理评估量表,厚厚的一摞,像一座小山。 他把资料看完,合上信封放在茶几上。 “孙大夫,孙奶奶,菲菲的病,棘手的地方不在抑郁症上。” 孙大夫的目光猛地一凝,孙奶奶的手攥紧了沙发的扶手,内心忐忑。 “不是抑郁症?”孙大夫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王大壮没有急着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这两位老人承受多大的冲击,可他不能不说,不能让病人对自己的病情一无所知,也不能让家属在最坏的情况到来时毫无准备。 “菲菲还有一个更严重的病。”王大壮脸上带着一抹思索的神色道:“我在古书上看到过这种病的记载,叫云状细胞瘤,是长在脑子里的癌症。” 话音落下,仿佛有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炸开了。 不孙奶奶的脸色瞬间煞白起来,整个人像被人抽去了支撑身体的骨架一样,软软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孙大夫的反应比她克制一些,但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剧烈地抖了几下,像被什么东西电击了一样。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眼眶泛红,没有流泪,可那种把眼泪硬生生逼回去的力度,比他哭出来更让人揪心。 王大壮等着他们消化这个消息。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孙大夫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他自己的。 “大壮,你确定?” “确定。”王大壮没有用敷衍,而是直接而笃定道:“我用的是古书上记载的一种特殊诊法,不是普通的望闻问切,可以穿透皮肉直接观察到体内的病变。菲菲脑部的云状细胞瘤分布得非常散乱,像水里悬浮的无数细小颗粒,根本没有形成规则的团块,所以常规的影像学检查很难发现。” 孙大夫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是中医,不是西医,可他行医四十多年,跟西医打过无数次交道,知道王大壮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 云状细胞瘤,他没见过,但听过。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脑部肿瘤,因为癌细胞呈云雾状弥漫性分布,没有明确的边界,无法通过开颅手术切除。 你切不干净,切了这一片,那一片还在,癌细胞像水银一样四处流动,你永远追不上它。 先前给无数病人看过病,治愈过很多被西医判了死刑的疑难杂症,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种病会落在自己孙女身上。 “大壮……”孙奶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而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这怎么可能呢?菲菲不可能得癌症的,她每年都体检,CT、核磁共振都做过,从来没有查出过脑部有问题。你是不是……” 她没有把“看错了”三个字说出来,不是因为她不想说,而是因为她不敢说。 如果说王大壮看错了,那菲菲就没有癌症,可菲菲的病为什么越来越严重? 但要是说王大壮没看错,那菲菲就真的是癌症,可她们怎么接受得了? 孙大夫握住了她的手,用力握了握,语气平静了一些,这是做了一辈子医生的人才有的面对危重症时的理性克制。 “老婆子,你冷静一点,我相信大壮不会对我们乱说的。” 王大壮看着孙大夫那双微微泛红但没有流泪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这个男人在药堂里给病人看病的时候是济世堂的孙大夫,在家里是孙菲菲的爷爷,是孙奶奶的丈夫。 他要承受的东西太多了,可他不能垮,他垮了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孙奶奶,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们来说很难接受。” 王大壮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但还是如实说道:“可事实就是如此,菲菲的精气神明显下降,这是癌细胞不断侵蚀大脑的表现。这种病发展到中后期,患者的认知功能会严重受损,记忆力减退,判断力下降,甚至会出现幻觉和妄想。菲菲之前走出去差点被车撞,事后什么都不记得,就是因为肿瘤压迫了记忆相关的脑区,导致了间歇性失忆。” 孙奶奶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她那件藏青色的棉布褂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孙大夫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声音干涩道:“大壮,菲菲平时还有什么症状?你都说出来,我们听着。” 王大壮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 “菲菲的睡眠时间是不是一直在增加?而且越睡越久,醒了之后还是觉得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像在梦游一样?” 孙大夫沉默了片刻又点了点头,跟着解释道:“大壮,你说对了,菲菲其实在上个月还好一些,每天睡十个小时左右,醒了还能在房间里走走,看看书。这个月越来越严重了,一天要睡十五六个小时,醒了也没什么精神,饭也不怎么吃了。我们以为她是抑郁症加重了,怕说话会刺激到她,就不太敢跟她交流,每天就是按时送饭,把饭放在门口,她自己会出来拿。” 孙奶奶在旁边接过话,声音哭得断断续续的。 “菲菲上个月她还能吃大半碗饭,这个月连半碗都吃不下了,人瘦了一大圈,我看着心疼,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跟她说话她不理你,不跟她说话又怕她一个人闷出更严重的问题。” 王大壮点了点头,这些症状跟他用灵目术观察到的结果完全吻合。 “孙大夫,孙奶奶,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菲菲的病已经发展到比较严重的阶段了,云状细胞瘤的癌细胞在不断扩散,压迫了控制记忆的颞叶,产生了间歇性失忆。另外还压迫了控制情绪的杏仁核,导致了情绪的剧烈波动和失控。你们之前以为的自残行为是抑郁症导致的,不排除抑郁症的因素,但更直接的原因可能是肿瘤压迫导致了剧烈的头痛,或者引发了严重的幻觉。菲菲在无法承受这种痛苦的时候,会通过自残的方式来转移注意力,或者试图让自己从幻觉中清醒过来。”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壮,菲菲就拜托你了! 孙奶奶听后怎么都没想到孙菲菲会被如此严重的病魔折磨,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孙大夫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的眼眶红了,可他始终没有流泪,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抽搐着,显然也是在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垮掉。 “我们孙家三代人行医,救人无数。” 孙奶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王大壮,“你孙爷爷给人看病,我给他打下手,抓药煎药,从来没跟病人红过脸,没多收过病人一分钱。儿子儿媳去了非洲,救了那么多人,自己却没回来。我们做了一辈子好事,老天怎么就不开眼呢?” 孙大夫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孙奶奶压抑的抽泣声。 孙大夫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用手掌抹了一把脸,像是要把所有的疲惫和悲伤都抹掉。 接着重新看着王大壮,目光里有一种绝境中的孤注一掷。 “大壮,你老实告诉我们,菲菲的病,有几成把握能治好?她的癌细胞是早期还是晚期?” 王大壮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一遍孙菲菲的病情。 灵目术看到的那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像一张精密的医学影像图,每一处病变的位置、大小、扩散程度都清清楚楚。 云状细胞瘤的分布确实很广,几乎覆盖了整个大脑皮层,可神奇的是,浸润的深度都很浅,癌细胞还没有侵入脑干的深部结构,没有影响到呼吸和心跳的中枢。 “孙大夫,根据我的判断,菲菲的病已经不是早期了,但也还没到不可挽回的晚期。” 王大壮的声音缓慢出声道:“如果按照肿瘤分期的标准来划分,大概在三期左右。癌细胞还在扩散,但还没有完全失控,还有回旋的余地。” 孙大夫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孙奶奶的哭声骤然停了,像是从王大壮的言语中听到了希望。 “按照我的经验判断,如果不进行干预,菲菲大概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王大壮说完这句话,立刻补了下一句,“孙大夫,孙奶奶,当然了,我不是来给你们火上浇油的,我是来治病的,所以我也会尽可能想办法治好菲菲的病。” 就在王大壮说完后,孙奶奶忽然从沙发上滑了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她跪在地上,两只手抓住王大壮的手,抓得很紧很紧。 “大壮,奶奶求你,救救我家菲菲。你要什么奶奶都给你,钱,房子,什么都行。奶奶给你磕头了。” 她的额头朝地板磕去,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王大壮一步跨过去,两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的力气很大,孙奶奶整个人被他提了起来,双脚离地了一瞬又落回地面。 “孙奶奶,你这样做,就是折我的寿。”王大壮的声音有些发涩,但语气很坚定,“我跟孙大夫有缘,跟你们家有缘。菲菲这个病对我来说是新的挑战,也是一次学习的机会。我不是为了钱才来帮你们的,钱这东西,够用就行,多了也没用。作为一个医者,能治好病人的病,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孙奶奶被他扶着坐回沙发上,泪眼模糊,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可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得配不上王大壮为她们家做的事。 孙大夫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看着王大壮一字一句道:“大壮,谢谢你为我们家做的一切。现在你告诉我,不要安慰,不要隐瞒,菲菲的病,到底能不能治好?” 王大壮看着孙大夫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还有孙奶奶那张布满泪痕却依然充满期待的神色,淡淡说道:“实不相瞒,菲菲的这个病,我只有六七成把握。” 这个数字落在客厅里,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孙大夫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孙奶奶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可那种表情不是听到了一个让人失望的数字后的反应,恰恰相反,那是一种听到了远超预期的好消息之后的震惊和不敢相信。 孙大夫行医四十多年,太清楚恶性肿瘤意味着什么。 在他漫长的职业生涯里,见过的脑瘤患者少说也有几十个,其中能够治愈的不足一成。 大多数患者在确诊后半年到一年内就走了,能撑过两年的寥寥无几。 六七成的治愈率,对他来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孙大夫本来以为,王大壮能说出一两成的把握,他都要谢天谢地了。 “大壮,你确定你说的是六七成?”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怕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 王大壮点了点头,看了眼二老解释道:“这个病如果换作其他医生来治,可能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可我在古书上刚好看到过这个病的详细记载和完整的治疗方案,这些年我又专门研究过一些疑难杂症的处理方法,所以才有这六七成的把握。” 他没有说出来后半句话,就是他的把握不仅仅来自神农篇的记载,更来自仙武传承中的灵气。 灵气可以对云状细胞瘤进行精准清除,不会损伤正常的脑组织,这是任何药物和手术刀都做不到的。 “大壮……”孙大夫沉默片刻后声音平静了很多,然后作出决定道:“接下来要怎么治疗?需要我们做什么配合,你尽管说。” 王大壮想了想,把接下来的治疗思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需要先观察菲菲发病时的具体表现。云状细胞瘤会引发剧烈的头痛和幻觉,在症状发作的时候,是她最痛苦的时候,也是最能直观看到病情严重程度的时候。我需要看到那些症状,才能确定最精准的治疗方案。” 孙大夫点了点头。 王大壮目光在两位老人脸上扫了一圈,继续道:“所以孙大夫,孙奶奶,今晚我想住在这里。我需要近距离地观察菲菲的病情,包括夜间她会不会出现睡眠中的异常表现。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我在这里也能第一时间处理。” 孙大夫和孙奶奶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孙奶奶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但比刚才有力了很多。 “好好好,大壮,我们也希望你能留下来,奶奶这就去给你收拾客房。被子褥子都是新洗的,床单也是昨天刚换的,你住多久都行。” 说着便转身朝走廊那头走去,而客厅里只剩下孙大夫和王大壮两个人。 孙大夫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像一道道被岁月刻出来的沟壑,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低很低。 “大壮,你孙奶奶走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老实告诉我,菲菲的病,到底有几成把握?你不用担心我承受不住,我活了大半辈子,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 ……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王大壮看着对方,忽然咧嘴笑了。 “孙大夫,我没有骗你们。六七成是最保守的估计,实际情况只会比这个好,不会比这个差。” 孙大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或许是今晚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大壮,谢谢你,如果你能治好菲菲的病,那就是救了我们三人的命呀!”孙大夫这时候,才老泪纵横起来,“你可能不知道,如果菲菲走了,她奶奶肯定也支撑不下去!” 王大壮此刻心情也是比较沉重,这一家人,世代行医,既然老天不公,那就让他来亲手扼杀这个厄运! “孙大夫,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听我的。” “大壮,你说,我什么都愿意配合!”孙大夫想都不想答应下来。 “就是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哪怕菲菲大喊大叫、摔东西、发脾气,你跟奶奶都不要慌乱。有我在,你们放心。”王大壮解释道。 虽然听着有些渗人,可是孙大夫还是将唯一希望寄托在王大壮的身上,所以点了点头道:“好,我会跟菲菲奶奶交待好,保证不会破坏你的治疗。” 王大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那大概就是这样,孙大夫,你跟奶奶早点休息,菲菲那边有我,不会有事。我现在再上去看一下菲菲,要是有问题我会叫你们上来帮忙的。” 孙大夫点了点头,目送王大壮上了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慢地、仔细地擦了擦眼角。 王大壮上了二楼,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线从顶灯洒下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他走到孙菲菲的房间门口,门还是虚掩着的,跟他离开时一样。 于是,王大壮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橘黄色光带。 孙菲菲不在床上,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床单上有她躺过的褶皱,还残留着体温的余热。 王大壮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看到孙菲菲站在窗户旁边。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光着脚站在地板上,怀里抱着那个黄色的小鸭子玩偶,抱得很紧很紧,像是怕它跑了似的。 看到这里,王大壮脚步放缓,像是怕惊扰到对方一般,来到孙菲菲的身边。 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像是失明了一般,但是王大壮看到对方的眼睛是睁开的,可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瞳孔涣散,像是看着什么东西,又像什么都没看。 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身体微微摇晃着,怀里的鸭子玩偶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走路的姿态不像一个清醒的人,更像一个在睡梦中行走的人,眼睛虽然是睁开的,可意识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 从窗户走到书桌,从书桌走到床尾,从床尾走回窗户。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像一台被设定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同一个路径。 王大壮没有出声,没有动,就那么站在原地注视着。 不过灵目术却无声无息地开启了,灵气顺着他的目光延伸出去,穿透了孙菲菲的身体,在她脑部停留下来。 云状细胞瘤的分布比下午看到的时候又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有些位置的浓度增加了,有些位置的边缘向外扩展了一点,像一朵缓慢绽放的恶之花。 就在这时,孙菲菲的脚步忽然停了。 站在房间正中间,歪着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可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色的墙皮,圆形的顶灯,灯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孙菲菲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些含混的、听不清的音节。 她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说话,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她的手松开了,怀里的鸭子玩偶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弹了一下,滚到了床底下。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从肩膀到全身,像一片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嘴唇哆嗦着,牙关咯咯作响,脸上的表情扭曲了,眼睛里满是恐惧。 紧接着,孙菲菲的手抬起来,慢慢伸向自己的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死死地攥住。 下一刻,她开始用力拉扯自己的头发。 这不是抑郁症那种无声无息的悲伤,这是被什么东西折磨到了极致之后的本能反应。 孙菲菲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意识被云状细胞瘤制造的幻觉吞噬了,在她的世界里,正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靠近她、在攻击她、在摧毁她仅存的那一点理智。 王大壮看到这里,终于动了。 他走到对方身后,伸出手,一只手揽住她的腰间,另一只手握住她攥着自己头发的手腕,动作很轻很柔,像一个父亲在安抚做噩梦的女儿。 没有去用力掰开孙菲菲的手指,王大壮只是用掌心的温度包裹住她冰凉的手腕,灵气从掌心缓缓渡入她的体内,沿着经脉流向她的大脑,那些被癌细胞侵蚀的区域。 孙菲菲的身体僵了一下,像一台运转了太久终于卡住的机器。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头发从指缝间滑落,手臂垂了下来,身体软软地靠在王大壮怀里。 接着,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眼神里的恐惧一点一点地褪去,焦距一点一点地回来,模糊的画面慢慢变得清晰。 “你是谁?” 王大壮发现孙菲菲的声音尽管冰冷,却非常的动听,不由得,他咧嘴一笑道:“我叫王大壮,是你爷爷的朋友。你刚才做噩梦了,现在没事了。” 孙菲菲眨了眨眼睛,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又像是听懂了但不相信。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光着的脚踩在地板上,白色的睡裙皱巴巴的,裙摆上有几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灰痕,又抬起头看着王大壮,直接甩掉王大壮的手,然后进行防御机制的退让几步与王大壮保持距离。 “你来我房间做什么?”孙菲菲跟着质问起来,脸上尽是警惕之色。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动不了喊不了,反抗不了! 王大壮从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慢慢扫过。 眉目如画,五官精致得像是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甚至没有情绪。 孙菲菲的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后背贴紧了床头板,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散发着拒绝和排斥。 那种眼神王大壮不是第一次见。 李玉梅照顾他的那些年,他脑子不清楚,不知道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可现在他清醒了,回想起来,那种眼神跟孙菲菲看他的眼神很像——不是恨,不是讨厌,而是一种更让人难受的东西,是当你根本不存在,把你当成路边的石头、墙角的杂草、不值一提的背景板。 不过没关系。 王大壮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此时他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已经想好了治疗思路——抑郁症是情绪的病,是心里的结,是打不开的死扣。 云状细胞瘤是身体里的毒,是埋在脑子里的定时炸弹。 两颗炸弹绑在一起,引爆其中任何一颗都会把另一颗也炸了。 可王大壮不能把所有的炸弹一次性拆完,得一颗一颗地拆,先拆那颗引线更短的。 抑郁症已经折磨了孙菲菲三年,每多一天都是在往她的脖子上多缠一圈绳索,再拖下去,不等云状细胞瘤要她的命,她自己就会先把自己推下悬崖。 两天,王大壮给自己两天时间,来彻底根治孙菲菲的郁抑症。 “我来陪你聊聊天。” 王大壮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释放出善意的笑容。 孙菲菲看了他一眼,然后无情拒绝道:“我不需要,请你离开我的房间。” 说着,她便赤着的脚踩在地板上,手握住门把手把门拉开,然后转过身来靠在门框上盯着王大壮,这副模样也摆明了一个态度。 逐客令。 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王大壮看着对方,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然后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孙菲菲的身体微微绷紧了,目光落在他的脚步上,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 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用力了,指节泛白,但孙菲菲没有后退,而是一直盯着王大壮。 王大壮走到她面前,一步之遥,目光落在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 她的眼睛里有警惕,在用冷漠筑起一道墙,把所有人挡在外面。 王大壮迈出最后一步,踏出了房门的门槛。 身体的一半在门外,一半在门内,侧身站着。 孙菲菲的手指松开了门框,肩膀微微塌了一下,那道从她进门开始就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 她在等王大壮完全走出去,等他消失在楼梯口,就可以把门关上,然后把自己重新锁回那个没有人能打扰她的世界里。 然而就在这时,王大壮的手动了,快到孙菲菲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 两枚银针从他的指间飞出,银光一闪,刺入了孙菲菲颈侧的穴道。 一个在风池穴,一个在肩井穴,针尖没入皮肤寸许,稳而准,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偏不倚地扎进了预定的位置。 这是他从仙武传承中新领悟到的飞针点穴手法,不需要靠近病人,隔着三步之遥就能精准刺穴,针随心动,意到针到。 练成之后还是第一次在活人身上用,没想到第一次用就这么得心应手。 王大壮在心里给自己点了赞。 下一刻,孙菲菲的身体定住了。 像一尊被人按了暂停键的雕像,保持着一个侧身的姿势,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嘴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王大壮这时候也不客气,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头,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孙菲菲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肌肉绷得紧紧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抗拒,可她没有挣扎,因为她挣扎不了,身体已经不听她的指挥了。 她能感觉到王大壮手臂的力量,此时恨不得想推开他,想骂他,想用最恶毒的话让他滚,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瞪大眼睛看着王大壮,让那种几乎要把人烧成灰的怒火从瞳孔里喷出来。 王大壮将门带上,门锁咔嗒一声扣上,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把整个世界关在了门外。 之后重新把孙菲菲放在床上,让她靠着床头半躺着,把枕头垫在她腰后,把被子推到一旁。 她的睡裙在移动的过程中皱了起来,裙摆卷到了大腿,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王大壮拉过被角盖住了她的腿,不是因为他心虚,而是因为现在的孙菲菲不是清醒的孙菲菲,所以并不想在她不能反抗的时候占她任何便宜。 做好这一切,王大壮退后一些,盘腿坐在她面前。 床垫微微下陷,两个人的膝盖几乎碰到了一起。 两人四目相对! 孙菲菲的眼神已经从刚才那种要杀人的愤怒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有屈辱,还有一种被困住的猎物面对猎人时的本能恐惧。 她不知道王大壮要对自己做什么,她动不了,喊不了,反抗不了。 此时孙菲菲没想到对方会趁自己不能动弹的时候抱到床上,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王大壮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道:“孙菲菲,你现在病情很严重,你自己可能感觉不到,也可能感觉到了不愿意承认。你爷爷奶奶跟我说了你的一些情况,你的父母——” 顿了一下,王大壮注意到孙菲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不过还是继续说道:“在一次意外中离世,所以我很敬佩他们,也很同情你。可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更应该代替他们坚强地活下去。” 孙菲菲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愤怒,不是抗拒,而是像一面被人从内部敲裂了的玻璃墙,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细密而不可逆。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大腿上。 …… 第一百二十九章 高深秘法,为所欲为! 王大壮没有乘胜追击,没有再说任何安慰或开解的话,而是停止了言语,然后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催动丹田中的灵气,灵气从气旋中涌出,沿着经脉流向指尖,在他的指尖凝聚成一团肉眼看不见的温热气流。 他将指尖点在了孙菲菲的眉心。 眉心是印堂穴,又称上丹田,是人体神气汇聚之处,是精神意识的中枢,是打开一个人内心世界的大门。 灵气从印堂穴渡入孙菲菲的体内,沿着任督二脉向上,穿过百会穴,向下进入大脑的深处,像一层无形的雾霭笼罩住了她的大脑皮层。 孙菲菲的眼神涣散了。 瞳孔里的焦距一点一点地消失,像一台被人慢慢调暗了的灯泡。 眼睛里的光从愤怒变成迷茫,从迷茫变成空洞。 她的眼皮慢慢垂了下来半阖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也彻底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 这是仙武传承的另一种高深秘法,简称为深度催眠。 以灵气为媒介,以指尖为桥梁,将自己的心神与患者的意识连接在一起,进入对方的精神世界,探索那些连患者自己都无法触及的内心深处的记忆和创伤。 王大壮也是第一次使用这个秘法,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他不能再等了,云状细胞瘤不等人,抑郁症更不等人。 他看着孙菲菲被催眠后的脸。 绝美,安静,像一朵在水底沉睡的白莲。 睡裙的领口微微敞开着,从这个角度能看到精致的锁骨和锁骨下方那一片白皙的皮肤,以及更深处的、被布料遮挡了一半的柔软沟壑。 睡衣之下是纤细盈盈可握的腰肢,胸前的曲线饱满而圆润,肩膀的线条流畅而优美。 王大壮的心跳快了几分,血液往不该去的地方涌了涌,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丹田中的灵气猛地运转了几个周天,把体内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紧跟着伸出双手,握住了孙菲菲的两只手,掌心对掌心,十指没有交叉只是掌心贴合在一起。 她的手指冰凉细长,骨节分明,像冬天里没有生火的房间里放久了的瓷器。 王大壮闭上眼,将自己的心神沉入丹田,从丹田中引出灵气,灵气沿着经脉流向双臂,流向双掌,从他的掌心渡入孙菲菲的掌心,再沿着她的经脉向上,汇聚到了她的大脑。 他的心神像一缕无形的烟,顺着灵气的通道,进入了她的身体意识里,再进入了那片她从未让任何人踏足过的内心世界。 下一刻,王大壮看到的却是无尽的黑暗。 王大壮站在这片黑暗中,四面八方都是虚无的。 他低头看不到自己的脚,抬手看不到自己的手指,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是存在的,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是清醒的。 前方有一点微弱的光。 他朝那点光走过去,走了几步,光变亮了一些。 再走几步,光里出现了模糊的轮廓,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 六七岁的模样,扎着羊角辫,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一只黄色的小鸭子玩偶,跟孙菲菲在现实世界里抱着的那只一模一样。 王大壮知道这是小时候的孙菲菲,此时她蹲在黑暗的边缘,那点微弱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小小的身影投射在虚无的地面上,影子很短,像一个蜷缩的小圆球。 她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在哭。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呀?菲菲好害怕,你们快来带我回家好不好?呜呜呜……” 她的声音稚嫩而清脆,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声奶气,可那声音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不是一个六岁小孩应该有的悲伤和恐惧,而是一个被遗弃在黑暗中的孩子用尽了全身力气发出的呼救声。 小菲菲哭了很久,久到嗓子都哑了,声音从嚎啕变成了抽泣,再到无声的哽咽。 “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不要我了?菲菲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你们生气了,所以才不要我吗?” 她的语气不是愤怒,不是质问,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的试探——是我不好,是我做错了事,不是你们不要我,是我不够好,所以你们才不要我。 抑郁症最典型的自我否定,不是从这里开始的。 是从她的父母没有回来的那一天开始的。 她把父母的离开归因于自己,一定是我不好,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一定是我不值得被爱,所以他们才不回来,所以他们才不要我。 她开始否定自己的存在。 “爸爸妈妈,你们不爱我了是吗?那我是不是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黑暗的空间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慢慢变的,而是一瞬间发生的,像有人按下了开关,整个空间的亮度骤然大增,可那不是光明,是一种惨白到没有温度的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同时也把一切都照得毫无生机。 小菲菲的身边,地面裂开了。 裂缝从她的脚边向外延伸,像一张被撕碎的纸,边缘参差不齐。 地面塌陷,碎石和尘土向下坠落,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个深渊没有底,没有尽头,只有无边的黑暗和虚无。 王大壮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道裂缝从她身边不到一尺的地方裂开,碎石从她脚边滚落,掉进深渊里,很久很久都没有传来落地的声音。 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里不是他的世界,是孙菲菲的世界,她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他只是一个闯入者。 小菲菲抱着玩偶站在悬崖边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滴在深渊里,同样没有任何回声。 她看着那道裂缝,以及无底的深渊,刹那间身边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身高,一样的扎着羊角辫的头发,一样的粉色连衣裙,可那个人影脸上的表情跟她完全不同。 孙菲菲的脸上是悲伤,是恐惧,是无助,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时的绝望。 而那个人影的脸上,是狰狞,是疯狂,是冷笑着挥舞镰刀收割最后一茬麦子的死神。 “跳下去。” …… 第一百三十章 针灸从床上开始! 人影的声音跟她的一模一样,可语气完全不同。 那个语气里没有悲伤,没有恐惧,没有任何正常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恶意。 像一个蹲在井边看着落井者挣扎的人,不伸手拉一把,反而笑着说,你跳下去就好了,跳下去就不疼了。 “只要跳下去,你就解脱了。” 孙菲菲却拼命地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怀里的玩偶抱得更紧了,扁扁的嘴巴被她捏得变了形。 “我不要,我怕。我要是不见了,爷爷奶奶会伤心难过的。” 人影走近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更深,更狰狞了,更让人毛骨悚然了。 “你爷爷奶奶不爱你,也不喜欢你。你爸妈就是因为他们才死的,你还对他们留恋干什么?跳下去吧,咱们的爸爸妈妈就在下面等你,跳下去就能一家团聚了。” 小女孩的眼泪在那一刻忽然停了。 不是哭干了,而是她信了。 她信了那个人影说的话。 她信了爷爷奶奶不爱她,信了父母是因为爷爷奶奶才死的,信了跳下去就能一家团聚。 她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也被掐灭了。 她抱着玩偶朝深渊迈出了第一步。 王大壮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朝悬崖边走去。 他什么都做不了,强行干涉会遭到精神世界的反噬,以他现在的修为不但救不了她,自己也会被永远困在这里,两个人一起完蛋。 现在王大壮唯一能做的就是从精神世界中退了出来心神从她的意识中抽离,速度快到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当王大壮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孙菲菲。 深度催眠中的她,脸上没有表情,可她的眼泪还在流。 无声的,一滴一滴地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白色的睡裙上。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不是挣脱了穴位的控制,是潜意识里那个小女孩在黑暗中伸出的手。 王大壮松开她的双手,从床上下来,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孙菲菲靠着床头半躺着,睡裙皱巴巴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脸上的泪痕一道一道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她没有醒来,深度催眠还在持续,她的意识还困在那个黑暗的精神世界里,还在那道悬崖边上站着,没有迈出那一步。 王大壮转过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楼梯口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线从头顶洒下来,在木质楼梯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他走下楼梯,脚步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这座老房子在低声说着什么。 客厅里的灯亮着,老中医坐在沙发上。 在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时,孙大夫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王大壮身上,然后急切询问道:“大壮,菲菲怎么样了?” 王大壮走下最后一级楼梯,一边回应道:“孙大夫,菲菲的情况不太乐观。” 孙大夫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但是……”下一秒,王大壮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暂时稳定住了她的病情,至少今晚不会再出现剧烈的头痛和幻觉,她能睡个好觉。抑郁症的治疗也有了初步的方向,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孙大夫听后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流下泪来。 他活到这个岁数,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早已学会了克制自己的情绪,除非到了生离死别的地步可能才会彻底释放内心情绪。 “大壮,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王大壮没有跟孙大夫客气,这也是他下楼的原因。 “孙大夫,你家里有针灸包吗?就是平时出诊用的那种。” 老中医愣了一下。 针灸包他当然有,行医四十多年,针包从不离身,哪怕退休了也习惯在家里备着以防万一。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推门进去,片刻后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布包走了出来,递到王大壮面前。 “常用的规格都有,你看看合用不合用。” 王大壮接过针包展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插着几十根银针,粗细长短不一,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手指在针包上拂过,指尖感受到每一根针的温度和质感。 “这些银针够用。”王大壮说着,把针包合拢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着老中医,继续吩咐道:“孙大夫,我还需要你跟孙奶奶准备一些吃的。不是给我吃的,是给菲菲吃的。鱼肉,菠菜,燕麦,核桃,这几样东西家里有吗?” 孙大夫听后思考片刻,紧接着立即回答道:“都有,我这就让你奶奶去做。” “好。”王大壮又提醒道:“孙大夫,一会儿我会亲自下楼来取这些食物。你跟奶奶做好了放在厨房里或者客厅就行,不需要上去,有什么需要我会下来叫你们。” 孙大夫没有多问,而是配合地点头。 他活到这个岁数,见过太多奇人异事,知道有些人的医术是不能用常理来衡量的。 王大壮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要做的就是相信对方。 “好,一切按你说的做。” 王大壮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跟着走到床边,把针包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直视孙菲菲的脸。 停留了片刻,然后往下移,落在孙菲菲睡裙的领口上。 白色的棉质睡裙,款式简单没有任何装饰,领口有一圈细密的蕾丝花边,花边下面是她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睡裙的布料很薄,在灯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能隐隐约约看到下面的身体轮廓。 王大壮紧跟着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 手指捏住睡裙的领口边缘,慢慢地、轻轻地将睡裙从她的肩头褪下。 布料从她的肩膀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优美的肩胛骨。 他的手没有停,继续将睡裙往下褪,从胸口到腰腹,睡裙像一层褪去的蝉蜕,从孙菲菲的身体上剥离开来,堆在她的腰际。 不多时,孙菲菲的身体暴露在灯光下。 ……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给我治病,所以把我衣服脱了? 孙菲菲的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没有一丝赘肉,腰肢纤细盈盈可握,胸前的曲线饱满而圆润,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的杰作。 王大壮的目光从她的肩膀滑到胸口,血液莫名在奔腾,心跳快得像擂鼓,丹田中的灵气在体内飞速运转,气旋中心那个阴阳八卦的雏形旋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灵气运转了十几个周天,硬生生把体内那股邪火压了下去。 当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 随后从针包里抽出一根银针,三寸长,细如发丝,捏在指尖,对准孙菲菲头顶的百会穴。 百会穴是诸阳之会,是人体阳气最旺盛的地方,也是调节精神意识的重要穴位。 银针刺入的瞬间,王大壮的灵气顺着针尖渡入她的体内,沿着经脉向上,进入大脑的深层。 王大壮在寻找那些被云状细胞瘤侵蚀的坏死脑细胞,抑郁症导致的气血瘀滞,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脏腑亏虚,每一样都要治,一样都不能落下。 第二根银针刺入神庭穴。 第三根刺入本神穴。 第四根刺入太阳穴。 第五根、第六根、第七根…… 银针一根接一根地从王大壮的指间飞出去,精准地刺入预定的穴位。 有的在头顶,有的在额头,有的在肩背。 当全部落针后,王大壮犹豫片刻,还是脱掉了她的睡裙。 不是因为色欲,而是因为有些穴位在背部,有些在腹部,隔着衣服扎不准。 衣服脱落后,王大壮也完全将这具完美的身体映入眼帘,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可为了治疗病情,王大壮还是把孙菲菲翻过来,正面朝下趴着,然后在她后背施针,从颈椎到腰椎。 每一个穴位都经过灵气的精准探查,每一根针的深度和角度都经过灵气的反复确认。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孙菲菲躺在床上,从头到脚扎满了银针,像一只被银色丝线缠绕的蚕蛹。 她的身体在灵气的温养下微微发热,皮肤表面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那是体内积压已久的毒素和湿气被灵气逼出来的。 王大壮把最后一根银针扎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 灵力的消耗出乎意料,他在床边坐下来,看着针阵中的孙菲菲,此时身体在灵气的滋养下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 皮肤从苍白变得有了血色,嘴唇从干枯变得湿润,连那头干枯分叉的长发都似乎有了一些光泽。 这一次施针,他要同时做几件事。 逼出她体内积压的毒素和湿气,抑郁症三年吃了那么多药,药毒都沉积在身体里;刺激大脑中那些被云状细胞瘤侵蚀后坏死的细胞周围的组织,激活休眠的脑细胞,让它们代替坏死的细胞承担功能。 这是神农篇里记载的“以活代死”之法,在古书上被称为“移山填海”,打通孙菲菲全身瘀滞的气血,长期不运动、营养不良、气血运行不畅,经脉堵得像年久失修的下水道,不通则痛,不痛也要通。 王大壮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条缝,看着窗外的夜色。 路灯的光从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楼下传来厨房里锅铲翻炒的声音和鱼汤咕嘟咕嘟冒泡的声响。 孙奶奶还在忙着,鲫鱼豆腐汤的香气顺着楼梯飘上来,混着这座老房子的木质气息,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王大壮的肚子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他才想起来从下午到现在,他只在孙家吃了那一顿饭,中间喝了老中医泡的几杯茶,胃里早空了。 转身看了孙菲菲一眼,她还在深度催眠的状态中,银针还扎着。 施针需要留针一段时间才能发挥最大效果,这段时间他不需要守在旁边,只要留针时间控制好就行。 他转身走出房间,带上了门,脚步声轻快地下了楼。 客厅里的灯亮着,老中医还坐在沙发上,听到楼梯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王大壮身上,解释道:“大壮,孙奶奶在厨房,鱼汤应该快好了,你趁热去喝一碗。” 王大壮没有客气,走进厨房。 孙奶奶正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汤勺在锅里轻轻搅动。 灶台上的砂锅盖半敞着,奶白色的鱼汤在锅里翻滚,鲫鱼在汤中若隐若现,豆腐块吸饱了汤汁白白嫩嫩的,葱段和姜片在汤面上漂浮着,香气扑鼻。 孙奶奶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是王大壮,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一个慈祥的笑容。 她眼角的鱼尾纹一道一道的,笑起来像秋天的麦浪在风中翻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 “大壮,饿了吧?奶奶给你盛碗汤。” 她拿起灶台上的青花瓷碗,用汤勺舀了满满一碗鱼汤,又从另一个锅里盛了一碗燕麦粥,把煮好的菠菜和核桃仁拌在一起做成小菜,一碟一碟地摆在托盘上。 “这些是给菲菲的,你一会儿带上去。你要是不够吃,锅里还有,奶奶再给你盛。” “够了够了,奶奶,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孙奶奶摆了摆手,转身继续收拾灶台,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王大壮端着托盘上了楼,推开孙菲菲的房门。 留针的时间已经到了,他走到床边,一根一根地拔针。 速度奇快,又稳又准,拔出来的银针针尖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丝,用酒精棉擦干净后放回针包里。 整个拔针过程不到两分钟,比扎针的时候更快。 他给孙菲菲穿好睡裙,让她半躺在床上,把枕头垫在腰后,用被子盖住她的腿。 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鱼汤、燕麦粥、核桃仁拌菠菜,一一摆好。 王大壮伸出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也唤醒了沉睡在自己精神世界的孙菲菲。 孙菲菲的睫毛颤了颤,瞳孔慢慢恢复了焦距,涣散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凝聚。 深度催眠解除了,穴位控制也解除了,她的手指动了动,脚趾动了动,脖子转了转,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一台很久没有开机的机器终于重新启动了。 最后目光落在王大壮脸上,又移到床头柜上冒着热气的鱼汤和燕麦粥上,最后回到王大壮脸上,那种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还在,可那种眼神里的东西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纯粹的厌恶和排斥,现在在那层冰壳下面,多了一些稍微像人情绪的东西。 “把这些东西吃了,对你的病情有帮助。”王大壮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食物,言语平静道。 可是,孙菲菲却没有立即动手,反而对王大壮询问起来,“刚才,你对我做了什么?” 王大壮咧嘴一笑道:“给你治病。” “所以,你把我衣服脱了?”孙菲菲虽然被深度催眠,可却又像是能感应外界情况一般,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问道。 …… 第一百三十二章 真乖! 王大壮没有慌,也没有急着否认或者辩解。 他注视着孙菲菲的眼睛,心里坦荡道:“这是为了给你治病,既然你的潜意识能够感知到外界的情况,那就应该清楚我在给你针灸。 有些穴位在人体的隐蔽处,隔着衣服施针,找不准穴位,也掌握不好深度和角度。 针灸是一门精微的医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针尖偏了一分,疗效就减了一分,深了半寸,可能从治病变成致病。 把你衣服脱了,是治疗的需要,不是我的个人需求,你也是学医的,应该懂得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说完这番话之后,王大壮没有任何心虚的表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姿态坦荡。 孙菲菲的嘴角动了一下,虽然心里已经信服了,可语气依然带着几分讥诮道:“这么说,你占我便宜也是情有可原了?” 王大壮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急着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是忽然笑了,“孙小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体跟一天前比,有没有什么变化?” 孙菲菲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没有回答。 “另外,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到饿了,想吃东西?”王大壮继续不紧不慢地问道。 孙菲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床头柜上。 鱼汤已经不冒热气了,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燕麦粥的温度也降了下来,菠菜核桃仁拌得清清爽爽,翠绿的菠菜叶和金黄的核桃碎交叠在一起,很好看。 她的胃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由得,孙菲菲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这就是你的治疗效果?” “这只是初期治疗,让身体机能恢复最基本的运转。你其实自己清楚,你的身体出现了问题,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王大壮却是慢条斯理道:“可因为你父母的事,导致你得了抑郁症,然后你不愿意面对这个世界,所以放弃了自己。你爷爷找到我,请我来给你治病,不是因为他治不了,是因为他太爱你,爱到不敢对你下手。医者不自医,他在药堂里能给任何病人开方扎针,可在你面前,他就是一个束手无策的爷爷。我跟他非亲非故,治你不用心软,不用犹豫,能用什么手段就用什么手段,这就是他找我的原因。” “行,既然你说的是真的,那我现在没啥问题了,你可以出去了。”孙菲菲却显得十分敷衍,第二次下了逐客令。 “要我离开可以,把这些食物全部吃完。”王大壮也不多说,双手插兜吩咐道。 孙菲菲抿着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然后按照王大壮的吩咐开始端起面前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没有因为王大壮在看着,而故意矜持,反而像是巴不得王大壮赶紧离开,大块朵颐完全没有任何形象。 不一会儿,孙菲菲就搞定了这些事物,然后盯着王大壮说道:“现在我都吃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王大壮看着那几个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碟,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表现不错,还算听话。” 说完后,他端着托盘转身走出房间,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孙菲菲坐在床上,看着那扇被轻轻带上的门愣了很久,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滚烫。 “这个家伙,竟然在哄小孩一样哄自己!??” …… 此时楼下客厅的灯还亮着。 老中医和孙奶奶都没有睡。 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孙奶奶靠在老中医的肩膀上,老中医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们在等,等王大壮从楼上下来。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王大壮端着托盘走下来,孙奶奶第一个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 “大壮,菲菲她……她怎么样了?”孙奶奶眼神充满了关心道。 王大壮把托盘递给她,解释道:“孙奶奶,治疗效果不错,而且她也肯吃东西了。” 孙奶奶低头看着托盘里那几个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碟,手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自从孙菲菲病了后,孙奶奶每天都会给她送饭,可从来没有见过她把一顿饭吃成这样—— 不是剩半碗,不是吃几口就不想吃了,而是每一个碗都见了底。 “大壮,你是怎么做到的?她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东西。”孙奶奶抬起头看着王大壮,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泪水和感激。 王大壮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看了眼同样激动却带着疑惑的孙大夫,慢慢解释道:“我用针灸的方式刺激大脑和身体,给她初步缓解了病情,让她的身体机能恢复了一些。 之后,当身体的能量被重新激活,就会自然地产生饥饿感,需要从食物中获取营养来维持运转。 这不是她想不想吃的问题,是她的身体需要吃,胃会告诉大脑,我饿了。 之前的胃口不好,不是因为胃出了问题,是因为整个身体机能都处在一种半休眠状态,不需要能量,当然也就不需要食物。” 老中医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花白的胡须微微颤着,眼眶泛红。 他行医四十多年,给无数病人开过健脾开胃的方子,治过无数厌食纳差的病人,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孙女却依靠一个同龄人给治好。 不由得站起来,走到王大壮面前,伸出手握住了王大壮的手。 干瘦的手掌微微颤抖着,指节的力道却大得出奇,“大壮,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跟她奶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当了一辈子大夫,到头来连自己的孙女都治不好,真的羞愧。” 王大壮却是咧嘴一笑道:“孙大夫,你也别妄自菲薄,菲菲的病比较特殊,怪不得你。还有,时候不早了,你们快去休息吧。菲菲这边我会看着,保证她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孙奶奶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走过来挽住老中医的胳膊,两个人相扶着朝卧室走去。 王大壮则是前往院子里,然后从打包好的药材里抓了一部分中药材出来。 药材的量不大,黄芪、当归、白芷、甘草,都是美人诱惑的配方里的辅药,可他要做的不是美人诱惑,是另一味药。 …… 第一百三十三章 用嘴巴喂药! 王大壮在院子的石凳上盘腿坐下来,把药材摊开在石桌上,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五行造化诀中的炼药篇在王大壮脑海中展开,然后开始细心地了解药性,包括对火候的把控和灵气注入的时机和剂量。 王大壮伸出双手,掌心相对,丹田中的灵气被催动起来。 这一次他用的是火属性的灵气,不是水属性那种温润滋养的能量,而是炽热的、像火焰一样燃烧的能量。 灵气从他的掌心涌出,在王大壮双手之间的虚空中凝聚成一团肉眼看不见的火焰。 温度很高,可那团火焰只存在于灵气构成的维度里,不会烧到他的衣服,不会点燃石桌上的药材,也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药材被他一样一样地投入那团无形的火焰中。 黄芪先放,当归次之,白芷、甘草依次投入。 每一味药材在火焰中被炙烤、被煅烧、被萃取,杂质被焚烧殆尽,药性被提纯浓缩,最终化成一道精纯的药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大壮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身上,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丹田中的灵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气旋中心的阴阳八卦旋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可还是赶不上灵气被抽走的速度。 一个时辰后,王大壮猛地睁开眼睛。 掌心之间悬浮着一颗药丸,黑不溜秋的,大小如桂圆,表面粗糙,带着细微的裂纹。 卖相不好看,闻起来也没有药香,反而有一种淡淡的焦糊味。 王大壮把这颗药丸托在掌心端详了片刻,呼出一口浊气。 耗费了过半灵力,炼制出这颗药丸,尽管还只是半成品,可足够了。 神农篇中记载,此丹名为“清神丹”,以黄芪、当归、白芷、甘草四味药为基,以火灵气炼化萃取精华,可清脑开窍、化痰散结。 对云状细胞瘤这种云雾状弥漫分布的肿瘤有奇效,能够压制癌细胞的扩散,阻止它们继续侵蚀健康的大脑组织,甚至可以将已经扩散的癌细胞从正常组织中剥离出来。 王大壮从石凳上站起来,腿有些发麻,在石凳上坐久了气血不畅。 他跺了跺脚活动了一下,把药丸握在手心,转身走回屋内,上了二楼。 孙菲菲的房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微弱的灯光,王大壮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没有人应答。 他又敲了三下,稍微重了一些,比刚才的声音大了一点。 咚咚咚。 还是没有人应答。 王大壮不由得侧耳听了听门里面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翻身的窸窣声,甚至没有呼吸声。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他干脆将灵识延伸出去,灵气穿过木门的阻隔,探入了房间内部。 孙菲菲直直地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面朝窗户。 窗帘是拉上的,窗外没有风景,只能看到米白色的棉布窗帘在从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气流中微微鼓动。 她的身体一动不动,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松弛地搭在椅面上,不是睡着,更像是一种意识被抽离之后只剩下肉体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状态。 王大壮看到后,立即意识到孙菲菲脑子里的云状细胞瘤发作了。 不再犹豫,他的手掌按在门把手上,灵气从掌心涌出,涌入锁芯的每一个缝隙,填满了机械结构之间的空隙,像一把用无形的力量铸成的钥匙,在锁芯中转动了一下。 咔嗒。 门开了。 他推门进去,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晰。 孙菲菲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的那一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 她盯着王大壮,目光里满是警惕和陌生,“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听到这里,王大壮便意识到孙菲菲的意识或者说记忆开始被癌细胞吞噬干扰。 让她的记忆又出现了偏差。 云状细胞瘤压迫了记忆相关的脑区,导致了间歇性失忆,这一段记忆被肿瘤吞噬了,她不记得今天下午见过他,不记得他给她扎过针。 王大壮没有慌,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去,距离始终保持在她不会感到被压迫的范围内。 “我是你爷爷请来的医生,听说你得了一种怪病,茶不思饭不想,日渐消瘦。你爷爷托我来给你看看,开解开解。” 孙菲菲的手在书桌上胡乱摸索了一下,摸到一本厚重的《中医内科学》,封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她拿起书,没有扔,只是举在胸前做防御的姿态。 “你别过来。” 王大壮没有停,也没有加快步伐,保持着原来的速度继续往前走,一边耐心解释道:“你别紧张,我不是坏人,你可以信任我。” 孙菲菲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寻找可以用来防卫的东西。 书桌上的水杯,于是立即她拿起,对准王大壮,手抖得更厉害了,“你要是再过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作势就要将水杯砸过来,王大壮却是右手微微一抖,两枚银针从他的指间无声无息地飞出。 针尖没入她颈侧的风池穴和肩井穴,孙菲菲的身体再次定住了。 举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本《中医内科学》的封面,眼球不能转动,喉头不能吞咽。 画面定格在这一帧上,声音也被掐断了。 可她的意识还在,能看到王大壮走到自己面前。 王大壮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张被定格在恐惧中的脸,伸手从她手里拿过水杯放回书桌上,又把她手里的书抽出来合上放在书桌一角。 随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道:“孙小姐,常规手段没办法让你冷静下来,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实不相瞒,你的病情已经进入膏肓了,我必须用特殊办法来治疗你,接下来可能会有些冒犯,希望你能理解。” 说着,王大壮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手指微微用力让她的脸微微仰起来。 紧接着,王大壮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不溜秋的药丸,放在她的嘴唇边。 “张嘴。” 孙菲菲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牙齿咬得死死的,像一只被撬不开的河蚌。 她的意识还没有被肿瘤完全吞噬,她记得自己是谁,却记不得王大壮。 所以并不信任眼前这个男人,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信,她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王大壮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这枚其貌不扬的药丸,又看了看孙菲菲那张紧闭着的嘴,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决定。 他把药丸含进自己嘴里,俯下身,嘴唇覆上了孙菲菲的唇。 ……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经过我的允许就亲我? 孙菲菲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剧烈地收缩,感受到嘴巴被撬开的感觉。 之后,那颗圆滚滚的药丸从王大壮的嘴里被渡进嘴里。 药丸触碰到舌面的瞬间就化开了,不是她主动咽下去的,是药丸本身化成了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自动滑了下去,连给她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那股清凉从喉咙蔓延到食道,又从胃蔓延到四肢百骸,再汇聚到大脑。 像有人在她滚烫的额头上贴了一块冰,让人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沉溺其中的清凉和舒适。 就在王大壮正要退开,嘴唇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孙菲菲咬了他,用尽了她在穴位控制下仅存的那一丝力气,狠狠地咬在他的下嘴唇上。 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铁锈一般的味道。 王大壮退开,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手背上多了一道血痕,下嘴唇被咬破了一道口子,血珠从伤口渗出来,在灯光下红得发艳。 孙菲菲不能动,不能说话,可她的眼神已经替他回答了——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允许就闯进我的房间,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允许就亲我? 王大壮看着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弯了一下,用手背擦掉嘴唇上的血。 “孙小姐,我给你吃的药,是用来压制你大脑里的癌细胞的。你现在除了抑郁症之外,还有脑癌。云状细胞瘤,一种罕见的脑部肿瘤,癌细胞呈云雾状弥漫性分布,没有明确的边界,无法通过开颅手术切除。 按照目前的扩散速度,你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你会完全失忆,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认识你的爷爷奶奶。 然后会出现剧烈的头痛和恐怖的幻觉,你会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当疼痛和幻觉达到你无法承受的程度时,你会出现自残行为,不是因为你不想活了,是因为你想用身体上的疼痛来盖过脑子里的疼痛。” “我知道你有轻生的念头。”王大壮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但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听清楚了,你的父母不是死于意外,是在执行国际医疗援助任务时感染了当地的病毒,因公殉职。他们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我相信再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们依然会义无反顾地踏上那架飞往疫区的飞机,去救那些素不相识的病人。” 孙菲菲的眼睛红了。 没有流泪,但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没有溢出来。 她在忍,忍得很辛苦。 “你应该为你的父母感到骄傲,而不是用你的自我毁灭来否定他们的牺牲。你的命是他们给的,你的身体里流着他们的血,你活着,他们就还活着。你死了,他们就真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王大壮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还有你的爷爷奶奶,他们已经失去了儿子和儿媳,你还要让他们失去孙女吗?你学医的目的是什么?我想不单单是为了救治那些病人,更应该学着去救自己。更应该救你的爷爷奶奶,你是他们唯一的孙女,是他们在失去了一切之后唯一剩下的人。你想一下,如果连你都走了,你奶奶受不受得了这个打击?” 说到最后,孙菲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王大壮看着她哭,没有伸手去擦她的眼泪,而是安静地等她哭完。 紧随着,药效开始发作了。 那股清凉的药力从孙菲菲的胃部出发,沿着经脉向上,进入大脑的深处,寻找那些云雾状弥漫的癌细胞。 药物分子像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精准地识别出癌细胞的位置,附着在它们表面,阻止它们继续分裂和扩散,甚至开始将已经扩散的癌细胞从正常组织中剥离出来。 这个过程很慢,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可效果已经开始显现了。 王大壮站在孙菲菲面前,灵目术无声无息地展开,灵气化作一缕无形的丝线探入她的大脑深处。 此时亲手制作的药丸里的药力还在扩散,那些黑雾般的云状细胞在清神丹的药力逼迫下,像被牧羊人驱赶的羊群一样,从散漫无序的弥漫状态开始向一个固定的区域聚拢。 清神丹的药力更像是一座移动的牢笼,从四面八方合围,把那些四处流窜的癌细胞驱赶到大脑中一个相对边缘的、不涉及核心功能的区域,不让它们再跑出来到处搞破坏。 牢笼还不够牢固,药力还在持续渗透,还在加固。 癌细胞在里面横冲直撞,想撞开一个缺口逃出去,可牢笼的墙壁每时每刻都在加固,它们每一次冲击的力度都比上一次弱。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了,清神丹继续压制,银针辅助围剿,灵气在微观层面进行精准清除——三管齐下,一步一步地把这些癌细胞从她的大脑里清理出去,像打扫一间被遗弃了很久的房子,先把乱窜的老鼠关进笼子,再一只一只地处理掉。 检查完孙菲菲的大脑情况后,王大壮呼出一口气,灵目术缓缓收回,灵气丝线从她的大脑中退出来。 脑细胞癌的情况暂时稳住了,牢笼已经成形,癌细胞被关在里面跑不出去。 扩散被阻止了,接下来就是围剿。 清神丹的药力会持续发挥作用,他只需要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按时给她服药、施针、用灵气辅助药力清除。 等这批癌细胞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再根据情况调整方案,把残余的、顽固的、躲在角落里的漏网之鱼一网打尽。 随后,王大壮低头看着孙菲菲,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哭累了,也撑不住了。 她的身体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从崩溃式的哭泣切换到了深度睡眠的状态,快得不正常。 那不是正常的入睡,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在接收到“警报解除”的信号之后,强制关机进行紧急修复,像一台超负荷运转了太久的电脑终于被人拔掉了电源。 她的身体在过去的三年里被病魔折磨得千疮百孔,又被清神丹的药力和灵气的治疗强行拉回了一个相对正常的状态,疲惫感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每一个细胞里涌出来,瞬间把她淹没。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想怎么治就怎么治! 此时孙菲菲需要睡眠,让身体和大脑同时得到休息的睡眠。 王大壮弯腰把被子从她腰际拉上来,盖到肩膀,被角掖好。 孙菲菲此刻睡着的样子跟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眉头是舒展的,睫毛不再颤抖,手指不再攥紧。 没有了那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神,脸上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不是冷美人,是一个被命运逼到墙角之后用冷漠把自己武装起来的、其实很脆弱的小姑娘。 站在床边看了会儿后,王大壮转身走出房间,门轻轻带上。 下楼后,王大壮走过走廊,推开客房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床上铺着新洗的床单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孙奶奶把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还放了一盆绿萝,藤蔓从花盆的边缘垂下来,绿意盎然。 他在床边坐下来,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气旋中心的阴阳八卦比昨天又清晰了一些。 黑色的鱼和白色的鱼首尾相衔,相互追逐,在混沌中缓慢旋转,每转一圈,灵气就浑厚一分。 晚上炼药消耗了过半的灵力,气旋从拳头大小萎缩成了鸡蛋大小,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王大壮引导着灵气沿着经脉运转,从丹田出发,过会阴,沿督脉上行,过命门、夹脊、玉枕,上百会,再沿任脉下行,过印堂、膻中、中脘,回丹田。 灵气像一条干涸的河床里重新开始流淌的溪水,虽然还很细很弱,但每流过一个穴位,那个穴位就微微发热,像一个在寒冬里快要冻僵的人终于走进了一间生了炉子的屋子,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暖和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修炼中度过,不知过了多久王大壮睁开眼睛。 一夜未眠,可他没有丝毫疲惫。 灵气经过一整夜的运转,气旋从鸡蛋大小恢复到了拳头大小,旋转的速度比昨天更快了,阴阳八卦的轮廓也更加清晰。 王大壮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连指尖都觉得胀胀的,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涌出来。 他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那声音清脆而利落。 这时候,门外传来孙奶奶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是在刻意控制音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我说老头子,大壮昨晚肯定忙到很晚,让他多睡一会儿。等他睡醒了出来了我们再问他情况。” “那我去楼上看看菲菲?”孙大夫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可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急切。 “都别去!一切按大壮说的做,你上去万一打扰到到菲菲怎么办?万一菲菲刚好在睡觉被你吵醒了怎么办?” 孙奶奶的语气比孙大夫坚定得多,在这个家里她平时不管事,可一旦管了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孙大夫沉默了片刻,接着决定道:“那我今天就不去药堂了,在家里待着。万一有什么事,我能在旁边搭把手。” “你待着就待着,别晃来晃去的,晃得我眼晕。你要是实在没事干就去把后院的花浇了,把那几盆快死的月季救一救,别整天在我眼前转。” 王大壮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的光线比客房亮堂得多,阳光从楼梯口的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大片明亮的金色光斑。 孙大夫第一个看到王大壮,立即迎了上来道:“大壮,是不是我们说话声音太大了,把你吵醒了?” 王大壮看着两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紧张的表情,知道对方关心什么,于是回答道:“孙大夫,我睡得很好,倒是你们起这么早。” 孙奶奶这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油渍,灶台上的油锅还在滋啦啦地响。 一边对王大壮喊道:“大壮,那快过来吃早餐,奶奶给你做好了。” “好,我洗漱一下。”王大壮回应起来。 孙大夫却趁着功夫询问道:“大壮,那个……菲菲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你孙奶奶说没有你的吩咐,我们不敢上楼去看。” “菲菲的病情暂时稳定住了,癌细胞扩散的势头已经被遏制,接下来只要继续用药,配合针灸和调理,应该不会再复发。” 王大壮解释道:“不过还需要对症下药,针对她目前身体的状况制定详细的调理方案,不然就算把癌细胞清除了,她的身体底子太差,免疫力太低,也扛不住其它的病。” 孙奶奶的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像是终于在天边看到了一线光。 孙大夫的眼眶也红了,可他比孙奶奶克制得多,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哑但没有颤抖。 随后孙奶奶目光里满是感激道:“大壮,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出现,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奶奶什么都听你的。” 王大壮也跟着郑重说道:“孙奶奶,您只需要在饮食方面,以清淡为主,多摄入滋养大脑和神经系统的健康食物。鱼肉、蛋类、豆制品、新鲜蔬菜,少吃油腻和辛辣。菲菲现在肠道功能很弱,要先从容易消化的流食和半流食开始,慢慢过渡到正常饮食。肠道是人体的第二大脑,肠道健康了,情绪才能稳定。” 孙大夫点了点头,这些老两口都知道。 “还有运动方面……”王大壮继续解释道:“一会儿我打算带菲菲出去运动,不需要剧烈运动,也不需要太长时间,适度的规律运动可以促进大脑分泌内啡肽和多巴胺,这是天然的快乐激素,比任何抗抑郁药都管用。运动还能改善睡眠质量,增强免疫力,把身体功能从休眠状态重新启动起来。” 孙奶奶擦了擦眼睛,声音还有些哽咽道:“好,大壮,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治就怎么治,奶奶全力配合。” …… 第一百三十六章 深一点,浅一点! 孙大夫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大壮,你刚才说的那些调理方案,我晚上写个详细计划出来,你帮我把把关,毕竟菲菲的情况你最了解。” 王大壮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还有一件事,孙大夫,我需要你帮我去药堂取一些药材回来,针对大脑细胞再生、激活休眠神经元、提高免疫力的药材,具体是哪几味我一会儿写给你。” 孙大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这是他多年行医的习惯,随时记录病人的情况和用药方案。 他翻开本子,拔开笔帽,抬头看着王大壮,认真得像一个在课堂上记笔记的学生。 “你说,我记。” 王大壮说了几味药材的名字,孙大夫一一记下,又复述了一遍确认无误,把小本子合上放回口袋里,“大壮,那我先去药堂取药,有啥事儿随时联系。” “好的。” 孙奶奶追到门口叮嘱了一句:“路上慢点开,别着急,药堂的事交代好了再回来。” 孙大夫应了一声,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大壮和孙奶奶两个人。 孙奶奶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进卧室,片刻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卡面是深蓝色的,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来用了有些年头了。 她在王大壮旁边坐下,把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大壮,我跟你孙爷爷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给菲菲治病,还在这里守了一整晚,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说着的时候,孙奶奶的声音有些哽咽,“这卡里是你孙爷爷和我这些年攒下的一些积蓄,不多,五万块,大壮你别嫌少,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王大壮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张深蓝色的银行卡,又抬头看着孙奶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拿起银行卡,没有推辞,把卡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孙奶奶见他收了卡,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一些。 “这就对了,大壮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奶奶说,别客气。” 王大壮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这五万块他暂时收着,等孙菲菲的病彻底好了,他想办法把钱还回去。 孙奶奶抹了抹眼睛,站起身来,声音带着轻快道:“大壮饿了吧,奶奶去给你跟菲菲做吃的。她昨晚吃了那么多,今天肯定还能吃,奶奶多做点,你也多吃点,年轻人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 王大壮应了一声,看着孙奶奶走进厨房,听到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花滋啦啦的响声从厨房门缝里飘出来。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上楼去看孙菲菲。 二楼走廊里静悄悄的,阳光从楼梯口的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他走到孙菲菲的房门前,手握住门把手拧了一下,没拧动。 又锁上了。 王大壮一阵无奈,只好抬手敲门。 门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脚步声,不多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孙菲菲站在门口,头发还是湿的,几缕碎发贴着脸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洇在丝质睡衣的肩头,深一片浅一片。 她像是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丝质绸缎的睡衣是浅藕荷色的,V字形的领口开得不算深,可因为她没有穿内衣,绸缎面料又软又薄,胸前的轮廓被完整地勾勒出来。 那道沟壑在V领的尽头若隐若现,睡衣下摆到大腿中部,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圆润,没有涂指甲油,干干净净的。 王大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移开了,不是心虚,是礼貌。 反正之前也见过孙菲菲的身体,亲手把她的睡裙从肩头褪下,看过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可在她清醒的时候,王大壮清楚不该看的时候不看,这是尊重。 “你怎么还没走?”孙菲菲看到王大壮之后开口了,语气很冷。 她的手搭在门框上,身体微微侧着,挡住了一半门。 王大壮却是淡淡一笑道:“没治好你的病,我当然不能走。” 孙菲菲见王大壮强词夺理,直接走回房间里,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背对着他。 她的背影很直,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薄薄的丝质睡衣清晰可见。 随后声音传入王大壮的耳中,“我的病不需要你管,你可以走了。” 王大壮没有走,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深蓝色的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跟着解释道:“我收了你奶奶的钱,自然要治好你的病才行。在这期间,你的衣食住行都由我来安排。” 孙菲菲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张银行卡上,又移到王大壮脸上,眼睛里带着一团怒火。 “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需要你来对我指手画脚。” 王大壮看着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没有生气,也没有退缩。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在她颈侧点了一下。 动作快得像蜻蜓点水,她的身体立刻定住了,手指僵在半空中,眼睛还保持着瞪着他的姿态,瞳孔里全是不甘和愤怒。 随后王大壮又点了一下,哑穴也封了,她连骂他都骂不出来了。 跟着退后两步,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要不要我来指手画脚,不是你说了算。你也很清楚自己的病是什么样的,只不过你不想治,不想面对,不想让任何人帮你,等着自生自灭罢了。” 孙菲菲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身体僵直,手指半抬,嘴巴微张,像一尊被人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她的眼睛能动,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可那层水光不是悲伤,是愤怒到了极致之后的无能为力。 “现在我只给你两个选择。”王大壮伸出两根手指,说道:“第一,换好衣服,跟我出去跑步。第二,我亲自扛着你出门运动。” 说着,伸手在她颈侧又点了一下,哑穴解开了,声音恢复了。 ……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不解开我怎么换衣服? 孙菲菲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像之前那样用最恶毒的话来赶他走,只是冷冷地看着王大壮,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是你第三次对我点穴了!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可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凭什么要跟你出去跑步?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我不舒服,我不想动,我哪儿都不想去,这些理由够不够?” “不够。”王大壮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道:“这由不得你,快点选,我的耐心有限,三秒钟,你不选我就帮你选。” 话音落下,王大壮便竖起一根手指。 “一!” 孙菲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不是怕他,是怕他真的说到做到,扛着她出门,被邻居看到,被爷爷奶奶看到,她丢不起这个人。 王大壮却跟着竖起两根手指。 “二!” 此时她的嘴唇抿了抿,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了,绸缎睡衣下的轮廓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解开我的穴位。”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冷意比刚才消退了几分。 王大壮没有动,盯着对方的脸。 孙菲菲的脸颊微微泛红了,不是羞赧,是被人逼到没有退路之后的憋屈和恼怒。 “你不解开我怎么换衣服?” 王大壮笑了,伸手在她颈侧点了一下,穴位解开了。 孙菲菲的身体恢复了自由,手指动了动,脖子转了转,动作不大,是在确认自己真的能动了。 然后她猛然抬手,一巴掌朝王大壮脸上扇过来,速度快,角度刁,带着一些巧劲。 王大壮早就料到了,右手一抬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孙菲菲的手腕很细,他一握就握满了,皮肤凉丝丝的,王大壮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有点快。 然而孙菲菲没有就此罢手,另一只手握拳朝王大壮的胸口砸来,同时右腿抬起膝盖直奔他的裆部,动作一气呵成,又快又狠。 王大壮吓了一跳,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打起架来一点都不含糊。 他立即松开对方的手腕,躲开了那一拳,同时左脚一个扫腿,踢在她支撑腿的脚踝上。 孙菲菲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前扑倒,王大壮本能地伸手去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护住她的肩,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 他在下,她在上。 王大壮的后背砸在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身体重重地压在他的胸口上。 两个人的姿势极其暧昧,孙菲菲的脸埋在他颈窝,鼻尖蹭着他的喉结,头发上的水珠滴在他的锁骨上,凉丝丝的。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撑在了他的胸口,另一只手压在他腰侧。 至于王大壮的手一只揽着她的腰,另一只……不偏不倚地覆在她胸口的柔软上。 丝质睡衣的布料薄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王大壮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团柔软的形状,能感受到她的心跳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递到自己的掌心。 孙菲菲的脸红得像着了火,从脸颊烧到耳根,随后用力挣扎想从王大壮身上起来,可王大壮揽着她腰的那只手像铁箍一样,她根本挣不脱。 “放开我!”她的声音不再是冷冰冰的警告,而是带着一种羞愤交加的颤抖。 王大壮松了手,两个人同时从床上坐起来。 孙菲菲退到床的另一边,拉过被子挡在身前,把被他碰过的地方遮住。 此时她的脸红得不像话,头发散乱,水珠甩得到处都是,淋湿了床单和枕头,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美。 “没想到你还会武术。”王大壮坐在床的这一边,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孙菲菲抱着被子,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上,用那种又羞又怒的眼神看着王大壮。 “关你什么事?” 王大壮没有被她的语气激怒,从床上下来,站在床边活动了一下刚才被她撞到的肩膀。 “那感情好,既然你会武术,就不用出去跑步了,在院子里活动活动就行。” 说完后,王大壮转身朝门口走去。 孙菲菲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丝质睡衣,V领的开口比刚才更大了,他一定看到了。 不由得脸颊又烫了起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不知道在脸红什么,有什么好脸红的,被他碰了那么多次了,看也被看了摸了也被摸了,现在装什么纯情。 深吸口气,孙菲菲从床上下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拿出一套黑色的运动服和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运动服是宽松的款式,长袖长裤,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什么都不露。 她把睡衣脱掉扔在床上,换上运动服,把湿漉漉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高马尾。 镜子里的自己换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眼神冷漠、拒人千里的冰山美人,而是一个干净利落的普通女人。 王大壮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姿势随意而放松。 听到门响后转过头来,目光在孙菲菲的身上停了一下。 黑色的运动服包裹着她纤细的身体,马尾辫扎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跟刚才那个穿着丝质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清冷,像是山间的晨雾被风吹散之后露出的青翠山峦。 “走吧。” 王大壮吩咐了一声便先下了楼,孙菲菲跟在后面,楼梯的吱呀声在两个人脚下交替响起。 客厅里孙奶奶正在收拾茶几,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孙菲菲穿着一身运动服扎着马尾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都没注意到。 她张着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菲菲……” 这三年,孙菲菲从来没有穿过出门的衣服。 每天穿着睡衣,不是不想换,是没有出门的欲望,没有见人的欲望,没有活着的欲望。 可现在她穿着运动服扎着马尾从楼梯上走下来,像三年前那样,每天准时早上出门晨跑。 “奶奶。”孙菲菲叫了一声,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可这一声“奶奶”落在孙奶奶耳朵里,比什么都好听。 “哎!哎!”孙奶奶连应了两声,脸上的皱纹全部舒展开来,声音带着喜悦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孙奶奶,我们就在后院,打一套太极拳就回来,不用太久。”王大壮替她回答了,带着孙菲菲穿过客厅,推开后院的玻璃门。 ……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这个女人,连亲嘴都慌慌张张! 后院不大,比前院小很多,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靠墙种着一排月季,红的粉的黄的挤在一起,开得正盛。 墙角的枇杷树比前院那棵小一些,树冠不大,刚好遮住院墙拐角那一小片阴凉。 王大壮站在院子中间,转过身看着孙菲菲。 “太极拳会吧?” “会。”孙菲菲走到他面前,跟他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跟我爷爷学的,小时候身体不好,他逼着我练。八十五式杨式太极拳,不能说出神入化,至少对付普通小贼还是绰绰有余。” 王大壮有些意外,没想到孙大夫竟然还会太极,而且教得这么认真。 当然也听出了孙菲菲的言外之意,自己不就是她口中的小人吗? 不过王大壮也没计较,而是点了点头,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然下垂,身体微微下沉,摆开了架势。 “那多余的话就不说了,跟着我的节奏来。” 随后,王大壮便开始起势。 双手慢慢抬起,与肩同高,掌心向下。 孙菲菲站在他身侧,跟他保持着同样的节奏,双手抬起,身体下沉,重心左移。 紧接着,王大壮又分别展现出了其它的招式。 野马分鬃、白鹤亮翅、搂膝拗步……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招式都精准到位,身体的转动、重心的移动、手臂的伸展,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孙菲菲在王大壮旁边跟着做,一开始还能跟上他的节奏,做到第五式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落后了。 不是她的动作慢了,而是王大壮的动作太快了,不是速度快,是那种行云流水般的、一气呵成的快,动作与动作之间没有停顿,招与招之间没有间隙。 她加快速度去追,越追越乱,越乱越急,一个揽雀尾接单鞭,差点没把自己给绊倒。 孙菲菲立即停下来站在院子中间,胸口起伏着,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看着王大壮的眼神变了。 之前是不服气。 一个比自己还小两三岁的男人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凭什么叫她换衣服叫她下楼叫她打太极? 可现在她不服气的点变了,是不服他的太极打得比自己好。 “刚才在房间里,我不知道你的底细。”这时,孙菲菲眼中带着一抹好战之意,像是激发了某种兴趣,对王大壮说道:“现在,我们重新比试比试。” 王大壮收了势,转过身看着对方。 此时孙菲菲给人一种明亮的感觉,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 她的马尾辫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脸颊因为运动泛起了红晕,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 看到这里,王大壮咧嘴笑了。 “行,我让你一只手。” 说着,王大壮把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孙菲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不,不是怒,是被人看轻了之后的不甘。 她学过八五年杨式太极拳,跟爷爷练了十几年,不能说炉火纯青至少在同龄人中罕有对手,他凭什么让自己一只手? 想到这里,孙菲菲没有客气,欺身而上,决定给王大壮一个教训。 孙菲菲起势就是接揽雀尾,右手搭上王大壮的手腕想用捋劲把他的重心带偏。 然而王大壮的手腕微微一转,孙菲菲的捋劲落了空,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她立刻变招,揽雀尾接单鞭,左手化掌劈向他的肩颈,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王大壮身体微侧,掌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紧随着,王大壮右手轻轻一带,孙菲菲的身体又被他带偏了半步。 几招下来,孙菲菲连王大壮的衣角都没碰到过。 她急了,招式的节奏乱了,重心也不稳了,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密。 王大壮一直在防守,一直在化解她的招式,没有主动攻击过一次。 他看得出来孙菲菲的太极底子不差,动作标准,招式连贯,可她太急躁了,越打越急,越急越乱。 太极的精髓不在快在于慢,也不在刚在于柔,更不在攻击在于防守。 孙菲菲的心乱了,招式自然就乱了。 “小心了,我要认真了。” 王大壮对孙菲菲提醒了一句,跟着左手从背后拿了出来,真正的比试开始了。 他主动出手,孙菲菲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不是她太弱,是王大壮太强,每一招都精准地打在她招式最薄弱的地方。 你不是揽雀尾吗,我就在你揽雀尾转换到单鞭的那一瞬间发力,那个瞬间是你重心最不稳、防守最空虚的时候,打了你一个措手不及。 孙菲菲被王大壮逼得连连后退,脚后跟磕在院墙边上那根浇花用的水管上,绿色的塑料管被她踢得弹了一下,瞬间身体失去了平衡朝后倒去。 王大壮一步跨上前,右手揽住孙菲菲的腰,左手托住她的后背,止住了她的跌倒。 惯性让两个人的身体继续向前,孙菲菲的脸撞上了他的脸,嘴唇不偏不倚地印在了王大壮的嘴唇上。 这一刻,时间静止了。 阳光从院墙上方照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孙菲菲的嘴唇贴在王大壮的嘴上,瞬间让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对方。 刹那间,她的脸变得绯红滚烫起来。 王大壮也是愣住了,怎么都没想到孙菲菲会以这种方式亲上来。 就在气氛变得古怪时,时间静止下,后院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孙大夫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大包刚从药堂抓回来的药材。 随后目光落在后院中间那两个人身上,不由得目瞪口呆—— 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孙女此刻靠在王大壮怀里,嘴唇贴着王大壮的嘴唇,两个人的姿态亲密得就像是夫妻一般。 他的嘴巴慢慢张大了,药材包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塑料袋里的药包散了一地。 然后,孙大夫不由自主地笑了。 他捂着嘴笑,怕自己笑出声来破坏了这一刻,可他捂不住。 便立即转过身面对着墙壁,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小孩。 孙菲菲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把推开王大壮,退了好几步,跟着努力用手背使劲擦自己的嘴唇,擦了好几下,越擦越红。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跑进了屋里。 孙大夫还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没收住的笑。 然后含有深意地看了眼王大壮,对他竖起大拇指,跟着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药材包抱在怀里,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王大壮站在院子中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刚才孙菲菲撞上来的那一瞬间,嘴唇很软,带着清晨牙膏的薄荷味和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气。 他转过身看着孙菲菲跑进屋里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个女人,打太极打不过,吵架吵不过,连亲嘴都亲得这么慌慌张张的,有点意思! ……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亲嘴这事儿,是个误会! 孙大夫走到王大壮面前站定,怀里抱着那包药材,脸色尽是认可的笑意道:“大壮,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菲菲出来运动,这都是你的功劳!真的谢谢你!” 王大壮看着孙大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心里清楚这位老人家误会了。 “孙大夫,刚才我们是在锻炼身体。”王大壮无奈一笑解释道:“菲菲的病情目前还不稳定,不能进行太剧烈的运动,也不能进行太复杂的心理疏导。我只能先从最基础的、对身体没有负担的方式入手,让她动起来,让她出汗,让她感受到身体被激活之后的那种舒畅。” “所以,刚才您在门口看到的那一幕,是意外。她踢到了浇花的水管,身体失去平衡,我扶了她一下,惯性作用下才——” “我知道我知道。”孙大夫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角堆起一道道细密的鱼尾纹,花白的胡须在阳光下微微发亮,“意外意外,都是意外。大壮你不用解释,我都懂,我都懂。” 一边还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那只干瘦的手掌落在王大壮的肩膀上。 “大壮,其实我很意外,不是意外你和菲菲——锻炼的时候发生的那个小意外。”孙大夫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道:“我是意外于菲菲的改变。这三年,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怎么会出来,也不跟人说话,甚至连窗户都不愿意打开。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我们想靠近她,可她不要我们靠近。可你来了,不到一天,她下楼了,她运动了,这对我们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孙大夫的声音有些发哽,吸了吸鼻子,把那包药材往上托了托,语气重新变得平稳。 “我知道,这是好的开始,不管这个开始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很感激你,真的谢谢你,大壮。” “孙大夫,作为医生,这也是我的职责。”王大壮客气一笑道。 孙大夫也没有继续矫情,而是将药材递了过去道:“大壮,你要的药材我取回来了,你看看够不够。” 王大壮从孙大夫怀里接过那包药材,蹲在地上打开塑料袋,把里面的药包一包一包地拿出来,摊开在院子的石桌上。 “孙大夫,这些药足够了,品质都很好,辛苦您了。” 孙大夫站在旁边看着王大壮检查药材的样子,手法熟练,目光精准,每一味药拿起来看一看、闻一闻、捏一捏,就知道产地、年份、炮制工艺,比他这个行医四十多年的老大夫都不差。 他在心里又给王大壮的能力加了几分。 两个人把药材收好,一前一后走进屋里。 客厅里的场景让孙大夫的脚步顿了一下。 孙菲菲坐在餐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肉包子,面前的碗里盛着小米粥,碟子里还有几块切好的酱牛肉和一碟凉拌黄瓜。 她在吃东西,不是被逼着吃的,不是吃几口的那种敷衍,而是认认真真地在吃。 咬一口包子,喝一口粥,夹一块牛肉慢慢嚼着。 吃东西的动作不算快,可每一次咀嚼都实实在在,每一口都咽了下去。 孙奶奶坐在她旁边,自己不吃,就看着她吃,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夹一块牛肉,夹一筷子黄瓜,又剥了一个水煮蛋放在她碟子里。 “菲菲,多吃点,你太瘦了。这个蛋是土鸡蛋,你奶奶特意去乡下买的,比超市里的好吃多了。牛肉也是今天早上刚买的,你爷爷专门去菜市场挑的,嫩得很。” 孙菲菲“嗯”了一声,把那个水煮蛋拿起来,咬了一口。 孙大夫站在客厅入口,看着这一幕,嘴巴慢慢咧开了。 他捂着嘴,怕自己出声惊扰了这个入梦一般的场景,可眼角却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不知道是泪光还是老花镜的反光。 王大壮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声不重不轻。 孙菲菲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王大壮身上的瞬间,表情变了一下。 不是冷漠,不是厌恶,而是脸颊微微泛红了,之后快速拿起桌上最后一个肉包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朝楼梯走去。 经过王大壮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王大壮一眼。,随后收回收回目光,上了楼,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渐渐远去。 王大壮在餐桌旁坐下来,孙奶奶连忙站起来给他盛了一碗小米粥,又拿了两个肉包子放在他面前。 “大壮,快吃,趁热,粥是你孙爷爷早上起来熬的,熬了一个多小时,味道都出来了。” 王大壮端起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浓稠顺滑,米香浓郁,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孙奶奶在他对面坐下来,两只手放在桌上,眼神充满好奇道:“大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菲菲不仅下楼运动了,还主动过来跟我说她肚子饿了。你知道吗,她三年没有主动跟我说过这句话了。” 孙大夫在旁边喝着小米粥,听着老伴说话,没有插嘴,可他的耳朵竖得比谁都直,眼眶莫名的酸胀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