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吃绝户,我改嫁权臣你哭什么》 第1章撞破秘密 “夫人,城中药房的大夫说老夫人她……有了!”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春桃拿着药方进来。 待看清周遭事物,沈兮薇心没来由一紧,手中拿着的账本也应声落地。 她重生了! 回到知晓婆母怀有身孕那天。 沈兮薇接过春桃递来的药方,径直来到炭盆前。 “夫人您这是……” 春桃看着被点燃的药方,想去阻止纸却已燃成灰烬。 “老侯爷去世已经二十年,老夫人却在这时查出有孕,这绝对是轰动全京的一桩丑闻,夫人,您哪怕不愿声张,也能留着药方成为把柄,以免老夫人再处处刁难你。” 沈兮薇没有说话,盯着那片灰烬沉默了许久。 当初她也是这么想的……她出身江南的一处商户,只因侯府在未进京前曾受她沈家救济才与如今的侯府定下婚约,凭着这份恩情,她嫁给侯府公子顾时。 却没想成婚当晚,边关急报,召京中适龄的儿郎应征,顾时就在其中。 时间一晃就到了半年后,前段时间的一次请安,顾老夫人突然干呕不止,行为极为奇怪,本是出于担心,她让春桃收集婆母所服的药方拿到医馆辨认。 却没想到由此得知这惊天的秘密。 前世她得到消息太过惊骇,第一时间到院中找婆母求证,却没想过程被人听到,后面虽杖杀了偷听的仆从,婆母也主动喝了一碗堕胎药,原以为掩了这桩丑闻,却没想也被顾氏自此记恨上。 三天后,边关传来急报,顾时在与敌军交手时跌入山崖,连带着尸身也找不到。 婆母刚喝下堕胎药身体还未好全,又惊闻噩耗,瘫在床上整整三月,这期间她片刻不离身,尽心照顾。 却没想婆母听信传闻说她是天煞的命格,成亲当晚就遇到应征,此乃不详,如今又传回顾时坠崖身死的消息,她不仅在府中要受到非议,到了外边不管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 府中的人更是见风使舵,若非府中需要她嫁妆填补,才换片刻喘息。 原以为日子就这么凑合的过下去,却没想三年后某日,顾时不但没死,还活着回来了。 只是那时的他身边跟着一娇俏女子,还有一个三岁孩童。 回来的顾时自称那女子在他坠崖失忆后对他精心照顾,于他有救命之恩。 他不仅要她自降身份贬妻为妾,更设计侵吞她带来的嫁妆,直到她发现真相,将她锁入柴房,而她被活活烧死。 死后她的灵魂飘荡在上空,眼睁睁地看着讨要公道的爹娘被这群人活活打死, 偌大的家业被吃成绝户! 而顾时则带着他的外室及孩儿尽享天伦! 恨……好恨啊! 烈火焚烧的疼痛,爹娘死前仍在为自己讨公道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一桩桩,一件件,一一浮现! 从前的自己委曲求全,只求事事圆满,哪怕受点委屈也毫不计较,可上天开眼,让她重生一世。 这一次,她势必要让这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兮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朝春桃道,“婆母腹中的孩儿不仅不能打,还得生下来。” 顾时自恃清高,外室仗着母凭子贵,顾氏肚子里的孩子就能将他们送上绝路! “你将账本收好,随我去婆母那一趟。” 沈兮薇看向窗外,待收拾好后,带着春桃到了她的婆母顾老夫人的院落。 “儿媳拜见婆母。” 沈兮薇突然进屋,惊得伺候在顾氏身边的嬷嬷猛地一惊,本端在手中的汤药也跟着洒了出来。 顾氏同样面露惊色,缓神好久才沉着脸对沈兮薇训道,“你来做甚,我不是吩咐过除了请安,你不必前来吗?” 沈兮薇视线却落在嬷嬷端着的汤药上,唇角往上扬了扬。 “婆母,我当下是有要紧事想告诉于您,不知您可否屏退左右?” “有什么事现在说便是,周嬷嬷在我身边伺候了这么久,并非外人!” 顾氏还沉浸在被沈兮薇闯进来的不满中,没好气地应着。 沈兮薇听后倒也不恼,而是朝顾氏又走近一步,她压着声音,用仅二人能听到的语调道,“儿媳要说的这件事既关乎夫君,同样也与侯府的声誉息息相关。” “婆母当真要让第三个人听着?” 顾氏一怔,却见沈兮薇的视线正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肚子上,眼神闪烁了一下。 难道…… “周嬷嬷,将汤药放下,你们都出去。”顾氏随即下达命令。 沈兮薇同样朝春桃使了个眼色,有她守在外边,也能避免前世被偷听的状况发生。 伴随着屋门被重新关上,顾氏已将不悦写在脸上。 “说吧,你这么火急火燎的进来到底有什么事?” “沈氏,若是你今日说的消息不能让我满意,我定饶不了你!” “婆母消消气。” 沈兮薇退到桌旁放着汤药的位置,那碗汤药此时还冒着热气。 她拿起勺子搅动了一下,笑着朝顾老夫人道,“婆母,这碗安胎药若是放凉可就不起作用了。” 顾老夫人要训斥的话刚到嘴边,听到沈兮薇“安胎药”三字,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被震惊取代了神色。 “你胡说什么!这汤药就是调养身体的……” “阿胶,艾叶……” 沈兮薇在说到最后一味药材时,顾老夫人脸色彻底变了。 “婆母,不知道我刚才说的可对?” “若是还不对,不如找个大夫来此验验便知,就是不知道那时婆母是否能承受的起。” “你敢!” 顾氏怒声呵斥,再对上沈兮薇那双含笑的眸子,只剩下惊惧。 “你敢派人调查我。” “谈不上调查,只是担心婆母安危,特意留了份心罢了。” 沈兮薇视线落在顾氏的小腹,“婆母可知腹中的孩儿会给侯府带来多大的震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想用这个孩子来威胁我?” “我原本就没想过留着。” 顾氏冷哼中,手却不自觉的抚上小腹,眼中闪过一抹眷恋。 “生下来吧。” “什么?”顾氏诧异的朝她看去,一时摸不清沈兮薇又是哪一出。 “我说生下来。” “不管如何它也是一条生命,何况婆母等到现在还未有所行动,内心同样也存有不忍不是吗?” 第2章 我说生下来 顾氏看着略微隆起的肚子,明显被沈兮薇的话说动。 “孩子生下来你说的轻巧,往后待到入学堂的年纪如何对外解释?” “这好办,我们对外说孩子是捡来的,见他可怜便带回收养,若是婆母不方便,便挂在我名下。” 沈兮薇循循善诱,“这样一来不仅没人怀疑孩子的出处,等他长大还有个侯府嫡长子的名头,旁人也要顾忌三分。” 顾老夫人动作一顿,颇感诧异的看向沈兮薇,心中暗叹这确实是好办法。 只是很快她便反应过来,神情充满警惕,“沈氏,你这么帮我,还愿意养育这么个没有亲缘的孩子,图什么?” 顾老夫人也清楚平日里对沈兮薇的刁难,她知道消息应该视为把柄,其中怕是有诈。 沈兮薇轻叹一声,垂下眸子,言语中流露落寞。 “实不相瞒,在知道消息时我确实是震惊的,可婆母也知我刚嫁进来夫君便前往边关,我整日也无所事事,若能养个孩子身边也能多个陪伴。” “再说,您是我婆母,至于往后生下的不管是女娃还是男娃,都算夫君的胞亲,身为嫂嫂,照顾晚辈也是应该的。” 沈兮薇往顾氏的方向又近了一步,“婆母,我相信夫君这么孝顺,若知道这消息一定会与我做相同的决定。” “你倒是懂事。” 在沈兮薇劝说下,顾氏总算放下防备,眼中透着满意。 “好,事情就按你说的那般,只是我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日后让我知晓你生出别的心思,我绝不轻饶。” “儿媳不敢。” 沈兮薇恭敬地将安胎药递到顾氏面前。 待看着顾氏喝了药睡下后,沈兮薇才离开院子。 “周嬷嬷,你是婆母身边的老人,应该多劝婆母顺其自然才是。” 沈兮薇出了屋便见周嬷嬷与春桃在一块候着,她说话间手抚上肚子。 看到这,周嬷嬷面露惊色,快步朝里走去。 “夫人,您当真不担心老夫人……” 回到院子的春桃看向沈兮薇,一路上几次欲言又止。 “有什么担心,府中能添个男丁是件喜事,我们该高兴才对。” 沈兮薇眸光渐冷,前世顾氏之所以对她如此怨恨,便是因为大夫后来提及孩子是个男娃,虽说是事后诸葛,却足以让顾氏将所有的过错加在她身上。 等顾时回来,发现自己多了个胞弟跟他争家业,想来定是“欢喜”的。 “春桃,你到库房清点我当下还有多少嫁妆。” “是。” 不过半日的功夫,春桃便将嫁妆的所剩数额清点出来。 “夫人,还剩八万两。” 八万两…… 她当初带了整整十万两的嫁妆,进府不过半年,就少了两万两。 外人只知侯府金玉其外,却不知偌大的家业需要靠一个女人的嫁妆撑起。 当真是讽刺。 更别提前世顾时带着那对母子回府,她所有嫁妆便算计干净,自身也落得惨死下场。 这一世她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侯府这些人欠自己的,她都要一样一样的讨回来。 再过两日,就是前线传回顾时战死的消息,好不容易稳定了顾氏,她可不允许功亏一篑。 在第三日的清早,沈兮薇算准时机来到顾氏院落。 “老夫人您现在身体多有不便,去庄子的活就交给底下的人便是。” “不行,庄子关乎着今年的收成,我若不亲自前去还不知会损失多少银两。”顾老夫人刚想起身,却因虚弱脸色煞白的很。 “婆母让我去吧。” 沈兮薇走了进来,关切的朝顾氏提议。 “你去?” 顾氏皱着眉,对沈兮薇的提议表示怀疑。 “对,我去,婆母再怎么说我也是侯府的少夫人,往常也曾随你到过那几处田庄,这件事与其交给下人,倒不如我走这一趟。” “少夫人这怕是不妥吧。”周嬷嬷警惕开口。 “每一笔账我都会让人记数,过后再将账本容婆母过目,若有不周到的地方,婆母再指出,也算是积累经验。”沈兮薇说罢又看向周嬷嬷,提醒,“周嬷嬷想来也不想婆母受累不是吗?” 周嬷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旁的话。 “行了,就按你的办,每一笔都得记数,回头我亲自对账。” “明日一早,你便赶早出发。” “多谢婆母。” 达到目的的沈兮薇拱手答谢,这恭敬的样子加上前几日她提出要养在名下,倒让顾氏看她也顺眼不少。 沈兮薇勾起唇角,明日她早早出府,待回来时,顾时坠崖的消息便已传入府中。 直到此刻她仍记得,消息传回时顾氏的嘴脸。 在顾时带着外室回府前,她必须将侯府里里外外的田产,以及掌家权牢牢握在手里。 届时等顾时反应过来,已为时已晚,至于她那位好婆母,有这么一个亲生骨肉养在她名下,不管顾氏是为了遮掩丑闻还是顾时的前程,都得憋着。 当下不过仅仅是开始…… 次日一早,沈兮薇带上春桃以及侯府随行的侍卫来到京郊外的田庄。 “少夫人,我们去跟这儿的管事说一声。” 一行人到了庄子的附近,领头的侍卫跟沈兮薇回禀完便先行离开。 沈兮薇看着四周的田地,往东边的一处村落而去。 虽说底下的人只以闹事为由将消息传回侯府,并未说细致缘由。 可经历前世,沈兮薇却清楚得很,所谓的闹事不过是这地方管事的儿子看上一女子,将人强行抢了去。 那女子不堪受屈,等人赶到时,人已经凉了。 她也是到后面才知这个女子是周嬷嬷的女儿,一直被偷偷养在田庄附近的村落。 若是想真正将侯府的权力握在手中,只靠着顾氏肚子里的孩子不够,只要她能及时救下,不怕顾氏身边的周嬷嬷不听话。 “夫人,您听前面好像有求救声传来。” 越接近村落,女子的哭泣声越是清晰可闻。 “小美人跑啊,整个田庄都在我爹的管辖范围,我看你能跑到什么地方!” 男子叉着腰发出哈哈大笑,一脸志在必得。 “夫人救我。” 惊惶不安的女子看到沈兮薇靠近,仿若抓到救命稻草。 “呦,这儿还有两个小美人,今日老子真是艳福不浅!”男子带着几个大汉走了过来,当即命令将三人围堵起来。 “春桃。” 沈兮薇之所以敢前来,除了自身准备的东西,便是对春桃的武功有十足的信心。 对方包括管事的儿子一共有五人,春桃会意地点头,“夫人您多加小心。” “你跟在我身后。” 眼看着两个壮汉逐步逼近,沈兮薇对身后女子叮嘱的同时随即将准备好的一包生石灰撒了出来。 只在瞬间那两个壮汉便发出一阵惨叫声。 “啊,我的眼睛!” “臭婆娘,竟敢对我兄弟耍阴招!” 另一边的壮汉看到这一幕,捡起地上的棍棒就要朝离得最近的沈兮薇砸去。 “夫人小心!”春桃刚解决完其余二人,想冲上前却因距离的限制惊乱不已。 预想的疼痛并未落在沈兮薇身上,只听砰得一声。 壮汉直接飞出几米远,一双手握住她的腰间,将沈兮薇牢牢揽入怀中。 周围有一瞬的静止。 男人面容生得俊美,只一眼,沈兮薇便惊住了。 这人她好似在哪里见过! 在沈兮薇还想进一步探究时,却听男人声音低沉,目光却是极冷。 “看够了吗?” 在要收回手的瞬间,他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目光顺着沈兮薇的面容一路往下。 第3章 看够了吗 沈兮薇浑身一僵,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试图从男人怀里挣脱开,却被对方牢牢抱住。 “你身上……”男人俯下身子,离沈兮薇又近了些,就在她认为男人要做什么时,却见下一秒,男人却突的身子一软,将头搁置在她肩膀便没了动静。 他……竟这么晕了过去! 侍卫与春桃很快便赶到沈兮薇身旁,面露忧色,“夫人,您没事吧?” “你们过来,将他先扶进去休息。” 沈兮薇随即命令,直到两个侍卫将人架着离开,她情绪才稍加平复。 肩膀处还存有男人触碰时温感,沈兮薇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方才当真是……惊险。 在平复心情后,沈兮薇目光才落在那五个男子身上,朝侍卫吩咐,“将他们移交到官府,好好查查是否还犯了别的事。” 管事的儿子立马急了,眼看着侍卫近前大声嚷嚷。 “你们别过来,我爹可是这田庄的管事,让他知道有你们好看的!” “放肆!夫人在这,轮得到你撒野!” “直接打晕。”沈兮微蹙起眉,只觉得聒噪的很,至于其余四人在知晓沈兮微身份后早已吓破了胆,被侍卫一个个拽着离开。 “奴婢二丫多谢夫人相救。” 女子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上还有方才逃窜时沾染的泥泞,跪在地上对着沈兮微一个劲的磕头。 “起来吧。” 沈兮微道,很快庄子的管事听到动静赶了出来。 “少夫人,前几日我便向府中禀田庄收成一事,没想是您亲自来了。” 田庄的管事姓陆,见到沈兮微时脸上总是笑眯眯的。 前世她便是被这陆管事与顾时的外室联合起来算计,好处都让她们占了,却将祸事留给自己。 上天既已让她重回一世,她断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陆管事,我是受婆母的命前来,将你们这几个月的田庄收成账本都拿出来,我要亲自过目。” 沈兮微也不跟这人绕弯子,陆管事面露难色,想用从前的招数推脱。 “少夫人,从前这账目都是送到侯府老夫人那,您当下这般怕是坏了规矩。” 沈兮微冷笑,若是前世,陆管事此番她也不再计较。 “看来我方才的话还没说清楚,婆母既是派我前来,陆管事莫不是我这个侯府少夫人的话你听不得?” 陆管事神情一怔,便见沈兮微目光凌厉,心中暗暗惊叹。 从前见这位少夫人都是跟在老夫人身旁低眉顺眼的,竟也有如此凌厉的时候。 陆管事倒也不敢再推脱,只得将账本摆在沈兮微前面。 “夫人,账本都在这儿了,至于田庄那里晚些时候我再带夫人您去。” “不必了,待清点过后,我自己过去查看,你去忙吧。” 沈兮微抬了抬手,陆管事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一个下人慌张而来,直到见着还有旁人这才收敛。 陆管事本想训斥可在听到下人所说,当即变了脸色。 “夫人,那您看着,我先退下。” 看着陆管事着急忙慌的模样,不用想也是官府的事传了过来。 有着前世的经验,沈兮微在看账本的本事已是熟练的很。 很显然这些账本是被刻意处理过的,真正的定没被拿出。 “春桃,二丫还有方才那男子现在何处?” “二丫姑娘正在偏房里吃着东西,至于那男子……”春桃略有犹豫,“在夫人您离开后,那男子便是晕厥过去了,奇怪的是他手中竟还握着夫人您的荷包。” “荷包……?” 沈兮微当即检查,果然挂在身上的荷包不见了,难道是那个时候…… 那荷包是用特殊材质所制,随身携带能够提神,更有解毒作用。 而那男子……沈兮微想着当时的情形,一些细微的疑惑似在一点点解开。 “春桃,你带我到那男子的屋中。” 沈兮微起身命令,春桃应声后便带着她来到隔壁的屋子。 还没进去,屋内便传来一阵动静声。 显然是那男子醒了。 “在外守着。” 沈兮微进屋的同时,却见男子已准备动身离开,见到她时,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她的眼神多了探究。 “公子,方才你昏迷我好歹借地方给你休养,连句谢都没有?” 见他不答,沈兮薇倒也不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朝他伸手。 “没有谢,荷包总该还我。” “多谢夫人。” 男人语气极冷,惜字如金的很,将荷包放在沈兮微掌心的同时便欲离开。 “公子……我荷包中的琉璃石能解大多毒素,其中也包括一些罕见的奇毒。” “不知你拿了没有?” 前世她正是因为荷包中的琉璃石偶然结交一位懂医术的老者,也是得那老者的缘故习得医术。 沈兮微朝着男人一步步的靠近,目光落在男人那张俊美却又惨白的面容上。 “亦或者说,我应该对公子换一种称呼。” 沈兮微勾起唇角,朝男人躬身行了个礼。 “民妇拜见摄政王殿下。” 相传摄政王萧景泽以面具示人,更从未有人见过其真容,可前世她跟那位老者学习医术时刚巧见过一个昏迷的男子。 而那男子的面容却与眼前之人一模一样。 怪不得一开始见着,她觉得眼熟。 男人面容上神情一滞,那双漂亮的眸子充斥着探究,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强烈的警告。 “夫人怕是认错人了。” “是吗?”沈兮微目光坚定,却依旧掷地有声,“或许真是我记错了,可琉璃石虽能有所缓解,可要想根治寒冰散,这种用特殊毒素调配成的毒却是极难。” 男人在听到寒冰散的一刹那,眼神变得危险无比,其间更带着审视的意味。 第4章 你还知道什么 他靠近,挑起沈兮薇下巴,俊美的面容上有审视与打量,周身的寒意似要将面前女子淹没。 “你还知道什么。” 萧景泽声音毫无波动,指尖触及沈兮薇下巴时力道稍稍收紧。 沈兮薇心头一紧,若是她的回答不能让眼前之人满意,等待自己的怕只有…… “琉璃石虽然能解毒却只能起到压制作用,殿下,若是信我,我可一试。” “你?”萧景泽听到沈兮薇的回答,深邃的眸中衍生出复杂的情绪。 他收回手,声音极淡,周身流露的气势依旧不容忽视。 “要如何试。” “寒冰散虽说罕见,却并非无解,而我恰好知道医治之法。” 沈兮薇稳住心神,当下她虽能用有孕的事情威胁顾氏,可仅凭自己一人要跟偌大的侯府抗衡,若不从外寻找援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好在上天又将一种机遇送到自己面前,让她在这种地方遇到萧景泽。 在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这个机会她必须牢牢抓住。 在萧景泽注视下,沈兮薇从袖口中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灸包。 “殿下,如今有比琉璃石更快缓解你体内症状的办法。” “要对本王用针灸。”萧景泽看到沈兮薇拿出的东西时,声音耐人寻味。 “是。”沈兮薇如实回答。 萧景泽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面前女子一眼,转而来到椅子处坐下。 他伸出手腕,显然是默认了沈兮薇的举动。 沈兮薇见状也快步上前,手搭上男人的脉搏,好看的眉轻轻蹙起。 事情果真如她预料的那般,萧景泽体内的寒冰散已经有扩延的趋势。 对于这位殿下,她其实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他在后来死于一场意外。 或许那意外就跟寒冰散有关系。 把脉过后,沈兮薇又将针灸包展开,里面五根银针静置其中。 她拿起一根,在动手前朝萧景泽看去。 “殿下,我现在需以银针替你直接控制寒冰散所起的症状,这过程会有点疼,还需你忍耐一下。” 萧景泽黑亮的眸子映着沈兮薇的面容,短暂却又低沉的应了声。 他也想知道沈兮薇会以何种方式控制住。 察觉到萧景泽的目光,沈兮薇变得更加专注,不敢有任何的分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萧景泽神色有了明显变化。 他感觉到银针落下之处,体内的那抹燥色感在渐渐退去。 眼前之人并非说谎,那个梦竟是真的。 半个时辰过后,沈兮薇将银针收好,目光朝萧景泽处看去,“现在殿下可信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 萧景泽看向沈兮薇,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可不相信沈兮薇刚来便点明自己身份,所求的目的会只是医治。 沈兮薇抿了抿唇,内心不由紧张。 她知道这么做有些冒险,可自己没别的选择。 思绪之下,沈兮薇眼神变得坚定,朝眼前之人说道。 “我想以医治为名,跟殿下达成一场合作。” “呵……合作。” 第5章 步步为营 萧景泽冷笑,眼底寒意更甚,“虽说你能医治,可本王并非只你不可。” “何况跟本王谈合作,只是医治还不够。” “我自是知道殿下身边人才济济,可寒冰散每逢十五便要发作,以殿下如今的状况,怕是很难撑到那个时候,就算是撑到,也很难度过。” “殿下,我不过是想在医治之中寻求您的庇护,仅此而已便够了。” “堂堂侯府夫人也需要本王庇护?” 萧景泽站起,身上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 “沈兮薇,你还真让本王意外。” 沈兮薇心中咯噔一下,从萧景泽唤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她内心便已有一种猜测。 或许这位殿下会出现在这里并非无缘无故。 可如今的她顾不得那么多,也无从去想。 “殿下不拒绝,我是否可认为同意。” “三天后,让本王看看你本事。” 萧景泽没有回答,只是留下这么句话,再看时屋内已只剩她一人。 沈兮薇轻叹,她就知道这件事还是太过冒险。 萧景泽身为摄政王,哪会是一句能治就轻易答应的。 不过总比事情毫无进展来的强。 “夫人,奴婢方才听庄子的人说陆掌事的儿子被关起来了。” 春桃见沈兮薇从里出来,忙快步上前。 “关起来?” 沈兮薇有略微的错愕,要知道前世就算有二丫的事,陆掌事的儿子也只是被警告,并没被关押一说。 而那官府正好管辖田庄这带,私下里更是收了陆掌事长期好处,在制度上更是睁一眼闭一眼。 难道是因为她的出现让事情有所变化,亦或者是萧景泽…… 不管是哪种原因,于她都是好事。 “你去把周林唤来。” 沈兮薇吩咐道,前世的这处田庄被陆掌事搞的乌烟瘴气,后来更联合顾时的那外室将罪名扣在她头上。 这次她断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陆掌事就必须处理掉! “小的周林拜见夫人。” 周林来到沈兮薇面前,恭敬行礼,沈兮薇点着头,“周林,对于今日陆掌事儿子被关押一事你如何看。” 前世在她被诬陷时,田庄里的所有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唯有这个周林站起来替自己说话。 若是将其拉拢,为她所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自己在这里待不了太久,田庄里她需要有个眼线在。 “他们欺男霸女,被关押也是咎由自取。”周林没有回避沈兮薇的问题。 “夫人,二丫姑娘怎么样了。” 周林询问中又透着些许关心,沈兮薇敏锐的抓住这点。 “也是赶到及时,不然会发生什么很难预料,周林,我记得你当初是跟陆掌事一同调到这处田庄,论能力上,我觉得你不比陆掌事差。” “这是陆掌事给我的账本,我想交给你看看是否有错漏之处,你可愿意。” 周林一怔,短暂的震惊下很快反应过来。 他伸手接过,“若能帮夫人分忧,是小的荣幸。” “很好,我等着你的消息。” 沈兮薇点着头,对周林的回答很是满意。 第6章 你还敢顶嘴?! 周林的事交代好后,沈兮薇重新将二丫唤到跟前。 “少夫人,您唤奴婢可是有事情吩咐?”二丫面对沈兮薇时有些紧张,语气略显拘谨。 看着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姑娘,沈兮薇想到前世她惨死,周嬷嬷哭的撕心裂肺,却转头将所有账记在她头上,她压下眼底的寒意。 这一次,她必然要让事情有个不同结果! “你可知今日带头围剿的是何身份?” “知……知道,是陆掌事的儿子。” 二丫眼神闪烁,想到当时的情形感到后怕。 若非少夫人来的及时,她怕是已经惨遭毒手。 “那人既是陆掌事儿子,就算当下进了官府也关不了太久,今日是我恰好在那,才制止了这场闹剧,可保不准我离开后,会有同样的事发生。” “二丫,你可愿意跟着我回府?” “这……”二丫猛地抬头,看向沈兮薇的目光满是不可思议。 很显然对于回府的事,她心动了。 二丫下意识点头,又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摇头。 “不……少夫人,您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我不能跟您回府。” “是因为周嬷嬷。”沈兮薇又问。 “少夫人,您……怎么知道……”后面的话,二丫声音越来越弱,心虚之下不敢去看沈兮薇。 沈兮薇来到二丫面前,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 “你不必紧张,我将你带回府无非担心那陆掌事儿子若真放出对你不利。” “若你不愿,我不会强求。” “至于周嬷嬷,二丫,她是你亲娘对吗?” “是……” 二丫看着如此亲切的沈兮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承认,想到这位少夫人的相救,才让她免遭磨难,二丫心中不免生出愧疚。 “少夫人,并非我不想跟您回府,而是我娘说了若我出现,会给她以及身边人带来麻烦。” “这件事我不会告诉旁人,只是二丫,这次你差点遇险,周嬷嬷知道必生担忧。” “若是让她亲自来这一趟,必然会引来怀疑。” 二丫听着沈兮薇的话立马紧张起来。 “少夫人,那我应该如何做?” 沈兮薇面露为难,顿了顿才道,“这样,你身上可有信物,若周嬷嬷见着知晓你无碍也能放心不少。” “有。” 二丫没有怀疑,当即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 “少夫人,这块玉佩我一直带在身边,我娘见着定能认出。” 沈兮薇伸手接过,语气带着安抚,“玉佩我暂先收下,至于陆掌事的儿子,他若真被放出来,你也不必过于害怕。” “我已交代了周林让他暗中打点,必能极大限度的保证你安全。” “周……周林。”二丫又是一惊,对沈兮薇的安排更加诧异,当下的她就算再愚钝,也明白一点。 眼前之人对她的事了如指掌,若真想做什么,根本不是她能够阻止的。 也正是如此,在听到沈兮薇安排时,二丫心里是感激的。 “多谢少夫人庇护!” 沈兮薇轻点着头,这才准备启程回京,有这块玉佩在,周嬷嬷必然要有所顾忌,至于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马车一路走走停停,很快回到京中,前世顾时出世的消息是在傍晚才传回侯府。 而当下的时间点,却提前了一个时辰。 趁着这一个时辰,沈兮薇来到顾氏面前。 “庄子那有何动静,确定盯紧了?” 看到沈兮薇,顾氏皱着眉,眼底有难以掩饰的怀疑。 若非她当下不方便,断不会将这种事交给沈兮薇。 就算是儿媳,也不过是外人! “婆母放心,您交代的事我都已办妥,只是这次出行,确实出现了一点意外。” 沈兮薇说话间恰好看到周嬷嬷从外进来,来到顾氏身旁压低声音不知说了什么,原本脸色稍缓的顾氏看向沈兮薇的眼神立马变了。 “沈氏,你把陆掌事的儿子送进官府?” 顾氏厉声呵斥,“我就知道你靠不住!你可知道那陆掌事好歹也与我顾府沾亲带故,就算他犯了事要处置,也该经过我同意!” 沈兮薇垂下眸子,前世为了遮掩顾氏怀孕的丑闻,她前后奔波,到头来换不来一句好,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自己! 见沈兮薇不说话,顾氏更是怒从心起,训斥的更厉害。 一旁的周嬷嬷见状也跟着附和。 “少夫人,那官府是什么地方,最近田庄本就是处在收成阶段,你这样不是添乱吗。” 周嬷嬷带着稍稍鄙夷,阴阳怪气的很。 “我正是为了田庄着想,才交由官府处置。” 对于顾氏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先训斥一番的举动,前世,已是再正常不过。 若是辩解,只会被冠以忤逆的名头。 倒是这个周嬷嬷如此着急,怕是担心官府的追查,将二丫的事抖落出来。 “你还敢顶嘴!”顾氏更加生气。 “婆母莫恼,我方才说的意外便是那陆掌事儿子强抢民女一事。” “田庄是侯府的产业,若是出事,必然会危及侯府名声。” “那你也该私下处置,何必闹出动静。”顾氏顿了顿,一听到会危害侯府声誉,气势倒比方才弱了不少。 “婆母说的极是,只是我当时见着那叫二丫的姑娘着实可怜,这才未往别处多想。” “我下次记住了。” 顾氏冷哼一声,“若是知道你行事如此毛躁,便不该让你去!” 沈兮薇没有说话,却明显感觉到另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尤其是在她说出二丫这个名字时,周嬷嬷得脸色更是变了又变。 她似想问些什么,却顾忌着身旁的顾氏,再次忍住。 沈兮薇却也不急,她看向窗外,按着时候,消息已经到了。 “老夫人不好了!侯爷……侯爷他……” 却见管家的惊呼声传来,沈兮薇听后唇角勾了勾,总算是来了! 顾氏听到与顾时有关,直接站起身往外而去。 “你把话说清楚,时儿怎么了?” 管家脸上尽显悲痛,“老夫人,边关传来消息说是侯爷遭到突袭坠……坠崖了!” “什么……!”顾氏声音颤抖着,身子变得摇摇欲坠似要随时倒下去。 沈兮薇冷冷的看着,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确定传回来的消息无误,坠入悬崖的人是侯爷,而不是别的人?” “老夫人,小的哪敢在这种事上乱说,起初小的也是不相信,为此还派人再次打听,可得到的消息除了侯爷坠崖,便是此次边关对抗敌军,大获全胜,正准备班师回朝。” “也就是说只有侯爷他……” 沈兮薇话到一半,又像是说错什么突然捂住嘴,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 第7章 我的儿啊! “我的儿啊!” 顾氏捂着胸口,在得到回答后竟是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一时间院中乱成一团,管家被吓得惊慌不已,朝周围丫鬟喊道。 “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赶紧去请大夫!” “不许去!”沈兮薇厉声阻止,强行打断管家的话,转而朝最近的周嬷嬷道,“嬷嬷,你先扶婆母进屋,这儿交给我处理。” 周嬷嬷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雷厉风行的沈兮薇,也自然意识到老夫人腹中的孩子。 若是请大夫,事情可就全暴露了。 管家看着周嬷嬷扶顾氏进屋,而其余丫鬟在沈兮薇这声不行后纷纷站在原地,谁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带着怀疑的朝沈兮薇问,“夫人,你这是作何,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老夫人昏迷置之不顾?” “侯爷坠崖的事刚传回来,你就去请大夫,传出去会让其余人如何想我们侯府?” “婆母身边已经有周嬷嬷在,另外我会点医术,管家,这时候稳定住局面才是大事,难道你想侯府出现动乱不成?” 沈兮薇声音铿锵有力,每一句都让管家无法反驳,在对上沈兮薇时,不免心虚的很。 眼前之人与往日相比,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退下。” 沈兮薇也没再去管管家,直接进了屋,待将门关上,她来到床旁看着处在昏迷的顾氏,伸手把脉。 周嬷嬷一直在旁静静看着,眼里充满对沈兮薇的探究。 “夫人,您当真会医术?” 周嬷嬷试探道。 把脉过后,沈兮薇对顾氏的情况心里有了底。 “这次去庄子,那位二丫还是我救下的,周嬷嬷,你说我是否会医术?” 沈兮薇朝周嬷嬷反问。 听到二丫这个名字,周嬷嬷心头一紧,正想着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沈兮薇从袖口中拿出一块玉佩。 玉佩的出现让周嬷嬷瞪大双眼,声音都变得结巴起来。 “你……” “周嬷嬷,再过一会婆母就会醒来,侯爷的噩耗刚传回,你说婆母若在知道你竟还有个私生女,会如何?” 沈兮薇声音轻飘飘的,前世周嬷嬷没少与顾氏一起打压,后面更是帮着那外室吞并她嫁妆。 至于顾氏此人,嘴里那些规矩说的好听,可轮到自己,就成了是意外。 她这位婆母可是把那句“宽以待己,严以待人”,做到极致! 只是当下顾氏这一晕,倒是给了她敲打周嬷嬷的好机会。 周嬷嬷往后退了一步,若是在刚才她对沈兮薇提及二丫的话还有所怀疑,可这玉佩却做不得假。 老夫人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敢带到京城,而是藏在庄子。 竟没想会让沈兮薇知道。 周嬷嬷眼神闪躲,看了眼床上的顾氏,带着乞求的意味朝沈兮薇道,“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兮薇点头,两人从内室到了外屋。 “夫人,你这玉佩可否给我看看?”周嬷嬷目光紧盯着沈兮薇手中的东西,和之前相比,态度恭敬不少。 第8章 时儿出事,你是不是很得意! 沈兮薇将玉佩递了过去,她并不着急,更多的是在观察周嬷嬷反应。 “真的是那块……”周嬷嬷将玉佩翻来覆去的检查,从最开始的怀疑到接受。 “夫人,二丫现在怎么样了?” “她暂且没事,不过陆掌事的儿子若被放出来可不一定。”沈兮薇看向周嬷嬷,慢条斯理的道,“周嬷嬷,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藏了这么久的女儿,身处险境是吗?” 周嬷嬷将玉佩握于手心,眼神有一瞬的纠结,显然她听懂了沈兮薇的话。 短暂的沉默后,周嬷嬷终是开口。 “夫人救了二丫,只要能隐瞒这个秘密,老奴做什么都愿意。” 沈兮薇勾了勾唇,离周嬷嬷又近了一步。 她伸手拍了拍周嬷嬷的肩膀笑道,“我就说嬷嬷在婆母身边这么久,定是有原因的。” “二丫的事我可以隐瞒,不过你也看到了,如今侯爷噩耗刚传回,婆母又身怀有孕,不管哪一件事对侯府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周嬷嬷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审时度势。” 周嬷嬷顿住,看向沈兮薇的眼神颇为复杂。 从前的沈兮薇在老夫人面前一向是温和无害的形象,也正是因为她的不计较,连带着府中的下人都能踩一脚。 可现在展露出的另一面,实在是让人震惊。 她看着手中的玉佩,久久不说话,沈兮薇倒也不着急,周嬷嬷好歹在顾氏身边待了这么久。 若她直接应下,反倒是让人怀疑。 这时内室传来动静声,显然是顾氏醒了。 “周嬷嬷,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希望你莫要让我失望,既是为了二丫,同样是为了你自己。” 沈兮薇说罢进到内室倒了杯茶水给顾氏。 “怎么是你!” 看到沈兮薇,顾氏面色变得阴沉,伸手直接打翻了她端着的杯子。 伴随着杯子哐当一声滚落,里边的水也溅湿了沈兮薇裙摆的一角。 “沈氏,现在时儿坠崖,我又被你发现,你是不是很得意!” 顾氏目光死死地盯着沈兮薇,语气中充满怨恨,毫不怀疑,若是沈兮薇在此时应个是,对方便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前掐住她脖子,甚至来个鱼死网破。 沈兮薇垂下眸子,前世的她在知道消息后强忍悲痛来安慰顾氏,可只因一句话,便被顾氏劈头盖脸的训斥。 自那之后,顾氏更是变得尖酸刻薄,对她不仅处处设防,哪怕出府也要派人跟着。 一桩桩,一件件,随着当下重新浮现,沈兮薇压下心底的恨意。 当下侯府的大权都被顾氏把持着,还不是跟她撕破脸的时候。 “婆母你怎么会这么想,对于侯爷坠崖的事,我同样悲痛,可事情已经发生,我们能做的只有向前看。” “话说的好听,谁知道你怎么想,沈氏,我看你就是想趁机报复我之前对你的苛待!” 沈兮薇听着不禁觉得好笑,原来她这位好婆母是清楚那些行为是苛待! 人在害怕的时候,反而越会抓着某点不放,就比如现在的顾氏! “婆母你这么说可真误会我了,侯爷出事谁也不想看到,现在最关键的是稳住局势,免得外界觉得偌大的侯府只剩下我们婆媳二人,生出侵占家产的心思。” 沈兮薇语气温和,对着顾氏循循善诱。 顾氏皱起眉,沈兮薇说的也是她担忧的。 又见沈兮薇面上如此顺从,顾氏态度缓和不少,试探性的问,“你有办法?” “并无。”沈兮薇摇头,无奈地叹道,“不过我知道,若是让外人瞧着你我婆媳不和,才容易生出变数。” “婆母,侯爷已经出事了,可万幸的是你肚子里还怀着侯府唯一的希望。” “等孩子生下来,若侯爷在天之灵知道定会欣慰,为了侯府的未来,婆母务必要保重身体。” 顾氏抚上略微隆起的肚子,心情复杂。 “你出去吧,孩子的事情我再想想。” 对于沈兮薇提出留下孩子这件事,她无疑是心动的,可其中的风险,顾氏同样能预料,偏偏时儿又在此时出事。 局面一下变得进退两难。 见顾氏抚着肚子陷入沉默,沈兮薇也没再多言,她知道自己方才的那些话,顾氏是听下去了。 “婆母您好好休息,儿媳暂先告退。” 沈兮薇出了屋,离开时朝那旁的周嬷嬷看了眼,既是提醒同样是警告。 “夫人您还好吗?” 得到消息的春桃第一时间赶来,见沈兮薇一直沉默不语,只以为她是因噩耗悲伤过度。 “我没事。” 沈兮薇看着一脸关心的春桃,想起前世自己受尽冤枉时,众人皆是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只有春桃站出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春桃受了责罚,被活活打死。 而自己最后也未能幸免于难。 如今上天得以让她重生,自己断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沈兮薇与春桃回到屋内,直到关上房门,她仍能感觉春桃的视线紧盯着自己。 “夫人您喝水。” 春桃见沈兮薇的视线看来,将早已倒好的茶水递了过去。 沈兮薇接过轻抿了一口。 “夫人,侯爷的事……实在不行……我们便回江南,我朝也有规定若夫君身死,妇人也能改嫁。” “总之夫人您千万不能想不开。” 春桃越想越替沈兮薇不值,自家夫人虽然出身商户,可好歹也是富甲一方的千金。 可嫁进侯府当晚,就遇到出征,这半年中,更是对老夫人的刁难处处忍让,到头来竟是这样的结果。 “我不会想不开,至于回江南……甚至是改嫁……” 沈兮薇轻叹,她那父亲最重名利,前世的她忍受不了顾氏的磋磨,也想回去,一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便将她拒之门外。 母亲虽心疼自己,可能帮助她的却并不多。 后来商户受到算计,她父亲与母亲又得知顾时没死,才想着投奔她,却落了圈套。 如今父亲的事业蒸蒸日上,断不可能为她得罪侯府。 更何况顾时不过是假死,她还没看着顾氏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将那对渣男贱女送上绝路,这时候离开着实是太便宜她们了! 前世这些人欠下的债,她要一件件亲手讨回来! “春桃,你晚些时候找几个人在周嬷嬷面前传消息,就说陆掌事的儿子看上了二丫,待他出来,便要将她强抢了去。” 她虽给了周嬷嬷一天时间,可难保周嬷嬷不会有别的心思,自己必须先一步出手。 “奴婢明白。”春桃听到沈兮薇的话,又见她神色好转不少,应下后便出了屋。 周嬷嬷此人虽然蛇鼠两端,对二丫却是打心里的疼,有了之前的玉佩,再加上消息的施压,定会有所行动。 顾氏如今这个状况,她断不可能直接到庄子确认,至于庄子真实消息,她已然封锁。 周嬷嬷在这状况下必先慌了神。 顾氏此人只信身边的人的话,对她防备极重,只有让周嬷嬷归顺自己,才能进行下一步。 消息传出后,周嬷嬷的动作要比她想的还要快。 天刚亮,便听到春桃的禀报声传来。 “夫人,周嬷嬷在外求见。” 沈兮薇勾了勾唇,人总算是来了! 第9章 你当真心甘情愿? “老奴拜见少夫人。” 屋门被关上,周嬷嬷来到沈兮薇面前,恭敬的行了个礼。 沈兮薇淡淡的看了眼来人,脸上并没有太大情绪变化。 “周嬷嬷来此可是婆母那有事情交代?” “并非老夫人而是老奴。”周嬷嬷犹豫了几秒,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昨日夫人您说的,老奴已经想好了,只要夫人能护二丫周全,作为回报,老奴愿听命于夫人。” 沈兮薇唇角微不可察的往上扬了扬,她很清楚像周嬷嬷这样的人,在来之前不可能毫无准备。 怕是在她那婆母面前挨了训,知道没有指望,这才想到自己。 “周嬷嬷,我要的可不是嘴上说说,何况你也知道我虽是侯府夫人,可掌家权都在婆母手里,那陆掌事又与婆母沾亲带故的,若真起事端,我怕是有心也无力。” 周嬷嬷脸色变了变。 “夫人的意思老奴明白,老夫人如今状况,很多事都会有心无力,老奴会想办法的。” “很好。” “待我掌了家,我会把二丫调到侯府,也算是让你母女团聚。” 得到承诺,周嬷嬷这才应去,春桃来到沈兮薇身侧,方才她在外边守着,那些话同样听着。 “夫人,周嬷嬷此番会不会有诈,何况上次二丫说不能入府,这样会不会……” “上次是上次,这次可不同。” 二丫的顾虑无外乎是怕外人知晓与周嬷嬷得关系,可现在不一样了。 至于周嬷嬷有这么个软肋在,就不怕不听话,更何况事情一旦有了开端,她还想在顾氏面前装好人,就不可能了! 如沈兮薇预料的,在午后时,顾氏便让人将她唤去。 “婆母,您唤我前来可是有事情交代?” 沈兮薇面露疑惑,朝顾氏问去。 “周嬷嬷,你带这些人退去,我有话单独跟沈氏说。” 顾氏看向在场,眼底有着极深的顾虑。 “是。”周嬷嬷应下,转身之时朝沈兮薇看去。 很显然这次顾氏的召见,有她一份力。 沈兮薇心中有了底,对接下来的计划又有了一丝把握。 待只剩下她们二人时,顾氏抚上自己的腹部,直到此,再看向沈兮薇时仍带有怀疑。 “沈氏,关于你昨日说的话我认真想过了,时儿已经出事,可偌大的侯府需要一个继承人。” “我若生下来,你当真愿意将他视为亲儿,养在身边?” “我愿意。”对上顾氏怀疑的目光,沈兮薇应的坦然。 “婆母或许会觉得我为何会应的如此迅速,按着律令,夫君出事在无子嗣的前提,更可改嫁。” “可我出身商户,能够嫁入侯府,已是高攀,就算是回去,娘家怕已无我容身之地。” “何况婆母的孩子同样也是侯爷的兄妹,正所谓长嫂如母,若能养着,也算是有个念想。” 沈兮薇的这番说辞让顾氏心底的怀疑逐渐消散。 “你倒是看得明白,也罢,既是如此,我便如了你的意,将这孩子生下来。” “当然,你如此懂事,我也不会亏待了你,这是库房的钥匙,由你暂且管着。” 第10章 他一定会心甘情愿 “多谢婆母。” 沈兮薇接过钥匙,她很清楚,顾氏跟自己说这些,无外乎是想要自己一个态度。 一旦她言语或者神情中有任何反常,顾氏就能抓着这点倒打一耙。 可即使自己将姿态放得这么低,也只能让对方暂且放松警惕。 看着手中的钥匙,沈兮薇眼底划过一道寒芒。 前世的自己以为只要将事情做得足够好,顾氏迟早会被感动。 可却因此助长了她们气焰,换来了惨死的下场。 如今的自己只需要一个能够在顾时带着外室回来前彻底掌权的机会。 这里的一切也将由她来改写! “你既得了库房钥匙,正好我这最近半年的账本需要查看,沈氏,三日之内你可能将账本看明白?” 顾氏对沈兮薇的那些话虽是受用,可要她完全交心,甚至将权利让出是不可能的。 三日之内,既是想看沈兮薇的能力,同样也是刁难。 沈兮薇何尝不知道顾氏的心思。 “婆母交代的事,我必尽心尽力,三日之内,定然将查出的账送到这里。” “嗯。” 顾氏见沈兮薇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神色这才缓和不少。 “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沈兮薇离开顾氏的院中,春桃已经等候在那。 回去的路上,见沈兮薇一直沉默不语,春桃不免有些紧张。 “夫人,老夫人唤您过去可是为难了?”春桃问的小心翼翼,先前顾氏急召,都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有时甚至是当着她们下人的面,老夫人也毫不留情。 “她将这个给了我。” 沈兮薇将手掌摊开,一把钥匙出现在视野内。 春桃凑上前仔细辨认了一番,随后面露惊讶,“这莫非是库房的钥匙?” “夫人,莫非老夫人因为先前的事想通了?”春桃想,若夫人能抓着老夫人的把柄,在府中好过一点,也是一件好事。 “她让我在三日之内查阅最近半年的账本。” “啊?” “三日之内!”春桃还没从看到钥匙的喜悦中缓过神,便听到了这番话。 “夫人,老夫人这不是为难人吗,半年的账本加起来最少也有数十本,普通人就是看都不可能在三日内完全看完。” “更别说是从中找出问题了。” 怪不得沈兮薇从回来后一言不发了。 “夫人,您该不会答应了吧。” 沈兮薇与她对视一眼,轻轻应下,春桃立马悲观起来。 侯爷出了这种事,老夫人又如此做派,这不就是想把自家夫人困住磋磨死吗?! “完了完了,这账本平日里一直都是管家在记,若是管家来或许在三日之内能完成,可……” 春桃欲言又止。 “不急,我就是要让管家来。” 沈兮薇气定神闲,自她嫁入侯府,顾氏以及侯府的所有人都对她阳奉阴违。 更别说是让她接触到账本了,可春桃不知道的是,前世她已经练就一番看账本的本事,对府中的一切了如指掌。 想要在三天之内看完,并非难事,难的是这里边的弯弯绕绕。 “可管家此人一向深得老夫人信任,甚至平日里说起话来更是阴阳怪气的,他会愿意帮忙吗?” “这件事他一定会心甘情愿。”沈兮薇没有说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毕竟……” 第11章 赤裸裸的挑衅 回到院子,周嬷嬷已经带着账本等候在那。 “夫人,这些账本您当真要在三日内看完?” 待只有她们二人的时候,周嬷嬷面露担忧,显然这种事实施起难度大不说,只要有一点错处便会被无限放大。 可以说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可偏偏沈兮薇真就这么应下了。 见沈兮薇不说话,周嬷嬷又道,“夫人若是您觉得勉强,老奴可以在老夫人面前周旋,您看……” “不必了,说三日便是三日,若是你开口反倒会徒生事端。” “周嬷嬷,我要你这几日密切关注府中的动向,尤其是注意老夫人是否跟谁有书信往来。” 按着前世的时间点,顾时未死的消息也就在这几日传达给顾氏了。 掌握了书信,待顾时归来,可是拿捏的重要证据。 “老奴明白了。” …… 次日,她要在三日内理清半年账的消息迅速在府中传开。 “这是怎么了,气呼呼的。” 沈兮薇看着一脸怒色的春桃,出声询问。 “夫人,您不知道这些人说话有多过分,竟说您是在装腔作势,甚至有人做赌押您是否能在三天内看完。” “还有这回事。”沈兮薇将茶水送到嘴边,轻抿一口后只觉得新奇,“春桃,那你也跟着一同押,这次我保你能赢。” 春桃一愣,再对上沈兮薇确切的目光。 “夫人,您是不是有办法了?” 沈兮薇轻点着头,算是应了春桃的话,春桃面上顿时一喜。 “奴婢明白了!” “等等,当下我还得交代你一件事。” “你去从我嫁妆中取一万两,去城南街角的那处赌坊找到那里的管事,说要赎回王成输出去的那两张地契。” “王成?!”春桃瞪大双眼,显然对这名字并不陌生,“那不就是王管家时常挂在嘴边的儿子,夫人,莫不是这地契大有来头?” “你先去便是,等过后我再说与你听。” 沈兮薇不紧不慢的说着,春桃没再犹豫,转身便出了屋。 待她回来时已是午后,春桃进了屋来到沈兮薇面前,话里几次欲言又止。 “夫人,这个王成……” “有话直说便是。”沈兮薇看到春桃回来,便知道事情成了。 “这个王成简直是嗜赌成性,奴婢带着银票去赎地契时,还听闻他不光是欠了赌坊的,甚至还有好几家的外债,最关键的是夫人,这些地契不是侯府的产业吗?” “怎么就被王成说典当就典当了。” “地契是侯府的不错,可你想想除了我那婆母,还有谁能接触到这种东西。” 春桃恍然大悟,这下那些疑惑在沈兮薇的这番话后彻底解开。 “是王管家!” “夫人,只是您当下的嫁妆本就不多,拿出了一万两,便只剩七万两,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岂不是太亏了。”春桃替沈兮薇鸣着不平。 “只要物有所值,便不算亏。”沈兮薇拿过春桃递来的两张地契,前世,她也是无意间发现账本有问题,顺藤摸瓜的查到王管家的儿子王成身上。 一开始她只是敲打王管家,却没想因此被王管家记恨上,竟联合后来顾时带回来的那个外室,在顾氏与顾时面前倒打一耙。 她的那些嫁妆就是被这么磋磨掉,当下自己虽然损失了一万两,却能通过这两张地契,以及王成亲手写的欠条,成为拿捏住王管家的把柄。 至于那些失去的,她定会连本带利的让这些人加倍还回来! 沈兮薇来到放置账本的桌面,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淡淡说道,“现在你可以把王管家唤来。” “是!”春桃快速应着,全然没了先前的气愤。 等王管家来时,沈兮薇已经拿着一小部分账本来到院中。 “夫人,您唤我前来可是有事交代?” 王管家看向沈兮薇,余光瞟到石桌上的账本时,心里有了底。 这个夫人在老夫人面前应得这么爽快,现在将自己找来,怕还是少不了自己的帮忙。 自己可得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刁难一番! “王管家,我听说这半年的账本都是你整理的,你看看这笔账为何一副药材竟要五十两?” “夫人,这药材也分好坏,何况您也知道老夫人向来身子不好,在她身上自是要用最好的。” 面对沈兮薇的反问,王管家也丝毫不慌。 “夫人,若是你有疑问找老夫人问问?” 沈兮薇冷笑,前世这个王管家便是这样,只要一有点别的事就拿顾氏来压自己,紧接着就是仗着在府中的资历,倒打一耙。 这点倒和先前的周嬷嬷不遑多让。 “王管家,婆母那里我自会去问,现在我是在问你药材的事。” 沈兮薇语气冰冷,话重了几分。 “你这些账本里不是一次要五十两,是次次都要,这些银两都是从我嫁妆中支取的,莫非我连问也不能问。” “夫人,你这是什么话,银两的支取你也是同意了的,当初你更是说只要能让老夫人好转,可以不计成本,现在提及这些是不是太过了。”王管家也毫不示弱,他在侯府这么多年,难道还怕一个不受重视,毫无根基的夫人不成。 沈兮薇早就料到王管家会这么说,曾经的她是说过这些话,谁能想到就是在她千方万计为顾氏寻求医治的良方时,她的那位好婆母压根就是没病。 而是去……偷人! 想到自己一番用心,费钱费力,最后还被冤枉,沈兮薇心底的恨意便在无限蔓延。 “我过?看来王管家还没意识到不同。” 沈兮薇眸色渐冷,正准备拿出地契时,却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 “这是发生什么事,吵吵嚷嚷的。” 春桃快跑着来到沈兮薇身旁,压低声音道,“夫人,老夫人来了。” 沈兮薇当即看向那旁的王管家,却见他眼中流露出一抹得意。 很显然在他来这里之前便事先通知过顾氏,当真是好算计。 既是如此,但愿王管家看到他儿子亲手写下的欠条后还能笑得出来! 第12章 你说这是何必呢! “沈氏?还有王管家你们在这做些什么!” 顾老夫人沉着脸,见到沈兮薇的第一句话便是训斥。 王管家在一旁幸灾乐祸,既然来了,他又怎会一点准备也没有。 老夫人素来不喜沈兮薇,此番少不了一番训斥。 “老夫人您有所不知,夫人将我唤到这是询问账本一事,更说我有所疏忽。”在顾氏面前,王管家将姿态放得极低。 “老夫人您也知道我在这府中已经有好几十年,可以说侯爷都是小人看着长大的,我又怎会做出这种监守自盗的事。”王管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朝顾氏身旁的周嬷嬷看去。 可见周嬷嬷神情平静,丝毫没有帮着诋毁沈兮薇的意思,王管家感到纳闷。 奇怪!从前只要他一说夫人的坏话,其中必然少不了周嬷嬷,今日是怎么了。 可没有周嬷嬷,并不影响王管家的发挥。 沈兮薇冷冷的看着王管家的“表演”。 前世这种戏码她可以说是习以为常,不知道为此受了多少委屈。 而她这位好婆母不管自己做的再多,从来不听解释,一开口便是劈头盖脸的训斥。 当下更是如此! 下一秒,顾老夫人皱着眉头,看向沈兮薇的目光带着深深地不悦。 “沈氏,我让你在三天内将账本理清,不是让你用着身份拿乔底下的人。” 顾老夫人语气陡然加重,“更何况王管家是侯府的老人了,你对待他更应该尊重!” “还是说你是想以此作为宣泄口,连带着我的话都想忤逆!” 顾老夫人特意用了忤逆一词,以此作为对沈兮薇的警告。 沈兮薇垂下眸子,她很清楚顾氏的性子,现在哪怕有充足的证据摆在顾氏面前,当着旁人的面,顾氏也只会觉得是自己找茬。 甚至会进而让顾氏觉得丢了面子,从而变本加厉。 现在还不是跟顾氏翻脸的时候。 “婆母教训的是,是我误会王管家了。” 沈兮薇淡淡的道,“只是婆母,您身子还未见好,当下正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听到后半句,顾氏正要训斥到嘴边的话明显犹豫了一下,目光当即落在自己腹部。 这个沈兮薇竟敢明里暗里的提醒! 顾氏心里存着怒气,可在态度上到底有所收敛。 “是啊,老夫人,夫人说得对,我们不如先回去吧?”周嬷嬷得到沈兮薇的眼色,紧接着提议。 顾氏冷哼一声。 “也罢,我就是出来散步听到这里动静,这才前来!” “沈氏,你既答应了三天,就不要反悔,若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往后我还怎么相信你能办好别的事。” 顾氏训着沈兮薇时,余光又朝一旁的王管家看去。 “另外,时儿虽然出事,可我绝不允许你仗着身份胡乱行事!” “周嬷嬷,我们走!” 看着顾氏离开的身影,沈兮薇只觉得可笑,很显然这次的查账,就是顾氏故意的! 一开口就是半年的账本,还要在三天之内,怕是巴不得自己完不成,好以此拿捏自己。 王管家唏嘘一声,对着沈兮薇幸灾乐祸道,“夫人,你说这是何必呢!” 第13章 怎么不笑了? “王管家,你可识得此物?” 面对对方的嘲讽,沈兮薇却也不恼,而是将袖口早已准备好的欠条拿了出来。 王管家顺手接过,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本是轻蔑的面容突然瞪大了双眼。 “这……这……”王管家瞪大双眼,看向沈兮薇的眼神只剩震惊。 “夫人,您是从何处得到这欠条的。” “我从何得的不重要,王管家,你说若是让婆母知晓王成偷了地契并将其典当,会作何反应?” 沈兮薇勾起唇角,笑眼眯眯的反问。 “哦对了,地契放在侯府关键地方,能够接触到的除了婆母心腹,就只有王管家你,这件事不会对王管家有影响吧。” 王管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可他很清楚既然沈兮薇能拿出欠条,便证明她手中还有更多的证据。 顾老夫人的性子他最了解不过,若让她知晓怕是…… “我突然想到还有些事没跟婆母说清楚。” 沈兮薇说罢就要离开,正想着该怎么办的王管家听到沈兮薇这话立马慌了,他几乎第一时间冲上前,拦在前面。 再看向沈兮薇时已没有最开始的趾高气扬,甚至话中带着一丝讨好。 “夫人,有什么话好好说,王成不懂事,等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只是……” 王管家顿了顿,“您也知道老夫人身体不好,再加上侯爷出事的消息突然,我怕影响她的状况。” “你说的也在理,只不过婆母让我在三日内将账本理清,王管家,你说这件事该如何是好。” 王管家立马明白沈兮薇话外之意,拍拍胸脯当即保证道,“夫人这有什么难的,这件事交给我,我保证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绝不让老夫人看出半点端倪。” 相比王管家现在的讨好,前世的他可嚣张得很! “王管家,这样会不会太过为难,何况你刚才也说何必。” 王管家简直要哭了,谁让沈兮薇握着他的把柄,只能硬着头皮道,“夫人,我方才是被猪油蒙了心,这才说了一些混账话,您大人有大量,切莫跟小的一般见识。” “只要夫人不将这件事说出去,我做什么都愿意。” 沈兮薇眼看着时候差不多了,这才松口。 “那就看王管家表现了。” “小的明白!”王管家连连点头,对着沈兮薇一再感谢,“多谢夫人给小的这个机会。” “退下吧。” 沈兮薇抬了抬手,王管家也不敢多停留,离开前专门将剩下的账本拿走。 春桃站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得清楚。 “夫人,奴婢还是第一次看到王管家除对老夫人之外的人如此恭敬。”春桃感慨道。 “这人一旦有了软肋,想要做什么自会变得束手束脚。” 周嬷嬷因为二丫是这样,王管家为了王成更是如此! 事情一旦有了开头,就不怕他们不乖乖听话! “现在你可以放心押赌注了?”沈兮薇问。 “嗯!” 春桃快速点头,眼中是信心满满,现在她可以确认自家夫人跟先前真的不一样了。 沈兮薇看着离开的春桃,独自回了屋。 算算日子,明日就是那位殿下所说的三天后,也不知道此番到底是对是错…… 第14章 热……出去! 入夜,沈兮薇却是毫无睡意,按理说这两天顾时未死的消息就要传进顾氏耳中,当下却一点消息也没有,难不成是因为自己重生而在时间点上也发生一些偏差。 就在她思绪之际突的听到院外传来动静声,沈兮薇心头一紧,当即从枕下拿出防身的匕首。 她不喜欢打扰,故此在丫鬟上只留下信得过的春桃。 而这时春桃就算出现,也不会是这般,沈兮薇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几分,缓慢朝屋门而去。 “沈夫人莫怕,在下冷风,殿下身边的护卫。” 外面的人同样听到里屋的动静,压低声音回禀。 沈兮薇动作一顿,对方显然是察觉到自己未睡,不然她刚到屋门怎又会补上这句。 她缓慢的将屋门打开一条缝,透过缝隙只见着一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那。 “按着之前的约定不是该在明日吗,怎当下前来?” 沈兮薇观察了好半响见对方并未有出格的行为,这才将屋门打开。 事实上对方既能察觉到自己靠近,便证明哪怕有匕首在,也伤及不了这人半分。 “事情突然,殿下他受了伤,导致……” “寒冰散提前发作了?”沈兮薇咯噔一下,不然以萧景泽的身份实在没必要让人以这种方式潜入府中。 “是,夫人也知殿下的身份特殊,属下也只能冒险来此,还请夫人随属下去一趟给殿下医治。” “你等等,我取些东西便来。” 沈兮薇随即进了屋,从床头的一处暗格中取出两个瓶子。 瓶子里的药是她专门为寒冰散所制的。 虽不知萧景泽具体情况,可有瓶子里的东西,再配上她的针灸之术也已经够了。 将东西装好后,沈兮薇看了眼天色,当下还是深夜,若是快去快回的话天亮之前还能赶回来。 沈兮薇在离开前又留了一张字条,若天亮前,自己未归,春桃还能拖上一阵。 侯府的环境沈兮薇再熟悉不过,更知道要如何悄无声息的出府。 从侯府后门出去后,萧景泽的护卫便已等候在那,在他身后还有一辆准备好的马车。 显然今日的医治不管自己愿不愿意,都没得选择。 马车停在一处小巷,便有两个黑衣侍卫上前。 “冷风,你不是去请医者了吗,怎……带回来一个女子?” 两个黑衣侍卫看到从马车下来的沈兮薇时露出怀疑的目光。 “这位就是能医治殿下之人。”冷风面无表情,朝沈兮薇比了个请的姿势。 沈兮薇轻嗯一声,关于这处宅院,她并不意外,京中这些权贵总会购置一些院子。 更别说像萧景泽这样身份的。 在进入宅院后,沈兮薇便感觉到明里暗里都有一些视线投来。 或是冷风在一旁的原因,他们只是冷冷看着,并未有别的动作。 “沈夫人,殿下就在里面。” “冷风你疯了,让你找能医治的你找回来一个女子不说,现在还要让她进去!” 看守的侍卫不等沈兮薇回话便已不悦的质问。 “殿下的症状就是我们进去怕是也难以匹敌,更别说这人……” 冷风没有回答,而是将视线落在沈兮薇身上。 “沈夫人,这些话想来你也听到了,殿下如今的情况处于不可控的状态,即是这样你也要进去吗?” 沈兮薇勾了勾唇,她清楚这是对方对自己的试探。 “冷风护卫,我既然来了,总不能又再回去的道理。” “请。” 沈兮薇进了屋,她刚踏进去屋门随即被关上。 周围黑漆漆的,沈兮薇放轻脚步,生怕会什么地方拌着。 内室处突然传来东西落地声,在这寂静的屋内显得尤为刺耳。 显然萧景泽就在屋中。 沈兮薇一步步的朝内室靠近,这间屋内点着烛火,借着微弱的火光,她也看清周围的环境。 周围以及床上都没有人,可方才的动静明明是人为,萧景泽又在何处? 沈兮薇心头一紧,就在她要进一步找谁时,却感受到有什么正朝自己逼近。 她手腕被人猛地拽住,沈兮薇转身便对上一张俊美的面容,只是此时的萧景泽不同于先前所见得尊贵,他双眼赤红,正以一种审视的姿态看着自己。 “女人……?”萧景泽眸子微眯,似还保持着最后一点理智,在朝沈兮薇靠近。 “是你。” 他的手从自己的脸一路下移,眼看着就要掐上脖子。 却下一秒,萧景泽突的俯身,将她抱得又紧了几分。 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刻,沈兮薇猛地收回手。 寒冰散发作时,身体会冰冷刺骨,可萧景泽身体却是滚烫的很。 难道…… 沈兮薇快速握住萧景泽的手腕,脉象混乱,寒冰散不仅提前发作,甚至这人还中了一种情药。 也正因为这两种药性相互对抗着,才会让萧景泽出现这种状况。 “殿下你醒醒。” 沈兮薇意识到萧景泽还有理智,试图呼唤道。 “热……出去……!”萧景泽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可在下一秒,沈兮薇还没从对方怀中挣脱开,身子却被他突的抱起。 冰凉却又带着热意的吻落了下来,沈兮薇瞳孔骤然一缩。 她试图推开萧景泽,可在这种状态下的萧景泽力气是大得吓人。 想要以正常方式挣脱是不可能的。 可再这样下去,自己非得因为窒息活活亲死在这里。 她好不容易得以重生,绝不能如此……! 她被步步逼到床沿,在对方要进一步索取时,沈兮薇狠狠的咬在萧景泽的唇边。 短暂的疼痛让萧景泽动作顿了顿。 沈兮薇趁着这片刻的功夫迅速划伤自己的手臂。 前世那位老者曾告诉自己,她的血中带着一种奇效,是医治寒冰散的关键。 只希望能用这种方式让萧景泽稍稍恢复理智。 果然萧景泽看到沈兮薇手臂处的伤口,眼中的赤红更甚。 沈兮薇悄悄拿出药丸,想要直接喂下去是不可能的,除非她将药丸含入嘴中,利用手臂处的伤口,在对方要有动作时已先一步的将萧景泽扑倒在床上…… 第15章 他死了还不愿脱离? “呼……可算是制住了。” 沈兮薇看着陷入昏迷的萧景泽,要不是她反应快怕是今日都得栽在这里。 只是人虽然已经睡过去了,可萧景泽的状况仍在变坏。 甚至两种毒素混合在一起,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人就要彻底告别这个世界。 想到外面把守的护卫,沈兮薇很确定若是萧景泽有什么事,她怕是也要跟着一同陪葬。 接下来的医治不仅是为了合作,更为了她的性命! 沈兮薇拿出所带的针灸包,要想进行针灸就必须退去萧景泽上半身的衣服。 “得罪了!” 如今的情形刻不容缓,沈兮薇更没心思去想更多,她动作极为麻利的将萧景泽上半身的衣服解开。 不得不说这位殿下的身材当真是出奇的好,饱满的胸肌以及匀称的腹肌。 沈兮薇手不自觉捏了捏,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猛地收回手,略显心虚的朝男人看去。 好在萧景泽此刻眼睛是闭上的,要不然知晓自己的举动,怕是饶不了她。 这时沈兮薇发现位于萧景泽胸口的位置有红线出现。 红线离心口越近便代表离死亡又进一步。 现在症状竟已到这种程度了吗?沈兮薇皱着眉。 当下只能先控制寒冰散,至于红线之后再研究! 沈兮薇抽出银针,当即开始医治,这过程整整进行了一个时辰。 屋外,守在外面的护卫眼看着里面毫无动静,不免焦急起来。 “冷风,你找的人到底靠不靠谱,这都一个时辰了,怎一点消息也没有。” “该不会她已经被殿下给……” 冷风同样为里面的情形感到担忧,其中一个侍卫已经按捺不住脾气,“不行,我要进去看看。” “不可!”冷风拦住。 “将沈夫人请来是殿下的意思,你们进去便是添乱。” 冷风扫过在场的这些人,反问,“莫不是你们要违抗殿下的意思?” 这些人重新闭上嘴,冷风重新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只希望沈夫人真能对殿下的医治起到作用,不然明日的京城必定是另一番腥风血雨。 内室中的沈兮薇当下实在算不得轻松,虽说重生一次,那些本事并没有丢。 可长时间的医治仍让她有些体力不支,好在就差最后一针就彻底稳住了。 沈兮薇稳住心神,将银针落下,可在这针落下后,她明显感觉萧景泽的身子轻轻颤了下。 该不会人就要醒了吧? 沈兮薇凑近了些,轻轻唤了声,“殿下?” 短暂几秒后并无反应,她松了口气,看来只是自己多想。 萧景泽并没有醒,不过她得加快行动了。 接下来的医治都算得上顺利,将银针撤去后,沈兮薇重新替萧景泽把脉。 “恢复正常了。”正在她庆祝之际,却不知原本处于昏睡的男人已然睁开双眼。 此时那双墨色的眼眸中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感受到注视的沈兮薇猛地抬头,视线便与清醒的萧景泽直接对上。 她瞳孔骤然一缩,那瞬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为何她未曾发现。 “殿……殿下。”沈兮薇唤的僵硬,缓慢的从床上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躺着的男子伴随着沈兮薇动作也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着自己敞开的衣服,再看向沈兮薇时眼眸中带着一抹玩味。 “你弄的?” 被萧景泽视线略及之处,沈兮薇脸有些红,强行维持着镇定,“医治所需。” 沈兮薇顿了顿,怕萧景泽会误会的她又补充了一句。 “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萧景泽轻笑,却丝毫没有将衣服穿好的意思,反而用一种好整以暇的目光朝她看去。 “沈夫人平日里给人医治都需要这样?” 沈兮薇皱眉,“殿下,我并非寻常大夫,在医治上你是第一个。” “包括顾时?” 听到第一个,萧景泽内心竟生出一抹莫名的情绪波动。 沈兮薇诧然,一时间竟没明白这位是什么意思。 医治就医治,这位扯出顾时做什么。 更何况如今的顾时于外人而言已经是个“死人”。 “是。” 沈兮薇虽说心中奇怪,可还是应了一声。 萧景泽勾了勾唇角,很显然沈兮薇这番回答,令他很满意。 他朝沈兮薇勾了勾手指。 沈兮薇迟疑了一下,还是往前走近了几步,却在下一秒,萧景泽突然拽住她的手腕,两人的距离顿时拉近。 若说先前,萧景泽的行为还是无意识的,可现在…… “殿下这是做甚,别忘了我可刚救了你的性命。” 沈兮薇无法预料萧景泽之后的行为,只能先一步提醒。 “沈夫人救了本王的性命,又轻薄了本王,是否该对本王负责。” 萧景泽语气极轻,却不像是跟她商量。 沈兮薇想退后却被拽紧。 “殿下,我说过这只是医治所需?” “包括你捏本王的那几下……” 沈兮薇瞪大双眼,对萧景泽的话满是不可思议。 什么情况! 那个时候萧景泽不是处于昏迷吗,怎么会记得? 难不成那时萧景泽就已经醒了!那后来…… 光是想想,沈兮薇便觉得…… “沈夫人不必紧张,今日的事本王谁也不说,不过……” “不过什么。”沈兮薇几乎是下意识问。 “不过……沈夫人既碰了本王,往后就得负责到底了。” “不然合作的事,本王就得重新考虑。” 沈兮薇本想反驳,可听到合作,还是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这么说……殿下是应了。” “这就要看沈夫人的意思。” 沈兮薇无奈,这人是赖上她了吗? 她答应,他便答应,很难相信眼前之人是摄政王。 罢了! 沈兮薇心下一横,反正以她的身份,萧景泽也未必看得上,相反侯府的局势…… “好。” “需要本王帮你脱离侯府?” “不。”沈兮薇拒绝,“我只需殿下在关键时护我,至于其余的我自会应对,作为报答,我会替殿下将寒冰散彻底解了。” “顾时死了还不愿脱离,莫不是留在那儿等着他重新回来……?” 第16章深夜进她屋的人是谁? “殿下这是何意?”沈兮薇一下警觉,她隐约觉得眼前之人说的没那么简单。 莫非萧景泽知晓顾时未死的事? 不应该啊,按着这位的性子若是知道,又怎会毫无动作,或者说萧景泽此番只是对她的一番试探。 沈兮薇压下心底的疑惑,朝萧景泽反问。 萧景泽将沈兮薇的神情尽收眼底,他勾了勾唇,眼中流露出的玩味更甚,离沈兮薇又近了些。 “沈夫人当真不明白本王所指,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殿下……!” 眼看着对方的脸就快贴上来,沈兮薇及时提醒。 下一秒,她手中便是一块沉甸甸的东西,沈兮薇垂眸,便见一块玄铁令牌落在她掌心。 上面还刻着萧字,普天之下能用‘萧’字的都是皇室,更何况这种质地的也只有萧景泽才有。 “收好了,就当是本王对你合作的见面礼,往后遇到麻烦可随时带着它来找本王。” 沈兮薇握紧令牌,她知道令牌的分量,有这东西在,往后能替自己避免不少麻烦。 “多谢殿下。” “应该的,谁让沈夫人说要对本王负责到底。” 明明仅是一句话,沈兮薇脸瞬间红了。 相传这位殿下明明高冷矜贵,更从不近女色,可现在说出来的话怎跟纨绔子弟没什么区别。 还是那些人担心触恼萧景泽,这才刻意隐瞒了他的这一面。 传闻果真不可信。 沈兮薇退出内室,刚出屋便见好几个侍卫围拢过来。 “沈夫人,殿下他怎么样了?”其中一个侍卫盯着沈兮薇,着急询问。 “我……” 沈兮薇刚要回答,便见另一道身影出了屋,萧景泽一身墨色衣裳,许是刚清醒的缘故,那张俊美的面容添上几分苍白。 可周身的威压反而更令人胆颤,萧景泽出现的一瞬,原本围着沈兮薇的那几个侍卫立马站好。 “殿下!” 冷风率先上前,朝萧景泽恭敬行礼,“属下拜见殿下。” “殿下,您当下……” “此番多亏了沈夫人,本王已经无碍。” 萧景泽说话间目光落在沈兮薇身上,“往后沈夫人便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可自由进出王府,你们见她不可怠慢。” “是!” 这些侍卫看沈兮薇的眼神充满恭敬。 沈兮薇身子僵住,尤其是在对上萧景泽的眼神时,有那么一瞬她严重怀疑这位是故意的。 就算是合作,也不至于这种排场,还要让所有人都知晓救命恩人一事。 “殿下我该回去了。” 眼看着就要天亮,沈兮薇担心再晚点出什么状况,反而得不偿失。 “你们几个护沈夫人回去。” 两个侍卫恭敬不已,“沈夫人,请。” 看着沈兮薇离开的身影,萧景泽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看起来心情不错。 “顾时的事你跟她提了没?” 直到沈兮薇的身影彻底消失,萧景泽眸子微眯,语气森林。 “并未,属下只是将沈夫人请来医治。” “只是顾时假死坠崖,沈夫人既是殿下您的救命恩人,可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冷风看向萧景泽等待着他进一步的命令。 “她既不愿脱离,就先盯着,不过也别太让他们好过。” 想到在屋内时沈兮薇流露的神情,萧景泽眼底寒意更甚。 若是沈兮薇知道顾时没死,还有了个外室在身边,是否会后悔当下的决定…… 此时的沈兮薇顺利回到侯府,自己留下的字条并未被人动过,显然春桃还并未进来。 只是她刚坐下,便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夫人……夫人,您醒了吗?”外面传来春桃轻声询问声。 “进来。” 沈兮薇听后发话道,屋门随即被人推开,春桃见沈兮薇已经穿戴好,有些诧异。 “夫人,原来您已经醒了,奴婢还以为……” “发生什么事了。” 春桃并非莽撞的人,此番必定有事情发生。 “奴婢方才听周嬷嬷说了昨夜老夫人屋中有动静传出。” “动静?” 沈兮薇一怔,当即从椅子上站起,是了,除了顾时与那个外室,她还想知道一点顾氏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前世在顾氏孩子没了后,后面的事更是草草了之,也是到死,她都未曾知道真相。 如今她既已得到这些机会,定然要将这些事弄个水落石出。 “走,这个时辰也该去给我那好婆母请安了。” 沈兮薇朝外而去,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到了顾氏主院,对于沈兮薇的到来,顾氏皱着眉,面上增添不满。 “沈氏,我之前不是说请安的事免了吗,你怎么还来?” 对于这个知道自己身怀有孕的儿媳,顾老夫人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婆母,我来是想问您关于侯爷的后事该如何操办,您看……” 未等沈兮薇的话说完,便被顾氏直接厉声打断。 “操办什么操办,说是坠崖,可现在尸首都没有找到,说不定是他们误传消息也不一定。” “时儿从小就是有福之人,不管遇到多凶险的事都能逢凶化吉,我相信他这次也一定是这样!” 听到顾氏的话,沈兮薇更加可以断定,顾时假死的事还未传回。 要不然以顾氏的性子,定会想方设法替顾时遮掩。 若昨晚的动静不是顾时假死的消息传来,那就只能与顾氏肚子里孩子的爹有关。 当真是有意思! “婆母说的是,我也相信侯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那这件事……” “先放在那里,没有尸首就是失踪!”顾氏怒道。 “行了你出去,没事的话就不要过来。” 顾氏捂着腹部,许是孕吐的原因脸色很是难看。 沈兮薇来这里就是为了印证猜测,如今已经得到答案,便爽快应下后转身。 离开前她朝周嬷嬷的方向看了眼。 “夫人,您现在已经有了老夫人的把柄,为何老夫人还敢如此待您。” 顾氏训斥沈兮薇的话语,仅是在外面,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春桃想着就替沈兮薇鸣不平。 “强行挽尊罢了。” 顾氏的态度她并不在意,相比之下她更在意的是…… 第17章 不是善茬 “夫人。” 待沈兮薇回到院子,周嬷嬷已经等候在那。 “随我进来,春桃你在外把守。”沈兮薇吩咐。 屋内。 “夫人,您唤老奴可是有事情要交代?” 周嬷嬷看向沈兮薇,话语中也在试探她的态度。 “我听闻昨晚婆母房中有动静传出,周嬷嬷,你是婆母那院的人,可知道相关消息?” “这……”周嬷嬷顿了顿,在对上沈兮薇目光后还是开了口。 “我只知道那人从身形来看是个男子,至于对方是何身份老奴也不知晓,老夫人更不让问。” “是吗。”沈兮薇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周嬷嬷那你说那人有没有可能跟婆母腹中胎儿的父亲有关?” “这个……夫人,老奴不敢妄言。” “是不敢还是不知,周嬷嬷,你是个聪明人在回话之前还是想清楚的好,要不然我亲自到婆母那,情况可就不是现在这般了。” 沈兮薇气定神闲,她很清楚像周嬷嬷这样的存在,能在侯府顾氏身边待这么久,定然是有本事的。 当下只是因为被二丫的事自乱阵脚,可一旦事情过去,很可能突然反水。 适当的敲打也是在稳固局面。 周嬷嬷对上沈兮薇的目光,谁能想到这位夫人在老夫人面前低眉顺耳,竟还有这么一面。 尤其沈兮薇虽是笑着,可那眼神中透出的冷意好似要将人淹没。 “夫人,老奴确实不知道那人的身份,当时天黑,那人又一身黑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不过关于老夫人腹中的孩子……”周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紧接着说道,“我只知道这几个月的十五,老夫人都会出府一趟,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让不跟着。” “至于老夫人有孕的事也是前段时间诊出的。” “夫人,老奴并未说谎,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似是怕沈兮薇不相信,周嬷嬷紧接着补充。 “周嬷嬷不必紧张。” 沈兮薇眼看目的达到,也没有继续下去。 显然在有孕的事上,顾氏瞒的死死的,连带着周边人也一同设防。 “周嬷嬷,你说婆母的孕期反应是不是该再厉害些。” 眼下顾氏虽将账本交给自己,可那不过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更重要以及触及核心的东西,还被顾氏死死握着。 若是不出现变故,很难让顾氏彻底对自己放权。 周嬷嬷一怔,很快便明白沈兮薇的意思。 “夫人,奴婢明白了,另外还有一件事过两日老夫人的侄女要到侯府来。” “这位表小姐并非善茬,夫人务必要小心。” 周嬷嬷对着沈兮薇提醒。 听到这,沈兮薇一顿,她倒是忘了还有苏妙这人。 前世顾时假死的消息传来之后,一些顾氏身边的亲戚前来安抚,其中便有苏妙。 那一段时间,苏妙仗着与顾氏的关系在侯府十分嚣张,不仅闹得所有人不得安宁,还对她恶语相向。 也直到顾时未死、带着外室回来,她才不甘离开。 既然苏妙出现,她势必得好好利用这层关系。 “我知道了。” 在周嬷嬷离开后,沈兮薇将春桃唤进屋。 “春桃,二丫那进展如何?” “已经按着吩咐,明日就能进府。” “很好。”沈兮薇勾了勾唇,明日正好是她应下账本交差的日子,而同一天苏妙也会进府。 接下来侯府可就“热闹”了! 次日一早,管家便将账本送到沈兮薇院子。 “夫人,这些账小人都已经查过了,并无问题,您可以直接给老夫人。” 管家对沈兮薇说话间,态度上早已没了最开始的高傲,反而带着一丝讨好以及小心翼翼。 “辛苦王管家了。”沈兮薇扫视了一眼这些账本,淡淡的说道。 “夫人言重了,能够为夫人效劳,是小人的福气,只不过有关我成儿的事……” “王成的事我会保密,只不过王管家,我想你应该清楚王成去赌坊的事。” “若没有我拿出的一万两,他怕是已经身首异处,到时候不只是婆母知晓,甚至连带着你也是自身难保。” 王管家连连点头,他正因为知道王成的事是沈兮薇摆平的,才不敢有别的动作。 一万两啊,跟从前的几百,几千两不一样。 一旦被老夫人知晓,他这个管家也别想当了! 对于沈兮薇愿意保密,王管家自然是感激的。 “小人多谢夫人,往后夫人若有用得上小人的地方,小人一定惟命是瞻。” “王管家,这漂亮话谁都会说,可真要做起来可就难了。” “更何况那一万两是从我嫁妆中所出,若是被婆母发现端倪,审问下来我也很是为难。” 沈兮薇的这番话同样是对王管家的敲打。 “小人明白!” “退下吧。” 沈兮薇让王管家离开后,随即将账本给顾氏送去。 一开始顾氏并不相信沈兮薇能将账全部看完,又再次查验了一番,可得到的结果,都是毫无错处。 “沈氏,这中间你可有假手于人?”顾氏带着怀疑朝沈兮薇问。 “婆母,您也知道这账本关乎侯府,就算是要假手于人对方也得看得懂才行。” 沈兮薇眨眨眼,甚是无辜。 顾氏皱眉,不可否认,沈兮薇说的有道理,只是三天时间要想将这些看完已经是很不容易。 沈兮薇怎么就…… 眼看着顾氏对自己仍有疑虑,沈兮薇又道,“婆母,您交代的事情儿媳一刻都不敢懈怠。” “算你知道轻重!” 顾氏冷哼一声,挑不出沈兮薇错处的她只好暂且作罢。 “这段时间你就先管着侯府,只不过小事,你可以自行处理,可大事必须禀报于我,不可擅作主张。” “若是让我知晓你做了什么有损侯府名誉的事,我绝不饶你!” 顾氏说了好长一句,突然捂着胸口,直犯恶心。 若非身子不适,她断不可能将权利交给沈兮薇。 沈兮薇同样清楚这点,看到顾氏的反应,不得不感叹周嬷嬷的办事效率。 她面露关心倒了杯水给顾氏,“婆母,您说的我都记住了,当下您更应该以身子为主哪!” 第18章 你又能奈我何 “老夫人,表小姐到了。” 外面传来下人的禀报声,顾氏接过茶水时手一顿,她看了眼沈兮薇又朝自己腹部看去。 “沈氏,你先出去,另外我如今的情况你若敢让旁人知晓,我绝不饶你!”顾氏沉着脸,对沈兮薇警告。 沈兮薇冷笑,她这个婆母前世对苏妙的话深信不疑,只要有任何动静最先发难的必定是自己,当下也有怕的时候。 她面上显得平和,对顾氏回道:“婆母放心,我断不会拿侯府的名誉说笑。” “你……!”顾氏愕然,她想呵斥沈兮薇,苏妙便已经从外走了进来。 “姑母,我父亲说您这段时间身体不好,表哥又出那种事特意让我来看您。” 苏妙进屋之后便直奔顾氏身旁,经过沈兮薇时,眼中多了一抹挑衅。 沈兮薇不以为然,若是她记得没错,这苏妙一直喜欢顾时,前世一直针锋相对也是因为这原因。 她决定当下好好利用这层关系! “婆母,我暂先告退……”沈兮薇话刚落,便感到苏妙投来质疑的目光,紧接着问道,“表嫂,我才刚来你怎么就要出去,莫不是因为我的到来惹你心中不快?” 苏妙此番又在煽风点火。 “表妹言重了,只是你突的到访定是有不少话要跟婆母说的,我自是不便打扰。” 苏妙轻哼一声,仍对沈兮薇的回答不满意,正要继续时顾氏发话了。 “行了,沈氏你出去。” “是。” 沈兮薇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屋,此举也引得苏妙的不满。 这个沈兮薇出去竟然不跟自己说一声! 出了顾氏院子,沈兮薇带着春桃回到主院,而一女子已经等候在那。 “奴婢二丫见过夫人。” 见沈兮薇上前,二丫快步上前行礼道,显然在进府前,周嬷嬷是教过二丫一些府中规矩的。 “可曾去见过你母亲?”春桃在附近把守,沈兮薇倒不担心话被旁人听着。 “见过了,我娘说往后可以跟她一同在侯府,奴婢谢夫人能给这样的机会。” 二丫感激的说着,先前是因为身份才不敢跟周嬷嬷多亲近,可现在有这位夫人的打点,一切都不一样了。 沈兮薇轻嗯一声,“二丫你身份特殊,又是刚进府,若是把你放在别的地方定会引来争议,这样……” “我身边只有春桃一人伺候,你可愿留在这里,当个打扫的丫鬟。” “奴婢愿意!” 二丫连连点头,虽说府中有亲娘在,可她并不愿给周嬷嬷带来太多麻烦。 沈兮薇帮了这么多忙,定是好相与的。 “那就定了,晚些时候我让春桃带你熟悉环境。” 沈兮薇甚是满意,在交代了一些事后进了屋。 等春桃带二丫熟悉完已经是午后。 “夫人,您当真要将二丫放在身边,这样会不会……” 春桃有所担忧,尤其是自家夫人的处境,加上老夫人怀有身孕,若将二丫留着,必定要事事避着她。 “不过是多一个人而已,何况在身份上,二丫是知进退的。” 沈兮薇回的不紧不慢,何况要将周嬷嬷彻底稳住,二丫的存在必不可少。 “夫……夫人,不好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下人着急忙慌的声音,沈兮薇蹙眉,与春桃对视一眼后出了屋。 “出什么事了。”春桃率先询问。 下人喘着大气,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夫人,表小姐将您种的那些花花草草全都拔了,您快去看看吧!” “这个表小姐未免也太过分了!一来就动夫人您种的东西!”春桃听后气愤不已,要知道那些花还有一些草都价值不菲,其中的心血可想而知。 沈兮薇却是平静,前世在苏妙进府后也曾发生这些事,只不过…… “春桃,二丫,你们跟我过去。” 沈兮薇吩咐过后直往花园而去。 花园里,二丫正命令着一众下人侍卫干活。 “对,就是这些全都挖了,一颗都不准留!” 下人看到开的娇艳的花朵,有些犹豫的问道,“表小姐,这些芍药都是夫人从江南费了大价钱得来,为了养育更是倾注了心血,要是挖了让夫人知晓……” “你不知道我对花粉这类过敏?更何况姑母都说了,既然来了,想做什么都可以!” 苏妙毫不在意,说的更是理直气壮。 她正是因为知道这些芍药花是沈兮薇花大价钱买的,才更觉得碍眼。 “赶紧的,要不然我现在就去告诉姑母你们办事不力,让她将你们全部发卖出去!” 顾氏对苏妙的纵容,府中所有人都是知道的。 也正是因为知道,她们虽觉得可惜,可谁也没敢违背。 “你们赶紧住手!” 春桃看着好好的花全部都被毁了,愤怒阻止。 这些人看到春桃,又见后面走来的沈兮薇,这才停下动作。 苏妙瞥了眼来人,丝毫没有将沈兮薇放在眼里的意思。 “你们都停什么,给我继续!” “表小姐,你这样也太过分了。” 二丫见春桃阻止,也跟了上前,对苏妙说道。 谁知苏妙面色突然变得阴沉,在众人未反应之际,一耳光直接对着二丫的脸落下。 清脆的耳光声让众人震惊。 苏妙更加不屑,“你这个贱婢,我如何做事还需要你来教?” 打完二丫的苏妙又朝沈兮薇看去。 “啊呀,表嫂!你身边的下人如此不懂事,我帮你教训一下,你应该没有意见对吧?” 挑衅!这绝对是苏妙对沈兮薇赤裸裸的挑衅。 毫不怀疑,苏妙的这一耳光就是做给沈兮薇看的。 沈兮薇看着被糟蹋的花圃,以及二丫被打的地方,目光愈发冰冷。 前世因为苏妙是顾氏的侄女,她也算多加照顾,直到后来才看清楚这人的野心!所谓的对花过敏更是假的。 在场气氛一下变得紧张,所有人都将目光悄悄落在沈兮薇身上,都想知道沈兮薇会如何反应。 苏妙却是一脸无所谓,眼看着沈兮薇靠近,嘲讽声更甚。 姑母一向不喜欢沈兮薇,之前是这样,现在亦是如此。 沈兮薇又能奈自己何! 第19章 轮到自己怎就难受了 拍! 同样的一耳光落下,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她们看到了什么? 夫人竟然给了苏妙一耳光。 就连春桃也惊在原地,二丫更是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事。 “沈兮薇你敢打我!” 反应过来的苏妙面目狰狞,朝沈兮薇疯狂吼道。 “打你?” 沈兮薇轻嗤,语气中带着不屑,“表妹,虽说你是客,我身为府中主母本该对你以礼相待,可你未得我允许就把这些花草全拔了,现在又对我的丫鬟出手。” 她离苏妙又近了一步,“此番作为,只是一耳光还是轻了!” “你……你……你就不怕我告诉姑母!” “在告诉之前,表妹,我这些花草的损失你得照价赔偿。” “让我算算这里面至少有五百两,不知道表妹打算怎么赔?” 苏妙没想沈兮薇会是如此反应,从前她也不是没有做过欺负沈兮薇的事,可她不是很能忍吗! 现在怎么就不一样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何况这些花草上写名字了吗,你说是你就是你的!我还说是我的呢!”苏妙对上沈兮薇的目光,莫名后背感到一阵寒意。 沈兮薇却也不急,唏嘘道,“既然这样,我便只能将官府请来,只是到时会发生什么可不好说了。” “春桃……” “你敢!”苏妙当即拦在前面,在她想着该怎么应付时却见顾氏与周嬷嬷朝这走来。 很显然刚才的动静已经有人去知会顾氏了,这样也好,也省的她再去走一趟。 “这里发生什么事,吵吵嚷嚷的!” 顾氏沉着脸,不悦地扫过在场这些人,厉声呵斥。 苏妙如同找到靠山一般冲了上前,她捂着被打的那边脸,泪水哗哗落下。 “姑母,我也不知道哪里惹恼了表嫂,表嫂一来就打我。” 顾氏目光落在苏妙被打的脸上,面色变得阴沉无比。 “沈氏,苏妙是我的侄女你并非不知道,为何出手打人!” 春桃见状连忙帮着解释,“老夫人您误会了夫人了,是表小姐突然将夫人种的这些芍药等花草拔了,还……动手打了二丫。” “老夫人您也知道这些芍药当初您说喜欢,夫人这才特意从江南弄来的,可现在被糟蹋成这样,夫人也是一时心急……” 顾氏这才注意到那片花圃,眉头当即皱起,而她身旁的周嬷嬷在听到二丫被打后,脸色瞬间变了。 沈兮薇唇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抹弧度,更是在心中默默给春桃点了个赞。 或许别的事,周嬷嬷并不在乎,可断不会看着二丫受欺负。 至于顾氏,这些芍药更是她要求,说起来这府中的东西都是她出的钱,前世自己对这侯府可以说是仁至义尽,可即使这样,她们还不满足。 直到把沈家吃了绝户,她们仍能觉得理所应当,认为都是应得的。 现在她便是要一件件的从这些人身上讨回来。 周嬷嬷看着二丫眼里闪过一抹心疼,再看向苏妙时,态度已经有所变化。 她突的惊呼一声,朝苏妙反问。 “表小姐,这些芍药可是老夫人最喜欢的,你怎么能让人拔了!难不成你对老夫人也有所不满?” 顾氏看到花圃被毁了,本就心情不好,如今又听到周嬷嬷的话,再看向苏妙时已经生出怒意。 “妙儿,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还嚣张的苏妙没想顾氏会突然翻脸,立马就慌了。 “姑母,我并不知道这芍药是您喜欢的,我以为……” 沈兮薇轻叹一声,在苏妙话未说完时补充道,“婆母,表妹只怕是以为我的,这才肆意破坏。” “只可惜了这些芍药……” “我没有!” 苏妙疯狂摇头,心中对沈兮薇的不满又添了一重。 沈兮薇这个贱人,竟敢当着姑母的面胡言乱语。 等事后,她势必将这笔账讨回来。 “表小姐,你此番确实过分,就算是夫人的也不该如此,何况这芍药正开得娇艳……”周嬷嬷叹声连连。 “婆母,我看这件事不如请官府来如何?” 沈兮薇突然道。 “这种事请什么官府!沈氏,你莫非还嫌府中的事情不够乱,要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顾氏虽然气恼苏妙的不知分寸,可也知道一旦惊动官府的严重性,立马变了态度。 苏妙也正是抓住这点,对顾氏道,“姑母,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既是不能请官府,表妹又知错了,那还请表妹将这些糟蹋的芍药照价赔偿。” 沈兮薇勾了勾唇,朝苏妙看去。 “我想这些不过分吧。” “我……”苏妙瞬间傻眼了,这沈兮薇怎么还得寸进尺起来,竟然要自己赔银两! 她是怎么敢的啊,更何况自己已经受了沈兮薇一耳光,不管是于情于理都算抵了! 苏妙泪水哗哗落下,“表嫂,我一个人孤身前来,也没带什么银两,实在赔不起这么多,您看……” “沈氏,既然妙儿已经道歉,我看这件事就算了。” 顾氏满脸不耐烦的对沈兮薇道。 “婆母这样怕不妥吧,当初这些购置芍药的银两,您说先记账,可现在却被表妹毁了,你又不让惊动官府,这件事总归需有个解决办法。” 沈兮薇目光落在顾氏的小腹,意味深长道,“婆母,您说是吧?” 顾氏自是察觉到沈兮薇的目光,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下一秒,她突然捂着胸口,做出恶心的模样。 “姑母你怎么了?” 突然的一幕震惊了所有人,苏妙正要上前却被顾氏厉声呵斥。 只是她胃里那股难受劲更加强烈。 “婆母?” 在场除了顾氏,周嬷嬷以及春桃都知道怎么回事,沈兮薇更是一脸关切。 “婆母这么难受,不然请个大夫……” “请什么大夫!”顾氏恶狠狠的瞪了沈兮薇一眼,“方才的这些损失我替妙儿赔了!沈氏,你注意分寸!” “周嬷嬷我们走,你们不许跟过来!”顾氏说完更难受了。 苏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氏离开,再看向沈兮薇时怒道,“沈兮薇,都怪你,姑母都被你做的这些事犯恶心了!” 第20章 寡妇而已! 看着苏妙这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沈兮薇就觉得可笑。 顾氏还被她气得犯恶心,若是苏妙知道顾氏恶心的真正原因,不知会作何感想。 她倒是期待的很。 回到院落,沈兮薇将二丫唤到身边,将一盒药膏递了上去。 “这个药膏有消肿以及不留疤痕的作用,你早晚擦一次,不出两天就能恢复。” 二丫先是一怔,又听到沈兮薇提及药膏的作用,更是感动的不行。 “夫人,这药膏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 沈兮薇不以为然,“不过是一盒药膏罢了,有什么贵重的,相比之下今日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收下吧。” 二丫小心翼翼地接过药膏,眼里充满着对沈兮薇的感激。 就在这时,春桃从外走了进来,压着声道,“夫人,周嬷嬷来了。” 沈兮薇轻嗯一声,她知道周嬷嬷此番是为了二丫而来。 “让她进来,你在外面把守。” 春桃点头出去后,周嬷嬷便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站在旁边的二丫,目光触及二丫被打的地方时更是一脸心疼。 “二丫,你脸怎么样,要不要紧?” “娘我没事,刚才夫人还把药膏送给我,而且她还为了我跟表小姐闹矛盾……” 仅是沈兮薇给苏妙的一耳光,二丫就很感动了,更别说现在送药膏的举动。 周嬷嬷看到二丫手中的药膏,才稍稍松口气,她似是想到什么,又道,“二丫,你先出去,我有些话想跟夫人说。” 二丫快速应着,在离开前将屋门关上。 看着前来的周嬷嬷,沈兮薇眼神含笑,不紧不慢地问道,“嬷嬷将二丫支开,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老奴多谢夫人为二丫出头。” “二丫既是我身边的人,我断没有叫她受委屈的道理,说来苏妙会突然动手怕也是受了我的缘故。” “此事周嬷嬷还请勿怪。” 周嬷嬷听明白沈兮薇话中的意思,“夫人言重了,那表小姐仗着老夫人的关照,一向骄横无礼。” 若是换作平常的丫鬟得罪了苏妙,怕是会被打得更严重。 沈兮薇能够出面已经很不容易了。 “夫人,这位表小姐我会想办法的,她在府中待不了多长时间。” 周嬷嬷当即朝沈兮薇表忠心。 “不急。”沈兮薇却不急着让苏妙离开,在关键时候这人可是一把好刀。 “这个放在我那婆母的熏香中。”她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瓶子,周嬷嬷伸手去接,眼中多出疑惑。 “夫人,这里面是……” “能让孕吐的反应更强的药粉,对身体并无危害。” 顶多就是多受罪而已,可对于顾氏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应得的。 周嬷嬷听到无害这才放心不少,她虽站在沈兮薇这边,可好歹跟了顾氏这么多年,本质上不想她出事。 “夫人,若是老夫人孕吐加重,而那表小姐动不动就往老夫人屋中跑,岂不是会让她发现端倪……”周嬷嬷握着瓶子的手一紧,似是想到什么朝沈兮薇问去。 沈兮薇笑了笑,没有接着后面的话。 “嬷嬷只需要照做便可。” “是。”周嬷嬷没有再问下去,转身出了屋,又跟二丫说了好一阵话这才离开。 春桃来到沈兮薇身旁,“夫人,这周嬷嬷动不动就来这儿,会不会让老夫人起疑。” “周嬷嬷在府中这么久,又是我那婆母的人,就是被人看到怕也以为是我那婆母有话交代,有谁敢乱说。” 沈兮薇不以为然,她很清楚对于周嬷嬷这种人,明哲保身才是硬道理。 若非如此,她也不至于将二丫带进府的同时又安排到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苏妙确实消停了一阵,没有向前世那般连续作妖。 可在药粉的加持下,顾氏的孕吐反应越来越重,甚至有时候正说着话便干呕起来。 沈兮薇正在花园散着步便听到前面传来几人的说话声。 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就算是没有靠近,沈兮薇也知道对方是谁。 苏妙。 沈兮薇示意春桃与二丫站在原地,她往前走去。 只见前面假山后,苏妙正与一丫鬟说着话。 “小姐,您觉不觉得顾老夫人这几天的反应太奇怪了,还动不动的犯恶心,奴婢瞧着怎么像是……” 丫鬟是跟着苏妙一起来的,听到这,苏妙立马打断了她的话。 “胡说什么!我那表哥刚刚出事,至于姑母这些年……她怎么可能会怀有身孕。” 苏妙厉声呵斥。 沈兮薇听着这些话心中冷笑,是啊,任谁都不会相信她那好婆母一把年纪了做出老树开花的事。 可偏偏事情还真发生了! “什么人!” 就在这时沈兮薇发出动静,苏妙快速看向四周,一下变得警觉。 再看时便见沈兮薇朝这走来。 “你怎么在这!”看到沈兮薇的那一瞬,苏妙面色当即变得阴沉,开口便是一阵质问。 “沈兮薇,你偷听我说话?” 沈兮薇轻笑。 “表妹,这儿是侯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清楚吗?” “至于偷听,你们二人说的这么大声音,就算是不想听到也难。” “你!”苏妙握紧拳,愤恨的朝沈兮薇瞪去,嘴里喃喃道,“沈兮薇,你得意什么!姑母一向对你心烦,如今表哥又出事,你在侯府也待不了多久。” 面对苏妙的挑衅,沈兮薇突然想到前世。 那时的她或许是被顾氏打压得太严重,竟会在听到苏妙的一些恶语后,对自身产生怀疑。 于现在的她而言,着实是可笑。 “表妹,侯爷的尸身到现在还没找着,婆母更不允许有人提及此事,可你现在的话是在故意盼侯爷真的出事吗?” 沈兮薇唏嘘一声,朝苏妙反问。 “还有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婆母犯恶心是因为什么来着……” 苏妙脸刷一下白了,她知道沈兮薇在府中没地位,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可一旦涉及到姑母,后果就严重多了,更何况还有前段时间的芍药的赔偿…… “我什么都没说,你闭嘴!” 第21章 要把她赶出去 “是吗?” 沈兮薇轻叹,“表妹,你说我若到婆母面前会如何?” 苏妙眼看着沈兮薇就要离开,当即上前,她深吸一口气,露出讨好的姿态。 “表嫂,方才都是我无心之言,你又何必因为这些话而斤斤计较。” “表妹,认错就要有认错的态度。” 苏妙瞪大双眼,她都已经将姿态放得这么低了,这沈兮薇怎还得寸进尺起来。 不过谁让她话被沈兮薇听着了。 “表嫂,我错了。” 气氛沉默了一阵,就在苏妙快失了耐性的时候,沈兮薇开口了。 “既然知道错了我便不再计较,说来表妹在府中已有一段时日,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姑母如今这样,我断不能这么看着,表嫂放心,待姑母好转,我便离开,绝不会多做打扰。”苏妙努力压着脾气,咬牙切齿地说着。 “若是这样自是最好。” “春桃,二丫,我们走。” 苏妙看着沈兮薇离开,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难受的紧。 沈兮薇这个贱人,竟敢拿着主母的架子拿捏她! “不过是一个寡妇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苏妙恶毒的骂着。 而另一边,二丫看到苏妙方才的姿态,对沈兮薇更为佩服。 “夫人,这表小姐不像是会吃亏的主,她若在老夫人面前颠倒黑白对您岂不是不利?” 二丫下意识地询问,话刚出口便意识到自己的逾越。 “奴婢失言,还请夫人勿怪。” 沈兮薇目光柔和了几分,“二丫你不必拘束,尤其是在我面前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至于你方才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可相反……” 沈兮薇话语一顿,“我要的就是苏妙闹到老夫人面前。” “啊?”二丫不解,哪怕是她刚进府也能看出老夫人对夫人的不喜。 这表小姐跟老夫人关系如此亲近,岂不是…… “二丫,你就放心吧,夫人做事自有道理,是不会吃亏的。” 春桃见二丫这困惑的模样,出言提醒道。 而事情也正如沈兮薇预料的那般,回去之后的苏妙越想越来气。 沈兮薇的那些话简直是对她的羞辱,偏偏自己还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气愤之下,苏妙还是没忍住的来到顾氏的屋中。 顾氏此时正难受着,她记得当初怀时儿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应,怎么现在反应就不一样了。 周嬷嬷听到顾氏的言语,她清楚是熏香的原因,面不改色的安抚道,“老夫人,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您正年轻,当下……” “说的也是,这孩子当真是来的不是时候。” 顾氏无奈,只是时儿如今出了事,沈兮薇有一点说的没错,侯府还需要一个血脉传承下去。 既然决定将孩子留下,再辛苦,也得忍下去。 却在这时,外面的动静嘈杂起来。 “姑母,我要见姑母。” 顾氏皱眉,面上流露不满,“周嬷嬷,你去看看外面出什么事了。” “难不成又是沈兮薇……”顾氏听到动静第一反应便是觉得沈兮薇干的。 周嬷嬷听到顾氏后边的话一顿,心中感叹,看来老夫人对夫人的成见不是一般的深。 “老夫人,是表小姐。” “妙儿?”顾氏神色微变,又看了眼屋内没有端倪,这才开口。 “让她进来。” 苏妙进到屋中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当即捂住鼻子。 “姑母,你最近身子是不适吗,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苏妙试探性地朝顾氏询问。 “都是一些老毛病了。” 顾氏沉声开口,在这时试图转移注意,“说吧,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有什么事。” “姑母,这还不是因为表嫂,我不过说了几句,谁想这表嫂竟变本加厉,竟还要将我赶出去,还说现在是她当家做主,没有人能把她怎么样。” 苏妙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顾氏的脸色。 “姑母,我受点委屈倒是不要紧,可我就是见不得这表嫂如此不把您放在眼里,再怎么说您也是表嫂的婆母。” “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顾氏面色阴沉下来,显然被苏妙的这些话给气到。 “是啊,姑母,若不是真实发生我又怎会说这些。” “这个沈氏!才刚把管家权交给她手里数日,竟在这里摆起架子!” “你是我的侄女,离不离开,沈氏说的可不算!” “周嬷嬷,你去把沈氏给我喊过来!” 苏氏心中得意,她就知道说出这些话后沈兮薇别想好过。 周嬷嬷应声来到沈兮薇的院中。 “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周嬷嬷说话间又压低声音提醒她。 “另外……表小姐在老夫人面前说了您诸多不是,此趟夫人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沈兮薇点头,对于苏妙的行为她一点都不奇怪。 “春桃,二丫,你们不必跟着。” 见二人要跟着同去,沈兮薇吩咐道。 来到顾氏院中,苏妙已经候在那儿,看到沈兮薇来时,眼中更透着一抹得意。 “拜见婆母。”沈兮薇略过苏妙,朝顾氏行了个礼。 “沈氏,我听闻你要把妙儿赶出去,可有这回事?”顾氏沉着脸,对沈兮薇便是发难。 苏妙也立马哭诉道,“姑母,您别怪表嫂,我想此番表嫂也不是故意的。” “婆母,我只是提及表妹在府中已有一段时日,她此番前来家里人定是担心特此一问罢了。” “哼!妙儿是我的侄女,她想在这里住多久,那是她的自由!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主了!” “婆母说的是,只不过……” 沈兮薇突然一顿,后面的话也没再说下去。 顾氏似有所感,尤其是沈兮薇知道她有孕的秘密后,哪怕是再不满,也只是口头上的教训。 放在之前,早就动真格了。 “婆母,有些话表妹在这怕是不方便。”沈兮薇往前一步,意味深长说着。 苏妙听到立马急了,有什么事是她不方便听的。 这个沈兮薇又在打什么主意! “姑母……” “出去!”顾氏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当即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