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绑定天仙开始全能》


 第1章 神雕剧组的癞蛤蟆

    【本书多女主，剧情向后宫文，非种马非无脑】
    ——————
    2004年10月，九寨沟。
    《神雕侠侣》剧组正在此处取景，拍摄古墓、绝情谷等戏份。
    穿着绝情谷弟子或武林人士装束的群演们，歪歪扭扭地躲在临时搭建的布景阴影下，厚重的戏服裹得人透不过气，秋老虎的余威还在，脸上的妆早被汗冲花。
    一个赛一个的狼狈。
    而在这一片狼狈中，唯有苏言站姿从容。
    他面容稚嫩，身形却挺拔结实。虽同样被汗水浸透了里外，看上去却没有半丝萎靡。
    半年前艺考失利，他怀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跑到横店当起了群演，幻想着能像一些传奇故事中那样，从龙套慢慢成长成为巨星。
    然而现实很快泼来冷水，日复一日的扮演尸体、炮灰。
    别说成长了，苏言感觉自己整个人生都在沉沦。
    直到他因身形气质略合要求，成功选入《神雕侠侣》剧组，一切才终于迎来了转机。
    “咔！转场准备，休息二十分钟。”副导演一声吆喝，人群瞬间松散。
    就在这时，苏言眼睛一亮。
    他看到饰演小龙女的刘艺菲刚结束一个镜头的拍摄，正走向一旁的休息区。
    她用手轻轻扇着风，阳光下发丝边缘都透着光，显然这厚重的戏服在秋阳下也成了负担。
    机会来了！
    苏言心念一动，立刻跑到片场外围临时支起的小卖摊，买了十几瓶冰镇矿泉水，用一个大塑料袋吭哧吭哧地拎回来。
    他没有径直走向那片瞩目的主演区，而是先分给相熟的几个群演和忙碌的场务：“王哥，李哥，天干物燥，喝点水润润。”
    接着，他才拎着剩下的几瓶水，走向主演休息区，黄晓民、刘艺菲和助理几人正坐在阴凉处。
    他先向黄晓民递上一瓶：“黄老师，天气热，您喝水。”
    黄晓民抬头，客气地接过，笑了笑：“谢了，小兄弟。”
    苏言脚步未停，很自然地转向旁边的刘艺菲，将一瓶冰水递过去：“刘老师，您的。”
    “谢谢。”
    刘艺菲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顿。
    苏言又将剩下的水分发给助理等人，做完这一切，这才若无其事地返回群演堆。
    “哟，苏言，这‘温暖’送得够周全的啊？绕这么大一圈，心思全在神仙姐姐那儿吧？”
    一个尖嘴猴腮的群演怪声怪气地笑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面对这明显带着恶意的嘲讽，苏言脸上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窘迫，反而咧嘴一笑，目光扫过那个“瘦猴”，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朗声回应：
    “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不是好癞蛤蟆……我一大好青年，不喜欢‘神仙姐姐’，难道喜欢你啊？”
    “噗——”
    “哈哈哈！”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爆出一片哄笑。
    起哄的人被反将一军，在众人的笑声中也只好讪讪地咧咧嘴。
    虽然大多数人依然觉得这小子有点不自量力，但这份直面嘲讽的坦诚，还是让不少人在心里暗赞：“这小子，不说别的，脸皮倒是厚得很。”
    不远处的主演休息区，自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饰演杨过的黄晓民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笑着对旁边的刘艺菲说：“那边那个小群演还挺有趣的……而且，还知道钓鱼前先打窝子。艺菲，托你的福，我们也有水喝喽。”
    他说着，略带调侃地举了举手中的矿泉水。
    刘艺菲闻言，抬起清澈的眼眸，先是娇嗔地回了黄晓民一句：“晓民哥，你就拿我打趣吧。”
    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
    随即，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不远处那个挺拔的身影。
    少年站在秋日明净的阳光下，面对众人的哄笑，脸上并无窘迫，只有一种干净的，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坦然。
    和那些要么畏缩、要么带着明显目的性来搭讪的人不同，他刚才的举动直接又坦荡，那句自嘲式的反击，也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倒真是个……有点特别的‘癞蛤蟆’。”
    少女心中悄然闪过这个念头，嘴角不由得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随即低下头，继续看起剧本。
    “癞蛤蟆”苏言此刻却全然不顾众人反应，他心神全沉浸在眼前的虚幻光幕上。
    【赠送刘艺菲冰镇矿泉水一瓶】
    【情绪价值：微弱（对方并未产生显著情绪波动）】
    【系统评价：一次朴实无华且略显刻意的付出】
    【奖励结算中……】
    【获得：现金+30元，体能+0.5】
    看着面板上“现金+30”的字样，苏言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张了一下，比喝了十瓶冰水还舒爽。
    而“体能+0.5”则让苏言立刻、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暖流流过体内，身体瞬间变得更强壮，疲惫感也随之消散。
    系统给予的提升，强大而直观。
    这玩意是他在进《神雕》剧组第一天，远远看到刘艺菲白衣胜雪的小龙女妆造、心头怦怦狂跳时，突然出现的。
    规则很简单，只要为系统绑定的“女神”付出，就必然获得回报。
    当前绑定对象：刘艺菲。
    当时的苏言差点被突然出现的声音跟光幕吓死。
    什么声音跟画面能直接塞进脑子？
    他差点就收拾包袱去医院挂急诊了。
    直到第二天，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趁着刘艺菲休息时，鼓起勇气买了一袋水果递过去，磕磕绊绊说了句：“刘老师，吃、吃点水果……”
    刘艺菲当时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微笑着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
    虽然被拒绝，但系统提示却如期而至：
    【赠送刘艺菲苹果】
    【情绪价值：无（对方未接受）】
    【系统评价：一次失败的付出，但勇气可嘉】
    【奖励结算中……】
    【获得：现金+10元】
    当十块钱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干瘪的钱包里时，苏言整个人都麻了。
    他躲在群演休息的角落，反复揉眼睛，掐大腿，确认那多出来的十块钱不是幻觉。
    狂喜、荒谬、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像一锅粥在他脑子里沸腾。
    从那天起。
    苏言研究刘艺菲的作息习惯，观察她助理的动向，揣摩在什么时机、以什么方式付出，才能既不被讨厌，又能让系统判定成功。
    从递纸巾、搬凳子，到像今天这样“广撒网”式地送水，他做得越来越熟练。
    现在，他对这种“付出——回报”的模式已经习惯多了。
    但每次看到系统面板上跳出奖励，心里还是跟喝了蜜一样甜。
    毕竟，还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提升，更能抚慰他这颗在横店饱受摧残的少男心呢？
    【宿主：苏言】
    魅力：65（+2）
    体能：70（+10）
    演技：31（+1）
    台词：21（+0）
    形体：23（+0）
    声乐：12（+0）
    注：普通成年人，魅力、体能平均值为50，其他专业属性未经过训练的平均值为20。
    苏言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短短十来天就有这么巨大的成长，未来可期啊！
    【不敢说写得多好，但绝对是用心写的，各位大佬如果觉得本书还行别忘记加书架！有空的话帮忙追到最新章~拜谢！！！】

 第2章 断肠崖边的笔记

    就在苏言每天雷打不动美滋滋刷着“返利”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
    那个女人回来了。
    ——刘晓丽，刘艺菲的妈妈兼经纪人兼严密守护者，回到了片场，据说之前是有重要商务洽谈才暂时离开刘艺菲身边。
    这位守护者大约是听说过苏言的“事迹”对苏言防备极重。
    只要苏言的身影出现在刘艺菲五十米范围内，警告性的凝视便会立刻锁定他。
    别说赠送贵重物品了，连之前“广撒网”式的送水，都因目标人物的明确缺席而失去了意义，刘艺菲的饮水被刘晓丽全程接管，根本不给外人任何沾手的机会。
    “得想个法子才行啊。”
    苏言老老实实地混在群演堆里，看着“天鹅”在严密保护下翩然来去，心里暗暗琢磨。
    翌日下午，剧组优先拍摄“绝情谷断肠崖”的重头戏。
    剧情是小龙女为情所困，被迫做出生死抉择，需要演员展现出从强忍悲恸到心如死灰的巨大情感跨度。
    九寨沟的山水壮丽如画，但现场气氛却异常凝重。
    “咔！艺菲，情绪不对！我要的是绝望，是心死，不是单纯的难过！再来！”
    “咔！眼神空了，我要看到你内心的挣扎！”
    “咔！……”
    导演于敏的声音一次比一次低沉，眉头紧锁。
    刘艺菲穿着素白戏服，站在模拟悬崖边的布景上，一次次的NG让她脸色愈发苍白，眼神里充满了努力却无法达到要求的焦虑和自责。
    周围的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连群演们都感受到了压力，噤若寒蝉。
    之前嘲讽过苏言的“瘦猴”蹭到苏言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戏谑道：“喏，你的‘神仙姐姐’今天好像状态不太行啊，是不是被你小子给方（晦气）的？”
    若是平时，苏言少不了要跟他斗几句嘴。
    但此刻，他却没心情开玩笑。
    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场中那个孤立无援的身影。
    不由想起了自己艺考失利时的茫然和无助，那种拼尽全力却仿佛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懂。
    最终，这一天的拍摄在于敏导演一声沉重的叹息中结束。
    “艺菲，今天先这样吧，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剧本。小龙女此刻的心境，不是简单的悲伤，是哀莫大于心死，是为了所爱之人能活下去而不得不斩断情丝的决绝。明天……我们争取过。”
    于敏导演拍了拍刘艺菲的肩膀，语气带着期望也透着压力。
    刘艺菲默默地点了点头，在母亲的陪同下快速离开片场。
    当天晚上，苏言回到剧组安排的群演宿舍，一间十二人同住、弥漫着汗味和脚臭味的工棚。
    他翻出了那本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神雕侠侣》原著。
    进组前他读过一遍，进组后，为了更好地理解剧情学习，他又反复读了好几遍，重点段落都做了标记。
    以前读，是看故事，是看侠义。
    进组后读，是为了学习。
    今晚再读，他眼里只有小龙女。
    他摊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奋笔疾书。
    他只接受过基础的艺考培训，不懂什么高深的表演理论，只能凭自己的理解和这半个多月在剧组的见闻、成长，用最直白的话去分析：
    “断肠崖这一刻，小龙女心里在想什么？”
    “1.她肯定不想嫁给公孙止。”
    “2.但她必须嫁，因为不嫁，过儿身上的情花毒就没人能解，过儿会死。所以嫁人是为了救过儿的命。”
    “3.救过儿的命，比自己受委屈重要一万倍。所以她得狠下心，逼走过儿。”
    “4.怎么逼走？说狠话。但说狠话的时候，心里肯定在流血。脸上越冷，心里越痛。”
    ……
    他结合原著细节，从观众视角展开，写了改，改了又写。
    不知不觉，窗外竟已蒙蒙亮。
    苏言只趴在桌上打了个盹，便用冷水冲了把脸，揣上那个熬夜写就的笔记本，匆匆赶往片场。
    七点刚过，片场还带着山间清晨的清冷，工作人员已经忙碌起来。
    灯光组在调试器材，发出嗡嗡的声响；道具组正将仿制的悬崖石块和树木布置到位；一些需要提前化妆的群演也陆陆续续出现在外围等候区。
    苏言混在渐渐增多的群演中，心却系在主演区。
    刘艺菲已经到了，她坐在休息椅上，双手紧握剧本，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显然仍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刘晓丽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女儿身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杜绝任何可能的干扰。
    “这怎么送得出去？”
    苏言捏紧了口袋里那个熬夜写就的笔记本，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制片人助理突然找到刘晓丽，似乎有什么紧急事务需要沟通。
    刘晓丽犹豫地看了一眼女儿，低声嘱咐了几句，这才跟着助理走向稍远的临时办公区。
    苏言眼中一亮，压下狂跳的心脏，快步走到刘艺菲面前。
    “刘老师。”
    他的声音因紧张和熬夜有些低哑，将笔记本迅速递出，“这个……是我自己的一点点想法，关于小龙女的心境，希望……希望对您有点帮助。”
    正在揣摩角色的刘艺菲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苏言，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拒绝，但目光落在那个摊开的、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笔记本上时，拒绝的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那不是想象中的情书或礼物，而是……关于小龙女的角色分析。
    她看到了“断肠崖”、“心死”、“救杨过”、“狠话与真心”这些关键词。
    她疑惑地看了苏言一眼，然后忍不住低头细读起来。
    笔记的文笔稚嫩，甚至有些口语化，但观点直接，句句戳在昨天表演未能达到的要点上。
    尤其是那句“脸上越冷，心里越痛”、“把爱意压到最深，只在瞬间泄露”，像一道光，突然照进了她“当局者迷”的混沌思绪。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苏言，目光里第一次没有了以往的礼貌性疏离。
    “你……熬夜写的？”
    她看着苏言明显的黑眼圈，轻声问道。
    苏言下意识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没有…就随便瞎写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刘艺菲没有立刻说话，她合上笔记本，郑重握在手里。
    这份“礼物”很重。
    “谢谢。”
    她声音轻柔，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诚，“我会看的。”
    这时，刘晓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艺菲，准备一下，快开工了！”
    这声音如同警铃，苏言浑身一个激灵。
    他飞快地朝刘艺菲点了点头，转身就溜，脚步又快又轻，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三两下就混入了忙碌的工作人员之中，消失不见。
    刘艺菲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是怕被自己母亲撞见。
    想到他前几天面对其他群演嘲讽时的“理直气壮”，对比此刻……这强烈的反差，让原本萦绕在她心头的感动里，多了一丝忍俊不禁。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害怕’刘女士她老人家啊……”
    刘艺菲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原本的焦虑也因这个小插曲，被冲淡不少。

 第3章 获得技能，笔记曝光

    上午八点整，断肠崖边，所有部门准备就绪，现场鸦雀无声。
    “《神雕侠侣》第25场第21次，ACtiOn！”
    打板声落，镜头对准了白衣胜雪的小龙女。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万念俱灰般的平静，然而在那平静之下，仿佛有暗流汹涌的悲痛被死死压抑。
    她对杨过说出决绝的话语，字字冰冷，但当她转身的刹那，镜头特写捕捉到她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瞬间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的眼眶。
    那是一种极致的克制，却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
    “咔！”
    短暂的寂静后，于敏导演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振奋响起：“好！非常好！就是这种感觉！情感饱满，层次分明！这条过了！准备下一镜！”
    现场凝固的气氛瞬间融化，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
    刘艺菲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轻轻吁了口气。
    她的目光不自觉投向了群演聚集的方向，精准地找到了那个挺拔的身影。
    苏言正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喜悦，甚至带着点与有荣焉的激动。
    四目相对。
    刘艺菲的嘴角，飞快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瞬间的弧度，清晰无误地传递出了感谢与成功的默契。
    几乎同时，苏言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欢快地闪烁起来：
    【助力女神完成关键表演突破】
    【情绪价值：高（释然、感激、成就感）】
    【系统评价：一次直击心灵的智慧付出】
    【奖励结算中……】
    【获得：演技+5，体能+5】
    【获得技能：心无旁骛（初级）】
    一股远比之前送水时，更强烈得多的暖流瞬间涌遍苏言全身。
    更让苏言惊喜的是，居然获得了技能！
    这段时间他差不多摸透系统规则——付出就有回报，对方情绪波动越高，收获越丰。
    奖励类型则与付出行为相关。
    技能，是他第一次获得！
    【心无旁骛（初级）：激活后，5分钟内提升专注力与思维效率，尤其适用于需要精密思考、分析、感知的脑力活动。期间对外界干扰的抵抗力提升，但会小幅加速体能消耗，冷却时间：24小时】
    光看介绍就知道是好东西！
    这双重的喜悦如同电流般窜过苏言全身。
    ……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了许多，“神仙姐姐”似乎真找到了状态，表演愈发流畅自然。
    整个片场也因核心戏份的突破而笼罩在一种轻松的氛围中。
    一天的拍摄终于结束。
    演员们陆续返回休息室卸妆、整理物品。
    刘晓丽帮女儿收拾东西，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唯一令她不悦的是，她清晰地捕捉到女儿表演成功后第一时间与那个纠缠女儿的“癞蛤蟆”对视了一眼，像是之间有什么默契。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剧本旁边放着一个陌生的、略显简陋的笔记本。
    “茜茜，这个本子是你的吗？以前没见过。”
    刘晓丽随手拿起来翻了一下，发现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内容似乎是关于小龙女的角色分析。
    正在卸妆的刘艺菲从镜子里看到母亲拿着那个笔记本也没想太多，随口答道：“哦，是苏言给我的，他帮我分析了一下角色，我觉得挺有启发的。”
    “苏言？哪个苏言？”
    刘晓丽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那个……经常帮忙的群演。”
    刘艺菲意识到说漏嘴，声音小了些。
    轰！刘晓丽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回剧组前她就听茜茜助理提过这个人，这几天的暗中观察再加上刚才那“眉来眼去”的一幕，顿时让她串联起来。
    她一把合上笔记本，脸色铁青：“就是那个天天围着你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小子？我还以为他识趣消停了，原来是换了更阴险的法子！写点东西就来糊弄你？他什么身份，也配来指导你演戏？”
    “妈！”
    刘艺菲听到“癞蛤蟆”三个字，莫名有些刺耳，她难得反驳母亲，“您别这么说！他不是癞蛤蟆，我也不是什么天鹅肉。他只是一片好心，而且他的分析确实帮到我了！”
    “好心？我看是别有用心。”
    刘晓丽冷笑连连，“我这就去找副导演，这种心思不正的人，必须立刻赶出剧组！”
    “妈！您别去！”
    刘艺菲急忙站起来拉住母亲，“您闹大了才是对我名声不好！到时候传出去，‘刘艺菲拍戏需要一个小群演指导’，‘刘艺菲母亲片场仗势欺人赶走热心群演’，媒体会怎么写？网友们会怎么想？这比收几瓶水严重多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泼在了刘晓丽最在乎的地方。
    她可以不管一个小群演的前途，但不能不顾及女儿的职业形象和公众口碑。
    看着母亲冷静下来，刘艺菲放缓语气：“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我保证，以后不私下接收他的东西了，行吗？您别去找副导演，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刘晓丽吸了几口气，语气严肃：
    “记住你说的话，以后不许再跟他有任何来往！听见没有？”
    刘艺菲无奈地点点头：“知道了。”
    眼底深处，失落一闪而过。
    她理解母亲的担忧和保护，在这个圈子里，有太多阴暗的事、阴暗的人，母亲的警惕并非空穴来风。
    但……那份笔记是不同的。
    她能感受到那份笨拙却真诚的用心。
    然而，这份刚刚萌芽的、基于共同钻研角色的微弱连接，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就被母亲以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了。
    她并不想为此与母亲发生争执。
    从小到大，母亲为她付出了全部心血，搭建了相对纯净的成长环境，屏蔽了无数明枪暗箭。
    抗争意味着冲突，意味着让母亲伤心，也意味着可能要面对更复杂的局面。
    所以，她选择了顺从。
    将那一点点因被理解而产生的微妙悸动，和对自由交流的向往，悄悄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不去触碰，也不愿深究。
    刘晓丽看着女儿低眉顺眼的模样，终于不再生气。
    她利落地将那个笔记本撕碎塞进杂物袋底层，这才拉着女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休息室。

 第4章 曲线救国，武行苏言

    第二天，苏言敏锐地察觉到，昨天短暂向他敞开过一丝缝隙的心门，再次紧紧关闭了。
    不，甚至比之前关得更严实。
    刘艺菲在母亲的陪同下到达片场，全程目不斜视，即便偶尔视线扫过群演区域，也像是掠过空气一般，没有丝毫停留。
    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比最初的陌生更添了几分疏离。
    苏言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因为昨日默契对视而产生的微小雀跃，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一缕细微的失落感不由自主地浮现。
    但他很快甩了甩头，忍不住笑了笑：
    “有啥好失落的呢，系统奖励实实在在拿到了，还得了一个看起来十分神奇的‘技能’，这波血赚好吗？”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点不必要的情绪压下。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在刘晓丽女士这铜墙铁壁般的看守下，继续‘付出’大业。”
    苏言能明显感觉到，刘晓丽盯他盯得更紧了。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警告和审视，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冷意，仿佛他是什么需要彻底远离的灾祸。
    “看来，送礼物、帮忙搬搬抬抬这种直接接触的路子，是彻底行不通了，风险太高，收益与付出完全不成正比。”
    正当他琢磨着新出路时，机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了。
    这天，一场混乱的群戏拍完，导演喊“咔”，群演们顿时松懈下来，歪七扭八地或坐或躺，等着下一场的安排。
    苏言因为体能属性已经加到七十多，远超常人，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依旧有精力观察现场武行们如何整理威亚、归置兵器。
    “喂，那个大个儿！对，就你，别看了，过来帮把手！”
    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皮肤黝黑、肌肉精悍的武师朝着苏言喊道，指着地上几个扮演“死尸”的沉重假人道具，“把这些搬到那边角落去，碍事儿。”
    这种额外的体力活，很多群演是能躲就躲，毕竟又没多给钱。
    但苏言正愁没机会“付出”呢，多建立一些人脉也许就能找到机会？闻言立刻应了一声：“好嘞，大哥！”
    他小跑过去，单手拎起一个几十斤重的假人，轻松地扛在肩上，步伐稳健地走向指定地点。
    动作干净利落。
    那武师本来只是随口叫个人帮忙，看到苏言这力气和爽快劲儿，不由得挑了挑眉：“哟，小子力气不小啊，练过？”
    苏言放下假人，笑了笑：“没练过，就是天生力气大点，平时也爱动弹。”
    他顿了顿，趁机表明态度，“大哥，我初入行不久，啥都不懂，就想着多学点东西。以后有什么杂活累活，您尽管吩咐。”
    武师打量了他几眼，看他身材挺拔，眼神清亮，态度又积极，印象分加了不少。
    在剧组，这种眼里有活、不惜力气的新人总是比较受欢迎的。
    “行，有点眼色。那你待会儿别乱跑，这边收拾完了，帮我们把那边散落的兵器也归置一下。”
    “没问题！”
    苏言响亮地应下。
    他手脚麻利地帮着武行们收拾场地，搬运兵器。
    这些兵器、场地，正是接下来拍摄小龙女与全真教道士对峙戏份要用的，就在他将最后一批散落兵器归位时，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下：
    【协助武行整理与刘艺菲戏份相关的拍摄场地】
    【情绪价值：无（目标未直接感知）】
    【系统评价：一次默默无闻的基础奉献】
    【奖励结算中……】
    【获得：现金+20元，体能+0.2】
    苏言心中豁然开朗：
    “对啊！不一定非要直面她，只要我的行为是服务于她参与的戏份，助力拍摄顺利进行，系统一样有奖励。”
    想通了这一点，苏言立刻找到了新的方向。
    从此，剧组里多了一个“活雷锋”。
    别的群演在候场时，大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打屁，或者找个角落补觉，而苏言却化身勤快的小蜜蜂。
    刘艺菲要拍文戏，他就去帮灯光组调整反光板。
    刘艺菲要拍打戏，他就提前帮武行检查威亚线路附近的障碍物。
    他甚至会留意场务准备刘艺菲休息时的座椅和遮阳伞是否到位。
    苏言态度诚恳，手脚勤快，加上体能超好，搬东西、拉线、递工具都是一把好手。
    久而久之，不少灯光组、道具组、武术组的基层工作人员都对这个积极向上的小伙子有了好感，也乐意支使他干点杂活，顺便教他点皮毛。
    苏言乐在其中。
    一方面，他能持续不断地从系统那里获得“细水长流”的奖励，尤其是体能属性，眼看着就往80点去了，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学到了不少剧组实务知识，对影视制作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他的异常活跃，自然也落在了有心人眼里。
    特别是武行团队的一个小头目，名叫赵刚的汉子。
    他注意到苏言不仅力气大、耐力好，而且动作协调性似乎也不错。
    “苏言！过来！”赵刚喊道。
    正在帮道具组整理道具的苏言闻声跑过来：“刚哥，啥事？”
    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了一下结实的肌肉：“有个露脸的活儿，敢不敢试试？”
    苏言眼睛一亮：“敢！谢谢刚哥给机会！”
    “行，那你跟着我，我教你几个简单的挡刀和扑倒的动作。”
    “明白！”
    苏言集中精神，“心无旁骛”技能，当即开启。
    霎时间，那令人着迷的奇异感觉再现。
    周遭的嘈杂仿佛被推远，心神如同被收敛到一处，异常清明地聚焦在赵刚的演示和讲解上。
    那些动作要领：侧身的角度、手臂格挡的力度、扑倒时如何卸力，变得格外清晰，如同被直接印入脑海，理解起来顺畅无比。
    他跟着赵刚的指导模仿，动作虽然仍带着新人的生涩，但每一步都精准地扣住要点，几乎没有多余的犹豫和错误。
    赵刚看着苏言的练习，目露讶异：“嘿！你小子可以啊！这脑子，这身体协调性，是块干武行的料！以前真没练过？”
    苏言从那种高度专注的状态中稍稍退出，憨厚地笑了笑：“真没练过，是刚哥您教得好。”
    这话听得赵刚心里舒坦，大手一挥：“行，就你了！以后，就跟着我们武行团队混，保证比当群演有意思。”
    “谢谢刚哥。”
    苏言心中振奋，这不仅是获得了更好的“付出”机会，更是向着真正的演艺工作迈进了一小步。

 第5章 猫鼠游戏

    苏言成功“晋级”武行的消息，像一阵微风吹过片场底层。
    虽然依旧是个底层工作人员，但能从乌泱泱的群演中脱颖而出，参与到需要点“技术含量”的武打戏份里，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更何况，还能拿到比普通群演稍高一点的酬劳。
    接下来的几天，苏言干得更起劲。
    候场时，他不再需要到处找杂活来“曲线救国”，武行团队本身就有大量的准备工作，检查威亚、擦拭和维护兵器、配合武指排练动作套路。
    苏言体能好，学动作快，又不惜力气，很快就在小组里混得如鱼得水。
    赵刚看他顺眼，也愿意多指点他几招。
    这天拍摄一场小龙女为杨过出头，教训全真教弟子的戏份。
    场中，白衣小龙女衣袂飘飘，剑光清寒，与几名“全真教道士”战在一处。
    穿着全真教弟子道袍的苏言按照武指设计的动作，上前一步，挥剑格挡。
    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优美，但胜在干净利落，力道和角度都恰到好处。
    按照设计，他格挡之后，小龙女会顺势一个旋身，剑柄在他肩井穴轻轻一磕，他便应声倒地。
    就在刘艺菲旋身、剑柄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两人有了一个极近的对视。
    刘艺菲清澈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苏言专注而认真的面容。
    她心中微微一动。
    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掠过心头，原本流畅的动作因此出现了一处短暂的凝滞。
    苏言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他几乎是本能地，借着对方力道未至的空隙，极其微小地调整了一下自己即将倒下的重心和角度，使得刘艺菲那原本可能因为凝滞而显得有点“飘”的剑柄，结结实实、恰到好处地“点”在了他肩上。
    “砰。”
    苏言应声倒地，动作干脆，甚至还在倒地时配合着做出了穴位被制的僵直感。
    “咔！很好！这条过了！”导演的声音传来。
    几乎同一时间，苏言脑海里响起获得奖励的系统提示。
    刘艺菲收剑而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从地上利落爬起来的苏言。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刚才那灵机一动的配合只是他的本职工作。
    “他……居然成了武行？”
    刘艺菲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原以为在母亲的严防死守下，对方会知难而退，渐渐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像许多“前人”那样。
    没想到，苏言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以一种更活跃、更积极的姿态，在她周围的活动圈子里，扎下根来。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韧性，让刘艺菲颇感惊奇。
    但她立刻收敛心神，在母亲目光扫过来之前，恢复了清冷平静的模样。
    然而，刘艺菲这细微的情绪波动，能瞒过别人，却瞒不过将她视为全部重心的母亲刘晓丽。
    刘晓丽瞥了不远处的苏言一眼，面沉如水。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一个电话。
    “喂，张主任吗？是我，晓丽。有件事想麻烦您一下……对，就是《神雕》剧组这边，武行组是不是人手一直有点紧张？
    我认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武行，价格也合适，做事稳妥……对，主要是为了艺菲他们的安全考虑，打戏多，用生手总归不放心……嗯，好，那就谢谢张主任了，回头我让他们直接联系您？”
    挂了电话，刘晓丽嘴角露出一丝冷意。
    用生手不放心？这理由冠冕堂皇。
    实际上，武行这行当，经验丰富的老手固然好，但价格也高。
    剧组用人，尤其是在大量需要“人肉背景”的群戏时，性价比高的年轻武行才是主力。
    她出面推荐几个“价格合适”的老武行，制片部门多少会给点面子，吸纳进来。
    这样一来，武行组人手充裕了，苏言这种半路出家、资历最浅的新人，自然就会被边缘化，能分配到露脸、有动作的戏份机会将大幅减少。
    慢慢地，他就会因为“无事可做”而被自然淘汰。
    这招“曲线救国”，既不会留下针对一个小群演的话柄，又能达到打压的目的，堪称高明。
    果然，没过两天，赵刚有些不好意思地找到苏言：“那个，苏言啊，你看，剧组里来了更专业的武行，你这边……”
    苏言心里明镜似的，爽快地说：“明白，刚哥！谢谢您之前给我机会，我学到了不少。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您随时叫我。”
    赵刚见他如此通透，心里更是高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膀：“好小子，心态不错！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苏言点点头，利落地脱下了穿上没几天的武行护具。
    刚跟刘艺菲对了一场戏，剧组就来了几个老武行，有没有这么巧？
    八成是那位守护者出手了。
    但他心里半点沮丧都没，只有点哭笑不得，刘女士果然跟传闻里一样，对女儿的保护堪称“特工级”。
    可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
    片场就是一个微缩的社会，部门众多，武行之路走不通再换个就是。
    经过几天观察，苏言很快锁定了新的目标，场务组。
    场务，负责现场各种杂务，布置场地、搬运器材、维持秩序……
    同样是服务于拍摄，但身份更“隐形”，不像武行那样需要直接和演员对戏，不容易引起过度关注。
    又比普通群演方便许多。
    当天收工后，苏言提着一瓶赵刚最爱喝的高度白酒，等在赵刚回住处的路上。
    “刚哥。”
    赵刚看到苏言和他手里的酒，愣了一下：“苏言？你这是……”
    苏言把酒递过去，脸上带着诚恳：“刚哥，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和指点，让我学到了不少东西，武行这边我资历浅，我明白。
    就是想请刚哥帮个忙，看看场务组那边还需不需要人手？我力气大，不怕累，啥活儿都能干。”
    赵刚看着那瓶价格不菲的酒，又看看苏言真诚的眼神，心里有些复杂。
    他其实隐约猜到苏言被边缘化可能有点别的原因，但这小子不抱怨、不纠缠，反而另寻出路，这份心性和韧劲让他有些欣赏。
    他接过酒，嘴上说着：“你小子，搞这套干嘛？一点小事，太生分了！”
    但那双精悍的眼睛里却闪过满意，他拍了拍苏言的肩膀，“场务组的老王跟我熟，我帮你打个招呼。明天你就去找他，就说我让你去的。”
    “谢谢刚哥！”
    苏言真心实意地道谢。
    第二天，苏言顺利地从场务组小组长老王那里得到了一件场务的荧光马甲。

 第6章 再转摄影

    场务的活儿，比武行更琐碎，也更不起眼。
    布景时扛最重的板材，拍摄前清空场内的闲杂人等，演员休息时及时递上椅子和水，收工后收拾满地的垃圾和器材……
    汗水浸透衣背，灰尘沾满脸颊，都是常态。
    但苏言干得毫无怨言。
    尤其是涉及到刘艺菲的戏份时，每每事后，系统的反馈，那清晰可感的进步，简直令他着迷。
    几天后，一场戏的间隙，刘艺菲坐在休息椅上喝水，目光无意中扫过忙碌的现场。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正吭哧吭哧帮着灯光师搬运沉重灯箱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显眼的橙色场务马甲，身材挺拔，动作麻利，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股认真劲儿……
    刘艺菲眨了眨眼，仔细一看。
    是苏言！
    他……他怎么又成了场务了？
    从群演，到“试图送温暖”被阻，到送笔记被撕，到武行被换，现在……居然成了场务？
    这人，怎么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她母亲严防死守，堵死了他一条又一条路。
    他却总能另辟蹊径，以各种意想不到又合情合理的方式，再次出现在片场，出现在她可能看到的范围里。
    关键是，他每次都好像在认真干活，完全没有纠缠她的意思。
    刘艺菲看着苏言一本正经地穿着场务马甲，一脸严肃地跟在一群老场务后面忙前忙后，那画面，竟有几分莫名的……和谐与好笑。
    她忍不住低下头，用剧本挡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
    同一时间，不远处，刘晓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自己果然没有冤枉对方！
    那个叫苏言的小子，从送水到送笔记，从混进武行到转为场务，总能精准出现在女儿的视线里。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这都三次四次了，明显就是贼心不死！
    她冷笑一声，再次采取行动。
    这次，她没有动用外部关系，而是直接找到了场务组的负责人，以闲聊的语气，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王组长，你们组里新来的那个小伙子，看着挺年轻的，干活还行吗？现在拍摄任务重，可不能用生手耽误事啊。”
    王组长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虽然觉得苏言这小伙子干活卖力，手脚也麻利，没什么不好。
    但为了这点小事得罪制片人那边的红人、主演的经纪人，实在不值当。
    老赵那边也怪不到他。
    于是，第二天，苏言就被告知，场务组人手暂时够了，不需要他帮忙了。
    苏言闻言利落地脱下荧光马甲，脸上看不出丝毫挫败，甚至依旧带着笑意，客气地跟王组长道别。
    他是真不在意。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何况眼下的处境跟他在横店时候的相比，已经好太多了。
    不过现在也是到了需要做出关键抉择的时候了。
    刘晓丽女士太敏感，哪怕是他精挑细选的相对“隐形”、安全的场务岗，一旦被发现照样被清退。
    继续冒进，有可能彻底惹恼刘晓丽，被直接赶出剧组。
    相比较，群演只是作为呆板的“背景板”，在刘晓丽心中显然要“安全”许多。
    也就是说，退回到群演且不做多余的小动作，大家也许能相安无事。
    但弊端也很明显，群演的“付出”机会极其有限且不可控。
    要么是乌泱泱一群人一起当布景，根本无法触发系统判定；要么是扮演一两个镜头就死的炮灰，连靠近主角的机会都没有，奖励微乎其微。
    如果能这样安稳发育到天荒地老倒也不错，苏言才十七岁呢，根本不着急。
    坏就坏在，等九寨沟戏份结束，剧组转场后，据说会重新挑选群演。
    他没有绝对信心，到时候能继续跟组。
    经过一阵思量，苏言还是决定“站着死”。
    他还年轻，有的是试错的机会，大不了从头再来。
    傍晚，苏言再次找到了赵刚。
    这次除了酒之外，他还带了一条好烟。
    “刚哥，又要麻烦您了。”
    苏言态度诚恳，“场务那边……您懂的。我想着，能不能请您再帮个忙，看看摄影组那边缺不缺打下手的？
    刚哥放心，我绝不添乱，就是搬东西、跑跑腿，多重的活儿我都能干！”
    赵刚看着苏言手上的烟酒，没立刻接，脸上露出些许为难：
    “苏言啊，不是哥不帮你。你这……唉，哥也不跟你绕弯子，你是不是哪儿不小心得罪刘晓丽女士了？老王那边跟我透过风，说你小子被‘特别关照’了。”
    他压低了声音：“刘女士在圈里人脉广，为这点小事……不值当啊兄弟。”
    苏言心里明镜似的，果然又是因为刘晓丽。
    他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慌乱或愤懑，声音平和，态度诚恳：
    “刚哥，谢谢您跟我交底。我明白您的顾虑，刘女士……她作为母亲，保护女儿，可能确实不太喜欢我，觉得我年纪轻，心思活泛，怕我给刘老师带去困扰。”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
    “但是刚哥，您想，刘女士那样身份的人，做事最讲分寸。
    她就算对我有看法，也绝不会、更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去牵累其他人，尤其是像您这样在组里有能力、有口碑的老人。
    那不符合她的身份，也对她和刘老师的名声没好处。”
    苏言看着赵刚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加码，同时也给对方一个台阶：
    “我就是想去摄影组打个杂，绝不给他们添乱。
    您帮我引个路，成不成我都感激刚哥您。”
    这番话，既点明了刘晓丽的打压只针对他个人，又理解并肯定了刘晓丽的动机，同时还表明了自己低调做事只想学习的态度。
    赵刚听着，眼神里的犹豫渐渐散去。
    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看事情很通透，话也说得漂亮在理。
    是啊，刘晓丽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因为他介绍个临时工就迁怒自己？那也太掉价了。
    而且苏言这小子，确实肯干、机灵，有能力，他很欣赏。
    终于，赵刚伸手接过烟酒，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用力拍了拍苏言的肩膀：
    “行！你小子，脑子清楚！说话也中听！哥就再帮你一次。摄影组老周那儿，我去说。
    不过说好了，过去就是力气活，多听多看少说话，机灵点。”
    “明白，谢谢刚哥。”
    苏言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知道这次又稳了。
    剧组运作尤其注重人脉关系那一套，有人引荐，又不是什么谁都想来咬一口的香饽饽活计，断然没有被拒的道理。

 第7章 片场变形记

    “事先说好，小苏，摄影组是技术部门，规矩多，设备贵，一个镜头比你一年工资都高。
    你来这儿，就是纯出力，搬机器、扛轨道、拉线布电。
    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少问，眼里有活，手脚麻利，明白吗？”
    摄影组移动组组长老周，全名周建军，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皮肤因常年在外拍摄而显得黝黑粗糙，双眼却炯炯有神，带着技术工种特有的严谨和一丝不苟。
    苏言站得笔直，态度谦逊：“周哥，您放心。我就是来干干粗活顺带见见世面的，一定守规矩。”
    周建军点了点头，赵刚他知道，看似大大咧咧实则眼高于顶，一般不会塞人，既然开口，眼前这小子说不得就有什么过人之处。
    组里也确实缺个有力气、肯跑腿的临时工。
    他随手一指旁边堆放的几箱沉重的镜头箱和器材：“行，那先把这些搬到B组拍摄点位去，动作轻点，里面都是精密器件。”
    “好嘞，周哥。”
    苏言应了一声，毫不含糊，上前双臂一较劲，轻松地将两个摞在一起的沉重镜头箱稳稳抱起，步履稳健地朝着指定地点走去。
    周建军看着苏言的背影，以及那明显异于常人的力量和稳定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颔首。
    这小子，别的不说，这把子力气和干脆劲儿，倒是挺适合在摄影组干点基础活的。
    苏言也没让人失望，他谨记自己的定位，不瞎问只干活，尽可能低调，专注学习。
    短短几天，他已经干得像模像样。
    最初对他这个“关系户”持观望态度的老周，也不吝夸了几句：“小子脑子活泛，手脚也跟得上，是块干这行的料。好好干，以后有机会，教你上机器掌掌镜。”
    就这样，苏言在摄影组再次站住脚跟。
    这天，拍摄一场需要多机位配合的群戏。
    刘艺菲完成自己的镜头，走到监视器旁准备看看回放，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在忙碌调整轨道位置的摄影助理们。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个穿着摄影组蓝色工装、正半跪在地上仔细检查轨道连接处的年轻身影上。
    那人侧对着她，身形挺拔，动作熟练地拧紧一个卡扣，然后利落地站起身，对着不远处的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
    阳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那神情，那姿态，俨然一副在摄影组浸淫多年的老师傅模样。
    刘艺菲愕然地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真的是他！苏言！
    他怎么……又又换地方了？！这次居然跑摄影组来了？！
    从群演到武行到场务，现在居然混进了技术要求最高的摄影组？
    这一连串的“变形”，让刘艺菲在极度震惊之余，一股混合着荒谬和忍俊不禁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尤其是看着他此刻一本正经、仿佛天生就是吃摄影这碗饭的专注模样，再联想到他之前穿着粗布戏服送水、穿着武行短打被她“点穴”倒地、穿着场务马甲吭哧吭哧搬灯箱……
    几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脑海中交错叠映，让刘艺菲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在略显沉闷的候场间隙里显得有些突兀。
    连旁边的助理都投来疑惑的目光。
    刘艺菲连忙抿住嘴，但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也抑制不住。
    她看着苏言那边，鬼使神差地，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苏言刚协助周建军调试完轨道，正准备去搬下一箱滤镜，眼前光线忽然一暗，一股淡淡的馨香飘入鼻尖。
    他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含着未散笑意、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
    刘艺菲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略带俏皮的探究神色，轻笑开口：
    “喂，苏言，你是在上演片场变形记吗，怎么又跑摄影组来了…下一步打算去哪儿？美术？录音？还是干脆干导演算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轻松甚至带着点玩笑的口吻，好像两人是认识了多年的朋友一样。
    苏言呼吸都滞涩了一瞬。
    他下意识站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工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刘、刘老师你好……”
    他声音略微发紧，但天生的大心脏让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
    他吸了口气，坦然回应，“我就是想着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技多不压身嘛…不过导演那活儿我可不敢想，能把眼前这些机器零件认全就不错了。”
    “技多不压身……”
    刘艺菲喃喃重复，心头那抹因荒谬感而生的笑意，渐渐沉淀下去。
    对方从群演到武行，再到场务，到摄影。
    一次次跌倒，一次次又利落地爬起来。
    没有停滞不前，更没有怨天尤人，仿佛在哪里都能重新扎下根来。
    这种近乎野蛮的韧劲和生命力，是她不曾见过、更不曾体会过的。
    她从小被母亲保护得极好，每一步都被精心规划，进入演艺圈更是动用了家里积攒的人脉资源，一路虽有辛苦，但大的方向从未偏离，更像是在精心调控的温室里，按既定路线生长的花卉。
    何曾体会过这种在泥泞中打滚，全凭自己一次次寻找出路，甚至可以说是“钻营”的艰辛？
    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在心底悄然滋生。
    同时，一个更微妙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这么拼命留在剧组，变换着各种身份，一次次出现在她能看到的地方……真的只是为了“多学点东西”吗？
    还是说……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
    刘艺菲被自己这个猜测弄得耳根微微发热，连忙在心里轻轻“呸”了一下，将这个奇怪的念头压了下去。
    “那你……好好学。”
    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柔和，说完，刘艺菲不再停留，对苏言微微颔首，便转身轻盈地走向监视器方向，白色的戏服下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苏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有点痒，又有点说不清的暖意。

 第8章 穿越人海，只为靠近月光

    恰在此时，不远处，与导演谈完拍摄细节的刘晓丽，刚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苏言，真是阴魂不散！而且手段一次比一次“高明”！
    从粗浅的送水送关怀，到看似真诚的送笔记，再到如今……他竟然混进了技术要求最高的摄影组。
    看女儿刚才的反应，非但没有厌恶，那眼神里分明是触动，是探究，甚至……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她几乎要立刻动用关系把这小子彻底赶出剧组，再不管什么话柄不话柄的。
    但就在拿起电话的瞬间，她看着苏言身上那件属于摄影组的蓝色工装，动作忽然顿住。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摄影，可不是光靠力气和耍小聪明就能混出头的行当。
    这里面技术壁垒极高，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经验和人脉积累。
    他一个高中毕业毫无背景的毛头小子，在这里最多也就是卖卖苦力、搬搬器材，难道还能指望他真去掌镜不成？
    与其强行把他赶走，让茜茜觉得她这个当妈的小题大做，甚至进一步激起女儿的逆反心理……
    不如，就让他待在摄影组。
    就让他在这个技术壁垒最高的地方，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现实的残酷”。
    等到女儿亲眼看到他笨拙的出丑，或因无法融入而灰头土脸时，自然就会明白，这么个人，根本不值得她投入哪怕一丝一毫的好奇和关注。
    也算是一次很好的示例。
    想到这里，刘晓丽缓缓放下了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冰冷笑意。
    她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就让这只“癞蛤蟆”，在摄影组这个“高地”上，好好享受来自现实的铁拳！
    ……
    一个月时间，悄然流逝。
    这一个月里，苏言像一块被投入知识海洋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关于摄影的一切。
    他不知道刘晓丽为什么没有继续针对，只知道，时机来之不易。
    虽然依旧谨守本分，干着最累的力气活。
    但每当“心无旁骛”技能冷却完毕，他就会立刻找机会开启，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观察和学习中。
    看摄影师如何构图，如何运镜，看灯光师如何布光，看导演如何通过镜头语言讲述故事。
    他甚至还自己偷偷啃起了从周建军那里借来的，布满油渍的《摄影基础教程》。
    遇到不懂的地方或请周建军吃饭问询，或在网上发帖求教，几近废寝忘食。
    以及更直观的涉及刘艺菲戏份时收获的属性点。
    这一切的一切加在一起，让他的摄影属性悄然突破了50大关，实力水平大约相当于入门级摄影师的水准，比组里的摄影助理们强了不知道多少。
    这成长速度，只怕说出去都没人信！
    这天傍晚，剧组要拍摄的是小龙女踩着白色绸带，于月色中从屋顶翩然飞下的关键镜头。
    是主创团队计划里极具视觉冲击力和美感的一幕，要让小龙女的出场，直接震撼观众，成为记忆点。
    导演于敏对此非常重视。
    拍摄却并不顺利。
    “咔！不行！感觉不对！”
    于敏盯着监视器，眉头紧锁，“艺菲的动作很美，白练也飘逸，但镜头太平了！没有那种月夜之下，仙子凌虚、踏月而来的惊艳和梦幻感！我要的是心动！是震撼！不是简单的漂亮！”
    摄影师调整了几次机位和焦距，尝试了不同的运镜方式，但于敏始终摇头。
    “不行，还是差了点意思……月光的气氛不够，缺乏层次！”
    现场气氛有些凝滞。
    刘艺菲吊着威亚，一次次从搭建的屋顶布景上借助白练“飞落”，体力消耗巨大，白皙的额角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也透露出疲惫和一丝沮丧。
    摄影指导和几个摄影师一阵低声讨论，尝试各种方案，但似乎都难以达到导演心中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苏言站在一旁，看着场中那个一次次尝试、又一次次被否定的白色身影，一个强烈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知道于导要的是什么！
    那种感觉，在他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王语嫣，在他穿越人海来到剧组，在他一次次默默注视着她时，早已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
    那是月光，是梦想，是他跨越山海想要触碰的皎洁！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压过理智。
    苏言向前迈出一步，在周围一片低沉的讨论声中，脱口而出：“能让我试试吗？”
    话一出口，苏言就有点清醒过来，冲动了，显得很傻，也不可能被同意。
    果然，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随即，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言身上。
    “苏言！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还不滚回去搬你的箱子！”
    周建军脸色一变，立刻厉声呵斥。
    他表面呵斥实则维护，怕苏言不知天高地厚惹怒导演，彻底断送在剧组的前途。
    连他这个移动组长都没资格在这种关键镜头上说话更别提亲自掌镜，苏言这小子简直是疯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也响了起来：
    “啧，真以为穿上这身工装就是摄影师了？”
    “想表现想疯了吧？”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斤两……”
    刘晓丽站在不远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预料之中的弧度。
    看吧，果然原形毕露了，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就在这一片质疑声中，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让他试试。”
    众人愕然望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威亚上下来，气息还有些微喘的刘艺菲。
    这一个月，苏言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
    她看过他被沉重的轨道压弯了腰却一声不吭，看过他因为一个小失误被老师傅狠狠责骂，看过他趁着休息间隙，对着空气比划构图，脸上满是汗水和专注。
    母亲时不时指着苏言的“狼狈”在她面前看似不经意的闲聊，说苏言像个小丑，装模作样、徒劳无功。
    但她看到的，却是一个同龄人，在用一种无比执拗的方式，拼命向上生长。
    她有种强烈的直觉，苏言此刻开口，绝不是为了出风头。
    他敢说，就一定是内心真的看到了某种可能。

 第9章 镜头下的天仙

    “我相信他。”
    刘艺菲再次强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片场。
    苏言怔怔地看向刘艺菲，整个人愣在原地。
    “艺菲！”
    而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严厉的喝止就从旁边传来。
    刘晓丽几步上前，脸色铁青，她先是狠狠剐了苏言一眼，随即紧紧抓住女儿的手臂，语气前所未有的冷硬：
    “你胡闹什么！这是剧组专业拍摄，不是你过家家！他一个临时工，碰坏了设备谁负责？耽误了进度谁承担？你不要任性，更不要干涉导演和专业老师的工作！”
    这番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指着鼻子批评刘艺菲不懂事、不专业。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工作人员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
    刘艺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从小到大，母亲从未在公开场合，用如此严厉的语气斥责过她。
    混合着委屈、尴尬和逆反的情绪一股脑涌上头。
    她用力抿了抿唇，抬起眼，第一次，直视着母亲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没有退缩：
    “妈，我没有任性，也没有干涉拍摄工作。我只是说出我的判断，苏言他……为了学习，付出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刚才那个镜头需要的感觉，我觉得，他能捕捉到。”
    她顿了一下，目光转向眉头紧锁的于敏导演，语气诚恳：“于导，请您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其他办法，一切责任……我愿意共同承担。”
    “茜茜！”
    刘晓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女儿不仅反驳她，竟然还要为一个不相干的小子承担责任？
    一股怒火混合着某种失控的危机感让她几乎失态。
    于敏看着这对突然对峙起来的母女，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虽然紧张却腰杆挺得笔直的苏言，心中飞快权衡。
    刘艺菲的坚持和信任出乎他的意料，这丫头平时虽然乖巧，但骨子里有自己的主意。
    她如此笃定，或许这个叫苏言的小子真有什么过人之处？而且，时间确实耽误不起……
    最终，解决问题的迫切感压过了其他考量。
    “好了！”
    于敏一挥手，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苏言，“苏言是吧，你上！周师傅，盯紧点，确保设备安全！”
    周建军点头答应。
    苏言也强撑平静地应下，冷汗几乎瞬间就浸湿了他内里的工装。
    他不是害怕自己失败，而是担心连累其他人。
    然而，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摄像机外壳时，一股奇异的冷静迅速取代了紧张。
    他确实相信自己可以！
    于导描述的那个画面，想要的那种“惊艳和梦幻感”，那种月下仙子凌虚踏来的心动瞬间……
    他太懂了！
    因为，他曾经就是那个被瞬间征服的“凡人”，他深切地知道，那种美，该如何被捕捉，被铭记！
    苏言深吸了口气，抛开所有杂念，凝视着不远处那道素白身影——心无旁骛，技能开启。
    【叮！宿主当前心境本身高度专注，触发技能‘心无旁骛’额外效果：思维超频，持续时间：5分钟，体能消耗大幅度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但苏言已经听不到了。
    在技能生效的刹那，周遭的一切嘈杂、质疑、担忧的目光，甚至刘晓丽那冰冷的注视……全都如同潮水般退去，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世界，瞬间被收束、净化。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眼前这台精密的机器，和镜头另一端，那个穿着素白戏服，俏立在模拟屋檐上，衣袂与白练在晚风中轻轻飘动的纯净身影。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整个世界在他感知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半蹲下来，身体压得极低，几乎与地面平行，将摄像机稳稳地架在肩头，调整到一个近乎垂直仰角的角度。
    “轨道……慢速前推，配合我手势。焦点员，跟紧刘老师的面部，要有眼神光。灯光组，左侧柔光板再补一点，模拟月光漫反射，不要硬光……”
    他的指令清晰、简洁，带着一种绝对的冷静。
    完全不像一个临时工，更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掌镜摄影师。
    周建军张了张嘴，本想提醒什么，但看着苏言那仿佛与机器融为一体的状态，以及于敏默许的眼神，终究还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配合。
    现场安静得只剩下机器轨道滑行的细微嗡鸣和白练被吹拂发出的猎猎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言和屋檐上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对威亚师傅点了点头。
    “ACtiOn！”
    随着导演口令，刘艺菲足尖在屋檐布景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轻盈的羽毛，翩然纵身而下。
    与此同时，苏言动了。
    他肩膀上的摄像机随着他的心意，开始了一种极其缓慢、却带着某种韵律的旋转上扬。
    镜头紧紧追随着那道坠落的身影。
    在他的取景器里，世界被简化到了极致。
    深邃的、被最大光圈虚化成墨蓝色天鹅绒般的夜空，一轮皎洁的圆月化作朦胧而梦幻的光斑。
    而在这一片静谧深邃的背景之前，是那道凌空而来的白色身影。
    她微微仰着头，脖颈线条优美如天鹅，月光洒在她清丽绝伦的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侧颜弧线。
    苏言的手稳得像磐石，焦点精准地追随着她。
    片刻后。
    “咔！”
    于敏导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苏言缓缓放下摄像机，从那种极致的专注状态中脱离出来，技能效果褪去，巨大的疲惫感瞬间涌来，让他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监视器。
    所有人也都围了过去。
    当那个镜头在监视器上回放时，片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随即，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响起！
    “太美了！”
    “这……这感觉对了！完全对了！”
    “我的天，这镜头……绝了！”
    只见画面里的刘艺菲身姿轻盈、眼神清冷，踏着白色绸带翩然而下。
    长长的绸带在她脚下、身后飘舞，如同真正的九天仙子，挣脱了引力，踏着月光编织的阶梯，降临凡尘。
    那种肉眼可见的惊艳感、圣洁感，以及一种易碎的、梦幻般的美，几乎要溢出屏幕！
    于敏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狂喜，他一把抓住苏言的胳膊，用力摇晃着：
    “好！太好了！苏言！你这拍的比我想象中的画面更美！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这个镜头，必将成为经典！”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看向苏言的眼神充满了发现瑰宝的惊喜。
    刘艺菲也快步走到了监视器前，随后，整个人当场愣住。
    她见过自己无数个镜头，美的、仙的、飒的……但从未有一个镜头，像这个一样。
    那不是冷冰冰的技术呈现，而是有一种……深刻的理解，一种炽热的情感跟想象力的投射，一种将她所有美好无限放大的珍视。
    她下意识抬起头，目光越过兴奋的导演和嘈杂的人群，精准地找到了那个刚放下摄像机、脸色有些苍白却带着如释重负笑容的年轻身影。
    四目相对。
    刘艺菲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麻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很多话涌到嘴边，想说“谢谢”，想问“你怎么做到的”，想表达“我看到了”……但最终，她只是微微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在一旁，刘晓丽的心情同样复杂。
    作为母亲，她当然为女儿能呈现出如此绝美的镜头而感到由衷的喜悦。
    屏幕里那个身披月光仿佛谪仙下凡的女孩，是她毕生的心血和骄傲。
    但这份喜悦，却如同掺了玻璃碴的蜜糖。
    女儿的反应让她心中警铃大作，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念头：苏言这个人，绝不能让他继续留在茜茜身边！

 第10章 张纪忠的炒作打算

    翌日清晨，九寨沟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尽。
    片场临时办公区，《神雕侠侣》总制片人张纪忠正端坐在简朴的办公桌后，听着执行导演于敏的汇报。
    张纪忠，国内电视剧界金牌制片，监制过《三国演义》、《水浒传》。
    近年更是接连制作了《笑傲江湖》、《射雕英雄传》等金庸大剧，声名显赫，在剧组乃至整个电视圈都是说一不二、举足轻重的人物。
    “张导，昨天晚上那个镜头，您是没亲眼看到，真是绝了！”
    于敏语气中仍带着难掩的兴奋，“那个叫苏言的小子，是个可造之材！纯粹，有灵气，对镜头语言有种天生的敏感，关键是他还这么年轻，未来不可限量啊！”
    张纪忠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他听着于敏的夸赞，并未立刻表态，反而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听说这小伙子，之前换了好几个组？对咱们的小龙女，特别上心？”
    于敏闻言，了然一笑，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理解：
    “少年慕艾嘛，艺菲那丫头，漂亮得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性格又好，组里喜欢她的年轻小伙多了去。
    我看苏言这小子，也就是多看几眼，跟着帮帮忙，行为上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张纪忠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一个底层群演，为了心中仰慕的“女神”，不断变换身份，努力向上，最终凭借惊才绝艳的镜头一鸣惊人……这故事稍加润色，不就是现成的、极富戏剧性和话题度的宣传素材么？
    既能给剧集预热，又能给刘艺菲和黄晓民的“过龙恋”增加一点“场外考验”的趣味性，强化CP感。
    至于这对那小子是福是祸，他并不十分在意。
    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能被利用，本身就是一种价值。
    “少年人的心思，倒是纯粹。”
    张纪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正要再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刘晓丽推门而入。
    她先是对张纪忠和于敏客气地打了招呼，然后蹙着眉，开门见山地道明来意：
    “张制片，于导，有件事……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不得不来打扰二位。就是摄影组那个叫苏言的临时工……”
    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两人的神色，才继续道：
    “这孩子，心思不太正，总是变着法儿地接近我们艺菲。昨天更是……唉，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就撺掇着艺菲，帮他说话、让他上手掌镜了。
    这万一出点差错，耽误进度事小，伤了设备或者人，可怎么得了？而且，他这样频繁骚扰，对艺菲的状态也有影响。
    作为艺菲的母亲兼经纪人，我恳请剧组开除此人，给艺菲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
    于敏眉头微皱，想开口替苏言分辨几句，张纪忠却抬手制止了他。
    张纪忠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看着刘晓丽，“晓丽啊，你的担心我明白。做母亲的，保护孩子是天性。不过，事情或许没那么严重。”
    他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推心置腹：“我看那个苏言，倒不像是有恶意，昨天那个镜头，也确实拍得漂亮，帮了我们大忙。”
    刘晓丽心中一沉，听出张纪忠有回护之意，正要再强调苏言的“危险性”，张纪忠话锋一转：
    “这样吧，既然事关艺菲，我们不妨当面问问她的感受，如果她觉得困扰，那我绝不姑息，立刻让那小子走人。你看如何？”
    刘晓丽脸色微变，但张纪忠既然开了口，她也不好直接反驳，勉强笑了笑：“张制片考虑得周到，只是……艺菲脸皮薄，有些话可能不好意思当众说。”
    “这个简单。”
    张纪忠大手一挥，吩咐助理，“去请艺菲老师过来一趟。”
    随即又笑着对刘晓丽说，“晓丽，你先到旁边休息室喝杯茶，让孩子放松点说，有我在，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刘晓丽台阶，又确保询问的“客观性”。
    刘晓丽心中憋闷，却无法反驳，只是深深看了张纪忠一眼，依言起身，走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不多时，刘艺菲来了。
    她穿着简单的戏服便装，素面朝天，却依旧清丽脱俗。
    只是眉眼间带着一缕抹不开的疲惫。
    “张制片，于导，你们找我？”她轻声询问。
    张纪忠笑容慈和，示意她坐下：
    “艺菲啊，别紧张，叫你来，是想问问关于那个叫苏言的群演……哦，现在是摄影组临时助理了。
    他之前的一些行为，有没有让你觉得不舒服？或者，对你造成什么困扰了吗？你实话实说，有任何问题，剧组都会为你做主。”
    刘艺菲面色微微一变。
    联想到昨晚母亲与自己的争执，她立刻猜到，这恐怕是母亲来“告状”了。
    她不能，也绝不会，顺着母亲的意思去污蔑一个努力且有才华的人。
    深吸一口气，刘艺菲抬起清澈的眼眸，目光坚定：
    “张制片，于导，苏言他没有对我造成任何困扰。相反，昨天多亏了他的专业和灵感，才拍出了那么好的镜头。我认为他是一个很认真、很有天赋的同事。”
    话音刚落，隔壁休息室的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刘晓丽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女儿这番话气得不轻。
    刘艺菲看到母亲突然出现，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白了白，但她紧紧抿着唇，倔强地没有移开视线，更没有改口。
    张纪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哈哈一笑，起身走到刘晓丽身边，打着圆场：“晓丽啊，你看，孩子都说没事了，咱们做家长的，有时候就是关心则乱。年轻人之间正常的欣赏和合作，我们还是要鼓励的嘛。”
    他拍了拍刘晓丽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你放心，一切以拍摄为重，以艺菲的名声为重。”
    刘晓丽看着张纪忠那看似和气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今天想赶走苏言是不可能了。
    她强压下翻腾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就……麻烦张制片费心了。”
    说完，不再看女儿一眼，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刘艺菲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轻轻咬了咬下唇，对着张纪忠和于敏微微鞠了一躬：“张制片，于导，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准备了。”
    “去吧，好好准备下面的戏。”张纪忠笑容和蔼。
    待刘艺菲也离开后，于敏才有些担忧地看向张纪忠：“张导，您这是……？”
    张纪忠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眼中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
    “老于，你不觉得‘痴情群演为爱奋发，终获女神认可一鸣惊人’是个很好的炒作素材吗？至于晓丽那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世情的弧度，“女人家，心眼小，过于紧张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杆秤，这事对艺菲没有任何坏处，只会增加她的热度和她与晓民的CP讨论度。不过，这些具体的操作，就不必跟晓丽说得太透了。”
    于敏闻言，皱了皱眉，他更关心作品本身，对这些炒作手段并不感冒。
    但也明白，张纪忠作为总制片人，从商业角度考虑无可厚非。
    只是对苏言那小子恐怕不是好事，不过张纪忠的决定，没人能改变。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11章 镜头美感，母女争执

    作为当事人的苏言，还不知道，不久前，在张纪忠的办公室里，经历了一场决定他去留的风波。
    他正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新体验中。
    今天片场的阳光似乎格外通透，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员、堆积的器材、随风轻摇的树叶……
    眼前的一切，在他眼中仿佛被重新校对过。
    构图、光影、色彩，乃至人物动作的节奏感，都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与美感。
    这种敏锐的感知，源于昨晚。
    【助力女神完成关键艺术呈现】
    【情绪价值：极高（共同冒险大获成功的喜悦、被深刻理解、艺术追求得以实现的满足）】
    【系统评价：一次直击灵魂的智慧与情感付出】
    【获得：摄影+10，魅力+2】
    【获得技能：镜头美感（中级）】
    【镜头美感（中级）：显著提升宿主对画面构图、光影、色彩与动态节奏的审美直觉与把控能力；能更敏锐地捕捉并放大被摄对象的独特气质与瞬间美感，使镜头语言充满艺术感染力】
    再次获得技能，而且直接就是中级技能。
    当时看到提示，苏言惊喜地差点蹦起来。
    这奖励的丰厚程度，超过以往任何一次。
    果然，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次的冒险实在太值了！
    思绪拉回现实，苏言微微眯起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主演休息区。
    刘艺菲正坐在椅子上，微微侧着头，刘晓丽在身后说着什么。
    阳光在刘艺菲完美的侧颜轮廓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几缕发丝被微风拂动。
    在苏言此刻的感知中，这幅画面不仅仅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在休息，而是一个充满故事感的镜头——光影的对比凸显了她细腻的肌肤质感，微动的发丝带来了生命的韵律，她微微低垂的眼睫下，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这就是【镜头美感（中级）】的威力吗？
    苏言心中暗惊。
    它不是提升技术，更像是“擦亮”了他的眼睛，让他能以一种更本质、更情感化的方式去“观看”和“感受”世界。
    这种敏锐的感知力，也让苏言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刘艺菲身上那股与昨晚截然不同的低气压。
    “是因为昨晚的声援，事后被刘晓丽责难了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那因获得新技能而高涨的情绪，也不由得冷却了几分。
    似乎是感受到苏言的目光，刘艺菲抬头，视线与他撞个正着。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往那样或微微点头或浅笑致意，更没有昨晚那种令他心跳加速的神采……
    而是如同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移开了目光，低下头，有些无措地绞着戏服的衣带。
    站在她身旁的刘晓丽，则狠狠瞪了苏言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苏言心头一凛，立刻收敛心神，低下头，假装整理手边的器材缆线。
    “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
    苏言将翻涌的思绪压下，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个相熟的工作人员笑嘻嘻地围了过来。
    “行啊苏言，深藏不露啊！难怪‘神仙姐姐’帮你说话，昨天那镜头，绝了！”
    “哥们儿，牛！这下真是一鸣惊人了，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
    “言哥，有空指点指点我们呗？”
    面对这些或真心或假意的“祝贺”，苏言只能含糊地应付，脸上笑容僵硬。
    因为他能真切感受到，那道来自刘晓丽的“死亡凝视”明显更强了几分。
    显然，这些议论不可避免地与“神仙姐姐”联系在一起，让那位守护者对他更加敌视。
    一整天，苏言都感觉有些心不在焉。
    他只能更卖力地投入到工作中，用进步的愉悦来淡化纷乱的思绪。
    ……
    夜幕降临。
    九寨沟景区外，剧组核心主创下榻的酒店，一间相对安静的套房内。
    憋了一整天的刘晓丽，脸上的寒霜几乎能凝结成冰。
    她看着坐在床边，低头默默卸着头上繁琐发饰的女儿，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茜茜！”
    刘晓丽声音冷硬，“你今天怎么回事？在张制片面前，为什么要帮那个苏言说话？你知不知道让妈妈有多难堪？”
    刘艺菲动作一顿，没有抬头，声音低低的，却带着坚持：
    “妈，我只是实话实说。苏言他没有骚扰我，我不能因为您的无端猜测，就去冤枉一个努力的人。”
    “实话实说？努力的人？”
    刘晓丽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他那叫努力？他那叫处心积虑，别有用心！
    我在圈子里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天才’。
    短短一个月时间，从什么都不会的临时工，蜕变成能独立掌镜的‘摄影大师’，拍出的画面连于敏都为之惊叹，这可能吗？
    他肯定早就学过摄影，却故意假装不会，就等着这种机会一鸣惊人，好吸引你的注意力！”
    “妈！您又来了！”
    刘艺菲猛地抬起头，语气里透着委屈和无奈，“您前几天还指着他搬轨道时汗流浃背的样子说他像个小丑，现在，他成功了，您又说他是装的？您这根本就是偏见。”
    刘晓丽见女儿如此维护苏言，心头的危机感更甚，她逼近一步，目光如炬：
    “好，我就算他不是装的，就算他有那么一点点天赋。那他这么拼命围着你转，不是为了借你上位，那他图什么？”
    “也许……他只是……”
    刘艺菲被母亲问得一阵语塞，脸颊微红，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着女儿这副情窦初开、欲语还休的模样，刘晓丽更是心慌，忍不住讥讽道：“是什么？喜欢你？他一个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前途未卜的穷小子，有什么资格喜欢你？他的喜欢，就是最大的居心叵测！是想拉着你一起下沉！”
    “妈！喜欢一个人……也要谈资格吗？”
    刘艺菲被母亲毫不掩饰的轻蔑话语刺伤，声音不自觉带上哭腔，“而且……而且他也没有说过喜欢我，他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是您把他想的太坏了……”
    “够了！”
    刘晓丽挥手打断，看着女儿为了一个外人，屡次顶撞自己，心痛之余，更是下定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冷冷道：
    “我不知道张纪忠今天为什么护着他，也不管那小子是真喜欢还是别有用心。
    但我告诉你，刘艺菲，这件事没完！我绝不会让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影响你的前途！”
    说完，她不再看女儿泪光盈盈的双眼，一把拉开连接隔间的门，重重摔门而去。
    巨大的声响在套房里回荡。
    刘艺菲无力地跌坐回去，眼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母亲的性格，说到做到。
    今天在张制片那里没能如愿，母亲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却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PS：初期刘艺菲篇，是当初恋在刻画。有读者反馈觉得太舔？但大部分读者都觉得挺好。如果觉得不适，可以跳过后面几章，从14或15章再看，不影响主线。我理解每个人喜好不同，只想说如果提前弃书会比较可惜，后面真一路爽到底。本书是后宫文，真舔怎么开后宫！】

 第12章 痴情舆论汹涌

    连续几天，刘艺菲尽力维持着专业，完成拍摄。
    但休息时，总是下意识地避免与苏言有任何视线接触。
    一方面是母亲看得更紧，那目光几乎要将任何可能交汇的视线灼穿。
    另一方面，她心里也乱糟糟的。
    母亲那句“他图什么？”不停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不愿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揣测苏言那些行为背后的动机。
    是纯粹的欣赏和努力，还是真的夹杂了别的……让她心慌意乱的东西？
    而苏言，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变得异常安静。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总能找到合情合理的由头在她附近忙碌。
    而是真正沉入到摄影组的基础工作中，沉默而专注，仿佛一夜之间又变回了那个纯粹的不起眼的临时工。
    这让刘艺菲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底那根关于母亲“不会善罢甘休”的弦却越绷越紧。
    她不信母亲会就这么算了。
    这天下午，她刚结束一个镜头的拍摄，正在休息区喝水。
    突然，助理抱着一台小巧的笔记本电脑，脚步匆匆地走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
    “艺菲姐，你看这个！”
    刘艺菲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屏幕，映入眼帘的新闻标题让她愣了一下：
    《神雕》剧组惊现现实版“神雕侠侣”？痴情少年为靠近“小龙女”，片场上演七十二变。
    帖子里，用极其生动甚至夸张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名叫“小苏”的年轻群演，如何为了心中仰慕的“仙女姐姐”，从默默无闻的群演，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最终在摄影组凭借一个惊艳的镜头一鸣惊人的故事。
    文中虽用了化名，但“L姓清纯女星”、“小龙女”、“九寨沟取景”等关键信息，几乎是指着鼻子在说刘艺菲和苏言。
    帖子着重渲染了“小苏”的“痴情”与“奋斗”，将他一次次更换工种的行为，解读为靠近女神的浪漫执着。
    下面的评论已然炸锅：
    “卧槽！这是现实版励志偶像剧吧？太浪漫了！”
    “这哥们牛逼啊！为了追女神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摄影师？我辈楷模！”
    “只有我心疼黄晓民吗？戏里有个公孙止跟他抢姑姑，戏外还有个‘变形金刚’虎视眈眈。”
    “炒作吧？张纪忠的惯用伎俩，给新剧预热。”
    刘艺菲看着帖子内容，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那些直白描述“小苏”如何“深情”、“执着”的文字，像一根根羽毛，搔刮着她的心尖，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羞窘跟异样感。
    但随即，一股更强烈的恼怒涌上心头。
    帖子内容实在太夸张，许多细节被刻意扭曲放大，更将她置于一个被“痴缠”的暧昧位置。
    这种被消费、被过度解读，令她极为不适。
    片场里，其他人也很快注意到这则新闻。
    “喂，看了没？天涯论坛的那个热帖，说的就是苏言吧？”
    “能没看到吗，这都登上《南方周末》报网事专栏了。”
    “好家伙，成名人了！‘痴情群演’这名头……”
    几个平时和苏言关系还不错的摄影助理笑着围过来，半是调侃半是羡慕地拍着苏言的肩膀：
    “行啊言子，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种！为了接近咱们小龙女，煞费苦心啊！”
    “哥们儿你这经历，都能写本了。”
    苏言看着其中一个摄影助理递到眼前的报纸里的内容，脸上瞬间变得火辣辣的，他一把推开报纸，尴尬又恼怒，“这……这特么谁瞎写的？！我没有！”
    他确实做过一些事。
    但从未想过，将这一切贴上“深情”的标签，还特么闹到登报的地步。
    他明明是为了系统反馈的奖励！如果没系统存在，他绝不可能干这些事！
    然而，他的解释在众人善意的哄笑或带着酸意的目光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
    “看吧！我早说过这个人别有用心，借机炒作！现在全天下都觉得你们俩有什么了，你满意了？！”
    休息室，刘晓丽看着电脑上的内容，恼怒地拍了下化妆台。
    她不光生气，还憋屈，因为她也准备玩这一手的。
    当然，是完全相反的角度。
    “死缠烂打”、“骚扰女演员”，才是她想要的，然后借舆论倒逼剧组开除苏言。
    只因为还在斟酌措辞，担心过于激烈会损害女儿“清纯”、“亲和”的形象，这才稍微延迟了一下。
    没想到这一延迟，竟被那小子抢了先！
    目前的舆论对苏言明显是正向评价居多，对女儿却百害无一利，和一个底层群演纠缠不清，形象还要不要了？
    “妈，不是苏言干的。”
    刘艺菲语气笃定，“这通稿文笔老练，传播速度惊人，不是一个普通少年能操盘的。
    而且，把他自己描绘得那么……痴情，对他有什么好处？只会让他处境尴尬。”
    “好处？好处就是绑定你！蹭你的热度！”
    刘晓丽冷笑连连，脑中其实也闪过一丝怀疑，这通稿更像是张纪忠这“老贼”一贯的操作手法。
    但强烈的偏见以及“顺势消除苏言在女儿心中特殊地位”的迫切，让她立刻压下了这丝疑虑。
    “他这是以退为进，装可怜搏同情，我不能让他得逞。”
    刘晓丽找到一个合理解释，眼神冰冷地掏出手机，“我这就让之前准备好的通稿发出去！必须把他钉死在‘骚扰’、‘偏执狂’的耻辱柱上，看谁还会同情一个骚扰女明星的变态。”
    “妈！不要！”
    刘艺菲这才知道原来母亲早准备好了“黑通稿”，她急忙拉住母亲的手，“妈您冷静点，事情还没弄清楚，求您了，再等等看……”
    “等？再等下去，你的形象就要跟这种下三滥的人绑在一起了。”
    刘晓丽甩开女儿的手，态度决绝，“我必须趁现在把舆论扭转过来！这件事没得商量！”
    刘艺菲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她不相信那是苏言做的。
    可她的不信，在母亲笃定的“为你好”和现实的汹涌舆论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无力感再次将她淹没。

 第13章 舆论易变：从痴情到骚扰

    刘晓丽的动作，快的惊人。
    几乎是在天涯热帖登报第二天，数篇角度刁钻、措辞激烈的“反击”稿件，便迅速占据了各大娱乐版块的头条和显眼位置。
    《起底“痴情群演”真相：是励志还是骚扰？业内人士爆料其行为偏执》
    《“小龙女”不堪其扰？母亲兼经纪人发声：请给演员清净创作空间》
    《剧组工作人员匿名爆料：某群演为博出位不择手段，严重干扰拍摄秩序》
    这些通稿，不再使用任何化名，直接点出《神雕侠侣》剧组和苏言的名字。
    内容更是极尽渲染之能事，将苏言描述成一个为了红而无所不用其极的“偏执狂”、“骚扰者”。
    他一次次更换工种的行为，被解读为“变着法的骚扰”。
    甚至还有一些所谓的“剧组匿名工作人员”站出来，“证实”苏言平时在组里就“眼神不正”、“行为鬼祟”，给很多女演员都造成了极大困扰，“小龙女”只是其中之一。
    风向，在一夜之间彻底逆转。
    网络舆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瞬间炸开了锅。
    先前那些觉得“浪漫”、“励志”的声音，被铺天盖地的口诛笔伐迅速淹没。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太可怕了！这根本不是痴情，是变态吧！”
    “支持刘妈妈！保护我方神仙姐姐！这种骚扰狂就该封杀！”
    “剧组干什么吃的？这种人还不开除？非要等出事吗？”
    “心疼神仙姐姐，拍戏已经很累了，还要被这种人持续骚扰……”
    “之前觉得浪漫的我真是瞎了眼，吐了！”
    “开除！必须开除！滚出娱乐圈！”
    谩骂、嘲讽、人身攻击，如同冰雹般劈头盖脸地砸向苏言这个名字。
    片场的空气，也仿佛随之凝固。
    之前那些带着羡慕或调侃来跟苏言打招呼的人，此刻都像是避瘟神一样，远远地绕开苏言。
    偶尔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也迅速移开，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审视，或者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
    曾经拍着他肩膀称兄道弟的武行、场务，现在碰面了，要么装作没看见，要么就是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整个片场，苏言仿佛成了一个被无形屏障隔离的孤岛。
    连之前很看好他的老周，看着他的眼神也复杂了许多。
    虽然没直接赶人，但分配工作时，明显不再让他接触核心区域和重要设备，只让他做些搬运重物之类的边缘工作。
    ……
    临时办公室内。
    于敏看着网络上一边倒的骂声，眉头紧锁，心情复杂。
    他找到张纪忠，语气带着不满：
    “张导，这……是不是有点过了？那小子是有不对，但罪不至此吧？这么一搞，他以后在这行还怎么混？”
    张纪忠老神在在地泡着茶，闻言，掀了掀眼皮，呵呵一笑：
    “老于啊，你还是太实在。晓丽那边在气头上，手段是激烈了点，但效果不也挺好？你看看这热度，省了我们多少宣传费。”
    他给于敏倒了杯茶，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淡漠：
    “至于那小子……是金子总会发光，要是这点风浪都经不起，那也说明他不过如此。
    晓丽既然出了手，这个面子，我总要给的。这事，我们就不必再插手了。”
    于敏张了张嘴，看着张纪忠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娱乐圈就是这样，哪怕是他，也有太多身不由己。
    在资本和人情面前，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群演的前途，无人在意。
    ……
    然而，与外界想象的沮丧、崩溃截然不同。
    此刻，苏言的内心，反倒平静许多。
    “骚扰？偏执？”
    “比起那个恶心的‘痴情’人设，这种标签反而让我舒服多了。”
    私下一个人时，看着网络上汹涌的舆情，苏言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他宁愿被当成一个动机不纯、行为出格的“骚扰者”，也不愿被架在“深情”的火炉上烘烤。
    前者是动机坏，后者是又蠢又动机不纯，还带着道德绑架的嫌疑——看，我都为你这么努力了，你难道不该有所回应吗？
    这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和汗水都被玷污了。
    “偏执就偏执吧，至少坦荡，真实。”
    苏言默默地想着，手脚麻利地将沉重的轨道配件归位。
    他已经做好随时“卷铺盖走人”的准备，甚至可以说，在那篇天涯热帖刚出来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好在，怎么算都不亏！”
    苏言下意识地调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宿主：苏言】
    魅力：69（+6）
    体能：85（+25）
    演技：40（+10）
    台词：24（+3）
    形体：28（+5）
    声乐：12（+0）
    摄影：62（+62）
    【技能：心无旁骛（初级）、镜头美感（中级）】
    看着自己扎实的属性跟收获，苏言心头一片火热。
    现在的他，远不是刚进组时的自己可比。
    就算被赶出剧组，凭借这手突然“开窍”的摄影技术和强健体魄，根本不愁新工作。
    实在不行，回老家复读，重新参加常规高考或开个摄影工作室，也都能活得滋润。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挺直脊梁，做好手头的工作。
    至于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吧。

 第14章 寒潭边的一跃

    苏言依旧每天准时来到片场，默默地干着分配给自己的活儿。
    要说唯一的变化，就是变得更沉默，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离开来。
    刘艺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看到他沉默地搬运着最沉重的设备，看到他总是低着头，快速穿过人群，看到他即便偶尔抬头，目光也绝不会在她所在的方向停留哪怕一秒。
    这种刻意到极致的疏远，比之前那些“处心积虑”的靠近，更让她心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她几次想找机会跟苏言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对不起”或者“我相信你”。
    但母亲寸步不离的“守护”，以及苏言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屏障，让她所有微小的尝试都化为徒劳。
    ……
    剧组的拍摄不因个人情绪而停留，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今天拍摄的是小龙女追击李莫愁的戏份，剧组转场至珍珠滩瀑布。
    为尽可能还原原著里险峻幽深的环境，追求画面极致的冲击力与壮阔感。
    剧组经过多次勘景，最终选定了九寨沟标志性的珍珠滩瀑布。
    瀑布水流湍急，从高处倾泻而下，砸在嶙峋的岩石上，溅起漫天水雾，轰鸣声震耳欲聋。
    潭边，湿滑的巨石上长满了青苔，工作人员铺设了防滑垫，但依旧显得险峻。
    “各部门准备！动作快点！演员就位！我们争取一条过！”
    于敏导演拿着扩音器，声音在瀑布的轰鸣中有些模糊。
    刘艺菲的素白戏服，被水汽打湿了些许，更显清冷。
    她站在指定的岩石上，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人群后方，那个正在默默整理滤镜箱的身影。
    已经第三天了，张制片那边还没做出最终裁定，但所有人都觉得苏言留在剧组的日子不多了。
    “艺菲！集中精神，注意脚下！”
    刘晓丽在监视器旁，隔着一段距离，皱着眉提醒。
    刘艺菲猛地回神，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对导演点了点头。
    “《神雕侠侣》第45场第1次，ACtiOn！”
    打板声落，拍摄开始。
    刘艺菲与饰演李莫愁的孟广镁按照设计好的走位，在湿滑的岩石上追逐、过招。
    白衣飘动，剑光闪烁，在水雾弥漫的背景下，画面极具美感。
    然而，就在一个需要从一块较高岩石跃向寒潭边另一块较小落脚点的动作时。
    刘艺菲起跳的瞬间，脚下那块长满青苔的岩石因水汽长期浸润，异常湿滑，加之她心神不宁导致发力点略有偏差，竟猛地一滑。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声中。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岩石下方歪斜着坠去。
    瞬间被旁边一股汹涌的侧向激流卷住，以惊人的速度冲向瀑布边缘那更深、更险、巨石林立的的下游！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艺菲！”
    “小心！”
    “快救人！”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惊呼声、奔跑声、瀑布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凝重到极点。
    黄晓民离得不算太远，见状脸色剧变，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冲过去救人。
    但水流太急，刘艺菲的身影在水中若隐若现，眨眼间就被冲出了四五米远，眼看就要被卷向那片犬牙交错的乱石区，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蓝色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是苏言！
    他刚才正在整理滤镜箱，在看到刘艺菲落水的刹那。
    脑海里瞬间只剩下一个念头，救她。
    一个鲜活的生命，美好的生命，不应就此落幕。
    他体能强，水性好，不会有危险！
    冲到潭边的苏言，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精准地扎入了刘艺菲被卷走的那股湍流之中。
    十一月的九寨沟，水温冰冷刺骨，让苏言呼吸一滞。
    但强大的体能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几乎是入水的瞬间就稳住了身形。
    他目光如电，迅速锁定前方那道在浑浊激流中沉浮的白色身影。
    【体能+0.5】
    系统提示被苏言直接忽略。
    他双腿猛力蹬水，手臂划开湍急的水流，朝着刘艺菲的方向冲去。
    85点的体能属性，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爆发力与耐力。
    几个呼吸间，苏言便追上了被水流裹挟的刘艺菲。
    她显然呛了水，意识有些模糊，双手无意识地挣扎着，素白的戏服吸饱了水，沉重得像铅块，拖着她往下沉。
    苏言从侧后方猛地靠近，一手牢牢搂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奋力划水，试图将两人的头部托出水面。
    “咳……咳咳……”
    刘艺菲剧烈地咳嗽着，冰水从口鼻中溢出，窒息感让她本能地紧紧抓住苏言的手臂，如同抓住唯一的浮木。
    “别慌！别较劲，我不会松开你的！”
    苏言在她耳边低吼，声音被瀑布的轰鸣掩盖大半。
    但那沉稳有力的臂膀和清晰的指令，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注入了刘艺菲恐惧的内心。
    她停止了无谓的挣扎，本能地将身体完全依托给身后这个坚实的存在。
    然而，危险远未结束。
    侧面的那股暗流力量极大，拉扯着他们，以惊人的速度冲向下方那片布满尖锐礁石的区域。
    一旦撞上，非死即伤！
    苏言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手臂和腰腹，对抗着水流的巨大力量，拼命向着相对平缓的区域游动。
    每一次划水，都感觉肌肉在发出呻吟。
    冰冷的潭水不断带走体温，四肢开始出现僵硬的迹象。
    就在两人即将被卷入乱石区的刹那，苏言看准一块稍显平缓的巨石，猛地将刘艺菲往上一托，自己的后背却重重地撞在了一块隐藏在水下的尖锐石头上。
    “唔！”
    一声闷哼，剧痛从背部炸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箍住刘艺菲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
    反而借着这一撞之间产生的偏移力道，拼尽最后的气力，带着她一同朝着因巨石阻挡，形成的一股向斜侧方推挤的暗涌拼命游动。
    片刻后，两人终于被冲入了一处布满鹅卵石的浅滩回水区。
    “快！绳子！递竹竿！”
    “医生！医生呢！”
    潭边，混乱的呼喊声中，救援人员终于赶到，几条绳索和长竹竿迅速伸了过来。
    苏言强忍着背部的剧痛，先将已经半昏迷的刘艺菲推向救援人员，看着她被七手八脚地拉上岸，这才抓住另一根竹竿，在众人的拖拽下，踉跄着爬上了岸。
    “茜茜！我的茜茜！你怎么样？别吓妈妈！”
    这时，刘晓丽也终于被工作人员松开，她哭喊着扑上来，用毯子裹住女儿一把抱住，声音颤抖，充满了后怕。
    刘艺菲瘫软在母亲怀里，脸色苍白如纸，但意识已经逐渐恢复。
    她剧烈地咳嗽着，目光却不由自主急切地搜寻着。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同样浑身滴水、脸色苍白，正扶着膝盖，微微喘息的身影。
    蓝色的工装紧紧贴在苏言身上，勾勒出他挺拔而结实的轮廓，水珠顺着黑发不断滚落。
    在她看过去的瞬间，他也正好抬起头。
    四目相对。
    劫后余生的惊恐，被拯救的感动，以及过往所有被压抑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混合着脸上的潭水，无声滑落。
    苏言愣了一下，随即，对着她，安抚般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却依旧干净的笑容。
    仿佛在说：“没事了。”
    这一刻，周围所有的嘈杂、刘晓丽警惕审视的目光、其他人复杂的眼神……仿佛都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寒潭边湿漉漉的两人，和那无声交汇的目光，以及其中蕴含的足以融化一切坚冰的暖流。

 第15章 《追光者》

    【守护女神生命，于危难中力挽狂澜】
    【情绪价值：刻骨铭心（哪怕许多年过去，哪怕早已天各一方，她也不会忘记那个寒潭边上为她纵身一跃的少年身影）】
    【系统评价：一次超越功利、不计生死的纯粹付出】
    【奖励结算中……】
    【获得：魅力+5，体能+5，形体+5】
    【技能‘心无旁骛’提升至中级】
    【获得新技能：危机预感（中级）】
    【特殊奖励：歌曲《追光者》完整词曲信息，注：该歌曲具备现象级OST潜力】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苏言脑海中刷屏，那丰厚的属性点奖励和技能进阶以及新技能，足以让他狂喜。
    但最后那条【特殊奖励】，却让他愣住了。
    一段清澈而略带忧伤的旋律在他脑海中缓缓流淌，与之相伴的，是一行行如诗又如日记般的歌词：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如果说你是遥远的星河，耀眼得让人想哭……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这歌词……这旋律……
    苏言只觉心中酸涩又怅然。
    这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核心动机固然是为了进步。
    但在靠近时，那真实的欢喜，期待，却也不可否认。
    他，不正是那个“浪花的泡沫”、“追着光梦游”的影子吗？
    很快，医护人员上前，将刘艺菲和苏言带下去检查。
    苏言后背有淤青、擦伤，进行了一番包扎。
    刘艺菲则受了惊吓，呛了不少水，需要休息观察。
    这场意外让当天的拍摄彻底中断。
    ……
    第二天，片场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关于苏言的负面舆论，好像在一夜之间再次反转。
    虽然网络上仍能看到一些零星的嘲讽和质疑，但几个最具影响力的八卦论坛和贴吧里，那些充满恶意的“爆料帖”要么被删除，要么热度被明显压制，逐渐沉底。
    更因为昨天的救人新闻，开始零星出现一些正面声音。
    显然，某些力量重新引导了舆论风向。
    而苏言在剧组的待遇变化，更是天翻地覆。
    “言哥，早啊！”
    “苏言，身体没事了吧？昨天多亏了你！”
    “小苏，来来来，这边坐，休息一下。”
    苏言刚一到片场，同事们就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场务组的老王甚至亲自给他端了杯热茶。
    就连刘晓丽，在面对苏言时，眼神也复杂了许多。
    虽然依旧带着审视，但至少不再有明显的敌意。
    救命之恩，重如山岳。
    哪怕她内心对苏言再有成见，这份情，她不得不承，也不得不暂时压下所有进一步打压的念头。
    否则传出去，对刘艺菲的名声将是毁灭性打击。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阻碍消失了，环境友好了，前途仿佛也光明了起来。
    先前可能的“开除”，自然也不了了之。
    苏言穿着干净的工装，走在片场里，感受着周围和煦的氛围。
    直到上午的拍摄告一段落，他正在整理摄影器材，余光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朝他这边走来。
    是刘艺菲。
    她身边没跟着刘晓丽，也没有助理，就一个人，脚步有些迟疑地走过来。
    苏言直起身，她已在几步外站定。
    “昨天……”
    她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苏言肩膀附近，没有直视他的眼睛，“谢谢你，真的，我会永远记得。”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动作很快，快到苏言甚至来不及说一句“没事”。
    然后她便转身走了，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
    苏言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拆下的滤镜。
    “……不客气？”他对着空气小声说了一句，有些莫名其妙。
    这谢意来得挺郑重，走得却像逃。
    随后几天，苏言渐渐察觉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每当他的视线无意间落向那个方向，她总会恰好侧过脸去，或被助理引着走向别处。
    一次，两次。
    起初苏言以为是巧合。
    次数多了，再迟钝的人也品出味来。
    她在回避他。
    苏言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空，又有些意料之中的了然。
    “算了，随她去吧。”
    苏言轻声笑了笑，将心中那点莫名的失落驱散，转身，投入到忙碌的片场工作中。
    ……
    时光荏苒，九寨沟的戏份不觉间接近尾声。
    关于苏言的去留，张纪忠一句话便定了调：“这小子，有点意思，摄影组不是缺人手吗？让他继续跟着吧。”
    热衷进步的苏言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剧组如同一个庞大的迁徙部落，从九寨沟的彩林秋水，转战至雁荡山的险峻奇峰，最终扎进了象山影视城仿古的街巷楼阁。
    山河壮阔，人间烟火，在镜头内外交替上演。
    苏言跟着摄影组，忙得脚不沾地。
    他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关于剧组尤其是摄影的学问。
    那份因“追光”而起的执念，在日复一日的专业浸润下，悄然沉淀，转化成了对影视这行本身的兴趣。
    不过因为系统的存在。
    苏言对涉及刘艺菲的戏份，依旧会多出几分力。
    这种客观事实上的“偏爱”，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成了他“痴心未改”的铁证。
    “三个多月了，从九寨沟到象山，这小子……还真是个‘痴情种’啊。”
    “可不是嘛，只要是刘老师的戏，你看他那精神头，搬器材都比别人快三分。”
    “啧，可惜落花有意……自从上次救人之后，神仙姐姐对他，那可是避之唯恐不及。”
    “也不能怪神仙姐姐，身份差距太大了。”
    连在剧组里人缘极好却很少与人交心的黄晓民，也真心实意来劝过两回。
    苏言每每只是笑笑，并不辩解。
    他无法向外人解释系统的存在。
    更何况，他自己也分不清，这种“上心”里，是否还残留着最初那份悸动的余温。

 第16章 除夕

    2005年2月8日，农历除夕。
    剧组并没有放假，只在下午早早收了工，给大家留出吃年夜饭，跟家里打电话的时间。
    象山影视城附近临时租用的宿舍区，比平日热闹了许多，充斥着天南地北的乡音。
    一直到晚上八九点，春晚开始，这种热闹才渐渐平息。
    苏言出了宿舍，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掏出了他那台诺基亚直板手机，这是他最近购入的新装备。
    轻轻吸了口气，苏言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妈！是我，小言！过年好过年好！”
    电话一接通，苏言的声音立刻带上了飞扬的语调。
    “小言？！哎哟我的儿！你在那边好不好啊？吃年夜饭了没？”
    母亲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急切中带着浓浓的关怀。
    “好着呢！吃过了，剧组伙食不错，今天还加了几根鸡腿！”
    苏言嘿嘿笑着。
    父亲的声音抢过了电话，嗓门更大，“小子！在那边没惹事吧？跟大明星拍戏，可别毛手毛脚得罪人。”
    “哪能啊！你儿子我现在可是正式摄影助理了，导演都夸我机灵！等着吧，说不定哪天就成大明星了，前途无量，到时候接你们来大城市享福！”
    苏言对着电话那头“吹嘘”，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呸！还大明星，你就吹吧！赶紧回老家复读才是正经！”
    “回啥家啊？事业刚要起飞呢……”
    苏言正说得起劲，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刘艺菲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身上裹着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上一圈绒毛衬得她脸蛋愈发小巧精致。
    她似乎也是出来透透气的，此刻正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显然，他刚才那番“前途无量”、“大明星”的豪言壮语，多半是被听了去。
    “爸，妈，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啊！新年快乐，替我给爷爷奶奶拜年！”
    苏言赶紧挂掉电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对着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刘艺菲轻声叫住了他：“苏言。”
    苏言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回头。
    刘艺菲往前走了两步，雪花落在她羽绒服的帽子和肩头，她的眼神在廊下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迷离。
    她微微吸了口气，轻声道：“没事的话……一起走走？”
    苏言皱了皱眉。
    从寒潭事件之后，两人几乎再没有任何私人层面的交集。
    她躲着他，他也有意保持距离。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他有些意外，甚至本能地生出一点抗拒，他不想再陷入那种被她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轻易搅动心绪，然后又迅速被冷落的循环里。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刘艺菲眼神黯了黯，却没有离开，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等着。
    最终，苏言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此刻的影视城，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黑暗中，只有零星的路灯在寒风中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细碎的雪花无声飘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苏言和刘艺菲并肩走在空旷的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苏言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外壳。
    他感觉浑身不自在，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
    他能闻到身边女孩身上传来的，似有若无的清淡香气，混合着寒冷的空气，钻入鼻腔，却让他的内心更加烦躁。
    他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哪怕是问问“你吃过年夜饭了吗？”这种毫无意义的废话。
    但眼角余光瞥见她略显清冷的侧脸，所有话又都咽了回去。
    就在他准备找个借口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散步时。
    身旁的刘艺菲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脚步微顿，侧过头来看向他，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苏言……”
    然而，她的话才刚开了个头。
    前方假山背后，两个带着猥琐笑意的男声，突然传来。
    “……明天那场戏，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嘿嘿，可不是嘛！‘群丐抛接小龙女’，听着就带劲儿！”
    “到时候人多手杂，咱们混在里面，趁机……嘿嘿，摸两把，沾沾‘仙气’，谁看得出来？”
    “那可不！‘神仙姐姐’那皮肤，那气质……光是想想……反正法不责众，她还能一个个揪出来不成？”
    “说好了啊，到时候你左边我右边……”
    污言秽语如同冰冷的污水，泼洒在除夕夜静谧的空气里，也泼灭了刘艺菲眼中刚刚凝聚起的那点勇气和微光。
    苏言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冲上头顶，拳头瞬间攥紧。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刘艺菲。
    只见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羞愤。
    抬脚就要冲过去理论。
    “别去。”
    苏言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
    刘艺菲转头看他，满是不解。
    苏言头脑飞速运转，语速极快地说道：
    “你现在过去，除了跟他们吵一架，让他们知道你听到了这些龌龊心思，还能怎么样？他们还没有实际行动，充其量只能将他们赶出剧组。
    但这样闹大了，传出去，‘刘艺菲拍戏被群演意图猥亵’，甚至某些无良媒体，将‘意图’两个字也省了去……到时候，只会损害你的名声。”
    他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刘艺菲的冲动，但屈辱感依旧让她眼眶迅速泛红。
    看着她这副样子，苏言心头的怒火莫名更炽，但他知道必须冷静。
    他松开手，沉声道：“交给我吧…你别出面，相信我，我能搞定。”
    也许是苏言一贯的可靠，刘艺菲心中的慌乱和愤怒竟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她咬了咬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苏言松了口气，不知道是因为刘艺菲冷静下来，还是因为这场尴尬的散步终于可以结束。

 第17章 改戏，贵人指路

    苏言将刘艺菲送回宿舍区，看着她安全走进楼道，便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于敏导演所在的房间走去。
    “改戏？”
    于敏看着深夜到访，一脸严肃的苏言，有些愕然。
    “于导，明天的‘群丐抛接小龙女’戏份，我认为从艺术呈现和角色塑造上，都存在优化的空间。”
    苏言开门见山，“原定的‘抛接’形式，不仅难以展现小龙女的轻盈身姿，还可能破坏她清冷出尘的形象美感。”
    他拿起纸笔，凭借着已然高达95点的摄影属性和【镜头美感（中级）】的加持，迅速勾勒出全新的分镜：
    “于导您看，我们可以设计成，小龙女从高处翩然跃下，丐帮弟子们纷纷举起手臂或竹竿，但她并非被抛接，而是足尖在他们举起的手臂或竹竿上轻盈借力，如同蜻蜓点水。”
    “我们可以用慢镜头特写她纤尘不染的鞋底与下方手臂将触未触的瞬间，配合她飘逸的白衣和清冷的神情。
    既展现了众人想触碰却又不敢亵渎的仰慕，又烘托了角色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的仙气。”
    苏言的表述沉稳清晰，每个分镜都直指视觉美感和角色塑造的核心。
    于敏看着草图，眼中的惊讶逐渐变为惊叹：“你小子，可以啊…这样一改，既保留了众人簇拥的庆祝感，又不损小龙女的仙气…苏言，你这进步速度，当真惊人！”
    他看向苏言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一丝……惋惜。
    犹豫了一下，于敏示意苏言坐下，有些感慨地说：
    “苏言啊，你的努力，还有你对艺菲那丫头的心思，我这几个月，都看在眼里。”
    苏言身体微微一僵，不知作何解释。
    于敏叹了口气，继续道：
    “但有些差距，不是光靠努力和天赋就能短时间内弥补的。
    我说句实在话，你现在是摄影助理，就算你天赋再好，未来成了摄影师，乃至摄影指导，但这行的上限……就在那儿。你想靠这个身份……难，太难。”
    “除非转型做导演，但也不是说想转就能转的…你看张一谋张导，正儿八经北电科班毕业的摄影师，在摄影领域达到了顶峰，拿了多少奖？
    可他要转型做导演，一样是千难万难，需要机遇，需要贵人，需要熬资历。”
    于敏看着若有所思的苏言，抛出了一个意外的提议：
    “现在，倒是有个可能更快的方式，做演员！”
    “演员？”苏言愣住。
    “对。”
    于敏点点头，“演员这行虽然也难，竞争也激烈，但至少……有奇迹发生的可能。
    一张出色的脸，一个出彩的角色，就可能一飞冲天。”
    “《神雕》这边快结束了。我有个朋友，柳云笼，他正在拍一部谍战剧，叫《暗算》。
    这部剧风格很独特，三个单元，时代背景和人物塑造都非常有深度，是磨练演技的好地方。”
    “我跟云笼推荐了你，他那边同意让你去试试，有个戏份还成的小配角，‘捕风’单元里的。
    虽然台词不多，但对你这种新人来说，是个极好的敲门砖，也能让你沉下心来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表演。”
    于敏看着他，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勾勒出清晰的路径图：
    “我的想法是，你先去《暗算》剧组，扎扎实实演好这个角色，这部戏的制作周期不会太长，拍完之后，正好有一段沉淀的时间。
    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系统性地学习一下表演，复盘一下在《暗算》组的得失。”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长远、也更诱人的规划：
    “到年底，听说糖人影视有部大制作，《少年杨家将》。
    糖人你知道吧？最近正在热播的《仙剑奇侠传》就是他们出品的。哦，对了，艺菲也在这部剧里演女主，你肯定看过吧？”
    苏言挠了挠头，一阵无语。
    他确实看过，但是因为这部剧制作精良，特效酷炫，题材也是极为新颖从未听过的“仙侠”题材。
    简单说，这部剧很火，组里不少人都在看并讨论剧里的剧情。
    所以苏言也看过。
    但在于敏导演口里，好像因为是谁演的，他才特意去看的一样。
    苏言别扭的表情，于敏像是没见着一样，嘿嘿笑了笑，继续说：“所以《少年杨家将》才是能真正冒头的地方，如果你在《暗算》组表现得好，能积累一定的口碑，到时候我再想办法帮你争取个有分量的角色。当然……”
    于敏摊了摊手，话锋一转：“那边是糖人自己的大项目，能不能成，还得看你到时候能拿出多少真本事来打动他们。”
    这一番清晰又极具诚意的长远规划，完全超出了苏言的预期。
    他怔怔地看着于敏，半晌，才声音微哑地开口：“于导，您……？”
    这份知遇之恩和悉心栽培，实在太重了。
    于敏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有些悠远：
    “谁还没年轻过呢？看着你，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一腔热血，为了点念想，能拼尽一切。”
    他重新看向苏言，眼神里带着鼓励：
    “我帮你，是觉得你小子身上有股劲儿，是个能成事的人……”
    苏言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眼眶。
    这几个月，因为摄影属性的飙升和【镜头美感】技能的获得，让他在摄影组如鱼得水。
    几乎快忘记当初出门时，给自己定下的“从龙套到巨星”的目标。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于敏，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所有的感激和决心都凝聚在这一个动作里：
    “于导，我一定拼尽全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哈哈，倒也不必如此郑重…你小子救下艺菲，剧组本来就欠你个大人情。”
    于敏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神雕》杀青后等我消息，记住，《暗算》只是牛刀小试，沉住气，好好磨刀！”
    “是！”
    苏言用力点头，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斗志。

 第18章 提前的“杀青”

    第二天的拍摄进行得异常顺利。
    镜头下，白衣小龙女如同真正的凌波仙子，足尖在“丐帮弟子”们举起的手臂与竹竿上轻点，衣袂飘飘，姿态曼妙绝伦。
    于敏在监视器后频频点头，对苏言昨晚的提议更是赞许有加。
    刘艺菲完成一组镜头后，下意识地望向摄影组的方向，想要寻找那个身影。
    她看到了苏言。
    他正协助周建军调整着主摄像机的角度，侧脸线条在片场的灯光下显得清晰而冷静。
    自始至终，没有向她这边投来一瞥，仿佛昨晚那个挺身而出，为她化解潜在危机的人不是他。
    一股莫名的酸楚，毫无预兆地冲破刘艺菲的心防。
    鼻子一酸，眼前瞬间模糊，她慌忙低下头，借助整理袖口的动作掩饰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
    又一场休息间隙，片场外围的角落。
    昨夜那两个口出污言的群演，一脸晦气地堵住了正准备去搬运滤镜的苏言。
    “姓苏的！听说是你找导演改的戏，你他妈什么意思？”
    其中一人面色狰狞，压低声音骂道，“救了别人一次就真把自己当护花使者了？天天深情给谁看呢，别人搭理你吗？像个小丑一样，现在还来坏哥几个的好事？”
    苏言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他扯了扯嘴角，笑呵呵道：“我怎么做，是我乐意……实话告诉你们，是我改的戏，并且就是针对你们的！”
    “我不光改戏，我还要把你们这种烂人彻底赶出剧组。”
    “你们能怎么着？”
    “你他妈找打！”
    另一人被苏言的态度彻底激怒，挥拳就想动手。
    苏言眼神一冷，已经高达95点的“非人”般的体能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全然不惧。
    “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之前屡次嘲讽苏言是“癞蛤蟆”的瘦猴群演，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指着那两人就骂：
    “王老三，李老四！你们他妈还要不要脸？自己心思龌龊，还想动手？是想把我们所有群演的脸都丢尽是吧？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瘦猴虽然人瘦，但此刻站在“道理”和“群演集体声誉”一边，嗓门又大，顿时引来了周围不少目光。
    那两人见引起了众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悻悻地瞪了苏言和瘦猴一眼，撂下句“你们等着”的狠话，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瘦猴这才转过头，别扭地看了苏言一眼，嘟囔了一句：“妈的，老子虽然看你不顺眼，但更看不惯这种下作胚子！”
    说完，也扭头走了。
    苏言看着别扭的“瘦猴”，摇头笑了笑。
    当天收工，苏言没有立即回宿舍。
    而是找到一个副导演，略去了两个群演意图猥亵的细节，只说二人工作态度消极，拖慢了拍摄进度。
    副导演早听说于敏很器重苏言，再加上苏言身上的种种“传奇”故事，根本不多问，立即叫来负责管理群演的群头，当着苏言的面，将那两人踢出了剧组，并严令群头永远不许再录用那两人。
    做完这一切，苏言顿觉浑身舒坦许多，这才慢悠悠地朝着宿舍方向走去。
    一个出乎苏言预料的人等在了路上。
    刘晓丽站在影视城仿古街巷的阴影里，神情前所未有的复杂，“苏言，能聊两句吗？”
    苏言看着刘晓丽愣了下，缓缓点头。
    两人来到一处安静的青石板桥旁。
    刘晓丽开口，声音干涩，“昨天晚上的改戏……谢谢你了，你再次保护了茜茜。”
    苏言微微颔首，没有接话，等待着她真正的来意。
    刘晓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直视着苏言：
    “我承认，我之前看错你了，你对茜茜……是真心实意的。这份心意，甚至纯粹得让我这个做母亲的都感到惭愧。”
    “但是，苏言，正因为如此，我以一個母亲的身份，恳求你，离开吧。”
    苏言身体微微一僵，抬眼看向她。
    “你的存在，你的每一次无声付出，对茜茜而言，都是一种折磨和煎熬。
    她从小就被规划好了道路，目标清晰。
    感情，尤其是现阶段的感情，对她而言就是拖累，是歧路。”
    刘晓丽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这几个月，她的状态越来越差，心事重重，脸上很久没有出现过真正轻松的笑容了。
    你的‘好’，像一块越来越重的石头，压在她心上。苏言，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请你……放过她吧。”
    “放过她……”
    苏言沉默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进组时，那个在阳光下用手扇风、眼神清澈、带着少女特有明媚的刘艺菲。
    再看现在，那个在片场越来越沉默，眼神深处总带着一种化不开愁绪的她……
    确实，她已经好久没有真正开怀地笑过了。
    他早该意识到这点的，只是每天都能清晰感受到的进步快感让他沉迷，有意忽略了这点。
    现在有人点破，他瞬间就萌生了退意。
    刘晓丽见他动摇，趁热打铁：“我手里有一个投资不错的电视剧男三号名额，可以作为补偿……”
    “不用了。”
    苏言挥手打断了她，面容平静，“刘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离开。”
    刘晓丽显然没料到苏言会答应得如此干脆，甚至不要任何补偿。
    一时间愣在原地，眼神中的复杂情绪更浓，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谢谢你，苏言。”
    苏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渐渐深沉的夜色里。
    苏言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决定退场就不再多留。
    第二天，他便请赵刚、周建军、于敏等几位在工作中对他多有照顾的前辈和同事，简单吃了顿饭，感谢他们的提携。
    席间，众人难免唏嘘，但也祝福他有了新的方向，于敏倒是觉得提前去新剧组适应也不错。
    饭后，苏言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行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象山影视城，如同他来时一样。
    他的“追光”之旅，到此，提前“杀青”！

 第19章 天仙崩溃，在错误中新生

    苏言的离开，并没有在忙碌的片场激起太多涟漪。
    他本就是个“小角色”，来去如风才是常态。
    直到第三天，一场需要多机位配合的大场面戏份拍摄前。
    摄影组这边需要移动一台重型设备到特定高点，获取最佳俯瞰视角。
    周建军习惯性地喊了一嗓子：“苏言！过来搭把……”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空荡荡的、原本属于苏言的位置，愣了一下，才恍然想起，那小子前几天已经离组了。
    周建军咂咂嘴，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招呼了另一个助手。
    这细微的插曲，本无人关注，却恰好落在这几天对摄影组颇为上心的刘艺菲耳中。
    “他……走了？”
    她握着保温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一股空落感，瞬间袭来。
    这几天，她确实没有再“偶遇”过他，没有在摄影组、灯光组……任何她视线能扫过的地方，捕捉到那道熟悉又让她心绪不宁的身影。
    她原以为，是自己“回避”得足够好，好到终于让对方知难而退。
    可当“他真的走了”这个事实被确认时，预想中的如释重负没有到来，反而是一种更深的茫然和……心慌。
    接下来的拍摄，刘艺菲明显不在状态。
    台词说错，走位失误，甚至连一个简单的转身眼神都接连NG。
    “咔！艺菲！集中精神！眼神要空灵，不是放空！”
    于敏导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不耐。
    “对不起，导演。”
    刘艺菲低声道歉，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手心，试图用疼痛唤醒自己。
    但没用。
    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摄影组，那个空着的位置，像是一个黑洞，不断吞噬着她的注意力。
    他走了。
    不告而别。
    就像他当初突然出现在她世界的各个角落一样，又突然地、彻底地消失了。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酸楚，涌现心头。
    她想起寒潭边他毫不犹豫的一跃，想起他送笔记时疲惫却明亮的眼神，想起那个傍晚一起冒险拍摄成功后的巨大喜悦……
    “为什么……连一声再见都不说？”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
    终于，在一次因为心神恍惚，差点从搭建的台阶上踩空后，于敏忍无可忍，强行中断了拍摄。
    “全体休息半小时！艺菲，你过来一下！”
    刘艺菲浑浑噩噩地走下布景，无视了导演带着关切的询问，径直朝着母亲所在的休息室走去。
    她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砰！”
    她一把推开休息室的门。
    刘晓丽正在整理接下来的行程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抬头看见女儿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心中顿时一沉。
    “茜茜，你怎么……”
    “是不是你？！”
    刘艺菲的声音带着颤抖，打断母亲的话，目光灼灼，像是燃着两簇幽火，“是不是你把他赶走的？！苏言！”
    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积压了数月的所有委屈和此刻濒临崩溃的情绪。
    刘晓丽看着女儿这副从未有过的失态模样，眉头紧皱。
    她迅速关上休息室的大门，压低声音：“你小点声…我没有赶他，是他自己走的。”
    “我不信！”
    刘艺菲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怎么会自己走？他那么努力才留下来……一定是你！是你逼他的！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我一直在回避他，疏远他，我甚至不敢看他……你还要我怎么样？！”
    看着女儿泪流满面、声嘶力竭的模样，刘晓丽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人是回避了，可心呢？！”
    她逼近一步，声音带着怒其不争的冰冷，“你晚上做梦喊的是谁的名字，当我没听见吗？！”
    轰！
    刘艺菲如遭雷击，脸颊瞬间烧红，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尖声否认：“你胡说！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刘晓丽看着女儿这副被戳穿心事的慌乱模样，语气斩钉截铁，“总之，我必须给你们之间降降温！这本来就是一段错误！你知道的，错误！”
    “错误……”
    这两个字像冰锥，狠狠刺入刘艺菲的心脏。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泪水愈加汹涌。
    恍惚间，记忆被拉回到那个惊心动魄的寒潭落水当晚。
    她受了惊吓，发了低烧，母亲守在她床边，眼里是毫无杂质的温柔，仿佛回到了她很小很小的时候。
    在那样的氛围下，母女俩难得地有了一次近乎贴心的谈话。
    卸下了所有防备和经纪人身份的刘晓丽，轻轻抚摸着刘艺菲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茜茜，跟妈妈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苏言了？”
    那一刻，她脸颊烫得惊人。
    否认的话在嘴边滚了又滚，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她这副模样，刘晓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早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妈妈知道，他救了你，对你好，有一定的才华，长得也周正……这样的男孩子，很容易让女孩动心。”
    刘晓丽的语气依旧温柔，却突然话锋一转：“但是茜茜，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是个错误。”
    她看着女儿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耐心分析：
    “你是万众瞩目的明星，你的身后是粉丝、是舆论、是资本，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你走的每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
    “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那苏言呢？他只是个普通人家的普通孩子，他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些？”
    “想想现在正在进行的网暴，对，是有我的原因，但我真只是引导，只是将客观事实摆到网上。
    那些恶毒的言论便自发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如果你们之间真有什么，那些恶意，会把他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你信不信？”
    刘艺菲脸色瞬间煞白，她知道母亲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仅仅是些捕风捉影，就差点将苏言打入深渊。
    如果真的坐实了什么……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舆论…甚至资本……
    最终，她选择了“正确”，选择了回避和疏远，试图将这个“错误”悄无声息地修正。
    现在，她终于成功了。
    亲手将那个真挚甚至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人推开，连一个最普通的道别也没有。
    刘晓丽看着女儿泪流满面、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走上前，想要将女儿揽入怀中。
    却被刘艺菲猛地推开！
    “错误吗……”
    刘艺菲喃喃自语，泪水不断滚落，眼神深处，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重组。
    她想到，这几个月一直到此刻，最频繁的一种感受——无力感！
    “如果我有足够的话语权，有足够的力量掌控自己的命运和生活，怎么会惧怕流言蜚语，谁又能定义什么是‘错误’？！”
    “归根到底，是我太弱了。”
    一股坚定的明悟，从心底最深处猛然窜起。
    她不再看错愕又受伤的母亲，胡乱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水。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异常平静。
    “我会调整好的。”
    说完，她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休息室。
    留下刘晓丽独自站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担忧。
    接下来的几天，刘艺菲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神思不属，不再下意识地寻找那个消失的身影。
    她将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投入到拍摄中，反复研读剧本，揣摩角色，与导演、对手演员沟通细节。
    演技竟莫名多了几分圆融的感觉。
    连要求严格的于敏导演都忍不住私下对助理感慨：
    “艺菲这孩子……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戏也更有味道了。”
    ……
    一列前往蓉城的绿皮火车，正轰隆着驶过广袤的平原。
    苏言靠坐在硬座车厢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不断飞逝的田野、村庄和远山。
    突然，一道系统提示弹出：
    【体面的离开，助力女神刘艺菲完成关键蜕变、成长】
    【情绪价值：极高（撕碎现状后的新生）】
    【系统评价：一次成熟坚定的付出】
    【特殊奖励：剧本《当我飞奔向你》完整内容信息，注1：该剧本具备口碑S级收视A级潜力，注2：潜力能否兑现受实际制作过程影响】
    苏言怔怔出神，“离开也有奖励么？”
    良久，他轻轻吐了口气，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苏言】
    魅力：79（+16）【中帅】
    体能：95（+35）【极限运动员水准，暂时上限】
    演技：49（+19）
    台词：31（+10）
    形体：43（+20）
    声乐：15（+3）
    摄影：95（+95）【光影大师，各类摄影器材、理念、构图精通，暂时上限】
    【技能：心无旁骛（中级）、镜头美感（中级）、危机预感（中级）】
    【现金收获：13000元】
    【特殊物品：歌曲《追光者》，剧本《当我飞奔向你》】
    看着这堪称华丽的属性面板跟收获，苏言心头那点离愁别绪瞬间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雄心壮志。
    这水平，吼一嗓子“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也不为过啊！
    “群演、武行、场务、摄影助理……这些身份和经历都成了我的养料。”
    苏言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脑海中清晰无比的摄影知识与构图理念。
    “下一个身份，该是演员苏言了！”

 第20章 《暗算》剧组，共情能力过强的前辈保强

    川省，大邑。
    安仁古镇，刘氏地主庄园。
    《暗算》的主要取景地便在此。
    与《神雕》的武侠浪漫、人声鼎沸不同，这里氛围沉静，带着一丝历史的厚重与谍战特有的压抑感。
    有于敏的推荐在前，苏言的面试很顺利。
    主演兼导演的才子，柳云笼看了看苏言挺拔的身形和清俊的面容，又简单问了几句表演经历，觉得他形象不错，有点灵气，演个戏份不重的年轻地下党绰绰有余，便当场拍板定了下来。
    苏言领到了属于他的剧本，只有薄薄几页纸，属于他的台词加起来不到十句。
    但他并没有丝毫轻视，反而如获至宝。
    这和他之前当群演、或当武行都完全不同，这是真正有名字、有设定、需要投入理解和塑造的“角色”。
    他被安排进剧组统一租赁的招待所，条件比《神雕》剧组还差了不少，但苏言毫不在意。
    放下行李，他立刻赶往片场熟悉环境，顺便观摩学习。
    “听风”篇的核心人物，是王保强饰演的盲人奇才阿炳。
    苏言到达片场时，正好在拍摄阿炳的戏份。
    他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着灰布棉袄、身形瘦小、眼神有些空洞茫然的青年，正被工作人员引导着，坐在一间布置成监听室的旧屋里，戴着硕大的耳机，全神贯注地“倾听”。
    那是王保强。
    苏言一眼就认了出来。
    此时的王保强，凭借《盲井》拿下金马最佳新人，去年年底《天下无贼》的“傻根”更是让他声名鹊起，成了草根逆袭的典范，在无数群演心中，那是绝对的偶像级存在。
    苏言心中不免也有些见到“名人”的小小激动。
    他安静地站在外围，看着王保强的表演。
    那种盲人特有的肢体语言、微微侧耳倾听的专注、以及偶尔流露出异于常人的敏锐和天真，都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完全看不出“傻根”的影子。
    不得不说，这位前辈当真是有着极强的表演天赋，难怪能出头。
    “咔！很好，保强今天的戏份结束。”导演满意地喊道。
    王保强立刻从角色的状态中脱离，脸上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憨厚的笑容，对着工作人员连连鞠躬：“谢谢导演，谢谢大家。”
    他一转身，正好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言。
    他打量苏言一番，主动走了过来，带着浓重河北口音的普通话响起：“你是新来的演员？演哪个哦？”
    苏言愣了一下，没想到王保强会主动搭话，礼貌地回应道：“保强老师您好！我叫苏言，于敏导演推荐来的，演‘捕风’篇里的杨参谋。”
    “嗐，叫啥老师，叫保强就行。”
    王保强憨厚地摆摆手，很是自来熟，“于导推荐的啊，那肯定有本事！”
    “我看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以前漂过？”
    “是，在横店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去了《神雕》剧组。”苏言点头。
    同为群演出身的王保强明显更热情了，拉着苏言一阵闲聊。
    聊着聊着，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那个为了追‘神仙姐姐’，在剧组换了七八个工种，最后还混成摄影助理救了人的……苏言？！是不是你？”
    苏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传言也太离谱了！
    他明明只换了四个组，怎么到王保强嘴里就变成“七八个”了？这夸张的渲染，让他脚趾头都有些抠地。
    “保强哥，没那么多，就四个……”苏言试图解释。
    “那也很了不得啊！”
    王保强根本不在意具体数字，用力拍着苏言的肩膀，语气带着强烈的共情，“兄弟，我懂你！真的，我太懂你了！你这跟我当年在少林寺那会儿，喜欢上一个来旅游的女大学生，是一样一样的！”
    他不由分说，拉着苏言就在角落的板凳上坐下，开始掏心掏肺地讲述自己的“悲惨”经历：
    “那姑娘，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话声音可好听了。我那时候就觉得，这肯定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我就想着法儿地接近她，帮她挑水，给她表演少林功夫，还把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了条丝巾送给她……”
    王保强说得绘声绘色，眼神里似乎还残留着当年的那份青春悸动。
    “后来呢？”苏言忍不住问，虽然猜到了结局。
    “后来？”
    王保强脸上的光彩黯淡了几分，耷拉着脑袋，瓮声瓮气地说，“后来人家跟我说，‘谢谢你，但我不喜欢耍猴的’，然后就跟着她同学走了，再也没回来找过我。”
    他抬起头，看着苏言，眼神里充满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安慰道：
    “所以兄弟，我懂你现在的心情！你这追着‘神仙姐姐’跑了好几个组，比我当年可猛多了！虽然……虽然最后也没成，但咱这份心，这份劲儿，对得起自己！是不是？”
    苏言看着王保强那真挚无比，甚至带着点“惺惺相惜”的眼神，所有解释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还能说什么呢？
    否认自己喜欢刘艺菲？那显得虚伪。
    承认自己像王保强追女大学生一样憨？那又跟他刷属性的核心动机不符。
    最终，他只能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含糊地应和着：“啊……是，保强哥你说得对，对得起自己就行。”
    王保强却把苏言的尴尬当成了被说中心事的羞赧，更加热情地搂住他的肩膀：
    “没事儿，兄弟！看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咱男人，还得靠本事吃饭！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接下来没我的戏，走，我带你去熟悉熟悉片场。”
    盛情难却，苏言只好被这位热情过度的前辈半拉半拽着，逛起了片场。
    听着耳边王保强絮絮叨叨说着他如何揣摩“阿炳”这个盲人角色，如何体验生活。
    苏言看着他那瘦小却充满韧劲的背影，心中那点尴尬渐渐化为了些许暖意和哭笑不得。
    这位群演界的“活传奇”，此刻在他眼中，更像是一个憨直得可爱、共情能力过强、且有着一套自成逻辑爱情观的……“难兄难弟”。

 第21章 天生武打的料子

    在《暗算》剧组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苏言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观摩王保强等老演员演戏上，偶尔也帮剧组干些杂活，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天，他帮道具组将几箱沉重的仿古电台设备从仓库搬到拍摄用的主楼。
    箱子是实木打造，里面塞满了金属部件，死沉死沉，两个壮实的场工一起抬都显得有些吃力，龇牙咧嘴地喊着号子。
    苏言却单人抱起，脸不红气不喘，仿佛搬的不是百十斤的重物，而是一箱棉花。
    这一幕，恰好被刚化完妆，溜达过来看场景的王保强看在眼里。
    他一开始也没太在意，只觉得苏言有把子力气。
    但当他看到苏言搬完东西后，随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那动作流畅自然，手臂和肩背的线条在冬衣下隐约勾勒出流畅的弧度，并非那种夸张隆起的肌肉块时，王保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是正经在少林寺当过多年俗家弟子的，眼力毒辣得很。
    这身形，这举重若轻的劲儿……跟他见过的那些练外家硬功，把肌肉练得疙瘩瘩的完全不同，更接近他师父说的“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的境界！
    王保强一个箭步窜到苏言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眼神灼热得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伸手捏了捏苏言的胳膊，又按了按他的肩膀，嘴里啧啧称奇：
    “哎呀！兄弟！可以啊！真人不露相啊！你这身板……这筋骨……天生就是吃武打这碗饭的料啊！”
    苏言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保强哥，我就是力气大点，没练过武。”
    “所以才说你是天才嘛！”
    王保强兴奋地直搓手，“你看那些成名的功夫明星，李连杰、成龙，哪个是肌肉棒子？讲究的是身手敏捷，爆发力强，动作好看！你这条件，不拍打戏都可惜了！”
    他越说越激动，一把拉住苏言的胳膊：“反正你的戏份还早，闲着也是闲着！哥教你几手少林寺的基本功咋样？强身健体，还能防身！”
    苏言心中一动。
    他现在的体能属性高达95点，力量、耐力、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但确实缺乏系统的发力技巧和招式。
    如果能把这份身体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无论是用来防身还是未来拓宽戏路，都是件大好事。
    “那……就麻烦保强哥了！”苏言真诚地道谢。
    “麻烦啥！看见好苗子，我手痒！”
    王保强哈哈一笑，当即就在庄园后院找了一块僻静的空地，摆开了架势。
    他从最基础的少林拳架、马步、冲拳教起，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发力要领。
    “腰马合一，力从地起……对！蹬腿！转腰！送肩！出拳！”
    苏言凝神静气，【心无旁骛（中级）】悄然开启。
    周遭的一切迅速模糊，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王保强每一个动作细节的观察、理解和模仿上。
    在技能加持下，王保强的讲解和演示仿佛被放慢、拆解，每一个发力点、重心转换的奥秘都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加上他恐怖的体能作为支撑，身体的协调性和控制力远超常人。
    只见他模仿着王保强的动作，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几次调整之后，马步便沉稳如山，冲拳时腰胯拧转，劲力顺达，拳头破空竟带着清晰的“啪”一声脆响！
    王保强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滴个乖乖！你这学习速度……也太吓人了吧！”
    他教过不少人，就算是有些基础的，想要掌握发力技巧也得反复磨练，像苏言这样几乎一点就透，一练就像模像样，甚至力道十足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再来！试试这招‘黑虎掏心’！注意步法跟拳法的配合！”
    王保强不服输似的，又教了几个连贯的进攻招式。
    苏言依旧是看几遍，稍加琢磨，便能似模似样地打出来，虽然招式的精妙和变化还远不及王保强，但那动作间的力道和那股子狠劲儿，却让王保强都暗自心惊。
    这要是挨上一下，可不好受！
    两人一个教得兴起，一个学得飞快，在后院里拳来脚往，呼呼生风。
    就在这时，导演柳云笼和几个剧组主创饭后散步，路过此地。
    几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驻足观看。
    只见王保强身形灵动，招式娴熟，尽显功底。
    而他对面的苏言，虽然招式略显朴拙，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腾挪闪转间自有一股难言的气势。
    “嗬！这小子……可以啊！”一个副导演忍不住低呼。
    柳云笼双手抱胸，看得目不转睛，眼中也流露出赞赏之色。
    他拍的是谍战剧，没什么动作戏。
    但苏言这身板，这力道，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动作表现，不拍动作戏都可惜。
    “于敏这次，还真是给我推荐了个好苗子。”
    柳云笼嘴角微扬，轻声对旁边的制片主任说道，“看来‘捕风’篇里，可以适当给‘小马驹’加一些动作戏了。”
    场中，王保强一个收势跳开，看着气息依旧平稳，只是额头微微见汗的苏言，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兄弟，牛逼！我学了这么多年，头回见着你这样的！你这要是早点练，现在估计都没我啥事了！”
    苏言收起架势，感受着身体活动开后那种酣畅淋漓的舒泰，心中也是喜悦。
    他笑着对王保强抱了抱拳：“都是保强哥教得好。”
    王保强嘿嘿直乐，搂住苏言的肩膀：“走！哥请你喝水去！以后咱天天练！我看你能学到啥程度！”
    跟王保强学武的日子过得飞快。
    【心无旁骛】技能搭配人类极限的体能，学习效率高得吓人。
    短短十多天，他已将王保强教授的少林基本功和几套拳法练得有模有样，发力技巧更是掌握得七七八八，欠缺的只是长年累月磨砺出的火候与实战应变。
    而更直观的变化就是，属性面板上的“形体”属性，从进组时的43点飞速增长到61。

 第22章 保强杀青，《追光者》的机会

    王保强看苏言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发现好苗子”，到后来的“惊为天人”，再到最后，已经变成了麻木和一点点受打击后的释然。
    “兄弟，等你以后红了，千万别跟人说功夫是我教的。”
    王保强拍着苏言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这进步速度，显得我这个师父很呆啊！”
    苏言被他逗笑，打趣道：“那不行，保强哥，以后我要是真跟人动手，肯定得报您的名号。
    到时候人家一听，哟，王保强亲传，这得多大面子？保证吓退一半人！”
    王保强正啃着苹果，闻言差点噎着，赶紧咽下去，“嘿！我这跟你掏心窝子，你倒好，拿我逗闷子呢？行啊兄弟，学坏了！跟组里哪个老油条学的？肯定不是跟我学的！”
    他一边说一边故作警惕地左右看看，仿佛真在找“教坏”苏言的元凶。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听风”篇的拍摄很快接近尾声。
    杀青那晚，王保强拉着苏言，在古镇一家小馆子喝了顿酒。
    王保强酒量一般，但酒品不错，喝醉后除了特中二的宣称自己未来一定能成为大明星，然后反复拉着苏言问他信不信之外，倒也没有其他太出格的行为。
    第二天，火车站。
    王保强略显尴尬地看着来送行的苏言，显然是记起昨晚喝醉后的失态。
    苏言心里觉得好笑，主动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嗨，多大点事，谁还没醉酒吹过牛？保强哥你酒品算好的了。”
    王保强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干笑两声。
    不料苏言话锋一转，“不过保强哥别再拉着我问了，我信了，真的。就保强哥你这演技、这形象，未来肯定能成国际巨星，拳打好莱坞，脚踢宝莱坞那种！”
    “去你丫的！”
    王保强被他逗得笑骂一声，脸上那点尴尬瞬间烟消云散，他用力捶了一下苏言的胸口，“我发现你小子外貌很有欺骗性啊，看着忠厚老实，实则一肚子坏水…又拿你哥开涮！
    等着，等哥真成了国际巨星，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演对手戏，让你看看啥叫真正的演技！”
    “那我可等着了，到时候保强哥别嫌我拖后腿就行。”苏言笑着应和。
    广播里传来催促检票的声音。
    王保强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看着苏言，眼神里是真心实意的欣赏：“兄弟，我走了，咱们群演冒头不容易，好好干，我看好你！下部戏有机会再一起合作。”
    “保强哥，一路顺风。”
    苏言心中暖流淌过，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保强不再多言，用力抱了苏言一下，转身拎起行李，大步走向检票口，走到一半，又回头冲苏言挥了挥手，露出他那标志性的憨厚又带着点倔强的笑容，然后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听风”篇结束，剧组稍作休整，便进入了“看风”篇的拍摄。
    “看风”篇的主角，数学家黄依依，由陈术饰演。
    陈术大约二十七八岁，出身艺术世家，身上自带一种混合着书卷气与成熟风情的独特魅力。
    当她第一次换上符合剧中时代背景的戏服，一件素雅的格子连衣裙，外罩一件针织开衫，头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只是简单地在片场走了几步，和导演沟通了一下走位。
    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知性、优雅又带着些许神秘的风情，立刻吸引了片场不少年轻小伙的目光。
    连苏言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得不说，陈术这种经过岁月沉淀、内外兼修的美，与刘艺菲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清澈见底的少女感截然不同，却同样动人心魄。
    苏言的戏份在后面的“捕风”篇，他现在的主要任务依旧是学习和观摩。
    每天除了固定时间练习王保强教的拳脚，就是观摩陈术、柳云笼等人的表演，揣摩他们如何处理台词、表达情绪。
    形体跟演技属性都在缓慢提升。
    这天下午，没有陈术的戏份，但她依旧来到片场，坐在监视器旁学习。
    剧组负责音乐和后期声音的编辑，一个叫李振的中年男人，戴着黑框眼镜，有些谢顶，拿着个保温杯溜达了过来。
    “陈术老师，忙着呢？”李振笑着打招呼。
    陈术抬起头，温和一笑：“李老师，没戏，过来学习学习。您有事？”
    李振搓了搓手，笑着开口：“是这样，我有个朋友，在芒果台那边做音乐副总监，正在忙活今年的《超级女声》。
    他发现了个好苗子，嗓音条件、外形都很不错，现在需大量原创歌曲用于关键比赛跟赛后的出道发行。
    这不，托我帮忙问问圈里的朋友，有没有合适的、还没发表过的新歌？价格好商量。”
    陈术闻言，了然地点点头，随即无奈地摊手：“李老师，您这可找错人了。我演戏还行，唱歌……也就是KTV水准，写歌更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帮不上忙，实在抱歉。”
    李振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哈哈一笑：“没事没事，我就随口一问。”
    他目光一转，看向坐在一旁的导演柳云笼，半开玩笑地说：“柳导，您呢？您这大才子，能演能导，说不定还能写两首歌？帮帮忙呗。”
    柳云笼正在看分镜脚本，闻言抬起头，哭笑不得：“老李，你就别寒碜我了。我连五线谱都认不全，写歌？写检讨还差不多！去去去，别打扰我工作。”
    李振碰了两个软钉子，也不恼，自嘲地摇摇头：“得，看来我这中间人是当不成喽……”
    一直站在不远处默默听着他们对话的苏言，却是眼中一亮。
    机会！
    《追光者》！
    他在得到这首歌后，就第一时间完成了词曲版权的注册，并在离开《神雕》剧组后，找了个便宜的音乐工作室，录制了一个简单的小样。
    他原本的打算是等有机会接触到音乐制作人或者唱片公司时再拿出来，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出现在眼前。
    《超级女声》可是时下最火爆的选秀节目。
    从去年开办以来，热度持续攀升。
    到今年，这才刚海选，就持续引发社会关注，热度更胜去年，大有成为全民参与的现象级选秀节目的趋势。

 第23章 卖歌

    苏言压下心中的激动，迈步走了过去。
    “李老师，柳导，术姐。”苏言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几人看向他，有些疑惑。
    陈术对苏言有点印象，主要是进组时，王保强还没杀青，那大嗓门天天“兄弟”、“神仙姐姐”的调侃，知道这是个肯吃苦、力气大、跟新晋当红小花“刘艺菲”有些绯闻的新人，但二人几乎没交集。
    李振则完全不认识苏言。
    “有事吗，苏言？”陈术温和地问。
    苏言看向李振，直接开门见山：“李老师，我刚才无意听到您在找歌，我这里有一首…自己写的歌，录了小样，不知道您能不能抽空听一下，给点意见？”
    这话一出，李振、柳云笼和陈术都愣住了。
    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主要身份还是演员的新人，说自己写了首歌？
    这听起来未免太……离谱了。
    柳云笼皱了皱眉。
    陈术则是好奇地眨了眨眼。
    李振作为专业人士，第一反应也是不信，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但看着苏言那认真的眼神，出于礼貌还是接过了苏言手上的MP3播放器，“行吧，我听听看。不过小兄弟啊，写歌这事没那么简单，玩玩可以，别太当真……”
    他边说边戴上了耳机，连接好MP3，按下了播放键。
    柳云笼和陈术也略带好奇地看着李振的反应。
    一开始，李振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带着点“例行公事”的不耐烦。
    但很快，苏言那青涩、干瘪、跑调的嗓音通过耳机传入耳中，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唱功……简直是灾难级的！
    他强忍着才没有立刻按停。
    柳云笼和陈术看到李振这副表情，心里也大致有数了，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随着歌曲慢慢展开，李振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许。
    虽然演唱者水平依旧“要命”，但这首歌旋律线条很清晰，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和执拗，抓耳度不错。
    紧接着，副歌部分到来。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当这两句歌词和旋律结合，通过即使糟糕的唱功也无法完全掩盖其光芒的方式呈现出来时，李振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不再挑剔那糟糕的演唱，而是全神贯注地去捕捉旋律的走向、和弦的编排，和那直击人心的歌词。
    作为专业的音乐人，李振的鉴赏能力毋庸置疑。
    他太清楚，一首歌，旋律是灵魂，歌词是骨架。
    而此刻他听到的这首歌，即便包裹在如此粗糙劣质的演唱外壳下，其内在的灵魂之动人、骨架之优美，也已然呼之欲出。
    几分钟后，歌曲在糟糕的演唱中结束。
    李振却久久没有摘下耳机，他有些意犹未尽，这糟糕的唱功实在是糟蹋了一首好歌。
    “老李？怎么样？魔音灌耳受不了了？”
    柳云笼见他半天没反应，忍不住打趣道。
    李振这才猛地回过神，他顾不上回答柳云笼，一把摘下耳机，目光灼灼地看向苏言：
    “小兄弟！这歌……这歌真是你写的？！词曲作者都是你？！”
    苏言面不红心不跳地点头：“是我之前……经历了一些事情后，有点感触，试着写下来的。”
    从系统那儿得到这首歌后，他就第一时间在网上和现实各种渠道仔细搜寻过，确认不是别人已发布的作品，版权也早已顺利注册。
    说是他“创作”的也没错。
    “天才啊小兄弟！”
    李振用力拍着苏言的肩膀，神情激动，“这首歌旋律流畅优美，歌词直击人心！意境、画面感全都有了。”
    旁边的柳云笼和陈术彻底看傻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刚才李振那皱眉嫌弃的表情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老李，你没发烧吧？”柳云笼忍不住问道。
    “发烧？我清醒得很。”
    李振失笑摇头，“柳导，陈术老师，这首小样唱得是很难听，但那是因为演唱者……咳咳，但歌本身，绝对没问题。”
    他转向苏言，“小苏，这样，我现在就给我那朋友打电话，让他亲自听一下，我相信他跟我的判断不会有太大出入。”
    说着，李振毫不避讳，直接掏出手机就拨通了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干脆利落地将耳机凑近手机话筒，按下了播放键。
    片刻后，他挂了电话，脸上带着预料之中的轻松：“我朋友非常感兴趣，他那边愿意出两万块买断，小苏，怎么样？”
    两万块？
    苏言心中一动，这确实不是小数目，比他之前所有积蓄还多。
    但他清晰地记得系统提示过的【现象级OST潜力】。
    买断等于一次性断掉所有未来可能产生的收益。
    “李老师，谢谢您和您朋友的看重。”
    苏言组织了一下语言，态度诚恳但坚定，“不过，我不想卖断。我希望保留词曲著作权，采用分成的合作模式。”
    李振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样，啼笑皆非：“小苏啊，你可能不懂这行的规矩。新人卖歌，基本都是买断，价格也多在5000-10000之间徘徊。
    能给到两万，已经是那边看在我的面子和这首歌确实不错的份上了，分成？那根本不是新人能有的待遇。”
    “很抱歉，李老师。但，我对这首歌有信心，我相信它值得更好的合作模式。”
    苏言完全不松口，他就是想靠这首歌尽快打出名气。
    授权个几年也就罢了，卖断？那怎么可能。
    李振没想到苏言这么固执，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眼看气氛僵持住，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陈术忽然开口：“李老师，您是专业人士，考虑的是行业惯例和操作便利，这没错。
    但苏言珍惜自己的创作，想保留更多的可能性，似乎也没错。
    一首好歌遇到一个适合的嗓子，是互相成就，如果因为这点‘不惯例’而错过，岂不可惜？
    您看……能不能再帮忙跟你朋友沟通一下？或许，可以找到一个平衡点，比如，在卖歌费用上做一些让步，换取分成的权利？”
    陈术在圈内口碑好，人脉广，一番话说得也是滴水不漏，李振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他脸上一阵阴晴不定，最终不想错过一首好歌的心理占据上风，他捏着鼻子再次拿起手机。
    “喂，老张，是我……这边小朋友有点自己的想法，想保留著作权，要分成。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我觉得这歌确实有潜力。你看能不能……对对，就当扶持新人了……”
    一番讨价还价后，李振挂了电话，表情复杂地看着苏言：“你小子运气不错，那边是真喜欢这首歌，同意分成，但比例只能给到歌曲净收入的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
    苏言心中一定，据他所知，一些成名词曲人比如方文杉也只能拿到10%左右的分成比例，5%想来已经是作为新人能拿到的极限了。
    最重要的是保住了长期的版权，未来可期。
    “谢谢李老师，我同意这个方案。”
    苏言舒了口气，也向陈术投去感激的目光，“也谢谢数姐！”
    陈术微笑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李振将手机揣回兜里，没好气地瞪了苏言一眼，眼底深处的那丝笑意却藏不住：“行了，后续合同什么的，我朋友那边直接跟你联系。你小子……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不过这样一来，买断费可没了…希望你这坚持，以后别后悔。”
    “应该不会后悔。”
    苏言笑呵呵的再次道谢，“谢谢李老师帮忙牵线。”
    三天后，苏言去了趟沙郡与芒果台的天娱传媒正式签订合同。
    《追光者》全权由“天娱传媒”运作，用于其旗下签约歌手或《超级女声》等相关节目的演唱与发行，歌曲产生的相关净收益（扣除制作、宣传、渠道等成本后）的百分之五归苏言所有，词曲著作权仍归苏言，天娱传媒仅享有五年的独家代理权。

 第24章 第一次表演

    看风篇的拍摄进度推得飞快。
    一方面，整个制作团队经过“听风”篇的紧密磨合，各部门之间的配合早已默契。
    另一方面，源于导演兼主演的柳云笼近乎燃烧自我的工作状态。
    据说柳导为这部戏押上了全部身家，几乎全天候扎根在片场。
    白天，他是镜头前沉稳睿智的安在天。
    晚上，他是监视器后运筹帷幄的导演，审看素材，调整分镜，常常熬到深夜。
    他的高强度搏命状态，带动着全剧组上下都绷紧了一根弦，不敢有丝毫懈怠。
    再加上“看风”篇的主演陈术等人，个个都是功底扎实的好演员，台词精准，情绪到位，经常是一条就过，并非敷衍而是真正达到了要求的一条过。
    如此种种，拍摄不到二十天，“看风”篇便迎来了尾声。
    陈术杀青离组那天，苏言再次郑重感谢了她之前在卖歌一事上的出言相助。
    陈术依旧是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看着苏言，半开玩笑地说：
    “谢什么，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话。倒是你，又能打，又会写歌…潜力这么好，我现在不提前‘雪中送炭’打好关系，难道要等你以后大红大紫了，再去‘锦上添花’吗？那我可排不上队了。”
    苏言被她的话逗笑了，拍着胸脯：“术姐您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记性好。等哪天要是真火了，一定好好回报您的‘雪中送炭’。”
    他语气轻松，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以及……自信。
    有系统在身，哪怕暂时无法继续“付出返利”。
    但仅凭已有的三个技能，以及系统带来的最大便利——能力数值化、进步可视化，他也有绝对的自信，迟早能混出头。
    陈术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莞尔，觉得这年轻人确实有趣，不骄不躁，却自有锋芒。
    “那我可就等着了。”
    她笑着挥挥手，潇洒地转身离开。
    随着《看风》篇的正式结束，剧组的节奏无缝切换。
    《捕风》篇的故事开启。
    作为《听风》、《看风》的前传，《捕风》篇的故事发生在三十年代的旧上海，那个风云激荡的传奇年代。
    苏言饰演的“杨参谋”戏份不多，表面上是斯文儒雅甚至有点懦弱的国党警备司令部参谋官，实则是信仰坚定的我党革命者。
    是同样卧底在司令部的主角钱之江对外传递情报中的一环。
    最终在军统特务处，意外听到被俘的同伴叛变，极大危害到其他同志的安危时，毅然夺枪将叛徒击毙，自身也当场牺牲。
    如于敏所说，这虽然是个小角色，但具备完整的人物弧光、记忆点，很适合苏言这样没什么根基的新人。
    苏言早已将薄薄的几页剧本背得滚瓜烂熟，台词、走位，甚至对手演员可能的反应，都在心里模拟了无数遍。
    然而，当化妆师给他戴上符合时代的圆框眼镜，穿上合身的国党军官呢子制服，看着镜中那个显得文质彬彬，带点书卷气的自己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悄然降临。
    这种紧张感，在他站在镜头前时再次加剧。
    “《暗算》捕风篇，第三场第一镜，ACtiOn！”
    随着打板声落，从化妆就开始积蓄的紧张情绪在此刻达到顶峰。
    苏言生平第一场戏，是在休息日回到警备司令部，门口的值班人员问他下午不是不用来吗。
    杨参谋回答：我眼镜坏了，办公室抽屉里有一幅旧的。实则是来帮主角钱之江传递情报。
    这幕戏跟后面通过垃圾篓传递情报的戏份，都算是平铺直叙，人物情绪反应相对简单，没什么表演难度。
    但苏言毕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演绎角色。
    许多科班生在第一次面对镜头时，都容易紧张到手脚并用、口齿不清，更别说苏言这样的野路子。
    事实上，苏言也确实表现得十分紧张，肢体僵硬、眼神飘忽……典型的“新人综合征”。
    监视器后，柳云笼甚至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陪苏言多磨几条，慢慢帮他找状态。
    结果没想到打板声一落，镜头里的苏言就像瞬间换了个人似的。
    虽然步伐、动作仍带着新人特有的刻意，台词也还显生嫩，吐字过于板正，缺少日常对话的松弛感。
    但这种“生嫩”和“用力”，恰好贴合“杨参谋”这个角色的表层伪装，一个有些书生气、处事小心甚至略显拘谨的年轻参谋。
    换句话说，苏言的表现已经远超柳云笼的预期，达到当初面试，不，比当时面试更好的状态。
    而这个状态，演绎“杨参谋”足够。
    柳云笼没有喊停，直到这个简单的过场镜头按照设计走完，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状态抓得很准，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
    现场的工作人员也都有些意外。
    苏言进组后没少打杂，早跟许多基层工作人员打成一片，履历也早不是什么秘密，不少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可以啊苏言，一条过！”
    “我还以为得磨半天呢，没想到小苏不光力气大，演戏也不赖。”
    “天赋不差，下一个保强？”
    此刻，站在场中的苏言，听到导演“过了”的指令，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他当然没什么表演天赋。
    只是及时开启了“心无旁骛”而已。
    他可不会矫情地想着什么第一次表演非得凭自己的真本事，有挂不开是傻蛋！
    事实证明，效果不错。
    演戏是门技术活，更是门需要状态和灵感的艺术活。
    “心无旁骛”能帮他快速进入状态、摒除干扰，最重要的是瞬间消除紧张等其他不必要的情绪。
    可惜只持续5分钟，两场戏之间的休息、转场，布景的调整。
    “杨参谋”的戏份虽然主要都在“警备司令部”这个场景内，但也存在细微的布景调整。
    等到下一场戏开拍。
    技能时间早结束，好在刚才的记忆感觉还在，演技基础也勉强够用。
    就这样，苏言当天后面的戏份虽不如第一场表现流畅。
    但整体而言，算是稳住了，没有因为技能效果的消失而被打回原形。

 第25章 苏言杀青，不怀好意的经纪公司

    一般像杨参谋这种戏份集中的小配角。
    两三天也就拍完了。
    苏言是因为于敏导演帮忙打过招呼，才能提前进组学习。
    正常都是，进组，2-3天拍完，走人。
    干净利落，来去匆匆。
    这是独属于小角色的快节奏，也可以说叫朝不保夕。
    苏言的最后一场戏来得很快。
    刚好就在第三天。
    在原剧本里，苏言饰演的杨参谋，身份暴露，被带到军统特务处语言试探，听到隔壁在之前已经暴露被抓的同伴因遭受不住严刑拷打背叛组织。
    于是在谈话结束，被特务处长黄一彪送出门时，借口钥匙忘拿，折返黄一彪的办公室，拿到黄一彪遗留的配枪，冲进隔壁审讯室杀死审讯特务跟叛徒。
    然后自身也死于其他特务之手。
    他如果假意合作借机逃走，站在上帝视角看当然也很难活下来，毕竟已经被盯上。
    但站在他个人视角看，是有可能活下来的，却为了避免更多同志被出卖，毅然决定除掉叛徒，不顾个人安危。
    这与他表面文雅乃至有点懦弱的人物形象，形成较强的反差。
    有种书生意气，慷慨赴死的壮烈，又与叛徒卑微求生形成对比。
    这就是人物弧光，确实是个设定不错的小角色。
    但这段剧情其实存在很多槽点。
    黄一彪放任一个地下党在特务处随意走动，杨参谋说钥匙忘拿就忘拿了？
    尤其是对叛徒的严刑拷打还发生在刚刚谈话办公室的隔壁。
    黄一彪身为特务处长，配枪随意放办公桌上……
    多少显得有些儿戏。
    但这种情况，放到影视制作行业却又十分常见。
    苏言听柳云笼讲过，他们当然知道这段剧情存在一些问题。
    但这是拍摄成本最低，剧情推进速度最快的方式。
    逻辑有时候要为“大局”让路，只要不是太离谱，不涉及关键剧情，大家都这样处理。
    如果处处追求真实合理，一部戏不知道要增加多少拍摄成本，拍出来观众还不一定买账。
    因为观众要的是好看！
    于是，柳导在发觉苏言的打戏天赋后，便改动了一段戏。
    去掉了黄一彪遗落配枪的设定，杨参谋给的折返拿钥匙的理由则不变。
    但在折返后，直接强抢一个路过审讯室门口的特务的配枪，打死这个特务，又冲进屋打死审讯特务及叛徒。
    其实同样有点违和。
    落点便在于，苏言能不能抢得好看，打得精彩，让观众暂时遗忘合理性。
    显然，苏言完成得还不错。
    镜头下，苏言饰演的杨参谋，折返到审讯室门口，遇到一个特务。
    书生骤变死士，劈手夺枪，踹门，三枪点杀叛徒，然后被其他特务包围，又打死几个才中枪倒地，含笑赴死。
    “咔。”
    监视器后，柳云笼满意地点了点头，“苏言，你完成的不错，恭喜杀青。去找制片主任吧……”
    “小苏，杀青快乐！以后红了别忘了咱啊！”
    “一路顺风！”
    几个离得近的工作人员，笑着朝苏言挥了挥手。
    苏言一一道谢，告别。
    然后在办公区，找到剧组的制片主任，一个姓吴的胖胖中年人。
    “吴主任，我来领一下薪酬。”苏言客气地说。
    吴主任正在核对单据，抬头见是苏言，脸上露出笑容：“小苏啊，杀青了？来来，坐。你的薪酬是打包价，一共五千块。”
    他一边开单据一边解释：“像你这种戏份不多，但有名字有台词的角色，一般都是打包价。
    包含了你这几个月在组里的劳务薪酬。”
    苏言接过单据，看着上面五千块的数字，心里快速算了笔账，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爽快地签了字。
    钱不多，但却是他作为正儿八经演员获得第一笔片酬。
    “谢谢吴主任。”
    “好好干，小伙子，有前途。”吴主任拍拍苏言的肩膀。
    领完钱，刚回到招待所收拾行李，苏言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是苏言先生吗？我是星途文化传媒的经纪人，我姓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洋溢的男声，“我们公司很看好你的潜力，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签约？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专业的规划，保证资源……”
    苏言听着对方滔滔不绝的画饼，心中却毫无波澜。
    就在对方说到“我们可以帮你运作，充分利用你之前和刘艺菲的绯闻热度，快速打开知名度”时，苏言眉心突地一跳。
    【危机预感（中级）】触发了！
    一股细微但清晰的警兆掠过心头，谈不上多危险，但充满了令人不快的算计意味。
    苏言立刻回想起在《神雕》剧组听一些老油条闲聊时提到的行业内幕。
    很多小经纪公司，专坑新人。
    合同一签就是十年八年，抽成高达百分之七八十甚至更多，违约金动不动几百万上千万。
    名义上是帮你规划，实际上就是把你当廉价劳动力，榨干一切你可能存在的价值。
    等你发现不对劲想解约？天价违约金等着你，拖也能把你拖死。
    “不好意思，赵先生。”苏言冷淡地打断对方，“我目前还没有签约经纪公司的打算。”
    “苏先生，你再考虑考虑，单打独斗很艰难的。没有公司帮你，你连好项目的门都摸不着！”对方有些急了，顾不上掩饰真实目的，“你看你和刘艺菲那点热度，再不赶紧变现，过阵子谁还记得你？我们公司有专业的炒作团队……”
    “不必了，再见。”
    苏言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拉黑。
    “想拿我当炒作工具人？”
    果然不怀好意！苏言不屑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到床上。
    不过，对方有句话没说错，单打独斗，在这个圈子里确实艰难。
    信息不对等，资源难获取，遇到事连个帮忙周旋的人都没有。
    签个靠谱的经纪公司，无疑是条捷径。
    但靠谱的经纪公司凤毛麟角，绝大部分都跟刚才那个“星途文化”一样，坑你没商量。
    “于导提过的《少年杨家将》……是糖人影视的项目。”
    苏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糖人影视，靠着《仙剑奇侠传》一炮而红，正在势头上升期。
    制作能力、造星能力都有目共睹。
    如果能近距离接触、了解一下糖人，看看他们的运作模式、合约情况……
    “也许，想办法打入糖人内部，是个不错的主意？”
    苏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于敏导演给他的规划是年底去试戏《少年杨家将》。
    那么在这之前，他是不是可以……先想办法，以其他身份，接近糖人？
    苏言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甚至冲动的人。
    当晚，他就买了张前往魔都的火车票。

 第26章 潜入糖人

    抵达魔都后。
    苏言没急着往糖人公司冲，而是先找了家便宜的青年旅社住下，把行李一扔，转身就钻进了附近的网吧。
    两块钱一小时的网费，他掏得毫不犹豫。
    接下来三天，苏言像搞地下工作似的，把糖人影视摸了个底朝天。
    公司地址在普陀区某创意园区，三层小楼，不算气派但地段不错。
    主要业务分三块：影视制作、艺人经纪、唱片发行。
    制作部门最硬气，靠《仙剑》一战成名，即将开拍的有《天外飞仙》，年底还有一部《少年杨家将》，都属于大制作，可谓实力强劲。
    经纪部门刚起步，签的艺人不多，除了靠《仙剑》人气大涨的胡戈以及古装美人孙丽，再就是事业刚起步的袁洪，江奕兴等几名新人。
    唱片部门就更弱了，基本是为自家剧做原声带。
    苏言盯着屏幕上的招聘信息看了半天。
    经纪人助理，要求大专以上学历，有娱乐圈相关工作经验优先。
    就它了。
    这岗位能接触到合同。
    而且要求不算太高，他除了学历不符合，其他方面还是能挣扎一下的。
    第四天一大早，苏言换了身还算体面的衬衫牛仔裤，把简历打印出来，直奔创意园区。
    糖人的前台是个扎马尾的年轻姑娘，正低头玩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眼：“应聘的？填表，等叫名字。”
    苏言接过表格，在等候区坐下。
    和他一起等的还有五六个人，男女都有，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身上香水味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等了快一个小时，才轮到他。
    面试官是位二十七八岁、相貌姣好的女人，姓沈，戴着细框眼镜，看着挺和气。她翻着苏言的简历，眉头挑了挑。
    “苏言……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她抬头打量了苏言几眼，突然笑了，“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去年年底在《神雕》剧组那个……为了追刘艺菲，从群演干到摄影助理的小伙子？”
    苏言嘴角抽了抽。
    得，又来了。
    从王保强到那个准备坑人的经纪公司，再到糖人的艺人经纪部经理，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他那点“光辉事迹”。
    他扯出个礼貌的微笑：“沈经理好，是我。不过传闻有点夸张，我就是想多学点东西，正好组里缺人，就换了几个岗位试试。”
    沈经理推了推眼镜，笑得意味深长：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我看你这简历，…摄影助理、演员……现在又来应聘经纪人助理，你这跳得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怎么证明你能踏实干好一份工作？”
    这话问得挺直接。
    旁边另一个面试官也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审视。
    苏言没慌，反而坐直了身子，语气挺诚恳：“沈经理，我今年才十八，这个年纪不就是该多尝试、多学习的时候吗？”
    “我不觉得频繁换岗是缺点——至少我每换一个岗位，都真正学到了东西，也都干得不错。”
    他顿了顿，接着说：“而且我觉得，在剧组各个岗位都待过，反而是我的优势。
    我知道现场怎么运作，知道该怎么去配合艺人工作，这对一个经纪人助理来说，应该有用吧？”
    沈经理没马上接话，手指在简历上敲了敲。
    另一个面试官开口了，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陈，看着更严肃些：
    “你之前和刘艺菲那些传闻，对公司来说可能会是个话题点，但如果处理不好，也可能变成麻烦。你怎么看？”
    苏言心里叹了口气。
    死活绕不开这事。
    “陈总，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苏言语气平静，“我现在就想找个正经工作，学点真本事，至于传闻，我相信糖人这样的大公司，不会靠炒作员工八卦来博眼球。”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撇清了关系，又捧了公司一把。
    两个面试官对视一眼，沈经理点了点头。
    面试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什么职业规划、对经纪工作的理解、能不能接受高强度工作之类的。
    苏言答得中规中矩，没出彩但也没出错。
    临走前，沈经理说三天内给答复。
    苏言道了谢，转身出门。
    走廊里还有人在等面试，看他出来，眼神都往他身上瞟，刚才屋里说话声不小，外头估计听见了。
    苏言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刘艺菲是真火啊。
    火到连他这么个小角色，都能因为跟她扯上点关系，走到哪儿都被人认出来。
    这感觉挺复杂。
    说沾光吧，确实沾了光，至少让人记住了他这号人；说憋屈吧，也是真憋屈，好像他所有的努力，在别人眼里都成了“为了追女神”的陪衬。
    “算了，想这些没用。”
    苏言甩甩头，走出园区大门。
    两天后，电话来了。
    “苏言吗？我糖人经纪部的沈清辞，你被录用了，下周一报到，带身份证复印件和体检报告。”
    挂了电话，苏言长舒一口气。
    成了。
    他打听过，糖人近来处于上升期。
    《仙剑》爆红之后，公司现金流充足，正在大力拓展经纪业务，想打造更丰富的艺人储备。
    艺人多了，经纪人团队自然也要扩招。
    他这是赶上了好时候，公司缺人，门槛放得低，再加上他确实有剧组经验，这才顺顺利利进来了。
    周一早上九点，苏言准时出现在糖人经纪部。
    沈经理，现在该叫沈姐了，带他熟悉环境。
    经纪部在三楼，占了半层楼。
    格子间挤挤挨挨坐了十几号人，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
    “这是你的工位。”
    沈姐指了个靠窗的位置，“暂时先跟着我，主要工作是整理合同、跟通告、协调艺人行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
    苏言点头，把背包放下。
    隔壁工位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探头过来打招呼：“嘿，新来的？我叫张伟，叫我伟哥就行。”
    “苏言。”苏言跟他握了握手。
    “苏言？”张伟眼睛一亮，“你是不是就是那个……”
    “对，是我。”苏言抢先接话，笑得有点无奈，“就是《神雕》剧组那个。”
    “哎哟，名人啊！”
    张伟乐了，压低声音，“兄弟你可以啊，连神仙姐姐都敢追。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当演员了？”
    “先学学幕后。”苏言含糊带过，“以后再说。”
    张伟也没多问，转身从抽屉里掏出一沓文件塞给他：“正好，这些是新人合同模板，沈姐让你先熟悉熟悉。看着头疼，全是字儿。”
    苏言接过那摞纸，心里一动，一页页翻起来。
    这一看，就是一下午。
    接下来的日子，苏言真就像个普通上班族一样，朝九晚七，偶尔加班。
    他学得很快。
    那些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看多了也就摸出门道了：分成比例怎么定，违约金设多少，年限怎么签，附属条款里藏着哪些坑。
    还有圈子里那些不成文的规矩：什么级别的艺人配什么待遇，怎么跟媒体打交道，怎么应对突发事件。
    张伟经常拉着他一起吃午饭，吐槽哪个艺人难伺候，哪个合作方抠门。
    “哎，苏言，你当初在剧组是不是也这么拼？”有天吃饭时，张伟突然问。
    苏言扒了口饭，含糊道：“差不多吧，反正有事就干。”
    “难怪你能混出来。”张伟感慨，“我要是像你这么拼，早升职了。”
    苏言笑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他能这么快上手，固然有他肯努力的因素，却也离不开外挂的助力。
    大半年时间一晃而过。
    从实习生到转正再到部门骨干，苏言默默地干着自己的本职工作，仿佛真打算在这行长期发展。
    沈经理对他越来越信任，不仅把整理合同的活儿全交给他，偶尔还会让他单独去跟艺人对接通告。
    这天下午，苏言正帮沈经理整理《天外飞仙》的艺人结算单，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制作部的一个员工匆匆跑进来，嗓门不小：“沈经理在吗？《少年杨家将》选角下周就开始了，经纪部这边可以把咱自家艺人的资料报上来了。”
    “少年杨家将”五个字一出来，苏言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顿。
    终于来了！

 第27章 一波三折的试镜

    第二天下午，苏言正整理着一沓新合同范本，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于敏。
    “喂，于导。”苏言走到走廊窗边。
    “苏言，在哪儿猫着呢？”
    于敏的声音带着笑意，“《少年杨家将》的选角下周正式启动，我准备把你的资料推过去，心里有谱没？”
    “谢谢于导惦记。”
    苏言笑了笑，“准备的还行……我都入职糖人公司，上班大半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啥玩意儿？”于敏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困惑，“你再说一遍？你在哪儿？”
    “糖人影视，艺人经纪部，我在这当助理，转正都快半年了。”
    苏言简明扼要地把通过招聘进来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
    于敏再次陷入沉默，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牛逼。”
    他似乎是被这操作整得有点无语，又忍不住乐了：“你小子……路子是真野啊！行，行，这么搞也行……那你现在相当于他们半个自己人，沟通起来更方便，成功率更高。
    得，那我就不多废话了，直接把你的资料和我的推荐意见递到选角组那边，你等消息吧。”
    “谢谢于导。”苏言诚心道谢。
    “甭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于敏语气欣慰，“好好准备，我看好你。”
    挂了电话，苏言走回工位。张伟正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谁啊？”
    “一个前辈。”苏言坐下，打开电脑，心里却有点飘。
    《少年杨家将》据说投资超过四千万。
    像这样的大制作，选角工作往往会持续一段时间。
    于敏导演那边帮他递交资料后，苏言并没有立刻收到通知。
    一周，又一周，他按部就班地工作，并在私下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几种不同情境下的表情和眼神，直到半个月后，才收到试镜通知。
    试镜地点就在糖人公司二楼的大会议室，临时改成试镜室。
    试镜当天，苏言先做完手头上的紧要工作，这才慢悠悠地来到二楼。
    门口已经等了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来试镜的演员。
    苏言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唐钰小宝”。
    彭于彦正和助理低声说着什么，高大的身材和俊朗的混血面容让他在人群中颇为醒目。
    苏言找了个角落安静站着，默默观察。
    工作人员开始叫号。
    等了好久，终于轮到苏言。
    苏言推门进去。
    会议室长桌后坐了一排人。
    正中间是个四十来岁、穿着米白色套装、短发干练的女人。
    正是糖人老板蔡依侬。
    她左边是导演卫翰韬和李国力，右边是制片主任，苏言的顶头上司沈清辞坐在最靠边的位置，正低头看资料。
    沈清辞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苏言，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因为苏言是通过于敏那边的关系走的试镜，沈清辞事先并不知情。
    “苏言？”
    她脱口而出，“你怎么……”
    蔡依侬挑了挑眉，脸上露出点玩味的笑。
    她知道苏言，同样因为刘艺菲。
    她曾经真喜欢这姑娘，看第一眼就觉得这姑娘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古典美，天生的明星坯子，一度很想签下。
    在拍《仙剑》之前，刘晓丽那边也给了些口头承诺，没想到拍完就翻脸不认账。
    这让她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倒是因此对刘艺菲投入了一些持续的关注，所以知道苏言这个人。
    更在苏言进公司没多久的一次经纪部内部会议里认出了他，当时只觉得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
    她每天忙得很，哪有空理会这些小事。
    让她再次关注到苏言的是于敏的推荐。
    一个刘艺菲的疯狂粉丝，进了自己公司的艺人经纪部，现在又绕开公司，通过于敏的推荐，试镜公司的戏。
    这就有点意思了。
    她挥了挥手打断沈清辞，“刘艺菲的‘疯狂粉丝’嘛，当过群演、摄影助理，参演过《暗算》据说在地方台播出后反响还不错。
    还是我们‘糖人’的艺人经纪部的骨干员工，现在又通过于敏导演的推荐来试镜‘杨七郎’。”
    “苏言是吧。”蔡依侬身体微微前倾，好奇地打量站得笔直的苏言，“我还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新人了，所以你到底想干吗？”
    “蔡总您好，我是来试镜杨七郎的。”
    苏言无辜地摊了摊手，“至于为什么找于导推荐…我如果不找关系，直接就会被刷下啊。”
    蔡依侬一噎，好像没什么毛病，苏言内部员工的身份，对试镜不会有多少加成。
    如果没有于敏的推荐，根本到不了这儿，早在初选就会被刷下去。
    但她问的不仅仅是这个，深深看了苏言一眼，蔡依侬不再纠结，示意试镜开始。
    试镜分两段，先是文戏。
    苏言演的是杨七郎得知父兄战死后的独白戏。
    他台词功底经过大半年的私下打磨，总算能入眼，情绪也给得足，但仍然少了点科班出身的细腻处理，属于能看，但不出彩。
    几个导演交换了下眼神，没说什么。
    “接下来是打戏。”
    卫翰韬开口，“杨七郎是杨家将里最骁勇善战的一个，武戏很重，你准备一下。”
    苏言点点头，把背包放到一边。
    从墙角的器材筐里随手抽出一根长木棍，掂了掂，走到会议室空地处。
    然后动了。
    只见他侧身滑步，右手握着木棍，猛地一个突刺，动作快得带风，腰腿发力清晰得肉眼可见。
    紧接着旋身腾挪，假想中格开攻击，再回马一枪！
    气势十足，仿佛真能刺穿敌人。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苏言这套动作是结合了王保强教的少林拳法和自己在剧组观察总结的武术设计，虽然简单，但力道、节奏、气势都到位。
    尤其那种沙场悍将的狠劲儿，被他演活了。
    三分钟的打戏展示结束，苏言收势站定，呼吸只是微促。
    一片安静。
    沈清辞盯着苏言，那表情像第一次认识他，她带了苏言大半年，只知道这小子肯干、学得快，哪知道他还有这一手？！
    导演卫翰韬眼睛亮了，扭头跟李国力低声交流了几句。
    连蔡依侬都被惊艳到了，这身手，这么扎实？
    可惜武打片已经逐渐没落，打戏表现只能作为锦上添花，要不然她当场就能把苏言签到糖人，以艺人的身份。
    “可惜，可惜。”
    蔡依侬暗自摇头，翻了翻手里的另一份资料，那是彭于彦的简历，刚合作完《仙剑》，有粉丝基础，港台背景对市场也有帮助。
    又想到彭于彦刚刚的试镜，同样少年感满满，外形甚至比苏言还要更契合几分。
    “很不错，功底很扎实。”
    蔡依侬放下彭于彦的资料，看向苏言，脸上是标准的老板式微笑，“先回去等消息吧，有结果了公司会通知你。”
    这话一出，旁边的沈清辞摇了摇头。
    她太熟悉K姐的套路了，“回去等消息”基本等于“没戏了”，真要中意，当场就会多聊几句甚至谈合同细节，比如刚刚的彭于彦。
    苏言也听明白了。
    他没马上走，而是从刚刚的背包里，掏出个文件夹。
    “蔡总。”
    苏言把文件夹递到长桌上，“这是我业余时间写的一个本子，叫《当我飞奔向你》。
    听说公司也收剧本，不知道能不能请您看看？”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蔡依侬皱了皱眉。
    试镜现场递剧本？这个苏言还真是总能出人意料。
    不过一个十八九岁，高中毕业的小孩儿，能写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她第一反应是想拒绝。
    但众目睽睽之下，苏言又是自家员工，直接驳面子不太好看。
    蔡依侬还是伸手拿过了文件夹，打算随便翻两页就放下。
    她翻开封面，飞快地扫了几眼，动作忽然顿住了。
    这剧本格式标准的不能再标准，场次、内外景、时间、人物动作、对白……完全是行内专业编剧的写法。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看向苏言，眼神完全变了。
    “确定这是你写的？”蔡依侬问。
    “是。”苏言点头，同样完成了版权注册的。
    蔡依侬没再说话，她低下头，继续看了起来，这次看得更加仔细认真。

 第28章 蔡依侬的炒CP计划

    蔡依侬那双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眼睛，很快就捕捉到这个剧本的独特之处。
    《当我飞奔向你》，青春校园题材，故事围绕五名高中生的友情与成长展开，核心是男女主角从青涩暗恋到彼此奔赴的纯爱故事。
    格式标准得不像新手。
    更关键的是内容。
    蔡艺伦越看越觉得惊艳。
    这剧本的节奏把控极佳，笑点与泪点自然穿插，人物塑造鲜明生动。
    每个情节都像精心设计过的镜头，既能戳中年轻人的共鸣点，又带着一种干净的理想主义光芒。
    “这对话写得真灵动……”
    蔡依侬忍不住低声自语。
    她脑海里已经能想象出这些场景拍出来会是什么样子，明媚的校服，斑驳的树影，少年少女干净的笑脸。
    这种纯粹的青春感，在当下的电视剧市场里并不多见。
    大多数所谓的青春剧要么狗血悬浮，要么过于沉重。
    而这个本子，恰到好处地抓住了“美好”与“真实”的平衡点。
    以蔡依侬多年的制片经验和对市场的敏感，她几乎可以肯定，如果制作到位，这绝对是一部能引发讨论、收获口碑，甚至有可能成为现象级的作品。
    尤其是它那种细腻的情感表达和干净的价值观，非常适合打造CP，也非常容易让观众产生共鸣和代入感。
    蔡依侬抬起头，重新打量站在会议室中央的苏言。
    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还只是个身手突出，但整体资质平平的新人演员。
    现在……
    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能写出这种水准的剧本？
    要么是天才，要么背后有人，但如果是背后有人，何必来糖人当个小助理？
    而且这剧本的笔触，确实带着一种青涩又真诚的独特气质，很符合苏言这个年纪的视角。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灵感。
    那是一种商人的职业嗅觉，但具体的思路还没理清。
    蔡依侬微微蹙起眉头，食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陷入沉思。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蔡依侬，这位糖人的掌舵人此刻明显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手指敲桌的节奏时快时慢。
    导演卫翰韬和李国力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沈清辞也是一脸茫然，她完全搞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可没人敢出声打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言安静地站着，虽然也觉得奇怪，但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不安，只是平静地等待。
    终于，蔡依侬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言，那眼神里透着一种发现金矿般的兴奋。
    她串联起来了，刚才那一闪而逝的灵感，此刻已经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串联成了一个绝妙的长远规划。
    苏言，其实不算什么无名之辈。
    他“苦追”刘艺菲的那段事迹，在圈内其实造成过不小的涟漪。
    一个底层群演，为了心中仰慕的女神，在剧组里一次次变换身份，为女神拍下过经典镜头，最终还英雄救美过，这种故事本身就极具戏剧性和传播性。
    虽然这种“名气”在圈内多为笑谈，甚至带点嘲讽意味。
    对正经的演艺事业没什么太大帮助，除非走些纯博眼球的野路子。
    但如果……
    如果给这种“痴情”的名气，搭配上“才华”的标签呢？
    那就不再是笑谈，而是可以正面宣传的“大型励志现场”了。
    而眼前这个剧本，就是最好的“才华”证明！
    更妙的是。
    蔡依侬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张清丽的脸孔。
    前阵子已经定下的“罗氏女”饰演者，刘施施。
    一个还在北舞上学的女孩，她第一眼看到时就觉得惊艳，那种温婉干净的古典美，眉宇间透着的书卷气，简直像极了……刘艺菲。
    如出一辙的清淡气质，如出一辙的古典韵味。
    蔡依侬本来还在考察刘施施，有签下的意向，现在这个想法更加明确了。
    她甚至可以立刻签下她！
    然后……
    一个完整的商业计划在蔡依侬脑中飞速成型:
    让刘施施跟苏言先在《少年杨家将》里搭一次CP。
    再利用苏言这个现成的剧本《当我飞奔向你》，打造两人的二搭，甚至如果效果够好，未来还可以再三搭！
    这套操作的核心在于。
    利用苏言身上自带的“痴情”“当红女星疯狂粉丝”等话题热度，再给他贴上“才华横溢”“逆袭典范”的新标签。
    同时，让刘施施作为“小刘艺菲”式的存在，与苏言捆绑炒作。
    什么“白月光与朱砂痣”，什么“痴情少年终遇良配”，什么“才子佳人因戏生情”……
    话题度全出来了！
    炒CP这套玩法，在内地影视圈还没有大规模流行，但在欧美和港台已经屡见不鲜了。
    蔡依侬港岛起家，对这套模式可谓深谙其道。
    她有很大把握，凭借苏言与刘艺菲的天然关联、刘施施与刘艺菲的相似特质。
    再加上《当我飞奔向你》这个优质剧本本身，完全能打造出一对极具话题度和观众缘的荧幕CP，一举捧红苏言和刘施施两个人！
    这简直是一箭三雕，既开发了一个有爆款潜质的项目，又最大化利用了现有的话题资源，还能为公司打造出新的招牌艺人。
    而且整个过程成本可控，风险不大。
    越想越觉得可行。
    蔡依侬眼中闪过果断的光芒，她突然抬起头，看向还在等待的众人，开口说道:
    “苏言。”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我觉得杨七郎可能不太适合你。”
    这话一出，卫翰韬和李国力都愣了一下，刚才不是已经婉拒了吗？怎么又提这个？
    但蔡依侬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我可以给你另一个角色，戏份更重的杨四郎。”
    “什么？”
    导演李国力忍不住开口，“蔡总，杨四郎已经定下何润冬了，而且苏言这年纪……演杨四郎是不是太年轻了？”
    何润冬今年已经三十，饰演成熟稳重的杨四郎正合适。
    而苏言才十八岁，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气，怎么演一个已经成家立业，性格内敛的杨家四郎？
    蔡依侬却挥了挥手，很是果断:
    “年纪是小问题，化妆、演技都可以弥补。何润冬那边……我去沟通。”
    她看向苏言，目光灼灼:
    “苏言，你敢接吗？”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苏言。
    这个转折来得太突然，太出乎意料。
    苏言站在那里，也有些意外，但却没有立即答复。
    而是迎着蔡依侬审视而期待的目光，冷静地问：“前提是……必须签下经纪约吧？”
    蔡依侬毫不掩饰地笑了下，“糖人也不是开善堂的，给你重要角色当然要签经纪约。”

 第29章 对赌经纪约

    “只要你签约，除了杨四郎，公司在《少年杨家将》制作完后，可以立刻启动你的这个本子，并让你演男一号。”
    蔡依侬顿了顿，看着苏言，“这些都可以白纸黑字写进合同里。怎么样，够有诚意吧？”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卫翰韬和李国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蔡总这是要下血本捧人啊！
    杨四郎这种男二说给就给，还打包一个原创剧本的男一，这种待遇，在糖人新人里可以说仅次于胡戈了。
    但胡戈当年可是上戏校草，签约糖人前就拍过一些广告。
    潜力肉眼可见。
    不是苏言这种野路子可比。
    苏言也是一阵心动，怎么可能不心动。
    四千万大制作的男二。
    再加上《当我飞奔向你》的男一号，这是系统奖励的剧本，他早在脑海里“看”了无数遍，没人比他更懂这个角色。
    蔡总这是要给他一个“飞升”的阶梯啊。
    但经纪约……
    苏言的【危机预感】没有触发，这说明蔡依侬至少没有恶意坑害的念头。
    而且糖人确实是正规影视公司，在圈内口碑还算不错，至少在众多坑人的经纪公司里，算得上是“良心”的那一档。
    可这不意味着糖人的经纪约就不坑。
    只是矮子里拔高个罢了。
    这大半年苏言在糖人可没白干。
    他知道糖人的经纪约大致分三种：
    新人约，长约八年或十年，公司抽成七成，艺人只有三成，违约金高达五百万。这是给完全没名气的素人准备的，一签就是卖身契。
    艺人约，五年到八年不等，抽成五五开或者六四开（公司六），违约金根据名气只多不少。这是给有一定基础或者看好潜力的艺人准备的。
    还有一种特殊约，年限和分成都可以谈，但只给已经成名的艺人，比如胡戈，《仙剑》爆红之后很可能重新谈过合同，具体条款就是商业机密了，连沈清辞都没看过。
    苏言没急着点头，反而问：“蔡总打算给我哪种经纪约？”
    蔡依侬挑了挑眉，朝旁边的助理示意了一下。
    助理很快从电脑里调出一份文件，用会议室角落的打印机“滋滋”地印了出来。
    蔡依侬接过来，推到苏言面前。
    “看看。”
    苏言拿起那份还带着油墨温热的合同，仔细看了起来。
    年限：八年。
    分成：公司六，艺人四。
    违约金：五百万。
    这个条件，在糖人内部已经算是“优待”了——比纯粹的新人约好一些，接近成熟艺人的待遇。
    分成比例苏言倒无所谓，他现在缺的是机会，不是那点抽成。
    但八年长约，太久了。
    更让他皱眉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艺人行为规范。
    “艺人一切公开言论、社交活动、形象塑造，均需经公司审核同意。”
    “未经公司允许，不得私自接洽任何商业合作及演出。”
    “艺人私人生活需接受公司合理监督，避免对公众形象造成负面影响。”
    ……
    说白了，签了这合同，他整个人就卖给糖人了，说什么、做什么、甚至私生活，都得听公司安排。
    还长达八年。
    说糖人不算太坑，但这依然属于是卖身契。
    苏言抬起头，看向蔡依侬：“蔡总，合同能改改吗？”
    蔡依侬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说话。
    苏言也不客气，从桌上抽出支笔，直接在合同上划了起来。
    八年改三年。
    分成比例改成五五开。
    “艺人行为规范”那几页纸，他直接画了个大叉，在旁边写：“艺人在非工作期间享有自主权，公司不得干涉其私人生活及言论自由。”
    改完，他把合同推回去。
    蔡依侬放下茶杯，接过来扫了一眼。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言。”
    她把合同往桌上一丢，“不怕跟你说，就算是胡戈，也没这待遇。整个圈内，就没有这么签经纪约的。”
    “你是来当艺人的，不是来当大爷的。公司投资源捧你，当然要保证投资安全，你随便说错一句话，乱接一个通告，可能就把几年的投入全毁了。”
    “还有年限，八年改成三年。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好不容易把你捧红，你转头就走人了，我们‘糖人’喝西北风啊？”
    苏言挠了挠头，适时露出一个“年轻人不懂事”的讪笑，道出真正用意：
    “蔡总，据我所知，公司捧人，并不一定能捧红吧？”
    “是投资就有风险，当然不一定能红。”蔡依侬眉头微皱，“你想说什么？”
    苏言这半年想过许多次，假设有一天他要签经纪公司，有没有可能避开卖身契，他试探说：“投资不外乎是为盈利，我们签一个对赌协议，怎么样？”
    不等蔡依侬回应，苏言继续说，“我们来算一笔账，杨四郎这个角色跟蔡总预计给的‘张陆让’，算是糖人在我身上的资源投入。
    折算成具体金额，150万应该只多不少吧？”
    曾经在《神雕》剧组，苏言就听到过极零星的谣言，说杨过这个角色是黄晓民花100万买的。
    可见，资源也是可以折算成具体金额的。
    《当我飞奔向你》不过是小成本校园剧，其男一，跟杨四郎加一起，单论资源厚度，肯定比不过“杨过”这个几乎全民皆知的角色。
    苏言这已经是往高了报。
    蔡依侬眼神微动，没有反驳。
    “糖人后续投入，形象包装、宣传通稿等，按50万算，应该也只多不少吧？”
    这半年，苏言没少观察，糖人对艺人的宣传投入堪称吝啬。
    原则是能蹭就蹭，能省就省，喜欢借东风。
    这个数字，苏言同样是往高了报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蔡依侬不耐烦地用指节叩了叩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很简单。”
    苏言说出结论，“合约，分成可以按您说的公司六我四，违约金也可以有，核心是，三年到期后，我们进行结算。”
    “如果三年内，我为公司创造的收益超过了五百万，那么合约自动终止，我恢复自由身，大家好聚好散。
    如果我没能创造足够的收益……”
    苏言直视蔡依侬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差额部分，用我个人的后续收入，甚至是我未来可能创作的其他剧本等价抵偿，直到补足五百万为止。
    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
    这样一来，公司无论如何都不会亏本，而我，也得到一个我想要的机会。”

 第30章 反过来挖糖人墙角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苏言这番话给惊到了。
    五百万利润？
    就算是一线艺人，一年能给公司净赚两三百万已经顶天了。
    苏言一个彻头彻尾的新人，张口就是三年五百万？
    这是自信过头，还是根本不懂行？
    卫翰韬和李国力两个导演面面相觑，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这小子疯了”的表情。
    沈清辞更是目瞪口呆——她带苏言大半年，知道他脑子活络，可没想到能活络到这种地步！
    蔡依侬靠在椅背上，食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盯着苏言看了好几秒，才慢慢开口：
    “苏言，我算听明白了。你根本不想正经签糖人，你是想拿你那还没影儿的‘未来’，来抵押公司现在的投资。”
    她顿了顿，扯了扯嘴角：“想法挺新鲜，但也挺天真。我凭什么相信你的未来值五百万？又凭什么相信，你能持续产出《当我飞奔向你》这种水准的剧本？”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是啊，这才是关键。
    一个十八岁小孩，谁知道他是不是就灵光一闪？万一江郎才尽了呢？
    苏言却笑了笑，半点不慌。
    “蔡总，我听说您当年白手起家，从港岛到内地，眼光一直很准。”
    “当年启用胡戈师兄演《仙剑》男一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名气。可您就是敢赌，还赌赢了。”
    “就看蔡总愿不愿意再赌一把了。”
    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蔡依侬一把，又点了题。
    蔡依侬脸色微微松动。
    确实，她做生意向来有魄力，看准了就敢押注。
    “我当然敢赌。”
    蔡依侬没否认，但话锋一转，“可你的未来，我没法确定，而且圈里没有这样签经纪约的先例，不合规矩。”
    她往后一靠，抱起手臂，摆明了不想再谈。
    会议室里的空气顿时僵住。
    苏言看看蔡依侬，又看看旁边一脸“完犊子了”的沈清辞，忽然问：
    “那……蔡总，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去上班了？今天还有俩合同没整理完呢。”
    “噗……”
    沈清辞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着。
    她看着苏言那张写满“我是老实打工仔”的脸，再想想他刚才嘴里蹦出的账目清晰的“一百多万投资”、“对赌协议”、“剧本抵偿”……
    这人，从野心勃勃的谈判者，到惦记着回去干活的打工人，这角色切换得也太丝滑了！
    蔡依侬也明显愣了一下，看着苏言那副“既然谈不拢那就回去干活”的坦然样，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这小子，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行了，你先出去吧。”蔡依侬挥了挥手，语气听不出情绪。
    “好的蔡总，卫导，李导，那我先回去了。”
    苏言礼貌地点点头，拿起剧本跟背包，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会议室里立刻炸了锅。
    “蔡总，这苏言也太狂了吧？”
    制片主任第一个开口，“三年五百万？他以为他是谁啊！”
    “就是，还没红呢就想着单飞了。”另一个选角组的人也附和。
    卫翰韬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这小子身手是真不错，演戏也有点灵气。就是这心思……太活泛了。”
    李国力点点头：“是个苗子，但不好管。”
    蔡依侬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神落在窗外。
    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苏言的提议，从商业逻辑上其实没毛病，公司怎么都不会亏。
    如果他真能三年赚够五百万，提前放走虽然是损失，但公司也赚了不少了。
    如果赚不够，公司还能用他的后续收入或剧本抵债，理论上，稳赚不赔，假设他后续确实能赚够这么多钱的话……
    但她蔡依侬做生意，从来都是掌控主动权的那一个。
    哪有被一个新人牵着鼻子走的道理？
    更关键的是……她不想放弃更多利益。
    苏言身上那种莫名的自信，还有《当我飞奔向你》这个剧本，都让她隐隐觉得，这小子说不定真能成。
    再加上她心里那个“炒CP”的计划，更让她相信苏言有大红潜质。
    甚至，在她的操作下，不光苏言能红，还附赠一个刘施施，公司简直赢麻了。
    可要是按苏言的“对赌”来，公司对他的掌控力就弱了。
    炒CP最讲究节奏把控，万一苏言不配合，或者私下乱说话，整个计划都可能崩盘。
    “蔡总，要不……就算了吧？”
    沈清辞小心地开口，“苏言提的条件，确实有点离谱……”
    “算了？”蔡依侬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他值不值得捧？”
    沈清辞被问住了。
    她带苏言大半年，知道这小子学习能力惊人。
    现在又知道他身手好，还会写剧本……从能力上来说，绝对值得。
    可这性格……
    “值得是值得，就是太有主意了。”沈清辞实话实说。
    “有主意不好吗？”蔡依侬忽然笑了，“没主意的艺人，红不了。”
    她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
    “清辞，你去跟苏言谈谈。”
    沈清辞一愣：“我？”
    “对，你之前是他的顶头上司，相处多。”
    蔡依侬转过身，眼神里闪着光，“帮我去摸摸他的底，看看他到底怎么想的。顺便……告诉他，公司可以退一步，但不可能完全按他的来。
    八年年限不能改，分成可以谈到五五，行为规范……可以适当放宽。”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但必须明确，所有公开言论和形象塑造，必须服从公司安排，这是底线。”
    沈清辞懂了。
    蔡总还是想签下苏言，但又不想退让太多。
    让她去当个中间人，探探口风，顺便给个台阶。
    “我明白了，蔡总。”沈清辞点头，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
    晚上，一家私房菜。
    沈清辞约苏言吃饭。
    蔡总的意思很明确，不想放弃苏言，让她尽量怀柔。
    沈清辞其实不想接这个活，她之前好歹是苏言上司，接下来的谈话，却显然会将自身置于弱势的一方。
    服务员上完菜，两人边吃边聊了几句工作日常。
    正当沈清辞斟酌着怎么开口谈正事时，苏言却突然放下茶杯，抢先一步问道：“沈姐，你在糖人干得开心吗？”

 第31章 终签约

    沈清辞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答道：“还……还行啊。糖人在业内算不错的了，平台、资源都有，蔡总对我也很不错。”
    她顿了顿，看着苏言，语气带着些过来人的感慨，“我知道你对经纪约有顾虑，但圈子里都这样，糖人对艺人真算可以了。
    你知道华义吗？经常还会让艺人陪酒，你知道是哪种陪酒吧？
    蔡总从来不这样，不会强迫旗下艺人干这种事。”
    苏言点点头，表示认可，糖人对艺人确实算可以的了，却又话锋一转：“但糖人毕竟是蔡总一手创办的家族企业，核心权利都握在她手里。
    像胡戈、孙丽这些一线艺人的经纪约，都是蔡总亲自在抓，其他人很难真正接触到核心资源。”
    “听说沈姐是港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是蔡总高薪挖来的职业经纪人。”
    “难道就甘心一直给人打下手，按部就班地走公司规划好的路？”
    沈清辞张了张嘴，又沉默了五秒，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看来苏言你来公司时间不长，对公司架构倒是蛮了解的，不过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说什么呢？”
    “沈姐，如果您相信我，助我拿下这份三年对赌……将来某一天，我觉得时机成熟了，想要有更自主的发展空间，我们不仅可以做同事，更可以成为合伙人。”
    苏言毫不避忌地直言野心。
    沈清辞彻底惊呆，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她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满二十岁的小年轻，觉得他简直是疯了！
    一个还没正式出道的新人，居然画饼画到她头上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苏言那清澈又坦然的眼神，想到他过往异于常人的种种……她心底早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的某个角落，竟然微微松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怪异，很荒谬。
    她一个在行业里混了快十年的人，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描绘的“蓝图”弄得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斥责苏言异想天开。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带着复杂情绪的叹息：“你…你小子……可真敢想啊！”
    苏言笑了笑，没有再多说，只是郑重地道：“沈姐，我是认真的，您考虑一下。”
    沈清辞摇了摇头，准备好的一堆说辞也都放回肚子。
    这小子太邪门了，居然想反过来策反她？这让她还怎么当说客。
    一顿饭，两人吃得各怀心思，最终也没能达成什么共识。
    第二天一早，沈清辞顶着俩黑眼圈，敲开了蔡依侬办公室的门。
    她一晚上没睡着。
    思来想去，她也没想明白苏言到底哪来的底气，偏偏还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不像是胡吹。
    进了办公室，沈清辞把昨晚的经历大致复述了一遍，略去了苏言挖墙脚那段，她可丢不起那人，只说苏言不为所动。
    “失策了，我们着急了啊。”
    蔡依侬眼中闪过一丝懊恼，随即吐了口气：“不过现在也不迟，晾他几天，我不信他真能忍住这‘一步登天’的诱惑。”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
    《少年杨家将》剧组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其他角色陆续敲定，连定妆照的拍摄日程都排出来了。
    就剩下男二杨四郎悬而未决，原本定的何润冬那边也派人来问过进展。
    “罗氏女”刘施施，经过一番接洽，也已顺利签进糖人，这才是正常新人该有的反应。
    正经经纪公司，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
    能被大公司看中本身就是一种认可，一般新人不会拒绝。
    唯有苏言，仿佛彻底置身事外。
    他照常上班，不急不躁，好像真对那个能让无数新人抢破头的“杨四郎”毫无兴趣。
    这让蔡依侬心里开始有点没底了。
    关键是时间不等人，制片主任今天已经第三次来催了，话里话外都是“再不定下来就要影响整体进度”。
    负责后期宣发的合作方华义也来了个电话，委婉地提醒开机日期不能拖。
    蔡依侬靠在老板椅上，揉了揉眉心。
    她不是没想过换人实行她的“炒CP计划”。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新人，长得帅的、听话的，一抓一大把。
    可苏言……不一样。
    那个剧本，她后来又要来反复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有爆相。
    这种干净纯粹的校园爱情故事，在当下的市场里几乎是个空白，机会很大。
    这小子还很鸡贼的给她看的只有前十集内容，就算想抄，每个人风格不同，也很容易抄得不伦不类，导致高开低走。
    再加上苏言身上自带的“故事性”。
    蔡依侬脑海里已经能想象出通稿的标题了：“痴情才子终遇良配”、“从仰望月光到拥抱太阳”……
    话题度、关注度、CP感，全都有了。
    她的“炒CP计划”，苏言是不可或缺的关键棋子。
    可这颗棋子，偏偏不肯按她的预想落子。
    “清辞。”
    蔡艺侬忽然开口，声音很平，“你说，苏言是真不在乎这个机会吗？”
    沈清辞喉咙有些发紧，她想起昨晚苏言整理完合同后，盯着《少年杨家将》演员筹备表看了几秒的样子，那眼神很静，但绝不是毫无波澜。
    但鬼使神差地，她听见自己说：“或许……他是觉得自己还年轻，这次不成，总还有下次？”
    话一出口，沈清辞心底立刻掠过一丝羞愧。
    可随即她又想，这都是为了大局，签下苏言确实利大于弊。
    “年轻？”
    蔡艺侬不屑地嗤笑一声，“圈里多少人从十七八岁等一个机会等到退圈都没等到…只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可偏偏还让这小子歪打正着，拿捏住咱们了。”
    沈清辞小心观察着她的神色，试探道：“那……要不，就按他说的对赌来谈？难不成他还真能三年赚五百万？”
    良久，蔡依侬像是终于下了决心，轻叹一声：“只能这样了，但是，条款必须细化，把公司的风险控到最低，你去叫他上来。”
    沈清辞松了口气，点点头，转身出去找苏言。
    又经过近三天的谈判，双方最终敲定合同：
    签约六年，但如果三年内，苏言能为糖人创造净利润超五百万，则合约自动提前终止，苏言恢复自由身。
    附属条款：如果苏言对赌成功提前解约，糖人享有优先续约权，以及苏言未来两年开发影视项目同等条件的优先投资权。
    分成比例：五五开。
    形象管理：苏言在公开场合的言论及形象需与公司协商，但公司不得干涉其合理私人生活。
    这几乎已经是糖人能给出的最优待的新人合约了，放眼整个圈子都极为罕见。

 第32章 进组，新女神刘施施

    合同签完，尘埃落定。
    蔡依侬的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召集了相关人员开了个小会，正式宣布苏言的经纪人定为沈清辞。
    理由是沈清辞对苏言最熟悉，且两人已有工作默契，方便后续对接。
    实际上是苏言主动争取的，他可不想天天被蔡依侬盯着。
    回到工位，沈清辞看着坐在对面，已经开始收拾私人物品的苏言，心情有些复杂，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沈姐？签下我这么个潜力股，不该高兴吗？”苏言抬起头，笑着打趣。
    “高兴，当然高兴。”
    沈清辞扯了扯嘴角，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那份合同，“就是觉得……我这经纪人当得，可能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苏言这合约，自由度太高了。
    六年长约看似不短，可那个“三年五百万对赌”就像个定时开关。
    更别提那些对艺人行为的限制条款，比起糖人标准合同，宽松了太多，几乎没什么约束力。
    这意味着，她这个经纪人，在很多事情上可能并没有太多“管理”和“发挥”的余地，苏言太有主意，公司给他的框框又比旁人松。
    “那不是更好吗？”
    苏言把几本书塞进背包，笑容轻松，他当然想要这个角色，现在尘埃落定，心情不错，看着沈清辞调侃道，“事儿少，操心少，工资照拿，还能跟着‘潜力股’蹭点未来的红利。沈姐，你这可是占大便宜了。”
    沈清辞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去你的！谁占你便宜！”
    可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特么是这么回事？
    常规经纪人带艺人，那真是又当爹又当妈，从工作安排到生活琐事，从应对媒体到处理绯闻，劳心劳力，血压飙升是常态。
    摊上苏言这么个主意大，合约又限制少的……她好像确实能省不少心？
    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协调好公司资源，盯住关键节点，其他的，苏言自己拿主意就行。
    只要业绩好，提成照拿。
    当然，前提是，苏言本人确实能干好。
    不过干不好也没关系，干不好，她就更有理由插手管理了！
    似乎怎么都不错？
    想通这一点，沈清辞心里那点微妙的郁闷和不确定感，忽然就散了不少，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终于露出签约后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脸。
    “就你歪理多！行了，赶紧收拾，还有一堆事等着呢，你跟蔡总这场‘拉锯战’误了不少事！”
    “得令！”
    ……
    因为之前近一个月的“博弈”，杨四郎的扮演者一直悬而未决，导致《少年杨家将》剧组的很多前期工作，“杨四郎”这一块都掉了队。
    签完约，蔡依侬那边立刻通知剧组调整日程，苏言的时间也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当天下午，沈清辞就带着苏言直奔合作已久的摄影棚，补拍定妆照。
    其他主要角色的定妆照早在几天前就已拍摄完毕，棚里显得有些冷清。
    化妆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手法熟练。
    她看着苏言明显带着少年感的五官，有些犯愁。
    “杨四郎是已经成家、性格内敛稳重的，你这脸……太嫩了。”
    她嘀咕着，开始在苏言脸上施展“化老”之术，加深轮廓，略微调整眉形，再配上符合年代感的发型和服饰。
    当苏言换上一身深色劲装，外罩简易皮甲，从化妆间走出来时，整个人的气质已然有了微妙的变化。
    少了几分跳脱，多了些沉稳。
    虽然仔细看仍能看出年轻，但已经不至于让人觉得“这是个小孩”。
    摄影师是个有点傲气的中年男人，对临时加塞有点不满，架好机器后，语气也淡淡的：“站到那边背景布前，自己找找感觉，我们抓紧时间。”
    苏言点点头，走到指定位置站定。
    他没有立刻摆出什么夸张的姿势，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肩背自然打开，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站立，那股子经过大半年不间断练习，已然攀升到81点的形体属性所带来的控制力便显现出来。
    稳如松柏，静中有力。
    原本有些敷衍的摄影师透过取景器看去，眉头轻轻一挑。
    这站姿……有点东西啊。
    “好，保持，头稍微向左偏一点……对，眼神再沉下去一些，想象你在眺望远方，心里有事……”
    摄影师来了点精神，开始出声指导。
    苏言依言调整，动作流畅自然。
    拍了几张后，苏言忽然开口：“老师，如果机位再低一点，从侧下方稍微带点仰角拍，是不是更能突出我这个角色的……负重感？”
    摄影师愣了一下，下意识按照苏言说的调整了机位和角度。
    新的构图透过取景器呈现出来。
    比之前平视的角度，画面冲击和角色代入感确实强了不止一筹！
    摄影师眼睛亮了，忍不住又调整了几个参数，快速按动快门。
    “这个角度好！来，我们换个姿势，试试单膝半跪，手扶剑柄……”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得超乎想象。
    苏言总能精准抓住摄影师想要的感觉，偶尔提出的关于光线、构图的小建议，也总能切中要害，让成片效果更上一层楼。
    原本预计要拍到很晚很可能需要加班的拍摄，竟然只一个多小时就拍完了。
    收工时，摄影师一边整理器材，一边忍不住对正在卸妆的苏言说：“苏老师，以前学过摄影？”
    苏言笑了笑：“学过一些。”
    “难怪！”摄影师猛地一拍大腿，看苏言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您这眼力，不当演员当摄影师也饿不着，片子我尽快修，保准亮眼。”
    “谢谢老师。”
    走出摄影棚，天色尚早。
    沈清辞开车，载着苏言径直前往位于郊区的武术集训基地。
    《少年杨家将》这种涉及大量战争场面和武打戏份的大制作，开机前进行集中武术训练是常规操作。
    其他主要演员，包括胡戈、彭于彦、陈笼、林家羽等人，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入住基地开始训练。
    苏言这个“杨四郎”，是最后一个报到的。
    车子驶入基地时，训练场上还有不少人正在教练的指导下练习基本功，呼喝声隐约可闻。
    沈清辞停好车，带着苏言去训练场跟武指交接。
    还没来得及配助理，这些都需要她亲力亲为。
    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扭头看了苏言几眼，眼神里透着压不住的好奇。
    “苏言。”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刚才在棚里跟摄影师说的那些……什么机位、仰角、负重感，挺专业的啊，你以前系统学过摄影？”
    苏言正打量着基地的环境，闻言随口回道：“在《神雕》剧组干过一段时间摄影助理，跟老师傅学了点皮毛。”
    沈清辞脚步顿了一下。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以前听过的关于苏言的传闻。
    当时只觉得是张纪忠的炒作手法，可结合刚才那摄影师眼珠子都快惊掉下来的反应……
    “恐怕不止是皮毛吧？”
    沈清辞吸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恍然，“所以当初《神雕》剧组传出的，说你给刘艺菲拍过一个美绝人寰的月下镜头……是真的？不是炒作？”
    苏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真的，不过也没传的那么神，就是运气好，瞎拍的。”
    如果不是意外触发【心无旁骛】的额外效果，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拍成功。
    沈清辞不说话了，就那么盯着苏言看，看了好几秒。
    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
    “好家伙！深藏不露啊！演戏，武打，写本子，现在还会摄影……我这到底是签了个艺人，还是签了个宝藏啊？”
    她越说越乐，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看来我这经纪人当得，还真有可能像你说的，是占了大便宜了！”
    苏言被她逗笑：“沈姐，你再这么夸，我可要飘了。”
    “飘！该飘！”沈清辞笑呵呵的，“我就等着你飘起来，带着我也往上窜一窜呢！”
    两人说笑着，来到了训练场。
    训练场地面铺着厚厚的防摔垫，四周摆满了兵器架和训练器械。
    空气里有股汗味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七八个人正在场中练习，挥刀的、对练的、压腿的。
    听见脚步声，不少人转过头来看。
    沈清辞走在前面，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在灰扑扑的训练场里挺显眼。
    跟在她身后的苏言，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搭配一条深色牛仔裤，背上是一个黑色双肩包，身形挺拔，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又精神饱满。
    “沈姐来了？”一个正在压腿的年轻男人先喊了一声。
    是袁洪。
    他看到苏言更是眼中一亮，几步就蹿了过来，一把搂住苏言的脖子，兴奋地咧嘴笑：“我去，苏言，真是你啊，看来终于跟蔡总达成共识了，同事变同门喽！”
    袁洪跟胡戈是同一批签进糖人的老人了，但因为还没走红，通告少，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公司里。
    苏言当助理时帮他对接过几次工作，一来二去混熟了，经常一起在公司食堂吃饭，聊聊圈里的八卦。
    “袁哥。”苏言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快说说！怎么回事儿？”
    袁洪松开他，上下打量着，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是你屈服了，还是蔡总屈服了。你小子真可以啊，能把蔡总逼到这份儿上，你是头一个。”
    蔡依侬为了签苏言不惜拖慢《少年杨家将》的定角乃至拍摄进度，这事儿在糖人内部早传开了。
    苏言笑着打了个哈哈：“都是些传言，我跟蔡总只是进行了一些友好协商。”
    “得了吧你？”
    袁洪翻了个白眼，不过也不再追问。
    袁洪的大嗓门和亲热动作，像往平静的水面扔了块石头。
    正在挥刀练习的胡戈收了势，擦着汗走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沈姐，这位就是苏言吧？终于见面了，我是胡戈。”
    他性格开朗，没什么架子，但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打量。
    “胡戈师兄好。”
    苏言客气地点头，胡戈可不像袁洪，“逍遥哥哥”让他一炮而红，通告几乎塞满。
    苏言进糖人大半年了，硬是到现在才第一次见着真人。
    旁边，演杨五郎的陈笼，演杨七郎的彭于彦也都围了过来。
    彭于彦是知道苏言的，毕竟一起试镜过“杨七郎”，他倒是笑得爽朗，用力拍了拍苏言肩膀：“又见面了，杨七郎换杨四郎！可以啊兄弟！”
    陈笼则显得更内敛些，只是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还有一些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也都在不远处看着，低声议论。
    “他就是苏言？看着是挺精神的……”
    “听说以前是咱们公司经纪部的助理？这转身就成签约艺人了，还是男二……”
    “蔡总不惜磨了个把月，肯定有过人之处吧？”
    沈清辞脸上带着职业笑容，适时开口：“各位老师，打扰大家训练了。这位是苏言，刚签约咱们‘糖人’，在戏里饰演杨四郎。
    以后就是同组同事了，还请大家多关照。苏言，这位是咱们剧组的武术指导，陈师傅。”
    她引着苏言，走向站在器械架旁边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身材精悍、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陈师傅，这是苏言，就麻烦您了。”沈清辞说道。
    陈师傅全名陈伟滔，是业内颇有资历的武指，合作过不少大剧。
    他早得了信儿，知道今天那个“犹抱琵琶半遮面”好一阵的男二终于要进组报到。
    此刻他抱着手臂，目光在苏言身上扫了一圈，不咸不淡地说：“嗯。既然来了，就抓紧，其他人已经练了快一周了，你可别拖后腿。”
    沈清辞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苏言却先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对陈师傅微微欠身：“陈指，不好意思，是我耽误了大家时间。后面一定抓紧练，尽快赶上。”
    态度摆得很端正。
    陈伟滔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袁洪又凑过来，胳膊搭在苏言肩上，冲着训练场另一边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喏，看那边，刚进公司不久的小师妹，演罗氏女，跟你还有感情戏呢！”
    苏言顺着袁洪示意的方向看去。
    训练场靠边的位置，一个穿着浅灰色练功服的女孩，正独自对着镜子练习几个基本步法。
    阳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正好笼在她身上，能看到她额头和鼻尖沁出的细小汗珠。
    她似乎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停下动作，侧过脸望了过来。
    一张清丽干净的脸映入眼帘。
    皮肤很白，在光线里几乎透光，眉眼间带着种天然的温婉和书卷气。
    五官单看并不算顶级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和耐看。
    沈清辞也注意到，笑着介绍：“刘施施，北舞在读，蔡总前不久签下的，条件很不错。”
    她顿了顿，想起蔡总在苏言正式签约后，跟她简单透露过的“计划”，又补了一句，“以后你们对手戏不少，可以提前熟悉一下。”
    正说着，那女孩犹豫了一下，然后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步子不快，带着点新人特有的拘谨。
    她走到近前，先跟沈清辞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沈姐。”
    然后，她目光转向苏言，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打量：“你好，我是刘施施。”
    “你好，苏言。”苏言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然而，就在苏言目光与刘施施短暂交汇，看清她脸上那抹因训练而泛起的淡淡红晕，以及她眼中干净又带着点不确定的好奇时。
    一道沉寂了快一年的机械提示音，突然在他脑海响起：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新女神：刘施施】
    【自动绑定中……绑定成功】
    【当前绑定女神：刘艺菲，刘施施】
    【对任何女神付出，都可获得回报】
    苏言整个人猛地一怔，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新女神？
    自动绑定？
    居然能同时绑定两个？！

 第33章 武指的下马威

    苏言的第一反应是兴奋！很兴奋！
    他之前签那份对赌合约，说实在的，心里也不是百分百有底。
    三年五百万利润，对新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他只是习惯了自由，不想被一份卖身契绑死八年，才硬着头皮开出这个价码——是他这半年来默默观察，估测的能动摇蔡依侬心理底线的最低值。
    赢下对赌？
    难，真的难。
    他原本的底气，是觉得再有那么一两年。
    靠着系统，自己各项属性估计都能练到满级，想着到时候也许能撞上点什么暴富机会？
    是真有点赌的意思，赌赢了，早点自由。
    赌不赢继续打工，不赌也是打工，至少争取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多了一个能“付出返利”的女神！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刷属性的渠道翻倍了，成长速度直接起飞！
    原本可能需要两年才能攒够的“资本”，现在可能一年，甚至更短时间就能搞定！
    那三年五百万的对赌……似乎，也没那么遥不可及了？
    苏言感觉心跳都快了几分，再看眼前亭亭玉立的刘施施。
    那清秀温婉的脸庞，此刻在他眼里仿佛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这哪是同门师妹啊？这分明是行走的金矿！
    ……
    刘施施这会儿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就在苏言正式签约当天，她接到了蔡总亲自打来的视频电话。
    电话一打就是两个多小时。
    蔡总在屏幕那头，语气温和又带着十足的蛊惑力，给她描绘了一条“星光大道”。
    重点就是那个“炒CP计划”——和苏言捆绑，利用他身上的话题度和那个听起来很不错的剧本，打造一对全新的荧幕情侣。
    “施施，你的气质很特别，干净，有书卷气，这点非常难得。
    苏言呢，有故事，有潜力，你们俩站在一起，画面感和故事感会很足。”
    蔡依侬的声音充满诱惑，“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起点，只要运作得当，你们俩都能快速打开知名度，后续的资源也会跟上。”
    说实话，刘施施第一反应当然是高兴，甚至有点晕乎乎的兴奋。
    进这个圈子，谁不想红？
    说不想红的，跟说打工不想要工资有什么区别？
    蔡总的计划听起来条理清晰，可行性很高，背后是“糖人”整个公司的资源推动，成功概率似乎不小。
    可那股兴奋劲儿过去之后，心底却莫名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抗拒。
    尤其是听到蔡总用那种赞赏又带着点比较的口吻，提到“你身上有种和刘艺菲类似的清淡气质，这是你的优势，‘小刘艺菲’这个标签能让大众更快记住你”时。
    “小刘艺菲”……
    像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她一下。
    毕竟，谁愿意当别人的影子呢？哪怕那个人是星光耀眼的“神仙姐姐”。
    这种复杂的情绪很难说得清楚，既有对机会的渴望，又有对“被定义”的微妙不甘。
    不过，此刻亲眼见到苏言本人……
    好像……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没有想象中为爱痴狂，阴郁偏执的样子。
    反而个子高高，站在那儿背挺得很直，眼神清亮，笑起来牙齿很白。
    有点像……大学篮球场上那些挥洒汗水的学长，身上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发什么呆呢你俩？”
    袁洪的大手忽然在苏言和刘施施中间挥了挥，脸上挤出一个夸张的怪笑，“这刚见面就看对眼了？啧啧啧，不愧是演夫妻的，入戏够快啊。”
    刘施施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慌忙移开视线。
    苏言也被他这大嗓门吼得回过神，没好气地轻捶了袁洪肩膀一下：“袁哥，别胡说八道。”
    “行了行了，人都认识了。”
    沈清辞拍了拍手，打断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苏言，你先把行李放宿舍去，安顿好了赶紧下来训练。
    陈指，人我可就交给你了，该怎么练就怎么练，不用客气。”
    陈伟滔抱着胳膊，点了点头：“放心。”
    沈清辞又转向苏言，“我公司还有一堆事，先回去了。
    你在这儿好好练，缺什么或者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助理过几天就位。”
    “明白，沈姐慢走。”
    经纪人又不是保姆，不可能全程陪同。
    刘晓丽那种，属于特例。
    送走沈清辞，苏言在袁洪的带领下去了临时宿舍，快速放好行李，换了身更方便运动的衣服，立马回到了训练场。
    陈伟滔已经等在那里，见他回来，也不废话，指了指场地中央：“其他人练基本功都好几天了。
    你缺的课多，但进度不能落下，先让我看看你的底子——扎个马步，标准四平大马，能撑多久撑多久。”
    这话听起来平平无奇，但在场的几个老油条。
    像胡戈、彭于彦他们，都悄悄交换了个眼神。
    四平大马，听着简单，但要标准，要稳，极其耗腿力、耗腰力，是检验下盘功夫最直接的方式。
    陈指这明显是给新来的“关系户”一个下马威，摸摸底，顺便……也算立个规矩。
    苏言却像是没察觉其中的门道，干脆地应了一声：“好。”
    他走到场中，双脚分开略宽于肩，缓缓下沉，腰背挺直，膝盖外撑，瞬间就摆出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四平大马。
    动作干净利落，稳如磐石。
    陈伟滔眼睛眯了一下。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这架势，没点真功夫摆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旁边其他训练的演员，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了过来。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苏言纹丝不动，呼吸平稳，额头上连滴汗都没见。
    反倒是旁边几个看热闹的，觉得自己的腿肚子有点发酸。
    袁洪凑到胡戈耳边，压低声音：“我靠，苏言这腿是铁打的？这也太稳了！”
    胡戈也看得咋舌，微微点头，表示不可思议。
    陈伟滔一直盯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已翻腾起来。
    他原本以为这就是个有点背景，被硬塞进来镀金的新人，可能学了点花架子，没想到底子这么扎实！
    这马步的功底，没个几年苦练下不来。
    直到过了将近五分钟，苏言才主动缓缓收势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看向陈伟滔：“陈指，您看还行吗？”
    陈伟滔深深看了他一眼，脸上那层淡漠的壳子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他点了点头，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不愧是‘天选’杨四郎……这功夫底子，是合格的。”
    说完，也不解释那句“天选”是什么意思，转身就走开了。
    留下苏言一个人站在原地，有点莫名其妙。
    天选杨四郎？啥意思？
    苏言挠了挠头，看向旁边的袁洪。
    袁洪古怪地笑笑：“看来，你这着急进组，还没看蔡总给你发的第一条通稿？”

 第34章 天选杨四郎？不，是天选话题人

    苏言一脸茫然：“什么通稿？”
    袁洪刚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还没走远的陈伟滔，呼喝声就砸了过来：
    “欢迎仪式到此结束……都给我认真训练，不许闲聊！”
    得，武指发话了。
    袁洪冲苏言挤挤眼，做了个“回头再说”的口型，麻溜儿转身，重新抄起他那把道具大刀，对着空气“嘿嘿哈哈”地砍了起来，一副“我很认真别骂我”的架势。
    其他人也都立刻收敛了看热闹的心思，各自回到自己的练习区域。
    一时间，训练场上只剩下器械碰撞的闷响、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偶尔响起的，教练纠正动作的简短指令。
    苏言见状，也赶紧收了心思。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训练服的年轻武行快步走过来，冲苏言点点头：
    “苏老师，陈指交代我先带您熟悉一下咱们这几天的训练内容。您有基础，咱们就从套招开始，主要是熟悉兵器，还有和对手演员的配合。”
    “好，麻烦你了。”苏言客气道。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言完全沉浸在了训练里。
    武行教的是一套杨四郎前期常用的枪法基础组合，动作不算特别复杂，但要求力度、角度和节奏的配合。
    苏言上手极快。
    【心无旁骛】一开，武行的每个示范细节都像慢镜头一样印在脑子里，加上他高达95点的变态体能和80多的形体控制力，学起来简直像开了倍速。
    往往武行演示一遍，他就能像模像样地打出来。
    再调整一两次，动作就干净利落，劲力顺达，引得旁边几个一起训练的演员频频侧目。
    连一直板着脸在远处指导其他人的陈伟滔，目光扫过苏言这边时，眉头都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训练内容不仅仅是个人套招。
    练完基础，武行又拉来一个扮演辽兵的小伙子，跟苏言练习简单的攻防对练。
    “苏老师，这里您格挡之后，顺势一个扫腿，我配合倒地……对，就是这样！”
    “枪尖点到即止，注意控制距离，镜头前要好看又要安全。”
    汗水很快浸湿了训练服，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苏言却越练越精神，身体活动开的畅快感，以及一点点掌握新技巧的成就感，让他暂时忘记了什么通稿，什么天选。
    ……
    天色渐黑，训练终于告一段落。
    陈伟滔拍拍手，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今天到这，解散！明天早上七点，准时集合，迟到加练！”
    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胡戈拎起毛巾和水壶，跟相熟的几个人打了个招呼，脚步匆匆地就往宿舍方向走，估计是急着回去冲掉一身黏腻。
    彭于彦则拉着陈笼，一边比划着刚才某个动作，一边讨论着晚上要不要去基地外的小馆子搞点夜宵。
    “老苏！走，带你认认路，食堂、小卖部、还有能溜出去改善伙食的‘秘密通道’。”
    袁洪一把勾住苏言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就带着他往基地生活区晃悠。
    两人先去食堂扒拉了点已经快凉透的晚饭，味道一般，但胜在管饱。
    吃完饭，袁洪又领着苏言在基地里转了一圈，指点着哪里是洗衣房，哪里围墙矮一点……
    “现在总能说了吧，什么通稿？”
    苏言拧开刚从小卖部买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嘿嘿，就等你问呢。这儿说不清楚，去我屋，给你看个东西。”
    进了袁洪的房间，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正放在桌上。
    袁洪拖过椅子让苏言坐下，自己熟练地滑动触摸板，点开浏览器收藏夹里的一个链接。
    “喏，自己看，这几天在几个大论坛和娱乐板块传开了，好几家纸媒的娱乐版今天也跟了，标题一个比一个唬人。”
    苏言凑近屏幕，14寸的液晶屏上。
    网页标题赫然写着：《“天选杨四郎”终揭晓！糖人苦等一月，只为等他点头？》
    文章写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绘声绘色。
    先说《少年杨家将》剧组万众瞩目，其他角色早早落定，唯独杨四郎悬而未决，引得外界猜测纷纷。
    然后笔锋一转，揭秘原因——原来不是找不到人，而是制片方糖人影视发现了一个“天选”般的演员，无论外形、气质还是身手，都与杨四郎完美契合！
    但这个“天选杨四郎”呢，因为“某些过往经历”（这里语焉不详），心灰意冷，一度只想退居幕后，远离台前。
    是糖人老板蔡依侬女士慧眼识珠，爱才如命，亲自出马，三顾茅庐，用诚意和对角色深刻的理解，终于打动了这位“隐世天才”，令他重燃表演之火，答应出演……
    文章最后还煽情地总结：好的角色值得等待，好的演员值得打磨，期待“天选杨四郎”的惊艳亮相！
    网页往下拉，帖子下面跟了密密麻麻几十页的回复，楼层盖得老高。
    有期待的：“听起来好带感！隐世天才被诚意打动，期待值拉满了！”
    有质疑的：“什么天选杨四郎，什么隐世天才，跟写似的，不就是关系户？心疼我冬哥（何润冬）。”
    有吃瓜的：“‘某些过往经历’？细说！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也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坐等播出，要是演得好，逆袭打脸爽文剧本！要是演砸了……嘿嘿，年度笑话预定。”
    苏言滚动着鼠标滚轮，看着看着，感觉脚趾头不由自主地在鞋里抠了起来。
    这通稿……尬得他头皮发麻。
    但冷静下来一想，又不得不佩服蔡依侬。
    这女人确实精明得可怕。
    之前拉扯合约浪费的一个月时间，在外界看来是剧组筹备的“混乱”和“悬疑”，夹杂不太好听的顶角风波。
    在她手里，直接化废为宝，变成了一场预热炒作！
    把苏言用这么个“天选”名头高高架起来，关注度一下子拉满，前期的浪费也显得有了价值。
    何润冬这几年凭借《风云》等剧，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粉丝不少。
    就算不是他粉丝，很多路人看到这种“空降顶角”的戏码，也容易天生反感，觉得是娱乐圈黑幕。
    到时候剧一播，他要是演得好，那自然皆大欢喜，成就一段“逆袭佳话”。
    要是演得不行……好家伙，那口水估计能把他淹死十回。
    “蔡总这是……把我放火上烤啊。”
    苏言松开鼠标，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哭笑不得。
    “现在知道压力了？”
    袁洪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不过我看你小子刚才训练那架势，稳得一批，不像怕事的人。”
    “压力是有点儿。”
    苏言耸耸肩，拧上矿泉水瓶盖，“但也就有点儿。”
    他向来神经大条，或者说，一根筋，对外界的评判并不十分在意。
    更何况他还有系统加身，属性碾压，还有两个“女神”可以持续刷“返利”……他怕个锤子？最多觉得麻烦。
    “这就对了。”
    袁洪用力拍了拍苏言的后背，“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蔡总这是相信你能挑大梁。”
    他顿了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再给你透个风，听说陈伟滔陈指，跟何润冬的经纪人私交不错，现在知道下午他为什么给你来个‘下马威’了吧？”
    苏言恍然。
    原来根子在这儿。
    是有点替朋友鸣不平的意思？或者单纯看不上他这种炒作上位？
    “明白了。”
    苏言点点头，没多大反应。
    职场嘛，哪儿没点人际关系。
    “你小子……”
    袁洪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忽然有点感慨，摇头笑道，“我看你啊，去年在《神雕》剧组就搅动风云，现在刚进新组，又是一屁股话题。
    什么‘天选杨四郎’，我看你是‘天选话题人’才对！”
    他搭着苏言的肩膀，晃了晃：“不过说真的，在咱们这行，黑红也是红。
    这也是蔡总敢发这个通稿的原因，反正怎么都不亏。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接住这泼天的关注度了。”
    苏言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天选话题人？
    好吧，这名头听起来……还不赖。

 第35章 训练日常

    【指点刘施施修正武打动作，避免摔倒】
    【情绪价值：中（感激、些许钦佩）】
    【系统评价：一次及时且专业的帮助】
    【奖励结算中……】
    【获得：形体+0.5】
    苏言收回扶着刘施施胳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刘施施站稳身子，脸颊微红，喘着气说了声“谢谢”。
    “手腕别绷太紧，卸力的时候顺着方向转半圈，这样不容易扭到。”
    苏言说完这句，很自然地转身走向旁边的器械架，拿起自己的水壶灌了两口。
    动作干脆，一点没有趁机多聊的意思。
    刘施施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重新摆开架势，按他说的调整了发力方式。
    一周了。
    自打那天系统绑定刘施施之后，苏言没急着靠近。
    他先观察了两天，摸清了这位新绑定女神的训练节奏和习惯。
    然后才开始找机会——帮忙提醒动作要领，或者像刚才这样，在她快要出错时扶一把。
    每次都很自然，点到为止。
    帮完就撤，绝不多停留。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避免惹人反感。
    【宿主：苏言】
    魅力：79【中帅】
    体能：95【极限运动员水准，暂时上限】
    演技：63
    台词：56
    形体：86（+5）
    声乐：16
    摄影：95【光影大师，各类摄影器材、理念、构图精通，暂时上限】
    短短几天下来，苏言已经从刘施施身上刷到5个形体属性点，远超自己单练的速度。
    更重要的是，这种稳定可预期的成长方式，让苏言感觉很踏实。
    “老苏！发什么呆呢！”
    袁洪的大嗓门从训练场另一边砸过来，“陈指喊集合了！”
    苏言回过神，把水壶往地上一放，小跑着回到队列里。
    陈伟滔站在众人面前，手里拿着训练计划表，挨个点名布置今天的训练内容。
    轮到苏言时，他扫了一眼，语气平淡：“你跟袁洪一组，练昨天教的合击技。动作要领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苏言点头。
    “去吧。”
    陈伟滔没再多说，转身走向下一组。
    苏言和袁洪对视一眼，两人走到场地一角，拿起道具长枪和刀，开始对练。
    袁洪明显感觉到，苏言的进步速度快得吓人，已经完全跟上进度，甚至隐隐超出在场许多人。
    现在，他的每一个格挡、刺击、闪避，都干净利落，力道收放自如，配合起来异常顺畅。
    “可以啊苏言。”
    袁洪挡开一记突刺，忍不住夸道，“你这学习速度，跟坐火箭似的。”
    “哥天生学习能力强，你不服不行。”苏言笑着回了一句，手上动作没停。
    “得瑟！”
    两人又过了十几招，袁洪突然压低声音：“哎，你发现没，陈指这几天对你挺正常的。”
    苏言手腕一转，枪杆轻点袁洪肩侧，算是“命中”，然后收了势。
    “正常还不好？”他擦了把汗。
    “不是……就，挺意外的。”
    袁洪把刀插回兵器架，“我还以为他得为难你一阵子呢。”
    苏言笑了笑，没接话。
    其实他也注意到了。
    自从第一天那个“下马威”之后，陈伟滔就再没找过他麻烦。
    训练时一视同仁，该夸夸，该骂骂，半点不偏袒，但也绝不刁难。
    有时候苏言动作做得特别到位，陈伟滔还会多看两眼，偶尔点点头。
    这种转变，苏言心里有数。
    圈里混的，哪个不是人精？
    陈伟滔跟何润冬的经纪人私交好，第一天给个下马威，算是帮朋友出出气，情理之中。
    但苏言训练认真，功底扎实，进步飞快，还从来不喊累不抱怨。
    这样的表现，他就算想找麻烦也无从找起。
    更何况，大家都是来工作的。
    只要业务能力过关，态度端正，那点私人关系带来的小情绪，很快就会被专业的合作冲淡。
    中午休息时，袁洪蹭到苏言身边，一边扒拉着饭盒里的鸡腿，一边挤眉弄眼：
    “我还等着看血流成河呢，就这？”
    苏言被他逗乐了：“不至于，又没什么深仇大恨，陈指也是专业武指好吧。”
    “啧，没劲。”
    袁洪啃了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你这‘天选杨四郎’的名头，第一关算是轻松过喽。”
    “这才哪到哪儿？”
    苏言摇了摇头，埋头吃饭。
    傍晚时分，夕阳把整个基地染成橙红色。
    陈伟滔刚宣布解散，训练场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蔡依侬和沈清辞一前一后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拎着大包小包的工作人员。
    “哟，蔡总来了！”有人低呼一声。
    训练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
    蔡依侬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浅卡其色休闲西装外套，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沈清辞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苏言身上时，微微点了点头。
    “大家训练辛苦了。”
    蔡依侬走到场地中央，声音清亮，“听说这段时间练得不错，我和清辞过来看看，顺便……犒劳犒劳大家！”
    她说着，侧身指了指身后工作人员手里那些袋子：
    “今晚加餐！基地食堂开小灶，我请客！”
    “哇——”
    训练场上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连续高强度的训练，天天吃基地食堂那万年不变的大锅菜，嘴里早就淡出鸟了。
    老板亲自来请客加餐，这待遇，够意思！
    “蔡总万岁！”袁洪第一个喊出来。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苏言注意到，最兴奋的好像是胡戈。
    “蔡总有没有带酒？得搞点酒喝。”
    胡戈挤眉弄眼地说，一边说一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彭于彦，“老彭你说是不是？练得这么苦，总得有点慰劳。”
    彭于彦大点其头。
    蔡依侬被逗乐了，笑着摇摇头：“带了带了，不过可别像上次那样喝多……”
    苏言小声问身边的袁洪：“老胡很喜欢喝酒？”
    “待会你就知道了。”
    袁洪摇了摇头，笑得神秘兮兮的。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忙活。
    食堂长桌上铺了干净的桌布，摆了好几盘硬菜——红烧排骨、油焖大虾、清蒸鲈鱼，还有几样精致的时蔬，以及其他各式菜肴。
    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角落的箱子里，啤酒、饮料堆得满满当当。
    “嚯！蔡总大气！”彭于彦眼睛都亮了。
    胡戈更直接，上去就拎了半打啤酒过来，往桌上一放：“都别客气啊，今晚不醉不归！”
    “老胡你悠着点。”陈笼笑着提醒。
    “没事儿，我酒量好着呢。”
    胡戈已经利落地开了两瓶，一瓶塞给旁边的袁洪，一瓶自己拿着，“来来来，先走一个，预祝半个月后开机顺利，项目成功！”
    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第36章 醉酒后的刘施施

    大家围坐在一起，筷子飞舞，说说笑笑。
    蔡依侬和沈清辞坐在中间，边吃边聊着工作，偶尔也跟演员们说笑几句。
    吃到一半，胡戈突然拎着酒瓶子转向坐在斜对面的刘施施，笑得一脸灿烂：“施施，来，喝一个！光喝果汁多没意思。”
    刘施施正小口喝着果汁，见状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胡戈哥，我……我不会喝酒。”
    “诶，啤酒嘛，喝一点没事儿。”
    胡戈不依不饶，“你看大家都喝，就你一个人喝果汁，多没意思。是吧，林姐？”
    坐在刘施施旁边的林家羽抿嘴笑，没接话。
    刘施施脸颊微红，有点无措地看向桌对面的蔡依侬。
    蔡依侬正夹菜的手顿了顿。
    她是真喜欢施施这姑娘——长相气质完全长在她的心头好上，还是正宗十年长约签进来的。
    不像苏言那小子，心野得很，签个约跟谈判似的。
    这种乖乖女，蔡依侬下意识就想护着。
    她张了张嘴，准备开口帮刘施施挡一下。
    可话到嘴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施施是要跟苏言炒CP的。
    听助理说，这两人好像没什么互动？性格都太静了。
    一个整天闷头练武，一个温温吞吞的。
    这样下去，还怎么炒CP？
    或许……让施施稍微放开一点，也不是坏事？
    蔡依侬筷子一转，夹了块排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今天高兴，随便喝点没事。”
    胡戈见蔡总也支持，胆子更大了，直接给刘施施倒了一杯：“来来来，就一杯，就当给师兄个面子。”
    刘施施接过酒杯，看着周围一张张带笑的脸，又看看胡戈期待的眼神，终于一咬牙，闭着眼灌了一口。
    “咳咳——”
    啤酒的苦涩和气泡呛得她直咳嗽，白瓷般的脸蛋瞬间涨红。
    “好！施施够意思！”
    胡戈哈哈大笑，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
    刘施施捂着嘴咳嗽半天，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缓过劲，低头看看杯子里剩下的啤酒，又看看桌上其他人，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又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次没呛着，但脸更红了。
    一顿饭吃到后半程，气氛越来越嗨。
    不知道谁起哄玩起了游戏，输了的罚酒。
    刘施施运气不好，连着输了几把，被灌了好几杯。
    等她再抬头时，整张脸都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看人都有点对不上焦。
    “施施，还行不行啊？”林家羽有点担心，凑过去问。
    “行……怎么不行！”
    刘施施一挥手，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她晃晃悠悠地扶着桌子站起来，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斜对面的苏言身上。
    苏言正跟旁边的彭于彦聊着刚才游戏里的笑点。
    刘施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朝他那边探过身。
    “苏言！”她喊了一声，声音清亮亮的。
    苏言和彭于彦同时抬头。
    只见刘施施隔着桌子探着身子，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拿的酒瓶，眉眼弯弯，笑得特别灿烂——跟平时那个安安静静、说话细声细气的姑娘判若两人。
    “你也喝啊！”
    刘施施倒了一杯酒往苏言面前一推，“别天天跟个小老头似的，训练完就躲角落喝水，装什么深沉！”
    苏言：“……”
    小老头？
    他下意识接过刘施施给倒的酒，又看看刘施施红扑扑的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旁边彭于彦“噗”一声，嘴里的菜差点喷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看刘施施，又看看苏言，表情活像见了鬼。
    “施施这是……”
    彭于彦压低声音，凑到苏言耳边，“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苏言没接话。
    他看着刘施施，这姑娘现在整个人都透着股劲儿——就是一种……特别敞亮的开朗。
    像憋久了突然释放出来的那种。
    “我平时很深沉吗？”
    苏言一口气喝光杯中酒，忍不住问。
    “可不是嘛！”
    刘施施用力点头，然后抱着自己的酒瓶吹了一口，“天天绷着个脸，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跟陈指那个老古板似的。”
    她说着，忽然往前又凑了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言：“不过你那个本子写得真好！”
    苏言一愣。
    “《当我飞奔向你》，我看了，看哭好几次呢！”
    刘施施声音软下来，带着点醉意的娇憨，“就是只有十集……后面的呢？什么时候能给我看看？我保证不外传！”
    她说着，还竖起三根手指，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苏言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这姑娘喝醉了，倒是什么都敢说。
    “后面的还没写完。”他随口编了个理由。
    “那你快点写啊！”
    刘施施急了，伸手就要去抓苏言的胳膊，差点把面前的碗碟碰倒，“我想看张陆让和苏在在后来怎么样了，他们考到一个大学了吗？会不会分手啊？”
    苏言连忙扶住差点翻倒的饮料罐：“小心……”
    旁边的彭于彦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看看刘施施，又看看苏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真是刘施施？”他喃喃自语，“我是不是训练太累出现幻觉了？”
    “哈哈哈哈——”一阵爆笑突然从对面传来。
    是胡戈跟袁洪，两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胡戈指着苏言和彭于彦，上气不接下气：“就猜到……就猜到你们会是这反应！哈哈哈哈！”
    然后又对旁边袁洪说：“老袁，是我赢了。”
    袁洪一边笑一边指责胡戈耍赖，故意灌刘施施酒。
    苏言和彭于彦不解地看他们。
    胡戈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好不容易止住笑：
    “施施刚进公司那几天，公司刚好有一次艺人聚餐，我跟老袁就见识过了。”
    他冲刘施施努努嘴，“这姑娘喝醉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又直率又话多，完全没有了平时温婉安静的样子。”
    说着，他又笑起来：“这阵子看你们尤其是苏言，天天把施施当瓷娃娃似的，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吓着她，我就觉得好玩！”
    他拍拍桌子，挤眉弄眼：“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老胡你别揭我老底！我那叫淑女，你懂不懂？”
    刘施施凶巴巴地瞪了胡戈一眼。
    苏言看着像猫咪炸毛的刘施施，又看看笑成一团的胡戈，终于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是挺意外的。”他摇摇头，“施施，你喝多了，先坐下歇会儿。”
    “我没喝多！”
    刘施施抗议，但还是乖乖坐下了。
    坐下没两秒，她又抬头看苏言，眼神迷蒙：“那你答应我，写完了一定先给我看……”
    “好好好，给你看。”苏言笑着点头。
    “拉钩！”刘施施伸出小拇指。
    苏言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也觉得好玩，站起身伸出小拇指跟她勾了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刘施施念完，心满意足地笑了，然后头一歪，靠在旁边林家羽肩膀上，没动静了。
    “睡着了？”彭于彦探头看。
    “估计是。”林家羽笑着扶住她。
    胡戈还在笑，一边笑一边摇头：“这下你们知道了吧？咱们这位师妹，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温婉。”
    苏言看着睡着的刘施施，那张红扑扑的脸在食堂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刘施施，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第37章 关系破冰，开机前夕

    第二天一大早，训练场。
    刘施施踩点冲进来，头发扎得有点歪，额角还沾着点水珠，明显是刚胡乱洗了把脸。
    她一抬眼，正好跟正在压腿的苏言对上视线。
    空气凝固了大概零点五秒。
    刘施施那张白皙的脸“唰”一下从额头红到脖子根，她迅速低下头，假装系其实早已系好的鞋带，动作快得像练过轻功。
    苏言乐了。
    他想起昨晚这姑娘扯着他袖子非要拉钩的豪迈，跟现在这副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早啊。”
    苏言主动打了声招呼，声音里带着点没藏住的笑意。
    刘施施系鞋带的动作僵住，慢吞吞抬起头，眼神飘忽，“……早。”
    那副羞愤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看得旁边袁洪直咧嘴。
    训练中途休息，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水闲聊。
    刘施施独自靠在墙边，捧着水壶发呆。
    苏言走过去，很自然地把手里多出来的一瓶功能饮料递过去：“给，补充点电解质，出汗多光喝水不行。”
    刘施施愣了一下，没接，脸又有点泛红。
    苏言直接把饮料塞她手里，好笑道：“行了，别琢磨了。谁还没个喝嗨的时候？
    听说老胡第一次喝多，抱着酒店大堂的盆栽哭诉职场艰辛，被保安当神经病差点赶出去。”
    “真的假的？”
    刘施施脱口而出，眼睛微微睁大。
    “袁洪说的，可信度嘛……你自己判断。”
    苏言耸耸肩，“反正比抱着人胳膊追问剧本结局强点。”
    刘施施的脸“轰”一下又烧起来。
    但这次，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了弯，那点紧绷的尴尬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泄了大半。
    她拧开饮料喝了一口，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最丢人的样子都被看见了，还能怎样？
    这么一想，她反而自在了，抬头看向苏言，带着点残留的羞赧，但更多是释然：“我……我酒量真的很差，而且一喝多就话多，昨晚……没说什么更离谱的吧？”
    “除了质疑我心理年龄，觊觎我剧本后续，以及试图用拉钩这种古老契约束缚我之外。”
    苏言一本正经地数着，看到刘施施眼睛越瞪越大，才笑着补了一句，“其他都挺好，至少比老胡抱着盆栽哭强。”
    “苏言！”刘施施忍不住跺了下脚，脸上却笑开了，那点最后的不自在烟消云散。
    接下来的几天，苏言跟刘施施的相处明显更融洽。
    他打小被他那当小包工头的老爸拎着在酒桌和工地来回打磨，早就练出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察言观色和调整相处模式几乎是本能。
    原先以为刘施施是个需要小心呵护的温室花朵，所以他下意识会更温和、更注意分寸。
    现在知道这姑娘内里压根不是那么回事，他反而放开了。
    两人性格里其实都有外向的一面，苏言是明着乐观能折腾，刘施施是有些慢热。
    一旦那层尴尬的膜捅破，相处起来格外轻松。
    训练时，苏言不再轻声细语，纠正刘施施动作更加直接：“手腕，软了！发力不对，再来！”
    刘施施也不恼，鼓着腮帮子重新摆架势，做对了还会挑眉看他一眼，带着点小得意。
    休息时，刘施施会主动凑过来讨论某个动作怎么摆更好看，或者吐槽食堂连吃三天的土豆炖鸡块。
    苏言则回以各种从王保强那儿听来的，不知真假的剧组奇葩见闻，逗得她捂嘴直乐。
    袁洪摇头感慨：“得，这下训练场更热闹了。”
    胡戈则一脸得意：“都是我的功劳，早看他们之前那副‘相敬如宾’的模样不爽了。
    都是年轻人，就得活泼点！”
    半个月的集训转眼即逝。
    每个人的皮肤都晒黑了一层，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动作也越来越有那股子“杨家将”的劲儿。
    那天下午，陈伟滔没像往常一样布置新任务，而是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该教的，都教得差不多了。”
    他抱着胳膊，目光扫过一张张汗津津的脸，“剩下的，得到实景里磨，到镜头前练。明天不用来了。”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集训结束了！
    “设备已经开始打包，后天一早，大巴车在门口等着，拉你们去横店。”
    陈伟滔难得语气没那么硬邦邦，“《少年杨家将》开机仪式定在横店影视城的秦王宫景区，到时候媒体、投资方都会来。
    都给我打起精神，别把这段时间练的东西丢了。”
    解散的口令一下，训练场上顿时闹腾起来。
    有欢呼的，有相约晚上出去搓一顿的，所有人都放开了心情玩乐。
    两天后，横店，秦王宫景区附近的一家酒店。
    《少年杨家将》剧组包下了整整两层楼。
    主演们都住在相对安静的高层，苏言刚把行李归置好，房门就被敲响。
    打开门，沈清辞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身上穿着利落的OL套装，身材高挑，妆容精致。
    但苏言一眼就看出她眼底没睡好的淡淡青黑。
    “沈姐，进来坐。”苏言侧身让她进屋。
    沈清辞进屋坐下，一脸严肃：“明天上午九点，开机仪式，流程咱们再过一遍。”
    她语速比平时快，“明天来的媒体不会少，主要是冲着……”
    苏言接口：“冲着我这个‘天选杨四郎’，还有糖人新签的艺人我跟施施呗。”
    “没错，蔡总之前那波调子起得太高，关注度是有了，但也引得好多人等着看笑话。
    尤其是你，苏言，你现在可是靶子。”
    苏言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我知道。”
    沈清辞接过水，没喝，摇了摇头：“媒体肯定会追着你问‘天选’的事儿，问你和何润冬的对比，搞不好还会扯到刘艺菲——”
    “那就扯呗。”
    苏言在她对面坐下，语气轻松，“问什么答什么，实在不想答的就打个哈哈混过去…沈姐，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小子穿着衬衫来应聘经纪人助理的模样。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年轻人眼里有股劲儿。
    现在这劲儿更足了。
    “你倒是心大。”
    沈清辞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行吧，反正明天我全程跟着，有什么状况我来应付。
    你就记住一点——少说多笑，实在不行就往我身后躲。”
    苏言笑了：“沈姐，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呢？”
    “你现在就是小孩！”沈清辞瞪他，“十八岁，放在别的行业还没成年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乐了。
    又认真过了几遍流程。
    沈清辞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苏言的肩膀：“早点休息，明天七点化妆，我六点半来叫你。”
    走到门口，她又回过头：“苏言。”
    “嗯？”
    “好好表现。”沈清辞认真地说，“明天之后，你就是真正的演员了。”
    门轻轻关上。
    苏言走到窗边，看着这片熟悉的影视城。
    一年前，他还是个在横店漂着的群演，每天为了一个尸体角色抢破头。
    现在，他成了四千万大制作的男二，住进了主演的楼层，有了经纪人，明天还要站在媒体的镜头前。
    这感觉……挺奇妙的。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起某张清丽的容颜。
    苏言摇了摇头，走到床头，拿起剧本，翻到杨四郎的戏份。
    台词早已滚瓜烂熟，人物小传也写得满满当当。
    但他还是又看了一遍，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

 第38章 开机定风波

    次日清晨六点半，沈清辞准时敲响了苏言的房门。
    门一开，她那双熬出黑眼圈的眼睛就锁定了苏言——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还行。”
    沈清辞松了口气，走进房间，“头发吹干了没？今天室外，万一有风……”
    “沈姐，你这是第几遍了？”
    苏言靠在门框上笑，“我看起来像个连自己头发都搞不定的笨蛋吗？”
    “少贫嘴。”
    沈清辞瞪他一眼，把手里提着的纸袋塞给他，“早餐，吃完赶紧换衣服。”
    苏言接过袋子，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
    他一边吃，沈清辞一边在旁边念叨：
    “等会儿下去坐车，你跟刘施施一起——蔡总安排的，媒体肯定会拍。
    你自然点，别搞得跟押送犯人似的。”
    “知道。”苏言咬着包子含糊应道。
    七点整，两人下楼。
    酒店大堂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剧组工作人员、演员、助理。
    胡戈裹着件厚实的深灰色西装，里面露出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正跟彭于彦说笑。
    袁洪看见苏言，远远比了个拇指。
    刘施施从另一部电梯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长款羊毛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针织衫和衬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
    看见苏言和沈清辞，她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走过来。
    “沈姐，苏言。”刘施施打了声招呼，声音比平时轻。
    “紧张？”苏言看她。
    “有点……”刘施施老实承认。
    她跟熟人能放得开，但面对陌生人多的场合，尤其是今天这种媒体扎堆的地方，骨子里那股慢热劲儿就冒出来了。
    沈清辞拍拍她的肩：“没事，跟着我，问什么答什么，不想答的看我眼色。”
    三人走出酒店。
    门口停着几辆剧组大巴，已经有媒体记者架着相机在拍了。
    苏言和刘施施一出现，快门声立刻密集起来。
    “苏言！看这边！”
    “刘施施！这边！”
    两人在沈清辞的引导下，并肩走向大巴车。
    刘施施脚步有点僵。
    “就当他们是白菜。”苏言侧头低声，“绿油油一片，还不会动。”
    刘施施差点笑出声来，这什么破比喻？赶紧捂嘴，紧绷的肩膀却松了些。
    上车后，蔡依侬已经坐在前排。
    她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看见苏言和刘施施上来，脸上露出笑容。
    “来啦？坐。”
    大巴启动，朝着秦王宫景区驶去。
    路上，蔡依侬转过头，对后排的苏言和刘施施说：
    “等会儿开机仪式，媒体肯定会追着你们问。
    记住，大大方方的，咱们不虚。”
    她顿了顿，目光在苏言脸上多停了一秒：
    “尤其是你，苏言，你的回答要把握好分寸。”
    苏言点头：“蔡总放心。”
    蔡依侬满意地转回去。
    沈清辞在旁边压低声音：“蔡总的意思你明白吧？该配合的配合。”
    苏言没说话。
    他当然明白。
    集训期间，沈清辞跟他提过蔡依侬的那套“炒CP”计划。
    目前还只是开胃菜。
    预计到《当我飞奔向你》阶段。
    什么“痴情少年终遇良配”、“白月光朱砂痣”……通稿标题都拟好了。
    别的苏言无所谓，但“白月光朱砂痣”这种说法，他打心底反感。
    倒不是故作清高。
    只是一来他不想消费刘艺菲——那段经历是他自己的，无论初衷如何，他不想拿来当卖点。
    二来对刘施施也不尊重，人家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十八岁女孩，凭什么要活成别人的影子？
    为这个，他跟蔡依侬磨了好几天。
    最后还是沈清辞从中斡旋，勉强达成个一个平衡——
    苏言配合跟刘施施的CP宣传，但拒绝任何将刘艺菲和刘施施直接对比、或者暗示“情感转移”的炒作点。
    蔡依侬虽不满意，但也不想一开始就把关系搞僵，只说到时候再商榷。
    秦王宫景区，秦汉殿前广场。
    十二月的横店，冷意十足，但广场上的气氛却十分热烈。
    红毯铺地，香案高设。
    正中央的供桌上摆着烤乳猪、水果、糕点，香炉里青烟袅袅。
    两侧架满了媒体的长枪短炮，乌泱泱的人群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少年杨家将》是今年备受瞩目的大制作——糖人倾力打造，华义参与出品。
    新晋人气小生胡戈领衔主演，其他角色也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年轻演员。
    严格意义上讲这部剧没有“女主”，陈秀文、林家羽等女演员戏份虽重，但核心还是男人戏。
    不过苏言听沈清辞讲过，蔡依侬为给“炒CP计划”铺路，给刘施施的“罗氏女”加了不少戏。
    当时听到这条消息时，苏言很是哭笑不得。
    很难说清楚，他跟刘施施，还有糖人到底会是谁成就谁。
    苏言想着自己的心事，开机仪式流程走得飞快。
    拜神、揭红布、切乳猪……
    蔡依侬站在C位，笑容得体，偶尔跟身边的导演李国力低声说两句，一派气定神闲。
    切蛋糕环节，工作人员推上来个三层大蛋糕。
    蔡依侬拿着长刀，招呼主演们一起上前。
    整个过程，快门声没停过。
    蛋糕切完，媒体采访环节正式开始。
    记者们一窝蜂围上来，但最初的提问还是按着流程走——先问导演，再问制片，然后是男一号胡戈。
    李国力侃侃而谈这部剧的“家国情怀”和“精良制作”。
    卫翰韬补充动作设计如何“写实又好看”。
    胡戈被问到饰演杨六郎的感受，回答得滴水不漏，还开了几句玩笑，现场气氛轻松不少。
    彭于彦、陈笼、袁洪等人也被问到，回答中规中矩。
    可谁都看得出来，记者们的眼睛一直在往苏言和刘施施身上瞟。
    “苏言，首先恭喜你出演杨四郎。”
    终于，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率先开口，“但很多人有疑问，你今年才十八岁，而杨四郎在剧中已经成家，性格成熟内敛。你怎么看待这种年龄差？”
    第一个问题就很尖锐。
    场边，沈清辞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虽然这个问题昨晚就预演过了，但多得是预演好好的，临场就掉链子的。
    苏言却笑了笑，表情自然：“我虽然是新人，但也知道演员不可能一辈子只演自己年龄段的戏。
    我集训时天天对着镜子练表情，琢磨怎么让自己看起来老成点——后来发现，还是得靠导演和化妆老师。”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
    沈清辞眼中一亮，苏言这小子还真是完全不会怯场，这个“答了又好像没答”的回答比昨晚预演的“标准答案”更有趣。
    另一个男记者立刻跟进：“贵公司曾发通稿说你是‘天选杨四郎’，蔡总为了等你点头等了一个月。对此你怎么看？”
    苏言面不改色：“首先得澄清一下，公司没发过什么‘天选’通稿。”
    然后略带自嘲地笑了笑：“都是网友和各位老师写稿子时的夸张笔法，硬要说什么天选……那可能是天选干饭人？集训食堂的土豆炖鸡块，我一顿能炫三碗。”
    台下再次笑成一片。
    连旁边绷着脸的刘施施都没忍住，低头抿嘴乐。
    苏言心里门儿清——那些唬人的新闻确实是糖人找枪手发的“通稿”。
    但只要不是官方渠道发布，那就是“网友热议”、“媒体猜测”。
    但也有记者不满意苏言避重就轻，一个清瘦的男记者，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问：
    “杨四郎这个角色，原本定的是何润冬老师，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苏言脸上笑容没变，眼神却认真了几分：
    “何润冬老师是我非常喜欢和尊敬的前辈，三年前的暑假，《风云》，是我每天守在电视机前必看的剧目。
    我非常喜欢何润冬老师在里面的表演，情绪内敛又富有层次。”
    只谈演员，不谈顶角。
    再次避重就轻。
    记者却不死心，追问道：
    “之前的通稿…哦，网友谣传里提到，苏言你曾因‘某些过往经历’一度退居幕后，是蔡总亲自出面才说服你出演。
    这个‘某些过往经历’，是不是指你和刘艺菲老师的那段过往？”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气氛微妙地凝了凝。
    连胡戈都收敛了笑容。
    不少记者却都眼睛亮了，话筒又往前递了递。
    显然，这同样是他们十分感兴趣的问题。
    也是蔡依侬那篇“通稿”里高明的地方，用些似是而非半真半假的叙事，强行将苏言跟刘艺菲扯上关联。
    胡戈靠一个“李逍遥”红遍大江南北，通告接到手软。
    刘艺菲却不仅有赵灵儿，还有白秀珠、王语嫣以及关注度极高的待播的小龙女。
    她真的很火。
    是当前内地新生代小花中毫无争议，唯一最有希望追上四旦双冰的人选。
    也不怪蔡依侬想尽办法非要蹭。
    苏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您这问题问得……我说不是吧，您可能觉得我遮掩。我说是吧——”
    在记者期待的目光里。
    苏言拉长声音，看着他，眼神清亮：
    “我看起来很像是八点档苦情狗血言情剧里的男主角吗？”
    苏言今天穿了身剪裁合身的深灰色格纹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着最上面一颗扣子。
    外面罩了件版型挺括的黑色羊毛大衣，此刻敞着怀，短发清爽地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
    他站在那里，身姿舒展，脸上的笑容坦荡又干净。
    浑身上下透着股这个年纪特有的，藏不住的朝气。
    确实，怎么看都跟“苦大仇深”、“为情所困”的狗血男主不搭边。
    “噗——”
    现场不知道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一片低低的哄笑蔓延开来。
    那记者脸颊肉眼可见地涨红了几分，举着话筒的手都有些僵。
    苏言没让尴尬持续，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开口，带着点分享秘密似的调侃：
    “不过说起‘退居幕后’……这事儿倒有几分是真的。”
    他顿了顿，在记者们重新亮起的目光中，坦诚地笑笑：
    “我这不是想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与其在外面干等机会，不如打入‘敌人’内部——
    所以在《少年杨家将》选角前，我确实在咱们糖人公司，老老实实当了大半年的经纪人助理。”
    “就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定就能捞着个试镜机会呢？”
    “结果大家看到了，还真让我得逞了。所以各位老师，以后见到想追的组，不妨试试我这招？”
    这下，不光在场媒体，连原本有些紧绷的剧组其他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胡戈搭着彭于彦的肩膀，笑得肩膀直抖。
    刘施施站在稍靠后的位置，看着苏言在镜头前游刃有余的侧影，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
    心里那点因为被聚焦而产生的紧张，莫名消散了大半。
    蔡依侬站在一旁，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也是暗暗点头。
    这小子，临场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得多。
    不仅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最棘手的问题，还顺势把话题引向了更轻松，甚至带点励志趣味的方向，冲淡了“顶角”、“炒作”的负面联想。
    这公关水平，哪像个十八岁的新人？
    记者被噎得没脾气，讪讪地放下了话筒。
    其他记者见挖不出更有爆点的回答，氛围也已经被带偏，便也顺势转向了其他方面。
    几个问题后，话题自然过渡到了站在苏言斜后方的刘施施身上。
    “刘施施，作为新人第一次参演这样的大制作，感觉怎么样？和这么多前辈合作紧张吗？”
    刘施施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脸上露出温婉得体的笑容：
    “非常激动，也特别感谢蔡总能给机会。剧组的前辈们都很照顾我……”
    “跟苏言相处得怎么样？听说你们在剧里会演夫妻。”
    刘施施下意识瞟了苏言一眼。
    苏言正侧着头听她说话，脸上带着鼓励的笑。
    刘施施心里一定，话也顺了：“相处很好，他在训练时帮了我很多，教我很多动作要领，让我少摔了不少跟头。”
    记者们又问了几个关于角色和训练的问题，刘施施都一一作答。
    虽然不如苏言那样挥洒自如，但也算落落大方，没出什么差错。
    开机仪式在一片相对和谐的气氛中走向尾声。
    媒体拍照时间，蔡依侬再次招呼所有主创上台合影。
    这次，她看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站位，让苏言和刘施施自然地靠得近了一些。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西装笔挺，清爽俊朗；一个气质温婉，亭亭玉立。
    竟真有几分“郎才女貌”的般配感。
    快门声再次密集响起，这一次，许多镜头都刻意对准了这对组合。
    沈清辞在台下看着，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

 第39章 武戏双王，文戏笑场

    开机仪式后，剧组迅速进入正式拍摄阶段。
    横店影视城的秦王宫景区被改造成了北宋边关的样貌，城墙高耸，旌旗猎猎。
    剧组包下了整整两个片场，每天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十点，节奏快得像打仗。
    一个多月下来，年轻演员们彻底放开了。
    胡戈每天最爱干的事就是收工后拉着彭于彦、袁洪和苏言斗地主，赌注是第二天的早餐——谁输谁请全组喝豆浆。
    刘施施也渐渐露出了“真面目”。
    什么温婉佳人，什么清冷书卷气——那都是对不熟的人。
    混熟了之后，这姑娘开朗活泼、笑点极低。
    人送外号“刘哈哈”。
    隔三差五就能听见她那标志性的，带点魔性的笑声在片场某个角落炸开。
    最初那个安静腼腆的形象，早不知道被扔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而最让剧组惊艳的，是苏言和刘施施的打戏。
    苏言不用说，那身板那身手，打起来又狠又帅。
    陈伟滔本来还端着，半个月后就彻底服气了，私下跟导演说：“这小子，武打戏根本不用教，一点就通，还总能想出更漂亮的招式。
    要是放到功夫片黄金年代，肯定能成功夫巨星！”
    刘施施也让人刮目相看。
    她北舞出身，身段柔韧，平衡感极好。
    虽然罗氏女的打戏不多，但只要有，她就能演得漂亮。
    有一场罗氏女为救杨四郎，在乱军中挥舞长剑的戏。
    刘施施吊着威亚从城墙上飞身而下，白衣飘飘，剑光如雪，落地后一个旋身横扫，动作干净利落。
    “漂亮！”陈指都忍不住喊了一声。
    下来后，刘施施额角全是汗，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得意。
    苏言递了瓶水过去：“可以啊施施，深藏不露。”
    “那是。”
    刘施施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姐在北舞，可是基本功考核前三。”
    “哟，前三啊？”苏言挑眉，“那第一第二是谁？”
    刘施施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他：“要你管！”
    两人武戏出彩，剧组里渐渐有了个外号——“武戏双王”。
    然而武戏有多出彩，文戏就有多坎坷。
    今天这场是杨四郎重伤后，罗氏女在病榻前守候，两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剧本上写的是“眼神要有爱意、有心疼、有不舍，还要有乱世中相依为命的宿命感”。
    刘施施其实不算是纯新人，她出道就作为女主演过一部《月影风荷》，虽然剧集没爆，但她是有表演经验的。
    苏言也在这一个多月里通过跟刘施施的互动，将演技属性刷到了75点，成长速度依旧逆天！
    按理说，这场戏，手拿把掐！
    问题出在苏言和刘施施太熟了。
    熟到苏言一看刘施施那张脸，脑子里浮现的不是“爱妻”，而是“这姑娘昨天吃盒饭时把辣椒全挑我碗里了”。
    而刘施施一看苏言深情款款的眼神，就想起他前天讲的那个“有个人去算命，算命先生说‘你三十岁之前会穷困潦倒’，那人问‘那三十岁之后呢？’算命先生说‘三十岁之后你就习惯了’”的冷笑话。
    于是——
    “《少年杨家将》第87场第3次，ACtiOn！”
    镜头对准病榻。
    苏言（杨四郎）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刘施施（罗氏女）坐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
    两人对视。
    三秒后。
    刘施施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苏言眼神一飘，赶紧绷住。
    又两秒。
    刘施施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药碗里的“药”差点洒了。
    “咔！”导演卫翰韬从监视器后抬起头，面无表情，“刘施施，你又笑什么？”
    “对不起导演。”刘施施赶紧道歉，“我……我就是突然想起苏言昨天讲的一个笑话……”
    全剧组：“？？？”
    苏言扶额。
    “重来！”卫翰韬挥挥手。
    第4次。
    这次苏言先破功——他看着刘施施努力做出“心疼”表情的样子，莫名觉得像只鼓着腮帮子的仓鼠，没忍住，“嘿嘿”笑了一声。
    “咔！苏言！”
    第5次。
    两人都绷住了脸，但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对方眼睛。
    “咔！眼神！眼神要有交流！”
    第6次。
    刘施施伸手去摸苏言额头试体温，结果手指刚碰到，苏言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脖子——刘施施前几天恶作剧冰过他脖子。
    “咔！”
    第7次、第8次、第9次……
    好不容易憋住笑，眼神又飘了。
    哪有什么“倾慕”和“担忧”，只剩下“救命好尴尬”和“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
    “情绪！我要情绪！”
    卫翰韬指着监视器，声音都带着点疲惫，“苏言，你看你媳妇的眼神，能不能别跟看兄弟似的？那是你要共度一生的人，不是袁洪！”
    在旁边围观的袁洪立刻怪叫一声：“卫导，我可没他这么俊的兄弟！”
    现场一片哄笑。
    苏言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
    刘施施脸都红了，低着头玩自己的袖子。
    “还有施施！”
    卫翰韬调出刘施施的特写，“你躲什么？你丈夫看你…眼神要接住，要柔，要暖，要有点害羞但又不怯场！
    你现在这眼神，跟即将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似的！”
    又是一阵压抑的笑声。
    ……拍到第15次时，卫翰韬终于受不了了。
    他从导演椅上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一脸生无可恋：“二位，一场对视戏拍了一个多小时了！盒饭都要凉了！”
    “导演，对不起。”苏言老老实实认错。
    “我们再来一次。”刘施施也小声道。
    卫翰韬叹了口气，摆摆手：“休息十分钟！你俩，去找找感觉！要是再不行……”
    他顿了顿，幽幽道，“我就让编剧把这场戏改成杨四郎昏迷不醒，罗氏女自言自语！”
    苏言：“……”
    刘施施：“……”
    两人灰溜溜地躲到片场角落。
    刘施施一屁股坐在道具箱上，垮着脸：“怎么办啊苏言，我一看你就想笑，根本入不了戏。”
    苏言靠墙站着，也头疼：“我也差不多……你说咱平时相处得多自然，怎么一到这种戏就跟俩木偶似的？”
    “还不是因为你老给我讲冷笑话！”刘施施瞪他。
    “我还没怪你老抢我鸡腿呢？”苏言不服。
    两人互相瞪了三秒，又同时笑出来。
    笑了一会，刘施施忽然眼珠子一转，凑近苏言，“哎，我想到个主意。”
    “什么？”
    刘施施狡黠地眨眨眼，“你把我当成那个谁试试？”
    苏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她意思，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刘施施，你讨打是不是？”
    “我是认真的！”
    刘施施梗着脖子，理直气壮，“你不是对她……那个什么吗？那种感情应该很深刻吧？你就把我当成她，先代入情绪，然后再带我入戏。”
    苏言看着她那副“我很有道理”的模样，气得直乐。
    他抹了把脸，没好气道：“行，你说的啊。”
    他重新看向刘施施，努力把眼前这张温婉清丽的脸，和记忆里某个白衣胜雪的身影重叠……
    三秒钟后。
    “噗嗤——”
    苏言一个没忍住，笑场了。
    眼前这张脸太生动了——眉毛挑着，眼睛眨着，嘴角还带着点恶作剧得逞似的小得意。
    这哪是清冷出尘的“神仙姐姐”？这分明是个憋着坏水的小狐狸！
    “苏言！你给我认真点！”
    刘施施不干了，气得跺脚，伸手就去捶他胳膊，“我牺牲这么大，你居然笑场！”
    她力气不大，捶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苏言一边躲，一边笑得更厉害：“不是……你们根本一点都不像，我这没法代入啊刘老师……”
    刘施施追着他捶了几下，自己也绷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经过这么一闹，刚才拍戏时的凝重和尴尬倒是彻底没了。
    几分钟后，两人重新站回镜头前。
    “第16次，ACtiOn！”
    场记板落下。
    苏言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刘施施脸上。
    这次他没刻意“深情”，反而带着点刚才打闹未消的笑意，懒洋洋的。
    刘施施端起药碗，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她莫名想起他刚才躲闪时那句“刘老师”，嘴角也不自觉弯了弯。
    监视器后，卫翰韬正要喊“咔”，却忽然顿住。
    镜头里，两人对视着，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沉淀下去，化成了一种更温和、更自然的东西。
    苏言的眼神不再飘忽，而是静静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伤病后的疲惫，和一种无声的依赖。
    刘施施也没躲，垂着眼，用勺子轻轻搅动汤药，热气氤氲着她的眉眼，透出一种安静的担忧。
    没有刻意营造的“爱意”，却有一种经年累月相处下来的熟稔和默契在流动。
    “好！这条过了！”
    卫翰韬如释重负的声音响起。
    现场一片低低的欢呼——总算过了！
    苏言和刘施施同时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可算解脱了”的庆幸。
    “有进步。”
    陈指抱着胳膊走过来，难得没板着脸，“虽然离‘爱得死去活来’还差得远，但好歹像对正经夫妻了。”
    刘施施脸一红。
    苏言嘿嘿一笑：“都是陈指指导有方。”
    “少拍马屁。”
    陈指摆摆手，眼里却带了一丝笑意，“赶紧收拾，放饭了。下午还有群戏，保持状态。”
    人群散去，场务开始分发盒饭。
    同一时间，苏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声响起，奖励如期而至。

 第40章 又一年除夕，苏言的神经病行为

    日子像上了发条，在密集的通告表和日夜颠倒的拍摄中迅速推着向前。
    转眼就到了2006年1月28日，农历除夕。
    剧组难得在下午五点就收了工。
    总导演李国力特意让食堂加了几个硬菜，招呼所有留组人员一起吃了顿提早的年夜饭。
    席间说了不少吉祥话，又给每人封了个小红包，算是过年的意思。
    但到底比不得家里团圆，一顿饭吃得有些潦草，不到七点便散了。
    苏言靠在酒店房间的窗边，手里捏着个绒布盒子。
    窗外零星炸开几朵烟花，在夜空中昙花一现，很快就散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去年这个时候，象山影视城，昏黄的灯光，细碎的雪，还有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帽子上有一圈绒毛的身影。
    “一年了……”
    苏言嘀咕一声，摇了摇头，把那些有的没的甩出脑子。
    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琢磨。
    给刘施施送礼物。
    ——送贵重的东西，刷更高的返利！
    这种念头在《神雕》剧组那会儿就有了。
    可惜当时有刘晓丽那座大山挡着。
    他跟刘艺菲身份也不对等，冒然送贵重礼物，会显得很奇怪。
    对方大概率也不会收。
    现在不一样了。
    刘施施跟他很熟，性格也开朗，送个礼物不至于被当成怪人。
    再加上除夕这个由头，正合适。
    苏言打开手里的绒布盒子。
    里面躺着一条银项链，吊坠是一枚精致的银杏叶，叶片不过指甲盖大小，但纹理清晰细腻，边缘镶嵌的一圈碎钻并非简单点缀，而是以密钉镶工艺嵌合，星星点点，在灯光下泛起细碎的闪光。
    2999元。
    不便宜，但也算不上天价——他特意选的这个价位，既不会浪费好不容易的送礼机会，又不至于贵重到让人不敢收。
    “应该能行。”
    苏言合上盒子，揣进兜里，推门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
    刘施施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
    苏言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门里传来拖鞋踢踏的声音，门开了条缝。
    刘施施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松松挽着，穿了件浅粉色的家居服，脸上还贴着面膜，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见是苏言，她愣了一下，扯下面膜：“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个东西。”
    苏言从兜里掏出那个绒布盒子，递过去，“新年礼物。”
    刘施施眨了眨眼，接过盒子，打开。
    银色的银杏叶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折射着楼道顶灯的光。
    她抬起头，面膜纸还捏在手里，表情有点懵：“这……为什么送我礼物？”
    “过年啊。”苏言说得理所当然，“再说了，剧组就咱几个年轻人，互相送送怎么了？老胡他们我都准备了。”
    “是吗？”
    刘施施看着手里明显是精心挑选价值不菲的礼盒，指尖摩挲着绒布表面。
    她不太信苏言的说辞，但内心莫名并不反感。
    反而有股奇怪的感觉冒出来了——有点像那天喝醉后扯着苏言袖子非要拉钩时的那种冲动，但又不太一样。
    “谢谢啊。”她小声说，脸颊微微发热，把盒子握在手心，“挺好看的。”
    “喜欢就行。”
    苏言看着她脸上那抹真实的欣喜，一阵高兴。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在脑海弹窗：
    【赠送刘施施银质银杏叶项链一条】
    【情绪价值：极高（惊喜、羞涩、节日氛围加成）】
    【系统评价：一次恰到好处的节日心意】
    【奖励结算中……】
    【获得：现金+9999，已自动汇入宿主常用银行卡】
    【获得：魅力+2，演技+3】
    【获得特殊奖励：电视剧《潜伏》完整剧本信息，注1：该剧本具备口碑S+收视S+潜力，注2：该剧本改编自龙一同名，影视改编权需自行购买】
    苏言眼睛瞬间亮了。
    大爆啊！
    现金、属性奖励不说。
    居然还有个双S+的剧本奖励！
    虽然还得自己去买影视改编版权，但毫无疑问血赚！
    刘施施真是个福星！
    要不是不太合适，他恨不得当场给刘施施一个熊抱以表感激。
    刘施施正低头看着项链，一抬头就撞见苏言这副喜形于色的模样。
    他笑得特别开心，像是收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刘施施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更浓了。
    他送礼物……这么高兴？
    难道……
    她脑子里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脸颊也更热了，捏着盒子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那个……”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软了七八分，“我屋里还有我妈寄来的饺子，要不要尝……”
    “不用了！”
    苏言打断她，语气轻快，“我约了老胡他们打游戏，再不去要被骂了。”
    他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挥挥手：“新年快乐啊施施，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带风。
    刘施施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她站在门口，看着苏言三步并作两步蹿到走廊那头，敲开胡戈的房门，里头传来袁洪的大嗓门：“苏言你丫迟到了！罚酒三杯！”
    门砰地关上。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刘施施握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绒布盒子，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十秒钟。
    然后她缓缓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项链，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
    “……神经病吧。”
    她小声嘟囔一句，转身回屋，用力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刘施施低头盯着那个小盒子，胸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有点羞，有点恼，还有点想笑。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送个礼物高兴成那样，她还以为……
    结果转头就跑去打游戏了？
    “神经病。”
    她又骂了一句，这次声音大了点。
    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窗外又炸开一朵烟花，映得房间里明明灭灭。
    刘施施走到窗边，打开绒布盒子，取出那条项链。
    银色的银杏叶在烟花的光里一闪一闪的。
    她看了好一会儿，轻轻哼了一声，把项链戴上了。
    冰凉的金属贴到皮肤上，很快就被捂暖。
    “算了。”她对着窗户玻璃照了照，嘀咕道，“项链还挺好看。”
    远处传来胡戈房间里打游戏的喧闹声，隐约能听见苏言在那喊“老胡你行不行啊”。
    刘施施翻了个白眼，拉上窗帘。
    神经病！

 第41章 《暗算》上星，刘施施的安慰？

    刘施施好几天没怎么搭理苏言。
    自打除夕夜那小子送完项链，笑得一脸灿烂然后转头就跑去打游戏后，她就觉得这人脑子八成有点什么问题。
    “神经病。”
    每次在片场远远看见苏言，刘施施都在心里默默补上这句。
    她倒不是真生气，就是觉得……怪憋屈的。
    像是一口气提上来，结果发现对面压根没打算接招。
    所以这几天拍对手戏，刘施施的表情管理格外到位——该温柔温柔，该担忧担忧，镜头一移开，立刻恢复成“莫挨老子”的冷淡脸。
    苏言当然察觉到了。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那天确实是太兴奋了——9999现金外加一个双S+剧本，换谁都得乐疯。
    一高兴，就把送礼该有的“仪式感”忘得一干二净。
    “老苏，你又怎么惹着施施了？”
    中场休息时，袁洪凑过来，挤眉弄眼，“瞧人家看你那眼神，跟看路边垃圾似的。”
    苏言干咳一声：“……误会，都是误会。”
    “得了吧你。”
    袁洪嘿嘿笑，“就你小子那德行，八成又干了什么缺心眼的事儿。”
    苏言没法反驳。
    这天下午拍完一场城楼对峙的戏，剧组放饭。
    刘施施端着盒饭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刚扒拉两口，就听见旁边几个场务和灯光组的小年轻凑在一起，对着份报纸叽叽喳喳。
    “哎你们看没？《暗算》最近好火，好几家卫视都在播。”
    “看了看了！我爸妈天天守着电视，说那个阿炳神了……”
    “陈术演的黄依依也绝，那股子劲儿，嘿嘿……”
    刘施施筷子顿了顿。
    《暗算》？
    她隐约记得苏言提过，他演过这部剧的一个小角色。
    正想着，那边议论声忽然转了方向。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灯光师指着报纸娱乐版一个小角落，压低声音：
    “哎，看这儿！提到的‘杨参谋’，就咱们组苏言演的！”
    “真的假的？我看看！”
    几个人脑袋凑一起。
    报纸上印着张不算清晰的剧照——穿着旧式军装的年轻人侧身而立，戴着圆框眼镜，文质彬彬，但握枪的手很稳。
    旁边配了行小字：“新人苏言饰演的杨参谋昙花一现，演技青涩但动作表现亮眼。”
    “还真是苏言！”有人惊呼，“这造型……跟现在完全两个人啊！”
    “戏份多吗？”
    “不多，我看电视了，就一集！夺枪杀人然后自己牺牲，挺帅的。”
    短暂的安静后，一个略尖的男声响起，带着点酸味儿：
    “啧，叫我说……在《暗算》里就露一集脸的小角色，转头就来咱们这儿演男二了，跟胡戈彭于晏他们站一起，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旁边有人小声附和：“有一说一，小苏人挺不错，也很有潜力……但要说没沾点‘神仙姐姐’的光，我是不信。”
    “可不嘛！”
    那尖嗓子来劲了，“什么‘天选杨四郎’，有点浮夸了啊。”
    “嘘——小点声！”
    几人意识到声音有点大，慌忙噤声，心虚地左右张望。
    这一望，正好对上角落里刘施施抬起的视线。
    空气凝固了零点一秒。
    那几个工作人员脸上掠过尴尬，赶紧低头扒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刘施施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
    她慢慢转过头，目光在片场里搜寻。
    苏言正坐在不远处的道具箱上，一边吃饭一边跟陈指讨论下午一场马戏的动作设计。
    他侧着脸，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表情专注，嘴角还带着点笑。
    他听见了吗？
    应该……听见了吧？这些家伙嘴这么碎。
    可他看起来完全没受影响，还在那笑嘻嘻地跟陈指比划。
    刘施施盯着苏言的侧影看了几秒，忽然放下饭盒，站起身走了过去。
    苏言正说到“这里马惊了之后我应该先勒缰绳再侧身”，一股熟悉的清香传来。
    他转过头，就看见刘施施站在面前。
    好几天没跟他说话的女孩，此刻抿着唇，眼神有点复杂地看着他。
    苏言却有些高兴：“施施？不生我气了？”
    刘施施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陈伟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走到一边。
    刘施施这才压低声音说：“那个，你……你别往心里去。”
    苏言：“？”
    刘施施见他一脸茫然，以为他在强撑，心里更软了，声音也更柔了几分：
    “就是……刚才那些人说的。他们不懂，我觉得你演得很好，《暗算》里那个角色虽然戏份少，但很有记忆点。
    你能拿到杨四郎，肯定是因为合适，跟别的没关系。”
    她越说越认真，眼神真诚得要命：“真的，你别难过。”
    苏言愣住了。
    他顺着刘施施刚才瞥的方向，瞄了眼那几个埋头猛扒饭的工作人员，又回味了一下她这番话。
    电光石火间，他明白了。
    心里有些感动，但同时，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嗖”地窜了上来。
    他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敛去，眼皮垂下来，肩膀也塌下去一点。
    声音闷闷的：“……嗯。”
    就一个字，但尾音拖得有点长，好像在强压落寞。
    刘施施顿时有点慌，手抬起来想拍苏言肩膀，又觉得不太合适，在半空中僵了僵，最后轻轻落在自己戏服袖子上：
    “那个…真没事的。你不是跟我一样八七年生的吗？咱们，才十九岁吧？路还长着呢，一步一个脚印，急什么。”
    苏言把头埋得更低，刘海遮住了眼睛，肩膀微微耸动。
    刘施施更急了，又往前凑了半步。
    只是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一声压抑不住的笑从苏言喉咙里猛地漏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哪有什么黯然神伤？只有憋得通红的脸和咧到耳朵根的笑。
    “哈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施施你刚才那眼神……哈哈哈哈！”
    刘施施呆在原地，眼睛慢慢瞪圆。
    三秒钟后，她整张脸“轰”地烧了起来，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苏、言！”
    她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被戏耍后的羞愤，抬手就捶他胳膊，“你又耍我！你怎么这么讨厌！”
    为什么说又？自然是包括了某人除夕夜送完礼就跑的那事。
    “哎哟！轻点轻点！”
    苏言一边躲一边笑，“对不起对不起，但你真的……你刚才看我的眼神，简直像在看路边被人踢了一脚的流浪猫，我实在没忍住……”
    “你还说！”刘施施气得跺脚，追着他捶。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偷偷往这边瞄，想笑又不敢笑。
    闹了好一会儿，苏言抓住刘施施还在施暴的手腕，止住笑：“好了好了，真不闹了，我完全不会在意这些议论，不过还是谢谢施施妹子的关心。”
    刘施施抽回手，犹不解气地瞪他：“谁是你妹子，我比你大，叫姐！”
    苏言挑眉：“哦？你几月的？”
    “3月10日。”刘施施报得飞快，“你呢？”
    苏言笑容僵了一下。
    刘施施捕捉到他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眼睛一亮：“怎么，不敢说了？不会真比我小吧？”
    苏言干咳一声，有点别扭地开口：“也是3月的，3月25日。”
    “哈哈，大你十五天！”刘施施扬起下巴，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感觉，“快叫姐。”
    苏言嘴角抽了抽，不情不愿地喊了声：“……施施姐。”
    “没听清！”
    苏言翻了个白眼，提高音量：“施、施、姐！行了吧？”
    “哎！”刘施施应得响亮，眼睛笑成两道弯。
    笑够了，她看着苏言那张没心没肺的脸，忽然想起他的很多“传说”——
    为了接近刘艺菲，能在剧组换四五个岗，生生把自己逼成摄影师；为了拿到《少年杨家将》的角色，在糖人公司“卧底”大半年；又因不满合同宁愿放弃无数人抢破头的机会跟蔡总僵持个把月……
    这是个目标明确，执行力强到有点可怕的家伙！
    这样的人……会在意几句闲言碎语？
    自己刚才的担心，倒真显得多余。
    “苏言，你真厉害！”
    刘施施由衷地感慨。
    “你才发现啊？”
    苏言堂而皇之地得意。
    刘施施被他这模样逗得又想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德行！饭都凉了，赶紧吃你的吧。”
    “得令！”
    ……
    《少年杨家将》的拍摄进度条一路狂飙，转眼就到了三月中旬。
    戏服从厚棉换成了薄夹袄，演员们脸上的妆也跟着越拍越淡——剧情正往悲壮里走，杨家的男人一个个倒下，片场时不时就弥漫着一股“盒饭将至”的凝重。
    袁洪这个敌酋“耶律斜”倒是坚挺，据说一直能撑到大结局。
    3月15日这天，苏言照常来到片场。
    他明显感觉到，今天大家看他的目光里，多少带了几分古怪。
    苏言一阵无奈。
    他知道原因。
    称得上万众瞩目的《神雕侠侣》，昨天晚上终于在地方台播出了。

 第42章 神雕热播，《追光者》爆火

    苏言刚换好戏服出来，就听见一阵憋不住的窃笑声。
    “哟，咱们的‘痴情群演’来啦！”袁洪靠在兵器架上，挤眉弄眼地喊了一嗓子。
    周围几个正在整理道具的年轻场工也跟着嘿嘿直乐。
    苏言瞪了袁洪一眼：“老袁，你话真多。”
    “什么‘痴情群演’？”演杨五郎的陈笼刚从化妆间出来，一脸茫然。
    “你还不知道啊？”
    彭于彦凑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八卦之光，“昨晚《神雕侠侣》刚开播，收视率就爆了，然后咱们苏言兄弟当年在剧组，为‘神仙姐姐’拼命的旧闻又被扒了出来。”
    他掰着手指头数：“当武行、当场务、混进摄影组拍镜头、最后还跳水救人……好家伙，妥妥一部励志苦情剧男一号啊！”
    陈笼听得一愣一愣的，扭头看苏言：“真的假的？”
    苏言直摇头：“夸张的不能再夸张。”
    “哪里夸张了？”
    胡戈笑着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剧本，“我昨晚特意看了两集，别说，苏言你那个镜头拍得是真绝——小龙女月下踏白练登场那个，现在网上到处是截图。”
    他拍了拍苏言的肩，语气略带调侃：“你小子这么好的技术，也不多给咱们拍拍，是不是全用在追女神上了？”
    苏言赶紧拱手讨饶：“各位老师，陈年旧事了，饶了我吧……”
    “饶什么饶！”
    袁洪起哄，“这可是佳话！等咱们剧播了，得让宣传好好写写——‘昔日痴情群演，今日天选杨四郎’，多有话题度！”
    片场笑成一片。
    接下来的日子，片场时不时就能听见关于《神雕》的讨论。
    “张纪忠还是一如既往爱用鼓风机啊，不过有些镜头还是蛮带感的。”
    “黄晓民那个咆哮式演技我真服了，太油腻了……”
    顺带的，苏言也成了组里的“话题中心”，每天都要被调侃几轮。
    不过他脸皮厚，该拍戏拍戏，该玩耍玩耍，偶尔还跟着大家一起吐槽剧情。
    大家看他这反应，渐渐也就不再打趣。
    毕竟每天拍摄任务很重，收工后累得倒头就睡，没几个人真有精力天天追剧。
    直到剧情推进到，杨过“确认”小龙女早已不在人世，悲恸之下跳下断肠崖殉情，郭襄追随杨过跳下。
    断肠崖底。
    杨蜜饰演的十六岁郭襄，手里握着最后一根“愿望金针”，仰头看着那个黯然神伤的神雕大侠。
    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她声音颤抖，每个字都像从心尖里抠出来的：
    “大哥哥……我用最后一根金针，求你一件事。”
    “你要好好活着。”
    “就算找不到龙姐姐，你也要好好活着。”
    镜头推近，少女脸上那种爱而不得、却依然希望对方幸福的纯粹情感，被杨蜜演绎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一刻，背景音乐刚好进展到高潮部分——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清澈又带着淡淡忧伤的女声，配合着画面里郭襄强忍泪水的模样，瞬间击中了无数观众的心。
    《神雕侠侣》虽然还在地方台首轮播出，但凭借金庸IP的巨大号召力、张纪忠团队近乎大半年的预热炒作，以及刘艺菲和黄晓民这对养眼组合，关注度从一开始就拉满了。
    网络上盗版资源流传飞快，论坛、贴吧每天都被剧情讨论帖刷屏。
    当天晚上，杨蜜的演技，少女郭襄爱而不得的破碎感，以及那首神契合的插曲，成为全网讨论的焦点。
    “杨蜜这段演技真的灵，把少女那种卑微又赤诚的爱演活了。”
    “我靠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妈还以为我失恋了！”
    “郭襄太好了呜呜呜……明明自己那么难过，还在担心杨过。”
    “这歌配得绝了！歌名什么？谁唱的？太戳心了！”
    “《追光者》，去年超女季军张靓影唱的，这歌去年年底就发布了，没想到当插曲这么绝！”
    “《追光者》？搜一下搜一下！”
    歌曲《追光者》在各大音乐网站和彩铃下载平台的点击量与下载量开始急速攀升。
    然而将这一热点新闻向更高潮的。
    是几天后天涯论坛的一篇帖子：《深八！〈追光者〉词曲作者竟是苏言？没错，就是当年那个为爱变形的群演！这是什么现实版极致暗恋美学？！》
    帖子内容洋洋洒洒几千字，把苏言从《神雕》剧组群演到摄影助理的经历扒了个遍，重点分析了《追光者》歌词：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这不就是群演和明星的距离？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这不就是苏言在剧组换岗“追光”的真实写照？
    更绝的是，楼主把时间线捋得清清楚楚：
    包括《追光者》版权注册时间2004年12月——正好是苏言在《神雕》剧组当摄影助理的时候。
    这篇“技术分析”加“情感脑补”的帖子，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本就因剧集而沸腾的网络舆论。
    帖子下面迅速盖了几千层楼：
    “我靠！《追光者》居然是这么来的？现实比剧情还催泪！”
    “所以不是写给郭襄的，是词曲作者本人写给刘艺菲的？这什么绝世暗恋啊！”
    “张大胡子昨天采访说了——‘苏言那孩子，特别纯粹，眼里就只有戏和……咳，反正很专注。’这暗示够明显了吧？”
    “歌词太贴了，听得我眼泪汪汪，郭襄小妹子太惨了，苏言也太惨了……”
    “关键歌也是真好听啊！张靓影唱得很好！”
    “从群演到摄影到糖人新秀到写歌，还写了首爆款OSt……这剧本放晋江都嫌太苏！”
    “磕到了磕到了！‘为靠近你，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只有我好奇刘艺菲听到这首歌的反应吗？”
    媒体嗅觉最为灵敏，立刻跟进。
    娱乐版块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吸睛：
    《“追光者”竟追的是“神仙姐姐”？糖人新秀苏言的隐秘旧事与惊人才华》
    《从龙套到主演，从掌镜到写歌，“天选杨四郎”的跨界人生》
    《张纪忠早已看穿一切：他眼里只有戏和她……》
    《“暗恋美学”照进现实？一首〈追光者〉背后的故事》
    ……
    清晨，洗漱完的苏言坐在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前。
    看着那些将他与《追光者》与那段往事，过度解读，渲染得如同一出暗恋史诗般的新闻，忍不住一阵牙酸。
    这歌是系统奖励，他只是搬运工，哪来这么多戏？
    虽然…那些歌词，可能确实符合当时的一些心境……
    但绝对没有报道里那么夸张，那么戏剧化。
    “天娱传媒，还真是一手好操作啊……”
    苏言关掉网页，揉了揉眉心，硬着头皮赶往片场。
    ——————
    【各位大佬，别忘记加书架，追更哈~拜谢！】

 第43章 片场焦点，蔡依侬借东风

    苏言特意绕开正门，结果刚出酒店后门，还是被几个蹲守的娱乐记者堵了个正着。
    “苏言！《追光者》真的是写给刘艺菲的吗？”
    “你现在对她是什么感觉？”
    “还有联系吗？”
    话筒几乎要戳到脸上，闪光灯噼啪作响。
    苏言抬手挡了一下光，眉头紧锁。
    “歌是作品，大家喜欢就好。”他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试图拨开人群，“抱歉，赶戏。”
    记者们哪肯轻易放过，围堵得更紧。
    就在这时，剧组两个身材高大的武行兄弟闻声赶来，像两堵墙一样护在苏言左右，硬是挤开了一条路。
    “让让！让让！开工了！耽误拍摄你们负责啊？”
    苏言在助理跟两人的护送下，终于“突围”成功。
    来到片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一抬头，就对上了几十双齐刷刷望过来的眼睛。
    让苏言莫名有种刚出虎口，又入狼窝的感觉。
    “哟，咱们的‘追光哥’来啦！”
    袁洪第一个憋不住，怪声怪气地吆喝起来，还故意拖长了调子，“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顿时引发一片哄笑。
    作为剧组搞笑担当的另一人，胡戈抱着胳膊，嘴角翘得老高，“苏言，深藏不露啊。
    前阵子剧组聚餐，问你有没有才艺，你说就会搬箱子，结果转头就给某人写了首爆款歌？”
    “老胡，冤枉。”
    苏言赶紧举手投降，脸上是真有点无奈的笑，“那歌……真不是特意写给谁的。就是……有点感触，随便写的。”
    “随便写能写成这样？”
    彭于彦凑过来，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那歌词，那旋律，跟你在《神雕》那点事儿严丝合缝！网友都给你扒出八百篇感人肺腑的小作文了！”
    “就是。”
    一向稳重的陈笼也难得加入起哄行列，“‘浪花的泡沫’追‘海上的烟火’，这比喻，啧啧，酸掉牙了都！
    苏言，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文艺青年？”
    苏言被他们围在中间，感觉比刚才被记者堵还头疼。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真没大家想得那么复杂，那歌版权我早就全权委托给天娱传媒运作了。
    后来听说给了去年超女季军张靓影唱，又因缘际会被《神雕》剧组收去当了郭襄的插曲……我自己都没想到能火成这样。
    主要还是张靓影唱得好，唱出了那种感觉。”
    他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把自己摘成了一个“无意中创作了作品，后续完全由市场运作”的幸运儿。
    众人将信将疑，但看他态度坦然，不像作伪，调侃的兴致也就淡了些。
    毕竟歌火了是事实，但这背后的“痴情故事”到底有几分真，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娱乐圈真真假假，大家见得多了。
    人群渐渐散开，准备开工。
    苏言松了口气，一转身，却看见刘施施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道具箱旁边，手里捏着一瓶水，正静静地看着他。
    她今天戏服外罩了件浅色的风衣，头发梳成了剧里的发髻，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但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过来时，苏言莫名觉得比刚才众人的围观更有压力。
    他走过去，扯了个笑：“施施，早啊。”
    刘施施“嗯”了一声，把水递给他，情绪平常：“外面记者挺疯的？”
    “可不是嘛，跟闻到肉味的狼似的。”
    苏言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冰凉的水压下心底那点躁意。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片场嘈杂的背景音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几秒，刘施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你说……那个谁，会看到这些新闻吗？”
    苏言喝水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下。
    他当然知道“那个谁”指的是谁。
    “应该……没空看吧。”
    苏言放下水瓶，语气尽量轻松，“人家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行程排得满满的，哪有工夫关注这些网友瞎起哄的八卦。”
    “是吗？”
    刘施施勉强地笑笑，转身朝着林家羽那边走去。
    苏言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他很确定，刘艺菲是关注了这些新闻的。
    ——————
    糖人公司，蔡依侬办公室。
    电话响个不停，全是来打听或恭喜的同行。
    蔡依侬接完最后一个，把话筒一撂，往后靠在真皮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是藏不住的畅快。
    “火了，真火了。”
    她对刚进来的沈清辞说，手指点着桌上摊开的几份报纸，“看见没？娱乐版头条，三分之二在说《神雕》，三分之一在扒苏言！剧还没上，人先红了！”
    沈清辞也带着笑，把一叠刚打印的网络热度数据放在桌上：“搜索指数连续暴增，昨天翻了十倍不止，几家卫视的采访邀约都递过来了，想约苏言。”
    “接！挑有分量的接！”
    蔡依侬坐直身体，眼睛发亮，“让那些之前暗地里笑我签个新人还磨蹭一个月的同行看看！他们懂什么？我这叫投资未来！”
    她想起之前业内一些若有似无的非议，此刻只觉得扬眉吐气。
    她还没开始发力，苏言就送了她这么大一份礼——或者说，是苏言自己的才华和过往，送了他自己一份惊天大礼。
    这热度，几乎赶上当红一线明星的突发事件了。
    虽然她知道这阵风很快会过去，但她最擅长的，不就是借风起势吗？
    “清辞。”
    蔡依侬敲敲桌子，“趁热打铁，把我们《少年杨家将》的路透，重点是苏言和施施的，放出去，炒CP感。
    施施的主要放古典医女的造型，文静温婉，跟角色贴，也……”
    沈清辞立刻领会：“明白，我这就去挑图。”
    随即又有些犹豫，“蔡总，我们在这个关头这样操作，会不会太刻意？而且…我们也答应过苏言，不炒‘移情’这个点。”
    蔡依侬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想到苏言这小子身上除了话题性之外，本身着实也算是个奇才，演戏、摄影、武打、写剧本、写歌，好像无所不能……
    关键还这么年轻！
    ……热度要蹭，但这个潜力无限的“宝贝”也不宜真得罪狠了。
    “罢了。”蔡依侬说，“别只放古典的，就把施施那几套女将造型的骑马射箭路透也一起放，要那种又飒又美的。多角度，多放点。”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蔡依侬的用意——这是主动模糊焦点，避免给人留下“刻意模仿”的印象，也给了苏言那边交代。
    “蔡总，您考虑得周到。”
    沈清辞点头，心里感慨，蔡总对苏言，是越来越看重了。
    这种细节上的让步和平衡，以前可不多见。
    “赶紧去办。”
    蔡依侬挥挥手，脸上又浮起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这阵东风，咱们糖人借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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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刘施施跟刘艺菲的不同

    蔡依侬动作很快。
    当天下午，网上就冒出来一堆《少年杨家将》的路透照跟花絮。
    借着《追光者》的东风，迅速传播开来。
    胡戈一身戎装骑在马上，侧脸线条硬朗，彭于彦提着长枪，咧嘴笑得阳光；袁洪披着辽国大将的裘袍，气势汹汹。
    女将们也各有特色。
    但讨论最多的，还得是苏言和刘施施这对“夫妻”。
    有张苏言饰演的杨四郎在营帐里看地图，刘施施扮演的罗氏女端着药碗站在门边。
    两人一个侧影一个正面，光影打得特别有氛围感。
    “苏言这身盔甲帅炸了，比《暗算》里那个文弱参谋有气势多了！”
    “从痴情才子到英武将军，这转型我吃了。另外提一句，给化妆师加鸡腿，完全看不出才18岁。”
    “刘施施也好美！那种温婉书卷气绝了！”
    “对对对，她穿那套浅青色衣服时，真有种从书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的感觉。”
    “两人站一起配一脸！”
    起初是一水儿的夸。
    可夸着夸着，风向就有点不对劲了。
    “诶，你们有没有觉得……刘施施某些角度，有点像刘艺菲？”
    “你这么一说……是有点那种清淡的气质。”
    “尤其是古典造型，侧脸低头的时候，那种感觉……”
    “不会是照着刘艺菲找的吧？”
    “细思极恐，苏言追不到‘神仙姐姐’，就找了个低配版在身边？糖人这操作……”
    “楼上嘴好毒，但……好像有点道理？”
    这些言论像野草一样疯长，起初只是零星几条，到第二天中午，已经成了热门话题。
    接下来的几场戏，刘施施明显不在状态。
    一场杨四郎与罗氏女在战乱间隙互诉衷肠、彼此慰藉的温情戏。
    刘施施台词干巴巴的。
    镜头推到她脸上时，那眼神复杂得——三分憋屈三分不爽还有四分“我不想演了”。
    “咔！”
    导演卫翰韬从监视器后抬起头，眉头拧成个疙瘩，“罗氏女，你这是什么表情？四郎是你丈夫，不是你欠了钱跑路的仇人！”
    旁边候场的胡戈第一个没憋住笑，赶紧捂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袁洪也憋得脸通红，低头假装研究地板纹理。
    刘施施脸腾地红了，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导演，我……我再找找感觉。”
    “找感觉找感觉，这都第几条了？”
    卫翰韬揉了揉太阳穴，摆摆手，“休息十分钟！刘施施，你调整一下！”
    人群散开，刘施施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戏服袖子。
    苏言走过来，拽了拽她胳膊：“这边。”
    刘施施不情不愿地在苏言“拖拽”下，来到片场角落一堆道具箱后面。
    “网上那些话，看见了？”苏言开门见山。
    刘施施抿着唇，不吭声。
    苏言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分析：“你觉得，罗氏女此刻看着历经磨难、终于能短暂歇息的丈夫，最核心的情绪是什么？”
    刘施施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是担忧，还有……一种乱世中抓住一点依靠的珍惜。”
    “没错。”
    苏言肯定地点点头，“那这种发自内心的‘珍惜’，和你听到的那些什么‘替身’、‘低配版刘艺菲’的说法，有一毛钱关系吗？”
    刘施施猛地抬头，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如此尖锐地提起这个让她难堪的话题。
    苏言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那些起哄的网友是不是眼睛有问题。”
    “刘艺菲是刘艺菲，你是你。你们除了都姓刘，都是很好的女演员之外，到底哪里像了？”
    苏言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她是鹅蛋脸，你是瓜子脸。”
    “她的眼神像小鹿，灵动里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你的眼神像江南的烟雨，安静，但底下有自己的韧劲儿。”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有感染力；你笑起来更含蓄，是那种需要细品，但越品越有味道的温柔。”
    “就连气质，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带点距离感；你是书香门第里走出来的‘静’，让人觉得舒服、安心。”
    他精准地说出了几点不同，没有刻意贬低任何一方，只是客观地描述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美。
    这坦诚而细致的观察，让刘施施心中的郁结竟一下子松动了大半。
    不料苏言话锋一转，脸上带着她熟悉的促狭：“当然，以上都是表象，实际上的刘施施同志——动如脱兔，笑如洪钟。”
    “你才动如脱兔呢！你才笑如洪钟！”
    刘施施“噗嗤”一声笑出来，那笑声又脆又亮，正是典型的“刘哈哈”式笑。
    最后一丝郁结也在这笑声中消散。
    她赶紧捂嘴，却笑得更起劲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件事。
    进组前那个漫长的视频电话，蔡总话里话外，确实是打算给她贴“小刘艺菲”标签的。
    后来听沈姐说，是苏言硬生生给推掉了，为此还跟蔡总磨了好几天。
    当时，她其实只是有一点介意，但能接受。
    因为圈里这样操作的多了，什么“小巩丽”、“小周讯”，这是用最低成本获取关注的方式，她懂。
    但现在……
    她很介意。
    幸好。
    幸好只是网友起哄，没被自家公司打上这个烙印，要不然“小刘艺菲”的帽子，恐怕很久都摘不下来。
    “谢谢你啊，苏言。”
    刘施施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苏言松了口气：“别再用那种‘看仇人’的眼神看我，就是谢了，我害怕。”
    刘施施差点又笑出来，瞪了他一眼：“啰嗦。”
    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拂过。
    这家伙虽然偶尔“神经病”，但……真是一个很好的搭档。
    嗯，搭档。
    五分钟后，重新开拍。
    “ACtiOn！”
    刘施施再抬眼，对着“杨四郎”诉说着少女心事。
    这次她的眼神终于对了——依赖，珍惜，还带了点属于少女的羞涩。
    “好！这条过了！”
    卫翰韬终于露出笑容。
    收工时，袁洪蹭到苏言身边，悄悄竖了个大拇指，比口型：“还得是你！”
    苏言回了个眼神：“那当然。”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弹出：
    【开解刘施施，助其摆脱负面舆论影响】
    【情绪价值：高（释然、感激、被理解的温暖）】
    【系统评价：一次精准及时的情绪付出】
    【获得：魅力+5】
    【获得特殊道具：舆论放大器（1次）】
    【舆论放大器（1次）：使用后，可迅速引导并放大一次指定舆论话题，效果视话题本身，舆论风向等多重因素影响，持续效果24小时】
    看着奖励内容，苏言愣了下，不由面露古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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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双S+剧本到手，杀青宴

    【为刘艺菲写歌】
    【情绪价值：极高（复杂难言）】
    【系统评价：一次跨越时间与距离的被动付出】
    【获得：魅力+5】
    【获得特殊道具：舆论放大器（1次）】
    这是天涯热帖被彻底引爆那天晚上收到的系统提示。
    当时苏言整个人都无语住了。
    为刘艺菲写歌？
    别人不知道，系统还不知道那歌是怎么来的？
    虽说对系统无语，但也因此，苏言才敢肯定，刘艺菲不仅看到了那些新闻，还跟外界一样产生了某些“误会”。
    而现在，更令苏言感到古怪的是。
    给刘施施造成“高”情绪价值，跟给刘艺菲造成“极高”情绪价值，两者奖励竟然相当！
    只能说，刘施施同学一如既往的“慷慨”。
    上回那个双S+剧本也是。
    宝藏女孩啊这是！
    回到酒店房间，洗完澡，苏言脑子里还在转悠着怎么“挖掘更多宝藏”。
    除夕、生日，甚至三八妇女节都在刘施施看神经病的眼神中强行送了一波礼。
    ……实在找不到更多由头了。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借钱！
    《潜伏》那剧本，前阵子他托沈清辞联系上了原作者龙一那边，那边咬死十五万版权费。
    那会儿手头紧，从出门就开始攒的钱。
    包括出门时父母怕他饿死在外面给的一年生活费、当群演大半年攒下的窝囊费、《神雕》剧组工资、《暗算》剧组片酬、《追光者》些许分成、系统返利给的现金等等。
    满打满算只有十二万多。
    本来都准备找沈清辞开口借钱了——
    结果《追光者》意外大爆，分成哗啦啦进来，现在钱够了。
    倒是给了他灵感。
    他可以找刘施施借钱啊。
    等杀青的时候再还，不就多了一次“答谢送礼”的机会？
    计划通！
    苏言正准备去找刘施施，房门“咚咚”响了两声。
    他拉开门，愣住。
    刘施施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个小纸袋，眼神有点飘，脚底下跟长了刺似的，一下下蹭着地毯边。
    “有事？”苏言侧身让她进来。
    刘施施进屋，把纸袋往他怀里一塞，语速飞快：“喏，补送的，生日礼物……给忘了。”
    苏言接过来，有点懵。
    三月二十五号他生日，剧组那天正好拍大夜戏，累得人仰马翻，谁也没提这茬。
    他自己都忘了。
    他拆开纸袋，里面是个深蓝色的盒子。
    打开，是个银白色的MP3，线条流畅，屏幕上还贴着一层没撕的出厂保护膜。
    盒子角落里塞着张皱巴巴的小票，苏言抽出来瞥了一眼——购物日期：3月18日。
    好家伙，提前一周就买了。
    估计是他生日那几天网上议论正凶，她心里不高兴，干脆就没拿出来。
    苏言心里门儿清，但脸上一点没露，乐呵呵地把MP3拿出来掂了掂：“谢了啊施施，之前的MP3刚好坏了。”
    刘施施眼神飘向窗外，脚尖又蹭了下地毯：“……你喜欢就行。”
    苏言把MP3揣兜里，搓了搓手，脸上堆笑：“那个…施施姐。”
    刘施施立刻扭回头，眉毛挑起来。
    苏言平时要么喊她施施，要么就是逗她喊刘老师，根本不认那大的十来天……突然叫姐，准没好事。
    她警惕地问：“干嘛？”
    “手头有点紧，想跟你借点钱。”
    苏言说得特自然，好像跟邻居借瓶酱油似的。
    刘施施舒了口气：“借多少？”
    “三万。”
    这数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刘施施却几乎没犹豫，点头：“行，我明天上午正好没戏，去银行转你，卡号给我。”
    虽说蔡总已经定了苏言跟刘施施二搭《当我飞奔向你》，理论上他不可能还不上这笔钱。
    但刘施施这爽快劲儿，还是让人挺受用的。
    他半开玩笑：“这么爽快？不怕我骗财骗色啊？”
    刘施施脸微微一红，瞪他：“你敢！要是还不上，或者动什么歪脑筋，我就让蔡总把你卖到非洲去挖矿抵债！”
    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出来。
    “那我还是老老实实拍戏吧。”
    苏言也笑了，把银行卡号写给她。
    刘施施接过纸条，小心折好塞进口袋：“走了，明天上午就去弄，记得查账。”
    她摆摆手，拉开门出去了。
    第二天上午，苏言收到了银行短信，三万块到账。
    苏言也没再耽搁，立即联系沈清辞帮忙操作，以他个人名义购买《潜伏》的影视改编权。
    合同签完那天，苏言捏着那份薄薄的独家影视剧改编权协议书，感觉像捏着块沉甸甸的金砖。
    双S+的剧本，终于到手了。
    ——————
    今天是杨四郎和罗氏女的最后一场戏，也是《少年杨家将》最后一天的戏。
    金沙滩一战后，杨四郎失踪。
    几年后，已成为辽国驸马、失去记忆的杨四郎随使团秘密入宋。
    在一处茶摊，与行医归来的罗氏女擦肩而过。
    “《少年杨家将》第318场，ACtiOn！”
    场记板落下。
    刘施施（罗氏女）背着药箱，低头匆匆走过青石板路。
    她比以前清瘦了些，眉眼间添了风霜，但那份温婉沉静还在。
    几丈外，茶摊角落。
    苏言（杨四郎）背对镜头坐着，一身辽人贵族便装，头发束成契丹样式。
    他侧脸轮廓硬朗许多，眼神沉寂，再无当年杨四郎看罗氏女时的柔光。
    刘施施脚步忽然一顿。
    不是看见了谁，而是听见了——远处隐约飘来一阵埙声，呜呜咽咽，正是当年杨四郎常吹的那首曲子。
    她猛地转身，目光急切地扫过茶摊。
    苏言恰在此时起身，放下茶钱，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
    帘子掀开一角，隐约可见车内坐着个辽人装束的女子（银镜公主）。
    刘施施的视线定格在他背影上。
    那一瞬间，她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张，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药箱从肩上滑落，“砰”地砸在地上。
    苏言似有所觉，上车的动作顿了顿，侧头回望——
    目光掠过呆立当场的刘施施，却像掠过路边草木，毫无波澜。
    他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汉人女子有些奇怪，但并未深想，弯腰钻进了马车。
    帘子落下，隔断内外。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渐行渐远。
    刘施施仍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她慢慢蹲下身，捡起药箱，手指拂过箱盖上积的灰，一滴泪落在手背上。
    “咔！好！”
    导演卫翰韬的声音响起，带着如释重负，“这条过了！恭喜苏言、施施，正式杀青！”
    现场响起掌声和欢呼。
    刘施施还蹲在那儿，没起来。
    苏言已经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拉起来：“行了，哭包，戏演完了。”
    刘施施抹了把脸，瞪他：“谁哭了！风大眯眼！”
    “对对对，风大。”苏言乐了，从兜里掏出张纸巾递过去。
    刘施施接过，狠狠擤了下鼻子，这才抬眼仔细看苏言——他还穿着那身辽人戏服，脸上妆容刻意加深了轮廓，显得成熟冷硬，跟刚才镜头里那个陌生的杨四郎一模一样。
    她忽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两人还在为一场简单的对视戏笑场十几次，被导演骂“文戏双废”。
    现在，居然能把这么一场虐心戏一条过。
    “发什么呆？”苏言在她眼前挥挥手。
    “没什么。”
    刘施施舒了口气，把纸巾团成球，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可不是嘛。”苏言伸了个懒腰，“终于能睡个懒觉了。”
    当天晚上，剧组包下了横店一家酒楼，举办杀青宴。
    大厅里摆了十几桌，主演、导演、制片、幕后工作人员全到了。
    菜上得满，酒开得多，气氛热闹得像是要把几个月憋着的话全倒出来。
    苏言跟着胡戈、彭于彦他们坐一桌，刚坐下就被灌了三杯。
    “苏言，你小子不够意思啊！”
    袁洪端着酒杯过来，一屁股挤开彭于彦，勾住苏言脖子，“说，是不是偷偷去韩国了？”
    苏言被他勒得直咳：“什么去韩国？”
    “还装！”
    袁洪掰过他的脸，左右端详，啧啧称奇，“瞧瞧这皮肤，这五官……比刚进组那会儿俊了不是一星半点！要不是天天跟你一块儿混，我绝对以为你动刀子了！”
    桌上其他人也凑过来看。
    胡戈摸着下巴：“你这么一说……真有点不一样了。以前是精神小伙，现在……啧，快比哥还帅了。”
    彭于彦直接上手捏苏言脸颊：“也没打针啊，纯天然？”
    苏言拍开他的爪子：“滚蛋！老子天生丽质，之前是被导演压榨得太狠，气色不好。现在杀青了，容光焕发不行啊？”
    这话逗得一桌人哈哈大笑。
    但说归说，苏言自己心里清楚——魅力值从79一路飙到92，量变引起质变了。
    皮肤变得更光洁，五官线条变得更清晰明朗，整个人像是被精心打磨过，随便往那儿一站，就是谁也无法忽视的存在。
    确实比以前扎眼得多。
    这不，刚喝了两轮，就有几个女演员端着酒杯过来“敬杨四郎”。
    “苏老师，以后红了可别忘了我们呀！”
    “苏言，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苏言一一应付过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话却说得滴水不漏。
    等她们走了，袁洪凑过来挤眉弄眼：“可以啊老苏，真是魅力见长。”
    苏言翻了个白眼：“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在一起唱歌。
    刘施施端着杯果汁，坐在稍远的角落，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没怎么喝酒，脸上却有点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
    苏言拎了罐可乐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不过去跟他们闹？”
    “吵得头疼。”刘施施说，声音有点闷。
    苏言拉开可乐，咕咚灌了一口，没说话。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看着大厅中央胡戈和彭于彦勾肩搭背地唱跑调的歌，袁洪在旁边拍桌子打拍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下次再像这样朝夕相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刘施施忽然说。
    艺人往往需要跑通告，哪怕在同一家公司也不见得能经常见面。
    苏言侧头看她。
    灯光下，她眼眸低垂。
    头发简单挽着，露出白皙的脖颈——那条银杏叶项链隐在衣领下，只露出一点点银光。
    “很快。”
    苏言说，语气轻松，“《当我飞奔向你》不是已经开始选角了吗？蔡总说了，最迟下个月就建组。
    到时候咱俩二搭，你演苏在在，我演张陆让，又得天天见面。”
    刘施施抬眼看他，嘴角弯了弯：“对哦。”
    那点若有若无的离愁别绪，被这句话冲散了大半。
    “所以啊。”
    苏言站起来，伸手拉她，“别在这儿伤春悲秋了，走，去跟老胡他们抢麦去！我听说他唱《忘情水》是一绝！”
    刘施施被他拽起来，哭笑不得：“我才不要……”
    话没说完，就被苏言拖进了人群。
    杀青宴闹到深夜才散。
    苏言喝得有点多，都忘记啥时候把银行卡跟“回礼”塞给刘施施的。
    他晃晃悠悠走回酒店，在走廊里碰上同样喝高了的袁洪。
    袁洪一见苏言，就过来搂着他的肩膀，大着舌头说：“兄、兄弟……哥憋了一晚上，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苏言扶着他，怕他摔了。
    “那个……刘艺菲。”
    袁洪打了个酒嗝，“前阵子网上舆论闹那么凶……她那边，没联系你吧？”
    苏言脚步一顿。
    袁洪拍拍他的背，语气带着过来人的唏嘘：“没联系也好…说明人家心里门儿清，知道跟你不是一路人。
    你也别想了，往前看。咱们施施妹子多好，又漂亮又懂事，跟你还搭……”
    “打住。”苏言打断他，哭笑不得，“老袁，你喝多了。”
    “我没多！”袁洪梗着脖子，“哥这是为你好！什么白月光，都是虚的！抓得住的人才实在！”
    苏言懒得跟醉鬼理论，虽然他自己也有些醉了。
    连拖带拽把袁洪送回房间，扔床上，盖好被子，关门走人。
    回到自己房间，苏言冲了个澡，躺倒在床上。
    窗外夜色沉沉，横店的霓虹灯还亮着，隐约传来不知哪个剧组的收工动静。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九寨沟的瀑布，象山的雪夜，安仁古镇的青石板路，还有这几个月在《少年杨家将》剧组的点点滴滴。
    最后定格的，是今天片场刘施施蹲在地上捡药箱的那个侧影。
    孤独又倔强。
    苏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神经病。”
    他嘟囔了一句，不知道在说谁。
    然后沉沉睡去。

 第46章 回家休整

    横店到苏言老家，冀省一座小县城，绿皮火车哐当了二十多个小时。
    蔡依侬原本是不愿意给苏言假期的。
    觉得他应该趁着《追光者》的热度还没完全散尽，《少年杨家将》又刚好杀青的当口。
    上卫视访谈或参加综艺节目。
    既巩固人气，又顺带做做剧宣。
    实在不行，接两个品牌站台也是钱啊。
    但一来，苏言并不想蹭这个热度，被动也就罢了，主动还是算了吧。
    二来，当蔡依侬提到这些时，危机预感触发，说不上具体，但有很明显的预警感受。
    他现在也不是什么纯萌新了，思来想去，觉得很可能是来自舆论反噬。
    说到底他现在就只有一个“杨参谋”傍身。
    所谓热度，大家当故事听个热闹也就罢了，堂而皇之上卫视上综艺，必定惹人厌烦。
    三来，苏言实在干不动了，从离家到现在，两年多，连轴转，过年都是在剧组过的。
    身体在95点体能属性的支撑下倒还能继续造，精神上却是疲惫的不能再疲惫。
    ——理由充分，苏言直接开溜。
    蔡依侬包括沈清辞怎么劝都没用，最后蔡依侬气呼呼批了他的假期。
    并约好七天后必须回魔都，多休一天也不行。
    苏言拎着行李箱走出车站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县城比他记忆里变样了点，多了几栋新楼，街边小店招牌换了一茬。
    他没打电话让家里来接，自己打了辆三轮车。
    十分钟后，三轮车突突突地停在了一排红砖楼前。
    自家院门虚掩着，里头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苏言推门进去，就看见父亲苏景忠正撅着屁股，埋头修理那辆快散架的小货车。
    听见动静，苏景忠回过头。
    一张晒得黝黑的脸，眉毛粗得能当毛笔使，下巴上还沾着块机油。
    看见苏言，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
    然后他扯着嗓子朝屋里喊：“孩儿他妈！快出来看！咱家来大明星了？不知道是不是走错了门？”
    苏言差点没绷住：“爸，是我。”
    苏景忠站起身，围着苏言转了两圈，伸手摸摸他身上那件沈清辞千挑万选、剪裁挺括的短款夹克。
    “啧啧。”
    苏景忠咂嘴，“这变化大的……我都不敢认了。你真是我儿子苏言？不是哪个电影明星冒充的？”
    屋里门帘一挑，李秀兰擦着手走出来。
    看见苏言，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儿子两年没回家了。
    她上前就捶苏景忠：“就知道逗孩子！”
    然后拉着苏言的手左看右看，看了足足三分钟，最后憋出一句：“瘦了。”
    苏言乐了：“妈，我胖了好几斤。”
    “瘦了就是瘦了！”
    李秀兰坚持，又仔细上下打量苏言一阵，骄傲地说，“不过我儿子长开了，总算有点我年轻时的模样了，不像你那丑鬼老爸。”
    旁边，苏景忠脸一下子涨红，不服气地嚷嚷：
    “老子当年也是村里有名的俊后生，怎么就丑鬼了？苏言那鼻子那眼睛，哪点不随我！”
    “随你？”
    李秀兰斜眼看他，“随你，他能长这样？你照照镜子去！”
    苏言看着爹妈斗嘴，心里那点近乡情怯一下子散了，笑得肩膀直抖。
    这味儿对了，是他家。
    晚饭桌上，四菜一汤，全是苏言爱吃的。
    苏景忠开了瓶白酒，给自己倒满一杯，又拿个杯子要给苏言倒。
    李秀兰伸手拦：“孩子刚回来，喝什么酒！”
    “男人不喝酒像话吗？”
    苏景忠拨开她的手，“来，儿子，陪爸喝点。看看你在外面，酒量落下没有。”
    “爸，我自己来。”
    苏言抢过酒瓶给自己倒上，跟老爸碰了一下：“剧组喝酒可不比工地少。”
    “哟？”苏景忠挑眉，“混出经验了？”
    两人仰头干了。
    酒入喉，热辣辣一条线下去。
    苏景忠咂咂嘴，夹了块肉扔嘴里，一边嚼一边盯着苏言看，那眼神像在鉴定什么出土文物。
    看了半晌，他开口：“说说吧。”
    苏言正扒饭，抬头：“说啥？”
    “装傻？”
    苏景忠抿了口酒，“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小子迟早有一天得住桥洞，翻垃圾桶。没想到啊……还真给你混出点人样了。”
    苏言差点被饭噎着：“爸，你可真是我亲爸，我有那么不堪吗？”
    他当群演那会儿虽然憋屈，但好在够省吃俭用，甚至还攒下点钱。
    再不济，混不下去还不知道回老家、找爹妈？怎么可能沦落到那个地步。
    “怎么没有？”
    苏景忠一瞪眼，“你虽然跟我跑过工地，但到底都是体力活，还有老子护着你……跟当群演、当演员是一回事吗？
    你出门那天…我跟你妈一宿没睡，脑子里全是你蹲马路牙子啃冷馒头的画面。”
    李秀兰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脚：“好好说话！”
    苏景忠嘿嘿一笑，语气软下来：“行行行，那你老实交代，这两年到底怎么混的？”
    苏言把这两年经历大概捋了捋。
    他说得轻描淡写，那些吃苦环节以及网上绯闻一概不提。
    但二老还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苏景忠连酒都忘了喝。
    等苏言说完好一会。
    苏景忠咂咂嘴，端起酒杯闷了一口，总结陈词：“行，没饿死，还混出点人样。比你爹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工地给人拎灰桶呢。”
    李秀兰在边上抹眼泪，又笑：“我儿子就是厉害。”
    “厉害啥？”
    苏景忠又倒上酒，嘴上说着，眼底却有点藏不住的得意，“也就是运气好，赶上机会了。”
    他顿了顿，摇摇头，“可惜了……一张大学文凭。”
    这话说得含糊，但苏言听懂了。
    老爸对他没走常规高考路子，始终有点耿耿于怀。
    用他当初的话来说：老子天天在工地起早贪黑的搬砖，不就是想你能拿个文凭，不用再搬砖……群演？那是正经人干的活吗？
    其实现在想想，老爸说的也没错。
    只是当初……
    苏言摇了摇头。
    不过苏言觉得，就算没有系统出现，没混出来，他也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执拗，一根筋。
    在家一连几天，没有通告，没有剧本，苏言彻底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生活。
    早上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就有热乎的早饭——虽然通常是爸妈吃剩的，但李秀兰总会给他再煎个蛋。
    午饭晚饭更是变着花样，炖鸡烧鱼，吃得苏言感觉腰带都紧了一扣。
    他瘫在沙发里看电视，遥控器从新闻频道摁到电影台，再摁到地方戏曲，自在得像滩泥。
    李秀兰一开始还乐呵呵的，觉得儿子在外面受苦了，回家就该歇着。
    可到第三天，风向就有点变了。

 第47章 工地显圣

    苏言瘫在沙发上，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电视里正播着无聊的午间新闻。
    苏景忠从外头回来，瞥了他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怎么整天瘫在沙发上，年轻人一点朝气都没有。”
    苏言嘴里塞着西瓜，含糊道：“爸，我这不放假呢嘛……”
    “放什么假？”
    苏景忠把工具包往墙角一扔，“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放假？放假那是去隔壁村帮工挣外快！哪像你，跟个大爷似的。”
    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本来想帮儿子说两句。
    可看着苏言那副懒洋洋的样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就是，起来动动，屋里地还没拖呢。”
    苏言：“……”
    得，家庭地位直线下降。
    第四天。
    早上八点，李秀兰直接掀了他被子：“起来！太阳晒屁股了！就知道睡！”
    苏言迷迷瞪瞪坐起来：“妈，才八点……”
    “八点还早？”
    李秀兰叉着腰，“别跟个老头似的，赶紧起来活动活动。”
    苏言哭笑不得。
    这才几天啊？从“我儿子瘦了”到“就知道睡”，这落差也太大了。
    他认命地爬起来，一边刷牙一边琢磨——这大概就是亲爹亲妈的常规操作：孩子刚回来时是宝贝，超过三天就是碍眼的懒货。
    第五天早上，苏言正蹲在院子里刷牙，苏景忠从屋里出来，换了身沾着灰的工装。
    “今天别在家躺着了。”苏景忠说，“最近接的活正好在附近，跟我去工地转转。”
    苏言吐出泡沫：“去工地干嘛？”
    “让你看看你爹是怎么干活的。”
    苏景忠说得一本正经，“省得你在外头光鲜亮丽的，忘了根本。”
    苏言心里门儿清——老爸这是憋不住了，想带儿子去“显摆显摆”。
    可问题是……他现在真没啥好显摆的啊。
    《暗算》里的杨参谋戏份太少，撑不起台面。
    《少年杨家将》还没上。
    《追光者》是搭上了特殊故事，要不然大部分人听歌，谁关心词曲作者是谁？
    连于敏都说，他也是后来才注意到，这首插曲词曲作者竟然是苏言。
    但看着老爸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苏言也不想太扫兴。
    “行。”他漱了口，“等我换身衣服。”
    工地就在县城东边新开发的楼盘，苏景忠接的是其中两栋楼的瓷砖铺贴。
    到了地方，工友们正蹲在阴凉处吃早饭，看见苏景忠带了个年轻小伙子过来，都抬头看。
    “哟，老苏，这谁啊？”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笑着问。
    “我儿子。”
    苏景忠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在外头拍戏的，回来歇几天。”
    工友们“嚯”了一声，上下打量苏言。
    苏言今天穿了件灰色的长袖T恤和运动裤，外面随便套了件外套。
    但那张脸和那股子精气神，跟工地上灰头土脸的氛围确实格格不入。
    “明星啊？”有人开玩笑，“长得是俊，比电视上那些也不差。”
    苏景忠摆摆手：“什么明星不明星的，就是个打工的。”
    话是这么说，嘴角却咧得老大。
    苏景忠说是来干活，其实也就装装样子。
    他五年前就不咋亲自动手了，主要负责跟公司项目部对接，然后再把任务分派给手底下工人。
    可今天偏就系上沾灰的围裙，抄起抹刀，蹲在一堆瓷砖前，装模作样地调起水泥来。
    动作那叫一个慢，跟电影慢镜头似的，还时不时偷偷拿眼瞟站在一旁的苏言。
    工友里有个跟苏景忠熟的，姓王，咧着嘴笑：
    “老苏，你这手法可生疏了啊？多久没自己上手贴了？别是当老板当得手都娇贵了吧？”
    苏景忠被说中，脸上有点挂不住，粗声粗气：“放屁！老子手艺搁这儿呢！”
    手上却更慢了，又瞟苏言。
    苏言在旁边看得直想乐。
    老爸这心思，简直写在脸上——不就是想让他这“明星儿子”主动开口帮忙，显显孝心，让他在工友面前长长脸嘛。
    得，还能怎么办？配合演出呗。
    苏言把外套一脱，搭在旁边架子上，卷起袖子就过去：“爸，我来吧，您歇会儿。”
    苏景忠眼睛一亮，嘴上却还端着：“你？你会弄这个？别给我把砖贴歪了！”
    “瞧您说的，当年暑假没少跟您打下手，拌水泥递砖头还是会的。”
    苏言不由分说接过抹刀，蹲下身。
    他没真去贴砖，那需要技术，他就负责最基础的——搬砖，和水泥。
    他的高体能优势，再次发挥作用。
    倒水泥，加水，启动机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大气不喘一口。
    刚才还笑嘻嘻的工友们，瞬间安静了。
    一双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看看苏言那看起来并不特别壮硕的胳膊，又看看地上那桶起码百十斤重的水泥浆。
    姓王的工友嘴张得能塞鸡蛋：“我……我滴个乖乖！老苏，你儿子这……这天生神力啊？”
    另一个包工头，正好过来看进度，也目睹了全程。
    他咂咂嘴，用力拍苏景忠肩膀，嗓门洪亮：“景忠！可以啊！儿子不光长得俊，这身板更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不来工地干可惜了！就这力气，这稳当劲儿，比咱这干了好几年的老伙计还能扛！绝对一把好手！”
    苏景忠听着，脸上那点强装的淡定早就绷不住了，嘴角一个劲往上咧，眼角些许皱纹都笑开了。
    嘴上却还要谦虚：“他？也就有把傻力气！细皮嫩肉的，真让他干这个，干两天准喊累趴下！”
    苏言配合地谦虚笑。
    这一下午，苏言就成了工地上的“奇观”。
    他也不是瞎干，就专挑那些最耗体力的基础活，搬砖、运水泥、瓷砖上楼。
    动作利落，效率奇高，还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工友们从震惊到麻木，最后只剩下佩服。
    “老苏这儿子，真神了……”
    “看着跟电视里那些小生似的，没想到这么能扛！”
    “人还一点架子没有，啧啧，老苏好福气啊！”
    苏景忠听着这些议论，背挺得笔直，指挥工人干活的声音都比平时响亮了三分。
    一直干到傍晚时分，工地收工。
    苏景忠带着苏言回家，一路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看苏言的眼神慈祥得能滴出蜜来。
    晚饭时，李秀兰听说了工地的事，嘴上埋怨：“你这糟老头子，儿子好不容易回家歇几天，你带他去工地折腾什么！不务正业！”
    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给苏言夹菜夹得更勤了。
    饭后洗碗时，李秀兰蹭到苏言旁边，状似无意地说：
    “儿子，你张姨，就我学校教务处那个，听说你回来了，一直念叨想见见大明星呢……明天妈学校没啥事，要不……”
    去老妈学校？那不得被当成动物园的猴子围观！
    “妈！”
    苏言赶紧求饶，脸上堆满苦笑，“真不是我不愿意去给您长脸，主要吧……我明天就得回公司了。”
    李秀兰擦碗的手停住，扭过头：“啊？不是有七天假吗？这才第五天。”
    苏言挠挠头，做出无奈的样子：“公司临时有事，催得急。下次，下次一定专门抽时间去学校看您和张姨，好吧？”
    李秀兰显然有点失望，但看着儿子确实不像撒谎，叹了口气：“行吧，工作要紧……下次可一定啊！”
    “一定一定。”
    苏言忙不迭答应，擦了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回到自己房间，苏言赶紧拿出手机，给沈清辞发了条短信：“沈姐，我明天回公司。”
    几乎是秒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打死也要休满七天吗？这还差两天呢！”
    苏言都能想象出沈清辞在电话那头瞪大眼睛的样子。
    他也想继续休息啊，可条件不允许！
    敲出回复，“嗨，没办法，一天不工作浑身难受。”
    “信你才怪！”
    沈清辞的短信很快又过来，“不过你既然主动要提前回来……你QQ在线吗？发你个链接，看看。”
    苏言走到书桌前，打开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
    家里的网一步一卡，登个QQ费了半天劲。
    一登上，沈清辞的头像跳动着，一个链接发了过来。
    复制，输入浏览器，回车。
    好半天，页面终于完全打开。
    一个论坛帖子的标题，红色加粗，异常显眼地跳进他眼里：
    《起底“追光者”苏言：是才华横溢，还是精心策划的炒作狂魔？》

 第48章 选角，举贤不避亲

    回魔都的火车上，苏言把那篇黑料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写帖子的人明显下了功夫，把他的经历掰开揉碎，然后质疑歌曲跟剧本的来源是找的枪手，再把前后事件串联，解读成一场筹划多年的“精心炒作”。
    逻辑看起来还挺自洽。
    帖子底下吵翻了天，有信的，有骂的，也有不少路人觉得分析得“有点道理”。
    苏言关掉网页，合上笔记本电脑。
    窗外农田飞速后退，他靠在硬座车厢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管他呢。
    到魔都时是第二天下午。
    苏言拖着行李箱直接去了糖人公司。
    三楼的经纪部还是老样子，格子间里电话声、键盘声嗡嗡响。
    他刚走进办公区，就听见一声夸张的“哎哟”。
    袁洪从茶水间窜出来，手里端着杯咖啡，眼睛瞪得溜圆：“苏言？你不是休假吗？怎么跑回来了？”
    “在家待不住。”苏言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老胡和施施呢？”
    “老胡跑通告去了，施施在拍广告。”
    袁洪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那帖子你看没？写得跟真的似的……我都快信了。”
    苏言斜他一眼：“信了你还问我？”
    “这不是找你求证嘛！”
    袁洪嘿嘿笑，搭上苏言的肩，“说真的，你小子这经历，搁谁看都觉得离谱。群演、摄影、写歌、演戏……
    我说苏言，你是不是真有什么‘天选话题人’的体质？走哪儿哪儿就有事儿？”
    苏言把他胳膊扒拉开：“去你的，我这是实力过硬。”
    “得了吧你。”
    袁洪撇撇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蔡总上午还问你来着，说你要提前回来，让你到了去找沈姐。”
    “知道了。”
    苏言往沈清辞办公室走。
    敲开门，沈清辞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听见动静抬头，看见苏言，先是一愣，然后乐了：“哟，可以啊，很淡定啊。我还以为你得气冲冲跑回来，嚷嚷着要澄清呢。”
    苏言拉了把椅子坐下：“澄清什么？外面爱说说呗，我又不会少块肉。”
    沈清辞把手里文件一推，身体往后靠，打量苏言几眼：“那帖子你看完了？”
    “看完了。”
    “什么感觉？”
    “写得挺有逻辑。”苏言实话实说，“要不是当事人，我可能也信了。”
    沈清辞笑了：“你还挺客观。”
    她转着手里的笔，语气认真起来：“那帖子热度飙升的不正常，背后肯定有同行推波助澜。
    可以啊苏言，同行很认可你的潜力……你这还没彻底冒头呢，就被有些人盯上了，视作威胁了。”
    苏言没接话。
    沈清辞继续说：“不过也得亏你之前够低调，《追光者》最火那阵子，蔡总想让你上访谈、跑综艺，你死活不去。
    《少年杨家将》杀青后你还是不肯。
    现在别人想黑你，都找不到更多黑点——你要是那会儿真‘上蹿下跳’出镜，现在舆论反噬，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她顿了顿，眼神有点好奇：“苏言，你当初死活不肯蹭那波热度……是不是预见过这一幕？”
    苏言摇头：“没有，纯属懒。”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吧，蔡总说你是有星运在身上的，莫名其妙避开一劫。说实话，我跟蔡总都没料到会有人这么早就盯上你。”
    她点了点屏幕：“现在这样，其实刚刚好。”
    苏言挑眉。
    沈清辞解释：“你看这帖子，黑是黑，但黑得很虚——因为你那阵子低调，没到处露脸，他们找不到更多实锤黑点。
    现在舆论反噬是有，但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争议本身也是热度。”
    她滑动鼠标，指着帖子下面那些自发为苏言辩解的评论，“很多人都在说，如果你真是为了炒作，早就在最火的时候疯狂出镜了。但你没有——这就是最好的反驳。”
    苏言看着那些评论，确实，不少网友都提到了这一点。
    “所以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沉默以对。”
    沈清辞总结，“不回应，不辩解，该干嘛干嘛。目前这热度，刚好卡在‘黑红’线上——既能保持关注度，又不至于人设崩塌。
    等《少年杨家将》播了，或者《当我飞奔向你》出来，用实力说话，这些谣言自然就散了。”
    苏言点头。
    这策略跟他想的差不多。
    本来那些“痴情故事”就是媒体和网友脑补的，他从来没承认过。
    现在有人跳出来说这是炒作，他要是急吼吼去反驳，反而显得心虚。
    不如冷处理。
    “行，听公司的。”苏言说。
    沈清辞满意地笑了：“你呀，有时候轴得要死，有时候又懂事得让人意外。”
    她关掉论坛页面，点开另一个文件夹：“正好，《当我飞奔向你》的选角已经开始了，初选过了几轮。
    蔡总让我问问你，对女二和男二有什么想法没？
    毕竟剧本是你写的，你也许更清楚角色感觉。”
    苏言凑过去看屏幕。
    女二备选：舒唱、李念、杨蜜、江一艳……
    男二备选：马天雨、张晓辰、孙坚、朱雨晨……
    苏言表情古怪起来。
    他想起袁洪那张在公司晃悠、闲得长毛的脸。
    “男二备选怎么没袁洪？”
    苏言说，“他不正好闲着吗？形象也算符合。”
    沈清辞一顿，抬头看苏言，眼神有点微妙。
    袁洪是糖人签得比较早的艺人，但一直没能冒头。
    蔡依侬不是没给过机会，但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怎么，始终没起来。
    这次《当我飞奔向你》的男二，蔡依侬和沈清辞确实没考虑过袁洪——不是对他有意见，就是潜意识就忽略了。
    “袁洪……”沈清辞斟酌着用词，“他演技没问题，就是……”
    “就是总差口气？”
    苏言接话，笑了笑，“沈姐，你不觉得‘顾然’这个角色，有点憨直，又有点愣，但关键时刻特别靠谱——跟袁洪本人还挺像的吗？”
    沈清辞被他说得一愣。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
    袁洪平时在剧组就是气氛担当，看起来大大咧咧，但真遇到事，特别靠得住。
    “我记下了。”
    沈清辞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忽然笑起来，“你小子，还挺照顾兄弟。”
    苏言一脸无辜：“我这是举贤不避亲，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沈清辞笑着摇头：“那女二呢？有想法没？”
    “杨蜜。”苏言脱口而出。
    沈清辞挑眉：“怎么，很熟？”
    《神雕》剧组时候的交集一闪而逝——
    “不算很熟。”苏言摇摇头，“就是认识。”
    沈清辞意味深长地盯着苏言看了几秒，“我发现你小子……桃花运挺旺啊，认识的小姑娘都挺漂亮。
    苏言，我可提醒你，悠着点，别真闹出什么绯闻来，到时候蔡总第一个收拾你。”
    “你想多了。”
    沈清辞也不深究，笑着在本子上记下名字，“推荐我记下了，回头整理好报给蔡总。
    不过丑话说前头，最终拍板还得看试镜效果，蔡总那儿，我也只能递个话。”
    “明白，谢了沈姐。”苏言点点头，往外走。
    拉开门时，听见沈清辞在后面补了一句：“袁洪那儿……你先别给太大希望，等蔡总这边定了再说。”
    苏言答应一声，带上了门。

 第49章 杨蜜进组，熟人局

    四月底的魔都，已经有几分初夏的味道。
    糖人公司二楼的大会议室又给腾了出来，门口支了块牌子：《当我飞奔向你》选角试镜处。
    走廊里挤满了人。
    有经纪人或助理陪着来的新人，也有独自拿着简历惴惴等待的年轻面孔。
    苏言从走廊另一头晃过来，差点没挤进去。
    会议室里，长桌后已经坐了几个人——
    制片主任、选角导演赵导，还有蔡总定下的这部剧导演，林玉分。
    林玉分，港岛出身，四十出头。
    齐耳短发，一副干练的模样，正低头翻着手里的演员资料，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林导，王主任，赵导……”
    苏言打了声招呼，在靠边的位置坐下。
    林玉分抬起头，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继续看资料了。
    九点整，试镜开始。
    工作人员打开门，放人进来。
    一批五个，都是来试“同班同学”这类背景板角色的。
    戏份不多，有的甚至就一两句台词，但来试的人照样挤破头。
    赵导偶尔会让人即兴搭个小片段，比如“课间闲聊”或者“传个纸条”。
    苏言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在旁人问“苏老师觉得怎么样”时。
    才简短地回一句“还行”或者“差不多”。
    只有一次，一个男生把“体育生”演成了“躁郁症”，他才说了一句：“……不太合。”
    一上午过去，试了不下五十人，最终能入眼的，两只手数得过来。
    中午休息，苏言跟着工作人员去食堂吃饭。
    路上听见两个刚试完出来的年轻演员在走廊角落叹气：
    “又没戏……这都第三个组了。”
    “正常，僧多粥少，有个脸熟就不错了。”
    苏言脚步没停，心里却门儿清——这就是内娱现状。
    每年开机的项目就那么多，演员却一茬接一茬地冒。
    没什么背景的新人，想捞个有名字的角色，难如登天。
    苏言真算是非常幸运的幸运儿。
    也难怪他刚有点冒头的苗头，就被人惦记着黑。
    一直到下午后半段，才开始男二女二男三等重要角色的单独试镜。
    张晓辰、朱雨晨、孙坚、马天雨……
    苏言依旧是老样子，被问到意见就是“没有意见”。
    直到袁洪，照例被问到意见时，苏言点评：
    “外放的聒噪和内在的细腻都抓准了，几个沉默的瞬间很有力量，是顾然本人。”
    导演林玉分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再到女二。
    舒唱没来，李念和江一艳、杨蜜都来了。
    苏言再次在杨蜜试镜完，被问意见时，点评：
    “不瞒各位老师，我当初‘写’这个角色的时候，就是照着杨蜜写的，爽朗中带点精明，杨蜜演得很好。”
    一直没什么情绪的林玉分忍不住笑出声来，指着苏言：
    “你这小子还真有意思，明目张胆偏袒你推荐的人是吧？
    别人试镜时，问你意见，不是还行就是凑合、能看……轮到你推荐的‘袁洪’跟‘杨蜜’时，嘴跟抹了蜜似的。”
    现场一阵窃笑，苏言这毫不掩饰的偏袒倒也有趣。
    苏言跟着笑，也不否认：
    “林导，论专业眼光我肯定不及您跟各位老师，我就是……认识他们，觉得他们本人性格里，确实有跟角色贴合的部分。”
    这话不假。
    其实这种校园青春剧的角色，表演难度都不算大。
    只要演技不是尬出天际，基本谁来都一样。
    袁洪跟杨蜜自然也没问题，那他为什么不偏袒“自己人”？
    林玉分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在杨蜜的资料上也做了个标注。
    全部试镜结束，已经是晚上六点多。
    苏言刚走出会议室，准备去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瓶水，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哟！”
    杨蜜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白T恤，牛仔裤，长发在脑后束成清爽的高马尾，整个人透着一种介于少女跟女人之间，生机勃勃的味道。
    杨蜜围着苏言转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
    “刚在里头我都没好意思问……苏言，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去韩国了？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苏言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问这个，而且相比《神雕》时期的自己，差别确实很大，他咧嘴笑：“怎么，不许哥男大十八变啊？”
    “变是变，也没你这么变的啊？不过相比外形，我更关心你的资源飞升。”
    杨蜜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先一个大制作男二，接着又是一个内定男一。
    试镜还坐考官席……姐姐我还得巴巴地跑来试镜，还被你点评，这什么世道啊！
    ……老实交代，是不是被蔡总潜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茶水间门口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刘施施端着她的保温杯站在那儿，显然是被杨蜜这话给惊得呛到了，正捂着嘴咳嗽，脸涨得通红。
    她眼神在苏言和杨蜜之间来回扫，表情有点微妙——
    苏言不是跟沈姐说……跟杨蜜只是认识，不熟吗？
    不熟能开这种玩笑？
    骗子！
    苏言倒没多想，跟刘施施打了个招呼做了个介绍后，便作势要敲杨蜜的脑袋：
    “年轻人思想能不能健康点？哥凭的是才华跟颜值，懂不懂？”
    杨蜜灵巧避开，夸张地“切”了一声。
    眼角余光瞥见刘施施那副欲言又止、眼神复杂的样子。
    她童星出身，在片场摸爬滚打多年，察言观色几乎成了本能，立刻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眼珠一转，杨蜜脸上立刻堆起灿烂的笑，转身就朝刘施施走过去：
    “施施对吧？我是杨蜜，来试镜‘姜佳’的。
    罗氏女定妆照我在网上看过，又美又飒，跟杨四郎非常搭！”
    刘施施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下意识回道：
    “啊……谢谢，你演的郭襄才灵呢，好几场戏我都看哭了。”
    “真的吗？我也觉得有几场戏，我情绪抓得还不错……”
    两个女孩就这么在茶水间门口聊上了。
    杨蜜有意引导，专挑刘施施感兴趣的话题，没一会儿就把刘施施逗得眉眼弯弯，笑声清脆。
    苏言站在几步外，摇了摇头，杨蜜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说会道。
    他后来才知道，当天晚上，两人居然还约一起出去逛街了。
    只能说，女孩子之间的相处模式，有时候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几天后，选角结果出来。
    不知道是他提前给袁、杨二人的人物小传起到作用，还是现场的偏袒，大家卖了几分面子，又或者，两人本身契合角色。
    袁洪和杨蜜双双进组。
    熟人局，组建成功！
    当天晚上，袁洪一个电话打到苏言手机上。
    “兄弟。”
    袁洪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激动得有点发颤，“谢了！真的……”
    苏言正躺在床上看剧本，闻言笑了：“谢什么，你自己试镜表现好。”
    “得了吧，我心里有数。”
    袁洪声音低下来，“要不是你推荐，我连试镜机会都未必有。你还特意给我写了‘顾然’的人物小传……真的……”
    苏言把剧本合上：
    “兄弟之间，搞那么生分干啥？回头进了组，请我喝一个月的早餐豆浆就行。”
    袁洪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行！管够！别说豆浆，豆汁儿都行！”
    挂了电话，苏言心情也不错。
    能帮身边人一把，感觉挺好。
    几天后，《当我飞奔向你》剧本围读会。
    二楼一间会议室里，长桌两边坐得满满当当。
    苏言左边是刘施施，右边是袁洪，对面是杨蜜，关放定的朱雨晨。
    选角时缺席的蔡依侬也到了，坐在主位，导演林玉分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厚厚的剧本。
    本该讨论热烈。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却莫名有几分凝重。
    在场众人，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隐晦地飘向苏言，又迅速移开，带着某种欲言又止的窥探。
    ——————
    【又来打扰各位看官，别忘记加书架，勾选“更新提醒”哈~追书更方便，也是对作者的支持！拜谢！】

 第50章 宋祖德的谣言

    也不怪大家。
    就在昨天，以“大嘴”著称的宋祖德，突然在一档收视率挺高的电视节目上，指着鼻子说刘艺菲是变性人。
    其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造这个谣了。
    在2005年阶段，他就零零碎碎提过，但没什么人当真。
    可这回不一样——他是在正经电视台节目里说的，配合着自己新书的宣传，摆明了要把事情闹大。
    为此，他还列出了一长串所谓证据，如：
    自称买通刘艺菲小学老师证实其性别为男。
    自称有老美那边医院的“朋友”提供证据。
    称刘艺菲有喉结。
    声音低沉。
    不爱穿短裙。
    等等……
    虽然明眼人都觉得这是胡扯，但架不住这说法太猎奇。
    一晚上功夫，“刘艺菲变性”这几个字就跟病毒似的传开了。
    论坛、贴吧、聊天室……哪儿都在说。
    还真有些不明真相的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就更多。
    而在场众人，谁不知道苏言跟那位“神仙姐姐”那点过往？
    《追光者》现在还挂在各大音乐平台热度排行榜前五的位置呢。
    刘施施偷偷看了苏言一眼，他正翻着手里的剧本，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袁洪在旁边坐得笔直，假装很认真地在看台词，其实眼珠子乱转。
    “行了，都到齐了吧？”
    蔡依侬扫视了一圈，敲了敲桌子，“咱们现在开始……”
    先是过整体大纲——青春校园，五个高中生的友情与成长，核心是张陆让和苏在在从暗恋到彼此奔赴的故事。
    接着是人物小传。
    五个主要角色挨个过了一遍。
    然后演员们开始念台词，对戏，讨论人物动机。
    苏言演张陆让，刘施施演苏在在，两人对了几段初遇的戏。
    然后推进到苏在在准备交校服钱，发现钱包不见了。
    与此同时，张陆让捡到了钱包交到学校广播室，看到学生证上名字栏写着——“附中刘艺菲”。
    广播员只好用这个名字广播：“请附中刘艺菲同学到广播室认领钱包……”
    这是一个展现苏在在自恋少女心思的梗：她偷偷把自己学生证的名字改成了当红女明星，觉得这样很酷。
    剧本读到这一段时，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设计得确实挺有趣。
    蔡依侬一直安静地坐在主位，手里转着支笔。
    听到这里，她放下笔，目光落在苏言身上。
    “苏言。”
    蔡依侬开口，声音不高，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了，“这个梗……现在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空气凝固了几秒。
    所有人都看向苏言。
    苏言坐在那儿，手指在剧本纸页上轻轻敲了敲。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就改成‘附中范兵兵’吧，反正一个意思，都是刻画女主有点小自恋的少女心思用的。”
    蔡依侬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露出满意，“行，这个改法好。既保留剧情效果，又避免不必要的联想。”
    她看向林玉分：“林导，记一下。”
    “好。”林玉分在剧本上划了几笔。
    会议室里的气氛松动了一些，有人轻声附和“是挺合适的”“范兵兵更红”。
    但刘施施捏着剧本的手指却不自觉紧了紧。
    她第一次看剧本时，读到这个梗，觉得特别好玩——那个未曾谋面的“CP对象”，果然跟传闻里一样，痴恋那个人啊，连写剧本都不忘把她嵌进去。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再看这一段，心里就有点隐隐的……羡慕乃至排斥。
    苏言在创作时都不忘记，那个人是“美”的标签。
    结果现在，这么轻易就抹掉了？
    虽然她知道这才是正确的——保护项目，避免惹麻烦。
    但心里还是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
    她侧过头，看向苏言。
    苏言已经低头继续看下一场戏了，侧脸线条平静，完全看不出刚才做了一个可能触动某些记忆的决定。
    对面的杨蜜也抬起眼，诧异地扫了苏言一眼，但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剧本。
    围读照常进行。
    该念台词念台词，该讨论时讨论，苏言偶尔还跟袁洪挤兑两句，有说有笑。
    下午五点，第一天剧本围读结束。
    演员们陆续离开，糖人自家的艺人却被蔡依侬留了下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蔡依侬、沈清辞、苏言、刘施施、袁洪，还有几个公司其他新人。
    墙上的投影仪亮起来，胡戈和孙丽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胡戈在外地录节目，原糖人一姐孙丽在家待产，都是视频接入。
    “K姐，沈姐。”胡戈在屏幕里挥挥手。
    蔡依侬点点头，开门见山：
    “叫你们留一下，就一件事——刘艺菲那边的事儿，你们都知道了吧？网上现在传得乱七八糟，什么说法都有。”
    她环视一圈，目光重点落在胡戈和苏言脸上：
    “公司态度很明确：不准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公开声援、评论、或者掺和这件事。
    尤其是你，胡戈，你跟刘艺菲合作过《仙剑》，关系不错，媒体肯定会来问你。”
    屏幕里的胡戈抓了抓头发，显得有点烦躁：
    “K姐，我知道轻重。但要是记者硬要问……”
    “硬要问你就打太极。”
    蔡依侬语气不容置疑，“说点‘相信法律’、‘清者自清’的场面话，或者干脆转移话题。”
    胡戈沉默了几秒，肩膀塌下去一点，叹了口气：“行，我明白了。”
    蔡依侬又转向苏言：
    “还有你，苏言……网上现在肯定一堆人等着扒你的反应，你一句话说错，连带着《当我》项目都得受影响。”
    苏言神色如常，点了点头：“明白，蔡总。”
    干脆利落，半点犹豫都没有。
    蔡依侬满意地笑了：“好，都有数就行，散会。”
    视频断开，大家陆续离开。
    沈清辞跟着蔡依侬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蔡依侬心情不错地对沈清辞说：“苏言这小子，今天还挺识大体的。”
    沈清辞看着蔡依侬轻松的背影，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蔡总这满意来得有点太早了。
    一直是艺人里头号刺儿头的苏言会这么听话？

 第51章 骂人不带脏字

    苏言当然不会这么听话。
    但他更知道，在会议上跟蔡依侬硬刚毫无意义。
    回到公司附近租的小单间，苏言打开那台二手笔记本。
    翻了下几个娱乐版块。
    确实满屏都是关于“刘艺菲变性”的讨论，有些标题夸张得他看了都直皱眉。
    再看宋祖德那档节目的片段，苏言快进着看完，又忍不住想笑。
    围读会上，大家都觉得他好像应该生气。
    但他真没有。
    昨天看到相关新闻时，他的第一反应就只有荒谬跟好笑。
    这么离谱无下限的新闻会有人信？
    这是他当时的想法。
    舆论发酵成这样是他没想到的。
    除了宋大嘴的言论本身够猎奇，具备高传播性之外。
    恐怕还离不开同行的推波助澜。
    蛋糕就那么大，你多吃点我就只能少吃点。
    所以不能墙倒，墙倒必然众人推。
    “这就是内娱啊！”
    苏言摇了摇头，他虽然入行时间不算长，但这块，他却看得透透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罪魁祸首，终究是宋大嘴这个喷子！
    想了想，苏言先熟练地挂了个VPN，IP地址跳到了海外某个鸟不拉屎的小城。
    苏言活动了一下手指。
    然后打开天涯论坛，注册了个新号，ID随手敲了个“路边社资深扫地僧”。
    他点开发帖页面，标题直接打上：
    《理性吃瓜，手把手教你拆解“大嘴”老师的逻辑魔术——兼评其大作〈明星·性·金钱·COM〉的文学价值（零蛋）》
    帖子开头，苏言先装模作样地来了段：
    “最近瓜田丰收，猹都忙不过来了。作为一名路过的小编，看到某位‘老师’又出惊人之语，本着求真务实的精神，咱们来一起玩玩‘大家来找茬’。”
    然后开始展开。
    “第一茬：关于‘买通小学老师’。”
    “这位‘大嘴’老师说，他花重金买通了刘同学的小学老师，得到了‘她是男孩’的铁证。
    哇，好厉害！
    请问这位老师姓甚名谁？在哪所小学任教？如何记得十年前某个学生的性别？收款凭证有没有？不会是梦里转账的吧？
    按这逻辑，我明天也可以说我买通了火星驻地球办事处，证明‘大嘴’老师其实是火星派来地球的火星人，目的就是卖垃圾书占领地球文化市场。”
    “第二茬：关于‘美国医院朋友’。”
    “这位‘美国医院的朋友’就更神秘了，比《黑客帝国》里的墨菲斯还低调，只存在于‘大嘴’老师的嘴巴里。
    请问是哪家医院？约翰霍普金斯还是社区诊所？病历编号多少？HIPAA法案了解一下？在美国随便泄露病人隐私，罚得你裤子都当掉。
    这位‘朋友’怕不是《星际迷航》里穿越来的，用的是脑电波传输证据？
    建议‘大嘴’老师下次直接说‘我联系了玉皇大帝，他老人家托梦告诉我的’，这样更玄幻，书可能更好卖。”
    “第三茬：关于‘喉结’和‘声音’。”
    “喉结？来来来，放大镜给您，麻烦指出具体是哪一帧画面、哪张照片的哪个部位？该不会是锁骨阴影或者话筒反光吧？
    至于声音低沉……哎哟我的天，青春期变声没听过？
    还是‘大嘴’老师觉得所有女明星都得是夹子音才正宗？按这标准，我看娱乐圈得淘汰一半人。
    建议‘大嘴’老师先去听听自己的录音，那嗓音，那调门，我觉得他更适合去给唐老鸭配音，肯定比写书有前途。”
    “第四茬：关于‘不爱穿短裙’。”
    “这条最绝！不爱穿短裙=腿上有毛=是男人？神逻辑啊！
    照这么说，爱穿裤子的女生都有嫌疑，穿长裙的是隐藏得更深？
    建议‘大嘴’老师立刻报警，把所有不爱穿短裙的女生都抓起来，逐一审问，说不定能破获一起震惊世界的‘大规模性别伪装案’！
    这功劳，这话题度，还卖什么书啊，直接出道当侦探吧！”
    “最后，隆重点评一下《明星·性·金钱·COM》。”
    “拜读了一下‘大嘴’老师的大作（感谢网络盗版，让我省下了买废纸的钱，也保护了眼睛）。
    通篇看下来，感觉像是把十几年前的八卦小报剪下来，用浆糊粘在一起，再洒上点‘我听说’、‘据传闻’的调味料。
    文学价值？零。逻辑性？负分。
    唯一的价值，可能就是当反面教材，教导小朋友：看，不好好读书，将来就只能写出这种东西。
    建议改名叫《如何用最低成本博取最大眼球——娱乐圈碰瓷入门指南》。
    或者干脆点，《臆想·我想要热度·我不要脸·我想卖书》，更贴切。”
    写完这长篇大论的驳斥，苏言觉得还缺点什么。
    他想了想，从电脑一个加密文件夹里，翻出几张很早以前收藏的图片——
    那是刘艺菲更早期，拍《金粉世家》白秀珠和《天龙八部》王语嫣时期的剧照和生活照。
    照片里的女孩明显更青涩，脸庞带着满满的胶原蛋白，笑容清新，少女感十足。
    尤其是几张片场花絮，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身姿轮廓是少女特有的苗条柔和，跟“变性”、“男性特征”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几张应该够清楚了。”
    苏言选了三四张最能体现少女时期特质的照片，一起上传到帖子后面，附言：
    “附图是刘同学早年的一些公开影像资料，大家自行判断。
    一个从小在镜头下长大的女孩，有没有可能完成如此‘高难度’的转变？相信各位瓜友心中有数。”
    就在他点击“发布”的瞬间，手机响了。
    是沈清辞。
    “喂，苏言？”
    沈清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点嘈杂，她似乎在外面，“回宿舍了？真打算听蔡总的，一言不发？”
    苏言笑了笑，一边看着屏幕上“帖子发布成功”的提示，一边对着手机说：
    “怎么，沈姐嫌不够热闹，想怂恿我发表点啥惊世骇俗的言论？”
    “我怂恿你个头！”
    沈清辞在电话那头差点噎住，“我是怕你表面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给我整幺蛾子！
    别忘了你自己还在被黑，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不是上赶着给人送弹药？
    到时候不光你，连带着……那边，都得被拖下水再炒一遍冷饭。”
    “知道了知道了。”
    苏言随口应着，目光落在屏幕上刚刚发布的帖子上。
    他心念一动，意识深处那个【舆论放大器（2次）】的图标微微一亮。
    “沈姐你放心，我是老实人，从不惹事。”
    挂了电话，苏言刷新了一下页面。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他刚发的那条帖子后面，已经跟了十几条回复，并且回复数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蹦。
    “哈哈哈哈‘火星人卖垃圾书占领地球’，楼主是懂比喻的！”
    “图来了！这么明显的少女模样，宋祖德眼睛是长在后脑勺吗？”
    “顶上去！让更多人看到！”
    “已收藏，明天就拿这个去打我那个信了谣言的傻缺同学的脸！”
    等他洗了个澡，帖子已经盖了上千层楼，并被斑竹置顶加精，标题飘红。
    再到他睡前，八卦论坛，门户网站，还有新兴的博客平台，到处转的都是，且热度都不低。
    舆论放大器的效果比苏言想象中还好用！
    看着满屏骂宋祖德的言论，苏言关掉电脑。
    然后，在一片“开挂真爽”的满足感里，沉沉睡去。

 第52章 请缨拍摄

    第二天上午，剧本围读继续。
    会议室里气氛明显比昨天轻快了不少。
    袁洪刚一屁股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叫嚷：
    “哎你们看没？昨晚那帖子，什么‘火星人卖垃圾书’，什么‘给唐老鸭配音’，笑死我了！”
    旁边的杨蜜，笑眯眯地接话：“宋祖德那种人渣就该骂，看得太解气了。”
    刘施施坐在苏言旁边，小口喝着豆浆，也抿嘴笑：“是挺解气的，造这种谣也太缺德了。”
    袁洪看向苏言，挤眉弄眼：
    “老苏，有没有看昨晚那帖子，有人替天行道，宋祖德个人博客都被网友骂关停了……感不感动？”
    “岂止感动。”
    苏言笑了笑，抬起眼，一本正经，“我差点连夜去买挂鞭炮，上街敲锣打鼓庆祝了。”
    “噗——”
    “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顿时笑成一团。
    连一直低头看剧本的林玉分导演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嘴角往上勾了勾。
    蔡依侬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保温杯，也跟着笑了一下。
    但那双眼睛在苏言脸上多停了两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坦白说，刘艺菲这事儿，她心情挺微妙。
    一方面，她当然乐见这位“前准一姐”倒霉——当年《仙剑》之后刘晓丽母女那番操作，她始终没能释怀，再加上那位跟施施潜在的竞品关系……
    但另一方面，昨天那个帖子火得太快太猛，热度攀升曲线极不正常。
    圈里几个相熟的同行私下讨论过，都想不出谁有这么大能量能在短时间内把舆论扭成这样。
    最后只能归结于一次互联网信息传播的巧合。
    “行了，都收收心。”
    蔡依侬敲了敲桌子，“别人的事少议论，管好自己的戏。”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围读顺畅多了。
    把全部剧情过完，才刚到中午。
    林玉分明显对剧本很满意，她合上剧本，忍不住感慨：
    “这剧本完成度相当高，基本没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角色弧光完整，节奏舒服，台词也生活化。
    是我这两年看到的，少有的优秀剧本。”
    她看向苏言，眼里是真心的欣赏：“苏言，十九岁能写出这样的本子，前途无量。”
    苏言客气地笑了笑：“林导过奖了，我继续努力。”
    当然，他努力也写不出这样的本子，只能靠两位刘姓女演员再接再厉了。
    “就是体量略小了点。”
    林玉分有点遗憾地翻着剧本，“才二十四集，拍起来快，播起来更快。
    要是能扩充到三十集以上，无论从制作还是播出收益上，都会更好。”
    蔡依侬点点头：“这个我和苏言讨论过，他坚持就写这么多……也好，短小精悍，成本可控。”
    林玉分不再多说，专业导演，懂得尊重编剧的创作初衷。
    蔡依侬宣布：“这样，下午反正没事，咱们直接把定妆照拍了。早拍早省心，宣传物料也能早点准备。”
    众人起身，准备转移阵地。
    苏言心里一动，忽然开口：“蔡总，林导，定妆照……要不让我试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看向苏言。
    蔡依侬挑眉：“你？你可是男一号，下午你自己也有照片要拍。”
    “我知道。”
    苏言笑得轻松，“我就是手痒。再说了，咱们这剧预算紧张，能省一点是一点嘛。我拍，摄影师的工钱就省了。”
    蔡依侬和林玉分对视一眼。
    林玉分想起圈内那些关于苏言摄影技术的传闻，心里有点好奇，便点了点头：
    “也行。反正定妆照要求不算特别高，你先试试，不行咱们再换专业的。”
    蔡依侬见导演都同意了，也就摆摆手：“随你，别搞砸就行。”
    定妆照拍摄就在糖人公司自己的小摄影棚。
    地方不大，但设备还算齐全。
    苏言没急着拍，先跟造型师沟通了每个人物的造型理念。
    张陆让是清冷学霸，衣服颜色以白、灰、蓝为主，款式简洁。
    苏在在是活泼少女，色彩可以明亮些，鹅黄、浅粉、薄荷绿。
    顾然是运动系，卫衣、T恤、棒球帽。
    姜佳是爽朗闺蜜，牛仔、衬衫、齐肩短发。
    关放是踏实型，棉麻质地，颜色偏大地色系。
    沟通完，苏言又亲自调整了灯光。
    他没用摄影棚里常见的平光大灯，而是拆了几组柔光箱，重新组合，又加了两块反光板。
    灯光一打，整个棚里的氛围顿时不一样了——光线柔和有层次，阴影过渡自然，人脸在镜头里立刻多了几分“故事感”。
    林玉分抱着胳膊站在监视器旁边，看着苏言熟练地摆弄那些专业设备，眼神里露出讶异。
    这小子……好像不是玩玩而已？
    第一个拍摄刘施施。
    刘施施换上了一套鹅黄开衫、浅蓝百褶裙，有些无措地站着。
    “想象现在是放学后，你一个人看到很美的夕阳。”
    苏言的声音从相机后传来。
    刘施施眼神微微一飘，肩膀松弛下来，脸上露出自然的恍惚。
    快门声清脆响起。
    苏言脚步轻移，角度变换。
    “很好。现在，想象你刚赢了场小比赛，有点小得意。”
    刘施施嘴角微微勾起，瞥向镜头，狡黠灵动。
    咔嚓。
    第二套蓝白运动装，高马尾。
    苏言让她倚靠道具篮球架。
    “不要静态，是跑累了靠着休息。”
    他上前，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额前碎发，让其凌乱些许。
    刘施施脸颊微红了一瞬。
    快门连响。
    第三套白衬衫格纹裙。
    苏言让她坐在高脚凳前部，手指虚拢一本书，微微低头。
    他关掉主灯，只留侧后柔光。
    光线勾勒出她沉静的侧脸轮廓，反光板将柔和光晕打在低垂的睫毛和书页虚影上。
    静谧的书卷气瞬间弥漫。
    咔嚓。
    第四套偶像风校服，蓝色短款外套?搭配?白色衬衫?，下身配深色百褶裙?。
    “看着镜头。想象考试前，你想问我一道题，有点不好意思。”
    刘施施望过来，眼神干净，带着青涩的期盼和紧张。
    苏言抓住这个眼神，连续按下快门。
    拍摄结束。
    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
    当照片导到电脑屏幕上时——
    棚里瞬间安静。
    第一张：鹅黄开衫的少女侧立，眼神飘向窗外虚无处，脸庞沐浴在柔和光晕里，静谧美好。
    第二张：运动装倚靠篮球架，嘴角微扬，眼神亮得惊人，活力满溢。
    第三张：高脚凳上低头虚握书卷，侧脸在光影中轮廓分明，沉静深邃。
    第四张：直视镜头的眼神干净又带着一丝忐忑，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每一张都像电影截图，光线完美，情绪饱满。
    将刘施施身上各种潜藏的特质——灵动、开朗、纯真、青涩、温柔——全都挖掘并放大到了极致。
    “我靠……”袁洪瞪大眼，“老苏你开挂了吧？这是施施？”
    杨蜜盯着屏幕，忍不住眼睛发亮：“这水平……能直接当杂志大片了。”
    蔡依侬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闪过惊讶。
    她知道苏言摄影技术不错——毕竟给刘艺菲拍过那个出圈的月下镜头。
    但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她没想到，会好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会”，这是天赋异禀！

 第53章 兼任摄影指导

    刘施施凑到电脑屏幕前，看着那一张张照片，呼吸滞了滞。
    照片里的女孩有着她熟悉的眉眼，却又像被注入了某种……更鲜活的灵魂。
    她愣了好几秒，嘴唇微动，极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这……真的是我？”
    同一时间，苏言脑海里响起系统奖励提示。
    居然又是一次高情绪价值！苏言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而在场所有人里，最震撼的莫过于林玉分。
    她自己就会摄影，而且常年跟各种摄影师打交道，更懂得这组定妆照的含金量。
    她转头看苏言，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苏言，你才十九岁？这光影，这构图，尤其是对人物状态的捕捉……简直是拍到了‘魂’。”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
    “这怎么可能呢？王家位那种拍法？还是张一谋那种色彩感？都不太像……但就是有味道。”
    林玉分没再多说，只是看苏言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看有才华的编剧兼演员，现在是看一个让她摸不透深浅的怪物。
    拍摄继续。
    轮到袁洪时，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老苏，把我拍帅点啊！我要那种——又痞又靠谱的感觉！”
    苏言乐了：“行，保管让你妈都认不出来。”
    他给袁洪设计了几组动作——单肩背着书包懒散靠墙，投篮后回头咧嘴笑，还有一张是黄昏时分独自坐在天台，侧脸映着夕阳。
    成片出来，袁洪自己都看愣了：
    “我靠……这真是我？我原来这么有深度？”
    杨蜜的几组照片也拍得格外出彩。
    苏言抓住了她身上那股子飒爽又机灵的劲儿。
    尤其是那张穿着牛仔外套、挑眉看镜头的，活脱脱就是剧本里那个仗义又有点小精明的姜佳。
    再到关放，那种靠谱的小伙伴的感觉一览无余。
    最后轮到苏言。
    他没法掌镜拍自己。
    而是调好相机参数，架好机位，对摄影棚里原本那位姓赵的摄影师说：
    “赵老师，麻烦您，按这个角度和设置拍就行。”
    赵摄影师原本对苏言这个“外行”插手很有几分不痛快。
    但看完前面几组的成片，那点不痛快早没了，只剩下对技术的渴望。
    他殷勤地点头：“好好，苏老师您说怎么拍就怎么拍。”
    虽然少了【镜头美感】的技能加持。
    但苏言对角度和光影的理解还在，加上赵师傅本身功底不差。
    成片效果依然很出彩——清冷学霸的疏离感，被家庭压得喘不过气的阴郁，还有看向“苏在在”时眼底那丝不自觉的柔和，都抓到了。
    又拍了几组苏言和刘施施，袁洪跟杨蜜，五人大合照。
    或并肩走在林荫道，或一个趴在桌上睡觉一个偷看，或隔着课桌传纸条，或几人追逐打闹……
    画面干净，互动自然，那种青春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到这里，主角团五人组定妆照基本就算是拍摄结束。
    林玉分越看越心动。
    她走到苏言身边，状似随意地问：“苏言，你对摄影指导这个活儿……了解多少？”
    苏言正在检查刚拍的照片，闻言一阵欣喜，林导太配合了，不枉他好一阵“炫技”，脸上却不动声色：
    “摄影指导？主要得把控整体影像风格，跟导演沟通每场戏的视觉表达，调度摄影组，确保成片质感统一。”
    他回答得简洁，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林玉分眼睛亮了：
    “具体比如……如果我要一场‘雨夜告白’的戏，既要浪漫又不能太俗套，你怎么设计？”
    苏言想了想：
    “不用大灯硬打。
    可以借路边便利店的光，让雨丝在光里变成银线，人物半明半暗，焦点虚化雨幕，突出眼神和微表情。
    机位偏低，带点仰角，增加氛围感。”
    林玉分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向蔡依侬：
    “蔡总，咱们这部剧的摄影指导……不是还没定吗？”
    蔡依侬正在看刚才拍的CP照，闻言心里一跳，隐隐猜到了林玉分要说什么。
    林玉分指了指苏言：“我觉得……完全可以让苏言试试。”
    蔡依侬一阵纠结，她非常认可苏言的摄影技术。
    但摄影技术跟摄影指导是两码事，而且作为男一，戏份本身吃重。
    “苏言你的意见呢？有把握吗？忙得过来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耽误进度可都是钱。”
    蔡依侬选择直接问苏言。
    等的就是这句话！
    苏言语气认真起来：“蔡总，林导，我自己写的剧本，我最清楚想要什么感觉……摄影这块我确实有信心。
    如果不行，大可以随时换人，耽误的进度，从我片酬里扣。”
    蔡依侬盯着苏言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请个有经验的摄影指导，少说也得十万往上。
    苏言作为新人要是真能行，应该能省一些钱。
    对未来营销“才子”人设也大有裨益。
    但这种几乎仅次于导演的重要岗位，冒然启用新人，风险不小。
    一阵思量。
    蔡依侬最终还是点了头：
    “行，那就让你试试。
    不过丑话说前头——试用期三天，不行立刻换人。
    工资……打包价六万，不跟公司分成，税后。过了试用期立即签合同，不过就零蛋。”
    六万。
    苏言心里快速算了笔账。
    《少年杨家将》他片酬是每集三千块，因戏份重，最终拿到九万左右——蔡依侬对片酬这块从来不算大方。
    《当我飞奔向你》作为男一，有待播剧，有一定知名度，片酬是每集五千块，二十四集十二万。
    以上两项还需要跟糖人五五分成。
    剧本则是以售卖形式卖给糖人，同样算的新人价，八万块。不过这部分不用分成。
    现在如果拿下摄影指导，再加六万，这是技术劳务费，同样不用跟公司分成。
    再加上《追光者》持续的进项。
    对一个才十九岁、还没在市场上真正证明自己的新人来说，他绝对算是小有资产了。
    “成交。”
    苏言心情大好，收拾器材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出了摄影棚。
    刘施施蹭过来，小声问：“你真要当摄影指导啊？又演戏又管镜头……忙得过来吗？”
    苏言正想着几个关键镜头的设计，闻言转头看她，笑了笑：
    “忙不过来也得忙。”
    他声音不高，但很认真：“这部戏，对施施你，对我都很重要。”
    《少年杨家将》时候，剧组摄影团队已经定好，他不想抢人饭碗。
    拍摄过程中，他除了本人以及偶尔带着刘施施调整一些站位外，对摄影这块从没有过任何指手画脚。
    这次不同，他拿下摄影指导，意味着他对这部剧的影像质感也有了话语权。
    入行两年了，他想红。
    不是靠“绯闻”、靠“痴情故事”的红。
    是靠实打实的作品，靠镜头里那个让人记住的角色。
    他不知道《当我》最终能做成什么样，能不能兑现剧本的潜力。
    但至少，他要把自己能用的筹码，全都用上。
    看着苏言眼底毫不掩饰的灼热野心。
    刘施施心头莫名一跳，声音轻轻：“苏言，我会好好演的！”

 第54章 低调开机？大型社死现场

    第二天，苏言又给剧里戏份稍重的“老师”、“同学”等角色拍了定妆照。
    一直忙活到晚上八九点，才总算把所有人的影像资料搞定。
    定妆照全部敲定后，剧组进入最后冲刺筹备。
    服化道清点、群演统筹、场地布景……各部门像上了发条的齿轮，咔咔转动。
    三五天功夫，一应收尾。
    开机仪式定在了一个周六上午。
    地点选在魔都郊区一所倒闭不久，建筑主体完好的私立中学——这里将作为剧中“江宜附中”的主取景地。
    出于低调考虑，这次开机没邀请任何媒体。
    一来苏言身上那点“炒作狂魔”的黑料还没完全平息；二来刘艺菲那边风波刚过，糖人不想节外生枝。
    结果早上八点半，剧组大巴刚开进学校，所有人就愣住了——
    校门口乌泱泱围了不下二三十号人，长枪短炮，分明是记者。
    “怎么回事？”
    林玉分导演疑惑看向蔡依侬。
    蔡依侬脸色不太好看，扭头问身旁的制片主任：“不是说了不请媒体吗？”
    制片主任一脸冤枉：“真没请！名单我都核过三遍！”
    正说着，蔡依侬的助理小跑着从后面车追上来，手里捧着台笔记本电脑，气喘吁吁：“蔡总，您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天涯论坛一个刚发布不到两小时的帖子，已经有几千条回复，标题飘红：
    《深扒！痴情才子的追光足迹——“路边社扫地僧”与“言出必行123”背后的同一个人？》
    发帖人自称是个“喜欢较真的网络技术爱好者”。
    原本只是好奇，想扒出前几天那个莫名其妙爆火的帖子，背后到底是不是圈内人在操作。
    但那个账号太干净——新注册，发完帖就再没动静，IP地址跳到了海外，明显用了代理，根本追不到源头。
    “我就不信这个邪。”
    帖子里写道。
    “于是我把‘扫地僧’帖子里附的那几张刘艺菲早年剧照下载下来，用图片哈希值在几个大型论坛的数据库里做交叉比对。”
    “一直到今天。”
    “我在天涯论坛，找到一个有趣的账号。”
    “一个2003年底注册的老账号，ID叫‘言出必行123’，很中二。”
    “但重点是，这个账号在2004年1月发过完全相同的几张照片。”
    “更更重点的是这个账号的历史发帖记录。”
    然后，帖子像剥洋葱一样，把那个账号几年的发帖记录一条条列出来——
    2003年12月：【天龙八部王语嫣谁演的？太美了！】（附图：刘艺菲王语嫣剧照）
    楼下有人回复：刘艺菲，新人，才15岁。
    2004年1月：【现在参加北电艺考来得及吗？】
    楼下回复：肯定来不及，艺考要准备的东西多了去。
    2004年3月：【艺考失败（难受），去横店当群演好混吗？】
    楼下回复：不好混，建议复读。
    2004年4月：【在横店一周了，活不多，但挺有意思。今天演了个冲锋的小兵，镜头一扫就倒，也算上过电视了（笑）。】
    2004年6月：【晒脱皮了…演死尸躺了四个小时，蚊子饱餐一顿。群头说下次给我安排有台词的路人，我感觉他在忽悠我。】
    7月、8月再到2004年9月：在《神雕》剧组招募群演的帖子下面留言问具体地址。
    2004年10月：【进《神雕》剧组了，终于看到刘艺菲本人了，真人比剧里还好看！】（附了一张明显是偷拍的、像素模糊的侧影）
    接着，从2004年11月到12月，这个账号发布了大量咨询摄影基础、色彩、构图的帖子。
    “我查了这个账号的登录IP轨迹。”
    发帖人继续写道。
    “2004年4月到9月，IP地址集中在浙省金华（横店）；2004年9月之后，IP开始出现在川省阿坝（九寨沟）。
    2004年11月至12月，该账号发布了大量关于摄影技术的咨询帖，此后，再没有任何发帖记录。原因不明。”
    “但在之前的轨迹，也和某位艺人公开的履历——2004年在横店当群演，2004年秋进《神雕》剧组，学摄影的经历，完美吻合。”
    “而这位艺人，最近正因为一首《追光者》和‘痴情才子’的名号，处在舆论风口。”
    “我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证明‘言出必行123’就是那位艺人——也许只是他身边某个极其亲近的朋友，每一步都恰好和他同行。”
    “但自由心证，我认为，我的推论没错。”
    帖子的最后，发帖人写了一段话：
    “我最初只是出于技术上的不服气，但扒完这些帖子，忽然有点感慨。”
    “从2003年底电视上惊鸿一瞥？到2004年决定艺考，再到艺考失败发帖问‘去横店当群演好混吗’的少年。”
    “从鼓起勇气真的去了横店，到想方设法挤进《神雕》剧组，再到为了留在剧组、为了靠近心里那点光，疯狂学起了摄影。”
    “从摄影助理到演员，再到写出《追光者》，成为糖人签约艺人，拿下‘杨四郎’……”
    “如果这真的是同一个人的足迹——那么这不是什么炒作，而是一场长达两年多、笨拙又执拗的‘奔跑’。”
    “一步一步，从尘埃里把自己挣出来……”
    “我只想说：哥们，你挺牛逼。”
    “最后，关于‘扫地僧’那个帖子——如果真是你写的，那我佩服。骂得漂亮。”
    帖子到这里结束。
    下面跟帖已经炸了。
    “我靠……我看哭了是怎么回事？”
    “所以根本不是炒作？是一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那些黑他炒作的人呢？出来看看！谁家炒作先炒两年，从群演开始炒？”
    “从问‘去横店好混吗’到‘才子’到男二、男一……这什么热血漫画剧情？”
    “这么拼命学摄影……所以那个月下镜头真是他拍的？以前一直以为是张大胡子炒作！”
    “楼主的技术也太强了，这都能扒出来……”
    “虽然我不喜欢追星的人，但这哥们，真的强，我愿称之为内娱追星第一人！”
    “看这帖子，脑海里自动浮现这句歌词……‘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
    笔记本电脑屏幕前，一片死寂。
    苏言脸瞬间涨红，一股尴尬到极点的情绪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脱口而出：“这特么——”
    声音不高，但在一片安静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
    刘施施就站在苏言旁边，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屏幕移到苏言脸上。

 第55章 苏言的狡辩

    “这特么——不是我！”
    这是苏言第一时间想说的，但话说一半。
    看着那些熟悉的帖子标题，那些他自己都快遗忘的，曾经在迷茫或兴奋时随手敲下的字句。
    就像这帖子里说的，自由心证，他否认，别人就会信吗？
    妈的！
    这些网友，特么的是福尔摩斯转世吗？
    苏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是我”这三个字却是卡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刘施施看着向来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吊儿郎当模样的苏言，此刻脸颊涨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名觉得好笑，让你老得瑟，这下翻车了吧？
    但这种好笑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复杂至极的情绪替代。
    “我靠！老苏！”
    袁洪的大嗓门猛地炸开，打破了车内的沉寂，他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言出必行123’？哈哈哈哈！你这ID也太中二了吧！一看就是热血漫看多了！”
    苏言恨不得当场给这家伙一拳。
    不过倒是借着这个机会，他总算把卡在喉咙里的狡辩，顺势喊了出来：“这不是我！”
    刘施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好像压根没听见苏言的喊话，只是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袁洪，“这是重点吗？”
    杨蜜也笑嘻嘻地凑近苏言，声音压低得车内众人都能听见：
    “可以啊苏言，那天白天一副没事人嘻嘻哈哈的模样，晚上就化身‘扫地僧’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是不是就叫‘痴情未改’？”
    苏言赶紧摇头：
    “打住！真没什么‘痴情’！我就是纯粹看不惯宋祖德的嘴脸！他造谣造得太离谱了好吗？
    我要是不吭声，岂不是默认了我当初那什么，欣赏的是个男人？这怎么行？”
    车内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声的哄笑。
    连一直绷着脸的蔡依侬都没忍住，一声笑了出来。
    这角度……清奇，但又好像有几分道理？
    刘施施却没被带偏，她抿了抿唇，眼神直直地看着苏言：“那‘言出必行123’这个ID的经历怎么说？”
    苏言顿了下，语气尽量平静：“那只是……恰好出现在枯燥青春里的一抹亮色，可以是任何人。
    很多男的青春里都会有那么一两个觉得特别美好的女明星或者校花、女同桌什么的吧？
    我只是……刚好付出了实践而已。
    就像袁洪以前不也整天念叨邱淑真是他女神，还省吃俭用买海报？”
    “对对对！”
    袁洪立刻大点其头，“谁还没个青春期迷恋的对象了？我那时候还想过为了邱淑真去港岛混娱乐圈呢！”
    苏言暗暗松了口气，这家伙，总算说了回人话。
    众人笑闹间，蔡依侬却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边缘轻轻敲着，眼神在屏幕上的热帖和苏言之间来回扫视，眼底深处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等车内笑声稍歇，蔡依侬才缓缓开口：“苏言。”
    苏言皱了皱眉，看向蔡依侬。
    蔡依侬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着他，眼神微闪：
    “你打算怎么办？是避而不谈，还是……趁热打铁，接受这些记者的采访？”
    苏言愣了一下，没立刻回答。
    沈清辞在一旁欲言又止，显然觉得这是个机会，但又担心贸然行动会引发新的舆论反噬。
    蔡依侬没等苏言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不快，条理清晰：
    “这个帖子，虽然扒了你的底，但风向是好的——甚至可以说，是帮你完成了新一轮的‘洗白’加‘励志’宣传。”
    “之前那波‘炒作狂魔’的黑料，不攻自破。谁家炒作能从03年年底开始布局，一步一步把自己从网友炒成演员？”
    “现在舆论的焦点，已经从‘他是不是炒作’，变成了‘他居然真的这么牛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言、刘施施等人：
    “而这个时机……巧得很。《当我》今天开机，本来咱们想低调，但现在看来，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
    “我的想法是，不如顺势而为。”
    苏言暗暗叹息一声，他知道，蔡依侬是又想借势了。
    他是真不想借这样的势。
    但现在事已至此，确实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顺势而为。
    苏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这些记者不是想采访吗？让他们跟完我们开机仪式全程再开始采访吧。”
    蔡依侬眼中一亮，定定看了苏言几秒，“苏言，你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这小子，刚刚还一副底裤被扒、羞愤欲死的窘样。
    转眼就能压下情绪，更能抓住重点——记者都堵门了，躲是躲不掉的，不如把主动权抓回来。
    干自己喜欢的事，倾力付出，虽说也不容易，但世上能做到的人不少。
    更难的是面对自己未必喜欢、甚至觉得尴尬的局面，还能立刻冷静，做出最有利的选择，不矫情，不扭捏。
    这心态，这决断力……就算不混娱乐圈，去干别的，估计也差不了。
    苏言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接话。
    蔡依侬也不管，立即安排制片主任：
    “老王，去跟外头那些记者沟通一下，让他们按秩序进场。
    可以全程旁观开机仪式，但必须保持安静，不能干扰流程。
    采访……等仪式结束，我们统一安排。”
    制片主任赶紧应声去了。
    校门口，记者们正吵吵嚷嚷，举着话筒和相机，伸长了脖子往大巴车这边张望。
    “蔡总！能说两句吗？”
    “苏言在车上吗？关于那个帖子……”
    “新剧开机为什么这么低调？”
    制片主任带着几个场务挤过去，扯着嗓子喊：
    “各位媒体朋友！静一静！蔡总说了，感谢大家关心，大家可以进场旁观开机仪式，但请保持秩序，不要打扰流程！
    采访环节安排在仪式后，统一进行！”
    记者们一听能进场，还能有正式采访，顿时消停了不少，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扛着器材呼啦啦涌进校园。
    没了外部干扰，开机仪式按计划进行。
    空旷的操场上，香案供桌早已摆好，烤乳猪水果糕点一应俱全，香炉里青烟袅袅。
    揭红布，上香，拜四方，切乳猪……主演们依次上前。
    苏言拿着三炷香，对着香案拜了拜，插进香炉。
    动作干脆，脸上已经瞧不出半点之前的窘迫。

 第56章 惭愧？感伤？满级技能

    仪式刚结束，香炉里的青烟还没散干净。
    记者们就跟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长枪短炮瞬间怼到眼前。
    最先被围住的是蔡依侬。
    “蔡总！这次开机这么低调，是受前阵子舆论风波影响吗？”
    蔡依侬脸上挂着笑，回答得滴水不漏：
    “《当我飞奔向你》是一部青春校园剧，我们想把精力放在制作上。低调开机，是为了更专注。”
    记者们也不纠结，仿佛很匆忙，匆忙地流程式提问，从制片人到导演。
    五六个问题后，话筒迅速转向苏言。
    “苏言，天涯论坛那个热帖，提到的‘言出必行123’是你吗？”
    一个梳着平头的年轻记者，第一个问题就直捅心窝子。
    操场上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向苏言，相机快门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苏言站在人群中央，身上还穿着刚才仪式时的白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他笑得坦然：“我也是刚看那帖子，内容很精彩，很励志，像在看故事。
    至于是不是我……如果网友们想这个故事更好看，更真实，硬把里面的主人公当成我，我也不反对。”
    另一个记者立刻跟进：“那怒怼宋祖德的‘路边社资深扫地僧’呢？是不是你？”
    “同上，如果大家想这出戏更热闹，也可以是我，我非常愿意配合网友。”
    “能给大家枯燥的生活带来点乐子，或者激励，我打心底愿意。”
    苏言微笑着回应，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几个老记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奈——这小子，滑不溜手。
    像是认了，可他表情太自然，眼睛里头一点虚的都没有，反倒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这样搞，写成新闻都容易被骂标题党，内容全靠编。
    有记者不甘心，问得更直接：
    “还跟刘艺菲有联系吗？”
    “有网友说，《当我飞奔向你》这个剧名，和《追光者》一样，都是在表达‘追逐’和‘奔赴’。是不是都跟某个人有关？”
    “大家都很忙。”
    苏言摇摇头，语气认真起来：“《追光者》是创作，《当我飞奔向你》也是创作。
    如果非要说什么‘追逐’……那追逐的是梦想，是更好的自己。”
    记者们又是一阵面面相觑。
    这小子才十九岁？
    怎么油得跟混了十几年的老江湖似的？
    明明一身都是话题，愣是挖不出半句能当标题的猛料。
    就在这时候，后排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短信，眼睛瞬间亮了，举着话筒就喊：
    “苏言，就在刚才，宋祖德更新了博客，认定‘扫地僧’就是你！他喊话要跟你展开一场公开辩论！你打算回应吗？”
    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苏言身上。
    蔡依侬眉头微皱，沈清辞往前挪了半步。
    “大，哦，宋老师还是那么爱臆想。”
    苏言笑了笑，“他如果有证据，我绝不狡辩，至于公开辩论……”
    “可以。”
    这话一出，现场一阵低低的骚动。
    记者们兴奋，同事们担忧，蔡依侬差点要当场出声劝阻。
    苏言却话锋一转：“但我有个原则——不跟不诚信的人辩论，这样的人连认输的勇气都没有，还怎么辩？”
    他往前走了半步，看着那个提问的记者，也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这样，宋老师要是能把他之前造过的所有谣言——注意，是所有——列出令人信服的证据链，而不是‘我听说’、‘据传闻’这种臆测，那我就陪他切磋切磋。”
    操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
    几个老记者在心里猛拍大腿——绝了！
    这皮球踢的！
    宋祖德那张嘴，全靠“据说”“网传”吃饭，上哪儿找证据链去？
    “好了好了。”
    苏言趁记者们还没反应过来，迅速转移话题：
    “上次《少年杨家将》开机，我作为新人，胡戈师兄他们照顾我，我抢风头就算了。”
    “这次不能再这样了，不然以后可没人敢跟我合作了。”
    他侧身，把袁洪往前推了推：“来，采访采访我们顾然，袁洪老师！”
    现场又是一阵哄笑。
    袁洪被推到镜头前，也不怯场，嘿嘿一笑：
    “苏言你太谦虚了，能者多劳嘛！不过我们这部剧确实蛮精彩的，五个高中生，友情、成长、还有那种懵懵懂懂的感情……”
    杨蜜在旁边接话，声音清脆：“而且我们剧组特别和谐，欢乐……”
    然后讲了一些筹备阶段的趣事。
    话题引向了剧集。
    蔡依侬看准时机，接过话头。
    她走到刘施施身边，手轻轻搭在刘施施肩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说起我们这部剧的女主角，施施真的给了我很大惊喜。”
    刘施施猝不及防被点名，脸颊微红。
    蔡依侬继续道：“她身上有种非常干净的书卷气，和角色苏在在那种活泼又勇敢的特质融合得特别好。我相信，她一定会给观众带来一个难忘的‘苏在在’。”
    说着，她朝旁边的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
    立刻有两人抬着一面覆盖红布的大型展板走上前，立在香案旁。
    蔡依侬亲手揭开红布——
    展板上，是那天拍的定妆照，放大成海报尺寸。
    左侧是苏言的张陆让，白衬衫，侧脸沉静，眼神里有种安静的疏离。
    右侧是刘施施的苏在在，鹅黄开衫，巧笑嫣然，眼神灵动。
    中间是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的背影，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斑。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展板被揭开——袁洪投篮回眸的张扬，杨蜜挑眉看镜头的机灵，五人组打闹嬉笑的鲜活……
    每一张照片都像会呼吸，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哇……”
    “刘施施这造型，跟罗氏女完全两个感觉！好灵！”
    “苏言跟刘施施很搭啊！”
    “唯美的感觉……”
    现场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
    快门声再次疯狂响起。
    蔡依侬很满意这效果，她提高声音，抛出一个更炸的消息：“这些照片，全都是苏言亲自拍摄的。”
    哗——
    人群再次骚动。
    “不止如此。”
    蔡依侬笑得像只狐狸，“我们这部剧的摄指，定的就是苏言。男一号，编剧，摄指——都是他。”
    这下连见多识广的娱乐记者们都惊了。
    一道道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苏言。
    苏言迎着那些目光，只是笑了笑，语气谦逊：“都是为作品服务，蔡总信得过，林导给机会，我就尽力试试。”
    采访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记者们心满意足，虽然没挖到想要的爆点，但意外多了很多别的素材。
    【天才还是全才？苏言身兼三职引爆新剧期待】
    【正面回应！苏言直言看不起宋祖德】
    【糖人低调开机藏王牌，定妆照惊艳曝光】
    【“追光”足迹被扒？苏言淡然处之：就是我】
    够写了。
    人群散尽，片场重新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香案，搬运器材。
    苏言带着刘施施熟悉布景。
    “苏言，你刚刚真帅！”刘施施满是赞赏地说，眼神亮晶晶的。
    苏言乐了，侧头看她：“我平时不帅吗？”
    “正经点，不经夸。”刘施施绷着脸，但眼里有笑。
    安静了一会儿，刘施施声音变小了些：“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啊。”
    刘施施抬起头，眼神认真：“你现在……还喜欢刘艺菲吗？”
    苏言一阵头疼，想插科打诨混过去。
    但看着刘施施那双干净的眼睛，里面清清楚楚映着他的影子，他张了张嘴——
    刘施施却突然摇了摇头。
    “算了。”
    她别开视线，“我不想听了，反正你也是个‘骗子’。”
    苏言：“？”
    “选角时，明明跟蜜蜜那么熟，却跟沈姐说只是‘认识’。”
    刘施施留给苏言一个后脑勺，走了几步，脚步顿住。
    她回过头，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今天应对得真好。”
    她笑着说，声音轻快，“苏言，你真的很厉害呢。”
    “我很喜欢‘苏在在’这个角色。”
    说完，她转身小跑着离开，一头乌黑的秀发微微摆动。
    苏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
    不由自主又“看向”脑海里，不久前的系统提示上。
    【震撼刘施施】
    【情绪价值：极高（惭愧、震撼、与有荣焉）】
    【技能‘镜头美感’提升至‘满级’】
    【镜头美感（满级）：宿主对画面构图、光影、色彩与动态节奏的审美直觉臻至化境；最大限度捕捉并放大被摄对象的独特气质与瞬间美感；当宿主自身置于镜头前时，可本能调整至最佳状态，肢体、表情、眼神皆会自然契合镜头语言，无需刻意表现即自带故事感与氛围滤镜】
    【特殊奖励：属性点自由分配×10（可加至95点以下的任意属性）】
    【特殊奖励：歌曲《有点甜》完整词曲信息，注：该歌曲具备现象级青春剧OST潜力】
    ……
    【深刻触动刘艺菲】
    【情绪价值：极高（感激、感动、感伤）】
    【获得奖励：魅力+3，台词+7】
    【技能‘心无旁骛’提升至‘满级’】
    【特殊奖励：舆论放大器（1次）】
    算是这场大型社死现场最大的安慰了！
    “双极高”，大丰收！
    但……系统提示的情绪。
    惭愧？
    感伤？
    他都看不懂。
    更别说现实直接揣摩女孩子的心思。
    摇了摇头，苏言收回目光，继续看布景，想镜头设计。
    当天晚上，天涯论坛那个扒皮帖的楼主大约是看到了采访报道，又更新了。
    这次没扒新料，只写了一句话：
    “如果这真是你的故事——那就跑快点，别回头，光在前面。”
    帖子下面，数小时内回复破万。
    【PS：各位兄弟姐妹，别忘记给个五星好评，谢谢！！】

 第57章 开机大吉

    林玉分这导演，平时看着挺冷静一技术流，没想到还挺讲究。
    开机第一场戏，她特意挑了朱雨晨的独角戏——关放在家收拾书包，准备去新学校报到。
    简单，日常，几乎没什么表演难度。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导这是想讨个好彩头，第一镜顺顺利利过了，后面拍摄也顺当。
    剧组里几个老油条私下嘀咕：“不愧是港岛出来的，讲究这个。”
    苏言作为摄影指导，这会儿正站在监视器旁边，跟掌机摄影师刘师傅低声交代着。
    他这摄指当得有点特别——没自己的班底，人都是临时组起来的。
    一般剧组的摄影组都是摄影指导自带团队入组，如果人手不够，再临时招募填充。
    苏言哪有什么团队，只能全招募。
    倒也没什么难度，反正钱剧组出，钱到位，市场上现成的熟手大把。
    面试那几天，苏言看了几十份简历，最后挑了刘师傅当副手，剩下的跟机员、助理等也都是有经验的。
    为此，蔡依侬都有点后悔当初一冲动就定苏言当摄指了。
    倒不是心疼钱，这笔钱总要出的。
    她是担心这样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能不能拍好！
    但话已出口，她也不是轻易毁诺的人，只是又拉着苏言强调了好几遍，三天，就三天。
    如果不行，连他跟他招募的团队成员在内，全撸掉，然后迅速再找成熟的摄影团队进组，掉人设也没办法。
    这会儿刘师傅正调整机位，苏言在旁边说了几句：“这个角度再低点，突出关放那种……踏实感。”
    “明白，苏指。”刘师傅应得干脆。
    他原本没想来的，他好歹从业六七年了，跑到一个十九岁小年轻手底下当副手，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但苏言当时只是小露了一手，他就彻底服气了。
    干技术的，有傲气，但也最服技术。
    苏言交代完，就退到一边，抱着胳膊看。
    袁洪蹭过来，胳膊肘捅他一下：“老苏，你这摄指当得挺闲啊？光动嘴不动手？”
    苏言斜他一眼：“下一场就是我的戏，我得候场。再说了，摄指要是啥都得自己上手，那不得累死？”
    袁洪好歹也有几年跟组经验，怎么可能不懂这个？
    苏言意味深长地笑：“叫我说，你也别不服气，人家朱雨晨中戏毕业的高材生，好几年表演经验了，领第一场戏怎么了？”
    袁洪撇撇嘴，“哥也是上戏毕业的精英好不好？男二诶，先拍男三的戏……”
    他倒不是真有什么不满，就是有点小酸。
    刘施施在旁边听见了，笑着打圆场：“袁哥，第一场戏谁拍不都一样嘛。”
    “就是。”杨蜜也凑过来，挑眉看袁洪，“北电的还没说话呢，你上戏的急什么？”
    几个人正说笑着，那边林玉分喊了一声：“准备——三、二、一，开始！”
    场记板啪地落下。
    镜头里，朱雨晨饰演的关放正往书包里塞课本，动作自然流畅。
    窗外的晨光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打出一圈柔和的轮廓光。
    整个画面干净，舒服，有种日常的温暖感。
    林玉分盯着监视器，微微点头。
    两分钟后。
    “咔！很好，这条过了！”
    现场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未必都是迷信，但开机第一镜顺利过了，心里总是踏实点。
    朱雨晨从镜头前走下来，脸上带着笑，经过苏言他们这边时，脚步顿了顿，眼神似有若无地往这边扫了一下。
    袁洪摸摸鼻子，没说话。
    苏言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林玉分在监视器后边看着苏言几人的小动作，暗自摇头。
    苏言几人之间的气氛好是好，但太好了，有时候也缺了点创作的氛围。
    “下一场准备！”她拿起对讲机，“苏言，施施，到你们了。”
    这场戏是张陆让和苏在在的第一次邂逅。
    剧情简单：苏在在小卖部买酸奶，突然下起小雨，她躲在屋檐下，看见张陆让冒雨走来，买了可乐，又慢悠悠走回雨里。
    苏在在心里嘀咕“下雨了还不快跑，真是个笨蛋”，却在不经意间，被那个高大清瘦的身影戳中了少女心事。
    布景早就搭好了——小卖部门口，屋檐下，人造雨装置已经就位。
    苏言换上了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被打理得清爽，站在屋檐另一侧候场。
    刘施施则穿着那套鹅黄开衫和浅蓝百褶裙，手里拿着道具酸奶，站在小卖部门口。
    “各部门准备——”林玉分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苏言深吸一口气，走进雨里。
    人造雨丝细细密密的，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他走得不快，步子稳，背挺得直。
    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眼神平视前方，有种安静的疏离感。
    刘施施站在屋檐下，看着雨里那个越走越近的身影。
    按照剧本，她这会儿该在心里吐槽“笨蛋”，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言那双平静的眼睛，她忽然有点出戏——这家伙平时没心没肺的，怎么一上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ACtiOn！”林玉分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刘施施赶紧收回心思，咬了下嘴唇，小声嘀咕：“下雨了还不快跑，真是个笨蛋……”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少女的娇嗔。
    苏言走到小卖部门口，推门进去。
    几秒后，他拿着两瓶可乐出来，在门口顿了顿。
    雨还在下。
    他侧过头，往屋檐下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淡，没什么情绪，就像看路边的树、地上的水洼一样平常。
    但刘施施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不少。
    然后苏言转身，重新走回雨里，步子稍稍加快，背影在雨幕里渐渐模糊。
    “咔！”
    林玉分从监视器后抬起头，眼神有点复杂。
    她拍戏前习惯了解演员的底子。
    这个组主角团，最让人放心的是朱雨晨，其次是杨蜜很有灵气，袁洪演技还需要一些磨炼但与角色契合度高，也没什么难度。
    苏言跟刘施施则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苏言在《暗算》里的表演她看过，青涩，能完成角色，但离“好”还有很大距离。
    《少年杨家将》还没播，不知道什么水平。
    可现在这场戏……
    太自然了。
    那种清冷学霸的感觉，不是靠板着脸装酷，而是从眼神、步态、甚至呼吸节奏里透出来的。
    特别是买完可乐后那一眼，平淡得恰到好处——既没有刻意耍帅，也没有完全无视，就是那种“我看到了，但与我无关”的疏离感。
    还特上镜，怎么看怎么舒服。
    连带着，刘施施的反应也自然了不少。
    那种少女突然心动的慌乱，很能打动人。
    虽说这场戏整体表演难度不大，但苏言个人的表现跟《暗算》时期的差距也太大了！
    一个人能进步这么快？
    从青涩新人到这种，她甚至看到几乎“老戏骨”式的自然，这才多久？
    “也许只是我的错觉吧，再观察观察。”
    林玉分在心里嘀咕。
    她又看了眼监视器里回放的画面。
    构图也是苏言自己设计的——雨丝在逆光下变成银线，人物半明半暗，焦点微微虚化了雨幕，突出眼神。
    效果确实好。
    摇了摇头，林玉分不再想，喊话：“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

 第58章 演技飞升

    七天。
    林玉分花了整整七天，眼睛跟长在监视器上似的。
    把苏言的所有戏份，一条条、一遍遍地看。
    从张陆让在雨里不紧不慢地走，到教室后排安静做题的侧影。
    再到被苏在在直球进攻时，那副“真拿你没办法”的细微表情变化。
    没有一条NG超过三次的，大多数都是一两条过。
    稳得不像话。
    而且那种“稳”，不是新人靠死记硬背硬凹出来的那种僵硬，是真正的松弛，是人物长在了身上，一举一动都贴着角色走。
    这跟《暗算》里那个青涩得有点僵硬的杨参谋，根本就是两个人！
    “见鬼了……”
    林玉分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她干了十几年导演，什么天赋异禀的演员没见过？
    但像苏言这种，仅仅一年时间，中途还有半年坐办公室当文员。
    演技跟坐火箭似的从地上蹿到天上的，听都没听过，更别说亲眼见着了。
    这简直……不科学！
    连带着，原本因为中戏出身，又比苏言大几岁而隐约带着点自持身份的朱雨晨，看苏言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拍完一场关放和张陆让在操场角落的对手戏——关放含糊地提起奶奶总为自己操心的事，张陆让沉默倾听，最后只拍了拍他肩膀。
    镜头一关，朱雨晨没立刻走，站在原地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走到监视器旁，盯着回放里苏言那双安静却好像什么都懂的眼睛，看了半天。
    最后，他摇摇头，对旁边的场务感慨了一句：“后生可畏啊……这戏接的，舒服，但也真让人有压力。”
    这话传到林玉分耳朵里，她心里那点“是不是我想多了”的侥幸，彻底没了。
    不是错觉。
    这小子，真成精了！
    这天上午，拍完一场他在家被偏心弟弟的母亲训斥的戏。
    苏言一条过，情绪从压抑到一丝细微的反抗再到归于沉寂，层次分明又自然。
    “咔！过！”
    林玉分喊完，没像往常一样立刻招呼下一场，她从导演椅上站起来，几步走到正从房间里出来的苏言面前。
    “苏言。”
    “林导？”苏言接过刘施施递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林玉分盯着他，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朵花来：
    “你老实交代，你这演技……跟《暗算》时候比，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旁边还没散开的工作人员、包括刘施施、袁洪他们，全都竖起了耳朵。
    苏言把瓶盖拧回去，笑得特无辜：“我说我天赋异禀，睡一觉起来突然开窍了，林导您信吗？”
    林玉分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说我信不信？少给我打马虎眼！”
    “好吧好吧。”
    苏言举手做投降状，眼珠一转，胳膊很自然地搭上旁边刘施施的肩膀，“其实都是施施的功劳！”
    刘施施正偷乐呢，冷不防被CUe，肩膀一沉，差点没站稳：“啊？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
    苏言理直气壮，“跟你对戏，我压力大啊！生怕接不住，拖你后腿。
    这不，在《少年杨家将》剧组那几个月，天天琢磨，天天练，不知不觉，就这样了。”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眼神特诚恳。
    刘施施被他搂着肩膀，耳根有点热，但也没躲，反而配合地扬起下巴，哼了一声：
    “哦——我说我怎么感觉最近演技越来越差，总被你带着走，原来灵气都被你‘吸’走了！赔我！”
    “赔！肯定赔！”苏言笑嘻嘻的，“晚上食堂鸡腿都归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两人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
    现场顿时哄笑起来。
    “去去去，一边贫去！”
    林玉分挥挥手，笑骂道。
    她当然不信苏言这套说辞。
    但苏言不想说，她也不会真逼问。
    娱乐圈里，谁还没点秘密？只要戏好，不耽误拍摄，她才懒得刨根问底。
    只当是有些人，确实天赋强得吓人，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那种。
    中午休息，剧组放饭。
    苏言端着盒饭，抱着剧本，没去找袁洪他们侃大山，而是凑到刘施施旁边。
    刘施施瞧见苏言手上的剧本，脸上不自觉露出苦相。
    如果是进组前，对于苏言的靠近，她可能会觉得开心。
    但现在，她觉得苏言最近特奇怪。
    明明忙得脚不沾地——男一的戏份本来就多，他还兼任摄影指导，经常因为对镜头效果不满意，非得自己上手拍。
    整个片场，就属他最忙，走路都带风。
    可就是这样，一有空，甚至没空，他也非要拉着她“研读剧本”。
    在《少年杨家将》剧组那会儿，也没见他这么热爱剧本探讨啊？
    刘施施祖父西河大鼓名家，父亲经商，有一定家学传承，对文字倒不完全抗拒。
    但也没多大天赋，她更喜欢用肢体语言去表达。
    说白了，她又不考研，干嘛非得整天抱着剧本研究？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苏言该不会是……喜欢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展开，只能借着剧本的名义接近？
    这猜想让刘施施脸颊微微发热。
    而且每次苏言凑过来，期待地问“施施，这段你觉得苏在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就硬不下心拒绝。
    只能强迫自己跟上他的思路。
    杨蜜端着盒饭溜达过来，瞅了他俩一眼，嘴角翘得老高：
    “哟，吃饭都不忘拉着施施‘读书’呢？苏大编剧，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啊？”
    苏言头都没抬，手指点着剧本上一行字：“杨小蜜！我这叫敬业。
    施施你看，苏在在这里偷看张陆让打球，表面假装不在意，其实手指头在抠饮料瓶——这种小细节得演出来。”
    刘施施“哦”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杨蜜也这么觉得？
    苏言还在那振振有词：“剧本是根基，根基不稳，演出来就是浮的，你看那些老戏骨，哪个不是把剧本吃透的？”
    杨蜜翻了个白眼，扒拉一口饭：“得得得，您说得都对。施施，辛苦你了啊，陪咱们苏大学霸搞学术。”
    说完端着饭盒晃悠走了。
    刘施施看着苏言专注的侧脸，那副认真劲儿，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这人好像真是纯粹对剧本着魔。

 第59章 酒店研读剧本被抓

    当天收工回酒店的路上，刘施施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言发来的短信：“施施，晚上有空吗？来我房间继续看剧本呗。袁洪请假回家了，我一个人无聊，正好把白天没讨论完的那段捋捋。”
    刘施施心头猛地一跳。
    她虽然入行时间不长，但也听说过娱乐圈一些“暗语”——导演或编剧找女演员“聊剧本”，有时候可不止是聊剧本。
    心跳得有点快，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好一会儿。
    苏言……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可他这段时间的行为确实有点反常。
    犹豫了半天，刘施施还是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八点，刘施施换了身宽松的居家服，头发简单挽着，深吸一口气，敲响了苏言的房门。
    门开了，苏言穿着白T恤和运动裤，头发有点乱，一看就是刚洗过澡。
    他侧身让她进来，嘴里还在念叨：
    “你来得正好，我想到个问题，苏在在跟张陆让天台那场戏，情绪转折是不是有点硬？”
    房间里开着灯，桌上摊着剧本，旁边还放了两个洗干净的水蜜桃。
    一切都很正常。
    刘施施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失落——自己刚才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在床边坐下，苏言拉过椅子坐她对面，翻开剧本，手指点着其中一页：
    “你看这里，苏在在明明前一秒还在生气张陆让不理她，后一秒看到他被同学刁难，立刻就心软了——这个转变，光靠台词和表情够吗？”
    他讲得很认真，偶尔还比划两下。
    刘施施听着听着，忽然有点走神。
    灯光落在苏言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说话时眼睛很亮，鼻梁挺直，语速不快不慢，让人安心……
    她莫名想起小时候，父亲晚上给她讲童话故事的样子。
    也是这样专注，这样耐心。
    这个联想让刘施施脸颊“轰”地烧了起来，天呐！自己又在想什么？这太奇怪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剧本。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苏言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没什么！”
    刘施施慌忙摆手，“就是有点热……你继续说，我觉得这里可以加个小动作，比如苏在在咬了下嘴唇，然后眼神软下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苏言兴奋地一拍大腿，“施施你果然有天赋！”
    两人就这么一个讲一个听，偶尔争论几句，气氛居然格外融洽。
    ……
    与此同时，酒店走廊另一头。
    蔡依侬正在房间跟沈清辞核对接下来的宣传计划，助理突然敲门进来，脸色有点古怪。
    “蔡总，沈姐……那个，我刚看到施施进了苏言的房间，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蔡依侬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沈清辞也愣住了。
    “什么？！”蔡依侬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变了。
    虽然她有意给两人炒CP，但那只是宣传手段！只限于镜头前！
    苏言一个男演员，年纪小，就算真闹出点什么，影响也有限。
    可施施不一样——这是她按照“下一任糖人一姐”标准培养的苗子，长相气质都是她的心头好，签的又是十年长约。
    这要是闹出“酒店剧本”的绯闻，或者更糟……突然整个孩子出来，那她所有规划就全完了！
    “胡闹！”蔡依侬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清辞，跟我去‘看看’！”
    沈清辞赶紧跟上，心里也直打鼓——苏言这小子，平时看着挺有分寸，不会真这么乱来吧？
    两人脚步匆匆来到苏言房门外。
    蔡依侬深吸一口气，抬手“咚咚咚”用力敲门，声音压着火：“苏言！开门！”
    房间里讨论剧本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后，门开了。
    苏言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剧本：“蔡总？沈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蔡依侬没理他，视线直接越过他肩膀，投向房间里——
    刘施施正坐在床边，手里也拿着剧本，脸颊通红，眼神慌乱。
    但两人衣着整齐，房间灯光明亮，桌上摊着剧本和水果，怎么看都不像在干“坏事”。
    蔡依侬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沈清辞也愣住了，眨了眨眼，突然有点想笑。
    “你们……”
    蔡依侬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在干什么？”
    苏言举起手里的剧本，表情无辜：“讨论剧本啊，蔡总，我和施施在对天台那场戏，觉得情绪转折有点生硬，正想办法呢。”
    他说得特别坦然，特别理直气壮。
    蔡依侬看着他那张写满“我在认真工作”的脸，又看看刘施施红得要滴血的脸颊，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打扰学生用功的恶毒班主任。
    “……讨论剧本不能白天讨论吗？”蔡依侬憋出一句。
    “这不是白天没讨论完的吗。”苏言理所当然地说，“而且这段戏这几天就要拍了，得赶紧定下来。”
    蔡依侬无话可说。
    她盯着苏言看了好几秒，又看看恨不得把脸埋进剧本里的刘施施，最终摆了摆手，语气复杂：“行……你们……继续。注意点影响，别熬太晚。”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有点飘。
    沈清辞忍着笑，冲苏言使了个眼色，也跟了上去。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言关上门，挠了挠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蔡总刚才……好像误会了……”
    刘施施的脸更红了，抓起旁边的枕头就砸过去：“都怪你！大晚上非叫我来看剧本！”
    苏言接住枕头，有点尴尬：“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我不管！”
    刘施施站起来，把剧本卷成筒状，轻轻打了一下苏言肩膀，“以后不准再叫我到你房间看剧本！要看白天看！不然……不然我就告诉蔡总你骚扰我！”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门“砰”地关上。
    苏言站在原地，抱着枕头，看着桌上摊开的剧本，又看看紧闭的房门，终于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摇摇头一阵无奈，他真只是想好好刷一刷“编剧”属性啊……
    从剧本围读那天获取到“编剧”属性后，他就知道，“讨论剧本”这个行为可以“增益”编剧属性。
    《当我》这个剧本挺完善，围读时，林导也给予了高度肯定。
    但实拍时，总有意外情况发生。
    比如布景不好实现，又比如演员状态影响，总有需要临场修改的时候。
    这剧本他很熟，勉强应付得过来，但假设被采访，被问到其他专业问题呢？
    于是，苏言盯上了刘施施。
    这才有了一直找她研读剧本的事儿。
    【宿主：苏言】
    魅力：95【人间绝色，外貌、气质、亲和力的完美融合体】
    体能：95【极限运动员水准】
    演技：90【戏骨级表演者，已形成独特表演风格，情感层次丰富】
    台词：88【声入人心，发音精准，情感饱满】
    形体：95【动静皆宜的完美躯壳，力与美的化身】
    声乐：50【KTV麦霸水准，未经系统训练，潜力待挖掘】
    摄影：95【光影大师，各类摄影器材、理念、构图精通，暂时上限】
    编剧：32【剧本读者，多看几遍总能看懂】
    【技能：心无旁骛（满级）、镜头美感（满级）、危机预感（中级）】
    【特殊物品：歌曲《有点甜》，剧本《潜伏》】
    【特殊道具：舆论放大器（2次）】
    这是苏言如今的属性，妥妥的多边形战士！
    《少年杨家将》播出后能收获多大反馈，苏言不清楚，但拍摄过程，却已经让他受益极大。
    四个多月跟刘施施的朝夕相处。
    再加上身份的便利，属性点哗哗往上涨。
    现在又挖掘出编剧属性，目前才32点。
    苏言是个贪心的人，既然获得了，就想把它刷满。
    《当我》只是一部小成本校园剧，拍摄周期短，计划四十天拍完。
    可不得抓紧时间。
    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想了想，苏言给刘施施发去短信：“施施，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胡闹，我未来一定会回报你的！”
    而走廊里，刘施施一路小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
    刘施施感觉到动静，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苏言的名字。
    打开短信。
    “施施，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胡闹，我未来一定会回报你的！”
    短短一行字，刘施施看了好几遍。
    脸颊莫名变得更热，她把手机按在胸口——那点委屈悄然化成其它情绪，有点陌生，却令她格外受用。
    “神经病……”
    刘施施眼神湿润润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很低，很软。

 第60章 杀青，各自的路

    【说句题外话，这本书前期为了让主角串联天仙跟诗诗的早期履历，确实搞的节奏有点慢，后面慢慢节奏会快起来了】
    ——————
    第二天，片场多了个走路带风的人。
    刘施施觉得自己不对劲。
    以她对苏言的了解，那家伙昨晚短信里说的“回报”，八成就是字面意思——可能以后请她吃几顿好的，或者帮她争取个角色什么的。
    但她的心情就是莫名其妙地飘了起来，脚步轻快得能踩出花。
    说话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软了，细声细气的。
    “施施，你感冒了？”
    下午，刚从家里赶回片场的袁洪凑过来，一脸关切，“嗓子怎么哑了？要不要喝点川贝枇杷膏？我那儿有。”
    刘施施差点当场给他一拳。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个假笑：“袁哥，我、好、得、很。”
    “是吗？”袁洪挠挠头，“那你说话怎么跟蚊子似的……”
    “袁洪！”刘施施咬牙。
    正好苏言端着水杯晃过来，听见这话，乐了：“施施，中五百万了？心情这么好？”
    刘施施翻了个白眼。
    这些直男，真没救了。
    又好气又好笑。
    她眼珠一转，故意说：“是啊，中了，要不要分你点？”
    苏言眼睛瞬间亮了：“那感情好！见者有份！分我一半，我立马去买辆小摩托，以后骑车载你去片场，多方便是不。”
    刘施施“噗嗤”一声笑出来。
    “德行！”她伸手戳了下苏言肩膀，“整天没正行。”
    顿了顿，她歪头看苏言，声音又软下来：“今天……不讨论剧本了？”
    苏言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
    “难得你主动提出来！讨论！必须讨论！”苏言立刻接话，“我正好有几个新想法……”
    “打住。”刘施施赶紧抬手，“先拍戏，收工再说。”
    “得嘞！”
    ……
    日子就在这种插科打诨——或者说苏言单方面的“废寝忘食”中，哗啦啦往前翻。
    所谓四十天的拍摄计划，不过是催进度用的。
    按照导演林玉分从业十几年的经验，这种二十四集的校园剧，虽说简单，但怎么着也得五十天左右。
    结果拍到第三十九天下午，最后一个镜头拍完。
    林玉分喊“咔”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坐在导演椅上，看着监视器里定格的画面——五个人在夕阳下的操场并肩走着，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正在和摄影师核对最后一段素材的苏言。
    这人……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怪兽。
    林玉分在港岛拍戏十几年，见过拼命三郎，见过天才演员，但像苏言这样的，真是头一回见。
    男一的戏份，他一条过是常态，偶尔NG也从不超过三次。
    摄影指导的活儿，他干得比专业摄指还溜——镜头设计精准，现场调度利索，遇上不满意的镜头，自己扛起机器就上，拍出来的效果往往比原先设计的更好。
    更可怕的是他的精力。
    白天拍戏，晚上要么拉着刘施施“讨论剧本”，要么自己琢磨第二天的拍摄方案，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出现在片场，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整个剧组被他带着，节奏快得飞起。
    演员状态好，镜头效率高，后勤配合顺——四五十天的戏，三十九天完工。
    林玉分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有点理解蔡依侬当初为什么肯为个新人让步经纪约，还在业内沦为笑谈了。
    这哪儿是员工？这分明是劳模，还是永动机类型的劳模。
    ……
    杀青宴定在当晚，附近的一家酒楼。
    蔡依侬红光满面，举着酒杯站起来：“各位辛苦了！这次拍摄特别顺利，提前完工，省下来的钱，咱们不抠搜，全拿出来当奖金！”
    现场一片欢呼。
    《当我飞奔向你》总投资不到四百万，算是标准的小成本制作。
    提前杀青，光是场地租金、人员工资、设备租赁这些硬成本，就省了不知道多少。
    蔡依侬给每个主创都封了个厚厚的大红包，连场务组的小哥都多拿了半个月工资。
    所有人都兴高采烈。
    唯独刘施施。
    她坐在角落，小口抿着果汁，看着大厅中央正在和袁洪拼酒的苏言，心里空落落的。
    比上次《少年杨家将》杀青时，更不舍。
    脑海里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早知道……之前多NG几次好了。
    “眼睛都快黏人身上了。”
    杨蜜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胳膊搭上她肩膀，压低声音，“这么不舍，直接约个时间，脱光了送上门算了。”
    刘施施脸“唰”地红了，手肘捅她：“胡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
    杨蜜凑得更近，挤眉弄眼，“苏言那家伙，典型的直男，你不挑明了，他能跟你讨论剧本到天荒地老。”
    刘施施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之前……又不是没试过。”
    “嗯？快说说。”杨蜜一脸八卦。
    “就是……讨论剧本的时候。”
    刘施施耳朵尖都红了，“我有几次，衣服领口故意松了点，或者弯腰捡东西的时候……他要么提醒我小心着凉，要么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眼神都没飘一下。”
    杨蜜愣了三秒，然后“哈哈哈哈”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拍着大腿，“这家伙……要么是真傻，要么就是装傻装到骨子里了。”
    她擦了擦眼角，看着刘施施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忽然正经起来：
    “要我说，还是用我的办法，直接约时间，脱光了送上门，看他还怎么装傻。”
    刘施施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可是……”她声音轻轻的，“他既然选择装傻，我又怎么好强逼他呢。”
    杨蜜瞪大眼睛，盯着刘施施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她捂住脸，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哎哟喂……真受不了你们，一个两个的。我们这可是内娱！玩什么纯爱啊！”
    ……
    另一边角落。
    刘璋木，就是苏言招的摄影副手，端着酒杯跟苏言碰了一下。
    “苏指，后面有什么打算？”刘璋木问，“《当我》拍完了，糖人那边给你安排新戏了没？”
    苏言仰头喝了口酒，“有安排，但我不一定想上。”
    刘璋木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苏指，我这儿有个路子，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嗯？”
    “我一个朋友，推荐我去《投名状》剧组当B组掌机。”
    刘璋木说，“你要是愿意，我可以顺带帮你推荐个演员试镜名额，一个配角应该没问题。”
    苏言一愣，酒杯停在半空。
    “《投名状》？”他重复了一遍，“陈可欣导演那个？李连结、刘德桦、金城伍主演的？”
    “对。”刘璋木点头，“大制作，听说投资两个亿。机会难得。”
    苏言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刘师傅，你这么牛？”
    《投名状》他当然听过。
    两个亿的大制作，超一线巨星云集，导演是陈可欣。
    这资源一般人摸边都摸不到。
    刘璋木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
    “干了这么多年，多少总有点人脉。这段时间合作很愉快，苏指你技术在这摆着，演技又过硬，去了肯定没问题。”
    苏言心里飞快盘算。
    昨晚沈清辞刚跟他透过风——蔡依侬计划让他和刘施施三搭《射雕英雄传》，施施演穆念慈，他演杨康。
    糖人真像个制作工厂，这部还没结束，下一部已经筹备上了。
    但杨康这个角色……
    “苏言。”刘施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苏指想好给我电话。”刘璋木识趣地举杯笑笑，转身溜了。
    刘施施看着苏言，声音轻轻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言好笑地说：“你们这是组团给我做职业规划吗？”
    刘施施往蔡依侬那边瞥了一眼，见她正跟林玉分说话，才凑近些，小声说：
    “蔡总计划让我们三搭《射雕》，我穆念慈，你杨康。但是……”
    她顿了顿，“杨康那个角色，纯粹反派，没什么人物弧光，对你可能没什么提升。”
    她说得犹豫，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
    苏言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脑袋：“知道了，我会考虑好的。”
    刘施施被揉得一愣，耳根又红了，却没躲开。
    ……
    杀青宴快散场时，杨蜜跟着她的经纪人曾佳先一步离开。
    上了车，曾佳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杨蜜一眼，调侃道：
    “怎么样，这次‘合家欢’剧组体验如何？跟那个苏言，处得挺愉快？”
    杨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闻言扯了扯嘴角：“还行吧，组里气氛是不错，没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事。”
    “那就好。”
    曾佳点点头，“《门》那边马上开机了，李绍红导演的戏，规矩多，你得把状态切换回来，那可不是什么‘合家欢’。”
    “知道。”杨蜜随口答，“学校那边都打点好了吧？别让人抓着话柄。”
    “早安排妥了，假条、笔记、人情一样没落。”
    杨蜜“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休息。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神雕》剧组时期，那个眼里只有刘艺菲、傻得让人发笑的家伙。
    试镜《当我飞奔向你》时，苏言坐在考官席上，一脸坦然地说：“不瞒各位老师，我当初写这个角色的时候，就是照着杨蜜写的。”
    杨蜜嘴角翘了翘，又很快压下去。
    我们可是内娱。
    玩什么纯爱。
    杨蜜摇了摇头。

 第61章 规划与试镜

    杀青宴第二天，苏言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把这两年多的事儿捋了一遍。
    戏演了几部，歌也阴差阳错火了，名头听起来挺唬人——“天选杨四郎”、“痴情才子”、“身兼三职的全能新人”。
    可掰着手指头数数，真正能拿出手、让观众记住的角色，一个都还没有。
    《少年杨家将》听沈清辞提过，后期制作加排期，估计得九月底才能播。
    《当我飞奔向你》更后面，一套流程走下来，年底能播就算谢天谢地。
    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最实在的，是银行卡里躺着的那点钱——
    林林总总加起来，三十万出头。
    对普通十九岁青年来说是笔巨款。
    但对想独立运作《潜伏》这级别的项目来说，连个水花都砸不起。
    “钱啊钱……”
    苏言挠了挠刚吹干的头发，盯着窗外发呆。
    《潜伏》的影视改编权在他手里攥着，像捂着一块烧红的金砖。
    这剧本在他脑海里早翻烂了，余则成、翠平、李涯……
    双S+的潜力，拍好了就是封神之作，是巨大提升。
    可他拍不了。
    没钱，没人，没渠道。
    卖？
    打死也不卖。
    这剧本是他从系统那儿捞来的最大宝贝，卖出去无异于杀鸡取卵。
    难道去接代言？
    沈清辞前几天倒是提过几个找上门的品牌——什么乡镇鞋厂代言人，山寨运动饮料推广，还有一款名字拗口的“男士内裤”……
    苏言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使劲搓了搓脸。
    算了。
    钱可以慢慢挣，脸不能一次性丢光。
    他倒不是多在乎自己的“形象”，主要是怕老爸老妈在老家看电视，突然看见儿子穿着条花裤衩在广告里扭来扭去……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正琢磨着，手机响了。
    是沈清辞。
    “醒了吧？”沈清辞声音听着挺精神，“下午来公司一趟，聊聊《射雕》的事。”
    得，催命符来了。
    下午，糖人公司。
    办公室里，沈清辞把一份剧本大纲推到他面前。
    “《射雕英雄传》，糖人下半年的大项目，胡戈演郭靖，已经定了。”
    沈清辞手指点了点大纲上“杨康”两个字，“蔡总想让你演这个。”
    苏言都没去看，毕竟这个角色也算是耳熟能详。
    原著他都看过几遍。
    其实这个角色比大家想象中要复杂，深度挖掘的话，存在很大的表演空间。
    那些挣扎啊撕裂啊啥的。
    但苏言对艺术没追求，他是个俗人，就想红而已。
    至少当前阶段是这样。
    而这种角色完全背离大众期待。
    演好了，观众骂你坏得透顶。
    演砸了，观众骂你坏得透顶，还演技垃圾。
    纯纯的吃力不讨好。
    “沈姐。”苏言放下大纲，靠在椅背上，“我不想演。”
    沈清辞没立刻回答。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眼神在苏言脸上停了停，“《投名状》那边，你真想去试试？”
    苏言点点头：“刘师傅给了个试镜名额，机会难得，想去碰碰运气。”
    “苏言，港岛我待过，不是我泼你冷水。”
    沈清辞说得很直白，“《投名状》是港圈主导的大制作，背后关系盘根错节，哪怕是小配角，也基本早就定好了。
    刘璋木搞技术的，想得太简单。他那点人脉，最多帮你递个简历，剩下的事……”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难。
    苏言笑了笑，眼神平静：
    “我昨晚激动过后，想了许久，也觉得够呛。不过总得试试是吧？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沈清辞看着他那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劲儿，忽然有点想笑。
    还是那个苏言。
    “行吧。”
    她摆摆手，“那你先去试。不过《射雕》这边，蔡总催得紧，你得尽快给答复。”
    “不用等，直接答复吧。《投名状》那边过不过，我也不想演杨康。”
    苏言笃定说。
    沈清辞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三天后，京城。
    刘璋木把苏言领到东三环一家商务酒店的会议楼层。
    走廊铺着厚地毯，已经等着十来人，个个屏息凝神，空气绷得很紧。
    “就这儿了。”刘璋木指了指一扇虚掩的房门，门牌上贴了张打印纸：《投名状》演员接洽室。
    他压低声音，“我朋友说打过招呼，一个配角应该没问题。你慢慢等，我先去摄影组那边报到。”
    苏言点点头，拍了拍刘璋木肩膀：“谢了刘师傅。”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苏言被工作人员叫到号，推门进去。
    房间里烟雾缭绕，长桌后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个留着络腮胡、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一口港普：
    “苏言？哦——就系那个，靠追女明星炒作起来的‘天选’嘛，也敢来我们这种大制作试镜？”
    左边副导演跟着笑：“内地现在流行这种喔？不用作品，炒炒话题就能上位。”
    “要遭。”
    心里想着，苏言看着两人，忽然笑了笑：“贵剧组招演员的公告上，好像没写‘靠八卦新闻火起来的人不得试镜’这一条吧？”
    花衬衫被噎了一下，脸色有点挂不住。
    “当然。”苏言补了一句，“我不是靠炒作火起来的，至少我没炒。”
    “倒是伶牙俐齿得很。”
    花衬衫冷笑，把简历往桌上一扔，“行啊，那就看看你有没有真本事。演一段山匪劫道，要狠，也要有底层那股亡命徒的草莽气。”
    苏言点点头，走到屋子中间。
    他微微弓下背，眼神瞬间变了，不再是平时那个清爽带笑的年轻人，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混杂着凶戾与麻木的浑浊。
    他肩膀绷紧，眼神死死盯住前方，声音低沉：“留下买路财！”
    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狠劲儿，让屋子里烟味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花衬衫眼神闪了闪。
    一直低着头的制片主任也抬了下眼皮，多看了苏言几眼。
    几秒后，花衬衫摆摆手：“行了，回去等通知。”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
    苏言收了势，道了声谢，转身出门。
    走出办公室时，他回头看了眼屋里那缭绕的烟雾和几张模糊的脸，忽然想起《当我》选角时自己坐在考官席上的样子。
    他扯了扯嘴角。
    风水轮流转。
    果然，还是坐考官席爽啊。

 第62章 兜来转去

    苏言确实是个执拗的人。
    哪怕明知道希望渺茫，哪怕刚在试镜室里怼了主考官，他还是没直接买票回魔都。
    而是在附近又开了几天房。
    等结果。
    等一个明知道等不来的结果。
    第三天上午，苏言没等到“结果”，倒先等到一条新闻。
    “苏指！苏指你看这个！”
    刘璋木冲进酒店房间时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份刚买的娱乐报纸，手指都在抖。
    苏言正泡着方便面，接过报纸扫了一眼。
    标题挺唬人——《某“天选”新人试镜〈投名状〉失利，疑当场发飙？剧组人员爆料：玻璃心要不得》。
    文章没点名，但“靠追女星炒作起家”“近日在京试镜”“曾自称‘天选’”这几个关键词一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
    内容写得更气人，说苏言试镜没过就甩脸子，还跟考官顶嘴，最后摔门而出什么的。
    “这帮孙子！”
    刘璋木气得直喘，“我朋友刚跟我坦白，他压根没打通关节，就是吹牛！我他妈还信了！六七年的老脸这回一次性丢尽了！”
    他越说越激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B组摄影的活儿我也推了，没脸待了。苏指，实在对不住，我这……”
    苏言盯着报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指？”刘璋木懵了。
    “没事没事。”苏言抹了把脸，把报纸扔到一边，“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
    “其实这报道，也不算完全胡说，我确实怼了考官，虽然不是因为失利。”
    他算不上心胸宽广的人——面对当面莫须有的指责不肯忍气吞声，于是还嘴了。
    对方显然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主儿——被怼了不爽，于是就有了这条新闻。
    小气的我，遇到小气的他。
    绝配。
    “该说对不住的人是我。”
    苏言收了笑，认真地看着刘璋木，“刘师傅，你好好的工作机会，为了给我牵线搭桥弄没了。”
    “哎哟可别这么说！”
    刘璋木连连摆手，脸更红了，“是我没搞清楚状况，害得兄弟你试镜没试着还惹得一身骚……”
    正说着，苏言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沈清辞。
    苏言接起来，按了免提。
    “苏言，在京城？”
    沈清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着有点急，“看到报道没？”
    “刚看到。”
    “你打算怎么办？要回应吗？”
    “别吧，越描越黑。”
    苏言冷静地说，“从最早被黑骚扰，到后来被黑炒作狂魔，再到被宋大嘴追着骂到现在……《投名状》剧组这点黑料，算老几？”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传来沈清辞憋不住的笑声。
    旁边的刘璋木也忍不住笑了笑，肩膀直抖。
    这兄弟，心态是真行。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沈清辞笑够了，又问，“那……要不要回来演杨康？”
    苏言摇头：“不要。”
    顿了顿，他看了眼身旁刚辞了工作的刘璋木，又想到自己的《潜伏》，补了一句：“剧组还要摄影不要？”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听筒里传来蔡依侬急吼吼的声音：
    “要！”
    苏言乐了：“蔡总，这次可不能按新人价坑我了吧？市场价，税后。”
    “市场价就市场价。”
    蔡依侬答得飞快，“你什么时候回来？合同我让清辞现在就拟！”
    “明天票，后天到。”
    挂了电话，苏言冲刘璋木扬了扬手机：“刘师傅，活儿有了，跟我回魔都？”
    刘璋木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犹豫：“苏指，我这儿刚……”
    “刚什么刚。”
    苏言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射雕》也算是大制作，摄影组正缺人。你技术过硬，我信得过。来不来？”
    刘璋木盯着苏言看了几秒，重重点头：“来！”
    两天后，魔都，糖人公司。
    苏言刚拖着行李箱走进公司大堂，就撞见了从电梯里出来的刘施施。
    这姑娘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见苏言，眼睛“唰”地亮了。
    她快步走过来，嘴角翘得老高，上下打量苏言一圈：“哟，回来啦？京城之行——精彩不？”
    苏言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搁，斜眼看她：“幸灾乐祸是吧？”
    “哪有。”刘施施眨了眨眼，表情特无辜，“我就是觉得……”
    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某些人啊，兜兜转转，最后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完她转身就往电梯跑，马尾在空中一甩一甩的。
    苏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也笑了。
    “暂时好像还真是这样。”
    他嘀咕一句，拎起行李箱跟了上去。
    《射雕英雄传》的筹备进度条肉眼可见地往前蹿。
    导演李国力带着团队天天泡在会议室里，分镜脚本摞起来有半人高。
    美术组的人扛着色板跑来跑去，定妆照拍了一版又一版。
    选角消息时不时漏出来点风声。
    穆念慈给了刘施施，计划之中。
    杨康这个角色兜兜转转，最后落到了袁洪头上。
    胡戈的郭靖板上钉钉。
    黄蓉的人选传了好几个版本，最后定下台省女演员林衣晨。
    二人之前在《天外飞仙》搭过一次，这次算是再续前缘了，消息一出，CP粉奔走相庆。
    当然也不全是掌声，也有不少观众表示林衣晨 “婴儿肥” 脸型与黄蓉“明艳照人”的形象不符。
    而不管外界争议如何。
    2006年7月24日。
    横店的太阳毒得能晒化柏油路，《射雕》开机仪式现场却人山人海。
    媒体长枪短炮，粉丝举着胡戈、林衣晨的牌子，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作为《射雕》的摄影指导，苏言这次总算清净了不少。
    记者们的长枪短炮主要冲着胡戈和林衣晨这对“靖蓉”CP去。
    偶尔有眼神好的瞥见他，刚想凑过来，就被他晃了晃手里的对讲机，指指正在调试的轨道车，一脸“正忙勿扰”。
    对方也就识趣地退走。
    这天下午，拍完一组远景，苏言蹲在监视器旁边回看素材。
    袁洪顶着完颜康的金国小王爷造型，晃悠过来，一屁股坐他旁边的器材箱上，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老苏！这下好了，咱们《少年杨家将》的，可算又凑齐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老胡，郭靖！我，杨康！施施，穆念慈！还有你，苏大摄指！”
    胡戈刚补完妆，听见这话也凑过来，笑着搂住袁洪脖子：“就差个彭于彦，不然真齐活了。”
    刘施施提着穆念慈那身素色戏服的裙摆，小心地绕过地上的线缆，听到这话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
    “那下回让蔡总攒个戏，把彭于彦也叫上，咱们原班人马再折腾一回！”
    苏言从监视器后抬起脸，阳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
    他眯了眯眼，看着眼前这几张熟悉的脸孔，忽然觉得，兜兜转转这一大圈——
    好像也不算太坏。
    “成啊。”他笑起来，“那得赶紧红，红了才有话语权，想跟谁搭戏就跟谁搭。”

 第63章 《聊斋奇女子》

    开机后没多久。
    林衣晨有事没事就爱往摄影组那边凑。
    刘施施提着穆念慈的剑站在不远处，看着林衣晨又一次凑到苏言身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剑穗。
    旁边，袁洪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调侃地笑：“施施，你这眼神能杀人啊。”
    刘施施瞪他一眼：“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
    袁洪嘿嘿笑，“林衣晨这几天往老苏那儿跑得比你还勤，你说她是不是……”
    “闭嘴。”刘施施把剑往地上一戳。
    等当天穆念慈的戏份拍完，刘施施卸了妆，换了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晃到正在整理镜头的苏言旁边。
    苏言正蹲在地上检查滤镜，头也没抬：“施施，帮我把那个柔光箱递过来。”
    刘施施把箱子踢过去，力道有点大。
    苏言这才抬起头，看见她绷着脸，忍不住笑：“谁惹我们穆女侠了？”
    “没人惹。”
    刘施施别开视线，假装看远处的布景，声音轻飘飘的，“我就是好奇，衣晨姐老往你这儿跑，找你干啥？”
    苏言把滤镜装好，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她啊，说网上好多人说她脸圆，想让我把她拍得显瘦一点、立体一点，天天缠着我问怎么打光能显脸小。”
    刘施施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就这？”
    “不然呢？”
    苏言一脸莫名其妙，“她还想让我教她怎么用阴影修容，我说我是摄影指导又不是化妆师，她还挺执着，非得让我给意见。”
    刘施施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憋住了。
    她咳了一声，语气正经起来：“那你给人好好拍，别敷衍，衣晨姐人挺好的。”
    “知道知道。”
    苏言摆摆手，“我做事什么时候敷衍过？”
    刘施施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专注样儿，忽然觉得刚才那点憋闷特别没道理。
    她轻轻踢了下苏言的小腿：“晚上收工一起吃饭？”
    “行啊。”苏言高兴地说，“叫上老袁老胡，我知道有家新开的川菜馆不错。”
    “我不爱吃川菜。”刘施施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苏言抬起头，看着刘施施的背影，挠了挠头，继续忙活。
    八月底的横店，热得像个蒸笼。
    这天下午，苏言刚带着摄影组拍完一组大漠孤烟的空镜，正蹲在阴凉处跟刘璋木核对明天的拍摄计划。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沈清辞的声音。
    “苏言，收工后回酒店一趟，急事。”
    声音很沉，沉得不对劲。
    苏言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傍晚六点，酒店会议室。
    蔡依侬坐在主位，脸色白得吓人。
    沈清辞站在她旁边，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剧组几个核心主创全到了，李国力导演、制片主任……所有人都站着，没人坐。
    空气沉闷凝固。
    “胡戈……”蔡依侬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出车祸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苏言脑子“嗡”了一下。
    “今天下午，在沪杭高速。”
    蔡依侬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胡戈……面部重伤，颈椎移位，肋骨骨折，现在在医院抢救。”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射雕》……拍不了了。”
    这话像颗炸弹，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李国力导演猛地站起来：“蔡总！剧组几百号人等着，设备场地每天都是钱！这……”
    “我知道！”
    蔡依侬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我知道每天损失多少！但现在人躺在医院里，你让我怎么拍？！拍什么？！”
    她吼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手指捂住脸。
    沈清辞赶紧扶住她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空调嗡嗡的响声。
    袁洪狠狠锤了下房间墙壁，低骂了一句。
    苏言站在角落，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胡戈在《少年杨家将》剧组跟他抢鸡腿的样子，想起杀青宴上勾着他脖子唱跑调歌的样子，想起前几天还笑嘻嘻地说“老苏下次继续当演员啊，摄影多没劲”……
    “苏言。”
    刘施施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他身边，声音带着哭腔，“胡戈师兄他……会不会……”
    她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苏言转头看她。
    这姑娘脸上还带着下午拍戏时的妆，眼泪混着粉底，在脸颊上冲出两道痕。
    她咬着嘴唇，肩膀微微发抖，那样子可怜得让人心疼。
    “没事。”他说，声音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老胡命大，肯定能挺过来。”
    刘施施突然往前一扑，整张脸埋进他怀里，肩膀抽动着，闷闷的哭声从胸口传出来。
    苏言僵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
    怀里的人在抖，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T恤。
    过了几秒，他慢慢放下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一下，两下。
    像哄小孩。
    消息传得飞快。
    当天晚上，胡戈车祸重伤的新闻就上了各大网站头条。
    “糖人一哥恐毁容”、“《射雕》剧组面临停摆”、“每天损失数十万”、“糖人面临电视台巨额合同赔偿，恐将倒闭”。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蔡依侬在沪上医院守了两天，回来时整个人憔悴得像是老了十岁。
    她召集所有主创开会，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胡戈的情况……不太好。”
    蔡依侬声音沙哑，“面部受伤严重，需要多次手术。医生说，就算恢复得好，也得至少半年。”
    底下鸦雀无声。
    “《射雕》……”蔡依侬闭了闭眼，“只能先停了。”
    这话像颗炸弹，炸得所有人都懵了。
    停拍？
    每天几十万的损失不说，剧组上下百来号人的生计怎么办？演员的档期怎么办？电视台的播出合同怎么办？
    散会后，沈清辞叫住了苏言。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沈清辞点了根烟——苏言第一次见她抽烟。
    “苏言。”
    沈清辞吐出一口烟雾，声音疲惫，“如果……如果让你接替胡戈演郭靖，你行吗？”
    苏言愣了下，“蔡总让你问的？”
    沈清辞摇头：“就是我自己胡思乱想。”
    “沈姐，我不行，不是演技或者怕担责任。”
    苏言说得很平静，“老胡还在医院躺着，我抢他角色，这事儿我做不出来。”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苦笑了下，“是真不想糖人破产啊，K姐对我有知遇之恩。”
    “外面已经在传，说糖人要倒。你那点黑料又被翻出来炒，还说什么‘天选之人克同门’，真他妈……”
    苏言突然开口：“沈姐，如果……剧组直接转拍新剧呢？”
    沈清辞一愣：“什么意思？”
    “《射雕》停拍，已经无法避免。”
    苏言转过头，“那如果咱们换个项目，用原班人马立刻开机，是不是能挽回一部分损失？”
    沈清辞的眼睛渐渐亮了：“是个办法！我现在就去跟K姐说，让她赶紧找人写剧本……”
    “写什么剧本。”苏言笑了笑，“我有现成的。”
    沈清辞瞪大眼睛：“你写新本子了？”
    “不算新。”
    苏言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她，“《聊斋奇女子》，四个单元故事。”
    沈清辞接过U盘，手有点抖：“你什么时候写的？”
    “就拍《当我》期间。”
    苏言半真半假地说。
    其实是蔡依侬“抓奸”那晚，刘施施的“极高情绪反馈”，系统给的奖励，这剧本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他还暗自吐槽，难道《聊斋》的本质就是夜半幽会？
    沈清辞把U盘紧紧攥在手心，深吸一口气：“我这就去找K姐。苏言，你这U盘……可能真能救命。”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苏言一眼。
    “谢了。”她说。
    “我也是糖人的一分子，谢什么。”
    苏言摆摆手，顿了顿，补了句，“别忘记给钱就行。”
    “这方面你放心。”
    看苏言一副财迷样，沈清辞忍不住笑了几声。
    说完，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去找蔡依侬了。

 第64章 转拍，探望

    蔡依侬办事利落，隔天就把苏言叫到了办公室。
    桌子上摊着两份合同，一份是《聊斋奇女子》的剧本购买协议。
    另一份是补充的聘用合同——苏言继续担任新剧的摄影指导，兼任其中一个单元的男主演。
    “剧本我连夜看了，四个单元，质量很高，不是赶工糊弄的东西。”
    蔡依侬脸上还带着没睡好的疲惫，但精神不错，“这种时候你能拿出来，是救了糖人，也救了我。”
    她用手指点了点购买协议上的数字：
    “按行规，你这虽说是第二个剧本，但到底还没在市场上证明自己，其实依然算新人作品。
    我给你按熟手算，一集八千，三十八集，三十万。
    我再加二十万，算作感谢费，钱今天下午就能打到账上。”
    苏言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快速算了笔账。
    五十万。
    加上他之前的积蓄，小一百万了。
    《潜伏》的开发启动资金，又进一步。
    他没矫情，拿起笔就在两份合同上签了名字，“谢了蔡总，这钱我正需要。”
    “该我谢你。”
    蔡依侬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这次的人情，我记下了。”
    苏言把签好的合同推回去，笑了笑：“别，您以后少压榨我跟施施就行……对了，还有袁洪。”
    蔡依侬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行。”
    ……
    钱当天下午果然到账了。
    苏言看着银行发来的短信，盯着那一串零看了好几遍，心里踏实了不少。
    而糖人整个公司像被上了发条，疯狂转动起来。
    《射雕》停拍的通知正式下发，剧组原地解散的声音只传了半天。
    就被新的消息压了下去——转拍《聊斋奇女子》，原班人马优先，立即筹备！
    会议室里天天爆满，蔡依侬的嗓门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服装！现有的古装戏服改一改，能用的都用上！”
    “美术！场景转换方案最晚明天给我！”
    “演员协调！去跟各家经纪人敲时间，告诉他们，片酬可能暂时结不了全款，但糖人不会倒，拍了就有希望！”
    走廊里全是抱着文件夹跑来跑去的人，电话铃响个没完，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焦灼又亢奋的味道。
    几天后，魔都某私立医院。
    苏言、刘施施、袁洪、林衣晨，还有沈清辞，五个人提着果篮和鲜花，站在VIP病房外的走廊里。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沈清辞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是我，清辞。”沈清辞轻声说，“苏言他们来看你了。”
    里面沉默了几秒。
    “……让他们回吧。”胡戈的声音闷闷的，“我现在……不好看。”
    刘施施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苏言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门板说：“老胡，你这话说的。咱们认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好看过？”
    门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接着是吸鼻子的声音。
    “苏言你大爷……”
    胡戈的声音带着鼻音，“我都这样了你还挤兑我。”
    “不然呢？”
    苏言语气轻松，“等你好了，想听我挤兑还得排队，现在给你开个VIP通道，别不知好歹。”
    门里又笑了，这次声音大了点。
    “行了，知道你们心意。”胡戈说，“但我真不想让人看见……等我好点再说，成吗？”
    苏言没坚持。
    他把果篮和鲜花放在门口，对着门板说：“老胡，赶紧好起来。剧组还等着你呢，没你在，袁洪一个人搞不活气氛。”
    胡戈性格外向，没架子，跟谁都处得来，跟袁洪两人一直是剧组出名的搞笑担当。
    袁洪接话：“老胡，兄弟们都等着你！”
    里面没回话。
    但苏言听见了很轻的“嗯”一声。
    离开医院的路上，气氛有点闷。
    林衣晨先回了酒店，袁洪被蔡依侬叫走试妆，沈清辞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最后就剩下苏言和刘施施，沿着医院外的林荫道慢慢走。
    九月初的天气，傍晚的风已经带点凉意。
    刘施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好半天才开口：“苏言，胡戈师兄……会挺过来吧？”
    “会的。”苏言说得很肯定，“因为他是胡戈。”
    刘施施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胡戈平时那副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样子。
    确实，那样的人，怎么会轻易被击垮。
    她抬起头，看着苏言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忽然问：“苏言，好像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你？”
    “我只是运气好罢了。”苏言实话实说。
    “运气？”刘施施不信，“你这叫运气？”
    “真是运气。”苏言踢开脚边石子，“一路过来，关键时候总赶上机会，还有……
    就连老胡这事儿……也是运气不好。”
    刘施施不吭声了。
    她知道那些“运气”背后是什么，直观的例子就是拍《当我》时期，平均每天睡不到六个小时。
    “对了。”
    苏言想起正事，“接下来咱俩得忙飞了。《聊斋》紧急开机要赶戏，还有，《少年杨家将》定档九月二十六号了，地方台首播。”
    刘施施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剧宣……胡戈师兄本来是该扛主力的。”
    “所以，现在主力是咱俩了。”
    苏言摊了摊手，“接下来的一个月，拍戏、采访、通告，恐怕得连轴转。”
    刘施施脸色微微发白，她不怕累。
    但想到那些记者到时候肯定逮着他们问胡戈的事，问剧组的事，说不定还会问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想想就头大。
    苏言好像看出她的紧张，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怕啥，有我在呢。刁钻的问题我挡着，你负责点头微笑说‘对’就行。”
    刘施施心里一定，拍开苏言的手，逞强道：“谁要你帮！”
    “是是是，刘老师最厉害。”
    苏言哈哈笑，“回吧，明天开始可没时间悲春伤秋了。”
    刘施施偷偷瞥他一眼，忽然觉得，有他在前面，好像确实没什么好怕的了。
    只是她没想到，真正的考验来得又快又猛。
    九月二十二号。
    她和苏言被沈清辞从片场直接“拎”上车时，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妆。
    “路上弄。”
    沈清辞把化妆包塞给助理，自己翻开行程表，“台本都背熟了吧？彭于彦、林家羽，也在赶去的路上。”

 第65章 首次亮相

    车子开进东视大院时，刚好下午。
    苏言扒拉着盒饭里的最后几口米饭，刘施施在旁边对着小镜子补口红，手有点抖。
    “紧张？”苏言咽下饭问。
    “有点……”刘施施老实承认，“我怕说错话。”
    “怕什么。”
    苏言把饭盒收好，“说错了就说错了，又不是直播，还能剪掉。”
    前排的沈清辞回过头：“苏言这话糙理不糙，施施你放轻松，就当来玩。夏磊和妮妮都是老主持，会兜着的。”
    《剧炫满天星》虽然开播还不到一年。
    但凭着精准绑定热播剧的宣传档期，明星嘉宾的即兴互动，迅速在魔都本地拿下不错的收视率。
    成为东视文艺频道的一款王牌综艺。
    化妆间里乱哄哄的。
    彭于彦正跟林家羽对台本，看见苏言他们进来，咧嘴挥手：“哟！可算来了！”
    苏言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路上堵。”
    “理解理解，大忙人。”
    彭于彦挤眉弄眼，“听说今儿你是焦点，哥们儿给你当绿叶。”
    “少来。”苏言笑骂，“你哪回不是自己蹦跶成红花？”
    两人斗了几句嘴，化妆师催着苏言去上妆。
    镜子里，那张脸在灯光下清晰得过分。
    化妆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一边打粉底一边啧啧：“小伙子这皮肤，这骨相……都不用怎么化。”
    苏言闭着眼任她摆弄，脑子里过着一会儿可能被问到的问题。
    半小时后，所有人准备就绪。
    工作人员过来敲门：“各位老师，可以入场了。”
    演播厅里灯光通明，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人。
    大部分是《少年杨家将》的粉丝，举着胡戈、彭于彦、苏言、刘施施的灯牌，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涌来。
    舞台中央摆着沙发和茶几，背景板上是《少年杨家将》的巨幅海报。
    苏言跟着工作人员从侧幕走出来，踏进光里的那一刻，观众席突然静了一瞬。
    紧接着，吸气声和压抑的惊呼炸开了。
    “我靠……那是苏言？跟照片差别也太大了吧？”
    “真人比定妆照还帅……”
    “这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旁边刘施施也好美！两人站一起跟画似的！”
    窃窃私语一波接一波。
    苏言面不改色，走到沙发区坐下。
    刘施施挨着他坐，有几分拘谨。
    彭于彦和林家羽坐在另一侧，笑着朝观众席挥手。
    舞台灯光调整到位，音乐响起。
    主持人夏磊和妮妮从另一边快步走上台。
    夏磊三十岁左右，穿深色西装，笑容得体；妮妮更年轻，看着活泼。
    “欢迎收看《剧炫满天星》！”夏磊声音洪亮，“我是夏磊！”
    “我是妮妮！”妮妮接得脆生生，“今天我们请到了——《少年杨家将》的主创团队！”
    观众席爆发出尖叫和掌声。
    开场寒暄过后，夏磊直接把话题引向苏言。
    “咱们这位苏言老师啊，我得好好介绍一下。”
    夏磊翻开手里的卡片，笑着看向苏言，“群演出身，混过武行、场务、摄影组，写过歌，演过戏，写过剧本，现在还当摄影指导——苏言，你这是要把娱乐圈的工种全体验一遍啊？”
    台下笑成一片。
    苏言也笑：“夏老师过奖，就是闲着没事瞎折腾。”
    “这可不是瞎折腾。”
    妮妮接话，摆出一副崇拜的样子看着苏言，“《追光者》现在还在排行榜上挂着呢。
    不过苏言，我听说这是你第一次上电视节目？之前也有很多节目邀请，为什么一直没亮相？”
    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苏言坐直了些，语气自然：“两个原因。第一，这不是《少年杨家将》马上要播了嘛，得抓紧时间宣传。”
    台下响起掌声，夹杂着几声“加油”。
    “第二嘛。”苏言顿了顿，咧嘴笑，“听说《剧炫满天星》好玩，能跟磊哥妮妮姐聊天，还能见着这么多喜欢我们的朋友，这不就来了？”
    “哎哟，这话说的！”妮妮捂嘴笑，“磊哥，压力给到你了啊！”
    夏磊哈哈大笑：“行，那今天必须让苏老师玩尽兴！”
    互动进入正题。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剧组花絮。
    第一个片段就是苏言和刘施施那场著名的笑场戏——杨四郎和罗氏女病榻对视，两人拼命憋笑，最后刘施施先破功，“噗嗤”一声把药碗差点打翻。
    画面定格在刘施施捂嘴笑、苏言扶额的瞬间。
    “哇——”台下观众起哄。
    妮妮眼睛发亮：“这段我看过！网上传疯了！笑场好多次，施施，当时到底笑什么呀？”
    刘施施脸唰地红了，小声说：“就是，一会想到苏言讲的冷笑话，一会又想到他平时搞怪的样子……”
    “哈哈哈哈！”全场爆笑。
    苏言扶额：“刘老师，你这甩锅功力见长啊。”
    “本来就是嘛！”刘施施梗着脖子，但嘴角翘着。
    夏磊笑着问苏言：“那苏言你怎么也笑场了？”
    苏言摊手：“她一笑，我就想起她前一天吃盒饭，非要把辣椒全挑我碗里，还理直气壮说‘帮你开胃’——这哪是媳妇，这是仇家。”
    台下笑得更凶了。
    刘施施在笑声中偷偷捶了苏言胳膊一下，被他笑着挡开。
    花絮继续播。
    有彭于彦吊威亚在空中转圈转晕（装晕）了的，有袁洪练武时一棍子敲自己脑门上的，有胡戈ng后蹲在墙角画圈圈的……
    现场气氛越来越热。
    游戏环节，妮妮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彭于彦第一个中招，选了大冒险——现场做十个俯卧撑。
    他做得轻松，做完拍拍手，忽然扭头看苏言：
    “磊哥，妮妮姐，我跟你们说，苏言看着清瘦，其实力气大得吓人。在剧组掰手腕，没人赢得过他。”
    “哦？”夏磊来了兴趣，“真的假的？”
    “真的！”彭于彦飞快点头，“我、袁洪、陈笼，我们都试过，全灭！”
    苏言谦虚：“没有没有，就是有点蛮力。”
    “我不信！”
    观众席里突然站起个年轻男生，是节目常驻的“麻辣记者团”成员乔光，“苏老师，敢不敢现场比划比划？”
    起哄声四起。
    工作人员搬上小桌。
    苏言和乔光面对面坐下。
    乔光明显练过，胳膊肌肉结实。
    两人手掌握紧，妮妮喊：“三、二、一——开始！”
    乔光瞬间发力，脖子青筋都暴起来。
    苏言手臂稳如磐石，连晃都没晃一下。
    三秒后，他手腕往下一压——
    “啪！”
    乔光的手背贴上了桌面。
    全场寂静一瞬，然后炸开欢呼。
    乔光甩着手，满脸不可思议：“我靠……苏老师你这手是铁打的？”
    苏言笑着松开：“承让。”
    妮妮夸张地拍胸口：“还好我没挑战，不然一秒就没了。”
    夏磊笑着把话题引向其他嘉宾。
    彭于彦讲了在剧组学骑马摔下来的糗事，林家羽分享了演柴郡主的感悟，刘施施被问到后期的打戏，她小声说“吊威亚挺吓人的，但拍出来好看就值了”，眼神不自觉地瞟向苏言。
    苏言很自然地接话：“施施打戏很惊艳，北舞的底子在那儿摆着。”
    刘施施绷紧的身子松弛些许。
    节目进入后半段，气氛渐渐沉下来。
    夏磊看着台本，语气认真了些：
    “我们都知道，《少年杨家将》能够顺利完成拍摄，离不开每一位演职人员的努力。但最近发生了一些意外……”
    他顿了顿，看向苏言：“胡戈老师现在的情况，大家都很关心。苏言，你们最近有联系吗？”
    现场安静下来。
    苏言坐直身体，点了点头：“有。其实今天……”
    他忽然转头看向侧幕，朝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屏幕暗下去，几秒后重新亮起——是视频连线的界面。
    胡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穿着病号服，半靠在床头，右眼眼角还贴着纱布，脸颊有些消瘦，但笑容依旧明朗。
    “哈喽，大家好。”胡戈朝镜头挥手，“我是胡戈。”
    现场死寂了一秒。
    然后，尖叫声和哭声同时炸开。
    有女粉丝捂着嘴眼泪直流，一些男生也忍不住红着眼眶拼命鼓掌。
    苏言看着屏幕，笑了笑：“老胡，打个招呼这么正式？”
    胡戈在屏幕那头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你苏大指导亲自安排的连线，我能不严肃点？”
    台下响起压抑的笑声。
    苏言拿起话筒，语气轻松：
    “主要是怕有人到时候说我为了炒作，连伤员都不放过。
    我先申明——对，就是这样。
    老胡可是我们《少年杨家将》的台柱子，当然不能放过。”
    现场哄堂大笑。
    胡戈也笑了：“你倒是想我不露脸，好跟开机仪式一样抢我风头是吧？”
    “那可不。”
    苏言一本正经，“你不在，我可不就成男一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平时在剧组斗嘴一样。
    现场气氛从伤感转回温暖。
    胡戈又看向刘施施、彭于彦、林家羽：“施施，于彦，家羽，还有剧组的各位，大家都好好的，等我回来。”
    刘施施红着眼点头：“胡戈哥你快点好。”
    彭于彦对着屏幕喊：“老胡，等你回来喝酒！”
    林家羽也柔声说：“好好休息。”
    妮妮接过话头，问胡戈的恢复情况。
    胡戈答得乐观：“在努力呢，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就是馋剧组的盒饭了，苏言你下次来记得给我带一份。”
    “没问题。”苏言应得干脆。
    连线最后，胡戈对着镜头认真说：
    “谢谢所有关心我的朋友，《少年杨家将》是我们全组人的心血，希望大家能喜欢。
    也请相信，我会尽快好起来，回到大家面前。”
    台下掌声雷动。
    视频切断，大屏幕重新亮起《少年杨家将》的片花。
    夏磊做了总结，妮妮带着全场观众喊出口号：“少年杨家将，九月二十六，东方电影频道，我们不见不散！”
    音乐响起，录制结束。
    观众席有人哭有人笑，久久不肯散去。
    苏言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刘施施凑过来，眼睛还红着，小声说：“胡戈师兄……精神真好。”
    “他一直这样。”苏言说。
    彭于彦和林家羽也走过来，几人互相拍了拍肩膀，没多说。
    下台时，妮妮追过来，递给苏言一张名片：“苏老师，以后常来玩啊！你太有梗了！”
    夏磊也笑着点头：“表现很好，很真实。”
    回到后台，沈清辞等在那里，眼眶有点红，但脸上是笑：“辛苦了，都很棒。”
    苏言摆摆手，去卸妆。
    镜子里，那张脸在卸妆棉的擦拭下逐渐清晰。
    化妆师大姐一边收拾工具一边感慨：“苏老师，你这一亮相，等后天播出，网上又得炸。”
    苏言扯了扯嘴角：“炸就炸吧。”
    反正习惯了，但这次，他希望这样。

 第66章 收视率破纪录

    第二天一早，《聊斋奇女子》片场。
    苏言扒拉着刚送到的早饭豆浆，抬眼瞅了瞅坐在对面小板凳上的刘施施。
    这姑娘正小口小口啃包子，眼底挂着两道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没睡好。
    “今天你的戏份排到下午了。”苏言灌了口豆浆，“上午没安排，回去补个觉呗。”
    刘施施摇头，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嘴里，含糊不清：“不困。”
    “不困个鬼。”
    苏言把豆浆杯往旁边道具箱上一搁，“你这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从九月初忙到现在，铁打的也扛不住。”
    这话不假。
    苏言自己那95点的变态体能，这阵子连轴转下来都觉得骨头缝里冒着酸。
    更别说刘施施一个女孩子了。
    九月初《聊斋》紧急开机，剧本是现成的，但筹备时间压缩到极限。
    服装道具改改凑合，场景连夜搭，集训也没给直接上，演员档期更是调得人仰马翻。
    苏言身兼摄影指导和单元男主，白天盯镜头晚上背台词，半夜还得跟刘璋木核第二天的拍摄计划。
    刘施施也不轻松，辛十四娘的戏份吃重，打戏文戏都不少。
    还得抽空配合《少年杨家将》的剧宣——拍海报、录ID、接受几家平面媒体采访。
    前天晚上拿到综艺台本时，已经快半夜了。
    刘施施把包子咽下去，搓了搓脸，眼睛倒是亮了起来：
    “其实……还好。前天晚上是真愁得睡不着，心想这下完蛋了，肯定要拖后腿。
    昨天一开始录也确实慌，但真坐那儿了，好像也就那样。
    还没回过神来就结束了，比想象中轻松。”
    苏言乐了，摆出一副得瑟的模样：“那可不，也不看看谁在边上给你兜着。”
    但刘施施这回没反驳，只是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这反应让苏言愣了下。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说点什么，旁边突然窜出个人影。
    “哎呀呀，羡慕死我了！”
    袁洪顶着一身书生打扮，他演《宦娘》单元的男主温如春，酸溜溜地凑过来，“你们都能上综艺露脸，我啥时候能去啊？”
    刘施施猛地抬起头，狠狠瞪了袁洪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当场给他一脚。
    袁洪完全没察觉，还在那嘚瑟：“听说昨天现场效果炸了？老胡连线那段，底下观众哭成一片？”
    苏言笑了笑，仰头灌完最后一口豆浆：“还行吧，主要老胡给面子。”
    “对了。”
    袁洪忽然想起什么，“你怎么说动老胡连线的？之前我们去医院，他连门都不肯开。”
    刘施施也好奇地看过来。
    苏言笑得有点坏：“简单，我给他发短信，说要是他不连线，我就喊他一辈子胆小鬼。
    还告诉所有媒体，胡戈是个连镜头都不敢面对的胆小鬼。”
    袁洪和刘施施同时瞪大眼睛。
    “我靠……”袁洪张着嘴，“这招绝了！”
    刘施施哭笑不得：“胡戈师兄还真吃这套？”
    “那不然呢？老胡那人，死要面子。”
    苏言站起来拍拍裤子，“你跟他好说好商量，他跟你矫情。你直接戳他肺管子，他反而老实了。”
    袁洪摇着头感慨：“老胡这回‘牺牲’可大了……希望明天收视率能好看点。
    等明天晚上节目播出，一起看？”
    苏言点头：“行，顺便看看网上怎么骂我。”
    刘施施笑出声：“谁会骂你啊！”
    “那可多了。”苏言一本正经地数，“说我炒作的，说我蹭热度的，说我长得帅但没演技的……”
    “呸！”刘施施很能抓住重点，推他一把，“自恋狂！”
    眼里却满是笑意。
    袁洪在一旁看得羡慕不已，谁说老苏直男，他第一个反对。
    这家伙看着忠厚老实，其实花花肠子一堆，撩妹手段一套一套的。
    他之前学着苏言的套路，尝试撩《射雕》组里演华筝的妹子——谢那，被怼得差点下不来台。
    “哥长得也不差啊？”
    袁洪掏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照片，一脸疑惑。
    ——————
    第二天晚上快八点，酒店七楼拐角那间套房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沙发上挤着苏言、刘施施、袁洪，林家羽搬了把椅子坐旁边，孙丽来得晚，拖了个懒人沙发挨着茶几坐。
    茶几上堆满了薯片、可乐、鸭脖，还有两盒切好的水果——是袁洪下午特意跑去外面超市扫荡回来的。
    孙丽一周前进组，演《宦娘》单元的女主赵宦娘。
    她生了孩子小半年，身材还没完全恢复，脸上带着点圆润的温柔。
    蔡依侬一个电话就把她从家里薅过来救场，片酬都没谈就先塞进了剧组。
    苏言第一次在化妆间见到孙丽时。
    脑子里就闪过以前在网上瞄到过的说法——蔡依侬钟爱这款。
    清秀，干净，眉眼里藏着股书卷气，乍看不算惊艳，但越看越舒服。
    从孙丽，到没签下来的刘艺菲，再到眼前的刘施施，一脉相承的那种“淡”而“净”的味道。
    “来来来，马上开始了！”
    袁洪抓起遥控器，对准挂在墙上的电视猛按。
    东视文艺频道的台标跳出来，片头音乐响起。
    《剧炫满天星》几个花体字蹦上屏幕。
    “哎哟，苏言你上镜可以啊！”
    片头刚闪过苏言一个侧脸镜头，袁洪就咋呼起来，“这脸，这身板——”
    苏言抓起一片薯片砸他：“闭嘴，看节目。”
    节目流程走得快，开场寒暄，播放花絮，笑场那段被完整放了出来。
    看到自己捂嘴笑到药碗打翻的画面，刘施施“啊”了一声，整张脸埋进抱枕里。
    “施施，你这笑点也太低了！”林家羽笑着拍她肩膀。
    “就是！”袁洪跟着起哄，“你看人苏言，憋得多辛苦，脸都扭曲了！”
    苏言在屏幕里扶额叹气，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现场观众笑疯了。
    电视里的笑声和房间里的笑声混在一起，孙丽也忍不住捂嘴乐：“你们剧组气氛真好。”
    游戏环节，彭于彦做俯卧撑，乔光挑战苏言掰手腕。
    镜头给到特写——苏言手臂线条流畅，一发力，乔光的手背“啪”一声贴桌面上。
    “哇——”房间里几个人同时惊叹。
    袁洪撞了下苏言胳膊：“老苏，你这力气到底怎么练的？吃化肥了？”
    “天生的，羡慕不来。”苏言随口答。
    节目推进到后半段。
    当胡戈穿着病号服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电视里，胡戈笑得明朗，右眼角的纱布刺眼，但声音很有力。
    苏言在屏幕这头跟他斗嘴，一句“你不在，我可不就成男一了”逗得现场观众又哭又笑。
    “这俩……”袁洪摇摇头，眼眶有点红，“都这时候了还不忘互相拆台。”
    连线结束，节目在掌声和音乐中收尾。
    片尾字幕开始滚动时，房间里的沉默还没散开。
    “胡戈……状态比想象中好。”孙丽舒了口气，小声说。
    话音刚落，苏言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沈清辞。
    苏言按下接听，顺手开了免提。
    “苏言！你们在看节目吗？”
    沈清辞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收视率刚才出来了——峰值3.1！”
    房间里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3.1？”袁洪瞪大眼睛，“我靠！这么高？”
    “比胡戈和林衣晨那期《天外飞仙》的2.7还高！”沈清辞语速飞快，“破节目开播以来的最高记录了！
    台里刚才打电话过来，说观众热线都快被打爆了！”
    林家羽捂住嘴，孙丽笑着摇头，刘施施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苏言。
    苏言心里也是乐开了花，嘴上却装淡定：“正常发挥。”
    “你少嘚瑟！”
    沈清辞笑骂，“不过这次确实干得漂亮，尤其是胡戈连线那段……蔡总刚才都跟我说，这期节目救了不少信心。”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网上也炸了，你们自己看吧。我先挂了，还得跟台里对接后续宣传。”
    电话挂断。
    袁洪已经扑到笔记本电脑前，手指在触摸板上飞快滑动。
    几秒后，他倒抽一口凉气。
    “我勒个去……”他盯着屏幕，嘴巴张得能塞鸡蛋，“苏言，你这回……是真炸了。”
    房间里所有人都凑了过去。
    屏幕上是天涯论坛娱乐版的页面，首页飘着七八个标题飘红的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袁洪点开最上面那个，回复楼层已经盖了三千多楼，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第67章 人间绝色

    袁洪点开的那帖子标题叫：【《剧炫满天星》观后感：苏言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主楼就一句话：“我疯了，我真的疯了，看完节目我半天没回过神来，脑子里全是苏言那个侧脸镜头。
    有没有人告诉我，这跟《神雕》时期流出的花絮里那个清秀小帅哥是同一个人？？？”
    下面跟帖刷得飞快：
    “楼主你不是一个人！我从他走出来那刻就傻了，这他妈是吃了什么仙丹？”
    “考古回来了，《神雕》花絮里确实只是小帅，干净精神那种。
    现在……卧槽，我词穷了，这脸这身材这气质，说他能艳压娱乐圈一半男明星不过分吧？”
    “何止一半！我敢说现在内娱能跟他打的没几个！那种清爽里带点少年气，但又稳得住场的感觉，绝了！”
    “偷偷说一句，我昨晚差点看舔屏……颜粉当场入坑，有没有组织收留？”
    很快就有不同声音冒出来：
    “笑死，变化这么大，说没动刀子谁信？娱乐圈变脸术罢了。”
    这评论一出，立刻被喷成了筛子：
    “楼上傻逼吧？动刀子恢复期至少三个月，苏言从《少年杨家将》开机后几乎一直活在镜头下，哪有时间？”
    “就是，而且动过刀子的脸做表情会僵，你看昨晚节目里他那笑容，自然得要命。皱眉、挑眉、憋笑，肌肉走向流畅得一批，这能是整的？”
    “科普一下：男生青春期后五官骨骼还会微调，尤其是经常运动健身的，轮廓会更硬朗。苏言那身板一看就没少练，变化大太正常了。”
    “专业外科医生表示：真的没有任何动刀痕迹！”
    关于“自黑炒作”那段，讨论更是热闹：
    “哈哈哈哈，苏言那句‘我先申明——对，就是这样’笑死我了，这哥是真敢说啊！”
    “关键人家说得理直气壮，前辈还愿意配合——胡戈连线那段我看哭了又笑傻了，俩人平时感情肯定很好。”
    “这波自黑我给满分，坦荡得让人讨厌不起来，比那些明明费尽心思炒作还装无辜的强一万倍。”
    胡戈粉丝的反馈则格外温情：
    “作为胡椒粉，昨天看到连线那段真的爆哭……谢谢苏言用这种方式让戈戈露面，看到他状态那么好，心里踏实多了。”
    “戈戈跟苏言斗嘴太可爱了，一看平时就没少互怼，这种友情在娱乐圈太难得了。”
    “以前只觉得戈戈阳光开朗，没想到还有这么‘逗比’的一面，质疑苏言‘是不是又想抢风头’。”
    而CP粉的狂欢，几乎是压倒性的：
    “言诗CP给我锁死！！！”
    “花絮里那场笑场戏，两人对视一眼就憋不住笑，刘施施捂嘴笑到发抖，苏言一边扶额一边瞄她——这要不是真爱我把键盘吃了！”
    “台上更绝，刘施施一开始明显紧张，手指头绞在一起。但只要苏言一说话，她整个人就放松下来了，眼神不自觉地往他那儿飘！”
    “对对对！苏言说她‘仇家’的时候，刘施施那一下捶得多自然！平时肯定没少打打闹闹！”
    “别人的爱情怎么这么自然又唯美？我酸了……”
    房间里，刘施施盯着屏幕，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
    林家羽碰碰她肩膀，笑得贼兮兮：
    “施施，你看这条——‘刘施施偷看苏言那眼神，简直带电，这姑娘没救了’。哎呀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呀！”
    刘施施“啊”了一声，抓起抱枕捂脸，声音闷闷的：“才没有……”
    但嘴角翘得压不住。
    其他方面的好评也刷了满屏：
    “苏言综艺感太强了，完全不像第一次上节目，接梗抛梗自然，节奏把控得也好。”
    “蔡依侬这次赚大发了，一个胡戈一个苏言，够糖人吃好多年了。”
    “糖人有这俩顶梁柱在，倒不了，《当我》赶紧播！”
    关于《少年杨家将》的期待也被刷了起来：
    “九月二十六！东方电影频道！已经设好日历提醒了！”
    “可惜是魔都地方台首播，外地看不了啊哭哭……”
    “楼上傻啊，这年头谁还守电视？盗版拯救世界好嘛！播出当天肯定有资源流出来！”
    “为了苏言的杨四郎，为了施施的罗氏女，等！”
    ……
    帖子刷了不知道多少页。
    等房间里几个人回过神，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孙丽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不行了，我得回去睡了，明天还有早戏。”
    林家羽也站起来：“一起一起。”
    袁洪意犹未尽地合上笔记本，咂咂嘴：“老苏，你这波……血赚啊。”
    苏言伸了个懒腰，压住比AK还难压的嘴角：“还行吧，正常操作。”
    刘施施还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眼神明亮，看不出一点困意。
    “走了施施。”苏言拍拍她肩膀。
    “哦……好。”刘施施这才如梦初醒，跟着站起来。
    回房间的路上，她脚步轻快得像踩了云彩。
    关上门，她没立刻洗漱，而是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又偷偷点开了那几个飘红的帖子。
    一条条评论看过去。
    看到夸苏言帅的，她抿嘴笑。
    看到夸苏言综艺感强的，她点头。
    看到说言诗CP配一脸的……
    她整个人缩进椅子里，抱着膝盖，脸红得发烫，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看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
    她才猛地惊醒——天都快亮了！
    匆忙关电脑爬上床，脑子里却还是那些评论在打转。
    迷迷糊糊睡过去前，她忽然想起杨蜜的建议“脱光了送上门”。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第二天片场，刘施施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出现时，苏言正蹲在监视器旁边啃包子。
    “呦。”他抬头看她一眼，“昨晚做贼去了？”
    刘施施心虚地别开视线：“……看了会儿剧本，没注意时间。”
    “这么用功。”苏言竖起大拇指，“难怪感觉施施你的演技越来越好！”
    刘施施：“……”
    吃完早餐，苏言迅速换上戏服。
    他在这部剧里的角色是《辛十四娘》单元里的冯生，青布长衫，头发束起，一副文弱书生的打扮。
    这角色戏份不多，主要就是衬托刘施施演的辛十四娘，工具人属性明显。
    但好歹是单元男主，演好了，也能有些助力。
    苏言没敷衍，该做的功课一点没少。
    一直到收工前，袁洪面色古怪地抱着台笔记本电脑，一路小跑冲过来，气喘吁吁：
    “老苏！我说你是天选话题人，真没说错！昨天晚上的舆论……跑偏了！”
    苏言刚拍完一场戏，正喝水，闻言放下瓶子：“又怎么了？”
    刘施施也好奇地凑过来。
    袁洪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
    天涯娱乐版首页，一个标题飘红的帖子被顶在最上面——
    《从＜追光者＞爆火到现在，刘艺菲在干什么？》

 第68章 刘艺菲的足迹

    帖子的标题下面，发帖人ID叫“吃瓜吃到撑”。
    没废话，开场直接列时间表：
    “3月，《神雕》地方台首播，剧宣跑断腿。”
    “4月，签约索尼音乐，开始秘密训练，据说每天泡在录音棚。”
    “5月，《五月之恋》东京首映宣传。”
    “6月，北电毕业典礼，同期，日语EP曲目基本敲定。”
    “7月，日语EP发行+国语专辑预热。”
    “8月，首张国语专辑发布，同名主打歌《心悸》MV同步上线。”
    “9月，全国专辑宣传进入高峰期，一天飞俩城市是常态。”
    楼主写到这里，话锋一转：
    “我整理这些行程干嘛呢？就想说明一点——咱们神仙姐姐这半年，那是真·忙成陀螺，脚不沾地。”
    “但好笑就好笑在这儿了。”
    “每次，我是说每次！苏言那边一闹出什么动静，记者就跟闻到肉味的狼似的，咔咔就往刘艺菲面前冲。
    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在宣传专辑，是不是刚下飞机，开口就是：‘请问你对苏言……’”
    “这都快成固定节目了朋友们！比春晚的《难忘今宵》还准时！”
    帖子下面一片“哈哈哈哈”：
    “楼主总结精辟！”
    “记者：业绩KPI就靠您二位了！”
    “笑死，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
    吃瓜吃到撑，开始甩干货：
    “下面，请欣赏《固定节目》精彩片段集锦——”
    第一幕：《追光者》刚爆火，天涯热帖屠版时。
    刘艺菲在一次剧宣活动上，被记者追问。
    “《追光者》被认为是写给您的，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您听过这首歌吗？有什么感想？”
    刘艺菲：“歌很好听，张靓影唱得很棒。至于其他……我不清楚。”
    第二幕：苏言被黑‘炒作狂魔’，最热的那阵子。
    刘艺菲在索尼音乐训练中心楼下被蹲守的记者拦住（注意，远在东京，娱记牛逼！）。
    “艺菲，苏言最近被质疑一切都是炒作，你怎么看？”
    刘艺菲皱眉：“我最近很忙，没时间上网。”
    第三幕：《当我》开机仪式，言出必行123的ID曝光。
    刘艺菲在机场VIP通道被几个娱乐记者追着问。
    “艺菲，天涯热帖，‘言出必行123’的故事看过吗，很多人说那ID背后是苏言，你觉得呢？”
    刘艺菲：“网友想象力很丰富……抱歉，我还要赶通告。”
    第四幕：昨天晚上《剧炫满天星》播出，苏言和刘施施的“言诗CP”互动刷爆论坛。
    今天上午，刘艺菲在魔都参加新专辑《心悸》的签售会，群访环节。
    记者：“艺菲，看了昨晚的《剧炫满天星》吗？苏言和刘施施在节目里互动很有爱，很多网友说他们很配。”
    刘艺菲：“请大家关注专辑本身，不要问与专辑无关的问题。”
    楼主在列完片段后，总结，“我写这个帖子，纯粹是觉得既好笑又好玩。
    苏言那边每次一闹出什么动静，媒体就第一时间想采访刘艺菲——真·无比戳中我的笑点。”
    “最后说句题外话，这半年来，刘艺菲的粉丝一直骂苏言吸血、炒作——说真的，我笑了。”
    “据我知道的内部消息，《追光者》爆火那阵子，刘艺菲的高奢代言一口气多了三个，个人商业价值评估涨了百分之三十。
    知道这种被赋予了‘全民浪漫叙事’的女主角有多珍贵吗？品牌方最爱这种有故事、有话题、形象还干净的女明星。”
    “说苏言单方面吸血的，实在无视你家正主得了多大好处。要我说，这最多算……双修。”
    “双修”俩字一出，楼下瞬间笑喷了：
    “楼主会说话就多说点！”
    “神他妈双修，笑不活了！”
    “所以是互相成就？这Cp我磕了！”
    “商业价值涨百分之三十？？？我靠，那苏言岂不是行走的财神爷？”
    “‘天线’粉丝还有三秒到达战场！”
    果然，下一秒就有顶着刘艺菲卡通头像的ID开骂：
    “楼主有病吧？还双修，看看傻了就去治治脑。”
    “我是刘艺菲十年老粉，楼主手段也太低级了，表面装客观列行程，实际不就是想通过最后一幕，暗示菲菲吃醋、在乎吗？”
    “炒完‘痴情’人设，现在又来蹭‘意难平’？苏言团队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苏言要真有本事，就靠作品说话，别整天搞这些歪门邪道，拉别人下水！”
    ……
    但和之前几次一边倒的“苏言炒作论”不同，这次帖子里立刻冒出了不少反驳的声音：
    “刘艺菲粉丝省省吧，苏言从来没拉过刘艺菲炒作，倒是帮刘艺菲解决了不少麻烦，提升了商业价值。”
    “就是，苏言现在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要实绩……《少年杨家将》马上播，到时候看谁打脸！”
    “纯路人说句公道话：苏言这半年进步肉眼可见，昨天综艺表现可圈可点。
    刘艺菲是很红，但粉丝也没必要高高在上，好像全世界都想蹭她。”
    也有比较清醒的路人粉分析：
    “别吵了，其实楼主列的那些记者追问片段，仔细看很有意思。
    刘艺菲每次回应都很官方，很避嫌，但仔细品，其实没有一次真正否认过什么。”
    “对，她只是说‘不清楚’、‘网友想象力丰富’，从来没说过‘我不认识他’或者‘都是炒作’。”
    “这说明什么？要么是真不熟懒得理会，要么……就是心里有鬼，不敢把话说死。”
    “结合各种蛛丝马迹……我怎么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呢？”
    “妈呀，细思极恐！所以可能不是苏言单相思，是双向的？只不过现实阻力太大？”
    “停停停！CP脑收一收！这都哪跟哪了！”
    ……
    “老苏，你这……”
    袁洪看着屏幕上滚动的骂战，帖子不断刷新，憋笑，“人在组里坐，锅从天上来啊。”
    苏言扫了几眼屏幕，指着为自己说话的帖子，不由乐了：“看，所以说得红，之前都没几个人帮我说话，最多站理性立场。
    就昨天那样上上综艺，现在都有人真正帮忙说话了。”
    “这是重点吗？”袁洪像看外星人看着苏言。
    “不然呢？”
    苏言收回目光笑了笑，“别看这些了，没看头，还不如关注下明天《少年杨家将》首播。”
    又看了眼刘施施，“施施也是，早点睡，黑眼圈遮不住了。”
    刘施施“哦”了一声，目光却还忍不住往电脑屏幕上瞟。
    那些关于“双向”、“意难平”的猜测。
    让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反正，现在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拍戏，一起被讨论的人，是她。
    这就够了。
    ……吧？

 第69章 从热播到停播

    第二天片场，刘施施明显不在状态。
    一场辛十四娘在林间救小兔子的戏，她蹲在那儿对着空气做抚摸动作，眼神飘忽，连续NG了三次。
    “咔！”李国力从监视器后探出头，“施施，想什么呢？兔子都快被你摸秃噜皮了。”
    刘施施赶紧站起来：“对不起导演，我……”
    “还在想昨天那帖子啊？”苏言拎着瓶水晃过来，拧开递给她。
    刘施施接过水，抿了一小口，眼神躲闪：“没……没有。”
    其实有。
    昨晚上收工回去，她没忍住又翻了好久。
    今天早上出门前还刷了会儿，帖子已经盖到上万楼了，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分析刘艺菲的微表情，有人扒苏言的行程，还有人煞有介事地论证“双向暗恋的可能性”。
    她看着那些分析，觉得挺好玩，原来网友脑补起来这么厉害。
    可看着看着，心里又有点闷。
    那个帖子热闹归热闹，但好像……跟她没什么关系。
    “真没有？”苏言歪头看她。
    刘施施舒了口气，把水瓶塞回苏言手里：“真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再来一条导演，我保证过！”
    李国力摆摆手：“行，调整状态。”
    这次刘施施集中精神，一条过了。
    收工时，她蹦跶到苏言身边，又活力满满：“晚上《少年杨家将》首播，一起看？”
    “那必须的。”
    苏言笑，“袁洪已经去超市扫荡了，说要搞个首播派对。”
    还是那间套房，那几个人。
    薯片可乐摆了一桌，但气氛明显比上次更紧张。
    晚上七点整，《少年杨家将》片头曲响起。
    前两集主要是铺垫，辽国犯境，杨家父子请缨。
    胡戈的杨六郎，彭于晏的杨七郎，陈笼的杨五郎陆续登场。
    打戏扎实，战争场面拍得很有气势。
    苏言的杨四郎和刘施施的罗氏女还没出场。
    第二集刚播完片尾曲，沈清辞的电话就冲了进来。
    “首播平均收视率4.1！”
    沈清辞在电话那头声音发颤，“峰值冲到4.5！前两天的‘剧宣’功不可没，好多人的都说是看了那期综艺过来看剧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欢呼。
    袁洪狠狠捶了下沙发：“牛逼！”
    “等等。”苏言还算冷静，“沈姐，地面频道这收视率，换算成上星卫视大概多少？”
    “差不多0.8到1.0之间！”
    沈清辞解释，“地面频道覆盖范围小，能有这数据已经是爆款中的爆款了！听说台里广告部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刘施施忽然站起来，张开手臂一把抱住苏言：“我们成了！”
    苏言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笑着拍拍她的背：“这才刚开始吧？”
    “哎哟哟。”袁洪在一旁怪叫，“抱这么久？施施，是不是趁机占老苏便宜？”
    刘施施脸腾地红了，触电般松开手，狠狠瞪了袁洪一眼。
    她从来没这一刻，这么想踹这个师兄的！
    “袁洪你讨打！”她抓起沙发上的靠枕扔过去。
    袁洪笑嘻嘻接住：“被我说中了吧！”
    “行了行了。”苏言大手一挥，“今天高兴，我请客，出去庆祝！”
    “哟！”袁洪跳起来，“一直只让我请客的铁公鸡拔毛了！今天非吃穷你不可！”
    接下来几天，收视率一路走高。
    第二天平均4.1。
    第三天4.3。
    到首播第一周的周末，已经稳稳爬升到4.8，市场份额占到同时段近百分之三十。
    魔都街头，不少报刊亭挂出了《少年杨家将》的宣传海报。
    这天早上，刘施施提着豆浆包子进片场时，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
    “苏言！”
    她凑到正在调试机器的苏言身边，眼睛弯成月牙，“今天买包子，老板娘居然认出我了！说‘你不是那个罗氏女吗？’，还多送了我一个茶叶蛋！”
    她说着，把茶叶蛋掏出来，献宝似的递给苏言：“头一回哎！真有点当演员的感觉了。”
    苏言接过茶叶蛋，剥了壳塞回她手里：“这才哪到哪，现在只是魔都地区播，要是能上星，全国观众都能看见。”
    “肯定能上星的！”
    刘施施信心满满，“收视率这么高，哪个卫视不抢着要？”
    “这倒也是。”苏言点点头。
    可有时候，事情就是不尽如人意。
    10月12号，下午。
    一场辛十四娘和冯生的雨中对手戏刚拍完，苏言正擦着头发上的水，沈清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苏言……”沈清辞的声音很沉，“《少年杨家将》……可能要停播了。”
    苏言擦头发的动作停住。
    旁边的刘施施正捧着姜茶小口喝，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
    “什么情况？”苏言问。
    “华义那边跟电视台的分成谈崩了。”
    沈清辞语速很快，带着压抑的火气，“华义的负责人太冲，在会上直接跟台领导拍了桌子，台里一怒之下，说要下架。”
    刘施施手里的姜茶杯晃了一下，热茶洒在手背上，她都没觉得烫。
    “停播？”她声音发颤，“那……那后面的剧情……”
    “播到今晚这两集为止。”沈清辞声音疲惫，“后面全部暂停，什么时候恢复……不知道。”
    袁洪刚从化妆间出来，听见这话，整个人愣在原地：“我靠？玩呢？收视率正高的时候停播？”
    “没办法了吗？”苏言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糖人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也清楚。”
    沈清辞叹气，“胡戈在医院，蔡总天天两头跑，《射雕》停了，《聊斋》赶工……华义那边，我们说话不管用。”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能不停，谁愿意停呢？”
    电话挂了。
    现场一片死寂。
    刘施施站在原地，手里的姜茶杯还在往下滴水。
    她眼圈慢慢红了，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袁洪一脚踢飞了旁边的矿泉水瓶，瓶子“哐当”砸在墙上，又弹回来。
    “妈的！”他骂了一句。
    苏言看着刘施施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难过了。”他说，“不就一部剧停播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施施吸了口气，声音带着鼻音：“我是不是……太脆弱了？好像一直这样，动不动就需要你安慰。”
    苏言想了想，一本正经地比划起来：“让我看看啊，刘施施同学的脆弱程度嘛，大概有这么高。”
    他用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
    然后抬到自己胸口：“苏言同学的脆弱程度，大概在这儿。”
    他放下手，咧嘴笑：“你看，你只比我矮那么一点点而已。”
    刘施施愣了下，“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抹了把脸，瞪他：“你才矮！”
    “是是是，我矮。”
    苏言从善如流，“所以啊，别愁了……别忘了，咱们还有《当我飞奔向你》，还有《聊斋奇女子》，还有等老胡康复后的《射雕》.”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就算这些全没了，咱们还有很久很久的未来。”
    刘施施怔怔地看向他。
    他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大表信心，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她忽然觉得，心里刚升起的那缕伤感，瞬间就消散了。

 第70章 玄学大师宋祖德

    《少年杨家将》停播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间传遍网络。
    剧迷论坛里哀嚎一片：
    “什么鬼？！这就停了？”
    “我的四郎和罗氏女啊！我才刚嗑上！”
    “华义和电视台打架，为啥受伤的是我们观众？”
    “求后续剧情剧透！金沙滩之后到底怎么样了？杨四郎真的失忆变辽国驸马了？”
    “楼上别剧透！我还等着复播呢！”
    惋惜归惋惜，但《少年杨家将》毕竟只是部剧。
    热议了几天，热度也就渐渐下去了——直到宋祖德跳了出来。
    这次他上了一档热度不低的网络访谈节目。
    镜头前，宋祖德穿着一身唐装，手里还捏了串念珠，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主持人问他最近有什么“独家观察”。
    宋祖德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胡子，慢悠悠开口：
    “最近我研究了一下娱乐圈的气运走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有些人啊，天生带‘煞’。”
    他顿了顿，瞥了镜头一眼：“比如最近很火的那个苏言。”
    主持人眼睛一亮：“怎么说？”
    “咱们来捋一捋时间线。”
    宋祖德掰着手指头，“04年，《神雕侠侣》拍摄期间，刘艺菲落水，差点出事——当时谁在旁边？苏言。”
    “今年，《射雕英雄传》开机没多久，胡戈车祸重伤——这部戏的摄影指导是谁？苏言。”
    “《投名状》前阵子陷入停拍——苏言去试过镜，虽然没成，但沾了边儿。”
    “现在，《少年杨家将》播得好好的，突然停播——男二是谁？还是苏言。”
    他说完，双手一摊，满脸“你们品，细品”的表情：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跟他有关。
    我不是说他是故意的啊，但有些人，命里就是带‘煞’，走到哪儿哪儿不太平。
    这在玄学上，叫‘灾星入命’。”
    节目一播出，网上又炸了。
    这次比之前热闹多了——毕竟“玄学”这玩意儿，可比“炒作”有意思多了。
    “哈哈哈哈，宋大嘴转型了？改行算命了？”
    “别说，这么一捋还真有点邪门……”
    “宋祖德能不能滚啊？刘艺菲落水也能怪苏言？”
    “纯路人表示，宋祖德虽然嘴臭，但这次的角度……清奇！”
    “只有我觉得他是盯上苏言了吗？这都缠着喷多久了。”
    “苏言：我尼玛……”
    “别说，娱乐圈真不少人信这个，宋大嘴这波有点狠。”
    ……
    《聊斋》片场。
    袁洪刷到这条新闻时，正蹲在监视器旁边啃苹果。
    他眼睛瞪得溜圆，憋着笑，抱着笔记本电脑一路小跑到正在喝可乐的苏言和刘施施面前。
    “老苏！施施！快看！宋祖德又作妖了！”
    苏言刚灌下一大口可乐，凑过去扫了一眼屏幕。
    下一秒——
    “噗——！”
    褐色的液体直接喷了出来，溅了袁洪一胳膊。
    “卧槽！”苏言抹了把嘴，盯着屏幕上的字，“这角度……我是真没想到！”
    刘施施气得脸都鼓起来了：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什么都往苏言头上扣！《投名状》苏言就去试了个镜，剧组内部矛盾关他什么事？！”
    “就是！”
    袁洪也跟着帮腔，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明显觉得这事儿特逗，“老苏，你这体质也太玄乎了，以后哪个剧组敢要你啊？怕不是得先去庙里烧个香？”
    苏言没好气地踹他一脚：“滚蛋。”
    他抓了抓头发，也有点哭笑不得。
    难道他要挨个解释：刘艺菲落水是意外，胡戈车祸是司机疲劳驾驶，《投名状》停拍是导演和武指吵架，《少年杨家将》停播是资方和电视台撕逼？
    谁听啊？人家要的是“故事”，不是“事实”。
    正琢磨着，袁洪已经蹲到一边，津津有味地刷起了帖子下面的评论。
    “哎哟喂，网友们真是人才！”
    袁洪一边刷一边乐，“这边说老苏是‘天煞孤星转世，专克合作对象’，那边说‘建议糖人把苏言供起来，拍戏前先祭拜’……哈哈哈哈！”
    刘施施凑过去看，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刚才那点气愤，被这些沙雕评论冲淡了不少。
    就连苏言本人也看笑了，心想这些网友真特么有才。
    干脆不再纠结，转身继续跟刘璋木讨论下一场戏的镜头调度去了。
    袁洪这会没戏，忽然想起前阵子那个热帖——整理刘艺菲每次被记者追问苏言相关事件的帖子。
    他手指在触摸板上滑了滑，果然，那个帖子又被顶起来了。
    楼下跟帖刷得飞快：
    “开盘了开盘了！赌记者几点能蹲到人！”
    “平时挺烦狗仔的，但这次……请务必给我支棱起来！”
    “刘艺菲今天在魔都有活动吧？地址我都查好了！”
    “前线记者呢？来个直播！”
    “已蹲守在酒店楼下，目前没看到人，Over。”
    “楼上敬业！”
    袁洪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嘿嘿笑两声。
    刘施施凑过来一起看，看着那些“直播蹲守”的回复，哭笑不得：“这些人真是……”
    “多好玩啊。”
    袁洪划着屏幕，“哎你说，刘艺菲这次会怎么回应？还是‘请关注作品’？”
    想了想，刘施施摇了摇头，“不好说，这次的事跟之前不一样……”
    话音未落，袁洪突然“卧槽”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更了更了！前线记者发回报道了！”
    刘施施赶紧凑过去。
    帖子最新一层楼，是一个刚注册的小号发的，文字还带着激动：
    “蹲到了！在酒店地下车库！刘艺菲刚参加完活动回来，被我们七八家媒体堵住了！问题果然都是关于宋祖德和苏言的！”
    “她助理本来想拦，但刘艺菲自己停下了！亲口回应了！”
    “我录音了！等我整理文字！”
    楼下瞬间刷出几十条回复：
    “快！！！”
    “文字！求文字！”
    “录音！求音频！”
    “记者大哥好人一生平安！”
    过了大概五分钟，那小号更新了：
    “整理好了，以下是刘艺菲原话，一字不差——”
    “第一，我不认识宋祖德先生，对他的言论不予置评。”
    “第二，关于当年在《神雕》剧组落水，是我自己不小心，与任何人无关。我很感激当时所有救我的工作人员——包括苏言。”
    “第三，胡戈是我很好的朋友，他的车祸是意外，请不要牵连无辜的人。我相信他会很快康复，也希望大家能给他空间好好休养。”
    文字发完，帖子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
    “她提苏言名字了！！！第一次！！！”
    “还特意说‘包括苏言’！这是公开承认苏言救过她？！”
    “这回应……有点刚啊！”
    “宋祖德脸疼不疼？”
    “我靠，这剧情越来越精彩了！”
    ……
    袁洪盯着屏幕，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刘施施也愣住了。
    她反复看着那句“包括苏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点酸，但又有点……替苏言感到高兴。
    至少，这样一来，宋祖德泼的脏水，该没人信了。
    她站起身，朝摄影棚那边看了一眼。
    苏言正蹲在轨道车旁边，跟刘璋木比划着什么。
    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
    “我去背台词了。”
    说完，转身走了。
    袁洪看着她背影，挠挠头，又低头看了看屏幕上还在疯狂刷新的帖子。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嘟囔一句，继续津津有味地吃起瓜来。
    【首秀成功延期，总算没扑死。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也拜托大家继续多多支持，成绩越好，更新越多~谢谢谢谢！】

 第71章 金鹰女神

    宋祖德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回旋镖能来得这么快。
    刘艺菲那段“一字不差”的回应，当天晚上就被剪成素材，在各大论坛和刚兴起的视频网站上疯传。
    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神仙姐姐亲自下场！宋祖德再次惨遭打脸！》
    《实锤！苏言当年真的救过刘艺菲！》
    《刘艺菲：胡戈是我朋友，请勿牵连无辜》
    宋祖德那套“灾星论”本来就有很多人当笑话看。
    现在正主出来澄清，还是用这么干脆利落的方式——直接点名“包括苏言”，直接定性胡戈车祸是“意外”。
    他那点玄学把戏，瞬间成了跳梁小丑的独角戏。
    帖子下面全是嘲笑的：
    “宋老师，脸疼吗？”
    “这波站刘艺菲，说得够清楚了，某些人别再脑补了。”
    “我怎么觉得刘艺菲这回应有点护犊子的意思？”
    “楼上别瞎磕！正常澄清而已！”
    ……
    《聊斋》片场。
    袁洪刷着帖子，乐得直拍大腿：“苏老师，你这波不亏啊！虽然挨了顿骂，但换来个官方认证！”
    苏言正盯着监视器里的回放，头也没抬：“什么认证？”
    “救命恩人认证啊！”
    袁洪把笔记本屏幕怼到他眼前，“刘艺菲亲口说的，‘包括苏言’！这下没人敢说你是炒作了吧？”
    苏言扫了一眼，扯了扯嘴角：“她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才难得！”
    袁洪咂咂嘴，“这圈子，多少人睁着眼说瞎话。她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够意思。”
    “这倒也是吧。”嘀咕了一声，苏言不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舆论风向彻底变了。
    宋祖德又挣扎着发了几篇博客，说什么“娱乐圈水太深”、“有人施压”、“狼狈为奸”之类的车轱辘话。
    但已经没多少人搭理他了。
    网友的注意力被新的话题吸引——金鹰奖要来了。
    10月27日，第23届金鹰电视艺术节颁奖晚会。
    今年新设“金鹰女神”人选，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猜测。
    刘艺菲凭借《仙剑奇侠传》赵灵儿和《神雕侠侣》小龙女两个爆款角色，是呼声最高的候选人之一。
    10月11号时，就有官方消息透露：
    刘艺菲将以“金鹰女神”形象在《金鹰飞翔》开场舞中出现，配合高空杂技，并演唱个人专辑曲目《心悸》。
    现在距离“10月27”越来越近，网上讨论也就渐渐多了起来。
    横店的十月，天黑得早了。
    二十七号这天，《聊斋》剧组排了夜戏，拍的是辛十四娘月下救书生的戏份。
    布景搭在影视城偏僻角落的一片竹林里。
    灯光师架起几盏大灯，把竹叶照得影影绰绰。
    “苏指，这个角度行吗？”刘璋木扛着摄像机，调整着机位。
    苏言蹲在监视器后看了看画面：
    “再往左挪半步，我要她飞下来的影子落在竹子上。”
    “得嘞。”
    刘璋木刚挪好位置，场务小张抱着个小型电视机呼哧呼哧跑过来：
    “导演！李导！金鹰奖开始了！咱们要不要看看？”
    李国力正盯着剧本，闻言抬起头：“开始了？几点了？”
    “八点整！”
    小张把电视机放在道具箱上，麻利地接上电源，“听说刘艺菲第一个节目就是金鹰女神开场！”
    片场瞬间骚动起来。
    几个年轻场工蹭地围了过去，连正在补妆的演员也伸长脖子往那边瞟。
    李国力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看已经化好妆，站在竹林边候场的刘施施和苏言，摆摆手：
    “休息二十分钟！都看看，学习学习！”
    “导演万岁！”
    一片欢呼。
    刘施施挤到人群前面。
    袁洪不知道从哪儿摸出包瓜子，分了她一把，自己磕得嘎嘣响。
    苏言没往前挤，他靠在一根道具柱子上，眼睛也瞥向了屏幕。
    电视机里，金鹰奖颁奖典礼现场灯火辉煌，主持人汪含声音激昂：
    “让我们欢迎第一届金鹰女神——刘艺菲！”
    音乐骤变。
    舞台中央的升降台缓缓升起。
    刘艺菲站在上面，一身金色曳地长裙，裙摆铺开像凤凰的尾羽。
    肩部设计成翅膀形状，缀着细碎的水晶，灯光一打，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她微微仰着头，眼神清亮，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不是小龙女的清冷，不是赵灵儿的灵动，而是一种……属于这个舞台的、带着距离感的璀璨。
    “我去……”袁洪瓜子都忘了磕，“这造型……绝了。”
    刘施施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她看到刘艺菲缓缓张开手臂，背后的大屏幕映出金色的羽翼光影。
    音乐进入高潮。
    刘艺菲踩着节奏，在舞台上旋转，裙摆飞扬，水晶折射出千万点光。
    美得不真实。
    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或者……女神。
    刘施施忍不住小声说：“真美。”
    “嗯？”袁洪没听清。
    “我说，她真美。”
    刘施施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这个舞台，这个时刻……是属于她的。”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不是嫉妒，不是酸涩。
    是一种……向往。
    “有一天。”刘施施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我也要站到这个舞台上。”
    袁洪转过头看她。
    刘施施眼睛亮得惊人，脸颊因为激动微微发红。
    她盯着电视屏幕，像是透过那层光，看到了很远很远的未来。
    “我要穿最好看的礼服，站在最亮的灯光下。”
    她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让所有人都看到我。”
    片场安静了几秒。
    连电视机里的音乐都好像变小了。
    袁洪张了张嘴，然后乐了：“施施，怎么突然燃起来了？”
    刘施施“噗嗤”一声笑出来，那股紧绷的劲儿一下子散了。
    她抓了把袁洪手里的瓜子，剥了一颗塞嘴里：
    “用星爷的话来说，人如果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她嚼着瓜子，语气轻松下来，带着点自嘲：
    “虽然我现在还只是个十八线小艺人，连个正经奖项的边儿都摸不着。”
    “你会站上去的。”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刘施施转过头。
    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她斜后方。
    “什么？”刘施施愣了下。
    “我说。”苏言重复了一遍，“你会站到那个舞台上的。”
    刘施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真的？”
    “真的。”苏言点头。
    刘施施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她没再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电视。
    电视机里，刘艺菲的表演结束了。
    她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着气，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汪含走上台，递过话筒，“艺菲，作为第一届金鹰女神，此刻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刘艺菲接过话筒，平复了一下呼吸。
    她看着台下的观众，又看了看镜头。
    “谢谢组委会给我这份荣誉。”
    她开口，声音清澈，“也谢谢所有喜欢赵灵儿、喜欢小龙女的朋友。”
    她顿了顿，目光在观众席扫过。
    然后脸上露出一抹笑，那笑容比刚才表演时多了几分真实：
    “一路走来，遇到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
    特别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影迷朋友们，就像黑夜里的灯塔。
    是你们的光，照亮了我前行的路。
    我会继续努力，不负期待。”
    她说完，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雷动。
    片场里，安静了几秒。
    袁洪反应最快，胳膊肘直接捅苏言，压着嗓子怪笑：“‘是你们的光’？这词儿熟啊！
    老苏，你听听，这怎么听着那么像那首什么歌的意象来着——”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朝周围挤眉弄眼。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窃笑，几个年轻场工互相挤眼睛。
    苏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这么会联想，还拍什么戏？干脆去研究《红楼梦》好了。”
    “堵得住我的嘴，堵不住悠悠众口，明天网上不知道得热闹成什么样，嘿……”
    袁洪一脸意味深长的坏笑。
    李国力导演咳嗽一声，拍拍手：
    “行了行了，二十分钟差不多了，都收收心。灯光摄影就位，演员补妆，准备接着拍辛十四娘竹林那场。”
    夜戏拍到十一点多才收工。
    回酒店的路上，刘施施走在前面，嘴里还轻轻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脚步轻快。
    袁洪凑到苏言身边，压低声音：“……老苏，你真觉得施施能站到金鹰奖的舞台？”
    “能。”苏言答得干脆。
    “这么肯定？”
    “她比你以为的更有韧性。”苏言说，看着前面那个哼歌的背影，“而且……”
    他顿了顿，没说完。
    而且，他会帮她。

 第72章 吃瓜第一线

    《聊斋奇女子》的拍摄，不是按着单元顺序老老实实来的。
    剧组精打细算——哪个演员有空，哪个场景现成，就逮着谁先拍。
    主打一个见缝插针，最大程度省钱。
    袁洪在《宦娘》单元里的戏份不算重，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彻底解放天性，成了剧组头号网瘾青年。
    他那台银色笔记本电脑都快焊在手上了，一有空就蹲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
    手指在触摸板上划拉得飞快，眼睛盯着屏幕放光。
    美其名曰：“第一线吃瓜的乐趣，你们这些只知道拍戏的凡人懂个屁？”
    事实证明，袁洪的“预言”准得邪门。
    金鹰女神那番“是你们的光”的感言刚过去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网上娱乐版块就跟过年似的炸了锅。
    各种过度解读的帖子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标题一个比一个唬人：
    《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深度解析金鹰女神感言背后的“光”是谁》
    《“光”与“追光者”：一场跨越时间的浪漫呼应？》
    《细思极恐！刘艺菲感言疑似回应苏言？娱乐圈最漫长的暗恋有回响了？》
    “哈哈哈哈哈哈！”
    袁洪坐在折叠椅上，笑得肩膀直抖，差点把膝盖上的电脑颠下去。
    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抬头冲不远处正在跟刘璋木核对镜头的苏言喊：
    “老苏！快来看！网友太有才了！说你那首《追光者》的‘光’，就是刘艺菲昨晚说的‘光’！
    还说这是跨越两年的‘光的对话’！我靠，这帮人不去写真是屈才了！”
    苏言闻言头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闲的。”
    他是真搞不懂。
    人家刘艺菲那感言，明明就是感谢影迷的标准套路。
    感谢粉丝是“灯塔”，是“光”，多正常啊？
    怎么到网友嘴里，就成了对他隔空喊话了？
    这脑回路，山路十八弯都不够形容。
    袁洪可不管他嫌不嫌弃，自己乐得不行。
    清了清嗓子，开始用那种电台情感节目的腔调，抑扬顿挫地念帖子：
    “或许，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夜，她终于听到了那首为她而写的歌。
    那句‘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是否也曾悄然拨动她的心弦？
    昨晚舞台上，她身穿金色华服，万众瞩目，却将最真挚的感谢，献给了那束‘照亮前路的光’。
    这束光，究竟是指台下千千万万的粉丝，还是指……那个曾经默默追光的人？”
    他念得声情并茂，旁边几个收拾道具的小场工都听乐了，捂着嘴偷笑。
    苏言没好气地走过来，踢了踢袁洪坐的折叠椅：
    “袁洪，你要是实在闲得蛋疼，帮我把那边几块反光板搬到B组去。”
    袁洪抱着电脑，灵活地往旁边一挪，“搬东西哪有吃瓜有意思？你看这分析，这文笔，啧啧，我都快信了！”
    他说着，眼珠一转，瞄到旁边坐在折叠椅上看剧本的刘施施。
    这姑娘今天格外安静，从早上到片场就抱着剧本，话比平时少了一半。
    “施施！”
    袁洪叫她，“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给点反应啊！不觉得这些网友太逗了吗？”
    刘施施从剧本上抬起眼，笑了笑：“给什么反应？明显过度解读啊。”
    她顿了顿，补了两个字，轻飘飘的：“闲的。”
    这话跟苏言刚才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袁洪挠了挠头，看看苏言，又看看刘施施。
    这时，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提示——他特别关注的那个ID“吃瓜吃到撑”更新了。
    顾不得多想，他立刻点开。
    “卧槽！”
    袁洪猛地拍了下大腿，声音都拔高了，“这楼主是个妙人啊！”
    刘施施被他的动静吸引，目光挪了过来。
    袁洪兴奋地念道：“这楼主说——每回苏言这边闹出大动静，娱记就死盯着刘艺菲不放，问东问西。
    这回风水轮流转，刘艺菲感言这么有‘深度’，这么值得‘解读’，按照惯例，娱记们不该去堵苏言吗？
    楼主在此呼吁：媒体朋友们，请务必公平公正，不要区别对待！我已经搬好小板凳，坐等前线记者发回苏言被堵的报道了！哈哈哈哈！”
    他念完自己先乐得前仰后合：“这楼主太会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刘施施听完，有点担心：“不会……真有记者跑来片场堵人吧？影响苏言拍戏怎么办？”
    “那倒不至于。”
    袁洪摆摆手，“咱们剧组在影视城深处，一般记者进不来。”
    “就算真来了，也只会给苏言这小子再增加话题度，好事啊。”
    刘施施若有所思地松了口气，随即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那……要不，咱们注册个小号，去那帖子下面煽风点火，加把柴？”
    袁洪：“……”
    他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刘施施。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一谈刘艺菲就躲躲闪闪，浑身不自在的刘施施？
    怎么突然这么……大方？甚至有点……唯恐天下不乱？
    “施施，你……”袁洪张嘴，话还没说完。
    片场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隐约能听见几声激动的喊叫，还有保安呵斥的动静。
    “里面在拍戏！闲人勿进！”
    “我们就问几句！苏言老师在吗？”
    “对不起，剧组重地，不接受采访！”
    袁洪耳朵唰地竖了起来，他站起身，踮着脚往那边张望，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我靠！不是吧？真来了？网友的嘴开过光啊？”
    刘施施也愣了下，跟着站起来。
    苏言皱了皱眉，对刘璋木说了句“我去看看”，抬脚往入口方向走。
    袁洪立马抱着电脑跟上，一边走一边幸灾乐祸地嘿嘿笑：
    “老苏，考验你临场反应的时候到了！准备好被问‘你对那束光有什么看法’了吗？”
    片场入口处，两个保安正拦着三四个扛着相机、举着录音笔的年轻记者。
    那几个记者看见苏言走出来，眼睛瞬间亮了，隔着保安就喊：
    “苏言老师！能简单说两句吗？”
    “刘艺菲昨晚金鹰女神的感言，您看了吗？有什么感想？”
    “网友都说她那番话是在回应您，您怎么看？”
    苏言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看了眼那几个满脸期待的记者，又看了眼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袁洪，以及跟过来、眼神里透着关切的刘施施。
    然后，他开口：“看了，感言很得体，恭喜她。”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语气很平常，“至于别的，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说完，他冲保安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回走。
    干脆利落，一句废话没有。
    那几个记者还想再问，保安已经上前一步，把人客气地“请”了出去。
    袁洪追在苏言屁股后面，笑着调侃：“不要过度解读？老苏，你这回应也太官方了吧？
    一点爆点都没有！网友要失望了！”
    苏言斜他一眼：“不然呢？我难道要说‘对，那光就是我’。
    然后明天头条变成《苏言承认自己是刘艺菲生命中的光》？”
    袁洪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笑得更厉害了。
    刘施施跟在旁边，也抿着嘴笑。
    晚上收工后，几人照例来到影视城外一家常去的川菜馆子。
    袁洪一边扒拉着碗里的水煮鱼，一边用左手在触摸板上滑动，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们看看，现在网友已经给这事起名了——‘光的回响’事件！”
    “还有技术党逐帧分析刘艺菲说感言时的微表情，说她提到‘光’的时候，眼神有零点三秒的放空，显然是想起某人……”
    苏言一阵无语：“吃饭都不忘扒拉你那台破电脑，老袁你这是彻底化身网瘾少年了？”
    “瓜可比饭好吃，嘿嘿……”
    袁洪不以为意，又刷新了一下页面。
    果然，下午记者堵门那段小插曲，已经被神通广大的网友发到了网上，还配了张模糊的远景图。
    讨论的重点自然是苏言那句“不要过度解读”。
    “苏言这回应，滴水不漏啊。”
    “记者也是够拼的，真跑影视城去了。”
    “所以说，这俩人到底有没有事啊？急死我了！”
    袁洪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咦”了一声，刷新了一下页面。
    一条新的娱乐快讯弹了出来——
    《刘艺菲官方博客发文，呼吁粉丝理性看待感言》。
    “等等，刘艺菲那边发声明了！”袁洪提高音量。
    苏言筷子顿了顿，刘施施也放下汤勺看了过来。
    袁洪点开，清了清嗓子，念道：
    “刘艺菲通过官方博客表示：昨晚金鹰舞台上的感言，是对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影迷朋友们最真挚的感谢。
    每一份喜爱与陪伴，都是我前进路上珍贵的光。
    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多多关注作品本身。谢谢。”
    念完，他意兴阑珊地咂咂嘴：“得，正主出来辟谣了。没意思，还以为能多发酵几天呢。”
    苏言听完，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刘施施嘴角弯了弯，低头喝汤。
    几人却没想到网上依旧热闹，媒体也比袁洪更离谱。
    第二天，相关新闻、帖子标题变成了：
    《“请不要过度解读”——这算不算史上最默契的隔空喊话？》

 第73章 杀青，又见对赌

    刘施施杀青那天，片场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辛十四娘》单元最后一场戏。
    十四娘与冯生、禄儿作别后，飘向空中，留下福袋解决旱灾，随后灰飞烟灭。
    其善行感动天地，最终得道成仙，天空中显现仙影告慰众人。
    “咔！”
    导演李国力从监视器后抬起头，语气轻松：“过了！恭喜施施，杀青！”
    现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不是不热情，是大家都累得够呛，连鼓掌都没力气了。
    刘施施身上还穿着那身飘逸的白裙，妆发都没卸。
    她走到监视器前看了遍回放，确认没问题，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
    苏言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拧开的水：“恭喜啊，刘老师，又完成一个角色。”
    刘施施接过水灌了一大口，这才回过神似的，眼睛弯起来：“谢谢苏老师指导。”
    她说话时语气轻松，但苏言听出里面那点藏不住的疲惫。
    这姑娘这几个月是真拼——《少年杨家将》剧宣、《聊斋》赶戏、还要应付时不时冒出来的各种八卦，连轴转了小半年。
    “几点的飞机？”
    “晚上七点。”
    “这么急？”
    “跟蔡总说好了，直接回京城，明天一早去学校报到。
    北舞那边还有些毕业手续要办，之前拍《当我》后半段时就差不多该弄的，一直拖到现在。”
    刘施施顿了顿，笑起来：“辅导员前两天还发短信催我，说再不弄就别毕业了。”
    苏言看着她那双还带着点红血丝的眼睛：“我送你？”
    “不用。”刘施施摆摆手，一副豪迈样，“江湖儿女，不兴婆婆妈妈那套。”
    苏言乐了：“行，那江湖儿女，一路顺风。”
    晚上收工回酒店，已经快十一点。
    苏言推开房门，第一眼就看见桌上压着张纸条。
    纸是从酒店便签本上撕下来的，字迹清秀，是刘施施的笔迹：
    苏言，见字如晤。
    怕你舍不得我，就不当面道别啦。
    多保重！
    你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的！我深信！
    ——施施
    2006.11.5，夜。
    苏言捏着纸条看了会儿，掏出手机，点开短信界面，敲了几个字：“是挺舍不得。”
    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停，又删掉。
    重新敲：“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等着你成为金鹰女神的那一天。”
    发送。
    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刘施施回了个龇牙笑脸，后面跟了三个字：“等着瞧！”
    苏言看着屏幕，笑了。
    刘施施走后没几天，袁洪的《宦娘》单元也杀青了。
    这哥们儿走得更潇洒——头天晚上收工，挨个拍了拍剧组兄弟的肩膀：“走了啊各位，江湖再见！”
    第二天一早，人就没影了。
    苏言第二天到片场时，习惯性地往休息区那张折叠椅上看——没人。
    平时这时候，袁洪肯定已经蹲在那儿抱着电脑嘎嘎乐了。
    摇了摇头，苏言走到自己的器材箱旁边，空的。
    这才想起来，之前都是刘施施顺路给他带早餐，他偶尔也会给她带。
    “这都第几天了？还是老忘记。”
    苏言暗自嘀咕。
    “苏指。”
    一个细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言转头，是剧组新来的化妆师助理，叫小雯，二十出头，脸蛋圆圆的。
    她手里捧着个还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脸颊有点红：“那个……我看你没吃早饭，这个给你。”
    苏言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谢谢，我在路上吃过了。”
    小雯“哦”了一声，脸更红了，赶紧把煎饼果子收回去，转身跑开了。
    苏言看着她背影，摇了摇头。
    没人带早餐，也不用给人带早餐的日子……还真有点不习惯。
    苏言的戏份也已经结束，但摄影指导的活儿一点没少。
    每天泡在片场，盯镜头，调灯光，跟李国力导演磨画面。
    11月12号，最后一个单元《连城》杀青。
    李国力导演喊“咔”的那一刻，整个片场爆发出欢呼。
    “终于——拍完了！”
    “两个月！整整两个月！我没睡过一个整觉！”
    “杀青宴！必须大吃一顿！”
    蔡依侬当天晚上就从魔都赶了过来，在横店最大的酒楼摆了十来桌。
    席间，她举着酒杯，眼眶有点红：“这两个月，大家辛苦了。糖人最难的时候，是各位撑过来的。这杯，我敬大家！”
    所有人站起来，酒杯碰在一起。
    声音响亮。
    散场时，蔡依侬把苏言叫到一边。
    “两件事。”
    她开门见山，“第一，于敏导演打电话来，邀请你客串一下《鹿鼎记》里的一个角色，问你愿不愿意去。”
    苏言想都没想：“去。”
    “行，那我回复他。”
    蔡依侬点头，“第二件事，《当我》后期做得差不多了，成片我看过，林导也看过了，非常不错，超出预期。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播。”
    苏言在她对面坐下，没插话。
    蔡依侬继续说：“两种方案。第一种，地方台首播，看看反响，用收视率数据再去找卫视谈。
    循序渐进，稳妥，但盈利慢，且空间也有限。”
    她抬眼看向苏言，眼神里透着一股苏言熟悉的，带着点狠劲的光：
    “我想赌一把，直接上星。”
    苏言有点意外：“有卫视接？”
    “魔都卫视的选片主任老陈，跟我有点交情。片子他看过，感兴趣，但价格开得低。”
    蔡依侬报了个数，“单集五万，二十四集，拢共一百二十万。”
    苏言快速心算：《当我》总投资接近四百万，这价格肯定不理想。
    “所以我想对赌。”
    蔡依侬接着说，“基础收购价就按这个来，但如果我们剧的收视率能超过某个基准线，每往上走0.1个点，单集价格就往上加。”
    她拿起桌上不知道谁留下的圆珠笔，在餐巾纸上写下一串数字：
    “基准线定在收视率0.8%。超过0.8%，每增加0.1%，单集价格加两万。封顶价……单集四十万。”
    苏言看着那串数字。
    0.8%的收视率，对于一部没有任何大咖，题材也不算热门的校园剧来说，不算低。
    也就是说，如果收视不理想，一百二十万就把这部剧卖了。
    至于封顶价，正常来说不可能达到。
    “魔都卫视的晚间黄金档，去年平均收视率大概在0.9%到1.2%之间浮动。”
    蔡依侬补充道，“老陈敢开这个对赌，说明他对我们的剧有一定信心，但信心也没那么足。风险，双方共担。”
    她放下笔，目光灼灼地盯着苏言：
    “这剧的剧本是你写的，镜头是你拍的，角色是你演的。
    苏言，我想没人比你更懂它。
    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它值不值得赌这一把？”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门外隐约传来的散场喧哗。
    苏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当我》拍摄时的三十九个日夜。
    时间不长，但却倾注了他全部的心血。
    角色、画面，全都经过精心打磨。
    “值得。”苏言睁开眼，声音不大，但很肯定。

 第74章 客串《鹿鼎记》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蔡依侬盯着苏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她靠回椅背，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行，有你这句话，我心里有底了。”
    她把杯子放下，“不过你也别急，这只是初步意向。”
    苏言理解地点点头。
    蔡依侬是疯狂，但不是疯子，不可能因为他的几句话就着急忙慌行动。
    蔡依侬从包里拿出个小本子，翻开，手指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接下来几天，我会找几个相熟的媒体人、数据公司，做一轮小范围试看和调研。
    如果反馈好，再去跟魔都卫视谈细节。”
    “如果真走到对赌那一步——”
    蔡依侬抬眼看他，“宣传期就得拉长，我计划把播出时间定在明年四月，春节后那波收视高峰。
    这期间，你得预留出档期。”
    “四月？”
    苏言算了下时间，“现在十一月……还有五个月。”
    “对，宣传周期拉满。”
    蔡依侬合上本子，“海报、预告片、主创访谈、综艺通告……能上的全上。到时候你和施施是重点，别想偷懒。”
    苏言笑了：“蔡总，我什么时候偷过懒？”
    “这倒也是。”
    蔡依侬难得没怼他，脸上露出点感慨，“你这小子，有时候轴得让人头疼，但干起活来……确实没得挑。”
    她站起身，拍了拍苏言的肩膀：
    “等消息吧，成了，咱们一起赌把大的。我蔡依侬不是小气的人，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不成，就当积累经验。”
    说完，她拎起包走了。
    包厢门关上，苏言一个人坐在那儿，盯着桌上那张写满数字的餐巾纸看了会儿，忽然笑了。
    赌就赌呗。
    他怕过什么？
    回酒店路上，苏言就给于敏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于敏略带疲惫但熟悉的声音：“喂？”
    “于导，是我，苏言。”
    苏言开门见山，“蔡总刚跟我说了客串《鹿鼎记》的事儿，怎么不直接找我？怕我红了请不动啊？”
    “你小子！”
    于敏在电话那头笑骂，“少跟我贫！我倒是想直接找你，可你电话不是在片场就是在去片场的路上，接得通吗？
    我图省事，直接找你们蔡老板了。怎么，不乐意？”
    “哪敢不乐意。”苏言乐了，“您发话，我肯定来。什么时候？在哪儿？演啥？”
    “就这两天，具体时间我助理联系你经纪人协调。还在横店，另一个棚。角色嘛……”
    于敏顿了顿，“沐剑声，就天地会那个沐王府的小王爷，戏份不多，露几面就行。
    张导提的，说你现在有热度，客串一下能给剧添点话题。”
    挂了电话，苏言撇撇嘴。
    得，又是“热度”。
    他现在对这两个字感情复杂。
    两天后，苏言按约定时间溜达到了《鹿鼎记》剧组所在的片区。
    这片区他熟，离《聊斋》取景地不远。
    刚走到摄影棚附近，就看见于敏正站在门口跟人说话。
    苏言喊了一声：“于导！”
    于敏转过头。
    然后他整个人愣了三秒。
    “我靠……”
    于敏走过来，围着苏言转了两圈，眼睛瞪得溜圆，“苏言？你真是苏言？”
    苏言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于导，这才一年多没见，不至于认不出来吧？”
    “不至于？”
    于敏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新闻里看到知道你大变样，没想到变样这么大！你小子吃什么了？这脸，这身板——”
    他捏了捏苏言胳膊，“肌肉线条都出来了！以前在《神雕》剧组那会儿，就是个瘦猴儿！”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也偷偷往这边瞟，窃窃私语。
    苏言笑了：“于导，您这话说的，我还在长身体呢。”
    “长身体？”于敏翻了个白眼，“你他妈这是换了个身体吧！”
    正说着，身后传来个声音：“于导，跟谁聊这么热闹？”
    苏言转头，就看见黄晓民穿着戏服——一身清宫太监打扮，脑袋上还戴着顶瓜皮帽，脸上带着笑走过来。
    “哟，晓民哥。”苏言打招呼。
    黄晓民走到近前，看清是苏言，也愣了一下。
    随即笑容扩大，语气比于敏还夸张：
    “哎哟！这是苏言？我的天……于导没说错，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帅得我都不敢认了！……”
    他上下打量着苏言，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慨，“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
    苏言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晓民哥您可别捧我，我这就是长开了点。
    您这韦爵爷的造型，才是威风不减当年。”
    “少来这套。”
    黄晓民笑着摆摆手，他性格圆滑，场面话一套一套的。
    但在《神雕》剧组那几个月跟苏言有过一些接触，关系还成。
    这会儿说话带着几分真实的熟稔，“听说你现在可了不得，演戏摄影写剧本一手抓，糖人的宝贝疙瘩。
    怎么样，这次过来客串什么角色？”
    苏言看向于敏。
    于敏接过话头：“沐剑声，就几场戏。”
    “沐剑声啊……”
    黄晓民点点头，随即眼珠一转，露出点意味深长的笑，“这角色戏份是不多，不过……跟咱们建宁公主还有点对手戏哦。”
    “建宁公主？”苏言回忆了一下剧情，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对啊，演建宁的是舒唱，小姑娘挺灵的。”
    黄晓民说着，目光往棚内一个方向瞟了瞟。
    苏言顺着他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穿着清宫格格装的女孩坐在休息椅上，似乎正悄悄打量着他。
    女孩脸蛋小巧精致，眼神清澈，见苏言看过去，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苏言有点莫名其妙，自己好像不认识她吧？
    黄晓民把苏言的表情尽收眼底，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打趣：
    “看，人家小姑娘偷偷看你呢，说不定是对你一见钟情？”
    苏言失笑：“晓民哥，您可别逗我了。
    我这来打酱油的，演完就走，哪来的一见钟情。”
    “那可不一定。”
    黄晓民挤眉弄眼，随即收敛了玩笑神色，语气带着点暧昧，“不过……听说这小姑娘跟艺菲关系一直挺好。
    当年拍《金粉世家》的时候，就认识了。”
    苏言这下听明白了。
    原来根子在这儿。
    他想起之前网上那些沸沸扬扬的帖子，还有金鹰女神那档子事。
    舒唱作为刘艺菲的朋友，对自己这个“绯闻男主角”产生好奇，偷偷打量几眼，倒也说得通。
    他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这娱乐圈，还真是个圈。
    绕来绕去总能碰到熟人，或者熟人的熟人。
    “原来是这样。”
    苏言点点头，面色如常，心里却对自己那点“热度”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它不仅能带来机会，也能带来这种微妙的，来自熟人圈的审视。
    不由得更坚定了之前的想法：靠作品立足，比什么都实在。
    《当我飞奔向你》……可千万要争气啊。
    于敏没注意他俩的低声交谈，拍了拍手：
    “行了，别扯闲篇了。苏言，去化妆换衣服，抓紧时间，今天就把你的戏份拍了。”
    “得嘞。”
    苏言应了一声，收起思绪，跟着工作人员朝化妆间走去。
    经过休息区时，他感觉到那道好奇的目光似乎又飘了过来。
    他没回头，只是心里暗自摇了摇头。

 第75章 前途无量

    化妆间里飘着发胶和粉底的味道。
    半个小时后，妆化好。
    化妆师递过来一面镜子：“您看看？”
    苏言接过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衫，外罩深蓝色马褂，头发束成发髻，戴了顶镶玉的小帽。
    五官还是他的五官，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少了平时那股清爽的朝气，多了几分儒雅，眉宇间还带着点……没落贵族特有的，那种刻意维持的体面。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子，推门走出化妆间。
    摄影棚里正拍着别的戏份，于敏坐在监视器后，黄晓民站在旁边说着什么。
    听见动静，两人同时转头。
    然后，同时愣住。
    苏言走了几步，在离他们两三米的地方停下。
    棚顶的灯光打下来，在他身上投出清晰的轮廓。
    他就那么站着，背挺得很直，有一种既维持着体面，又透着点疲惫的姿态。
    眼睛看过来时，眼神平静，但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
    “卧槽……”
    黄晓民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两个字。
    他往前走了一步，围着苏言转了一圈，眼睛瞪得溜圆：“苏言，你这……跟杨四郎完全两个感觉啊！”
    于敏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摸着下巴上下打量：
    “是挺像那么回事。沐剑声这人，家道中落，心里憋着口气，但又得端着贵公子的架子——你这劲儿抓得挺准。”
    苏言嘴上谦虚：“都是化妆老师和服装老师的功劳。”
    “少来这套。”
    黄晓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小，“化妆能改变样貌，改不了气质。你这走路那几步，还有站那儿那眼神……绝了。”
    他顿了顿，咂咂嘴：“《少年杨家将》我真看了几集，你的杨四郎跟现在这种文绉绉的贵公子范儿，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你小子……千人千面啊？”
    苏言心里门儿清——这大概就是魅力“满值”的效果。
    不管什么造型，什么角色，都能找到最契合的呈现方式。
    让观众看着舒服，觉得“就该是这样”。
    苏言笑着说：“都是于导指导得好。”
    “得了吧你。”
    于敏笑骂，“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把功劳推我头上了？”
    正说着，副导演跑过来：“于导，舒唱那边准备好了，可以拍了。”
    “行，各部门准备！”
    于敏拍了拍手，“苏言，第一场是你跟舒唱的对手戏——建宁被你们沐王府掳走那段，剧本看熟了吧？”
    “看熟了。”
    “那就上。”
    这场戏在搭好的“地牢”景里拍。
    舒唱饰演的建宁公主被绑在椅子上，头发有点乱，但眼神倔强。
    苏言饰演的沐剑声站在她面前，脸色阴沉。
    “ACtiOn！”
    场记板落下。
    沐剑声盯着建宁，眼神里压抑着怒火：“我沐王府上下几十条人命，都因你们清廷而死。今日你落在我手里，也是天意。”
    建宁仰起下巴，虽然被绑着，但气势不输：
    “要杀便杀，啰嗦什么？本公主还怕你不成？”
    沐剑声猛地往前一步，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小：“你以为我不敢？”
    建宁疼得皱眉，但嘴上更狠：“你当然敢！你们沐王府的人，也就这点出息了——打不过吴三桂，就拿我一个女人撒气！”
    这话戳中了沐剑声的痛处。
    他脸色一白，掐着她下巴的手微微发抖。
    眼神里的愤怒慢慢褪去，变成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被说中的狼狈。
    监视器后，于敏盯着画面，微微点头。
    黄晓民站在他旁边，抱着胳膊，同样看得挺认真。
    镜头里，苏言的情绪转换太自然了。
    从愤怒到被戳中痛处的狼狈，中间没有任何生硬的停顿。
    掐着舒唱下巴的手，那微微的颤抖，还有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颓然……
    全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浮夸，又不失感染力。
    “这小子……”黄晓民低声嘀咕，“真成精了？”
    “咔！”
    于敏喊了停，脸上带着笑：“不错，情绪很到位。舒唱反应也很好，再来一条保一下。”
    又拍了两条，这场戏过了。
    接下来是沐剑声阻止妹妹沐剑屏放走建宁的戏。
    苏言和演沐剑屏的女演员对了几遍词，开拍后又是一条过。
    他演那种对妹妹严厉、但又藏着无奈的长兄感，也很贴。
    黄晓民站在监视器旁边，看着苏言拍完最后一场——
    双儿赶来救走建宁，沐剑声被制服，倒在地上，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绝望。
    “咔！过了！”
    于敏站起来，用力拍了拍手：“苏言，可以啊！这几场戏，没一条NG超过两次的！”
    苏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戏服上的灰，咧嘴笑：“都是于导调教得好。”
    “少拍马屁。”
    于敏笑骂，但眼里的欣赏藏不住，“行了，你的戏份拍完了，去卸妆吧。回头成片出来，我让人发你一份。”
    “谢谢于导。”
    苏言转身往化妆间走。
    他又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舒唱坐在椅子上，正小口喝着水，眼睛却往他这边瞟。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舒唱像是被烫到似的，飞快地移开视线。
    苏言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他摇了摇头，没多想，径直走进化妆间。
    卸完妆出来，黄晓民还在棚里，正跟于敏说着什么。
    看见苏言，黄晓民走过来，一把搂住他脖子：
    “走，晚上一起吃个饭？哥哥请客，就当给你接风——虽然你这风刮得有点快，拍完就走。”
    苏言被他勒得直咳：“晓民哥……我晚上还得回公司，蔡总那边有事。”
    “行吧。”
    黄晓民松开手，有点遗憾，“那下次，下次一定。”
    “说真的，苏言，你这进步速度……刮目相看都不够形容，得用‘刮骨疗毒’才行。”
    苏言被他这比喻逗乐了：“没那么夸张吧？”
    “有。”
    黄晓民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我入行这么多年，见过有天赋的，见过努力的，但像你这样……跟坐火箭似的往上蹿的，真没见过几个。
    好好干，前途无量。”
    他说完，拍了拍苏言肩膀，转身走了。
    苏言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前途无量吗？
    我也这么觉得呢。
    哈哈。

 第76章 确定对赌，艺考计划

    回到公司没两天，蔡依侬那边的调研结果就出来了。
    沈清辞把苏言叫到办公室，门一关，脸上就露出压不住的笑。
    “成了。”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找的那几个媒体老油条和两家数据公司。
    内部试看反馈都很好，都说这部剧质感超出预期，有爆相。”
    她把一份简短的报告推到苏言面前：
    “老陈那边也松口了，愿意按对赌方案来谈，蔡总这几天就过去敲细节。”
    苏言拿起报告扫了几眼，上面是些笼统的好评和预估数据，但确实透着股“看好”的劲头。
    “那就赌呗。”苏言放下报告。
    沈清辞收起笑容，坐直了些，“但苏言，咱们得把丑话说前头。
    对赌这事儿，你得尽心，赢了，蔡总说过，奖金不会少，可万一……”
    她顿了顿，看着苏言：
    “万一收视率没达到预期，扑了，那你身上‘灾星’的说法，可就真要坐实了。”
    “坐实就坐实。”
    苏言咧嘴笑，“到时候我就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专治各种不服，说不定比演戏还赚钱。”
    沈清辞被他气乐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
    苏言随意地说，“剧是我们用心拍的，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观众和市场。
    担心也没用，不如想想怎么把宣传做好。”
    “这倒也是。”沈清辞点点头，“计划等一月份左右开始高强度剧宣，线上线下一起砸。”
    “OK，保证配合。”
    苏言答应得很痛快，“不过有件事，你得知道一下，我打算参加明年的艺考。”
    沈清辞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
    “啥？艺考？你为啥要去艺考？你现在又不缺戏拍！”
    苏言理直气壮：“读书难道就是为了找工作？”
    沈清辞想都没想：“是的。”
    苏言被噎了一下，眨眨眼：“……好吧，那就当圆梦吧。”
    这话半真半假。
    老爸苏景忠搬了半辈子砖，对学历有种莫名的执着，一直是个心结。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在突然转变方向之前，人生的十几年考虑的都是上学、考试。
    但除此之外，还有个更现实的原因。
    他越发想要自主权，要不然永远受制于人。
    华义那事就是明摆着的例子。
    他终究会离开糖人，学院显然是个不错的人脉圈子。
    既然他能轻松拿到，为何不拿？
    沈清辞却皱着眉头，有所顾忌：
    “艺考、备考……会不会影响剧宣？
    《当我》四月就要播了，宣传期正好撞上。”
    “不会影响。”苏言语气笃定，“艺考，我现在，手拿把掐。”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
    “行吧，艺考就艺考吧。”
    深知苏言性格的沈清辞妥协得挺快，但紧接着眼珠一转，“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苏言挑眉。
    沈清辞身体前倾，“开通博客，现在、立刻、马上注册。”
    苏言乐了：“沈姐，你这招‘等价交换’玩得挺溜啊。”
    “少废话。”
    沈清辞抱着胳膊，“从《追光者》爆了那会儿我就让你开，你拖到现在。
    正好，趁这机会把博客搞起来，以后宣传、互动都方便。”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不用你天天写小作文，偶尔发发剧组日常、照片什么的，保持下存在感就行了。”
    “行。”苏言答应得异常爽快。
    沈清辞反倒愣了一下，盯着苏言那张坦然的脸。
    忽然有点怀疑，这小子，该不会早就打算开博客，在这儿等着她“交换”吧？
    不过转念一想，艺考要是真过了。
    对苏言来说绝对是加分项，能狠狠夯实一把“文化艺人”人设。
    以他现在的演技，考个表演系确实跟玩儿似的。
    “算了，随你折腾。”
    沈清辞摆摆手，不再纠结这个。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另一个页面，“还有个事，你看看吧，刚出的新闻。”
    苏言凑过去看屏幕。
    娱乐版块头条，标题相当抓眼球：
    《究竟是痴情才子，还是风流才子？苏言新绯闻曝光，对象竟是刘艺菲闺蜜！》
    标题下面配了张图，正是前两天在《鹿鼎记》片场。
    他穿着沐剑声戏服和舒唱对戏时的抓拍。
    照片里两人离得挺近，舒唱仰着头，他微微俯身，灯光角度刁钻，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暧昧”的氛围。
    新闻内容更是写得绘声绘色，先强调舒唱和刘艺菲是多年闺蜜，从《金粉世家》就相识。
    然后话锋一转，说苏言一路从刘艺菲“追”到刘施施。
    现在连刘艺菲的闺蜜都不放过，简直是“风流才子本色尽显”。
    文章里还“不经意”地多次提到《鹿鼎记》。
    夸苏言在剧中的古装扮相“俊逸非凡”，演技“细腻动人”。
    舒唱也是“灵动可爱”，最后暗示观众可以期待一下这部剧。
    “照片里明摆着穿的戏服，这也能编？”
    苏言看完，直接给气笑了，“张纪忠这老头……为了给《鹿鼎记》预热，演都不演了是吧？”
    沈清辞耸耸肩：“手法是糙了点，但效果不差。
    你、刘艺菲、舒唱，再加上《鹿鼎记》，话题度还是很不错的。
    看看这满屏骂你的评论。”
    苏言瞟了一眼，无非是些“渣男”“人设崩塌”的论调。
    看着苏言满不在乎的模样，沈清辞有点好奇：“你好像……不怎么生气？”
    苏言笑了笑，笑得古怪：“其实吧，我一直神烦那个‘痴情’人设。
    现在这样也好，‘风流才子’总比‘痴情傻子’好听吧？我还得谢谢张纪忠。”
    沈清辞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
    “痴情”人设太沉重，像个无形的枷锁。
    如今被这波粗糙的绯闻撞碎，对苏言来说未必是坏事。
    苏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就是不知道对舒唱那姑娘有没有影响，人家好好拍个戏，被这么拎出来炒作。”
    沈清辞倒是看得开：“舒唱那边你不用担心，她团队肯定门儿清，说不定还乐见其成。
    这新闻对她没坏处，还能增加曝光度。”
    说完，她挥挥手，开始赶人。
    苏言起身走到门口。
    “别忘了我说的，博客！”沈清辞突然在身后叮嘱。
    “知道了。”
    回到自己租的小屋，苏言打开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
    登上如今最火的新浪博客，注册账号，ID就用了本名“苏言”。
    想了想，他在标题栏敲下几个字，发布了人生第一篇博文：
    《无证之罪》。

 第77章 引流博客

    这半年发生了不少事。
    蔡依侬抓奸那晚，苏言发短信后，收到刘施施极高情绪反馈，奖励：《聊斋奇女子》剧本、《古相思曲》剧本。
    试镜“投名状”失败，回头进组“射雕”，高情绪反馈：《剑心》歌曲。
    胡戈车祸，安抚，高情绪反馈，奖励内容：《此生不换》歌曲。
    第一次上综艺，高情绪反馈：《奔跑吧，兄弟》详细策划案。
    “少年杨家将”停播安抚，高情绪反馈：《无证之罪》全本。
    金鹰女神夜，极高情绪反馈：《步步惊心》剧本（需购买版权）。
    不算属性点等奖励，这是这段时间收获的“项目”。
    刘施施真是宝藏女孩！
    这是一堆王牌项目，却缺乏一根强有力的引线。
    蔡依侬想赌，苏言同样想赌，或者说加速！
    《无证之罪》这本书，在他脑子里已经放了有一阵子了。
    现在敲出来第一章，基本就是照着记忆里的原文复现。
    过程意外的顺畅——那些文字像是早就在他指尖下等着，噼里啪啦就蹦了出来。
    写完最后一句，苏言点了发布。
    页面刷新，第一篇博文静静躺在那里，标题《无证之罪》下面，是他刚敲出来的两千多字。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起身去冲了个澡。
    洗完澡回来，苏言一边擦头发一边刷新博客页面。
    意料之中的冷清。
    数：23。
    评论数：2。
    两条评论，一条是垃圾广告：“专业代写博客，加Q详谈。”
    另一条来自一个叫“路过的小透明”的网友：
    “这是……？开篇还行，就是这标题，《无证之罪》？作者是法学生？”
    苏言笑了笑，关掉博客页面，点开浏览器收藏夹里的另一个链接——“苏言”贴吧。
    这个贴吧存在有段时间了，他记得《追光者》刚火那阵子就有人建了。
    到如今关注人数2.5万，但成员复杂。
    有最早那批被“痴情故事”吸引来的路人，有《少年杨家将》播出后爬墙的剧粉，有《剧炫满天星》圈来的颜粉。
    当然，更多的是闻着瓜味跑来蹲守的吃瓜群众。
    尤其是前两天和舒唱那波粗糙绯闻曝光后，贴吧里简直成了骂街专场。
    首页飘着好几个回复量不低的帖子：
    【舒唱那事是真的吗？苏言真这么渣？】
    【脱粉了，本来觉得他痴情，没想到是海王】
    【从《追光者》入坑，现在感觉被喂了屎】
    往下翻，偶尔有几个为他说话的帖子，但很快就被骂声淹没。
    苏言随手点开一个高楼帖，里面吵得不可开交：
    “苏言这种靠炒作上位的，也就骗骗小姑娘了。”
    “《少年杨家将》演技明明很好啊，你们看了吗？”
    “看了几集，演技是不错，但人品不行有什么用？”
    “人品不行？你亲眼看见了？就凭一张剧照？”
    “刘艺菲、刘施施、现在又是舒唱，这还不够明显？”
    苏言关掉帖子，摸了摸下巴。
    然后，他新建了一个小号，ID随手打了串乱码，回到贴吧，发了条新帖子：
    标题：【速去！苏言开博客了！要骂的赶紧！】
    内容：刚发现的，苏言博客开了，地址：[链接]
    最新发了篇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要骂的抓紧了。
    帖子发完，苏言刷新了一下。
    不到一分钟，楼下就有了回复：
    “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链接点不开啊，楼主发个完整的。”
    “卧槽，还真是！这孙子还敢发博客？”
    “走了走了，去骂一波。”
    苏言满意地看着回复数慢慢往上爬。
    他又如法炮制，跑到天涯论坛那几个关于他和舒唱绯闻的热帖下面，用小号在评论区打类似的广告。
    引流完成，苏言切回自己的博客页面，按了下F5。
    刷新。
    数：427。
    评论数：38。
    苏言乐了，这速度可以。
    他点开评论，一条条往下看：
    “渣男！还有脸发博客？！”
    “从贴吧来的，听说这里能骂人？”
    “舒唱的事解释一下？装死是吧？”
    “写的什么玩意，还挺好看，赶紧更新！但不妨碍你是个渣男！”
    评论区热闹得像菜市场，骂的、催更的、讨论剧情的、为他辩解的，混成一团。
    苏言靠在椅背上，看着不断跳出来的新评论，嘴角翘了翘。
    “舆论放大器”来之不易，他可舍不得用在这种小事上。
    这样手动随便引引流，效果已经够好了。
    这叫因势利导——蔡依侬能把《少年杨家将》选角耽搁的一个月化成宣传资源，他也能把眼下的骂声变成博客流量。
    到晚上十点，博客数已经冲到了两万三，评论数破千。
    “悄悄话”更是爆了。
    当然， 颜值即正义，也不乏表白的。
    这时，手机响了。
    “苏言！”沈清辞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博客开了没？我这边准备明天找几个娱乐号帮你推一下，你先发条日常什么的——”
    “开了。”苏言打断她。
    “开了？发了什么？我看看……等等，你博客ID就是本名？”
    “嗯。”
    电话那头传来鼠标点击的声音，接着是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沈清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我……靠。苏言，你这博客……数两万三？评论一千多？你买水军了？”
    “没买。”苏言乐了，“就去贴吧和论坛引了下流。”
    “引流？怎么引的？”
    “就发了几个帖子，说苏言开博客了，要骂的赶紧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苏言都能想象出沈清辞盯着屏幕，一脸“这他妈也行？”的表情。
    “你……”
    沈清辞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飘，“你去骂你的帖子里，引导骂你的人来你博客骂你？”
    “对啊。”苏言说得理所当然，“黑红也是红，热度不用白不用。”
    沈清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
    “苏言。”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真牛逼。”
    说完，电话挂了。
    苏言听着忙音，笑着摇了摇头。
    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评论区还在刷新。
    一条新评论跳出来：“虽然但是，看着还真不错……雪夜凶案+“请来抓我”，凶手也太狂了吧！更新搞快点！”
    苏言活动了下手指。
    第二章，可以开始写了。

 第78章 闲适的备考生活

    苏言难得过了段清闲日子。
    没急着进组，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慢悠悠吃个早饭。
    然后拎着包去公司安排的声乐老师那儿报个到——主要练练发声和气息控制，为《当我》的主题曲《有点甜》做准备。
    他的“艺人属性”大概也就剩下声乐还存在短板，其他属性几乎全95点了。
    就连后挖掘的“编剧”属性也在他（刘施施）不懈的努力下，刷到86点的优秀阶段。
    声乐老师是个五十来岁的女老师，姓周，戴着眼镜，说话温温柔柔的。
    第一次听苏言开嗓，她推了推眼镜，有点意外：
    “底子比我想象的好，音准不错，就是技巧生疏了点。”
    苏言嘿嘿一笑：“老师，我要求不高，能跟人对唱不跑调就行。”
    “那没问题。”
    周老师也笑，“你这条件，练练就能上台。不过要唱出感情，还得下点功夫。”
    练完声乐，下午的时间就归苏言自己支配。
    他翻出箱底那套皱巴巴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摊在租屋的小桌上。
    离开学校两年多，好多公式定理都还给老师了。
    但翻开书看了几页，那些沉睡的记忆又一点点苏醒过来。
    加上满级的【心无旁骛】一开，效率高得吓人。
    往往一个下午就能刷完大半本习题，正确率还不低。
    “看来当年底子还在。”
    苏言看着满纸的红勾，暗暗点头，他当年艺考失败也是因为专业课，文化课从来不是难题。
    晚上则是雷打不动的更新时间。
    雪夜连环凶案，嚣张的“请来抓我”纸条，暴躁老刑警严良，还有那个隐藏在人海里的“雪人”……
    每天两千字，不多不少。
    博客的量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
    从最初的两三万，到十几万，再到几十万。
    评论区也越来越热闹。
    骂他“渣男”的声音渐渐少了，催更的、讨论剧情的占了主流：
    “雪人到底是谁？李丰田吗？我看着像！”
    “严良这警察太带感了，又糙又敏锐！”
    “更新！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从贴吧追过来的，没想到苏言写也这么牛……”
    “只有我还在等苏言解释舒唱的事吗？”
    “楼上别等了，那照片一看就是剧照，明显是《鹿鼎记》预热炒作。”
    关于舒唱的绯闻，果然如苏言预料的，糙得没边儿。
    热闹了大概一周，新鲜劲儿过去，也就没人提了。
    倒是“痴情才子”这个标签，终于染上了一层斑驳的底色——
    没那么纯粹了，但也没那么沉重了。
    挺好。
    2007年1月1号，元旦。
    晚上八点多，苏言搬完《无证之罪》最新一章。
    剧情正好推进到“无解的方程组”部分——严良盯着白板上的线索，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敲下最后一个句号，伸了个懒腰。
    刷新了一下博客页面。
    最新一章下面已经跟了几百条评论，大部分都在哀嚎：
    “又卡在关键地方！”
    “雪人到底是不是李丰田？给个准话啊！”
    “苏言你敢不敢一天更一万字？”
    “这更新速度，我奶奶织毛衣都比你快！”
    苏言看着这些评论，感觉胃口吊得差不多了。
    他新建了一篇博文，标题空着，直接敲字：
    “《无证之罪》写到这儿，卡住了。”
    “不是剧情卡，是作者卡——无证是有罪的，所以我打算去搞个证。”
    “艺考，加油。”
    敲完这两句，他顿了顿，另起一行：
    “另：本人主演（兼编剧兼摄影）的电视剧《当我飞奔向你》，确定将于今年4月登陆魔都卫视黄金档。”
    “青春校园，纯爱治愈，五个高中生的故事。具体播出时间待定，届时会通知。”
    “《无证之罪》将暂停更新，直至忙完以上事项。”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检查一遍，没错别字。
    点击发布。
    博客页面刷新，新文章跳了出来。
    一分钟内，数破千。
    评论区炸了。
    “？？？？？”
    “神特么‘无证是有罪的’，借口敢不敢再烂点。”
    “苏言不是有戏拍吗？考什么艺考？”
    “断更？？？你敢断更？？？”
    “《当我》要播了？期待！”
    “所以雪人到底是不是李丰田？？？”
    “先回答雪人是谁再走啊混蛋！”
    “艺考跟《当我》剧宣重叠？还特么断更！苏言是掐准了时机了吧，真‘炒作狂魔’！”
    数像疯了似的往上跳。
    五千、一万、三万……
    苏言刷新了几次，看着那个数字突破十万大关，然后手机开始震个不停。
    第一条短信是于敏的：
    “好好的拍着戏，考什么艺考？闲得慌？”
    苏言回：“圆梦。”
    第二条是王保强，字里行间透着股憨实的兴奋：
    “兄弟！我看不懂，但我觉得特有意思！你要去艺考？太牛了！我要有你那本事我也去考个证！”
    苏言乐了，回：“保强哥你演技就是最好的证。”
    第三条是胡戈的，胡戈已经出院了有一阵，目前搬到公寓式酒店，进行进一步疗养。
    “你小子，总能折腾出点新花样，考上了记得请客。”
    苏言回：“必须的。”
    第四条是袁洪的，一长串：
    “我靠老苏你不厚道！断更？？？我追得正起劲！还有艺考是什么鬼？你现在要名气有名气要戏拍有戏拍，跑去跟高中生抢名额？”
    苏言回：“你知道我这个人的，就喜欢以大欺小……不抢高中生的，难道抢大学生的？”
    第五条是刘施施的：
    “艺考加油！”
    苏言想了想，回：“保证马到功成。”
    第六条是杨蜜的，连发三条：
    “来北电来北电来北电！”
    “我们学校食堂可好吃了！”
    “来了我罩你！”
    苏言回：“考虑中。”
    最后一条是沈清辞的：
    “不是说不爱炒作吗？苏言，没人比你更会。”
    苏言笑了，打字：“沈姐，我只是说不刻意炒作，没说不正常营销。
    我本来就要艺考，《当我》本来就要播，实话实说而已。”
    沈清辞回得很快：“行，你总有道理。效果不错，继续保持。”
    又陆续回了一些其他朋友的短信。
    放下手机，苏言靠进椅子里。
    2007年，他一定要红！

 第79章 杨蜜的大电影首秀

    两天后，苏言揣着身份证、高中毕业证复印件，还有居委会开的证明。
    回了趟老家县城的教育局招生办。
    流程走得比他想象中顺当。
    先填基本信息表，再采集照片，缴费，拿准考证号。
    艺术类考生还得额外勾选“艺术文”或“艺术理”。
    苏言勾了“艺术理”。
    负责登记的是个戴老花镜的大姐，接过他资料时推了推眼镜，多看了他两眼：“苏言？这名字有点耳熟……”
    苏言笑了笑：“重名的人多。”
    大姐“哦”了一声，没再多问，麻利地给他办好了手续。
    接下来就是等省里的艺术类专业统考通知，然后再根据各艺术院校的招生简章，自己去跑校考报名。
    出了教育局大门，苏言抬头看了看老家灰蒙蒙的天。
    “证……”他嘀咕一声，感觉有点奇妙。
    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这条路上，但他心情很好。
    回到魔都，《当我飞奔向你》的剧宣机器。
    在蔡依侬的操盘下，正式转动起来。
    预热期拉得长，从一月五号左右就开始慢慢往外放料。
    先是糖人影视的官方博客发了几张高清剧照——
    苏言和刘施施在雨中并肩的背影，袁洪投篮后回眸的灿烂笑容，杨蜜挑眉看镜头的机灵劲儿，还有五人组的鲜活瞬间。
    照片质感太好，青春气息几乎要溢出屏幕，立刻引来一波转发和讨论。
    “这剧照质量绝了！光影好舒服！”
    “苏言和刘施施配一脸！雨中背影那张我存了当壁纸！”
    “袁洪好适合这种欢脱男生！”
    “杨蜜这个造型，青春气息满满！比郭襄时期更鲜活了！”
    紧接着，每隔一周左右，就放出一段十几秒的片花。
    节奏把握得刚刚好，既吊足了胃口，又不至于让人审美疲劳。
    网上关于《当我》的讨论渐渐热了起来。
    不少剧迷已经开始自发组建贴吧、论坛专楼，扒造型、猜剧情、嗑CP。
    “言诗CP”的大旗被再次高高举起，吧里一天能盖几百层楼。
    一月中旬。
    沈清辞把苏言、刘施施、袁洪、朱雨晨，还有刚好在魔都跑另一个通告的杨蜜，全都召集到了糖人公司。
    小会议室里，暖气开得足。
    刘施施裹着件白色羽绒服，脸蛋被暖气烘得红扑扑的，看见苏言进来，眼睛弯了弯：“大才子，好久不见。”
    苏言回以微笑。
    刘施施这几个月没闲着。
    回北舞搞定了毕业的一摊子事后，又配合《少年杨家将》在地面频道重播做了些零散宣传。
    还接了部小成本的数字电影，忙得脚不沾地。
    但整个人看起来更舒展了，那股子温婉的书卷气里，多了点经过事儿的沉稳。
    袁洪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一见面就勾住苏言脖子：
    “老苏！博客断更多久了？赶紧的，雪人到底是谁？”
    苏言把他胳膊扒拉开：“急什么，等待时机。”
    杨蜜则是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款羽绒服配牛仔裤，长发扎成高马尾，显得格外精神。
    她刚结束电影《门》的一轮宣传，脸上还带着跑通告后的些微疲惫，但眼睛亮得很。
    看见刘施施，她“嗷”一嗓子就扑了过去，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施施！想死我了！”杨蜜用力拍刘施施的背。
    “蜜蜜！你电影宣传累不累？”刘施施也笑得见牙不见眼。
    “累死了！但好玩！”
    杨蜜松开她，眨眨眼，“回头细聊，我先跟苏大才子打个招呼。”
    她转向苏言，上下打量一番，啧了一声：“可以啊苏言，越来越人模狗样了。
    艺考准备得怎么样？说真的，来我们北电吧，来了姐罩你！”
    苏言笑着打哈哈：“蜜姐威武，不过学校还没定，考了再说。”
    沈清辞敲敲桌子，把几份宣传计划表发到每人手里：
    “都收收心，说正事。
    《当我》定档四月二号，魔都卫视黄金档。
    从现在到三月，是预热期，每周都会固定放出一些物料，你们博客、接受采访的时候，记得配合。”
    她手指点着计划表，“等进入三月，宣传强度会加大。
    海报铺开，预告片密集投放，主创访谈也会跟上。
    四月开播前后，是最关键的时候，所有人都必须空出档期，配合跑通告、上节目。”
    她看向杨蜜：“蜜蜜，你那边《门》的宣传到三月差不多能收尾吧？正好接上《当我》的集中宣传期。”
    杨蜜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我跟佳姐说好了，时间都调开了。”
    沈清辞顿了顿，又转向苏言：
    “北电的校考，出分早，一般是三月中旬出结果。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过了，正好赶上我们集中宣传期……”
    苏言挥手打断沈清辞，“沈姐，你以为我这么高调宣布参加艺考，是为了什么？”
    沈清辞愣了下，随即也笑了：“行，算你上心。”
    会议结束，杨蜜拉着刘施施非要一起吃饭。
    苏言和袁洪他们自然也被拽上。
    五人找了家安静的私房菜馆。
    等菜的时候，杨蜜掏出手机，忽然说：
    “哎，对了，我主演的电影《门》，18号在京城首映礼。
    你们都在魔都，首映礼我没法请你们。
    那地儿小，只请了电影的主创和几家核心媒体，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去了也是受罪。”
    她顿了顿，眼珠一转，露出个狡黠的笑：
    “不过首映礼结束后，晚上七点半还有场普通点映场。
    我留了几张票，你们要是有空，过来看看？
    纯友情观摩，不用走红毯不用被采访，看完咱们还能一起吃个夜宵，聊聊。”
    她看向苏言，又看看刘施施和袁洪、朱雨晨，补充道：
    “就当……提前检验一下我这个《当我》女二的业务水平，看看大银幕上演得怎么样。”
    这话说得漂亮，既解释了首映礼的局限，又把邀请变成了朋友间的私下聚会。
    还扯上了工作关联，让人不好拒绝。
    刘施施第一个响应：“去！肯定去！我还没在大银幕上看过蜜蜜呢！”
    袁洪也点头：“成啊，正好我在京城有个杂志拍摄，时间差不多。”
    苏言、朱雨晨点头+2。
    “够意思！”杨蜜开心地一拍手。

 第80章 博客剧宣，校考成绩

    1月18号晚上，京城某影院的小厅里。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门》的片头音乐有点阴郁，画面色调偏冷。
    苏言、刘施施、袁洪、朱雨晨四个人挤在中间排，杨蜜特意给他们留的连座。
    电影开始了。
    剧情讲的是一个患得患失的年轻男人，怀疑女友出轨，跟踪、偷窥、臆想……最后酿成悲剧。
    导演李绍红的镜头确实漂亮，光影构图都很有艺术感。
    但故事节奏……怎么说呢，太“端着”。
    明明是个偏悬疑惊悚的商业题材，却拍得跟文艺片似的。
    大量长镜头，大段内心独白，大量虚实交替，情节推进慢得像老牛拉破车。
    袁洪看了半小时，开始如坐针毡——又没办法离场，只能时不时左顾右盼一下，像是长了痔疮。
    朱雨晨坐得笔直，表情认真，但眼神有点放空。
    刘施施倒是看得很投入，手不自觉攥着羽绒服下摆。
    一个半小时后，电影结束。
    字幕滚动，灯光亮起。
    小厅里稀稀拉拉响起几声礼貌的掌声——来看点映的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二三十个影评人和媒体记者。
    杨蜜从第一排转过身，脸上带着笑：“怎么样怎么样？给点意见？”
    她走过来，在苏言他们前面那排空位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一脸期待。
    刘施施第一个开口：
    “蜜蜜你演得真好，废弃楼道被拖拽那段戏，又害怕又绝望，我看得心都揪起来了！”
    她语气真诚，不像客套。
    杨蜜眼睛弯起来：“真的？那段我拍了七八条呢，导演说我情绪不够层次……”
    “很够了。”刘施施连连点头，“真的。”
    袁洪挠了挠头：“表演是没得说，剧情有点绕……”
    他话说一半，没往下说。
    朱雨晨咳了一声，说得简单：
    “氛围感营造还不错，靠的心理上的恐怖吓人。”
    杨蜜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飘向了苏言。
    苏言想了想，开口：“片子整体色调挺高级，就是这故事……
    拍得跟鬼打墙似的，观众进去绕一圈出来，估计得找不着北。”
    刘施施在底下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
    苏言没停，继续说：
    “不过蜜蜜你在里面挺出彩的，好几场戏情绪给得很足，可能是本子不行？”
    他顿了顿，咧嘴笑：
    “看在老朋友份上，我会硬着头皮帮忙宣传一波的。”
    杨蜜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伸手捶了苏言肩膀一下：“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
    苏言一脸“我是老实人”的模样，“好听的也有——你演技进步了，大银幕上没露怯。”
    杨蜜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翘着。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行了，意见收到。走，吃夜宵去，我请客！”
    ……
    回魔都后，苏言的博客更新频率高了起来。
    不过更新的内容嘛……让追《无证之罪》的读者们很火大。
    1月25号，他发了张《当我飞奔向你》的剧照——刘施施趴在课桌上睡觉，侧脸被阳光镀了层金边，睫毛又长又密。
    配文：“像不像你高中时偷偷看过的那个女生？”
    底下评论瞬间刷了几百条：
    “不像！除非你更新！”
    “剧照挺美，但请先更新《无证之罪》谢谢。”
    “苏言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苏言扫了眼评论，没回，关了页面。
    2月3号，他转发了《门》的官方博文，配文：
    “支持一下老朋友杨蜜作为女主的大银幕首秀，虽然片子有点费脑子，但蜜姐演技在线。”
    这次评论更热闹：
    “除非更新，不然不看！”
    “你还有空帮别人宣传？？？”
    “蜜蜜演技确实还行，但苏言你先管管自己吧！”
    2月14号情人节。
    他发了张《当我》里张陆让给苏在在讲题，苏在在眼神带光的剧照，配文：
    “青春里的喜欢，就是明明慌得不行，还要假装镇定。”
    评论区照例反骨：
    “谁要看你剧宣！我要看严良！！！”
    “快过年了，能不能更一章，不然我就在这儿骂到明年情人节！”
    “剧照挺甜，但我的刀呢？？？”
    苏言看着这些评论，乐了。
    他一条都没回，也一章都没更。
    但博客的日量，稳稳保持在六七万——
    虽然比不上《无证之罪》日更时期最巅峰时堪比徐静雷、韩含等老牌博主的量，但这个数据在新浪博客里仍属能打行列。
    过完年，3月初，《当我》的宣传进入冲刺期。
    杨蜜结束了《门》的最后一轮路演，风尘仆仆归队。
    剧组主创第一次全员到齐，在糖人公司开了个战前动员会。
    蔡依侬坐在主位，手里拿着最新版的宣传计划表，语气斩钉截铁：
    “四月二号，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散会后，杨蜜拖着行李箱，跟苏言、刘施施他们一起往外走。
    “累死了……”她打了个哈欠，“跑了十几个城市，说得我嗓子都哑了。”
    “票房怎么样？”袁洪哪壶不开提哪壶。
    杨蜜摆摆手，表情倒是挺坦然：
    “别提了，不到六百万，扑到姥姥家了。
    李导这片子……嗯，艺术追求比较高，普通观众不太买账。”
    她顿了顿，看向苏言和刘施施，脸上重新挂起笑：
    “不过没关系！接下来咱们好好宣传《当我》！这才是正经事！”
    苏言点头：“这就对了，那部烂片属实没啥意思。”
    杨蜜翻了个白眼，作势要打他：“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苏言笑着躲开。
    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都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
    海报铺满了魔都的地铁站和公交站台，预告片在各大电视台轮番轰炸，主创访谈一个接一个。
    苏言的博客也彻底变成了《当我》的宣传阵地——
    剧照、片花、拍摄花絮、主创采访片段……变着花样地发。
    底下的评论一如既往地分裂，有期待的，更多的还是锲而不舍的催更。
    3月16号，北电校考三试放榜。
    苏言没去现场挤，直接在网上查的成绩。
    页面刷新出来那一刻，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三秒。
    然后截图，登录博客。
    新建博文，标题简单粗暴：“证快到手了。”
    正文就一行字：“北电表演系校考成绩，还不错。”
    配图是成绩查询页面的截图。
    点击发布。
    一分钟后，评论区炸了。
    “？？？？”
    “综合98分？比杨蜜当年的96.5还高1.5分？这绝对第一了吧…真的假的？”
    “我靠，苏言你来真的？”
    “恭喜！但雪人是谁？？？”
    “艺考第一+断更作者+新剧男主……苏言你时间管理大师啊？”
    苏言刷新着页面，看着不断跳出来的评论，笑了。
    这正是他需要的宣传效果。

 第81章 三校第一

    3月21号，上戏校考放榜。
    苏言照例没去现场挤，直接打开电脑查分。
    页面加载出来，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笑了。
    98分。
    跟上回北电的成绩一模一样。
    他截了图，登录博客，敲下标题：“第二个。”
    配图是上戏的成绩查询页面。
    点击发布。
    评论区瞬间涌进来几百条：
    “上戏也是98？这成绩又是第一了吧？”
    “苏言是不是偷偷给考官塞钱了？！”
    “三大院校已经拿下两个了，中戏呢中戏呢？”
    ……
    3月22号到24号这三天，苏言和刘施施跑了两场线下宣传活动。
    一场在魔都书城，一场在商场中庭。
    流程都差不多——主持人暖场，放片花，主创上台聊拍摄趣事，跟粉丝互动，最后签名合影。
    人挤人，尖叫声能把屋顶掀翻。
    苏言站在台上，笑容得体。
    回答问题时，他会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向《当我》，或者CUe一下身边的刘施施。
    刘施施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配一件小袄。
    站在他旁边，话不多，但笑得很甜。
    每次苏言CUe她，她都能接住，偶尔还能冒出两句让人捧腹的实话。
    台下举着“言诗”灯牌的粉丝尖叫得最凶。
    “好配！”有人喊。
    苏言听见了，转头朝声音来源笑了笑，没接话。
    刘施施脸颊微微发红，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
    三天跑下来，两人嗓子都有点哑。
    回到出租屋，苏言灌了半瓶水，打开电脑刷新博客。
    上戏那篇博文的量已经冲到了三十多万，评论破五千。
    催更的、讨论校考的、预测中戏成绩的、嗑CP的……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苏言扫了几眼，关掉页面。
    3月25号，中戏校考成绩终于姗姗来迟。
    这天从早忙到晚，录了一整天的电视台访谈，又拍了组宣传海报。
    等苏言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打开电脑，页面刷新出来。
    95分。
    比北电和上戏低了三分。
    苏言挑了挑眉，倒也不意外。
    中戏向来以“正统”、“严谨”自居，评分低些，正常。
    反正过了就行。
    他截了图，登录博客。
    标题敲得挺随意：“齐活。”
    正文只有配图。
    点击发布。
    一分钟后，评论区炸得比前两次都狠。
    “95？”
    “中戏：我很有原则的.ipg”
    “内部消息！95分也是第一，跟另一个考生并列！”
    “并列第一？中戏这‘权威’真是到家了……”
    “三大院校校考全第一？有点牛逼啊！”
    “炒作！绝对是炒作！”
    “楼上酸什么酸？人家有实力晒，你有吗？”
    “只有我还在等吗？？？”
    “+1，苏言你能不能先把更了再装逼？？？”
    ……
    量像坐火箭似的往上蹿，一个小时就破了三十万。
    苏言刷新着页面，嘴角翘了翘。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他切回文档，打开《无证之罪》的存稿。
    挑了五章，复制粘贴，一口气全发了出去。
    标题：“补作业。”
    点击发布。
    这次评论区瞬间统一了：
    “我靠！五章！苏言你总算当了一回人！”
    “先看再评！”
    “雪人到底是谁？？？我这就去看！”
    “苏言：装完逼，顺手更个，基操勿6。”
    “基操个鬼啊！苏言肯定有存稿，但就是不放出来，太狗了！”
    量又开始疯涨。
    苏言不停歇，赶紧趁热度最高的时候，一次性放出大量剧宣物料。
    刚忙活完，出租屋大门被敲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
    “生日快乐！”刘施施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手里捧着个小蛋糕，“惊不惊喜？”
    苏言看着她，这么忙，她也还记得。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又有些担忧，“大晚上的，一个人跑过来，不安全。”
    “公司司机老王送我来的。”
    刘施施指了指楼下，“还在下面等着呢。”
    苏言这才松了口气，侧身让她进来。
    刘施施打开蛋糕盒子，是个六寸的巧克力蛋糕，上面用奶油歪歪扭扭写着“苏言生日快乐”。
    字迹一看就是她自己写的。
    “条件有限，将就一下。”
    刘施施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想定个好看点的，但时间来不及了。”
    “挺好。”
    苏言笑了，“比我妈写的字强。”
    两人分了蛋糕，坐在沙发上吃。
    刘施施瞥见苏言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博客后台的页面。
    评论还在疯狂刷新。
    “你可真行。”刘施施挖了一勺蛋糕塞嘴里，“把网友逗得一愣一愣的。”
    “基操。”苏言学了下刚才评论区的话。
    刘施施“噗嗤”一声笑出来，蛋糕差点喷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笑完了，她又有点担忧：“这样宣传效果是很好，但风险是不是太大了？如果剧扑了，或者高考……”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白——很多艺考生不敢高调晒校考成绩，就是怕高考翻车。
    等高考过了，校考都过去好几个月了，再拿出来说，炒作嫌疑又太大。
    所以很少有人像苏言这样，把校考成绩玩出花来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苏言语气平静，“何况我们是在搏未来。”
    “《当我》的底子不错，但说到底只是部小甜剧，离真正的爆款还有段距离。
    内容撑不起来，这些盘外招就必须用上。”
    “——它本来不是爆款，但也许，我们可以把它做成爆款。”
    刘施施看着他说话时的样子——平静的语调下压着锋利的野心，像暗流涌动。
    心跳忍不住又加快不少！
    “听起来像场硬仗，不过，我陪你一起！”
    话脱口而出，她才觉出直白，耳根一热，立刻低头佯装专心吃蛋糕。
    “那就辛苦刘老师了。”
    苏言咧嘴笑，“放心，剧不会扑，我高考也不会挂。”
    他没告诉刘施施，校考时，由于表现过于突出。
    北电跟上戏老师甚至都私下暗示：如果文化课有压力，可以帮忙想办法，走特招路子。
    但苏言拒绝了，他不想招人闲话，反正他文化课没压力。
    “嗯，我相信你。”
    刘施施连连点头。
    吃完蛋糕，她打了个哈欠。
    “累了？”苏言问。
    “嗯……”刘施施揉了揉眼睛，“这几天跑宣传，都没怎么睡好。”
    “那就在这儿歇会儿。”苏言说，“我再看会儿评论。”
    刘施施“哦”了一声，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苏言继续刷新页面，看评论。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转头一看，刘施施已经睡着了。
    她歪在沙发扶手上，头发有点乱，睫毛长长的。
    睡相很安静，有几分娇憨。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小心把她抱起来。
    刘施施动了动，含糊地“唔”了一声，但没醒。
    苏言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看着刘施施睡着后略显娇憨的容颜。
    脑子里突然冒出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幸好平时挺爱干净，床单被套都刚换过，要不然都不好意思让人家睡。
    再比如……这姑娘是不是太轻了点？抱起来跟片羽毛似的。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子。
    走回电脑前，继续关注舆情。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苏言也困了。
    他看了眼床上睡得正香的刘施施，从柜子里抱了床被子出来，在沙发上躺下。
    “好像忘了什么事……”
    他嘀咕一句，眼皮越来越沉。
    算了，不重要。
    睡吧。

 第82章 两个疯狂的赌徒？

    刘施施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特别香。
    醒来时，窗帘缝隙里透着亮光。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身。
    这不是她房间！
    环顾四周，摆设简单，书桌上堆着剧本和习题册。
    是苏言的房间。
    她低头看看自己——衣服还穿得好好的，只是睡得有些皱。
    再一转头，就看见苏言裹着床被子躺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睡得正沉，一条胳膊垂在沙发边沿。
    刘施施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她真没打杨蜜那个“脱光衣服送上门”的主意！
    昨天就是太累了，吃着吃着蛋糕就困得不行，又不想离开，想着眯一下……
    怎么就睡到人家床上了呢？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脸埋在臂弯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也就是苏言了。
    她平时可绝不会这么大意——娱乐圈的种种传闻，她不是没听过。
    可昨晚……她就是觉得安心。
    怪苏言身上有种让她安心的味道？
    还是在他身边，她就不自觉放松了警惕？
    刘施施想起上次《聊斋》杀青分别时，她留字条说“怕你舍不得我”。
    其实是她自己舍不得。
    车子还没到机场，她就在后座上哭得稀里哗啦，把司机都吓着了。
    后来她痛定思痛，觉得这样太危险了。
    于是她有意让自己更忙，接数字电影、跑宣传……
    虽然一想到他，心里还是像揣了只兔子。
    但至少表面上，她觉得自己冷静了不少。
    这次重聚，刚开始甚至有几分尴尬感。
    连前段时间跟苏言录那首主题曲《有点甜》时，她都莫名其妙笑场了好几次……
    可没想到，相处没几天，她就又栽了。
    “狗男人……”
    刘施施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盯着沙发上那个身影，小声嘟囔，“不知道是不是偷偷给我下蛊了。”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沙发边。
    苏言睡得毫无防备，呼吸均匀。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清晰得有点过分。
    刘施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那点羞恼渐渐散了。
    她蹲下身，伸手想戳戳他的脸，指尖在离皮肤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算了。
    刘施施收回手，站起身，转身想去穿鞋子。
    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一僵，慢慢转过头。
    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
    他看见刘施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早啊。”
    那笑容太自然，太坦荡，反倒让刘施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早。”
    苏言掀开被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睡得怎么样？”
    “还、还行……”
    刘施施别开视线，脸颊又有点发烫。
    “那就好。”苏言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嗯？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又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沈清辞。
    苏言按下接听，顺手开了免提：“沈姐，早啊——”
    “早什么早。”
    沈清辞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听着又急又兴奋，“苏言你昨天晚上那波操作简直绝了！
    博客热度总榜冲进前三了！评论数一晚上涨了三万！”
    苏言把手机拿远了点：“淡定，沈姐，基操。”
    “基操你个头！”
    沈清辞笑骂，“行了，赶紧收拾一下来公司。今天五人合体拍一组新的宣传照。”
    “行，马上到。”
    挂了电话，苏言看向还站在原地、表情有点懵的刘施施：
    “听见了？收拾一下，去公司。”
    刘施施“哦”了一声，下意识往卫生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住，转头看他：
    “我……我用什么？”
    苏言从柜子里翻出个未拆封的牙刷和一条新毛巾递给她：
    “备用的，将就一下。”
    刘施施接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又抬头看了看苏言，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奇怪。
    像同居似的。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转身钻进卫生间，“砰”地关上了门。
    苏言看着紧闭的门，挠了挠头。
    二十分钟后，两人下楼。
    司机老王的车还在楼下。
    他昨晚在车上等睡着了，这事注定只能当没发生。
    蔡总还让他帮忙看着点刘施施，尤其需要防备苏言，可姑娘家真有那心思，防得住？
    看见苏言和刘施施一前一后从楼里出来。
    老王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刘施施捕捉到那个眼神，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她憋着一口气坐进车里，关上门。
    终于忍不住，狠狠瞪了旁边的苏言一眼。
    都怪他！
    关键是她真没干啥啊！
    就睡了一觉！纯睡觉！
    苏言被瞪得莫名其妙，小声问：“怎么了？”
    刘施施别过脸看窗外，不搭理他。
    老王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勾，赶紧发动车子。
    一路上，车厢里气氛诡异得安静。
    到了公司，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俩。
    刘施施盯着楼层数字跳动，忽然开口：“苏言。”
    “嗯？”
    “以后……”她顿了顿，“不许再让我在你那儿睡着了。”
    苏言乐了：“这我可控制不了。”
    “你——”刘施施转过头瞪他。
    “行行行。”苏言举手投降，“我尽量。”
    电梯门打开，刘施施率先走出去，脚步很快。
    苏言跟在她身后，笑着摇了摇头。
    两天后，魔都某商场。
    《当我飞奔向你》线下宣传活动刚结束。
    台下的尖叫声还没完全散去。
    苏言几人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往后台走。
    杨蜜一边走一边揉着笑得有点僵的脸颊：
    “我的妈呀，今天人比昨天还多，差点被尖叫声震聋。”
    袁洪扯了扯脖子上有点紧的毛衣领子：
    “废话，老苏这几天在博客上蹦跶得跟猴似的，热度能不高吗？”
    话音未落。
    沈清辞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脚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都看看这个。”
    她把电脑往中间的化妆台上一放，手指戳了戳屏幕。
    几个人围过去。
    屏幕上是一个天涯论坛的帖子，标题飘红，字体加粗：
    《两个疯狂赌徒的闹剧？——深度剖析〈当我飞奔向你〉与它的推手们》
    发帖人ID叫“圈内老油条”。
    帖子开篇先肯定了《当我》放出物料的质量：
    “必须承认，从剧照、片花来看，这部剧的质感确实超出一般小成本剧，光影构图有电影感，演员状态也很鲜活。”
    但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质感好，就等于能直接上星吗？我们来捋一捋近年上星剧的规律——”
    “苏言参演过的《暗算》，先地面频道试水，口碑爆了才上星。”
    “苏言同样相关的《神雕侠侣》，大制作、大咖云集，同样先在地方台播出。”
    “《士兵突击》，制作、口碑都不错吧？到现在还在地面频道挣扎。”
    “直接上星的剧，要么是央视定制的重大题材，要么是卫视亲自参与投资的大制作。
    《当我飞奔向你》算什么？糖人自制的二十四集小成本剧，投资不到五百万，凭什么跳过地面频道直接登陆魔都卫视黄金档？”
    楼主接着抛出猜测：
    “业内都在传，糖人因为《射雕》停拍损失惨重，蔡依侬急红了眼。
    这次《当我》直接上星，很可能是走了非常规渠道——比如，和魔都卫视选片主任之间存在某种利益输送。
    否则无法解释，一部没有任何大咖、题材也不热门的剧，能拿到这样的排期和宣传资源。”
    然后，帖子重点转向苏言：
    “再说说另一位‘赌徒’，苏言。”
    “这半年，这位新人可谓使出了浑身解数：写维持热度，艺考三校第一疯狂炒作，绑定刘施施炒CP。
    博客营销玩得飞起……所有动作，都指向同一个目标——推红《当我》。”
    “他赌上了自己的口碑，赌上了高考（虽然校考成绩亮眼，但高考没过线一切归零），甚至赌上了好不容易积累的观众缘。
    如果《当我》扑了，或者他高考翻车，这些精心营造的‘才子’形象将瞬间崩塌。”
    “蔡依侬赌的是公司的存亡，苏言赌的是自己的前途。
    两人一个在幕后操盘，一个在台前冲锋，配合默契，堪称‘疯狂二人组’。”
    “但赌博就是赌博，有赢就有输。
    《当我》四月开播，高考六月举行。
    两个多月后，我们就能看到这场闹剧的结局——是双双封神，还是满地鸡毛？”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几千层楼，吵得不可开交：
    “楼主真相了！我一直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利益输送？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诽谤！”
    “苏言那艺考成绩假不了吧？三校第一哎！”
    “成绩是真的，但这么高调炒作，确实有赌的成分。”
    “坐等四月开播，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苏言盯着屏幕看完，咧嘴笑了：“这不刚好能再添一把热度？”
    袁洪突然一拍大腿，眼睛发亮：
    “哎！我有个主意！要不咱们搞个仪式？把苏言供奉起来祭拜一番？
    这小子真是个‘灾星’，走哪儿哪儿不太平，老有事儿……拜一拜，说不定能祛点晦气？”
    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刘施施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出来了。
    杨蜜拍着袁洪的肩膀，笑得喘不上气：“老袁！你……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连一向稳重的朱雨晨都憋不住，低头闷笑。
    沈清辞也被逗乐了：“可以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附议！”杨蜜举手。
    “我也附议！”刘施施忍着笑喊。
    “附议+1！”朱雨晨补了一句。
    “滚滚滚！”
    苏言瞪着起哄的几人，“老子是锦鲤！拜什么拜！”
    笑闹了一阵，气氛轻松不少。
    沈清辞摆摆手：“行了，都别贫了。
    这事儿我会盯着，你们该干嘛干嘛。
    尤其苏言，博客继续按计划发物料，但别跟人吵架，也别回应这帖子。”
    “明白。”苏言点头。
    晚上，回到出租屋，苏言刷了刷博客。
    果然，那篇“两个赌徒”的帖子已经扩散开了，不少人在他最新博文下面追问。
    苏言扫了几眼，没回复。
    他切到文档，找出《无证之罪》的一章存稿，复制粘贴，发布。
    标题空着，正文直接是内容。
    发完，他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新博文，配了九张图——
    全是《当我》的高清剧照和片花截图。
    继续宣传就是他的回应。

 第83章 《当我》首播，开门红

    四月二号。
    晚上七点五十五，糖人公司三楼会议室，临时改成观影室，挤了一屋子人。
    茶几上堆满了薯片、可乐、鸭脖、水果，还有两个没拆封的披萨盒子。
    沙发不够坐，袁洪干脆盘腿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沿。
    刘施施和杨蜜挤在双人沙发里，膝盖上搭着同一条毛毯。
    苏言拉了把椅子坐在茶几侧面，方便够吃的。
    沈清辞没坐，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眼睛时不时瞟向茶几上那台静音的手机。
    空气里有种压抑的兴奋，像暴雨前的闷热。
    “还有五分钟。”
    袁洪看了眼墙上挂钟，抓起片薯片塞嘴里，嚼得嘎嘣响，“我咋感觉有点紧张？”
    “废话。”
    杨蜜白他一眼，“这部剧是大家所有人的心血。”
    刘施施没说话。
    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右下角跳动的倒计时数字，心跳快得有点发慌。
    她出道的第一部剧《月影风荷》，只在地面频道播出，又缺乏话题、名场面，自然也没出圈。
    对她几乎零加成。
    事实也是如此，她后面接拍《少年杨家将》的时候，媒体也都认为她是纯新人。
    而《少年杨家将》的罗氏女总体是温婉的，是乱世里的一抹暖色，终究是依附于男人的“贤妻”。
    就这样，还播到一半停播。
    虽然后续又在其他地面频道播出，但声量已经大不如前，上星更是遥遥无期。
    苏在在不一样——她活泼、勇敢、有点小自恋。
    会为了喜欢的人直球进攻，也会因为闹乌龙尴尬得想钻地缝。
    这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这是她和苏言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倾力合作。
    从剧本围读到拍摄，三十九个日夜，每个镜头都倾注了心血。
    如果成了，她就能真正站在观众面前，不再是谁的影子，而是刘施施！
    “施施。”
    苏言突然开口，递过来一罐可乐，“我们能成的。”
    刘施施舒了口气，接过可乐，冰凉罐身贴在手心，稍微镇定了些。
    她转头看苏言，小声问，“你不紧张？”
    “紧张啊。”
    苏言承认得特干脆，“但紧张有用吗？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就看观众买不买账。”
    他顿了顿，咧嘴笑：“反正我觉得他们会买。”
    “这么自信？”一旁的杨蜜挑眉。
    “必须的。”
    苏言把啃完的鸭骨头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我拍的，我写的，我演的——能不自信吗？”
    这话说得有点狂，但配上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反倒让人信服。
    杨蜜“切”了一声，但嘴角微微勾起。
    她心里其实也憋着股劲——《门》的票房惨淡，让她刚有腾飞趋势的星路蒙上了一层阴影。
    《当我》这部剧，她虽然是女二，但戏份不少，人设也讨喜。
    如果能火，对她是实打实的加持。
    而且，这部剧对苏言跟刘施施很重要，她希望这部剧能成。
    朱雨晨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里捧着杯热茶，表情最淡定。
    他在这部剧里戏份不算重，关放这个角色虽然讨喜，但终究是配角。
    而且他手里还有张王牌——赵宝钢导演的《奋斗》，也快上了。
    那部剧投资更大，阵容更强，题材也更热门，爆相十足。
    相比之下，《当我》更像是甜品，好吃，但不够顶饱。
    不过毕竟是参与主创的剧，他还是抬头看了眼电视。
    同一时间，魔都某老旧小区，三楼。
    高二女生林晓薇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手里抱着个抱枕，手指把枕套边缘抠出了褶子。
    “姐，你能别这么紧张吗？”
    旁边沙发上，她初三的弟弟林晓磊翻了个白眼。
    手里拿着游戏机，手指按得啪啪响。
    “你不懂。”
    林晓薇头也不回，“这可是苏言的新剧，我等了快半年！”
    “苏言？就那个整天上新闻的炒作男？”
    林晓磊撇撇嘴，“一会儿追刘艺菲一会儿追舒唱，还写断更，渣男一个。”
    “你闭嘴！”
    林晓薇抓起抱枕砸过去，“那张照片明显是剧照！《鹿鼎记》预热炒作看不出来啊？”
    林晓磊接住抱枕，哼了一声：
    “反正我不喜欢他。不过……杨蜜倒是挺漂亮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神雕》里郭襄演得不错。”
    林晓薇瞪他：“你就是看人家长得漂亮！肤浅！苏言才厉害呢，演戏摄影写歌写，现在艺考还拿了三校第一！”
    “那也得高考过了才行。”林晓磊嘟囔。
    姐弟俩正斗嘴，电视里广告结束了。
    片头曲响起——轻快的吉他前奏，然后是苏言清澈的嗓音：
    “摘一颗苹果，等你从门前经过，送到你的手中帮你解渴……”
    林晓薇立刻坐直身体，抱枕紧紧搂在怀里。
    林晓磊也放下游戏机，眼睛瞟向电视。
    片头画面剪得很漂亮——雨中的背影，教室里的侧影，篮球场上的跳跃……
    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这歌还挺好听。”林晓磊评价。
    “那当然，苏言写的！”林晓薇得意。
    片头结束，正片开始。
    开篇是一个DV录像，女主苏在在的日常记录。
    瞬间将人拉回青春的回忆里。
    接着进入主线，第一幕正是男女主的邂逅戏。
    小卖部屋檐下，刘施施饰演的苏在在捧着酸奶，小声嘀咕：“下雨了还不快跑，真是个笨蛋……”
    镜头转到雨里。
    苏言饰演的张陆让不紧不慢地走着，白衬衫微微打湿，勾勒出清瘦的肩线。
    他走进便利店，买了两瓶可乐，在门口停顿了几秒。
    侧过头，往屋檐下看了一眼。
    屏幕前，林晓薇捂住了嘴：“我的天……苏言这眼神……绝了……”
    林晓磊本来想吐槽“装什么酷”。
    但看着屏幕上那张在雨雾里显得格外清晰的脸，话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他默默又抓了把薯片。
    剧情推进得很快。
    开学第一天，苏在在和姜佳迟到，钱包掉了，被张陆让捡到。
    广播室里，广播员打开钱包，学生证上名字栏写着——“附中范兵兵”。
    “请附中范兵兵同学到广播室认领钱包……”
    剧里，苏在在所在班级哄堂大笑，还有同学调侃：“我还附中吴彦祖呢。”
    “噗——”
    林晓薇和林晓磊同时笑喷。
    “哈哈哈哈！范兵兵！这什么鬼！”
    “苏在在也太自恋了吧！”
    林晓薇笑得直捶沙发，“这梗太好玩了！”
    林晓磊也咧着嘴笑，但很快又板起脸：“笑点还行……但也就那样。”
    军训开始，苏在在把张陆让错认成顾然（名字认错），各种乌龙接连上演。
    医务室误把张陆让当老师，楼梯底下狭小空间的尴尬对视，军训晚会唱歌送错人……
    笑点一个接一个，节奏轻快，毫不拖沓。
    尤其是当苏在在喊张陆让，一口一个“然然”的亲热叫着。
    张陆让则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在在时。
    苏在在的那种少女娇憨跟纯真感扑面而来。
    “我的天……苏在在也太呆了吧！”
    林晓薇一边笑一边捂脸，“好尴尬，又好可爱……”
    林晓磊这次没反驳。
    他看着屏幕上刘施施那双灵动的眼睛。
    那种“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搞错了”的理直气壮，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肉麻？
    第一集很快结束，广告时间。
    林晓薇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打开班级QQ群。
    果然，群里已经刷屏了：
    “看了吗看了吗？《当我》绝了！”
    “苏言好帅！雨中那个镜头我能看一百遍！”
    “刘施施好可爱！完全没想到刘施施还有这样一面！”
    “范兵兵那个梗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苏在在认错人那段连续乌龙，我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林晓薇飞快打字：“苏在在太可爱了！张陆让好苏！”
    发送。
    几秒后，一堆人回复：“+1”“+10086”
    林晓磊偷偷瞟了一眼姐姐的手机屏幕，撇撇嘴，但没说什么。
    第二集开始。
    苏在在终于发现自己搞错了，雨中想解释，却被张陆让用她当初的话怼了回来：“下雨了还不跑起来，笨蛋。”
    “啊啊啊！张陆让记仇！”
    林晓薇尖叫，“原来是个腹黑男，更有魅力了！”
    林晓磊翻了个白眼，但眼睛没离开电视。
    晚上，苏在在和姜佳一起去站岗。
    张陆让则跟顾然一起。
    阴差阳错，两线并行。
    顾然去器材室取手电筒时被反锁，恳求前来的姜佳援手，姜佳一阵冷嘲热讽后，还是帮忙撞门，结果两人撞开门摔在一起。
    “噗——”
    林晓磊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然和姜佳这对也好玩。”林晓薇点评，“欢喜冤家！”
    “还……还行吧。”林晓磊难得没唱反调。
    另一条线，苏在在再次直球进攻也再造笑料。
    她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张陆让。
    却被张陆让随便一个戏耍就吓哭，喜提“胆小鬼”称号。
    再到几个少年偷偷烤红薯，被教官发现，一哄而散。
    镜头定格在五个少年在夜色中奔跑的背影。
    全程没有狗血、沉重的东西，只有青春里的鲜活、烂漫。
    片尾曲响起。
    两集播完。
    林晓薇意犹未尽地靠在沙发上：“这就完了？我还没看够！”
    她拿起手机，继续在QQ群里激情输出：
    “画面太牛了！跟电影似的！”
    “剧情笑点密集，一点不拖沓！”
    “刘施施演得真好，那种少女的鲜活灵动，太带感了！”
    “苏言的颜值……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苏在在直球攻击！跟现在那些扭扭捏捏的女主完全不一样！”
    “让人笑又让人感动，这可不就是我们的青春吗！”
    林晓磊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本想泼冷水。
    但张了张嘴，最后说出来的却是：
    “是……是还不错。
    跟《流星花园》那种富二代爱上穷丫头不一样。
    跟《十八岁的天空》那种老师拯救学生也不一样……
    就，挺真实的校园生活的感觉。”
    林晓薇惊讶地转过头：“你居然夸了？”
    “我、我就事论事！”
    林晓磊脸一红，抓起遥控器，“我现在可以看《武林外传》了吧？”
    “行，明天继续看《当我》！”
    ——————
    会议室里，电视已经调到了静音。
    两集播完，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没说话，眼睛齐刷刷看向沈清辞——她手里的手机正嗡嗡震动。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蔡依侬激动到有些变调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
    “实时数据出来了！第一集平均收视率1.2%，第二集冲到1.5%！峰值破1.8%！”
    现场死寂了一秒。
    然后，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我靠！！”袁洪第一个从地毯上蹦起来，狠狠挥了下拳头，“牛逼！！！”
    杨蜜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朱雨晨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数据，比他预想的高太多。
    刘施施则整个人僵住。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苏言。
    下一秒，她从沙发上跳起来，张开手臂，整个人扑进苏言怀里。
    “我们成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苏言！我们成了！”
    苏言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她。
    怀里的人浑身都在抖，温热的眼泪蹭在他衣服上。
    苏言手臂收紧，用力抱了她一下。
    然后他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有点哑：“行了，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
    刘施施抬起头，眼眸中还挂着泪，脸上却笑得像朵花。
    捶了他一拳：“你才有鼻涕！”
    她定定地看着苏言。
    从她认识苏言都快一年半了，算上她没参与的前路，苏言一路走来，真的走了好久。
    她见过他跟摄影师较劲的执拗，见过他被黑时满不在乎的笑，也见过他提起“想红”时眼里那团灼人的火。
    现在，这把火，终于要燎原了。

 第84章 电视台反应

    晚上10点，魔都卫视大楼大部分部门都下班了。
    技术部的灯还亮着，张朋盯着电脑屏幕上《当我飞奔向你》的收视率曲线图，眼睛有点冒花。
    他在这岗位上干了八年，经手的数据成千上万，早就练出了一身“见怪不怪”的本事。
    可今晚这曲线……邪门。
    第一集平均1.2%，第二集冲到1.5%，峰值破1.8%。
    这数据放在魔都卫视的黄金档，不算惊世骇俗，但也绝对算得上亮眼。
    问题是，这是一部没有任何大咖、投资不过五百万的校园剧啊！
    张朋还记得去年台里砸重金搞的《舞林大会》，最高收视率也才3.9%，可那前后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
    他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该不会……统计出错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刚才一兴奋，直接把数据报上去了。
    要是真出错，老陈那边空欢喜一场不说，他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冷静……冷静……”
    张朋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开始重新核对。
    样本户数据、实时监测系统、第三方数据公司的初步反馈……他一条一条地过，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办公室里只有键盘的咔嗒声和空调的嗡嗡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1点，张朋终于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数据没错。
    不仅没错，第三方数据公司刚发来的报告还显示。
    这部剧在年轻观众群体里的份额高得吓人，18-24岁年龄段的收视率甚至冲破了2%。
    “真他妈邪门了……”
    张朋嘀咕一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像散了架。
    数据已经核对过三遍了，确认无误。
    按流程，明天上午的晨会报上去就行。
    但他心里清楚，今晚肯定有人睡不着了。
    采购部那帮人，尤其是老陈，压力估计比谁都大——
    当初力排众议拿下这部小成本剧，还搞了对赌协议。
    多少人背地里笑话他“病急乱投医”、“跟糖人那女人一起疯”。
    现在首播数据炸成这样……
    张朋摇了摇头，关掉数据界面，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
    苦得要命，但他咧着嘴笑了。
    “有意思。”
    第二天上午九点，卫视大楼，小会议室。
    每周二的电视剧采购与编排例会，气氛比平时凝重不少。
    长方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采购部、编排部、宣传部的头头脑脑都在。
    主位空着——副台长还没到。
    陈国华坐在靠前的位置，手里捏着份刚打印出来的收视率报表。
    他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少等着看笑话的。
    《当我飞奔向你》的对赌协议是他一手推动的。
    台里不少人觉得他冒进，甚至有人私下传他收了糖人的好处。
    但他不在乎，在电视台干了二十多年，什么脏水没挨过？
    只要剧能成，一切都值。
    会议室门被推开，副台长赵启明走了进来，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个保温杯。
    他在主位坐下，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国华脸上。
    “老陈。”
    赵启明开口，声音不高，但会议室瞬间安静，“昨晚《当我飞奔向你》的数据，看过了？”
    “看过了。”
    陈国华把手里那份报表往前推了推，“首播平均1.35%，峰值1.8%，市场份额同时段第一。”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几个原本低头看手机的人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震惊。
    赵启明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保温杯上轻轻敲了敲：“数据核实过了？”
    “核实了三遍，技术部那边确认无误。”
    陈国华答得干脆。
    赵启明点了点头，端起保温杯抿了口茶，这才缓缓开口：
    “不错。”
    就两个字，但落在陈国华耳朵里，简直比什么夸奖都动听。
    他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题材新颖，节奏轻快，演员表现自然，画面质感也好。”
    赵启明继续说，语气平实，但每个字都敲在点上，“最重要的是，它抓住了年轻观众——昨晚的实时舆情监测显示，社交媒体讨论度是同时段其他剧的三倍以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宣传部的负责人：“小刘，后续宣传资源，可以适当倾斜。”
    宣传部的刘主任立刻点头：
    “明白，台长。我们已经在准备第二轮宣传方案了，计划联动主演的博客和线下活动，把热度再推一把。”
    赵启明“嗯”了一声，又看向陈国华：
    “老陈，这次眼光不错。
    台里这几年在年轻观众群体的收视份额一直上不去，这部戏要是能稳住，甚至再往上冲一冲，对我们整体战略有帮助。”
    陈国华心里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清了清嗓子，还是把担忧说了出来：
    “台长，剧的质量我绝对有信心，但……体量摆在那儿，二十四集的小成本剧，想做成现象级大爆款，恐怕还是有难度。”
    “所以需要操作。”
    赵启明放下保温杯，身体微微前倾，“那个苏言，我看挺有意思。艺考三校第一，写，玩博客营销，还会自己拍镜头。
    年轻人里，这种全能型的不多。糖人那边，让他多配合，线上线下联动起来。”
    他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再观察两天，如果收视率能稳在1.5%以上，甚至继续往上走，那就按准爆款来推。
    广告资源、专题报道、综艺联动……全都跟上。”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副台长这是要下注了。
    陈国华重重点头：“明白，我会跟糖人那边保持沟通。”
    散会后，陈国华走出会议室，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廊里遇见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对方脸上的笑容都比前阵子真诚了几分。
    “老陈，厉害啊！”
    “这次押宝押对了！”
    陈国华笑着应付了几句，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才长长舒了口气。
    他从抽屉里摸出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里，他想起昨晚在家看剧时的情形——
    老婆在旁边织毛衣，女儿坐在沙发上看剧。
    他本来只是想随便看两眼，结果不知不觉就看完了两集。
    他虽然看过成片，但在电视上重看，他居然还是能看进去。
    “这剧……是有点东西。”
    老陈吐出口烟，笑了。

 第85章 终于红了

    第二天白天，整个剧组的人都像踩在云上。
    袁洪在电话里跟人吹牛，嗓门大得隔条走廊都能听见：
    “那必须的！我袁洪参演的剧能差吗？昨晚一播出收视率就爆了，峰值1.8%！”
    杨蜜则抱着笔记本电脑刷着论坛，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时不时“噗嗤”笑一声，然后手指飞快打字，估计是在用小号跟黑子对线。
    刘施施反倒比昨晚更安静了。
    她坐在公司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捏着罐可乐，盯着天花板发呆。
    可乐罐被她捏得微微变形，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紧张？”
    苏言在她旁边坐下，从她手里拿过那罐快被捏爆的可乐，拉开拉环，递回去。
    刘施施接过来，灌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刺激得她皱了下眉：“其实……我最近胆子大了不少。”
    “看得出来。”苏言笑，“昨天扑过来抱我那劲儿，差点给我撞散架。”
    刘施施脸一红，瞪他：“谁抱你了！那是……那是太激动了！”
    “是是是。”苏言不逗她了，自己也开了罐可乐，“其实我也紧张。”
    刘施施转头看他，有点不信：“你还会紧张？”
    “废话。”
    苏言仰头喝了口可乐，“昨天那个收视率，跟我前几个月的疯狂营销脱不开关系。
    好多人是听说了这剧，好奇跑来瞅一眼，看看成色。
    今天……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着刘施施，“能不能把这些人留住，让收视率稳住，甚至往上走，我不敢说百分百，但……”
    “但你相信能行。”刘施施接话。
    苏言笑了：“真了解我。”
    晚上，同一间会议室，同一群人。
    茶几上的零食换成了炸鸡和蛋挞。
    袁洪依旧盘腿坐在地毯上，这次手里抓了个鸡腿：
    “我咋感觉今晚比昨晚还难熬？”
    “废话。”杨蜜啃着蛋挞，“昨天是一片茫然，今天是看到希望等判决。”
    刘施施没坐沙发，拉了把椅子坐在苏言旁边，膝盖并得紧紧的。
    电视里，广告结束，《当我飞奔向你》片头曲响起。
    第三集开始。
    军训结业联欢会，高三学长沈谦宇弹吉他耍帅，引得一群高一女生尖叫，苏在在和姜佳也在其中。
    可苏在在一转头，看见张陆让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立刻觉得学长不香了，拉着姜佳就想溜。
    “哈哈哈哈！苏在在这见色忘友的劲儿！”
    袁洪拍着大腿乐。
    剧情推进，苏在在从顾然那儿打听到张陆让“喜欢眼睛又大又圆、毛发丝滑、聪明、食量大、热情粘人”的“伴侣特征”。
    她开始拼命往这些特征上靠——
    在张陆让面前背物理题证明自己聪明（结果单位搞错），放学跟着张陆让跑步装热爱运动，甚至上了公交车还不停强调自己“食量大”“爱粘人”。
    直到张陆让默默掏出手机，亮出金毛照片。
    “噗——！！！”
    会议室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杨蜜笑得手里的蛋挞差点掉地上。
    刘施施捂着肚子弯下腰，肩膀直抖。
    演员拍戏是碎片化的，没看到成片之前，跟观众差不多，无法知道最终会呈现出什么效果。
    现场只有苏言看过成片。
    但他也绷不住，笑着摇头，这剧笑点确实没得说。
    电视里，苏在在一脸懵地看着金毛照片，整个人石化。
    再到第四集。
    苏在在跟张陆让的学习互助。
    苏在在全程直球进攻，但一点也不给人“花痴”感。
    只有满满的甜软、青春无敌的感觉。
    让人看的只想笑，姨母笑。
    两集播完，片尾曲响起。
    屋里没人说话，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沈清辞。
    她手里的手机，果然又开始震了。
    沈清辞吸了口气，接通，按免提。
    蔡依侬的声音比昨晚更激动，语速快得跟开机关枪似的：
    “第三集刚开始回落到1.3%，但在后半段又升到1.6%，平均也有1.5%左右！
    第四集彻底冲上1.8%！峰值破2%了！稳住了！不光稳住了，还在涨！”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发颤，“魔都卫视那边刚联系我，说赵副台长亲自发话，要按准爆款规格推！
    广告资源、专题报道、综艺联动全跟上！”
    屋里安静了两秒。
    欢呼声再起。
    “牛逼！！！”袁洪从地上蹦起来，狠狠挥拳。
    杨蜜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进沙发里，闭着眼笑。
    朱雨晨也忍不住鼓起掌。
    刘施施转过头，看着苏言。
    这次她没扑过去，只是眼神亮的发光。
    苏言也笑了，冲她挑了挑眉。
    成了。
    真的成了。
    从出门开始算起，三年了，终于成了！
    当晚，苏言登录博客，发了一条新博文。
    标题：“终于敢大声说话了。”
    配图是《当我》第三集里，苏在在对金毛照片石化的剧照。
    正文：“看来大家挺喜欢这剧，谢谢。”
    然后贴上两天的收视率数据。
    评论区瞬间涌入几千条：
    “第二天就破2%？数据太猛，注水了吧？”
    “注什么水！魔都卫视新闻都报了，官博战报图挂着呢！”
    “本来冲脸去的，结果剧情意外好看，又自然又好笑。”
    “+1，我一个中年大叔都看乐了，想起自己上学干的傻事。好剧果然不分年龄。”
    “苏言你们剧组是不是偷偷拜神了？这成绩太牛逼！！！”
    “道贺完了，《无证之罪》能更了吗？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催更+1！但‘言诗CP’我先嗑为敬！刘施施跟苏言绝对真有事，演得太默契了！”
    “只有我想求《有点甜》的原声下载吗？”
    苏言扫了几眼，关掉页面。
    接下来几天，《当我》的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魔都街头，公交站台的海报前经常有人驻足。
    公司茶水间，能看见年轻女孩讨论剧情，捂着嘴笑。
    学校里，课间讨论的话题变成了“昨晚《当我》看了没”、“苏在在好勇”、“张陆让太帅”。
    糖人公司的电话快被打爆了——采访邀约、节目通告、品牌合作……
    沈清辞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始终挂着笑。
    周六下午，苏言和刘施施合体参加一场商场活动。
    原本预计来三百人，结果现场涌进了快一千。
    安保人员手拉手围成人墙，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尖叫声几乎没停过。
    “苏言！！！”
    “施施！！！”
    “言诗CP是真的！！！”
    主持人显然做过功课，笑着将话题引向片场日常：
    “听说在片场，苏言是出了名的‘戏痴’，经常拉着施施反复讨论剧本，有这回事吗？”
    刘施施接过话筒，笑容里带了点无奈又好玩：
    “何止是经常。只要没他的戏，他就拿着剧本过来，说‘施施，这里我们再对一遍’。
    有时候我觉得已经很好了，他还是会说‘再来一次，试试另一种感觉’。”
    她说话时下意识瞥了苏言一眼，眼神里却没有真正的埋怨。
    台下响起一片理解的哄笑和起哄。
    苏言从容地拿起话筒，言简意赅：“好戏是磨出来的，而且施施很专业，从不嫌烦。”
    他这话说得坦然，反而让起哄声更大了。
    互动环节，粉丝上台玩游戏。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抽到“模仿剧中名场面”，她红着脸，对苏言说：“下雨了还不跑起来，笨蛋。”
    台下炸了。
    苏言笑着配合：“嗯，笨蛋。”
    女生捂着脸跑下台，差点同手同脚。
    活动结束，两人在安保护送下离开。
    车开出去老远，还能听见身后的尖叫。
    刘施施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说：
    “苏言，我们好像……真的红了。”
    苏言“嗯”了一声。
    不是疑问，是肯定。
    播出第六天，收视率稳定在1.8%-2%之间，峰值偶尔能冲到2.2%。
    魔都卫视已经启动了第二轮宣传，预告片投放加量，晚间娱乐新闻多次报道。
    网上讨论度居高不下，贴吧、论坛、博客，到处都在聊剧情、嗑CP、扒细节。
    周一上午，沈清辞兴冲冲地找到苏言。
    “有个代言在接触！”她眼睛发亮。
    苏言乐了：“不会又是什么奇怪内裤吧？”
    沈清辞脸一红——之前那几个离谱代言，确实是她递过来的。
    但那会儿苏言名气很虚，正经品牌看不上，有什么办法？
    “是‘康之味’，一款运动饮料！”
    她语速飞快，“他们正在找新的代言人，看中了你现在的热度和形象，觉得跟品牌调性很契合！
    已经在接触了，希望很大！”
    康之味？
    苏言眼睛亮了。
    他有几分模糊印象，至少是个牌子，不错。
    他缺钱，缺得很。
    手上攒着《潜伏》《古相思曲》等一堆项目，哪个不需要钱启动？
    代言费，来得正是时候。
    “靠谱。”苏言点头，“沈姐，抓紧。”
    “放心！”沈清辞干劲十足。
    然而，人红是非多。
    当天晚上，一个娱乐论坛突然冒出个帖子，标题扎眼：
    《“附中刘艺菲”变“附中范兵兵”？〈当我〉剧本曾为某人量身定制？》
    发帖人自称是“前糖人编剧”。
    他在帖子里爆料：
    “《当我飞奔向你》剧本围读会时，原剧本里苏在在学生证上写的是‘附中刘艺菲’，是个体现女主自恋少女心的小梗。
    但当时蔡依侬觉得‘不合时宜’，提议改掉。
    作为剧本作者的苏言当场同意，建议改成‘附中范兵兵’。
    我当时就在现场，记得很清楚。
    苏言说‘反正一个意思，都是刻画女主有点小自恋的少女心思用的’。”
    帖子下面附了张模糊的会议记录照片。
    上面确实有“刘艺菲→范兵兵”的修改标记。
    爆料人最后写：
    “我离开糖人是因为个人发展，本不想多说。
    但最近看到某些人先炒‘痴情才子’又炒新CP，觉得有点可笑。
    真那么痴情，会在这种细节上毫不犹豫地抹掉对方痕迹？炒作罢了。”
    帖子一发，瞬间引爆。
    短短一小时，转发破万，评论炸锅。

 第86章 喊话范兵兵

    帖子爆出来的第二天早上。
    糖人公司三楼那间小会议室里，空气跟凝固了似的。
    蔡依侬把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论坛截图狠狠摔在会议桌上，纸张哗啦啦散开。
    她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华测这样玩是吧？刚挖走我们一个编剧。
    转头就爆这种料，这是存心要搅黄《当我》！”
    沈清辞坐在旁边，眉头紧锁：
    “蔡总，华测以后再说，现在关键是怎么办。
    剧正在上升期，这帖子传播速度太快，一晚上已经转得到处都是了。”
    蔡依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的想法是不承认，简单回应，就说剧本从一开始写的就是范兵兵。
    那个编剧是因为被辞退心怀不满，瞎编的。”
    她看向苏言，“在这个风口浪尖，反正剧已经起飞，任何回应都可能越描越黑。等热度过去，自然就没人提了。”
    苏言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摇了摇头：
    “恐怕不行，蔡总，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蔡依侬皱眉。
    “以前那些黑料，什么炒作狂魔、灾星，都是虚的，没有实锤。”
    苏言冷静地说，“这次有照片，有细节，看起来像真的，也经得起推敲。
    当时正是宋祖德污蔑刘艺菲的时候，我们改动剧本在外界看来是大概率事件。
    如果我们不回应，或者只是轻飘飘否认，网友会默认我们心虚。”
    “互联网虽然仍算是新兴媒介，但影响力不容小觑。
    拿去年的《武林外传》举例，首播收视率只能算平平。
    但在编剧宁财申不遗余力地营销下，在网上迅速传播开，再反哺给电视台，让剧集迅速大爆，最终成为国民剧。”
    苏言顿了顿，看着蔡依侬，“这也是我之前玩命博客营销的原因，真能成事。
    当然，这次如果不处理好，舆论反噬起来，也能坏事。”
    蔡依侬盯着苏言，眼神复杂。
    这小子什么时候对互联网这套玩法这么门儿清了？
    她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懂这些？”
    苏言理所当然地笑了笑，“既然当赌徒，总得把能抓住的筹码都摸清楚吧？
    为了《当我》能大爆，我可是想破了脑壳。”
    还有句话没说，【心无旁骛】都不知道用了多少次，用来推演。
    蔡依侬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行，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苏言坐直身体：“魔都卫视同样不希望《当我》出问题，跟他们沟通，今天就安排一次深度访谈，直播最好。”
    “直播？”
    沈清辞有点犹豫，“风险太大，万一说错话……”
    “不会说错。”苏言语气笃定，“就今天，越快越好。”
    蔡依侬盯着苏言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
    “清辞，去联系魔都卫视，《可凡倾听》能不能临时加一期？
    就说我们有重要情况需要澄清，对剧集热度也有好处。”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魔都卫视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快。
    下午两点，电话回了过来——《可凡倾听》今晚七点四十临时加播一期，时长三十分钟，直播。
    晚上七点四十。
    魔都卫视《可凡倾听》录制现场。
    曹可凡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笑容温和地坐在沙发上。
    对面，苏言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坐姿放松。
    “欢迎苏言。”
    曹可凡开场寒暄，“最近《当我飞奔向你》特别火，我女儿天天在家看，还跟我讨论剧情。”
    苏言笑着点头：“谢谢曹老师，也谢谢您女儿。”
    访谈前半段聊得很轻松。
    从艺考三校第一，到博客写，再到《当我》的拍摄趣事。
    曹可凡很会引导，苏言也接得自然，现场气氛很好。
    聊到大约二十分钟时，曹可凡话锋一转，表情稍微严肃了些：
    “苏言，最近网上有个传闻，不知道你看到没有。”
    他顿了顿，看着苏言，“有自称前糖人编剧的人爆料，说《当我》剧本里原本苏在在学生证上写的是‘附中刘艺菲’，后来改成了‘附中范兵兵’。
    还说这个改动是蔡总提议你同意的。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现场安静了一瞬。
    摄像机推进，给苏言特写。
    苏言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笑了笑：“看到了，其实这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坐直了些，语气坦诚：
    “剧本围读会时，原剧本上确实写的是‘附中刘艺菲’，是个体现苏在在有点小自恋的小设计。
    但当时蔡总觉得，这个梗可能会被过度解读，不太合适。”
    苏言顿了顿，继续说，“我当时想了想，觉得蔡总的担心有道理。
    剧本是剧本，现实是现实，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一些个人原因，让一个本来挺好玩的设计变味，影响整部剧的观感。
    所以就提议，改成‘附中范兵兵’——我觉得效果差不多，都是表达女主那种‘我是最美的’的小心思。”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躲闪，也没有煽情。
    末了，转向镜头：“不过在这儿我得跟兵兵姐道个歉——用您的名字没提前打招呼，是我们的疏忽。
    但绝对没有不尊重的意思，纯粹是觉得您和刘艺菲老师一样。
    都是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心里‘美’和‘明星范儿’的代表。
    希望您别介意。”
    他说完，还对着镜头拱了拱手，表情半认真半玩笑。
    曹可凡乐了：“你这道歉挺别致啊，那如果范兵兵老师看到了，你希望她怎么回应？”
    苏言咧嘴笑：“希望兵兵姐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有机会请吃饭赔罪？”
    现场响起一片笑声。
    接下来的访谈时间，重新回到了轻松愉快的轨道。
    聊了聊剧中其他几个角色的趣事，袁洪的憨直、杨蜜的机灵、朱雨晨的靠谱。
    三十分钟的直播访谈，在和谐的气氛中很快结束。
    当天晚上看到这期访谈的观众迅速将内容搬到了网上。
    舆论再次哗然。
    更有趣的是，大约到晚上9点左右，范兵兵工作室居然做出了回应。
    文字简洁大气：
    “《当我飞奔向你》很好看，苏在在很可爱。能被用在这么有趣的剧情里，是我的荣幸。祝苏言弟弟高考顺利，新剧大爆！那顿饭，我可记下了~@苏言”
    还配了张范兵兵笑着比耶的照片。

 第87章 收视率再突破

    晚上10点多，魔都某私房菜馆的包厢里。
    圆桌上摆着几盘刚上桌的菜，热气直往上冒。
    苏言、刘施施、袁洪、杨蜜围坐一圈，朱雨晨家里有事没来。
    “我靠，你们猜猜今晚收视率多少？”
    袁洪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眼睛却亮得吓人。
    “多少？”杨蜜正舀汤，勺子停在半空。
    “第二集峰值破3%，平均2.5%。”
    袁洪伸出两根手指，又竖起三根，“苏言的回应，真把好多人勾过来看了，而且也留住了一大票人！”
    刘施施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2.5%。
    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她想起沈清辞之前科普过——省级卫视黄金档，0.8%算及格，1.5%就算不错，2.0%已经是爆款。
    而《当我》现在稳在2.2%以上，今天晚上更是到2.5%，峰值能冲3%。
    这是什么概念？
    她猛地转头看苏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你就不激动？”刘施施忍不住问。
    “激动啊。”苏言喝了口酒，“但激动完了，还得吃饭。”
    刘施施轻轻笑了声，点点头。
    “对了，你们看看这个。”
    袁洪放下筷子，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他那台笔记本电脑，开机，点开一个论坛页面，“来之前刷到的，评论笑死我了。”
    他把屏幕转向众人。
    帖子标题叫《从“附中刘艺菲”到“附中范兵兵”，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主楼把这次的事捋了一遍，最后总结：
    “苏言这回应绝了——不否认，不煽情，坦然承认就是改了，但理由合情合理，最后还顺手撩了一把范兵兵。
    这情商，这临场反应，听说今年刚过二十？我不信。”
    楼下跟了几百条：
    “昨天还骂苏言绝情，今天看直播……我服了，这哥们是真坦荡。”
    “范兵兵工作室居然真回应了！还叫苏言弟弟！这互动我能笑一年！”
    “所以苏言到底喜欢谁？我乱了……”
    “楼上醒醒，人家只是在工作！”
    “不管，反正《当我》好看！苏在在和张陆让锁死！”
    袁洪念了几条，乐得直拍大腿：“苏言你小子真是个人物！这一手玩得，黑转路，路转粉，粉转死忠！”
    杨蜜也笑：“兵兵姐那回应才绝，‘那顿饭我可记下了’，啧，大气。”
    刘施施盯着屏幕看了会儿，转头看苏言：“你怎么确定兵兵姐会回应？”
    这话一问，袁洪和杨蜜也都看了过来。
    是啊，范兵兵现在什么咖位？
    内地四旦双冰之一，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星。
    苏言虽然正火，但毕竟根基尚浅。
    万一人家不搭理，或者觉得被冒犯了，冷处理甚至发个声明撇清关系。
    那苏言在直播里那番“喊话”可就有点尴尬了。
    “我不确定。”
    三人一愣。
    “就是赌一把。”
    苏言说得轻松，“看她性格，觉得应该会回应。
    毕竟咱们跟她无冤无仇，回应是美谈，对她热度也有好处。
    不回应说不定还让人觉得小气。”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不知道这算不算道德绑架？”
    “得了吧你。”
    袁洪翻了个白眼，“还道德绑架，人家范兵兵混多少年了，能被你绑架？肯定是觉得好玩才接的。”
    “这倒是。”苏言点头，“所以我说是赌嘛。”
    刘施施没再问，低头小口吃着碗里的鱼肉。
    心里却冒出个念头——这人嘴里说着“赌”，其实每一步都算得挺清楚吧？
    吃饱喝足，袁洪抹了抹嘴：“走走走，唱歌去！今天我请客！”
    “不去。”刘施施第一个摇头，“太累了，想回去睡觉。”
    杨蜜也摆摆手：“明天还有早通告，饶了我吧。”
    袁洪看向苏言。
    苏言举起双手：“我听施施的。”
    “行吧行吧。”袁洪悻悻地收起钱包，“你们这些没劲的。”
    散场后，苏言打车回出租屋。
    车子在楼下停稳，他推门下车，一抬头就愣住了。
    楼道口的路灯下，刘施施抱着胳膊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刚才吃饭时那件白色连体裙。
    夜风吹起她几缕头发，在昏黄的光里飘着。
    “你怎么……”苏言走过去。
    “突然又想唱歌了。”刘施施笑得狡黠，“去不去？”
    苏言乐了：“不是说太累吗？”
    “废话真多。”刘施施瞪他，“去不去吧？”
    那眼神里带着点威胁，又有点别的什么。
    苏言赶紧点头：“去，当然去。”
    两人找了家离得近的KTV，开了个小包间，点了些饮料果盘。
    屏幕里放着不知道谁的MV，声音调得很小。
    刘施施窝在沙发角落，抱着个抱枕，半天没说话。
    苏言也不催，靠在另一边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遥控器换歌。
    “苏言。”刘施施突然开口。
    “嗯？”
    “其实我发现，你直播回应里有个不完美的地方。”
    苏言挑眉：“什么？”
    “你说‘觉得您和刘艺菲老师一样，都是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心里‘美’和‘明星范儿’的代表’。”
    刘施施一字不差地复述，“这句话其实容易引起范兵兵反感吧？
    刘老师虽然很火，但跟四旦双冰还有差距，这么说有捆绑或者……拉低范兵兵的嫌疑。”
    苏言愣了两秒，然后哭笑不得：“你观察也太仔细了，我就随口说的，没想那么多。”
    刘施施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包间里只有MV的背景音乐在响。
    几秒后，苏言投降似的举起手：
    “好吧，……就是不想踩一捧一吧。
    刘艺菲粉丝本来就视我为头号大敌，要是我只提范兵兵，他们不得把我骂死？”
    “你是怕被骂的人吗？”
    刘施施想问，但没问出口。
    她换了个问题：“那你当初为什么改那个梗？肯定不是因为宋祖德吧？
    某人当天晚上就化身‘扫地僧’激烈回应，不像怕事的人。”
    苏言沉默了一下。
    当初拿出剧本时，他压根没想那么多——原剧本里就是“附中刘艺菲”。
    但围读那天，蔡依侬一提，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梗播出后肯定会被过度解读。
    尤其是……演苏在在的人还是刘施施。
    对刘施施来说，这太不公平了。
    所以他顺着蔡依侬的话就改了。
    苏言看着刘施施那双在昏暗光线里格外清亮的眼睛，最后只笑了笑：
    “反正改了挺好，现在这样也算因祸得福？”
    刘施施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了陷，抱着抱枕轻轻“嗯”了一声。
    足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当我飞奔向你》彻底火了。
    “附中刘艺菲”变“附中范兵兵”的爆料。
    配上苏言直播的坦然回应和范兵兵的神接梗，成了互联网上最热闹的谈资。
    更绝的是，网友把苏言现实里的“追光”经历。
    和剧本里苏在在直球倒追张陆让的剧情联系到了一起，玩出了无数梗：
    “苏言：现实里我唯唯诺诺，剧本里我重拳出击！”
    “这波是公费造梦啊兄弟们！”
    “范兵兵：所以我是工具人？”
    “笑死，苏言这算不算把现实遗憾在剧里补完了？”
    豆瓣评分也从开播时的8.0一路飙升到8.7，打分人数突破五万。
    贴吧、论坛、博客，到处都是谈论《当我》的帖子。
    完全不下于去年《神雕》热播时的景象，甚至犹有过之。
    而更实质的体现，是收视率——
    连续三天，平均收视率稳在2.5%以上，峰值屡次冲击3.0%。
    对一部投资不到五百万、没有大咖、题材也不算热门的校园剧来说，这简直是奇迹。
    要知道，省级卫视黄金档，2.0%已经是爆款。
    2.5%？那是出圈级的大爆款。
    去年芒果台火遍全国的港剧《金枝欲孽》，平均收视率也不过2.8%左右。
    而魔都卫视的底盘和影响力，跟芒果台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当我》这成绩，已经不能用“黑马”来形容。
    这是匹踩着火箭冲出来的天马。

 第88章 全员赢麻了，只有……

    蔡依侬办公室的电话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消停过。
    她刚挂断一个咨询重播权的，座机又响了。
    助理小跑着递过来，小声说：“蔡总，是蓝台，问二轮播出。”
    蔡依侬摆了摆手，示意等会儿。
    她没急着接，先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大口，手指在最新一份收视报告上轻轻敲着。
    报告是昨晚的数据——平均2.6%，峰值3.1%。
    纸张被她捏得有点皱，边角翘了起来。
    蔡依侬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突然把报告往桌上一拍。
    整个人往后倒在椅背上，用手捂住了脸。
    肩膀微微发抖。
    助理吓了一跳：“蔡总，您——”
    “我没事。”
    蔡依侬声音有点闷，但很快放下了手。
    眼圈确实有点红，但脸上是压不住的笑，嘴角咧得老大，“我就是……高兴。”
    她从抽屉里摸出包纸巾，抽了一张胡乱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
    赌赢了。
    不，是赢得彻彻底底。
    她脑子里飞快地算账——当初跟魔都卫视签的对赌协议，基准线0.8%，每超0.1%单集加两万五。
    现在这数据……
    蔡依侬抓起计算器啪啪按了几下。
    单集价格直接冲到了封顶的四十万。
    二十四集，九百六十万。
    这还只是首轮播出权。
    重播权、二轮播出权、海外版权……刚才那几个电话报的价一个比一个让她心跳加速。
    《当我》对外宣称投资五百万，实际成本压到了不到四百万。
    这波……赢麻了。
    蔡依侬又抽了张纸巾，这次是真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那点湿意。
    从《射雕》停拍开始，糖人就像踩进了泥潭，一步一个坑。
    资金链绷得紧紧的，真差点没倒闭。
    现在，终于翻身了。
    她甚至有一瞬间后悔——当初签对赌时候，怎么就没把封顶价再往上抬抬？
    不过转念一想，能争取到每涨0.1%就涨两万五的条件，已经算是魔都卫视那边给了天大的面子。
    要知道最初老陈开口是两万，是她硬磨下来的。
    “知足吧。”
    蔡依侬对自己说，脸上又露出那种精明又畅快的笑。
    ——————
    魔都卫视大楼里，陈国华走路都带风。
    他刚从副台长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批下来的项目奖金申请单。
    赵启明不仅批了，还在末尾多签了一行字：“《当我》项目组全体，季度绩效上浮20%。”
    走廊里遇见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远远就笑着打招呼：“陈主任，厉害啊！”
    “这次真是给咱台长脸了！”
    陈国华笑着点头，脚步没停。
    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他才彻底放松下来。
    往椅子里一瘫，长长吐了口气。
    四十万每集怎么了？成本才多少又怎么了？
    九百六十万买到一部收视率稳在2.5%以上的爆款剧，哪个卫视不抢破头？
    他想起去年蓝台花三千二百万买的《争霸传奇》，阵容豪华，制作精良。
    结果收视率扑到姥姥家，平均没破1%。
    相比之下，《当我》这性价比，高到天上去了。
    不光赚钱，还实打实地拉升了频道整体收视排名和公众印象——
    年轻人现在提到魔都卫视，第一反应不再是“那个总播家长里短剧的台”，而是“播《当我》那个台”。
    这波，血赚。
    陈国华拿起桌上那份收视报告，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收进抽屉最里层。
    这可是他的功勋章。
    ——————
    糖人公司三楼休息区，袁洪蹲在自动贩卖机前，盯着里面那排可乐看了半天，最后狠狠按下按钮。
    “哐当”一声，易拉罐滚出来。
    他捡起来，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对着旁边正看着论坛的杨蜜说：
    “蜜蜜，你说我现在出去，会不会被认出来？”
    杨蜜头都没抬：“会。”
    “你应该说不会……”
    袁洪脸色垮了下，自顾自地说：“就是……我前天去剪头发，理发小哥一边剪一边跟我聊顾然跟姜佳最后到底在一起没。
    我说你看下去就知道了，他还非要我剧透。”
    “所以呢？”杨蜜终于抬起头，挑眉看他。
    “所以……”
    袁洪挠挠头，“就是感觉……挺奇妙的。
    以前走在街上，谁认识我袁洪啊？
    现在居然有人因为我演的角色跟我搭话。”
    杨蜜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继续刷论坛。
    听佳姐说，最近收到不少本子。
    虽然大部分都是小成本剧，但比起《门》扑街后那阵子的门可罗雀，已经好太多了。
    朱雨晨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发上，正跟人讲电话，“对，是参与了……谢谢喜欢……嗯，关放是个很踏实的角色……”
    他挂了电话，一转头看见袁洪和杨蜜都盯着他。
    “怎么了？”朱雨晨问。
    “谁啊？”袁洪凑过来。
    “一个杂志编辑，想约个专访，聊聊关放这个角色。”
    朱雨晨说得很平静，但眼角那点笑意藏不住。
    “行啊老朱！”袁洪拍他肩膀，“都有人专门约专访了！”
    “都是沾剧的光。”朱雨晨谦虚了一句，但没否认。
    确实，剧火了，连带着里面每一个角色、每一个演员。
    包括里面的老师，同学，都被人看见了。
    苏言和刘施施，当然收获最大。
    “康之味”的代言合同正式签下来了——
    从最初只找苏言一个人，变成了苏言加刘施施双人代言。
    苏言一百五十万，刘施施一百万。
    沈清辞把合同拿过来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康之味那边说了，看中你们现在的高热度，也顺便宣传一下自家‘大气’‘肯花钱’的品牌形象。”
    苏言扫了眼合同条款，挺合理，没坑。
    他拿起笔就签了。
    刘施施倒是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沈清辞：“这个价……是不是有点高？”
    她之前拍《少年杨家将》，片酬一集才几千块。
    这一下子一百万砸过来，有点晕。
    沈清辞笑了：“是有点高，周讯、黄晓民他们代言费也就两三百万。
    但你们现在这热度，值得。康之味自己也知道是溢价，他们图的是后续效应。”
    刘施施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签了。
    放下笔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去年在横店，苏言说“你会站到金鹰奖舞台上的”时的样子。
    现在金鹰奖舞台还没站上去，但手里这份合同，已经足够证明一些东西了。
    “发什么呆？”苏言碰了碰她胳膊。
    “没什么。”
    刘施施摇摇头，把合同递给沈清辞，然后转头看苏言，“就是觉得……好不真实。”
    苏言乐了：“这才哪到哪，等《当我》播完，还有一堆合同等着呢。”
    他说得轻松，但刘施施能听出里面那股笃定。
    这人好像永远这样，不管多大的事，到他嘴里都跟吃饭喝水似的平常。
    ——————
    主创们收益丰厚。
    剧迷们同样沉浸在追剧的快乐里，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题。
    《当我》本身确实是一部制作精良、情感细腻的甜剧。
    豆瓣评分稳在8.7，短评区一片“姨母笑”“青春美好”“治愈”。
    论坛里的帖子更是五花八门：
    “理性讨论，张陆让这种男生现实里存在吗？”
    “苏在在的穿搭有没有人扒？那件鹅黄开衫好好看！”
    “顾然和姜佳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急死我了！”
    “关放这种朋友请给我来一打！”
    更广大的网友，则沉迷于玩梗无法自拔：
    “今天你对喜欢的人说‘下雨了还不跑起来’了吗？”
    “附中范兵兵同学，你钱包丢了！”
    “我是附中吴彦祖，有人捡到我饭卡吗？”
    “苏言：现实里我暗恋不敢说，剧本里我让女主倒追男主，这波叫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
    而范兵兵“大气接梗”的操作，也帮她扭转了不少公众印象。
    之前总有人说她“野心写在脸上”“太功利”。
    这次事件后，不少路人评价“还挺可爱”“提携后辈，有格局”。
    有业内人士在专栏里写：
    “不知道糖人有没有提前跟范兵兵团队沟通，如果没有，那这绝对称得上是一次梦幻联动——各方都得到了想要的，没有输家。”
    所有人好像都赢了。
    只有一个群体，彻底炸了。
    在贴吧、论坛、门户网站，任何提到苏言的新闻或帖子下面。
    刘艺菲粉丝们骂得花样百出：
    “当初靠神仙姐姐的热度起家，现在剧火了立刻踩一脚，真行！”
    “范兵兵也是，接什么梗啊？跟这种人互动不掉价吗？”
    “茜茜什么时候才能硬气一点？每次都让这种人蹭！”
    刘艺菲的官方博客，首页更是飘满了火药味十足的留言：
    《苏言吸血没完了是吧？从追光者蹭到现在！》
    《“附中刘艺菲”变“附中范兵兵”，某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求菲姐赶紧发声明跟某人彻底划清界限！》
    《什么爆料，我看就是苏言团队自导自演炒作一条龙，当网友都是傻子？》
    4月12号晚上，《当我》播出第21、22集。
    剧情推进到高潮——朱妙刻意接近张陆让，苏在在大胆宣示主权。
    收视率再创新高，平均2.8%，峰值冲到了3.2%。
    全网都在讨论张陆让跟苏在在太甜了，不像演的，CP粉如同过年。
    而就在这一片沸腾中，刘艺菲官方博客，突然更新了。
    没有文字。
    只有一条转发的视频链接。
    视频标题很简单：“光与影的这些年”。
    粉丝点进去，然后愣住了。
    视频是用《天龙八部》《仙剑奇侠传》《神雕侠侣》里刘艺菲的镜头，和苏言在《少年杨家将》《当我飞奔向你》里的镜头混剪而成。
    剪辑手法很专业，画面切换流畅。
    小龙女月下踏白练的仙气，赵灵儿回眸的灵动，王语嫣捧书卷的温婉……
    杨四郎战场回马的凌厉，张陆让天台垂眼的温柔……
    这些镜头被巧妙地交织在一起。
    而背景音乐，正是《追光者》。
    视频最后，画面定格在两个背影——一边是白衣飘飘的小龙女独自站在山巅，另一边是张陆让独自走在雨中的林荫道上。
    黑屏。
    字幕缓缓浮现：“感谢所有照亮彼此岁月的光。”
    转发时间：22点45分。
    正是《当我》播完，讨论度最高的时候。
    这条博客发出来十分钟，转发破万。
    半小时后，“刘艺菲 苏言 混剪”冲上博客热度榜首。
    一小时后，视频播放量突破百万。
    评论区彻底疯了。

 第89章 年度818：苏某与双刘的爱恨情仇

    “我他妈看到了什么？？？？？”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什么‘感谢所有照亮彼此岁月的光’？？？”
    “我不信是茜茜自己发的！绝对是团队里有内鬼！被苏言收买了！”
    “@刘晓丽 阿姨！阿姨你快出来管管啊！你家闺女被下降头了！”
    “只有我觉得……有点好磕吗？（顶锅盖跑）”
    “滚啊！！！Cp狗滚出评论区！”
    相比粉丝区的暴躁，吃瓜路人和“隐形Cp粉”聚集地，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天涯、贴吧、博客的热门讨论区，帖子刷新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卧槽卧槽卧槽！正主发糖了？？？”
    “这视频剪得绝了啊！把两人不同时期的角色串起来了，关键是配乐还是《追光者》！这算不算官方认证？”
    “认证个屁，明显是团队操作，说不定是糖人那边联合刘艺菲团队做的联合炒作！”
    “拉倒吧，糖人跟刘艺菲母女早就闹翻了，蔡依侬恨不得刘艺菲糊穿地心，还联合炒作？”
    “所以真是刘艺菲自己发的？？？这姑娘……这么勇的吗？”
    “我怎么觉得是被盗号了？”
    “盗号能转发这么精心剪辑的视频？这视频一看就是花了时间的！”
    “细思极恐……所以真是她自己，或者至少是她授意团队转发的？”
    “不管是谁发的，这操作太炸裂了！现在全网焦点全在这视频上了！”
    “苏言那边什么反应？他博客炸了吧？”
    “何止炸了，都快被冲烂了！刘艺菲粉丝、Cp粉、吃瓜群众全挤在那儿，新浪博客的服务器估计都在冒烟！”
    “苏言：《当我》收视节节攀升，跟刘施施CP正炒的火热，今天正主直接A上来了，这怎么接？”
    “接个屁，装死呗，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
    网上的喧嚣，从深夜一直沸腾到第二天清晨。
    各种猜测、分析、阴谋论、技术帖层出不穷。
    苏言的博客评论区更是重灾区。
    刘艺菲粉丝的愤怒指责、Cp粉的狂欢“祝福”、路人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以及《当我》剧迷的茫然“这又是什么新宣传套路？”
    ……各种声音混战，比菜市场还热闹。
    直到早上八点整，刘艺菲官方博客突然更新了。
    是一则简短的声明，措辞官方：
    “关于昨日晚间账号转发的粉丝自制视频，系工作人员操作失误所致。
    刘艺菲女士目前正全心投入电影《功夫之王》的封闭训练，无暇关注网络信息。
    公司已对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严肃批评，并加强账号管理流程。
    恳请大家将注意力集中在艺菲的作品上，勿过度解读私人生活。
    感谢所有影迷的支持与理解。”
    声明一发，粉丝群再次闹腾起来。
    “苏言那边装死一晚上，结果是我们这边乌龙？”
    “工作人员能不能专业点！气死我了！”
    “所以茜茜根本不知道这事？那视频……”
    “肯定是粉丝剪的，工作人员刷到了觉得剪得好，不小心转了呗。”
    “也是，茜茜现在正在忙《功夫之王》这部大制作电影，哪有空上网。”
    粉丝们长舒一口气，有种“虚惊一场”的庆幸。
    吃瓜群众则纷纷表示失望：
    “就这？”
    “白激动一晚上。”
    “散了散了，没戏看了。”
    舆论热度眼看着就要下去。
    下午两点。
    天涯论坛娱乐版，那个消失了好几个月的ID“吃瓜吃到撑”，突然诈尸。
    新帖子标题极其吸睛：
    《年度818：苏某与双刘的爱恨情仇——一个当红小花，一个新晋小花，还有那个从尘埃里爬上来的男人》
    主楼开篇就火药味十足：
    “‘天线’粉们追着我骂了小半年，说我瞎编乱造，说我收钱黑你家正主。
    行，今天咱们不吵架，我给你们好好上一课，什么叫‘现实比剧本精彩’。”
    “这瓜保熟，保甜，保你吃完怀疑人生。”
    “先捋时间线。”
    “第一扒：苏某的‘死缠烂打’时期。”
    “04年，《神雕》剧组，苏言从群演干起，为了接近刘艺菲，硬生生在剧组换了四五个岗位——最后混进摄影组。
    这事众所周知就不多提了。”
    “但许多人不知道的是：他一个摄影助理，凭什么能给小龙女月下登场那种重要镜头掌镜？”
    “据内部消息，苏言自荐掌镜时，所有人都当笑话看，是刘艺菲声援，并提出共同承担责任，导演于敏这才首肯。”
    “结果你们也看到了——那个镜头成了《神雕》经典画面之一，现在网上到处是截图。”
    “试问，如果刘艺菲对苏言完全无感，她会为一个小助理去冒险？”
    “再到后面刘艺菲落水，苏言舍身相救，楼主在这儿大胆放话：从那一刻，咱们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心彻底掉坑里了。”
    “可惜啊，现实不是童话。王母娘娘，哦不，刘晓丽女士，提着四十米大刀杀到了。”
    “听说苏言被‘请’出剧组那天，刘天仙在化妆间哭成泪人。”
    “第二扒：苏言的逆袭。”
    “离开《神雕》后，苏言没放弃，《暗算》里惊鸿一瞥，《少年杨家将》男二，《追光者》爆火，自编自演《当我飞奔向你》成爆款——现在收视率稳在2.6%以上，妥妥的当红炸子鸡。”
    “其间，刘天仙遭宋祖德污蔑，苏言再次挺身而出为其辩护，还被扒出过往经历。”
    “‘言出必行123’那id现在论坛还能找到，那发帖记录，啧，我一个大老爷们第一次看的时候都差点看哭。”
    “天仙能无动于衷？想必也是动心了的。”
    “于是金鹰节那晚，感言深刻，第二天苏言被记者堵门，回应‘不要过度解读’——刘艺菲那边紧接着就发声明，驳斥过度解读。”
    “为什么不是当天发？要等到第二天晚上？给谁留时间呢？”
    “结果苏言没接茬。”
    “堪称第一次‘追夫火葬场’，以天仙的骄傲，只能‘撤回’暗示。”
    “第三扒：昨晚的混剪视频事件。”
    “《当我》爆火，言诗CP粉过年，全网嗑糖。然后刘艺菲账号突然转发粉丝剪的‘言菲’CP视频——时间点巧不巧？”
    “但苏言那边，又是一晚上沉默。”
    “于是今天早上八点，第二次‘撤回’声明来了。”
    “总结：刘天仙两次隔空示好（或者说试探），苏言两次装死。”
    “可怜的刘天仙，高高在上了这么多年，难得动凡心，结果遇上个‘移情别恋’的？为什么说‘移情别恋’，后面再说。”
    “第四扒：《当我》剧本与现实对照。”
    “苏在在看到张陆让第一眼就‘飞奔’，像不像苏言当年在电视里看到刘艺菲后开始的‘追光’？”
    “张陆让性格高冷疏离，刘艺菲公众形象清冷出尘；苏在在是小太阳，苏言在《少年》《当我》片场花絮里，明显也是活泼开朗挂的。”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苏言在剧本里，寄托了一种希望——希望自己这颗‘小太阳’，能融化、照亮那个‘清冷’的人？”
    “《追光者》就更不用说了，歌词句句都能对上。”
    “现实是：刘艺菲可能动心了，但阻碍大；而苏言在‘追光’路上，遇到了另一个同样美好、而且能与他并肩奔跑的‘小太阳’刘施施。”
    “从《少年》到《当我》再到《聊斋》，两人戏里戏外形影不离，花絮里亲密无间，根本不像演的。”
    “最后总结：‘天线’粉们也别太绝望——刘天仙毕竟是白月光，是苏言入行的初始动力。
    众所周知，白月光对男人的杀伤力是永恒的。”
    “但朱砂痣呢？朝夕相伴，共同成长，那份鲜活与温暖，同样难以割舍。”
    “究竟是白月光胜出，还是朱砂痣逆袭，又或者……成年人不做选择？”
    “咱们，拭目以待。”
    帖子发完，刚平息没多久的舆论，彻底疯了。

 第90章 年度大瓜，全网吃撑

    天涯论坛娱乐版的服务器，肉眼可见地卡顿了。
    刷新一下，帖子后面就跟了上百条回复，再刷新，直接破千。
    最先冲进来的是刘艺菲粉丝，ID五花八门，但火气一个比一个大：
    “我绝望你妈！茜茜能看得上苏言？楼主怕不是苏言团队养的狗，在这儿意淫高潮呢！”
    “救过人又怎么样？当时剧组那么多工作人员都出手了，就显着他了？”
    “哭成泪人？有图吗？有视频吗？没有就是造谣！已举报不谢！”
    “还白月光朱砂痣，我看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吃上就YY！”
    “苏言给楼主多少钱？这洗地文写得跟似的，不去写剧本可惜了！”
    但很快，其他声音也涌了进来。
    苏言现在也不是无名之辈，《当我》给他圈了不少粉，或者单纯馋他颜和才华的：
    “楼上嘴巴放干净点！苏言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艺考三校第一，自编自演爆款剧，配谁配不上？”
    “就是！搞清楚是谁转发CP视频的？苏言从头到尾说什么了？”
    “救人、骂宋祖德、《追光者》火遍全网时某‘天线宝宝’商业价值暴涨……真搞不懂‘天线’粉怎么好意思追着苏言骂。”
    “苏言现在跟施施好好的，某些人别来倒贴炒作行吗？”
    《当我》正热，庞大的“言诗CP粉”，也不是吃素的：
    “抱走我们施施！施施跟苏言在片场多自然多好玩，这才是平等健康的相处模式！”
    “看过《当我》花絮的都知道，两人打打闹闹，互相调侃，甜的不行。”
    “某些‘仙子’的粉丝醒醒吧，你姐是高不可攀的白月光，我们施施是能并肩奔跑的小太阳！苏言选谁一目了然！”
    “支持言诗CP！戏里戏外都配一脸！”
    纯粹看热闹的路人，则乐得找不着北：
    “我靠！要素过于齐全，白月光、朱砂痣、‘恶婆婆’阻拦、逆袭打脸、三角恋……！”
    “这不比前阵子夏羽、袁全、高媛媛那段好玩？那个就单纯是‘现任VS前任’。”
    “《当我》剧我一集没看，但这瓜我一集没落下！楼主加油，快更后续！”
    还有几条疑似剧组内部人员的评论，被火眼金睛的网友迅速顶了上来：
    “《神雕》剧组待过，苏言自荐掌镜小龙女月下镜头那段，刘艺菲确实出声支持了，当时现场很多人，都知道这事。”
    “苏言离组后那几天，刘艺菲有没有哭成泪人不确定，但情绪非常低落是真的，拍戏NG次数明显增多。”
    “《当我》剧组跟过组，刘施施对苏言……啧，这么说吧，组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言一出现，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苏言不好说，但施施绝对沦陷了。”
    紧接着，是一大波羡慕嫉妒恨的：
    “刘艺菲神仙颜值！刘施施清纯耐看！苏言这小子何德何能？？？”
    “楼上不准确，两个都是可仙可甜类型的！刘艺菲作品花絮里明明很活泼可爱，只是角色把她框住了；刘施施戏外也是‘刘哈哈’，并不总是温婉书卷气。苏言这是捅了仙女窝了？”
    “人生赢家啊卧槽！我要是苏言，我做梦都能笑醒！”
    “只有我关心苏言高考吗？这瓜吃得我都忘了他是考生了……”
    两路CP粉也迅速开辟战场，互相攻击：
    “白月光的杀伤力是永恒的！苏言写《追光者》、剧本里用‘刘艺菲’名字，都是证据！”
    “并肩作战的战友才是真爱！苏言和施施一起拍戏、一起宣传、一起进步，这种实实在在的陪伴不比虚无缥缈的‘白月光’强？”
    “苏言渣男！吊着两个女孩子！”
    “楼上醒醒，苏言公开承认过谁吗？都是你们自己脑补的！”
    “渣男怎么了？这种级别的渣男，请给我来一打好嘛！”
    “最高兴的得是蔡依侬吧？剧本来就爆，再来这么一场全民狂欢的八卦……我赌五毛，今晚《当我》大结局，平均收视率绝对稳破3！”
    也有少数人发出感慨：
    “如果都是真的……那苏言和刘艺菲，真是意难平啊。”
    “现实比偶像剧残酷多了，偶像剧里破镜总能重圆，现实里……错过可能就是一辈子。”
    论坛里吵得昏天暗地。
    博客上，苏言和刘施施的最新博文评论区也彻底沦陷。
    刘施施昨天发的一张剧组聚餐照下面，最新评论是：
    “施施快跑！苏言心里有别人！”
    “施施别怕，我们挺你！苏言敢对不起你，我们帮你骂他！”
    “只有我觉得施施根本不在意吗……这姑娘心里门儿清着呢。”
    而苏言那篇“终于敢大声说话”的博文下面，已经变成了大型许愿池和玩梗现场：
    “苏言，高考加油！考完了记得处理一下你的感情问题（龇牙）”
    “《无证之罪》还能更吗？断更多久了？”
    “所以你到底喜欢谁？给个准话行不行？急死我了！”
    “苏言：别问了，在刷题，勿扰。”
    “楼上真相了，人家要高考的，还要剧宣，你们放过孩子吧！”
    “放过？这瓜我能吃到地老天荒！”
    刘艺菲官方博客自然也不会平静。
    大量粉丝留言建议刘艺菲发公告，彻底跟苏言划清界限。
    ……
    说来也是搞笑，《当我》现在火成这样，收官剧宣却只能跑回老地方——《剧炫满天星》。
    魔都卫视自己的剧宣综艺《娱乐星天地》前不久刚停播，新的还没接上。
    蔡依侬倒是想安排上星综艺，但时间太紧，排期都对不上。
    只能再来这儿。
    不过《剧炫满天星》在魔都本地收视率很不错，作为收官站，也不算掉价。
    下午两点半，电视台后台化妆间。
    苏言坐在镜子前，任化妆师在他脸上扑粉。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被捯饬得越发清晰的脸，脑子里却有点空。
    昨晚那波“混剪视频”和今早的“乌龙声明”，他当然看见了。
    沈清辞急吼吼打电话问他怎么办，他回了句“凉拌”。
    还能怎么办？说什么都是错，装死是唯一正确选项。
    可心里那股烦躁，止不住地往外渗。
    “苏言老师，抬一下头。”化妆师小声提醒。
    苏言配合地扬起下巴，视线一偏，正好从镜子里看见坐在旁边位置的袁洪。
    这哥们儿今天格外安静。
    没像他自己说的，第一次上综艺一定要嗨遍全场，反而时不时拿一种古怪的眼神瞟他。
    那眼神里混杂着“我靠兄弟你牛逼”“你小子到底怎么想的”等等复杂情绪。
    苏言扯了扯嘴角，没搭理他。
    再旁边，是刘施施。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正低头看手里的台本。
    看起来特别安静，特别专注。
    但苏言注意到，她手里那页台本，已经十分钟没翻动了。
    杨蜜坐在更远一点的沙发上，翘着腿。
    她今天造型偏酷，黑色皮衣配短裙，长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妆有点浓，看着气场十足。
    朱雨晨坐在角落，倒是淡定。
    他拿着保温杯小口喝水，偶尔跟走过的工作人员点头打个招呼，一副“我只是来工作的”模样。
    这时，化妆间门突然被推开。
    沈清辞抱着台笔记本电脑，脚步有点急地走进来。
    脸上是那种想笑又拼命憋住，显得有点扭曲的古怪表情。
    “都过来看看这个。”
    她把电脑往化妆台上一放，屏幕转向众人。
    屏幕上，赫然是那个名为《年度818：苏某与双刘的爱恨情仇》的天涯热帖。
    化妆间里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几个助理，全都闭上了嘴，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
    袁洪伸着脖子凑过来，只扫了两眼，眼睛就瞪圆了。
    他猛地扭头看苏言，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刘施施手里的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没去捡，只是盯着屏幕，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
    杨蜜也站起身走过来。
    她快速扫了几行帖子内容，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不是笑，是那种带着点玩味、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苏言坐在化妆椅上，越看，脸上表情越僵。
    什么“刘艺菲声援掌镜”、“离组后哭成泪人”、“金鹰女神感言是第一次追夫火葬场”、“昨晚混剪视频是第二次示好”……
    还有“苏言移情别恋刘施施”、“白月光与朱砂痣的战争”、“《当我》剧本是苏言的情感投射”……
    写得跟真的一样。
    难怪！
    难怪刚才一路走进来，那些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都古里古怪的！
    他还以为是昨晚刘艺菲账号转发视频那事闹的！
    原来还有这么个玩意儿在后面等着！
    “这什么鬼……”苏言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第91章 刘艺菲的决意

    《剧炫满天星》的录制现场，灯光比上次还亮。
    主持人夏磊和妮妮脸上的笑容依旧标准，但眼神里总藏着点藏不住的探究。
    台下观众更是明显——举灯牌的手照样挥，尖叫声照样响，可那几百双眼睛扫过来时。
    总在苏言、刘施施身上来回打转，眼神里写满了“我懂”、“快让我看看怎么个事”。
    台本流程走得四平八稳。
    聊拍摄趣事，放幕后花絮，做游戏互动。
    夏磊几次话头往“合作感受”“私下关系”上引，都被苏言或刘施施用剧里的梗给圆了过去。
    袁洪倒是想发挥，被杨蜜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龇牙咧嘴地憋了回去。
    整场录制，苏言明显不在状态。
    接话慢半拍，笑容有点僵，游戏环节甚至走神了一次，被妮妮笑着提醒“苏老师，轮到你啦”。
    台下有铁杆剧迷小声嘀咕：“苏言是不是累了？连轴转这么久，还要高考……”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累？是心事重重吧~那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的……”
    刘施施坐在苏言旁边，话比平时更少。
    偶尔侧过头看苏言一眼，眼神很快移开。
    有次偷看时，正好被摇臂摄像机逮个正着，画面切到大屏幕——
    女孩侧着脸，睫毛垂着，眼底那点欲言又止的担忧，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哦~~”声。
    妮妮赶紧打圆场：“看来施施很关心我们苏言的状态呀！”
    刘施施脸“唰”地红了，低下头。
    这画面当晚就被剪进预告片里放了出去，给那栋已经盖到几万层的天涯热帖，又添了几块砖。
    晚上七点，拒绝了袁洪的聚餐邀请，出租屋。
    苏言瘫在电脑椅上，盯着屏幕上疯狂刷新的博客评论区。
    手指在鼠标滚轮上划拉了半天，脑子里乱糟糟的。
    “妈的。”
    苏言抓了抓头发，“事已至此，先按计划来。”
    他点开文档，找出《无证之罪》最新一章存稿，复制粘贴，发布。
    然后在末尾加了一行字：
    “《当我》今晚大结局，平均收视率如果能破3，《无证之罪》剩下的一口气全放出来。”
    点击发送。
    页面刷新，新章节跳出来。
    评论区沉默了三秒，然后炸得比之前更狠：
    “卧槽！苏言！全网都在为你的感情生活操碎了心，你还有心情更？？？快说！你到底喜欢谁！！！”
    “楼上滚蛋！劳资就想看！想看八卦去天涯！书粉集合！今晚都给我打开电视看《当我》！！！为了！！！冲啊！！！”
    “为了《无证之罪》！我这就去群里拉人！”
    很快，评论区“吃瓜党”跟“书粉”吵成一团。
    “苏言你是古希腊掌管‘争吵’的神吗？走到哪儿吵到哪儿。”
    有人调侃。
    苏言看着屏幕，也是一阵哭笑不得。
    他摇了摇头，关掉页面。
    晚上八点，《当我飞奔向你》大结局。
    开播收视率直接干到3.2%。
    最后一集，张陆让和苏在在的婚礼。
    苏在在穿着婚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陆让。
    张陆让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嘴角的笑压不住。
    时光悄悄流逝，张陆让和苏在在有了孩子，二人幸福生活在延续。
    校友会，他们重新穿回校服，仿佛又回到最初相识的那天。
    全剧终。
    贴吧、论坛、博客，全在刷“完结撒花”“我的青春结束了”“求N搭”。
    天涯那条热帖又被顶起来，最新回复：“剧都播完了，所以白月光和朱砂痣到底选谁？在线等，急。”
    ——————
    横店，贵宾楼酒店，豪华商务套房。
    电视上，《当我》的片尾曲还在响。
    刘艺菲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着她。
    身上是简单的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脸颊边。
    “剧还真不错，话题这么热，平均收视率该能破3%吧？”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光着脚从沙发上跳下来。
    蹬蹬蹬跑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笔记本电脑一直开着，屏幕上是苏言的博客页面。
    刷新。
    最新一篇博客刚发的，标题简单粗暴：“3.5%”。
    配图是魔都卫视官博的收视战报截图。
    底下评论区已经疯了，有庆祝的，有催更的，还有不死心追问“到底选谁”的。
    刘艺菲扫了两眼，嘴角勾了勾，继续往下翻。
    果然，紧跟着就是一连串新博文——全是《无证之罪》的章节更新。
    “真更新完啦？”
    刘艺菲眼睛亮了，赶紧点开最新一章，美滋滋看了起来。
    正看到严良发现关键线索，眉头刚拧起来，房门被推开了。
    刘晓丽走进来，身上穿着一件真丝睡裙。
    她看了眼窝在椅子里盯着屏幕目不转睛的女儿，眉头立即皱起来：
    “茜茜，该睡了，每天十二个小时的集训不是闹着玩的，明天六点就要起。”
    刘艺菲头也不回：“看完这章就睡。”
    鼠标滚轮往下滑。
    刘晓丽站在门口，看着女儿那副全神贯注的样儿，胸口堵得慌。
    该死的苏言。
    她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以前多乖巧懂事的女儿，让练舞就练舞，让拍戏就拍戏，让少接触男孩子就真的跟所有异性保持距离。
    现在呢？
    为了那小子，金鹰女神颁奖礼上乱改感言词。
    昨晚更离谱，居然转发CP粉剪的视频——虽然最后用“工作人员失误”搪塞过去了，但圈内谁看不出来？
    魔怔了。
    真是魔怔了。
    刘艺菲感觉到门口那道视线一直没移开，终于从屏幕上抬起头，往后靠在椅背上。
    她看着母亲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然笑了：“妈，你又开始不愉快了。”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调侃，又有点无奈。
    刘晓丽被这话噎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女儿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卡在喉咙里。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茜茜，一定要这样吗？”
    刘晓丽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火气，“你看现在，全网都在说你……苏言那小子要真有心，早该回应了。
    我看他八成就是被那个刘施施给勾走了魂。”
    “说我什么？倒贴？说就说呗，我又不少块肉。”
    刘艺菲无所谓地笑了笑。
    “况且。”
    她顿了顿，看着刘晓丽的眼睛，“别人朝我走了九十九步，我走几步，没什么吧？”
    “说好了，我还有一次机会？”
    刘晓丽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她想起金鹰女神那晚。
    什么“你们的光”，根本不是团队准备好的稿子。
    是这丫头自己临场发挥的。
    刘晓丽当时在台下，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结束后她立刻想发声明澄清，却被刘艺菲拦了下来。
    “妈，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试主动。”
    刘晓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也许……是女儿执拗的眼神让她心软了。
    也许……是她自己心里也存了那么点悔意。
    当初在《神雕》剧组，她看苏言，就是个有点小聪明、想攀高枝的穷小子。
    她当然要拦着——女儿才多大？事业正在上升期，哪能被这种不知根底的人缠上？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真能一飞冲天。
    业内那些暗暗看笑话的，她不是没听过。
    什么“刘晓丽赶走一个金龟婿，被蔡依侬捡了漏”，什么“眼光不行啊，放走了潜力股”。
    每听一次，她心里就堵一次。
    假若……假若当初没那么强硬地阻拦。
    假若她稍微松一点口，让女儿跟那小子正常相处，甚至……稍微帮一把。
    现在会不会都不一样？
    最后她妥协了：“三次。我给你三次‘胡闹’的机会。三次之后，如果他始终没反应，你就彻底死心。”
    刘艺菲点头：“好。”
    金鹰女神感言是第一次，昨晚转发视频是第二次。
    还剩一次。
    可看着女儿现在这副模样，她忽然不确定了——这到底是给女儿机会，还是把她往更深的坑里推？
    “你呀……”
    刘晓丽长长叹了口气，走到女儿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完这章就睡，听见没？”
    “知道啦。”
    刘艺菲应了一声，重新转回电脑前。
    刘晓丽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又看看女儿微微弓起的纤细背影。
    她人生的这几十年，商场、剧组、人情世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唯独在女儿这件事上，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老了。
    管不动了。
    也不想管了。
    刘艺菲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点着鼠标滚轮。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画面。
    《追光者》爆火那阵子，铺天盖地都是苏言的“痴情故事”，而她成了故事里的女主角。
    她躲在酒店房间里，把歌听了一遍又一遍。
    心跳得厉害。
    她想给那个偷偷保存很久的号码发条短信，哪怕就说一句“歌很好听”。
    可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天，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当初在九寨沟，苏言救了她，她因为害怕，选择回避，把他推开。
    现在人家靠自己火了，她跑去联系，算什么？
    势利眼吗？
    她才不要。
    后来苏言以“杨四郎”的造型亮相，网上又是一波热议。
    她偷偷存了几张剧照，没人的时候翻出来看——看着看着又生气，凭什么他越来越好看了？
    再到宋祖德造谣。
    她当时第一反应是荒谬，第二反应是“这谣言蠢得让人想笑”。
    可第三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愣了：苏言会不会看到？会不会……哪怕有一丝丝怀疑？
    她差点直接发博怼回去，被妈妈拦下了。
    再后来，“言出必行123”的ID被扒出来。
    她熬了一夜，把那个账号几年的发帖记录一条条看完。
    从“王语嫣太美了”到“去横店当群演好混吗”，再到“终于看到刘艺菲本人了”……
    她看着那些文字，想象着屏幕后面那个少年敲下这些字时的心情，胸口堵得发酸。
    又莫名伤感。
    苏言确实朝她走了九十九步。
    可那九十九步……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分享成功喜悦的，是刘施施。
    尽管，她并不认为刘施施是她的对手。
    金鹰奖那晚，她站在台上，灯光刺眼。
    感言说到一半，那句“是你们的光”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觉得——说了就说了吧。
    他应该能听懂。
    可他没接茬。
    第二天记者堵他，他说“不要过度解读”。
    她看到新闻时，正在赶通告。
    车里很安静，她盯着助理小心翼翼移过来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笑。
    行，你装傻，那我帮你圆。
    她让团队发了那条“呼吁理性”的声明。
    就当……撤回吧。
    再后来，就是苏言客串《鹿鼎记》。
    舒唱欢天喜地地打电话给她：
    “茜茜！我跟苏言对戏了！他真人比电视上还帅！演技也绝了！
    你快老实交代，你俩到底有没有事？要是没有，我可就要下手追了！”
    她知道舒唱是个颜控，也知道这闺蜜其实胆小如鼠，多半只是口嗨。
    可听着电话那头雀跃的声音，她还是觉得很不高兴。
    “苏言不是好人。”
    她当时这样回答，“你离他远点吧。”
    说完，心里莫名有种解气的快感。
    这次《当我》热播，“言诗CP”炒得沸沸扬扬。
    她看着网上那些两人亲密互动的动图、花絮，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又看到自己博客评论区，大量的“为你好”的绑架评论。
    恰好有个CP粉丝剪了那个“光与影的这些年”的视频。
    她点开看了，剪得真好。
    她的角色，和他的角色。
    画面切换间，好像真的有那么一段平行时空，他们是在一起的。
    她脑子一热，就转发了这条视频。
    转完她就后悔了——太冲动了，太不矜持了。
    可紧接着，她又有点隐秘的期待，万一……万一他这次接了呢？
    结果又是一晚上沉默。
    还有一次机会。
    她在心里默默数。
    “三次机会，一次是任性，一次是试探，最后一次……是给我自己的交代。
    走完了，无论终点有没有他，我都没有输！”
    看完最新章，刘艺菲关掉网页，合上电脑。
    “妈，我睡了。”
    “嗯，去吧。”
    刘晓丽看着女儿走进卧室的背影，轻轻带上门。
    她靠在自己房间墙上，疲惫地闭上了眼。

 第92章 送车

    糖人公司。
    会议室里，蔡依侬把最后一份数据报告往桌上一拍，红光满面。
    “《当我飞奔向你》，最高收视率3.8%，全集平均2.6%！
    魔都卫视黄金档年度前三稳了！话题讨论度同样炸裂！台里广告部那边说，单是这部剧带来的广告收益，就够再拍好几部！”
    她手指敲着桌面，环视一圈，“在座的，都是功臣！”
    底下坐着林玉分导演、沈清辞、苏言、刘施施、袁洪、杨蜜、朱雨晨，还有几个核心宣传人员。
    宣传期，林玉分导演出力不多，但绝对是这部戏的核心功臣之一。
    袁洪咧嘴笑出一口白牙，杨蜜跟着鼓掌，朱雨晨也笑着点头。
    刘施施坐在苏言旁边，眼睛弯弯的，但没说话。
    苏言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会议总结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蔡依侬把后续的庆功宴安排、奖金发放时间、以及可能的二轮播出和海外发行计划都简单说了说。
    最后她一挥手：“行了，都辛苦，散会！苏言，施施，你俩留一下。”
    袁洪起身时，特意绕到苏言这边，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用口型说：“三、角、恋——”
    苏言抬脚作势要踹，袁洪嘿嘿笑着躲开，溜了。
    杨蜜经过刘施施身边时，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没说什么，也走了。
    会议室很快只剩下蔡依侬、沈清辞、苏言和刘施施四人。
    蔡依侬脸上的兴奋劲稍微收了收，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看向苏言和刘施施：
    “网上那些八卦，我的意思很明确，不回应。”
    “刘艺菲那边发了声明说是工作人员失误，咱们也当没这回事。
    苏言，施施，你们俩近期接受采访，遇到相关问题就打太极，实在躲不过就说‘私人生活勿扰，请关注作品’。”
    她看向苏言：“尤其是你，苏言，你那博客最近也消停点，别发些让人浮想联翩的东西。”
    苏言点头：“我没打算回应。”
    蔡依侬又看向刘施施。
    刘施施坐在苏言旁边，轻声应道：“知道了，蔡总。”
    她答应得很干脆，但心底某处，却莫名空了一下。
    这局，她明明占优！
    “苏言，接下来什么打算？”
    “备考。”
    苏言答得干脆，“刚露了这么大一脸，现在是时候低调做人了。”
    蔡依侬和沈清辞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苏言，你最近是得低调点。
    昨天《当我》刚收官，就有人在网上唱衰你高考了，说你天天跑宣传、闹绯闻，根本没时间复习。”
    沈清辞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尤其是……刘艺菲那些粉丝，骂得最凶。”
    蔡依侬眉头也皱起来：“你现在热度太高，不知道多少人盯着，高考要是翻车，之前所有努力都得打水漂。”
    苏言笑了，语气笃定：“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那就这么定了。”
    蔡依侬站起身，“苏言闭关备考，施施该干嘛干嘛，注意不要回应敏感话题就行。”
    刘施施点头答应。
    接下来的日子，苏言彻底“神隐”。
    不露面，也不更博客。
    刘施施也按照蔡依侬的吩咐，保持着适当的曝光，但绝不主动提及苏言。
    遇到记者追问，一律用“私人问题不方便回答”“请大家关注作品”挡回去。
    杨蜜进了新剧组，袁洪跑去录一档户外综艺，朱雨晨的《奋斗》也开始预热宣传。
    曾经轰轰烈烈的“三角恋”八卦，因为正主们默契的沉默，在主流视线里渐渐淡了下去。
    只有天涯论坛某些角落。
    还有不死心的网友孜孜不倦地分析着各种“蛛丝马迹”，编造着“苏言深夜私会白月光”“朱砂痣黯然神伤”的小作文。
    但在主流视线里，这茬算是翻篇了。
    可苏言本人的热度，一点没减。
    或者说，转移了方向。
    “苏言高考必翻车”的舆论，像野草一样疯长。
    各大论坛、贴吧、博客评论区，随处可见类似的论调：
    “天天上综艺跑宣传，还有空复习？骗鬼呢！”
    “三校第一又怎样？高考看的是实打实的文化课成绩！”
    “坐等六月打脸，看‘天才’人设崩塌！”
    “刘艺菲粉丝在此，苏言高考不过线我放鞭炮庆祝！”
    唱衰声中，刘艺菲的粉丝格外卖力，自家“仙女”被卷进三角绯闻，她们憋了一肚子火，现在总算找到发泄口了。
    就在这全网唱衰的当口。
    四月底，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
    苏言给刘施施打了个电话。
    刘施施接到苏言电话时，正在家里看剧本。
    “出来一趟，陪我去个地方。”苏言在电话那头说，声音听着挺轻松。
    “去哪？”刘施施疑惑。
    “4S店。”
    刘施施愣了三秒：“……你要买车？”
    “不是啊，给你买。”
    电话那头顿了顿，补了一句，“算是……三角风波连累你的赔礼。”
    刘施施握着手机，站在客厅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苏言有这个毛病，喜欢送礼。
    生日啊，节日啊，甚至硬造些莫名其妙的理由。
    她收过项链，收过化妆品，收过名著，收过宠物猫……
    现在又来送车？
    如果是某种情意的表达，她可能会觉得开心。
    但她很确定，不是。
    “苏言。”刘施施深吸了口气，“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苏言的笑声：“可能吧。来不来？不来我找杨蜜来了。”
    “……地址发我。”
    送蜜蜜？想都不要想！
    半小时后，某品牌4S店。
    刘施施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站在展厅中央。
    左看看右看看，没看见想找的人影。
    “这边。”
    旁边休息区传来熟悉的声音。
    刘施施转头，看见沈清辞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杯店员刚倒的柠檬水。
    她走过去，“沈姐？苏言呢？”
    沈清辞把水杯放到茶几上，看着她，忽然笑了：“怎么，没看到想看到的人，有点失望？”
    刘施施脸“唰”地红了：“哪有！”
    “行了，不逗你。”
    沈清辞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舆论好不容易才平息点，你俩要是真一块儿来买车，被哪个路人拍到了，今晚又得上头条。
    苏言让我来帮你弄，手续什么的都已经办妥了。”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个文件袋，抽出几张纸：
    “就这辆，三十万的宝马3系，车牌也申请了，下周就能挂上。”
    刘施施接过文件，手指在纸张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
    她来之前原本想好了，自己付钱。
    “康之味”的代言费到账后，她又接了个护肤品代言，手头宽裕了不少。
    坐公司的车总不太方便，自己确实有买车的打算。
    闲聊时，提过一嘴。
    这家伙……记性倒挺好。
    但当着沈清辞的面，她却不想推辞，把文件塞回文件袋里，“谢谢沈姐。”
    “谢我干嘛，谢苏言去。”
    沈清辞笑着摆手，又补了一句，“不过他最近闭关备考，你还是别打扰他了。”
    刘施施点点头，目光又飘向那辆白色的车。
    线条流畅，在展厅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挺好的车。
    可是……
    “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
    她在心里默默骂了三遍某个缺席的家伙。
    算了，收就收吧。
    下次找个机会“回礼”就是了。
    ————
    县城老家，苏言正盯着桌上的数学题，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划拉着公式。
    【送刘施施车】
    【情绪价值：微弱（莫名其妙）】
    【系统评价：一次强行付出】
    【获得：现金+300000，已自动汇入宿主常用银行卡】
    【警告：检测到宿主存在‘强行制造付出场景以获取高额返利’倾向，本系统旨在促成基于真实意愿与合理关联的互动。
    刻意刷取行为将导致奖励衰减、无效，或触发随机惩罚。请宿主专注于建立真实有效的情感联结。本次豁免，下次生效。】
    同一时间，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收款短信。
    “得，老觉得系统无法沟通是智障，现在看，也没那么智障。好在，这波也不亏……”
    摇了摇头，苏言放下手机，重新把注意力挪回数学题上。
    高考，越来越近了。

 第93章 备考，施施拜访

    2007年5月的娱乐圈，热闹得像一锅滚开的粥。
    5月2号，《功夫之王》在横店开机。
    七千万美金投资，成笼和李连结两大功夫巨星首次合作，刘艺菲、李兵兵双花旦加盟。
    这阵容一亮出来，立刻霸占了所有娱乐版头条。
    刘艺菲粉丝这回可算扬眉吐气了，在博客、论坛上蹦跶得欢：
    “看看！这才叫国际巨制！某些刚冒头的小新人也好意思跟我们家茜茜扯一块儿？”
    “《当我》收视率高又怎样？小荧屏罢了，我们茜茜已经冲进好莱坞了！”
    “苏言？刘施施？谁啊？不认识。”
    选秀战场更是硝烟弥漫。
    芒果台的“快男”和魔都卫视的“好男儿”正面对撞，抢选手、抢收视、抢话题。
    “好男儿”那边请了吴君茹、张亚冬、范兵兵当评委，可话题总是绕不开范兵兵的绯闻、吴君茹的毒舌——正经点评没几句，八卦倒是满天飞。
    快男那边虽然也有很多炒作，但至少音乐是主线。
    这么一对比，高下立判。
    两边的粉丝也已经形成了完整“作战体系”——集资、打榜、接机、控评。
    “BBF”、“VIP”、“波板糖”这些词儿第一次大规模出圈，看得路人一愣一愣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5月12号，百合奖颁奖礼。
    双大花同台。
    镜头怼到脸上，两人微笑、点头、然后……零交流。
    照片一发出去，立刻被解读出八百种“女星暗战”剧情。
    到5月底，夏羽、袁全、高媛媛那段“三角门”进入高潮。
    一会儿是“夏羽深夜密会高媛媛”，一会儿是“袁全黯然神伤”，各种小道消息乱飞，狗仔们忙得脚不沾地。
    也难怪苏言他们前阵子那点事能闹那么大——大家就爱看明星扯头花。
    至于拿了多少奖、赚了多少钱……关普通人屁事？
    ————
    不过这些都跟苏言没关系。
    他这会儿正窝在老家县城的小房间里，舒舒服服地备考。
    书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都快被翻烂了。
    李秀兰专门请了假在家照顾儿子，一天三顿变着花样做，鸡汤鱼汤排骨汤轮着来，生怕他营养跟不上。
    苏景忠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邻居问起“你儿子是不是上电视那个”，他腰板都挺得直直的。
    现在儿子回家备考，他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的，生怕吵着。
    5月28号，刚吃完午饭。
    “儿子，喝汤。”李秀兰端着碗推门进来。
    “妈，您当养猪呢？刚吃完午饭又喝汤。”
    苏言从题海里抬起头，看着碗里油汪汪的鸡汤，哭笑不得。
    “读书费脑子，得多补补！”
    李秀兰不容置疑，把勺子塞他手里，“赶紧喝，凉了腥。”
    苏言认命地舀起一勺。
    就在这时，门铃“叮咚叮咚”响了起来。
    “谁啊这是？”
    李秀兰嘀咕着，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她愣住了。
    门外站着个女孩，白色短袖衬衫配浅蓝色牛仔裤，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
    手里还提着个印着书店lOgO的纸袋。
    “阿姨您好。”
    女孩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秀干净的脸，嘴角弯起一个有点拘谨的笑，“我是苏言的同事，刘施施，来给他送点高考复习笔记。”
    李秀兰眼睛“唰”地亮了。
    “哎呀！是施施啊！快进来快进来！”
    李秀兰热情得不得了，侧身让开路，“外头热吧？怎么还特意跑一趟！”
    刘施施被这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换鞋进屋，小声说：“不热的，正好……有点事路过附近。”
    天知道她昨晚刷博客，看到苏言个把月前发的“闭关备考”的公告后，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今天早上醒来，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得去看看他。
    她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特意从杨蜜那儿要来复习笔记（杨蜜高考成绩好，笔记说不定有用），关心同事备考状态，顺便……看看他老家什么样。
    可真站到门口，她又心虚了。
    这借口……是不是太明显了？
    苏言端着汤碗从房间里探出头，看见刘施施，差点被汤呛到：
    “咳咳……你怎么来了？”
    刘施施看见他，心里那点忐忑忽然就散了，眼睛弯起来：
    “来给你送‘秘籍’。”她晃了晃手里的纸袋。
    李秀兰已经拉着刘施施在客厅沙发坐下了，眼神跟探照灯似的上下打量。
    “施施啊，今年多大了？”李秀兰开口就是经典开场白。
    “啊？我……87年的，20了。”刘施施老老实实回答。
    “二十啊，跟小言同岁！哪里人呀？”
    “京城人。”
    “京城好啊！大城市！父母是做什么的呀？”
    “我爸做生意，我妈以前是工人，现在在家。”
    李秀兰眼睛更亮了，“跟小言在剧组，处得怎么样？他有没有欺负你？”
    “妈！”
    苏言听不下去了，放下碗，一脸无奈，“您查户口呢？问那么多干嘛？”
    “我问两句怎么了？”
    李秀兰瞪他，“人家施施大老远跑来给你送资料，我关心一下不应该啊？”
    刘施施脸已经红透了，小声说：“阿姨，苏言在剧组挺照顾我的，没欺负我。”
    李秀兰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就好，那就好。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阿姨说，阿姨收拾他！”
    就在这时，李秀兰突然“哎哟”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
    “瞧我，光顾着说话了。施施你坐会儿，阿姨出去买点菜，晚上就在这儿吃饭！”
    旁边一直当透明人看电视的苏景忠愣了一下，“买菜？冰箱里不是还有……”
    “让你去就去！”
    李秀兰不由分说，走过去拽起苏景忠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对苏言和刘施施说，“你们聊！我们晚上才回来！”
    “砰！”
    门关上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言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又看看沙发上低头装鹌鹑的刘施施。
    忽然觉得脚趾有点发痒，想抠地。
    “我妈……可能更年期，有点疯。”他憋出一句。
    刘施施抬起头，脸颊还是红的，但眼睛亮晶晶的，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苏言更尴尬。
    “没什么。”
    刘施施抿着嘴，但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阿姨……挺热情的。”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刘施施从纸袋里掏出那摞笔记，递过去：“喏，蜜蜜的‘真传’，说你用得着。”
    苏言接过翻了翻，字迹清秀，重点都用荧光笔画得清清楚楚，“谢了，还特意跑一趟。”
    “反正……顺路。”
    两人聊了聊刘施施最近的工作日常，趣事。
    约莫一个钟头后，刘施施眼神飘向墙上的挂钟，忽然站起来，“我得走了。”
    “嗯？不吃晚饭了？”
    “再不走。”刘施施似笑非笑地看苏言，“等阿姨回来，非得让我住下不可。”
    苏言挠了挠头，也不再挽留，送她到门口。
    “苏言，高考加油。”
    说完，打车离开。
    飞机上，刘施施扣好安全带，望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脸颊才后知后觉地烧起来。
    “刘施施啊刘施施。”
    她把脸埋进手掌，耳根通红，“你真是越来越疯了。”
    苏言家。
    苏言继续在复习。
    至于杨蜜的笔记，杨蜜高考成绩是不错，但杨蜜京城户口，京城卷。
    他全国卷。
    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越来越‘苏在在’了……”
    嘀咕了一声，苏言摇了摇头。
    现在，什么都没高考重要。

 第94章 高考，谈判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苏言以社会考生身份参考，但与应届考生考场并不会细分。
    县一中外。
    早上七点半，校门口已经挤满了考生和家长，嗡嗡的说话声混着蝉鸣，空气里飘着豆浆油条的味道。
    苏言背着个黑色双肩包，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混在人群里往校门口走。
    他特意压低了棒球帽檐，想着低调点，别惹眼。
    结果刚走到警戒线附近，旁边突然窜出来三四个人，举着相机话筒就往他脸上怼。
    “苏言！今天是高考第一天，紧张吗？”
    “网上都说你备考不充分，有没有压力？”
    “刘艺菲在《功夫之王》片场送祝福给考生，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快门咔嚓咔嚓响，周围所有考生和家长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苏言脚步一顿，眉头皱起来。
    他抬眼扫了那几个记者一眼，都是生面孔，估计是哪个娱乐小报专门从外地跑来的。
    “各位。”
    苏言开口，声音不高，但周围瞬间安静了点，“高考，对很多人来说，是人生重要的一关。”
    他顿了顿，很认真地看着那几个记者，“请别打扰其他考生，也请别堵在通道口。我自己无所谓，但别影响别人。”
    几个记者互相看了一眼，有点讪讪地往旁边让了让。
    周围有几个家长小声嘀咕：“这小伙子挺懂事。”
    “好像是那个明星？看着是比电视上瘦点……”
    苏言没再多说，验明身份后进了考场。
    两天考试，一晃而过。
    每场考完出来，那几个记者还在外面蹲着，但没再往上凑，只远远拍几张照片。
    苏言也懒得搭理，考完就低头往外走。
    最后一场英语。
    下午五点，考试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
    苏言交卷，收拾文具，随着人流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时，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皱了皱眉。
    就这个皱眉的表情，被蹲守了一整天的记者精准抓拍到了。
    镜头里，他微微蹙着眉，脸上带着点疲惫，跟周围那些欢呼雀跃的考生形成鲜明对比。
    照片当晚就上了娱乐版。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苏言高考疑似失利？最后一科眉头紧锁！》
    《“天才”人设崩塌？考场外表情凝重！》
    《高考结束，苏言面露难色，粉丝心碎！》
    帖子下面瞬间盖起高楼：
    “看吧！我就说天天炒作哪来时间复习！”
    “三校第一又怎样？高考看的是实打实的分数！”
    “第一天还挺会装模作样，坐等成绩出来打脸！”
    “刘艺菲粉丝在此，提前开香槟庆祝！”
    唱衰声比考前还要猛烈。
    苏言本人倒跟没事人似的。
    考完第二天就收拾行李回了魔都。
    六月九号下午，糖人公司。
    苏言推开蔡依侬办公室的门时，她正跟沈清辞核对一份代言合同。
    看见苏言进来，蔡依侬挑了挑眉：“考完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苏言在沙发上坐下，“正常发挥。”
    蔡依侬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网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网上说什么重要吗？”
    苏言无所谓地笑，“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他突然看着蔡依侬，“蔡总，现在高考也结束了，咱们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蔡依侬眼神一闪：“说道什么？”
    “《当我》给公司赚了不少钱吧？”
    苏言掰着手指头算，“首轮播出权就小一千万，重播权、二轮、广告分成……我听说，海外版权也在谈？”
    蔡依侬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蔡总给的奖金不少，我很满意。”
    苏言话锋一转，“但不知道对赌经纪约里，那500万利润，这个算不算在里面？”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清辞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的文件。
    蔡依侬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她当然记得那份对赌经纪约——三年内，苏言给公司创造500万利润，则恢复自由身。
    这里的“利润”，指的是艺人经纪收入的分成部分。
    比如苏言那150万的康之味代言，公司抽成后，算进这500万里。
    但像《当我》这种，项目本身产生的利润……
    “苏言。”
    蔡依侬开口，语气平静，“对赌合同里指的利润，是公司从你个人经纪活动中获得的收入。
    《当我》的项目收益，属于公司投资制作回报，不计算在内。”
    苏言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猜也是。”
    他顿了顿，忽然笑起来：
    “蔡总，那我要是现在拿出一个新项目，以剧本加现金投资的方式，跟公司合作……如果再次盈利，公司获得的利润，不知道能不能算在那500万里面？”
    蔡依侬眼睛眯了起来。
    沈清辞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惊讶。
    以剧本加现金投资占项目比例，在业内不是没有先例。
    但那通常是成名编剧或者有资源的制片人才玩的。
    苏言一个新人，刚靠一部剧爆红，就敢提这种条件？
    “你有新本子？”蔡依侬问。
    “有。”苏言答得干脆。
    “什么类型？”
    “古装，带穿越元素。”
    苏言想了想，补充道，“同样小成本，但容易出彩。”
    蔡依侬沉默了几秒。
    她看着苏言那张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忽然意识到——这小子，从《当我》爆了后，恐怕就在等这一天。
    “你想怎么合作？”蔡依侬终于问。
    苏言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份简单的项目计划书，推到蔡依侬面前。
    “剧本我出，再投五十万现金，占项目50%份额。公司投剩余部分，以及负责制作、发行，占50%。”
    他顿了顿，“如果项目盈利，我的分红不跟公司分成……且公司盈利，要算在那500万里。”
    蔡依侬翻开计划书，快速扫了几眼。
    项目名叫《古相思曲》，大纲很简练，但人设和剧情钩子确实抓人。
    蔡依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有点兴趣。”
    她身体前倾，手指在计划书上点了点，“但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剧本我要看到全本，评估后觉得可行，才立项。”
    “没问题，一周内给您。”
    “第二，项目你做主演，片酬按市场价算，但计入成本，双方所占分成比例还得细谈。”
    “可以。”
    “第三。”蔡依侬顿了顿，“如果项目亏了，你那五十万，打水漂，公司不补。”
    苏言点头：“当然，投资有风险，我懂。”
    蔡依侬靠回椅背，长长吐了口气。
    “苏言，你小子……”
    她摇摇头，没说完，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欣赏。
    敢赌，敢拼，脑子还清楚。
    这样的人，要么一飞冲天，要么摔得粉身碎骨。
    但从目前来看……
    蔡依侬拿起笔，在计划书上签了个字。
    “等剧本全本出来，开项目会。”
    “谢了，蔡总。”苏言接过计划书，站起身。
    办公室门关上。
    沈清辞终于忍不住开口：“蔡总，您真答应他？”
    “为什么不答应？”
    蔡依侬转着手里的笔，“他有本事，有野心，会赚钱——注定困不住的。”
    “与其压着，不如趁现在，把他绑在糖人的战船上。
    反正他恢复自由身后，我们也还有几年的项目优先投资权，不亏。”
    沈清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苏言走出糖人大楼，抬头看了眼天色。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是刘施施发来的短信：
    “回魔都了？晚上一起吃饭？”
    苏言笑了笑，打字回复：
    “行，正好有事跟你说。”
    新项目，新开始。
    高考成绩？
    根本不在他关注之列。

 第95章 签售会上的意外来客

    六月十五号，早上九点。
    魔都书城，一楼大厅，《无证之罪》签售会。
    人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大部分是年轻女孩——有苏言的颜粉，有《当我》剧粉，也有纯粹的书迷。
    举着灯牌、手幅，叽叽喳喳，热闹得像粉丝见面会。
    苏言一露面，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苏言！！！”
    “老公看我！！！”
    “《无证之罪》求续作！！！”
    签售台前拉了两道警戒线，保安大叔额头冒汗，扯着嗓子喊：“排队！都排队！别挤！”
    苏言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捏着支马克笔，面前堆着两摞《无证之罪》的实体书。
    封面设计得挺酷，黑底，暗红色的血滴状书名，挺抓眼。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T恤，头发随意抓了抓，看起来就是个清爽的大学生——如果不看台下那乌泱泱的人群的话。
    当初《当我》还没播完，就有好几家出版社找上门。
    《无证之罪》这书本身底子就硬，系统评价为畅销书。
    在博客上连载时就吸引了无数书粉，加上苏言那段时间话题度拉满——艺考三校第一、三角绯闻、《当我》热播……
    出版社不是傻子，这种自带热度的作者，砸钱也得签。
    谈判、定版、印刷、宣传……全是沈清辞一手包办。
    苏言那会儿正忙着剧宣和备考，连合同都是沈清辞塞他手里签的字。
    首印一万册，半个月不到，售罄。
    出版社乐疯了，紧急加印三万册。
    今天这场签售会，就是加印后的第一波宣传。
    苏言走到签售台后坐下，拿起话筒：
    “大家早上好，感谢来参加《无证之罪》的签售会。”
    现场又是一阵尖叫声。
    互动环节，主持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明显做了功课，问题都围绕《无证之罪》。
    “苏言老师，严良这个角色有原型吗？”
    “没有，就是想象中的那种老刑警，又糙又敏锐。”
    “苏言老师是怎么构思出这样精妙的罪案的？”
    “首先排除亲自犯案。”苏言先开了句玩笑。
    台下发出一阵轻笑。
    苏言接着说：“其实就是将一些新闻、社会事件打散，用新的逻辑线重新组合。
    比如一个著名的悬案，加上某个冷门职业的细节，再嫁接一段真实发生过的情感纠葛……”
    ……
    聊了十几分钟，气氛很好。
    主持人看时间差不多，进入下一个环节：“接下来，我们开放几个现场提问机会——”
    话音未落，台下前排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猛地举手：
    “苏言大大！高考考得怎么样啊？网上都说你考砸了！”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言脸上。
    苏言挑了挑眉，拿起话筒，轻声笑了下，
    “考得还行吧，要是真考砸了，我就来书城门口摆摊卖签名书，买一送一，大家多捧场啊？”
    “哈哈哈哈！”全场爆笑。
    刚才那点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主持人赶紧接话：“那我们祝苏言老师金榜题名！下一个问题——”
    这次举手的是个穿着格子衬衫、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过去的话筒，开口就问：
    “苏言老师，我是《娱乐先锋》的记者。
    之前网上传闻，说《当我飞奔向你》的剧本，最初是为刘艺菲老师量身打造的，这是真的吗？”
    问题一出，现场又安静了。
    不少粉丝皱起眉，小声嘀咕：“这什么人啊……”
    台上，苏言脸上的笑容没变。
    他拿起话筒，语气轻松：“这位兄台，是你断网了，还是我断网了？这什么陈年旧闻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今天是《无证之罪》签售会，我是以作者身份在这儿跟大家交流。
    您要是想聊八卦，改天咱们再好好聊，好吧？”
    台下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笑。
    那男人讪讪地笑了笑：“我也是书粉……那、那《无证之罪》会拍成电视剧吗？”
    “有这个计划，正在筹备。”苏言答得官方。
    主持人赶紧接过话头：“好了好了，下一位读者！”
    互动环节又持续了十多分钟，终于进入签售环节。
    队伍开始缓慢移动。
    苏言坐在桌后，接过一本本书，低头签名，偶尔抬头对粉丝笑笑，说声“谢谢支持”。
    来的人五花八门——有羞涩的小姑娘红着脸递书。
    有大妈拿着书说“我闺女特别喜欢你”。
    还有男生拿着《无证之罪》让他签“tO 我女朋友XX，她超爱这本书”。
    苏言一一应对。
    轮到队伍中段时，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走上前，把书轻轻放在桌上。
    苏言习惯性接过，翻开扉页，头也没抬：“怎么签？”
    女人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颗小石子砸进苏言耳朵里：“tO 茜茜。”
    苏言手里的笔猛地一顿，“嚓”地在扉页上划出一道小口子。
    他倏地抬头。
    口罩遮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还有这压低后依然有几分熟悉的声线……
    芸姐。
    刘艺菲身边那个跟了好几年的助理。
    他在《神雕》剧组时，见过多次，自然认得。
    苏言感觉后背的冷汗“噌”一下就冒出来了。
    喉咙也有点发干。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侧边，沈清辞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这边。
    再转回头，口罩人已经把书往他面前推了推，手指在扉页上点了点，示意他快签。
    苏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低下头，飞快写下，“TO 茜茜：一切顺利。”
    落款：苏言。
    然后合上书，递回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口罩人接过书，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苏言盯着那人背影，看着她穿过人群，消失在书城门口。
    脑子里乱糟糟的。
    搞什么鬼啊？
    刘艺菲不是在横店拍《功夫之王》吗？让助理跑魔都来，就为了买本书？
    还专挑签售会……
    苏言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抬起头，对上下一个读者期待的眼神。
    他扯出个笑容，接过书。
    签。
    继续签。
    心里那点莫名的躁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第96章 博弈，刘艺菲的报复心

    下午，横店，《功夫之王》片场。
    摄影棚里热得像个蒸笼。
    鼓风机呼呼吹着，道具组的灰尘漫天飞舞。
    成珑穿着破烂的乞丐装，正和李连结对打。
    两人都是真功夫，拳脚来往间带着风，招招到肉。
    监视器后，导演罗伯·明可夫盯着画面，时不时喊“咔”调整细节。
    刘艺菲穿着紫色劲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站在场边候场。
    李兵兵坐在她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小风扇对着脸吹。
    两人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
    这时，片场入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舒唱提着个果篮，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工作人员认出她是刘艺菲闺蜜，摆摆手放她进来了。
    “茜茜！”
    舒唱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笑。
    刘艺菲转头看见她，眼睛亮了：“唱唱？你怎么来了？”
    “来探班啊！”
    舒唱把果篮往旁边桌子上一放，凑过来搂住刘艺菲胳膊，“听说你们这戏打得凶，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被揍哭。”
    “去你的。”刘艺菲笑着推她。
    两人来到片场角落，正说笑，刘艺菲的助理芸姐跟小陈从外面回来了。
    芸姐手里提着个纸袋，看见舒唱，脚步顿了一下。
    “芸姐！”舒唱打招呼。
    芸姐点点头，把纸袋往刘艺菲手上一递，转身就要走。
    “等等。”
    舒唱眼尖，瞥见纸袋里露出的书角——黑色封面，暗红色书名，《无证之罪》。
    她“咦”了一声，伸手就把书抽了出来。
    翻开扉页。
    “tO 茜茜：一切顺利。苏言。”
    舒唱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抬起头，看看书，又看看眼神躲闪的刘艺菲，再看看一旁假装忙碌的芸姐，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坏笑。
    “哟~~~”
    舒唱拉长了调子，晃着手里那本书，“刘茜茜同学，我记得上次有人跟我说——‘苏言不是好人，你离他远点’？”
    她凑近刘艺菲，压低声音，语气贼兮兮的：
    “结果自己让助理偷偷跑去买签名书？啧，刘茜茜，我发现你不仅护食，还闷骚。”
    刘艺菲脸“唰”地红了。
    她伸手就要去抢书：“还我！”
    舒唱灵活地往后一跳，把书藏在身后：
    “不给！我要好好研究研究，这书到底有什么魔力，让我们神仙姐姐这么惦记~”
    “舒！唱！”刘艺菲咬牙。
    “你来啊你来啊！”
    舒唱作死地挑衅，“抢到就还你！”
    刘艺菲眯起眼睛。
    下一秒，她动了。
    舒唱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一麻，书已经到了刘艺菲手里。
    “我靠！”
    舒唱甩着手腕，“刘茜茜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刘艺菲把书塞回纸袋，瞥了她一眼：“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
    舒唱瞬间犯怵。
    刘艺菲打小练舞蹈，武打片拍得又多，集训不知道多少次。
    身高一米七，腿长手长，真动起手来，她这个一米六一的小土豆绝对干不过。
    但怵归怵，她嘴上却不服，梗着脖子叫嚷：“你来啊！等我把你暴力的一面录下来，发给某人！”
    刘艺菲不屑地哼了一声：“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舒唱一噎。
    “再说。”刘艺菲继续补刀，“发了又怎么样？不怕告诉你——”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有点坏的笑，“那个在签售会上问绯闻的记者，是我找人安排的。”
    舒唱愣住了。
    刘艺菲看着她那副呆样，笑得更开心了：
    “还有，芸姐去‘偷袭’要签名，苏言慌乱的样子，被我另一个助理小陈拍下来了。”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照片早发她手机上了，她点开相册，递到舒唱面前。
    屏幕里，是签售会现场的照片——苏言坐在签售台后，正低头签名。
    芸姐戴着口罩站在桌前。
    下一张，是苏言抬头看见芸姐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和慌乱。
    笔尖在扉页上划出了一小道口子。
    拍得挺清晰。
    刘艺菲盯着那张照片，眼睛弯成了月牙。
    舒唱看着好友脸上那副“恶作剧得逞”的开心表情，嘴巴张了又张，半天才憋出一句：
    “刘茜茜同学……你不会因爱成恨，疯了吧？”
    “疯什么疯。”
    刘艺菲收回手机，“逗你玩的，我真是《无证之罪》书迷，这书确实不错。”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起来：“然后顺带让他不爽一下，何乐而不为？”
    舒唱还是没反应过来：“……为啥要让他不爽？”
    刘艺菲抬起头，看向摄影棚顶上那排刺眼的灯光。
    过了几秒，她才轻声说：
    “他先让我不爽的。”
    声音很轻，但舒唱听清楚了。
    她看着刘艺菲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转发后石沉大海的CP视频。
    那场没有回应的隔空喊话。
    记仇呢。
    舒唱摇了摇头，嘟囔道：“你们俩……真行。”
    刘艺菲没接话。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照片里，苏言那副慌乱的样子，让她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活该。
    ——————
    签售会第二天，蔡依侬把沈清辞叫进办公室。
    门一关，她就往椅背上一靠，揉着太阳穴：“昨天签售会，苏言跟没事人一样？”
    沈清辞知道K姐想问什么，《古相思曲》项目谈判陷入僵局。
    “是的，K姐你也知道苏言的性格。”
    沈清辞无奈地点头。
    “这小子……”
    蔡依侬有点头疼。
    《古相思曲》的完整剧本她看过了，确实不错。
    逆向穿越，设定新颖的有点超出时代。
    人物弧光完整，拍好了可能又是部小爆款。
    但成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低。
    主要是她打算继续用苏言跟刘施施，而两人都不再是之前的新人行情。
    经过《少年杨家将》到《当我》大爆，还有一部《聊斋奇女子》待播。
    苏言片酬飙升至四万每集。
    刘施施低点，也至少得两万。
    内部价。
    去外面接戏，只会更高。
    所以光男女主片酬就接近90万，再加上其他演员片酬及制作费用跟杂七杂八的费用。
    少说也得4-5百万。
    她提出分成比例为公司70%，苏言30%。
    苏言倒也退让一步，但坚持四六。
    怎么讲都没用。
    她想起上回签经纪约的时候，苏言也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苏言注册了剧本版权，想绕过，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但为这点蝇头小利彻底闹僵？不值当！
    《当我》大爆后，苏言“摇钱树”的名头已经传开了。
    他拿出来的歌、剧本、，几乎全爆。
    业内甚至开始流传“刘晓丽错失金龟婿，被蔡依侬捡漏”的说法。
    每次听到，蔡依侬心里都跟三伏天喝了冰水似的爽。
    蔡依侬甚至怀疑，苏言上次死活不肯给全本，这次这么痛快，就是算准了她不会撕破脸。
    “K姐。”
    沈清辞小心开口，“我觉得……就按苏言的意思来吧。
    四六就四六，这小子倔归倔，但提的价码一般也没太黑。”
    “罢了。”
    蔡依侬长长吐了口气，摆了摆手，“又让那小子赢了，喊他来签合同，准备开项目会吧。”
    沈清辞松了口气：“好，我这就联系。”
    她是真不想K姐跟苏言闹僵。
    当天下午，糖人正式立项《古相思曲》。
    苏言也在博客上发了条简短公告：
    “新项目《古相思曲》启动，我主演。古装穿越，很快和大家见面。”
    配了张概念草图——一个现代装束的年轻人站在古代街市，背影孤寂。
    评论区瞬间热闹：
    “新剧！！！期待！！！”
    “又自编自演？牛逼！”
    “所以高考到底有没有问题？急死我了！”
    刘施施刷到这条博客时，正在家里敷着面膜。
    她盯着电脑屏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面膜纸被她扯得变了形。
    她手指轻快地给苏言发去短信：“看到博客啦，请多指教哦，沈同学。”
    后面跟了个俏皮的表情。
    苏言回得很快：“合作愉快，陆鸢同学。不过……才十四集，嫌弃不？”
    “小成本嘛，理解。”
    刘施施回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而且剧本很好！”
    发送成功。
    她把手机按在胸口，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虽然只有十四集，但……又能一起拍戏了。
    真好。

 第97章 舒唱的助攻

    晚上九点四十，横店贵宾楼。
    刘艺菲窝在沙发上，抱着遥控器摁了一圈，哪个台都没看进去。
    最后停在央六，正播个不知名的黑白老片。
    她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扭头看向旁边正翘着脚啃苹果的舒唱：“你还不打算回去啊？”
    舒唱咬着苹果，含糊不清：“难得阿姨没在，怎么，嫌弃我啊？”
    “谁嫌弃你。”
    “那不就得了。”
    舒唱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抽张纸巾擦手，“阿姨这回去纽约那边多久来着？七天？够咱俩好好聚聚了。”
    刘艺菲没接话，又把遥控器捞起来，换了个台。
    舒唱瞥她一眼。
    从下午开始，这丫头就这副德性——话少，发呆，嘴角往下耷拉。
    明明昨天还兴致勃勃地跟她炫耀那张签售会抓拍。
    结果今天下午听到一条新闻——糖人新剧《古相思曲》立项，苏言编剧兼主演，刘施施演女主。
    然后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刘茜茜同学。”
    舒唱凑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魂儿呢？”
    刘艺菲拍开她的手：“看电视呢。”
    “你看的是购物频道。”
    舒唱指了指屏幕——一个中年大姐正举着条保暖内衣，口沫横飞地介绍“远红外发热科技”。
    刘艺菲：“……”
    她摁掉电视。
    舒唱盯着刘艺菲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有苏言联系方式吧？”
    刘艺菲猛地抬头，眼神警惕：“干嘛？”
    舒唱看她那副护食的样儿，差点没绷住：
    “我帮你直接发信息告诉他，你也要参演《古相思曲》，免得老一副被抛弃的怨妇样。”
    刘艺菲脸腾地红了：“谁怨妇了！”
    舒唱没说话，就看着她。
    刘艺菲被她看得不自在，别过脸，盯着茶几上那个空果盘。
    过了几秒，声音低下去：
    “当初是我自己主动回避的，现在人家事业起来了，我又跑去联系，像什么样子？”
    舒唱愣了一下。
    然后恍然大悟。
    “难怪你老是扭扭捏捏的。”
    她一拍大腿，“玩什么隔空喊话，我还以为仙女谈恋爱的思路跟凡人不一样，非得追求什么特别的浪漫呢。”
    “舒！唱！”
    刘艺菲抓起沙发靠垫砸过去。
    舒唱笑着接住，把靠垫抱怀里，语气软下来：“那你觉得，苏言会怎么想？会觉得你势利眼？”
    “我不知道。”
    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刘艺菲才轻声说，“他如果那么想，也是合理的。”
    舒唱看着好友这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想笑。
    朝好友伸出手：“手机。”
    “干嘛？”
    “给我。”
    刘艺菲犹豫了两秒，从茶几下层摸出那台银色翻盖手机，放进舒唱手里。
    舒唱翻开盖，按键摁得啪啪响。
    “你发什么？”
    刘艺菲凑过去，被舒唱侧身挡住。
    几秒后，短信发送成功。
    屏幕上显示收件人：苏言。
    内容是：“《古相思曲》还有角色吗？”
    刘艺菲瞪大眼睛，伸手就要夺：“你疯了！我现在还拍着《功夫之王》，哪有档期！”
    “你傻啊。”
    舒唱把手机往身后藏，冲她眨眼，“懂不懂什么叫撩？又不让你真去。”
    “那也不行。”
    “别动别动！”舒唱把手机高高举起，“发都发了！”
    两人正闹着，手机震了一下。
    刘艺菲立刻停下动作。
    舒唱翻开盖，屏幕亮起。
    苏言的回复：“你不是在拍《功夫之王》吗？”
    刘艺菲凑过来盯着那行字，心跳突然快得有点发慌。
    “你们之前联系过？”舒唱瞥她一眼。
    刘艺菲轻轻摇头。
    舒唱笑容古怪，手指继续按键：“你知道我是谁？”
    几秒后，回复过来：“不知道。”
    舒唱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去，差点滚到地毯上。
    刘艺菲被她笑得脸通红，伸手去抢手机：“笑什么笑！”
    舒唱躲开，边笑边喘：
    “他说不知道！他不知道你是谁，却知道你在拍《功夫之王》！”
    “你们俩还能再搞笑点吗？我敢打包票，他肯定也偷偷存了你号码的！”
    刘艺菲脸烫得能煎鸡蛋，伸手就去抢手机。
    舒唱灵活地躲开，继续打字：“所以，还有角色吗？”
    发完才递给刘艺菲。
    刘艺菲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这次回得倒快。
    “女一已经定了。”
    刘艺菲盯着这行字，抿了抿嘴。
    她没说话，但舒唱看出来那点失落。
    舒唱又把手机拿过去，刚想打字，刘艺菲伸手拦她：“别发了，让我去给刘施施作配？怎么可能！”
    “又不是真去，再说还可以客串！”
    舒唱扒开她的手，飞快摁键：“我可以客串。”
    发送。
    回复来得很快：“这部小成本剧不适合你。”
    刘艺菲盯着那行字。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更憋闷了。
    舒唱正要说什么，手机又亮了，“下次有机会再正常合作。”
    刘艺菲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股闷了她一晚上的郁气，忽然就散了。
    像六月的雷阵雨，下得急，收得也快。
    舒唱看着她那副多云转晴，嘴角根本压不住的样儿，乐得直拍床：“哈哈哈哈！刘茜茜同学，你也有今天！”
    刘艺菲红着脸去捂她的嘴：“你小声点！”
    “我不！”
    舒唱边躲边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表情，从‘我要死了’到‘我又活了’，比川剧变脸还精彩！”
    刘艺菲恼羞成怒，一把扯过被子盖住两人：
    “你还笑！”
    两人在被子里闹成一团，枕头乱飞。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舒唱头发乱糟糟地靠在床头，喘着气：
    “行了行了，说正经的——你打算怎么谢我？”
    刘艺菲坐直身体，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想了想，认真道：“我把我同学朱亚闻介绍给你？”
    舒唱愣了两秒。
    然后——
    “刘茜茜！”
    她抓起抱枕就砸过去，“有异性没人性！恩将仇报是吧？”
    刘艺菲接住抱枕，难得没躲，反而笑出来：“你不是颜控吗？朱亚闻长得挺帅的。”
    “帅个鬼！我跟他不熟！”
    “多见几次就熟了。”
    “你少来，你就是怕我抢你男人。”
    “什么我男人！别胡说！”
    两个抱枕在空中飞来飞去，房间里乱成一团。
    ——————
    魔都，出租屋。
    苏言放下手机，神情复杂地“看”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
    【安抚刘艺菲】
    【情绪价值：极高（忐忑、期盼、失望、欣喜、羞涩）】
    【获得：自由属性点*10】
    【获得特殊奖励：剧本《想见你》完整信息，注：该剧本具备口碑S+收视S潜力】
    收获很不错的样子，但……
    他觉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良久，他狠狠摇了摇头，不再去理会乱成一团麻的思绪。
    “项目要紧，搞钱要紧！”
    反正他才二十岁，未来的路还很长！

 第98章 胡戈复出

    2007年6月22日，下午一点五十五分。
    糖人公司三楼小会议室，空调开得很足。
    茶几上摆着三杯没怎么动过的可乐。
    袁洪盘腿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眼睛盯着墙上的电视机，难得没吭声。
    刘施施窝在单人沙发里，手里抱着个抱枕。
    苏言坐在长沙发另一头，手肘撑着扶手。
    这里都快成他们的小据点了，每回有什么重大事件，都跑来一起看电视。
    电视屏幕里，京城香格里拉大饭店的宴会厅已经挤满了人。
    记者区的长枪短炮架成一片，粉丝区举着灯牌和手幅，画面切过去时能听见隐约的尖叫。
    两点整。
    主持人走上台，简短开场。
    然后，侧幕的灯光亮起。
    胡戈走出来。
    黑色西装，白衬衫，没系领带。
    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一下，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腮帮子鼓起来，眼睛挤成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操。”袁洪闷闷地骂了一声，抬手抹了把眼睛。
    镜头里，胡戈坐到沙发上，接过话筒。
    主持人问，这十个月怎么过的。
    胡戈想了片刻，答得挺平淡：
    “第一个月基本躺着，脸是麻的，半边脸上爬满了蜈蚣一样的针脚，右眼也看不到。
    后来慢慢能下地了，就开始琢磨，以后还能不能拍戏。”
    他顿了顿，笑起来：
    “后来想通了，能拍就拍，拍不了就去演舞台剧，演不了舞台剧就去幕后，当当副导演啥的也不错。”
    现场响起掌声。
    会议室里。
    刘施施小声说：“老胡瘦了好多。”
    苏言“嗯”了一声。
    然后电视上开始播短片。
    胡戈受伤治疗期间的纪录——病房的窗，床头堆叠的剧本，复健时扶着栏杆慢慢挪动的背影。
    黑白的，没有配乐，只有环境音。
    接着是圈内好友的祝福VCR。
    画面切换，何炯的脸出现在VCR里。
    何炯说：“胡戈，快点好起来，快乐家族还等你来玩呢。”
    谢那：“我们约好的火锅还没吃呢，你欠我的。”
    然后，刘艺菲出现在画面里，穿着简单的白T恤，背景像是片场化妆间：
    “胡戈，加油。你是最棒的。”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会议室里，刘施施的目光从屏幕慢慢挪到苏言脸上。
    苏言竟莫名觉得有几分心虚，“看我干嘛？”
    刘施施没躲，眼睛弯了弯：“刘老师声音真温柔。”
    说完，视线收回屏幕上。
    苏言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可那口气松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劲。
    他心虚什么？
    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旁边袁洪也扭过头，刚张嘴要说什么，被苏言一把推开：“转回去。”
    袁洪：“？？？”
    电视里，VCR还在继续，苏言、刘施施等人也相继出现。
    再到粉丝互动环节，五十个歌迷站成几排，合唱那首自创的《温暖天堂》。
    下午四点，发布会接近尾声。
    胡戈与“苗圃行动”驻京代表共同宣布慈善计划，现场掌声如潮。
    镜头扫过台下，不少记者和粉丝在抹眼睛。
    袁洪从地毯上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嗓门比刚才敞亮了：
    “老胡总算回来了！等《 射雕》复拍，非得让他请客吃一个月！”
    刘施施笑着点头。
    下午五点，几人从公司出来。
    天色还很亮。
    苏言刚迈下台阶，斜刺里就窜出两个人。
    话筒差点杵到他下巴。
    “苏言！能问几句吗？”
    苏言往后退半步，看清来人——不是早上蹲公司那几个熟面孔，制服上别着另一家娱乐小报的牌子。
    “听说冀省高考成绩明天就出了，网上都在猜你会不会考砸，你自己怎么看？”
    另一个记者把录音笔往前递：
    “这半个月你又是签售又是官宣新剧，完全不担心成绩的样子，是胸有成竹还是已经放弃了？”
    苏言把话筒拨开些，看着那两个记者：“成绩明天出来，你们明天就知道了。”
    说完侧身从两人中间穿过去，脚步没停。
    记者还想追，被门口保安拦了。
    苏言走到街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不是不想答，是真没什么好答的。
    而且今天的主角是胡戈。
    他再怎么心大，也不至于在人家复出当天抢热度。
    刘施施担忧地看了苏言一眼，却没问。
    苏言不想抢胡戈风头，没想到，还是跟着一起上了娱乐版新闻。
    娱乐版头条：《胡戈复出公开亮相，全场泪崩》
    往下翻，第二条：《苏言拒谈高考，神色凝重》
    前者的评论区温情脉脉，后者的评论区乌烟瘴气。
    刘艺菲的粉丝尤其活跃，在各个帖子里奔走相告：
    “苏言什么情况？胡戈复出这么大的事，他不去现场就算了，还搞个拒谈高考，想抢头条？”
    “楼上脑子有坑？哪有明星去现场的，都是发VCR啊，避免抢风头！
    不接受采访估计也是这个心思。”
    “苏言粉丝还在挣扎，明天就是清算日！”
    “当初炒三校第一多高调，明天摔得就有多惨！”
    “姐妹们，开香槟预备！”
    横店，贵宾楼酒店。
    舒唱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摸板上划拉得飞快。
    “哈哈哈！”
    她突然笑出声，“茜茜你快来看，你家粉丝又开始了，追着苏言骂了快一年，这会又来了。”
    刘艺菲正靠在床头看剧本，闻言头也不抬：“不看。”
    “真不看？她们把苏言骂成筛子了。”
    刘艺菲翻了一页剧本，没吭声。
    舒唱划拉着屏幕，边看边笑：“茜茜，你的粉丝太有才了，看这两条——”
    “苏言团队这套路我熟：先自导自演‘艺考大戏’，明儿高考分数一出，通稿标题我都帮他们拟好了——《虽败犹荣！苏言深夜发文：努力过就不后悔》，再哭两嗓子，这事也就过去了，血赚不亏。”
    “三校第一是糖人充话费送的赠品吧？建议苏言顺便把‘诺贝尔演技奖’也运作一下，一步到位，省得来回折腾。”
    念完，舒唱哈哈大笑，抬眼瞟向刘艺菲。
    刘艺菲还是那副专心看剧本的样子，只是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可劲装吧你就。”
    舒唱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放，坏笑着凑过去，“茜茜同学，你说你家粉丝要是知道，她们正主偷偷摸摸让人去签售会要签名，还跟人家短信撩骚——”
    “谁撩骚了！”
    刘艺菲终于破功，羞恼地瞪着舒唱，“那是你发的！”
    “我发的，你没拦啊。”
    舒唱理直气壮地嘿嘿笑，“再说了，你盯着那短信笑了多少回，我可都记着呢。”
    “好了，别闹了。”
    刘艺菲把剧本合上，语气笃定，“他敢把三校第一亮出来，就不会让它落空，明天就知道了。”
    舒唱挑眉：“这么信他？”
    刘艺菲没答，只是想到当年的一些往事。
    他从没让她失望过。

 第99章 拆剧本，查分

    六月二十三号，魔都。
    苏言窝在出租屋，电脑屏幕亮着，文档里密密麻麻全是批注。
    《古相思曲》原定十四集，每集四十五分钟。
    电视台那边的反馈前几天下来——太短，播不满两周，广告位不好排。
    蔡依侬电话打过来时，语气难得带了点商量：“能拉长点不？稍微注注水，都这样干的。”
    苏言没吭声，挂了电话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分钟。
    注水是不可能的。
    这剧本是他从系统那儿薅来的宝贝，口碑收视双S评价。
    胡乱往里面灌些有的没的，很可能破坏原有的质量。
    琢磨了一宿，他想到个折中的法子：十四集砍时长，每集四十五分钟砍到三十分钟，拆分成二十一集。
    播出时观众会不会骂“黑心商家”“明明一集非要掰成一集半”？
    肯定会。
    但骂归骂，总比把好本子糟蹋成注水肉强。
    于是这两天除了昨天下午去公司“聚会”看胡戈复出直播外，他基本长在椅子上了。
    原本的十四集内容，要重新归段、重新划分集口。
    还不能让剧情衔接出现断裂感。
    幸好《当我》《聊斋》拍摄那阵子，他死皮赖脸拉着刘施施“研读剧本”，把编剧属性从32点硬生生刷到86点。
    后续，陆陆续续又拉着刘施施“讨论”过几次。
    如今他的编剧属性停在了“89”这个点位上。
    干这个活，不难，就是有点磨人。
    下午一点多，房门“咚咚”响了两声。
    苏言起身开门。
    刘施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罐冰可乐。
    袁洪从她身后探出脑袋，拎着个塑料袋子，里面露出鸭脖包装的一角。
    苏言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快两点了，陪你查成绩啊。”
    袁洪挤进门，把鸭脖往茶几上一顿，“成绩好咱们出去庆祝，成绩不好——更得出去庆祝。
    你请客！”
    苏言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就是想我请客吧？”
    袁洪嘿嘿笑了笑，也不否认。
    苏言接过刘施施递来的可乐，冰凉的罐身贴着掌心，驱散了一点午后的闷热。
    “谢了。”他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
    刘施施在他旁边坐下，眼睛扫向电脑屏幕。
    满屏密密麻麻的字，批注标得五颜六色，她看着就有点眼晕。
    “这是……《古相思曲》？”她小声问。
    “嗯，改集数。”
    苏言把鼠标挪了挪，指着屏幕边上一溜标红的段落，“十四集拆成二十一集，每集压到三十分钟。”
    刘施施盯着那些红红绿绿的批注，沉默了几秒。
    她拍戏的时候知道苏言的剧本很好，逻辑顺、人物立得住、台词也不尬。
    但那是成品。
    她没怎么见过成品背后这些东西。
    原来这么多道道。
    袁洪凑过来瞅了一眼屏幕，然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表情夸张：
    “我滴个老天爷……幸好我是靠脸吃饭的，这玩意儿看着就头疼。”
    苏言乐了：“你什么时候靠脸吃过饭？”
    “一直啊。”
    袁洪理直气壮，“就是以前吃得不太好，最近伙食质量有所提升。”
    刘施施“噗”地笑出声，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
    苏言也笑着摇头，把文档保存，关掉页面。
    电脑右下角时间跳成14:01。
    袁洪“蹭”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凑到电脑前：“到点了到点了！赶紧查分！”
    苏言把网页收藏夹里的查分入口点开。
    页面加载，进度条走得慢吞吞的。
    袁洪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怎么这么慢！你家网速是乌龟托生的吧？”
    “下午本来就卡。”苏言面不改色，“今天查分的人多。”
    刘施施没说话，但身体微微往苏言这边倾斜，眼睛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慢悠悠转圈的缓冲图标。
    页面加载失败。
    【网络繁忙，请稍后重试。】
    “我靠！”袁洪拍大腿。
    “这会查分人正多，估计得过一阵子人少点，才能正常刷新。”
    苏言解释，点了许多次，一直刷新失败。
    刘施施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塞回兜里。
    她也没催，就这么安静坐着，偶尔拿可乐罐贴贴脸降温。
    一直到下午两点四十五分的一次“F5”。
    页面终于刷新出来。
    苏言没动。
    刘施施往前探了探头。
    袁洪直接从床沿站起来，两步跨到电脑前，脑袋差点怼进屏幕里。
    语文：135
    数学：147
    英语：112
    理综：271
    总分：665
    “啊——！！！”
    刘施施突然尖叫出声，整个人从沙发上蹦起来。
    她一把抓住苏言的胳膊，使劲晃：“过线了！肯定过线了！而且超了好多好多！”
    苏言被她晃得可乐差点洒出来，赶紧把罐子放桌上。
    刘施施还在晃，脸上笑容亮得跟外头下午两点的太阳似的。
    袁洪倒是没笑，他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看看屏幕，又看看苏言，再看看屏幕。
    足足过了十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老苏……我没眼花吧？你这成绩……”
    “早说不用担心。”
    苏言乐了，“我高中成绩还行，艺考文化课，拿捏。”
    “还行？”
    袁洪声音都劈叉了，“你这叫还行？665分，够985了吧？”
    “只够次一点的。”
    苏言谦虚地笑了笑，“英语才112，作文跑题了，出考场才想起来，要不然能更高点。”
    袁洪噎住了。
    他张着嘴，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卧槽这是重点吗？
    他脑子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刘施施也从刚才的兴奋里慢慢冷静下来。
    她松开手看着苏言，眼神里那点不可思议还没完全褪去，但又多了点别的什么。
    苏言把鼠标从成绩页面挪开，截了个图，登录博客。
    新建博文，标题就一行：“那张证更近了。”
    配图是成绩截图。
    点击发布。
    三秒后，评论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
    “卧槽665？？？这分数能上985了吧！”
    “之前谁说他没时间复习的？出来挨打！”
    “刘艺菲粉丝呢？不是要开香槟吗？香槟呢？”
    “苏言：没想到吧，考着玩儿的。”
    苏言刷新着页面，嘴角微微勾起。
    从《当我》播完被唱衰到现在，快俩月了。
    他不是圣人，被追着骂“炒作”“翻车”“人设崩塌”的时候，心里当然也不爽。
    只是懒得吵。
    现在成绩就摆在这儿，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苏言手机震了一下，摸出来看：“苏言，你真厉害！不只是成绩！”
    他抬起头。
    刘施施正把手机往兜里揣，耳根红透。
    盯着茶几上的可乐罐，仿佛那是件稀世珍宝。
    苏言弯了下嘴角，摁键回她：“晚上想吃什么？”
    “烤肉。”
    苏言把手机揣兜，扭头看还在盯着电脑屏幕啧啧称奇的袁洪：“晚上吃烤肉？我请客。”
    袁洪终于从电脑屏幕抽回视线，“嗷”一嗓子蹦起来，“老苏万岁！我刚好知道一家新开的烤肉店，今天非吃穷你！”

 第100章 从来不是癞蛤蟆

    六月二十四号上午，糖人公司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林玉分导演，选角导演，制片主任，宣传，苏言，刘施施。
    蔡依侬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份刚打印出来的演员表。
    苏言左边坐着刘施施，右边是空的——袁洪还没到。
    他低头翻着剧本，把昨晚刚调整完的二十一集分集大纲又过了一遍。
    门被推开，袁洪蹿进来，一屁股坐下，压低嗓子问苏言：“老苏，没迟到吧？”
    苏言瞥了眼墙上的钟：“还有三十秒。”
    “那没迟到。”
    袁洪心满意足地靠进椅背，抓起桌上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蔡依侬斜睨了袁洪一眼。
    袁洪差点咳出来，一下子老实多了。
    蔡依侬清了清嗓子，“行了，人到齐了，开会。《古相思曲》这个项目，时间很紧。”
    蔡依侬开门见山，她手指点着桌上那份计划书：
    “8月31号《射雕》复工，这是已经对外公布的消息，不能更改。
    所以《古相思曲》从立项到制作完成，满打满算，必须在8月下旬杀青。”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林玉分已经定为这部戏的导演，接过话：“我算过，二十一集，每集三十分钟。
    按这个体量，开机后，一个月内拍完基本没问题，主要是筹备跟选角。”
    “筹备……糖人目前没戏，我们的固定班底正好有档期，攒起来不需要太多时间。”
    “关键是选角。”
    蔡依侬翻开演员表，“男主苏言，女主施施，这个不变。”
    她看向苏言和刘施施，两人同时点头。
    “男二陆时——”
    蔡依侬目光移向袁洪，“你来。”
    袁洪咧嘴笑笑：“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蔡依侬继续翻页：“丞相李拥，这个角色需要些演技。
    我联系了刘奕军，他看了剧本，很感兴趣，已经口头答应了。”
    苏言点了点头。
    刘奕军在《当我》里有出镜，演老师林茂，演技确实不错，台词稳，气质也厚重。
    稍微弄弄妆造，往那一站，扮演个老谋深算的权臣，毫不违和。
    “女二倚华。”
    蔡依侬翻到下一页。
    会议室安静下来。
    苏言没吭声。
    这部戏女二戏份不重，但角色很关键——倚华是陆鸢的侍女，也是她一生的见证者。
    从少女演到暮年，戏少但跨度大。
    “不能沿用《当我》。”
    蔡依侬说得直接，“人设不合适，倚华是坚韧隐忍的性子，杨蜜那劲儿太外放。
    而且……施施跟杨蜜私底下还是闺蜜，让她俩演主仆，观众出戏，估计她们自己也别扭。”
    刘施施赶紧点头。
    她确实没法想象蜜蜜站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小姐”的样子。
    那样估计蜜蜜得恨自己好久。
    “那看看这个。”
    蔡依侬像是早有预料。
    她摊开一份简历，简历上贴着张证件照，圆脸，眼睛挺亮，笑起来似乎有点憨。
    名字栏写着：赵丽影。
    “06年雅虎搜星比赛冯导组冠军，签了华义，但一直没接到什么正经角色。”
    蔡依侬手指点了点照片，“我让人接触了一下，她那边愿意接。”
    林玉分凑近看了看简历。
    2006年出道，至今作品栏几乎是空的。
    “长相偏甜，但倚华需要的是那种……柔里带刚的韧劲。她能行？”
    “试镜再说。”
    蔡依侬合上本子，“约她下周一过来，你亲自把关。”
    林玉分点头。
    蔡依侬又翻了翻手里的计划书，抬眼扫了一圈：
    “男女主定了苏言和施施，男二定了袁洪，李拥定了刘奕军，女二暂定赵丽影。
    其他配角按老规矩走，服化道灯光美术这些用公司固定班底……摄影这块，苏言你跟刘璋木再担起来。”
    苏言点头。
    “各位该准备的准备，该对接的对接。”
    她顿了顿，“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散会。”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往外走。
    袁洪勾着苏言脖子，叽叽歪歪问“陆时这个角色有没有感情线”。
    苏言扒开他的手，正想怼他两句。
    沈清辞从后面跟上来，用文件夹轻拍了下他肩膀，语气古怪：“你又上头条了。”
    苏言脚步一顿。
    袁洪立刻来劲了，脑袋凑过来：“我看看我看看！”
    沈清辞把文件夹拿开，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显示着一个论坛帖子，标题挺长：
    《关于苏言的高考成绩，作为他高中同学，我真的一点都不意外。》
    主楼先贴了张照片——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女生站成几排，背景是教学楼。
    红圈圈出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一个瘦高清秀的男生。
    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几分现在的轮廓。
    然后是一连串成绩单截图，从高一到高三，期中期末，排名列得清清楚楚。
    年级前十，稳定得像印刷机打出来的。
    主楼最后一段：
    “苏言是我高中同班同学。
    他成绩一直很好，考清北有点悬，但考个重点大学本来是轻轻松松的事。
    结果下学期开学，他突然说要去艺考。
    全班都当他疯了，班主任劝了三次，家长也被叫来学校。
    他还是走了。
    直到后来在电视上看见他，看见他写的歌、演的戏，我们才终于明白——他不是疯了，他是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追寻的东西。”
    帖子下面，评论跟开了闸似的往外涌：
    “卧槽？？？所以压根没什么逆袭，苏言本来就是学霸？？”
    “之前骂他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这是什么极致任性？放着985不考去当群演……”
    “难怪敢高调晒‘三校第一’，这底子，确实校考过了就等于录取了。”
    “男主照进现实是吧？”
    “刘艺菲知道这事吗？她现在什么反应？”
    “不是，只有我注意到照片里苏言只是有点点帅……现在……啧。”
    “救命，又帅又有才华还是学霸，这种人真的存在？”
    “刘施施：谢谢，正在和这样的人合作第四部戏。”
    苏言被几道目光盯得有点发毛。
    袁洪在旁边贱兮兮地挤眉弄眼，刘施施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连沈清辞都似笑非笑看着他。
    “咳。”
    苏言挠了挠头，“都别这么看我。没那么玄乎。”
    他顿了顿，语气尽量轻松：
    “其实跟我爸妈有过约定，一年时间，没混出名堂就滚回去参加常规高考。”
    “一年而已，我入学早，当时才十七，班上好多十八岁的。
    就想着试试呗，不行只当晚入学一年，亏得起！”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运气好，走到今天这步。”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刘施施知道他没说实话。
    如果真的只是“试试呗”，他不会在横店死磕那么久。
    不会为了靠近一个人去学那些从没碰过的东西。
    他只是不喜欢煽情，更不会卖惨。
    这家伙，永远这样。
    沈清辞也没再逗他，把电脑收起来，“行了，知道你不爱听这些。不过现在网上风向全转过来了。
    之前骂你炒作的、唱衰高考的，这会儿全在喊‘苏言牛逼’。
    总归是好事，你博客量又爆了，自己抽空看一眼。”
    苏言点头。
    其实看不看都行。
    别人怎么说，不影响他下一步往哪走。
    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施施，忽然小声问：“一年时间……你爸妈真答应啊？”
    苏言脚步没停，“开始也不答应，但他们拗不过我……后来没法只能捏着鼻子同意，我爸的原话是——
    ‘我话放这儿，你就不是那个料，就一年！一年后没混出来，给老子滚回来老老实实复读’。”
    他顿了顿，转头看她，笑了：
    “所以我那年特拼，不是不想复读，是觉得被老爹说中太丢人。”
    “当然，能有今天，还是靠运气。”
    刘施施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
    她觉得，这样也挺好。
    什么白月光朱砂痣，什么三年追逐死心塌地。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站在她身边。
    而她，不打算放手。

 第101章 开机，施施遭重

    苏言低估了网友的热情。
    不，应该说，他低估了广大人民群众对“真实故事”的执念。
    当天晚上打开博客，留言区新增一万多条留言。
    点进去一看——
    “苏言，所以你当年真是为了刘艺菲放弃985？现在后悔吗？”
    “看了你高中成绩，再看《追光者》歌词，我眼泪直接掉下来。”
    “刘艺菲看到这个没？她怎么还不回应？”
    “劝和团报到！你俩都单身，事业也稳了，能不能再续前缘？？？”
    苏言：“……”
    他关掉页面，深呼吸，打开《古相思曲》的分集大纲。
    睡前，忍不住又刷新了一下。
    又新增两千多条。
    第三天更离谱。
    有人翻出刘艺菲金鹰女神的感言截图，把“是你们的光”五个字标红，跟《追光者》歌词并排放在一起。
    标题：《这不是双向奔赴是什么？》
    帖子下面吵成一锅粥。
    刘艺菲粉丝拼命刷“茜茜专注事业勿扰”，CP粉则疯狂顶帖，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还有一批自称“理智派”的，逐帧分析两人在被采访问到对方信息时的回应，最后得出结论：
    “俩人绝对有事，但现在应该没在一起。”
    苏言盯着屏幕上那条“绝对有事”的分析，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
    他想起那个发帖的老同学。
    人家写那帖子，大约一来是想秀一波“独家消息”，二来多少也算替他鸣不平？
    能怪人家吗？
    好像不能。
    可这场面……
    苏言抓了抓头发。
    他就是打打黑粉的脸，没想搞什么全民意难平追忆大会。
    偏偏这届网友比他爹妈还操心他的感情生活。
    整整五天。
    从博客到贴吧到论坛，到处是“白月光与朱砂痣”的衍生讨论。
    有人翻出《少年杨家将》里杨四郎失忆后与罗氏女擦肩而过的镜头，截图配字：
    “现实里千万别BE啊。”
    苏言看到这条时，正在吃外卖。
    差点呛进气管。
    他咳了半天，把笔记本推到桌角，决定三天之内不碰电脑。
    一直到六月底七月初，《古相思曲》的选角进入收尾阶段。
    苏言身上的“热度”才终于降下来了。
    八卦论坛首页飘着的帖子，从“苏言刘艺菲十年虐恋”变成了“袁全回应情变，夏羽、高媛媛疑似同居”。
    苏言看到的时候，差点笑出声。
    同样的老演员了。
    但，大家伙就是爱看。
    除此之外，还有“张结喊话谢那”、“林俊结MV惊现裸女”等热点。
    苏言看的心情十分美丽。
    有种终于跟过去的“黑历史”说再见了的轻松。
    7月9号，象山影视城。
    《古相思曲》在一片稀稀拉拉的鞭炮声里正式开机。
    说稀稀拉拉不是寒酸，是蔡依侬特意嘱咐的——“低成本剧，低调攒人品，别整那虚头巴脑的。”
    香案还是摆了，烤乳猪也在，红布一揭，苏言拿三炷香对着镜头拜了拜，插进香炉。
    林玉分站在监视器旁边，手里卷着剧本，等香烧完就拍拍手：“行了，第一场。”
    拍摄任务重，也就不等第二天了，当天就开拍。
    她目光扫过主演们，落在苏言脸上。
    “你先上，就那场——沈不言第一次穿越，逃进御书房，翻找《起居注》，被倚华撞见那场。”
    苏言点头，去换衣服。
    化妆师给他上的妆很淡，发型也只是简单束起，留几缕碎发在额前。
    等他从化妆间出来，整个临时搭建的书房布景已经准备就绪。
    灯光就位，摄影就位。
    场记板“啪”一声响。
    苏言站在堆满书简的木架前，兴奋地翻找《起居注》。
    身后门帘一挑，赵丽影也就是倚华。
    选角阶段，赵丽影成功通过试镜。
    倚华提灯现身，抢先一步拿走《起居注》，轻声：“公子别怕！小姐说如果你来了，一定会第一时间找来这儿的，我是来接你的。”
    苏言转头，愣了一瞬。
    那表情拿捏得刚刚好——既有被吓到，又有“你是谁接我去哪儿”的茫然。
    “卡。”
    林玉分从监视器后探出头，脸上带笑：“过了，苏言，状态很好，倚华也表现不错。”
    赵丽影谦虚地笑笑。
    苏言就奔放多了，“这戏简单，傻子都能过。”
    “你骂谁傻子呢！”
    袁洪刚化好陆时的妆，一身轻甲，腰悬长剑，龇牙咧嘴地追过来。
    两人闹了两句，林玉分敲敲监视器边框：“行了，都收收。”
    她翻过剧本，手指点了点下一页。
    “施施，该你了。”
    刘施施有些紧张地走到镜头前。
    剧本，她已经看过许多遍，知道陆鸢这个角色演好了很出彩。
    但相应的，表演难度也极大。
    今天要拍的是她第一场戏——36岁的陆鸢，在水月亭见沈不言。
    场景不大，但充满古风韵味。
    角落里摆着张箜篌，香炉里升起细细的烟。
    刘施施站在窗边，身上那件红色长裙已经穿好了，层层叠叠，裙摆曳地，衬得她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沉静。
    化妆师给她上了偏成熟的妆，眉形拉长，唇色略深，眼角用深色眼影压出岁月感。
    造型往那一站，确实不像二十岁的刘施施。
    像三十多岁，掌权多年，已习惯把所有情绪都咽回去的陆鸢。
    林玉分对着监视器看了看构图，点头：“可以，开始。”
    场记板落下。
    镜头推近。
    刘施施站在窗前，侧对镜头。
    按照剧本，这时候苏言饰演的沈不言会从门外进来。
    他第一次见到陆鸢，不认识她，只觉得这女子穿着打扮不像普通人。
    而陆鸢——她已经等了他十年。
    刘施施慢慢转过身。
    苏言跨进门，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刘施施，眼神是陌生的，带着点打量。
    刘施施也看着他。
    她嘴角弯起来，笑得很淡。
    “你来了。”她说，“我等你很久了。”
    台词念完。
    林玉分没喊卡，但眉头皱了起来。
    她盯着监视器里刘施施的脸，隔了两秒，开口：“施施，你刚才那个笑，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刘施施愣了下：“是……既开心又难过的吧？终于等到他了，但又是诀别。”
    “那你眼神为什么是空的？”
    刘施施没答上来。
    “再来一条。施施你记住，陆鸢等沈不言等了十年。
    这十年里她经历了什么——弟弟死了，进宫了，掌权了，背着一身骂名。
    她早就不是十八岁那个会红着脸偷看他的小姑娘了。
    她等的这个人，是她生命里唯一一点甜。
    但是这点甜，隔了十年，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味儿了。”
    林玉分心平气和地说。
    刘施施点头：“我明白了导演。”
    “再来一遍。”
    场记板又响。
    苏言进门。
    刘施施转身，微笑：“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卡。”林玉分放下对讲机，“还是不对，施施，你那个笑太……太干净了。”
    她站起来，走到刘施施面前，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
    “你现在不是刘施施，你是陆鸢。三十六岁，手里沾过血，背上扛着国。
    这十年你无数次想象过再见到他会是什么样。
    现在他真的站在你面前——你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他。
    你是什么心情？”
    刘施施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玉分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她没骂人，只叹了口气：“再来。”
    第三条。
    第四条。
    第五条。
    ……
    太阳开始偏西，光影变了，灯光组重新调整位置。
    刘施施站在镜头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苏言注意到，她握着袖口的手指，有些泛白。
    林玉分还是不满意。
    “情绪太往外放了，陆鸢不是那种会哗哗掉眼泪的人，她是把所有东西都压在底下，偶尔才露出一点点。”
    刘施施抿着嘴唇，点头。
    她转身，微笑，说台词。
    林玉分盯着监视器，没喊卡，也没喊过。
    沉默持续了七八秒。
    “先休息吧。”
    林玉分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施施你自己再琢磨琢磨，这场戏不急，明天再拍也行。”
    刘施施吐了口气，低下头。
    片场的人慢慢散开，灯光组开始收拾器材，场务搬来明天的道具箱。
    刘施施还站在窗前那束光里，红色裙摆铺在地上。
    苏言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忍不住取笑：“行了，摆这副模样给谁看啊？”
    “晚上来我房间吧，这回我跟蔡总报备一下，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被‘抓奸’。”
    刘施施一肚子闷气一下子消失不见，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只是瞪了苏言一眼，“幸灾乐祸的混蛋，我刚刚看了，你跟袁洪一直在那儿偷笑。”
    苏言无辜：“明明是袁洪在笑，我可一直憋着。”
    “憋你个头。”
    刘施施气鼓鼓地拍了苏言一下，没什么力道，转身走了。

 第102章 讲戏，亲吻

    《古相思曲》，讲的是一个逆向穿越的故事。
    男主沈不言是历史畅销书作家，意外得到一块碎成五瓣的玉佩，血迹渗进去，把他带回了千年前的晟国。
    他遇见了史书上遗臭万年的“妖后”陆鸢。
    他第一次见她，是她最后一次见他。
    时间线是反着走的。
    他穿越一次，她就年轻几岁。
    他越来越懂她、越来越爱她，她对他的记忆却随着“时间逆流”越来越陌生。
    顺叙是男主的穿越，倒叙是女主的一生。
    两场相思，背道而驰。
    刘施施要演的，不是镶边的花瓶，不是男主的挂件。
    是从18岁演到暮年、贯穿全剧的绝对核心。
    沈不言的穿越是钩子，钩出来的全是她的人生。
    苏言刚拿到这个奖励时，就被剧本的故事结构给“惊”到了，确实新颖到没朋友。
    充满一种命定的悲剧感，悲剧源头来自时间的不可逆，很高级，很让人无力。
    更难得的是，这还只是作为其中的副线。
    主线其实是一个女人从童年到暮年的成长史诗。
    ——故事结构新颖就算了，女主人设更是在当下一众“娇妻”里面特立独行。
    所以这虽然又是部体量小的小成本剧，但苏言寄予厚望。
    晚上八点，酒店房间。
    苏言把剧本摊在桌上，手里转着支笔，盯着那场“水月亭初遇”发呆。
    林导今天那番话他听进去了。
    “陆鸢等了他十年，早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了。”
    这话说得准，但刘施施演不出来。
    不是她不努力，是她太干净。
    干净得像刚出炉的白面包子，还没沾过人间那点油烟气。
    正琢磨着，房门“咚咚”响了两声。
    苏言起身，拉开门。
    然后他整个人卡壳了。
    刘施施站在门口。
    她穿条粉色吊带裙，细肩带，裙子不长，刚好盖过大腿一半。
    露出来的锁骨、肩膀、腿，在暖色灯光下白得晃眼。
    头发没扎，披着，发尾微微卷过，散在肩头。
    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比平时红一点，腮红扫得刚好。
    她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跟平时完全不是一个人。
    苏言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干。
    他卡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你……怎么穿成这样？”
    刘施施脸有点红。
    但没躲，反而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不好看吗？”
    说着，她往后退半步，脚尖轻轻点地，转了一圈。
    裙摆扬起来，更晃眼。
    苏言没说话。
    刘施施抿着嘴唇，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她想起杨蜜那句“脱光了送上门”。
    太疯了，她做不到。
    但只是打扮好看点，好像没关系吧？
    苏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看。”
    他顿了顿，往走廊两头扫了一眼，压低嗓子：“快进来吧，站那儿当模特啊？我可不想明天八卦头条写——”
    他掰着手指数：
    “《深夜密会！刘施施吊带裙夜敲苏言房门》”
    “《言诗CP假戏真做？酒店私会两小时》”
    “《三角恋升级！白月光不敌朱砂痣，苏言深夜密会刘施施》”
    刘施施“噗”地笑出来，肩膀抖了两下。
    她故意板起脸，挑着眉毛看他：“怎么，只允许某人跟神仙姐姐十年虐恋，我就不能传传绯闻了？”
    苏言脸一垮。
    袁洪前阵子还拿这事嘲笑过他。
    “老苏，你那‘十年虐恋’写得挺精彩啊！什么时候出书？”
    他当时差点把正在吃的盒饭扣到袁洪脑门上。
    什么十年虐恋？
    他跟刘艺菲认识才几年。
    再说十年前他还在上小学。
    那会儿刘艺菲也还在美国读书，两人隔着太平洋八竿子打不着。
    网友脑补起来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苏言朝着刘施施翻了个白眼，“虐恋个毛，十年前，写那帖子的网友自己也才上小学吧。”
    “进来吧你。”
    他伸手，直接薅住刘施施的胳膊往里一带。
    刘施施没防，轻飘飘被他拽进门里。
    门“砰”地关上了。
    走廊恢复安静。
    房间里。
    苏言松开手，去给她倒水。
    刘施施站在门边，环顾四周。
    桌上摊着剧本，旁边是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剧本文本。
    她嘴角弯了弯。
    这人还是这样，东西乱放，但乱中有序。
    “喏，水。”
    苏言把一次性纸杯递过来。
    刘施施捧着纸杯，小口抿着水。
    苏言已经坐回桌边，把那场戏的剧本翻出来，拿笔在空白处画了两道。
    “过来。”
    刘施施走过去，拖了把椅子坐下。
    裙摆短，坐下时又往上缩了一截。
    她下意识往下拽了拽，但没换姿势。
    苏言没注意，开门见山地说，“这场戏难点就一个——你等了他十年，可在的他记忆里这是他头回见你，也是你余生他最后一次见你。”
    “所以你笑不出来。”
    “更不能哭，因为你是皇后，是妖后，是撑了十年的人。”
    “所以这段情绪的关键，是隐忍克制中带点坦然接受宿命的豁达……”
    ……讲解了约莫十多分钟后。
    刘施施盯着剧本，没吭声。
    她忽然抬头：“很奇怪，我自己琢磨好久，却老抓不住。可听你这么一讲，突然就知道该怎么演了。”
    苏言乐了，往后一靠：“那当然，苏老师出马一个顶俩。怎么样，怎么谢我？”
    刘施施没笑。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亮得有点过分。
    看得苏言不自在起来，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刘施施突然往前一探，在他脸颊上飞快地贴了一下。
    软的，热的，半秒都不到。
    苏言整个人有些僵住。
    刘施施已经弹回去，脸颊微红，然后起身，椅子往后一推，抓起桌上的手机。
    “谢过了。”
    门开，门关。
    看着刘施施略显仓皇的背影，苏言小声嘀咕，“这算什么？‘恩将仇报’吗？”
    苏言当然不是什么教学达人。
    只不过。
    他“看”向脑海里的系统界面。
    【讲戏（中级）已生效】
    【目标：刘施施】
    【信任度：高度崇拜】
    【增益倍率：3倍】
    【宿主演技：95 → 85（临时降低，持续24小时）】
    【刘施施演技：64 → 94（临时提升，持续24小时）】
    这个技能是《当我》收官那天，刘施施极高情绪反馈，获得的奖励。
    【讲戏（中级）：宿主可将自身的表演经验与角色理解，临时赋予他人，赋予程度取决于宿主讲解的准确性以及对方对你的信任度，讲解越准确、信任越高，对方获得的演技加成越明显，持续24小时，不可叠加，不可用于自身。】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还白嫖一个吻？又赢麻了！”
    苏言摸了摸被亲的脸颊，失笑摇头。
    【PS：那啥，109章就吃了，拉扯快完了的】

 第103章 自带滤镜的醋坛子

    剧组这行干久了，谁是骡子谁是马，开机三天就能摸清楚。
    有的人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一站到镜头前就跟被点了穴似的，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有的人对着镜子练了八百遍表情，拍出来还是一张面瘫脸，观众隔着屏幕都能替他着急。
    刘施施属于第三种。
    没自信，太谨慎。
    怕做过了显得浮夸，怕收多了又没情绪。
    就在那根线上来回试探，结果往往是——四平八稳，不出错，但也出不了彩。
    之前的“罗氏女”“苏在在”表演难度都不算大，性格底色里也有相似的部分。
    某种程度上的本色出演，所以刘施施才能演得那么轻松，也不出戏。
    林玉分昨天收工时还跟苏言嘀咕：“施施什么都好，就是缺了点豁出去的劲儿，这部戏怕是有点难了，陆鸢的高难度戏不少。”
    苏言没接茬。
    但今天上午，还是那个场景，那段台词。
    刘施施嘴角弯起来，弧度很浅，眼睛里的情绪却沉得像潭水。
    有期盼，有疲惫，还有一种“终于等到你”的释然。
    ——所有东西都压在那层浅笑下面，没往外溢，但看的人心里突然就揪了一下。
    林玉分愣了三秒才喊：“卡。”
    她没立刻说话，盯着回放看了又看，最后抬起头。
    “施施。”林玉分摘下眼镜，“你今天吃错药了？”
    刘施施提着裙摆走过来，没忍住笑：“导演，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林玉分把眼镜戴上，难得给了个笑脸，“这条过了，情绪对了，就是这个味儿。”
    刘施施大松了口气。
    接下来一整天，她的戏顺得不得了。
    下午那场陆鸢在宫门口目送沈不言离开的戏，台词都没几句，就一个转身，一个背影。
    林玉分原本做好NG多次的准备了，结果一条就过了。
    “施施今天状态绝了。”副导演在旁边小声嘀咕。
    今天没戏过来围观的袁洪也忍不住看向刘施施，嘴里啧啧称奇：
    “施施，你是不是偷偷拜了什么神仙？也给我介绍介绍？”
    刘施施正捧着保温杯喝水，闻言斜他一眼：“怎么，你也想被导演骂然后突然开窍？”
    “能开窍，被导演骂算什么？”袁洪不以为意。
    刘施施没接话。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
    以往演戏，她知道该怎么演，脑子想得明明白白。
    可一到镜头前，那些“知道”就全卡在脑子里，怎么都出不来。
    今天不一样。
    镜头一对准她，那些情绪就像自己长在脸上似的，该收就收，该放就放。
    自然得像呼吸。
    “想什么呢？”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晃过来，手里也拿了瓶水。
    刘施施回过神，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点位置。
    “没什么。”她拧上杯盖，“就是觉得……今天状态特别好。”
    “那不挺好嘛。”苏言乐了。
    刘施施“嗯”了一声，期待地说：“今晚继续？”
    苏言故意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片刻后，“行啊，别又占我便宜就行。”
    “谁占你便宜了！”
    刘施施脸红地瞪了苏言一眼，落荒而逃。
    傍晚收工，刘施施哼着歌往休息区走，心情很好。
    今天状态顺得离谱，林导收工时还特意拍了拍她肩膀说“保持住”。
    她琢磨着待会儿去找苏言，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昨天他给自己讲了那么久的戏，今天晚上还指望着他，请顿饭不过分吧？
    全然忘记苏言说她占便宜的事。
    结果拐过道具棚，就看见苏言正站在临时搭的遮阳棚底下，旁边站着个圆脸女孩。
    赵丽影。
    她穿着倚华那身素衣，头发还盘着，手里拿着剧本。
    两人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刘施施在原地站了几秒，抬脚走过去。
    脚步不重，但遮阳棚下的两人同时转过头。
    “施施姐。”赵丽影先开口，声音脆生生的。
    刘施施点点头，没说话。
    赵丽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冲苏言摆摆手：“苏言哥，那我先过去了，那场戏我再琢磨琢磨。”
    “行，去吧。”苏言应得随意。
    刘施施目送她背影，等走远了，才转回头，状似无意地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苏言随口解释：“她吃不准倚华的那场关键哭戏，过来问问，我跟她大致讲了下。”
    刘施施“哦”了一声。
    过了几秒，又问：“那需要聊这么开心吗？看你们有说有笑的。”
    苏言愣了下，然后看着她那张紧绷着的小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刘施施，你还真是个醋坛子。”
    刘施施脸颊“唰”地红了。
    “谁、谁吃醋了！”
    她梗着脖子，语速快得有点乱，“再说，我们……我们什么关系，我才不会吃醋！”
    苏言笑意不减：“我可以很确定，没‘有说有笑’。
    就是正常说话，她问我怎么理解倚华那场哭戏，我说了两句。”
    刘施施不服气：“我刚刚拍照了。”
    苏言目瞪口呆，这姑娘什么人啊？
    刘施施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照片递到他眼前。
    屏幕里，苏言站在遮阳棚下，侧对着镜头，赵丽影站在他对面，仰着脸。
    画面定格在两人说话的瞬间。
    苏言凑近看了看，然后笑了。
    “你自己看。”他指着屏幕，“我脸是僵的，她脸也是僵的，哪儿来的‘有说有笑’？”
    刘施施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照片里，苏言的表情确实挺平常，没笑，赵丽影也绷着脸，认真听他说话的样子。
    那她刚才远远看着，怎么就觉得两人“有说有笑”呢？
    自己脑子真坏掉了？
    刘施施脸颊更烫了，眼神躲闪，却犹自狡辩：
    “看来是我没拍到……我也是为你好，你本来就绯闻一大堆，平时应该多注意影响。”
    说完不等苏言回应，赶紧转移话题，“对了，那什么，你上回送我车。
    我的回礼，明天就到了，希望你能喜欢。”
    苏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问：“什么回礼？”
    “明天就知道了，现在吃饭去，我请客。”
    刘施施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轻快多了。
    明天？回礼？
    算了，明天就知道了。
    摇了摇头，苏言跟了上去。

 第104章 极致的BE美学

    刘施施说的“回礼”，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一辆白色的房车，中天季风系列，车身上还系着大红蝴蝶结，停在片场入口跟头怪兽似的。
    苏言绕着车转了一圈，又钻进去看了看。
    独立卫浴，开放式小厨房，一张能睡两人的床，空调冰箱DVD全齐活。
    他探出脑袋，看着站在车旁一脸“你快夸我”的刘施施，乐了：
    “施施，你这亏了啊。我那宝马才三十万，你这车快五十万了吧？”
    刘施施抱着胳膊，下巴微扬：“谁跟你算这个，你那是车，我这是移动豪宅，能比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藏不住那点小得意，“再说了，有了房车——以后拍戏你在野外休息也有地方，不用老蹭剧组那破帐篷。”
    苏言眨眨眼：“所以这是送给我的？”
    “不然呢？”
    “那你怎么一副‘这是我的’的表情？”
    刘施施脸一红，正要反驳，旁边突然窜出个人影。
    “卧槽！！！”
    袁洪扑过来，整个人趴在房车侧面，脸贴着窗户往里瞅。
    “房车！还是新的！老苏你发财了？”
    苏言踹他屁股：“滚蛋，施施送的。”
    袁洪捂着屁股转过身，看看苏言，又看看刘施施，眼睛瞪得溜圆。
    “施施送的？”
    他声音都劈叉了，“施施你偏心啊！我跟你认识也这么久了，怎么没见你送我个车轮子？”
    刘施施翻个白眼：“你送过我什么？”
    袁洪一噎，讪讪地挠头。
    他确实没送过。
    但他很快振作起来，又凑到车窗前往里看，啧啧有声：
    “这车牛逼啊！有床有厨房还能洗澡……老苏，以后拍戏我就靠你了！休息时间就赖你这儿！”
    苏言斜他一眼：“租金怎么算？”
    “咱们这关系还谈钱？”袁洪义正言辞。
    “谈。”
    袁洪脸垮了。
    刘施施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
    苏言嘴上逗袁洪，心里门儿清——这车对他这种连轴转的演员来说，太实用了。
    以前拍戏，休息时间只能找个折叠椅或躺椅。
    冬天冻成狗，夏天热成狗。
    现在好了。
    换衣服化妆有地儿，累了能躺平睡会儿，吃饭不用坐器材箱，隐私也有保障。
    他转头看刘施施。
    这姑娘正叉着腰站在阳光下，下巴微微扬着，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苏言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谢了，这车确实实用。”
    刘施施被揉得一缩脖子，耳根红了，嘴上却硬：
    “少来，我就是……就是自己也想用。以后拍戏，这车咱俩轮流用，你拍戏我休息，我拍戏你休息。”
    “行。”苏言笑，“那算咱俩的。”
    袁洪在旁边酸溜溜地插嘴：“你俩的？那我呢？”
    “你？”苏言看他，“交租金就也算你。”
    袁洪：“……”
    行吧。
    接下来的日子，苏言每天晚上收工后，都拉着刘施施“讲戏”。
    是真讲戏。
    【讲戏（中级）】24小时冷却，他就掐着时间用，一天不落。
    刘施施只觉得像是回到了《少年杨家将》和《当我》那会儿——轻松，自然，镜头一对准她，该收就收，该放就放。
    那种开拍前被这个沉重角色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彻底没了。
    林玉分导演都忍不住私下跟副导演嘀咕：
    “施施这是打通任督二脉了？之前还担心她撑不起陆鸢，现在这状态……简直跟变了个人一样。”
    副导演连连点头。
    但拍着拍着，刘施施的状态又不对劲了。
    不是演技退步，是情绪值哗哗往下掉。
    《古相思曲》这剧本，极致的BE美学。
    剧情一波虐一波。
    陆时——袁洪演的那个冷面将军，沉稳老练。
    为了保护倚华和北安王的孩子楚同裳，被刺客围困在院子里。
    等男主、女主赶到时，身上插满了箭，人已经凉透。
    倚华——赵丽影演的侍女。亲眼见证爱人死在面前，终生着缟素，孤独终老。
    陆鸢——刘施施演的女主。一生等待沈不言，六次相见皆错位，城楼殉国。
    沈不言——于现代孤独终老，为陆鸢正名，余生被思念困住。
    刘施施共情能力强，下戏后哭得稀里哗啦几乎是常态。
    袁洪杀青那天。
    刘施施再次红了眼，为陆时。
    倒是因此跟同样有些入戏，抽抽搭搭停不下来的赵丽影处成了朋友。
    之后的日子，两人一起吃饭、聊天、分享零食，俨然一副多年老朋友的模样。
    但倚华戏份不多。
    刚熟络没几天，赵丽影也杀青了。
    那天刘施施去送她，两人在片场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
    回来时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越往后拍，刘施施那股情绪越明显。
    不是演出来的，是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低落。
    休息时间她话变少了，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
    林玉分看在眼里，没管。
    反正她镜头前状态没掉，甚至因为情绪正好贴合陆鸢后期那种沉重感，拍出来的效果反而更对味了。
    苏言心里门儿清。
    这姑娘不只是入戏深。
    她是在数日子。
    那天下午，拍完一场陆鸢在宫中独坐的戏。
    刘施施下戏后没跟任何人说话，径直钻进房车。
    苏言在监视器前跟林玉分对了会儿下一场的镜头，才往房车那边走。
    拉开车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空调开得挺足。
    刘施施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肩膀轻轻抽动。
    苏言没说话，关上车门，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刘施施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
    “对不起……我一直觉得我坚强了很多，可还是……”
    苏言伸手，用手指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泪。
    刘施施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挂着水珠。
    苏言看着她，忽然笑了：“我只是去上学，又不是去火星。”
    刘施施愣了一秒。
    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却憋不住。
    她捶了他一下，力道不重：“都这时候了，你还不忘逗我！”
    苏言没躲，任她捶。
    等她笑完了，他才开口：“不是入戏太深那么简单吧？”
    刘施施愣了一下。
    然后别过脸，盯着车窗外的片场。
    沉默了几秒，她才轻声说：
    “蔡总跟我谈过，说连搭四部戏了，够了。再搭下去，观众会审美疲劳，也容易成记忆定式。”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我知道她说得对。可我就是……很喜欢跟你一起拍戏。”
    “喜欢这种每天都能见到你的感觉。”
    她说这话时没看苏言，盯着窗外，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言没接话。
    刘施施继续说：
    “从《少年》开始，到《当我》，到《聊斋》，再到现在……也就两年吧？但我却感觉像是过了好久。”
    她终于转过头，看着苏言，眼眶又有点红。
    “你马上要去北电上学了，以后各拍各的戏，可能一年都见不了几次。”
    她笑了笑，笑得有点苦，“所以这段时间，我就想多待一会儿，多拍一天是一天。”
    “我知道这样挺矫情的。”
    她又转回去看窗外，“可我控制不住。”
    “甚至觉得，这部戏简直像在演我自己——知道‘未来时日无多’是什么感觉。”
    “初始时倍加珍惜，临近时仓皇无措。”
    她顿了顿，忽然说：“所以我永远当不了陆鸢。”
    苏言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侧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施施。”
    刘施施舒了口气，转头看他。
    苏言看着她那双还红着的眼睛，“不是还有好几天吗？急什么。”
    刘施施愣住。
    “再说了。”苏言顿了顿，“谁告诉你各拍各的戏就见不了几次了？”
    “你就不能来北电找我？”
    刘施施眨眨眼。
    “就这？”
    “那不然呢？”苏言摊手，“你以为我要说什么？‘我会想你的’？那不是废话吗。”
    刘施施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
    她笑了。
    笑得眼泪又出来了，她抓起旁边的靠垫砸过去：“苏言你就是个混蛋！”
    苏言接住靠垫，一脸无辜：“我怎么又混蛋了？”
    “你就是！”
    刘施施抹了把脸，站起来，“走了，还有戏呢。”
    她拉开车门，阳光“唰”地涌进来。
    站在门口，她回过头。
    “苏言。”
    “嗯？”
    “我真的会去找你的。”
    说完，她跳下车，“砰”地关上车门。
    “行啊。”
    苏言轻声说，“那就来呗。”

 第105章 北电报到，新同学

    2007年9月5号，京城天气热得跟下火似的。
    北电校园里到处拉着横幅，“欢迎2007级新同学”几个大字在太阳底下红得晃眼。
    苏言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的那一刻，周围至少二十双眼睛齐刷刷转了过来。
    “我靠，那是苏言吧？”
    “他真来北电了？以后咱们北电又多了个明星学生了！”
    苏言面不改色，继续往里走。
    路过一个挂着“表演学院新生报到处”牌子的棚子时。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喝水，看见他，一口水直接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苏言冲他点了点头，继续往队伍后面排。
    前面排着七八个人，有家长陪着的新生，也有自己来的。
    每个人回头看见他，表情都挺精彩——好奇，打量，还有几个小姑娘捂着嘴小声尖叫。
    “苏言！能合个影吗？”队伍前面有人喊。
    苏言笑着摆手：“先让我报完到行不？以后咱们就是同学了，有的是机会。”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报了到，领了学生卡和宿舍钥匙，苏言拖着箱子往宿舍楼走。
    刚拐过弯，迎面就撞上个熟人。
    杨蜜穿着件白色短袖T恤配牛仔短裤，扎着高马尾，正站在树荫底下。
    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当扇子扇风，脸上带着那种“姐等你很久了”的表情。
    “哟，大明星来了。”
    杨蜜收起文件夹，往他这边走，上下打量一圈，“还行，没晒黑。”
    苏言乐了：“杨小蜜同学，你专门在这儿等我？”
    “废话，不然我闲的？”
    苏言笑了笑：“可以啊，杨小蜜同学，够仗义。听说你最近忙疯了，还来带我熟悉校园。”
    他看了新闻的。
    杨蜜这阵子确实忙得脚不沾地——《秦直道》在拍，《京城童话》在预热，《王昭君》在宣传。
    三部作品同时推进，精力堪比牛马。
    比他也只差一点点了。
    杨蜜摆摆手，一脸“这都不叫事”的表情：“那必须的，谁让我是你师姐呢。”
    说着从他手里抢过一张纸，看了看上面的宿舍号，“三号楼，四楼，跟我走。”
    她走在前面带路，苏言拖着箱子跟在后面。
    一路上碰见不少人，有学生有老师，目光全往他俩身上招呼。
    “那是杨蜜吧？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苏言都不认识？最近很火的那个，《当我飞奔向你》男主。”
    “他俩怎么凑一块儿了？”
    “人家从《神雕》剧组就认识，本来就朋友。”
    杨蜜脸皮厚，权当没听见。
    苏言脸皮也不薄，照样走得四平八稳。
    爬到四楼，杨蜜指了指门，“就这儿了，四一七。”
    苏言开了门，把箱子推进去。
    宿舍不大，四人间，上床下桌。
    已经有三张床铺了东西，剩靠窗那张空着。
    杨蜜靠在门框上，没进来，看着他收拾东西。
    “施施最近也忙坏了吧？”
    苏言点头：“《聊斋奇女子》前几天就在川省电视台公共频道首播了，她得跑宣传。《射雕》也复拍了，她那边还得补戏。”
    《古相思曲》8月下旬杀青后，刘施施确实没歇着。
    《聊斋奇女子》首播在即，苏言这边赶上北电开学，蔡依侬只能把她当主力使，综艺、访谈、线下活动排得满满当当。
    《射雕》那边也复工了，刘施施作为穆念慈，自然也得跟着进组。
    只能两头跑。
    杨蜜听完，啧啧两声：“狗男人不顶用，可不得咱们女人忙嘛？”
    苏言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接茬。
    杨蜜看他那副表情，哈哈大笑：“逗你玩呢！”
    她笑得张扬。
    苏言无奈：“杨小蜜同学，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怕什么。”杨蜜摆摆手，“反正我形象就这样了。”
    说笑间，走廊里传来拖行李箱的动静。
    门被推开，一个剃着板寸的男生探进脑袋，看见屋里的人，愣了一下。
    “我靠，没走错吧？”
    他往后退半步，抬头看了看门牌号，“417，没错啊。”
    杨蜜靠在门框上，冲他摆摆手：“没走错，进来吧。”
    板寸男生拖着箱子进来，目光在苏言和杨蜜之间来回扫，最后停在苏言脸上。
    “你是苏言？”
    苏言点头：“对，你呢？”
    “王金铎。”他把箱子往旁边一放，咧嘴笑，“我运气不错，跟大明星一个宿舍啊。”
    杨蜜噗嗤乐了：
    “王金铎是吧？你这觉悟得改改——跟大明星一个宿舍不算啥，跟大明星他朋友一起逛校园，那才叫真运气。”
    王金铎挠挠头，看向杨蜜，嘿嘿笑了笑：“师姐好，我在电视上见过你。”
    杨蜜挺满意这个称呼：“有眼光。”
    说话间又有两个人进来，一个姓张一个姓秦，都是表演系新生。
    看见苏言和杨蜜站一块儿，表情都挺精彩。
    杨蜜倒是不见外，挨个打招呼：“都好好相处啊，咱们北电表演系向来团结。”
    她看了眼手机，“行了，我得走了，下午还有事。”
    走到门口又回头，冲苏言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
    “差点忘了正事——军训那地儿蚊子毒，我给你带了瓶花露水，回头放你桌上。”
    说完也不等苏言回应，转身走了。
    王金铎等杨蜜走远，才凑过来：“苏言，你跟杨蜜师姐挺熟啊？”
    苏言正收拾东西：“认识几年了。”
    王金铎“哦”了一声，眼里多了点八卦的光。
    下午班级见面会，表演系本科班，四十七个人。
    教室里叽叽喳喳，新同学互相认识，交换名字和老家。
    苏言坐在靠窗的位置，听旁边几个人聊高考分数、聊艺考经历。
    正听着，门口进来个女孩。
    皮肤很白，五官标致，往那儿一站，跟周围的画风格格不入。
    “景恬。”有认识的人小声议论。
    “听说她入校前就出过歌，张亚东量身打造，宁昊拍MV。”
    “牛逼！咱们这届学生真有来头。”
    苏言也不由多看了一眼，确实不差。
    新生见面会后，又接受了几天基础教育，然后开始军训，两周。
    操场上的太阳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泼，每天正步走队列站军姿，晚上回宿舍腿都不是自己的。
    苏言体能好，95点的属性放在那儿，这点训练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他没显摆，该走正步走正步，该站军姿站军姿。
    偶尔帮旁边的同学纠正动作，混了个“好说话”的名声。
    一直到9月25号，军训结束，苏言也没怎么刻意展示过自己的体能优势。
    晚上宿舍里四个人瘫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王金铎趴在床上玩电脑，突然停住。
    “哎，这是不是那个……《聊斋奇女子》？”
    电脑屏幕上，片头曲刚结束，刘施施的脸跳出来。
    辛十四娘一袭白衣，站在月下竹林里，画面美得跟画似的，这可都是苏言用心拍的，不美才怪。
    苏言从床上探出脑袋，确实是《聊斋奇女子》。
    在地方台已经播出结束，平均收视率3.6%，比预期的还要好一点。
    王金铎这估计找的盗版资源。
    片头结束，正片开始。
    刘施施演辛十四娘，苏言演冯生。
    片子里两人正说话，苏言那张脸出现在电视上。
    王金铎转过头，看看电视，又看看苏言，嘿嘿笑了。
    “老苏，你在电视上还挺帅的。”
    苏言瞥他一眼：“什么意思，我现在不帅？”
    “帅，帅。”
    王金铎忙不迭点头，然后眼珠一转，凑过来，“哎，兄弟，能问你个问题不？”
    苏言也靠在床上玩电脑，头也不抬：“不能。”
    王金铎噎了一下，旁边两个室友笑出声。
    但他不死心，继续问：“就问一个——刘艺菲跟刘施施，到底哪个是你女朋友？
    或者是开学那天，帮你忙前忙后的杨蜜师姐？”
    宿舍安静了一秒。
    苏言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就不能三个都是吗？”
    王金铎愣了一下，然后“切”了一声，翻回自己床上：
    “信你个鬼。”
    另外两个室友也“嘁”了一声，各自缩回去。
    苏言笑了笑，没再说话。
    别说室友们不信，他自己也不信。
    笔记本电脑搁腿上，屏幕里是《聊斋》的剧评帖。
    有人发帖：《刘施施独挑大梁？辛十四娘演得真不错》
    底下跟评：
    “从罗氏女到苏在在到辛十四娘，进步肉眼可见。”
    “以前总觉得她是‘苏言那个CP’，现在感觉她单扛也没问题。”
    “听说《聊斋》剧宣全是她在扛？苏言呢？”
    “苏言上学去了，大一刚报到、军训，肯定不让请假。不过博客上倒是帮忙宣传了的。”
    “那也挺好，终于能看见独立的刘施施了。”
    苏言看着屏幕，嘴角勾了勾。
    ——————
    同一时间，京城某录音棚。
    《功夫之王》后期配音的工作间里，灯关了大半，只剩控制台上几盏小灯亮着。
    刘艺菲刚录完一段，靠在椅背上休息。
    化妆师上来给她补了补妆，又退开了。
    旁边的小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她本来没注意，直到某个画面闪过——刘施施的脸。
    刘艺菲目光停住。
    是魔都卫视的一档综艺。
    刘施施坐在台上，笑着跟主持人互动，旁边是孙丽和袁洪等人。
    几人配合默契，气氛很轻松。
    刘艺菲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这时手机震了。
    舒唱打来的。
    “喂？”
    “小刘！有没有看今晚魔都卫视的综艺？”
    舒唱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点兴奋，“就你情敌上的那个！”
    刘艺菲顿了顿：“没看。”
    “没看？那我告诉你——你情敌越来越厉害了！
    那状态，那气场，跟去年完全两个样！你再不主动进攻，真来不及了！”
    刘艺菲没接话。
    舒唱还在那边絮叨：“你等什么呢？等敌人慢慢成长起来，然后把你干掉？主动点行不行？你可是刘艺菲！”
    “怎么主动？”
    刘艺菲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上次那样发短信不算吗？不也没后续。”
    舒唱噎住了。
    过了几秒，她才说：“那你就这么干等着？”
    刘艺菲没答。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排灰扑扑的灯管。
    脑子里突然冒出很久以前看到的一条论坛评论。
    那帖子分析苏言为什么一直不回应她。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未必是移情别恋，也可能是因爱生恨。
    当时她扫了一眼就过去了，没当回事。
    现在想想……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当初因为母亲那波“黑通稿”，苏言被全网群嘲。
    她什么都没做。
    后来他救了自己，她又回避了好几个月。
    别人凭什么还在原地等她？
    刘艺菲闭上眼，脑中闪过很多画面。
    “也许只有我被困在了过去。”
    刘艺菲睁开眼，看向电视机。
    屏幕里，刘施施还在笑着说话。
    那个她从未真正正视过的“对手”，不知不觉间，真成长了不少。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翻出号码。
    手指在按键上悬了半天。
    最后，还是放下了。
    【PS：个人认为刘艺菲现实应该是很骄傲的一个人，因为本文是后宫走向，不想无脑，就多女主，你好我好大家好。
    我觉得需要足够铺垫拉扯。刘艺菲，目前计划是在08年被华义封杀后，正式融入主线。
    不远了的，北电这边不会细写，很快就推进到08年去了的】

 第106章 娱乐盛世前夜

    2008年，注定要在内娱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开年没多久，“艳照门”就像一颗核弹，把港娱年轻一代炸得人仰马翻。
    陈老师、张柏之、阿娇……一个个当红明星被卷进漩涡。
    港娱元气大伤，资源开始往内地倾斜。
    与此同时，奥运进入倒计时。
    京城街头到处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横幅，鸟巢、水立方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座城市。
    娱乐圈也跟着躁动起来。
    今天谁谁谁拿了奥运火炬手资格，明天谁谁谁要在开幕式上献唱。
    后天又有消息说某部献礼大片要开拍，阵容豪华得吓人。
    空气里飘着一股浮躁的气息，像暴风雨前的闷热。
    更直观的变化，是钱。
    李幼兵老师几年前拍《亮剑》时，一集片酬才两万左右。
    到现在，二十万一集，还得排队约档期。
    其他头部演员也水涨船高，价格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娱乐盛世正在逼近。
    北电校园里，这种浮躁的氛围要淡一些。
    教学楼还是那几栋老楼，食堂的饭菜还是那个味儿，排练厅里照样有学生对着镜子一遍遍抠台词。
    苏言挺喜欢这种氛围。
    入学大半年，他过得比想象中轻松。
    【演技】属性早就“满级”了，但那主要是实际应用层面的——镜头一对准，该收就收，该放就放，自然得像呼吸。
    表演理论这块，他反而是从头学起。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布莱希特、梅兰芳体系……以前只听过名字，现在要一门门啃下来。
    别说，结合自己的实践经验再回头看书，还真有新的感悟。
    以前给刘施施讲戏，全凭对剧本的纸面理解，讲完自己都觉得有点玄乎。
    现在不一样了，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什么“情绪记忆”什么“最高任务”，一套一套的。
    除了夯实理论基础。
    趁着这段时间，苏言还好好理了理纷乱的思绪。
    四月中的京城，天黑得晚。
    女生宿舍楼410室，四张床铺都拉着帘子，只开了一盏台灯。
    景恬窝在床上看杂志，柴碧芸对着镜子往脸上拍爽肤水。
    阚清梓盘腿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哎。”
    阚清梓突然开口，“糖人要开《仙剑3》了，你们听说了没？”
    柴碧芸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投资多少？”
    “听说四千万。”
    阚清梓盯着屏幕念，“胡戈演景天，女一是……糖嫣？没听说过诶。”
    柴碧芸凑过来看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娱乐论坛的帖子，标题挺醒目：《独家爆料：〈仙剑3〉阵容初定，糖嫣或将搭档胡戈》。
    “糖嫣？”
    柴碧芸皱眉，“她不是演过那个什么……《贞观长歌》里的采矶？没什么名气吧。”
    “人家是中戏的，资源本来就不差。”
    阚清梓滑动鼠标滚轮，“下面还在吵，说女一本来想找刘艺菲，但她要冲电影圈，没接。”
    “刘艺菲现在一心闯好莱坞，《功夫之王》都快上了，肯定看不上电视剧。”
    景恬翻了一页杂志，语气淡淡的。
    阚清梓转头看她，忽然笑了：“恬恬，你就不动心？四千万的大制作。”
    景恬头也没抬：“动什么心，我又不缺戏拍。”
    这话说得很“凡尔赛”，但屋里几个人都知道不是吹牛。
    景恬入学前就又是出歌又是拍电影的，能以几乎素人身份拿到这些资源，背景肯定不简单。
    柴碧芸倒是动了心思：“咱们班苏言不是糖人的吗？他肯定知道内幕消息吧？”
    阚清梓眼睛一亮：“对啊！找他问问，能不能帮忙递个简历什么的？”
    一直没说话的爽子突然从床上探出脑袋，“要我说，找苏言递简历还不如找他谈恋爱。”
    屋里安静了一秒。
    爽子煞有介事地继续分析：“你们想啊，苏言长得多帅，又有才……会演戏会写剧本写歌写还会摄影，简直了！要是能跟他谈恋爱，那资源不是哗哗的？”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哎，想想都爽。”
    阚清梓噗嗤一声笑了：“那你得跟刘艺菲或者刘施施竞争了。”
    爽子一扬下巴，那股自信劲儿往外冒：“那咋了？姐也不差好吧。”
    阚清梓和柴碧芸对视一眼，同时笑喷。
    景恬也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行了行了，说正事。”
    阚清梓把话题拉回来，“苏言跟咱们一个班，去问问又不掉块肉。
    万一真能给递个话，就是机会。”
    柴碧芸想了想：“那明天上课找他问问？”
    “别明天了，现在发短信。”
    阚清梓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敲了几个字，抬头问众人，“怎么说？”
    柴碧芸凑过来看屏幕：“‘苏言同学，《仙剑3》选角你们公司内部啥情况？能帮忙递简历不？’……行，发吧。”
    阚清梓按下发送键。
    爽子又从帘子里探出脑袋：“记得问问苏言本人演不演。”
    “你怎么这么多要求！”阚清梓笑骂，但还是又补了一条。
    发送成功。
    三个人盯着手机屏幕等回复。
    ———
    男生宿舍417室。
    苏言正靠在床上看剧本，手机震了。
    他点开一看，忍不住笑了笑。
    “谁啊？”王金铎凑过来。
    “阚清梓，问《仙剑3》选角的事。”
    苏言把手机递给他看，“让帮忙递简历。”
    他敲字回复：“递简历没问题，但也只能帮忙递简历。”
    王金铎眼睛亮了，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卧槽，糖人要开《仙剑3》了？真的假的？”
    “真的，号称投资四千万。”
    实际三千万。
    王金铎眼珠子转了转，凑过来，压低声音：
    “言哥，咱俩这关系，能帮我递递简历不？龙套也行，好歹算实践分。”
    苏言看着他那张写满“我很认真”的脸，笑了：“行啊。”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但也就能到递简历这一步，剩下的我可影响不了。”
    王金铎听完，直接从床上蹦下来，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凑到苏言跟前。
    “言哥，亲哥！”
    他双手合十，脸都快怼到苏言面前，“您就是我亲哥！以后宿舍的饭我帮你打，开水我帮你提，作业我——”
    “停。”
    苏言伸手按住他脑门，把他往后推了推，“我就帮忙递个简历而已。”
    “递简历就够了！”
    王金铎振臂高呼，光着脚在宿舍里蹦了两圈，然后一屁股坐回自己床上，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我得想想找谁写推荐语……”
    苏言没管他，继续看剧本。
    他没说假话。
    《仙剑3》这项目，他能拿到角色——徐长卿。
    这事儿在公司开会时已经定好了，只等官宣。
    但也仅仅这样而已，他影响不了别的。
    而且苏言这会儿没工夫想《仙剑3》。
    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古相思曲》的剧宣快启动了。
    这部戏对他很关键。
    之前算过账，光靠经纪约分成，距离对赌那五百万还差一截。
    如果《古相思曲》能爆，他不仅能靠分红把对赌填上，还能再次充盈小金库。
    到时候，就能自己做主投项目了。
    《潜伏》《想见你》一堆压在手里的项目，都可以慢慢盘活。
    接下来估计又得忙一阵子。
    不过也没啥。
    杨蜜那种疯起来连轴转的都能三线并行，他没理由不行。

 第107章 杨蜜得瑟

    《古相思曲》的剧宣跑了快大半个月，苏言总算收工了。
    这趟宣传跑得有点特别——他跟刘施施从头到尾没同过一次台。
    这是苏言出的主意。
    用他的话说，叫“饥饿营销”。
    “连搭四部戏，观众早看腻了。
    不如分开跑，制造点‘这对CP是不是出问题了’的悬念，等剧播了再合体，效果更好。”
    蔡依侬听完愣了三秒，然后拍板：“行，听你的。”
    于是这半个月，苏言跑魔都京城，刘施施跑川省粤省。
    两人短信倒是没断，就是一直没见着面。
    进组那天是四月二十七号，横店还是老样子。
    苏言拖着行李箱走进《仙剑3》剧组所在的片区，心里还挺期待——好久没见老胡了，还有袁洪那家伙，也不知道在组里混成啥样。
    结果刚走到摄影棚门口，就看见刘施施站在那儿。
    她穿着一身蓝色广袖流仙裙，头发盘起来，正跟人说话。
    苏言眼睛一亮，刚要过去打招呼，旁边突然窜出个人影。
    “苏言！”
    杨蜜蹦到他面前，两手叉腰，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身上穿的是雪见戏服——粉色裙子配小马甲，头上扎着俩小揪揪，造型跟平时完全两样。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言确实有点懵。
    他来之前看过的演员表里，女一号雪见写的是糖嫣。
    怎么进组第一天，撞上的是杨蜜？
    “你……”
    苏言奇怪问，“你怎么在这儿？”
    杨蜜下巴一扬，得瑟得不行：
    “剧组换人了呗。糖嫣气质偏温婉，演不了雪见那股泼辣劲儿，导演跟蔡总一合计，就找我救场了。”
    她凑近一步，拿手指戳了戳苏言的胸口：
    “当初在《当我》里，我给你跟施施作配，当女二。
    现在轮到你跟施施给本雪见大小姐作配了，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苏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因为就在杨蜜戳他那一下的瞬间，脑海里突然跳出几行字。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新女神：杨蜜】
    【自动绑定中……绑定成功】
    【当前绑定女神：刘艺菲、刘施施、杨蜜】
    【对任何女神付出，都可获得回报】
    他跟杨蜜从《神雕》剧组就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现在才激活？
    难不成这破系统还挑事业阶段？
    可认识刘施施那会儿，她也才刚起步啊？
    “喂！”
    杨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她皱着眉，一脸不爽，“咋了，姐当女一，这么令人震惊？”
    苏言回过神，看着她那张写满不爽的脸，摇了摇头。
    “震惊倒不至于，你又不是第一次当女一。”
    他往后退半步，上下打量几眼，“就是觉得吧——剧组换人换得挺对。”
    杨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雪见是泼辣中带点傻劲儿。”
    苏言认真地分析，“你往那儿一站，那劲儿就对了。”
    杨蜜反应过来，抬手就要打他：“你骂谁傻呢！”
    苏言笑着躲开。
    闹了两句，他转头去找刘施施，结果刚才还站在门口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施施呢？”苏言问。
    “进去准备戏了吧。”
    杨蜜随口答，然后一把拽住他胳膊，“走，先跟我去见导演，报个到。”
    苏言被她拖着往里走。
    摄影棚里乱糟糟的，灯光师在调灯，场务搬着道具跑来跑去。
    苏言被杨蜜拽着穿过人群，一路上碰见好几个熟面孔。
    “苏言来了！”
    胡戈从监视器后面探出脑袋，很高兴地冲他挥挥手。
    他穿着景天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还带着妆，但精神头看着挺好。
    “老胡！”苏言也冲他挥手，“收工聊！”
    胡戈比了个“OK”的手势，又缩回监视器后面。
    旁边袁洪正坐在折叠椅上发呆，看见苏言，噌地站起来：“老苏！”
    袁洪饰演中期才出场的云霆，暂时没戏，跑来片场学习（凑热闹）的。
    “晚上喝酒！”袁洪喊。
    苏言笑着点头。
    等报完到、领了房卡、把行李放好，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晚上收工，苏言、胡戈、袁洪、刘施施、杨蜜，还有被杨蜜硬拽来的糖嫣。
    糖嫣话不多，坐那儿安安静静的，偶尔接两句茬。
    杨蜜倒是跟她挺亲近，时不时凑过去小声说两句什么，糖嫣就笑着点头。
    苏言看着两人那副样子，心里有点纳闷。
    按说杨蜜刚“抢”了糖嫣的女一，两人怎么还能处得跟没事人似的？
    不过他向来搞不懂女孩子之间的关系，也懒得多想。
    酒过三巡，袁洪那张嘴又开始关不住了。
    “哎，你们最近看八卦没？”他端着酒杯，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什么八卦？”胡戈啃着鸡翅膀，随口问。
    “就那个——‘糖人金童玉女疑似情变’！”
    袁洪说着，自己先笑喷了，“说苏言上学后，跟施施就再没同过框。
    《古相思曲》剧宣，按理说最该合体吧？结果从头到尾分开跑！网友都疯了，说肯定出问题了！”
    胡戈噗嗤一声笑出来，鸡翅膀差点喷桌上。
    杨蜜笑得前仰后合，拿筷子指着苏言：“该！让你嘚瑟！”
    刘施施低头喝汤，耳根有点红，但嘴角翘着。
    苏言面不改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叫宣传策略，懂不懂？分开跑才有悬念，有悬念才有话题，有话题才有热度。
    你看现在效果多好，全网都在猜。”
    袁洪愣了愣，然后竖起大拇指：“牛逼。”
    胡戈也乐了：“行，你总有道理。”
    “有道理的人说话，当然总有道理。”
    苏言笑着接。
    包间里气氛轻松，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一直到晚上十点。
    酒足饭饱，作为老前辈的胡戈当仁不让地去结账，当然也没人跟他抢。
    一群人晃晃悠悠往酒店走。
    杨蜜走在苏言旁边，隔得很近，脚步有点飘，但话还多着。
    苏言无意间瞥了她一眼，目光突然停住了。
    嗯？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
    没看错吧？
    杨蜜那……好像比印象里大了不少？
    他眼睛直了两秒，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系统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认可杨蜜是可绑定女神的吧？
    旁边刘施施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轻声说：
    “回魂了，看得流口水了都。”
    苏言赶紧收回视线，老脸一红：“说什么胡话！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刘施施瞥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小声说：“蜜蜜说她那是二次发育。”
    苏言呆了一下。
    刘施施语气里带了点羡慕：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确实是……大了不少。”
    苏言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前面袁洪回头喊他们：“你俩磨蹭什么呢？快点！”
    刘施施应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前走。
    苏言跟在后头，脑子还有点乱。
    二次发育？
    还有这种事？
    不过多了个“付出”对象，总归是件大好事。
    这段时间，他想了许多，他要成为资本，大资本！
    【PS：剧情需要，让“大”蜜蜜提前出现】

 第108章 爽子作妖

    第二天片场。
    苏言换好妆造从化妆间出来，整个人往那儿一站。
    摄影棚里安静了至少三秒。
    素白长衫，墨发半束，背长剑。
    眉眼沉静，唇角微抿，周身一股子清冷出尘的疏离之感。
    像里走出来的剑仙。
    “我靠——”
    杨蜜第一个出声，围着他转了两圈，啧啧有声，“苏言你这人模狗样的，搁大街上我绝对不敢认。”
    胡戈也凑过来，左看右看，最后低头瞅瞅自己那身丐帮弟子同款的当铺伙计行头。
    “景天跟徐长卿一个剧的？”
    他羡慕地嘀咕，“怎么看着像两个次元的。”
    苏言乐了：“老胡，你这叫接地气，观众就爱看这个。”
    “滚蛋。”
    笑闹一阵，苏言往休息区走，刘施施已经坐在那儿了。
    她今天戏排在下午，这会儿还穿着自己的衣服。
    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脸上干干净净的，手里捧着个剧本，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
    苏言走过去，往她旁边一坐。
    “招蜂引蝶。”
    刘施施头也没抬地小声嘟囔。
    “我这叫魅力四射。”
    苏言纠正。
    刘施施转过头，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笑什么？”刘施施问。
    “不知道，就是想笑。”
    苏言随口问，“你几点开工？”
    “下午三点，第一场跟老胡的戏。”刘施施把剧本往旁边一放，“你呢？”
    “待会就有。”
    苏言顿了顿，看着她，“昨晚上睡得怎么样？”
    “还行。”
    刘施施答得挺快，但苏言注意到她眼底那点浅浅的青黑。
    还行个鬼。
    不过他也没戳穿，女孩子嘛，总要面子。
    两人就这么坐着，东一句西一句地聊。
    说起来也有意思——半年没见，中间就靠短信和电话联系，可一见面，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还是那个刘施施，他还是那个苏言。
    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生疏。
    正聊着，旁边突然窜出个人影。
    “苏言哥！”
    爽子蹦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那种自来熟的笑。
    她穿着自己的衣服，还没化妆，但那股劲儿已经往外冒了。
    苏言抬头看她：“怎么了？”
    爽子先看看苏言，又看看旁边的刘施施，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开口：
    “苏言哥，晚上一起去看《功夫之王》呗？刘艺菲演的，听说可好看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还在苏言和刘施施之间来回瞟，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缺根弦。
    苏言：“……”
    刘施施：“……”
    空气安静了两秒。
    苏言心里一阵无语。
    当着刘施施的面，约他去看电影？
    还特意强调“刘艺菲演的”？
    他想起之前帮忙递简历那事。
    阚清梓宿舍那几个人，他愿意帮忙。
    一来是人家开口了，二来那宿舍是北电07级出了名的“美女宿舍”。
    阚清梓、爽子、柴碧云、景恬，四个往那儿一站，确实养眼。
    学校不少人都觉得，这几个将来准有出息。
    苏言觉得结个善缘也没坏处，反正就是递个简历的事。
    本宿舍的王金铎他们，就更不用说了，天天一起住着，处得还行，能帮就帮。
    至于班上其他人也来找他……
    他直接一句“递多了剧组不收”给挡回去了。
    凭什么？
    又不是开善堂的。
    结果阚清梓本人没拿到角色，反倒是爽子拿了个小配角——雪见身边的丫鬟，叫小怡，戏份不多但露脸。
    听说爽子起初不肯接，觉得角色太小没意思。
    后来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同意了。
    现在进组了，第一件事就是来约他看刘艺菲的电影。
    苏言看着她那张写满真诚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
    他顿了顿，“晚上我得备戏，明天一早有场重的。”
    爽子“哦”了一声，眼神又往刘施施那边飘了一下，然后摆摆手：“那行吧，改天再说。”
    说完转身就走了，步子还挺轻快。
    苏言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姑娘是真缺心眼还是装缺心眼？
    刘施施在旁边轻声说：“你同学……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什么。”苏言靠回椅背，“看着像是有毛病。”
    刘施施没接话，但嘴角翘了翘。
    苏言又坐了两分钟，看了眼手机：“行了，我去备戏了，下午你拍完给我发消息。”
    “嗯。”
    苏言站起来，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杨蜜的声音。
    回头一看，杨蜜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了，正凑在刘施施耳边说着什么。
    两人离得挺近，杨蜜嘴皮子动得飞快，刘施施一边听一边摇头。
    苏言没在意，继续往片场走。
    这边，杨蜜等苏言走远了，才压低嗓子开口：
    “哎，刚才那丫头谁啊？苏言同学？”
    刘施施点头：“嗯，07级的，叫爽子。”
    “就她约苏言看《功夫之王》？”
    杨蜜眉毛挑起来，“当着你的面？脑子有泡吧？”
    刘施施赶紧摇头：“她……可能就是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
    杨蜜嗤了一声，“我看就是故意的，这小丫头胆儿挺肥啊。”
    她往刘施施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要不要我帮你整整她？让她长长记性？”
    刘施施吓了一跳：“别！”
    “怎么？怕什么？”
    “她好歹是苏言同班同学。”刘施施小声说，“要是传到北电去，对苏言影响不好。”
    杨蜜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啧”了一声：
    “施施，你也太善良了吧？我都不顾‘同校情谊’了，你还替他想这么细。”
    刘施施脸微微红了：“不是替他着想……就是觉得没必要。”
    杨蜜摇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难怪网友都说施施一看就是贤妻良母的典范，你这性子，以后不得被欺负死？”
    “谁说的！”刘施施梗着脖子，“我又不是对谁都这样。”
    “哟？”
    杨蜜凑得更近，眼神贼亮，“那对谁不这样？对刚才那丫头？”
    刘施施被她盯得不自在，伸手推她：“别胡说！”
    杨蜜没躲，反而笑起来：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那丫头要是再作妖，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她。”
    “知道了知道了。”
    刘施施连连点头，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杨蜜看着她那副样子，笑得更欢了。
    两人闹了一阵，杨蜜才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行了，我也去备戏了，下午有场戏跟苏言对，可不能输给他。”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晚上收工一起吃饭？”
    刘施施点头：“行。”
    杨蜜满意地挥挥手，走了。
    没想到爽子的第二次作妖，来得比第一次还快。

 第109章 大人的游戏

    第二天下午，片场休息区。
    刘施施正坐在折叠椅上翻剧本，双子溜达过来，一下坐在她旁边。
    “施施姐，你跟苏言哥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刘施施翻剧本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双子那张写满好奇的脸，心里那股火“蹭”地就冒上来了。
    但还是压了下去。
    “我们就是朋友。”
    双子“哦”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那……我追苏言哥的话，你不介意吧？”
    刘施施捏着剧本的手指紧了紧。
    她盯着双子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声音很轻：“你追他，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双子眼睛一亮：“真的？”
    刘施施抿了抿嘴，低下头继续翻剧本，没再接话。
    双子蹦起来，颠颠儿地跑了。
    旁边一直在看戏的杨蜜，等双子走远，才凑过来。
    “施施，你这都能忍？”
    刘施施把剧本合上：“不然呢？跟她吵一架？吵完明天上头条——《刘施施片场怒怼新人，耍大牌实锤》？”
    杨蜜啧了一声：“你就是太替他着想。”
    刘施施没说话。
    杨蜜站起来，拍拍裙子：“行了，你别管了，我来收拾她。”
    刘施施想拦，杨蜜已经走了。
    下午那场戏，是雪见和丫鬟小怡的对手戏。
    本来挺简单的一场——雪见使唤小怡拿东西，小怡笨手笨脚打翻了茶盏。
    双子端着道具茶杯，站在那儿等开拍。
    场记板一落。
    杨蜜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小怡，去给我倒杯茶。”
    双子转身去“倒茶”，端着杯子回来。
    刚递到杨蜜面前，杨蜜手一抬，杯子“啪”地掉地上。
    “你怎么这么笨？”杨蜜皱眉，“倒个茶都倒不好？”
    双子愣住，剧本里没这段啊。
    导演李国力从监视器后探出脑袋：“蜜蜜，你改词了？”
    杨蜜转头，笑得很甜：“导演，我觉得雪见这角色有点傲娇，使唤人的时候带点小脾气更出彩，您说是不是？”
    李国力想了想，点点头：“有点道理，再来一条。”
    场记板又落。
    双子重新倒茶，递过去。
    杨蜜接过来，抿了一口，眉头皱得更深：“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啊？”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洒了双子一手。
    双子憋着气，没吭声。
    “再来一条。”李国力喊。
    第三条，杨蜜嫌茶凉。
    第四条，嫌茶叶放多了。
    第五条，嫌杯子没擦干净。
    第六条……
    双子脸上那点笑彻底挂不住了，眼眶开始泛红。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看出不对劲了，小声嘀咕：“杨蜜这是故意整人吧？”
    杨蜜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该演演，该喊卡喊卡。
    一直折腾了十几条，双子终于憋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捂着脸跑出了片场。
    李国力摘下眼镜，看着杨蜜：“蜜蜜，什么情况？”
    杨蜜摊手，一脸无辜：“导演，我也不知道啊，小姑娘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吧？”
    李国力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摆摆手：“先休息十分钟。”
    杨蜜溜达到休息区，一屁股坐在刘施施旁边。
    “搞定。”她拍拍手，脸上满是自得。
    刘施施张了张嘴，有些犹豫：“是不是有点过了？”
    “过？”
    杨蜜挑眉，“这才哪到哪，她要是再敢作妖，我让她在这剧组一天都待不下去。”
    刘施施也知道杨蜜是为自己好，没再说话。
    心里那股闷气，倒是散了大半。
    晚上收工，刘施施回到酒店，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双子那句话一直转——“我追苏言哥的话，你不介意吧？”
    她当时说不介意，那是骗人的。
    怎么可能不介意？
    她介意得要死。
    可她有什么资格介意？
    她跟苏言什么关系？
    朋友？搭档？同事？
    哪个身份都够不上“介意”这两个字。
    越想越烦，刘施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时候手机震了。
    她摸过来一看，是苏言的短信：
    “晚上来我房间，讲戏。”
    刘施施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
    她第一反应是回绝。
    白天憋了一肚子火，晚上还得去听他“唠叨”？
    凭什么？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敲了个“好”字。
    发完她就后悔了。
    “刘施施，你真是没出息！”
    埋怨了自己一句，她还是爬起来，换了条裙子，对着镜子描了描眉毛，涂了点口红。
    出门前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几秒，又叹了口气。
    算了，就这样吧。
    苏言的房间在五楼。
    刘施施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
    苏言站在门里，穿着件白T恤，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
    他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吧。”
    刘施施走进去，在屋里扫了一圈。
    桌上没有剧本，床上没有剧本，哪儿都没有剧本。
    她转过头，奇怪地看着苏言：“不是说讲戏吗？剧本呢？”
    苏言摇了摇头：“没剧本。”
    刘施施愣了一下。
    几秒后，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脸颊开始发热、发烫。
    “那、那……”
    她张了张嘴，话都说不完整了。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苏言看着她那副样儿，笑了笑。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顿了顿，“要离开吗？”
    刘施施猛地抬头。
    这人怎么这样？
    哪有这时候问女孩子这种问题的？
    直男也不能直成这样吧？
    她憋着一口气，脸上又羞又恼：“你叫我来我就来，叫我走我就走啊？”
    苏言看着刘施施，看了几秒，突然俯身吻了下去。
    刘施施整个人僵住。
    脑子里像放烟花似的，炸得噼里啪啦一片空白。
    软的，热的，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清爽气息。
    她睫毛抖得厉害，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就那么傻站着，任由他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言才稍微退开一点，鼻尖抵着她鼻尖，呼吸有点重：“傻了？”
    刘施施这才回过神，脸烧得能煎鸡蛋。
    她张嘴想说点什么，结果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苏言打横抱了起来。
    “啊——！”
    她下意识搂住他脖子，整个人悬空，脑子里那点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理智又散了。
    刘施施被他放到床上，背刚沾着床垫，他就压了下来。
    她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手不知道该放哪儿，最后揪住了床单。
    苏言又亲下来。
    刘施施只觉晕乎乎的，等回过神来，已经变成“白施施”。
    她脸烫得能烧开水，偏过头，盯着床头柜那盏台灯，小声说：“关灯。”
    苏言没动。
    “关灯嘛。”她又说，这回带点撒娇的尾音。
    苏言还是没动。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我真该早点想通的。”
    刘施施转回头看他，眼神湿润润的。
    那张脸离得很近，眉眼间带着点她看不懂的复杂。
    但很快那点复杂就散了，只剩下她熟悉的那种——让人心安的，又有点坏的笑。
    “傻子。”她小声说，“发什么呆。”
    苏言不再说。
    ……
    刘施施蜷在他旁边，露出来的肩膀上有点红印。
    她闭着眼，睫毛时不时颤一下，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苏言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清醒。
    在北电这半年，他想了很多。
    他不是不知道刘施施对自己的不同，以前装傻，是因为不确定。
    不确定自己能走多远，不确定能给什么承诺，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现在确定了。
    刘施施跟刘艺菲，他都想要！
    这念头第一次冒出来时，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太他妈渣了。
    甚至很一厢情愿。
    可它就是在那儿，抹不掉。
    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
    两人，都是他的“灵感缪斯”。
    系统奖励的来源，大半跟她们有关。
    如果她们哪天有了男朋友，甚至嫁了人……
    他还能这样毫无顾忌地靠近她们吗？
    肯定不能。
    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瞬，就让他胸口堵得慌。
    ……不想失去。
    不想失去跟她们之间这种特殊的联结。
    他知道这想法很无耻。
    可它就是最真实的想法。
    他甚至专门开了【心无旁骛】。
    一次一次地琢磨，有没有什么完美的办法，能同时留住两个人。
    推演了几十次，答案都一样——没有。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他的话语权越强，能做的选择就越多。
    搞事业，做大，做强。
    是唯一的路！
    到那时，也许就能护住想护的人，留住想留的关系。
    “想什么呢？”
    旁边传来刘施施闷闷的声音。
    苏言低头，看见她睁开眼，正盯着自己。
    “没什么。”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头发。
    刘施施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
    “疼吗？”苏言问。
    刘施施脸又红了，在他腰上拧了一下：“别问！”
    苏言笑着握住她的手。
    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刘施施忽然开口：“苏言。”
    “嗯？”
    “你以后……会对我好吧？”
    苏言低头看她。
    她没抬头，但睫毛颤得厉害。
    “会。”
    他答得很干脆。
    刘施施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这时，苏言脑海里突然跳出几行系统提示。
    【与刘施施达成特殊羁绊】
    【情绪价值：刻骨铭心（非单次欢好效果，是从相识到相知到水乳交融的阶段性情绪共鸣）】
    【特殊奖励：体能属性突破封锁，体能+5】
    【检测到宿主体能提升至满点（100），获得特殊技能“生生不息”】
    【生生不息：青春常驻，无灾无病，你拥有近乎用不完的体力，搬砖是一把好手】
    【副作用1：精力过于旺盛，需定期释放】
    【副作用2：不易使女方受孕】
    苏言盯着那几行字，愣了好几秒。
    “打桩机技能吗？”
    他下意识嘀咕出声。
    刘施施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苏言赶紧摇头，心里却忍不住吐槽。
    这系统……是真狗。
    但吐槽归吐槽，兴奋也是真的兴奋。
    体能从95冲到100，那种感觉太明显了——不是力气变大了多少，是整个身体都轻盈了，有种使不完的劲儿往外冒。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系统，就是在鼓励他当渣男。
    之前一直想不通怎么才能把属性突破95，现在明白了。
    得靠这个。
    苏言又动了起来。
    “别……”
    “我这次轻点。”
    很快，房间里再次响起了生命的乐章。

 第110章 《古相思曲》开播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刘施施就醒了。
    浑身酸得像被人拆开重组过，动一下都疼，可脑子清醒得要命。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看了三秒。
    昨晚的记忆跟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往外蹦。
    脸“轰”地一下烧起来。
    旁边苏言睡得正沉，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
    刘施施轻轻把他手挪开，蹑手蹑脚下床，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往身上套。
    套到一半，她突然停住。
    镜子里的自己，锁骨上一块红印，肩膀上还有几道抓痕。
    她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脸更烫了。
    “要死……”
    她小声嘀咕，赶紧把裙子拉好，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拨下来遮了遮。
    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
    苏言翻了个身，眉头皱了皱，但没醒。
    刘施施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手刚搭上门把手，又停住。
    万一走廊上有人呢？
    这个点保洁阿姨应该开始打扫了吧？
    要是被撞见从苏言房间出来……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八卦标题——
    刘施施打了个哆嗦，转身走回床边，推了推苏言。
    “醒醒。”
    苏言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穿戴整齐站在床边，愣了一下：“这么早？”
    “你出去看看走廊上有没有人。”
    刘施施压低声音。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明白她的意思了，忍不住发笑。
    刘施施被他笑得脸更红，伸手捶他：“笑什么笑！快去！”
    苏言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膀子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往外瞅。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点晨光。
    他回头冲刘施施比了个“OK”的手势。
    刘施施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确认没人，她“嗖”地窜出去，光着脚踩在走廊地毯上，一路小跑，消失在拐角。
    苏言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那副做贼似的背影，乐了。
    他暗自好笑，关上门，回床上继续睡。
    刘施施一路狂奔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气。
    心脏怦怦跳，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
    她走到床边，把自己扔进被子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傻笑。
    八点半，片场。
    刘施施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杯豆浆，小口小口地抿。
    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晃出斑驳的光影。
    她盯着场中央正在对戏的苏言和胡戈，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旁边突然响起杨蜜的声音。
    刘施施吓得一抖，豆浆差点洒出来。
    她转头，杨蜜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了，正坐在旁边。
    脸上带着种意味深长的笑。
    “我……我没笑。”刘施施心虚地别过脸。
    “没笑？”
    杨蜜凑近，盯着她的脸，“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这叫没笑？”
    刘施施抿紧嘴唇，不吭声。
    杨蜜上下打量她一圈，目光在她脖子上停了停。
    刘施施今天特意穿了件高领的衣服，领口竖着，遮得严严实实。
    杨蜜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糖嫣也溜达过来，在旁边坐下，看着刘施施那副样儿，忍不住笑了：
    “施施，你今天怎么老傻笑？中五百万了？”
    刘施施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杨蜜在旁边幽幽开口：“怕是中了几个亿才对。”
    糖嫣愣了一下，看看杨蜜，又看看刘施施，再看向场中正在跟胡戈对戏的苏言。
    她眨眨眼，笑容渐渐暧昧起来。
    刘施施脸“唰”地红了，伸手捶杨蜜：“胡说什么！”
    岂止几个亿！
    杨蜜躲开，化身柯南，掰着手指头数：
    “你今天从八点半到现在，偷看苏言至少十二次。”
    刘施施瞪大眼睛：“你……你数这个干嘛！”
    “每次偷看完了就傻笑，平均每次傻笑持续五秒左右。”
    杨蜜继续说，“笑得那叫一个春心荡漾。”
    “你才春心荡漾！”
    糖嫣在旁边捂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杨蜜凑近刘施施，压低声音：“说真的，你们俩是不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刘施施瞪她：“不是！”
    “不是？”杨蜜挑眉，“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刘施施抓起小风扇对着自己脸猛吹。
    杨蜜和糖嫣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刘施施被笑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场中央，苏言正跟胡戈对戏，突然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胡戈问。
    苏言揉揉鼻子，往休息区瞟了一眼。
    那边三个女的凑一块儿，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他摇了摇头：“没事，继续。”
    接下来的几天，爽子彻底老实了。
    每天拍完自己的戏就乖乖回住处，再也没往苏言跟前凑。
    偶尔在片场碰见杨蜜，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低着头绕道走。
    她的戏份本就不多，三四天就拍完了。
    杀青那天，连个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跑路了。
    杨蜜看着她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定。”她对刘施施说。
    刘施施自认身份不同了，很赞同地点头：“这种人就得收拾。”
    看刘施施这前后不一的样子，杨蜜又是忍不住一阵调笑。
    晚上收工，本来刘施施跟苏言约好了二人世界，一起看《古相思曲》首播。
    结果刚卸完妆，袁洪就窜过来了。
    “走走走！我房间！《古相思曲》今晚首播！”
    他一脸兴奋，拉着苏言就要走。
    苏言被他拽着，回头看刘施施，眼神里带了点无奈。
    刘施施心里那个气啊。
    说好的二人世界呢？
    可袁洪那架势，根本没法拒绝。
    要是拒绝，这家伙肯定得问东问西，搞不好就穿帮了。
    她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走。
    袁洪房间。
    电视开着，茶几上堆满了零食饮料。
    胡戈、杨蜜、糖嫣都到了，挤在沙发上看。
    刘施施进来时，杨蜜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施施，坐这儿。”
    刘施施刚坐下，苏言也进来了，被袁洪按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两人隔着茶几对视一眼，苏言冲她眨了眨眼。
    刘施施抿着嘴，努力压住往上翘的嘴角。
    八点整。
    魔都卫视，片头曲响起。
    《古相思曲》几个字跳出来。
    刘施施饰演的陆鸢从第一幕跟穿越的沈不言的互动，那种克制隐忍。
    再到三件事，三个问题。
    要求沈不言换古装，吃荠菜煮鸡蛋，拉着沈不言逛夜市。
    那种甜中带虐的氛围塑造，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种甜非常脆弱。
    再到第一集结尾部分。
    元启之变。
    乱箭，火光，李拥叛国的阴谋。
    陆鸢作为皇后应有的果决、胆识与胸怀全部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让人不自觉沉浸，想挖掘她身上更多的隐情。
    一直到第一集结束。
    屋里安静了三秒。
    杨蜜第一个出声。
    她盯着电视，又看看刘施施，再看看电视，眼睛瞪得溜圆：
    “施施？？？这是施施？？？”
    刘施施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不然呢？”
    杨蜜凑过去，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是刘施施吗？你是不是被陆鸢附体了？”
    刘施施拍开她的手：“去你的。”
    “施施，你是不是偷偷拜了什么神？”
    糖嫣也忍不住问，眼里全是不可思议，“这演技，太自然了，还超有感染力，我都差点看哭了，说是老戏骨我都信。”
    刘施施被大家夸得有点飘。
    但她知道，能有这个表现，是谁的功劳。
    她下意识往苏言那边瞟了一眼。
    苏言朝她比了个口型：是你自己厉害！
    刘施施差点笑出声来。
    一直没说话的袁洪挠了挠头，作为《古相思曲》男二，他早知道刘施施那会演技大爆发，他却想到另外一件事：
    “诶，说起来，施施你后来在《射雕》里演技好像退步了啊？感觉又回到原来的水平了。”
    他一脸认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刘施施表情一僵。
    杨蜜“噗”地笑出声。
    糖嫣也忍不住笑。
    胡戈笑着摇了摇头，对这个老同学也是一阵无奈。
    不过袁洪没说错，他在《射雕》里也有跟穆念慈的对手戏，感觉……怎么说呢，就那样。
    不出错，但也不算出彩。
    可现在电视里这个……
    他转移话题：“虽然才一集，但看起来是部不错的剧，就是时长也太短了？掐头去尾再去掉广告……啧，估计得招骂。”
    事实证明，胡戈很有预见性。
    两集播完，当天晚上，互联网上骂声一片。

 第111章 播出后的反馈

    《古相思曲》首播当天晚上，网上就炸了。
    不是夸的炸，是骂的炸。
    天涯论坛娱乐版，一晚上冒出几十个吐槽帖，标题一个比一个直接：
    《什么鬼？一集掐头去尾剩二十分钟？》
    《糖人穷疯了？好好的剧非要砍成太监》
    《等了半年就等来这个？》
    帖子下面，评论刷得飞快：
    “我服了，第一集刚看进去，片尾曲就响了？？？”
    “糖人这是跟观众有仇吧？”
    “苏言不是编剧吗？出来挨打！”
    “魔都卫视也该骂，上次尝到甜头，这次跟着发疯。”
    “感谢苏言，感谢魔都卫视。平时看完两集十点左右，今天九点半就躺下了，结果躺了俩小时没睡着——生物钟都被你们整紊乱了。”
    也有理性的声音冒出来：
    “其实仔细看，内容挺扎实的，没什么注水。”
    “对啊，虽然是短，但剧情推进快，没废话。”
    “比那些动不动注水的强多了。”
    还有夸刘施施演技惊艳的。
    但这些理性发言很快就被淹没在吐槽大军里。
    到第二天早上，苏言的博客评论区彻底沦陷。
    最新一条关于《古相思曲》的宣传博文下面，留言数一夜之间多了一万多条。
    大半都是不满跟发泄。
    还有锲而不舍追问他跟刘施施是不是结束合作了的。
    片场休息区，苏言刚坐下，袁洪就凑过来了。
    他手里端着杯冰可乐，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
    “老苏，你说你是不是真有什么特殊体质？”
    袁洪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掰着手指头数，“《当我》播的时候，你的三角恋热度全网第一。现在《古相思曲》播了，你又被人追着骂黑心商人。”
    他顿了顿，总结道：“走哪儿骂到哪儿，这体质绝了。”
    苏言正喝水，闻言翻了个白眼。
    “骂的是我？”
    袁洪理所当然地点头：“那不然呢？网上全是骂你的。”
    苏言把水瓶放下，看着他：“这剧是我一个人拍的？”
    袁洪愣了一下。
    “是我一个人剪的？”
    袁洪不吭声了。
    “是我决定砍时长的？好吧，这个是我。”
    袁洪翻了个白眼。
    苏言往椅背上一靠，摊手：“可归根到底，这剧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作品。”
    袁洪嗤笑一声，“谁让你最火呢，能者多劳，你就受着吧。”
    苏言也笑了，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网友为什么都盯着他骂。
    这部剧从立项开始，他身上的话题就没断过——“新锐编剧”“北电学霸”“三角恋男主”“全能才子”……
    标签太多，不管好事坏事，剧播了，网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再说了，砍时长这主意确实是他出的。
    骂就骂吧，反正收视率还行。
    昨晚两集平均1.5%，对于一部小成本剧来说，已经非常亮眼了。
    足够跟魔都卫视交差。
    说起来，这次合作虽然依旧签了对赌，但条件比《当我》那会儿宽松多了。
    毕竟苏言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纯“虚火”的新人。
    《当我》播出后，他身价翻了好几番。
    头上还多了个“新锐编剧”的头衔——去年白玉兰奖，在糖人的有意运作下，《当我》入围了最佳编剧。
    虽然最后被《暗算》摘了奖，但入围本身就够轰动的。
    才二十岁，第一次“写”剧本就入围白玉兰，业内那阵子讨论得可热闹了。
    “新锐编剧”这帽子就这么扣上了，摘都摘不下来。
    这次《古相思曲》的宣传，卫视那边就专门盯着这个点做文章。
    “白玉兰新锐编剧全新力作”“《当我》《聊斋》之后再出手”……
    海报上、预告片里，到处都是类似的标语。
    蔡依侬乐得合不拢嘴。
    卫视那边也高兴，有话题就有热度，有热度就有收视率。
    结果确实不错。
    这收视率，只要能稳住，又是一波多方共赢。
    苏言正想着，旁边袁洪又凑过来。
    “哎，老苏，你说这剧能稳住不？”
    苏言瞥他一眼：“昨晚1.5%，你觉得呢？”
    袁洪挠挠头：“那还行？”
    “还行？”
    苏言乐了，“这剧题材比《当我》受众面更广，只要不崩，往上走是大概率的事。”
    袁洪“哦”了一声，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你这么说，是不是又要火了？”
    苏言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他还有两步棋没走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刘施施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早上刷博客，自己那边评论区一片祥和。
    “施施演得太好了！”
    “陆鸢那个眼神，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从罗氏女到苏在在到辛十四娘再到陆鸢，一路看着施施进步，太感动了，这演技吊打一众小花！”
    偶尔夹杂几条问她和苏言是不是掰了的，她扫一眼就过去了，心里一点都不慌。
    掰什么掰。
    好着呢。
    就是不能告诉你们。
    她切换页面，点进苏言的博客。
    评论区那叫一个热闹。
    “苏言出来挨打！”
    “二十分钟一集，你也好意思？”
    “黑心编剧，退我血汗钱！”
    ……
    两边的待遇，差距实在太大了。
    到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忍不住笑想笑。
    她赶紧捂嘴，左右看了看，只有远处几个场务在搬道具。
    “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身后突然响起苏言的声音。
    刘施施赶紧憋笑摇头：“没什么。”
    苏言走到她身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趁没人注意，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捏。
    刘施施脸一红，拍开他的手，娇媚地白了他一眼。
    以前他们也有过这种亲昵的互动。
    但那时候是打闹，是玩笑，是习惯成自然的相处模式。
    现在不一样了。
    那一记白眼，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眼波流转间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苏言被她白得心里一荡，收回手，靠进椅背。
    刘施施也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心里软软的，甜甜的。
    原来这就是“在一起”的感觉啊。
    明明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还是会逗她，还是会趁人不注意捏她的脸。
    可她心里知道，以后，这些都不仅仅是“朋友间的玩笑”了。
    正想着，苏言在旁边开口：
    “准备一下，过几天咱俩一起上电视访谈，给《古相思曲》再添一把火。”
    刘施施转头看他。
    苏言对上她的目光，调侃：“怎么，不想跟我一起上节目？”
    “谁说不想。”
    刘施施赶紧出声。
    她当然想。
    这几个月博客上老有人问她和苏言是不是掰了。
    她看着那些评论，表面不在意，心里其实有点堵。
    网友怎么想无所谓。
    但她不想那个人也觉得她和苏言真的结束了。
    而且现在，她和苏言……已经不是简单的合作关系了。
    这次正好。
    让该看见的人都看见。
    “什么时候去？”
    “后天，魔都卫视那档新电视访谈，《非常记忆》，争取周六能播出。”
    苏言站起来，“蔡总那边已经在对接了，到时候咱俩一块儿去。”
    刘施施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那天穿什么衣服。

 第112章 电视访谈

    录制那天下午，魔都卫视的演播厅里坐满了人。
    主持人周锦踩着高跟鞋走上台。
    三十来岁，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短发利落，笑容亲切。
    “欢迎收看《非常记忆》，我是周锦。”
    她顿了顿，看向台下黑压压的观众，“今天来的这两位，一个是最近霸屏的‘新锐编剧’‘全能才子’，一位是凭借‘陆鸢’让全网共情的当红女演员。”
    让我们欢迎——苏言、刘施施！”
    苏言和刘施施从侧幕走出来，灯光追着他们移动。
    掌声和尖叫声瞬间炸开。
    前排几个小姑娘举着“言诗”灯牌，脸都憋红了。
    苏言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下身黑色休闲裤，整个人清爽利落。
    刘施施则是一条米白色连衣裙，头发披着，站在他旁边，笑得温婉。
    “欢迎苏言、施施。”周锦笑着开场，“今天现场来的人可真不少。”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周锦等声音稍歇，直接切入正题：
    “苏言，我查了一下，从去年高考后到现在，你好像没上过任何电视访谈或综艺，只在博客上偶尔冒个泡。
    这是为什么？”
    苏言拿起话筒，认真地说：
    “一来这不是在北电上学了吗，专注学业。
    二来那阵子网上浮夸的言论太多，什么放弃985追梦啊，什么逆袭典范啊……说得跟真的一样，我怕误人子弟。”
    台下一阵笑。
    周锦也跟着笑了，追问：“那这次怎么又愿意来了？”
    “因为施施说，我要是不来，她一个人对着镜头尴尬。”
    苏言转头看刘施施，“是吧？”
    刘施施配合地点头，冲他翻了个小白眼：“本来就是你该来的，剧是你写的。”
    两人这一唱一和，台下又笑成一片。
    周锦等笑声稍歇，才继续问：
    “苏言刚刚提到‘误人子弟’是指？”
    “就是怕有学生看了我的新闻，觉得‘哇，原来不用高考，去当群演也能混出头’。”
    苏言摊手，“结果碰的头破血流，回来找我算账，说苏言你骗人。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周锦乐了：“所以你选择消失，是怕带坏小朋友？”
    “对。”
    周锦笑着摇头：“这么说，当年你放弃常规高考去参加艺考，这事儿是真的？”
    苏言点头：“真的。”
    “当时怎么想的？老师们应该都劝过你吧？”
    苏言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但认真：
    “那会儿就是年少轻狂，跟家里也有约定——一年时间，混不出头，就老老实实回去复读。”
    他顿了顿，“现在想想，能混出来，运气占主要成分。”
    “运气？”周锦挑眉。
    “是的。”
    苏言掰着手指头数，“从《神雕》剧组开始，赵刚老师的赏识，周师傅教摄影，于敏导演推荐，蜜姐等前辈照顾。
    再到《暗算》剧组，宝强哥教功夫，陈术姐和音乐编辑李老师帮忙卖《追光者》，柳云龙导演给加戏。
    再到蔡总力排众议让我演《少年杨家将》男二，《当我》男一，再到《聊斋》《古相思曲》……”
    “还有施施、胡戈、袁洪、彭于彦这些同事朋友的帮助。”
    顿了顿，他看向镜头，“以及刘艺菲女士一直以来的‘沉默’，让我单方面的‘蹭热度’——才有了今天这一步。”
    他说到“刘艺菲”三个字时，台下突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哗然。
    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四起，有人捂着嘴笑，有人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苏言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主动提到这个名字。
    周锦也愣了一下，但很快稳住，笑着问：“所以你是承认蹭过热度了？”
    苏言摊了摊手：“我也从没否认过啊。”
    实际上，他没主动去蹭热度。
    但被动的，确实一直在蹭。
    所以每回刘艺菲粉丝追着他骂，他虽然不高兴，但也勉强能理解。
    台下爆笑。
    周锦追问：“那现在回头看，还支持当年那个冲动的决定吗？”
    苏言想了想，认真道：“不支持。”
    “为什么？”
    “太冒险了。”
    苏言答得干脆，“我就是运气好，撞上了那么多贵人。
    要是换个人，换个时间，可能真就折在横店了。
    我不支持这种冲动，但我感谢它让我走到今天。”
    还有句话没说，如果重来一次，他依然会走这一步。
    周锦故意摆出一脸不信的表情，笑着转向刘施施，“施施，你跟苏言合作了这么多部戏，在你眼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刘施施接过话筒，抿了抿嘴。
    “他啊……就是谦虚，哪有全靠运气。”
    她想了想，嘴角翘起来，“实际什么都会，还会教人。”
    “教人？”
    “对，拍戏的时候他经常拉着我给我讲戏，聊剧本，讨论角色。”
    刘施施说得自然，“一开始我觉得他烦，后来发现，跟他聊完，角色突然就通了。”
    周锦笑：“所以你是感谢他的？”
    刘施施点头：“当然感谢，但嘴上不说。”
    “为什么不说？”
    “说了他得更得意。”
    刘施施瞥了苏言一眼，“他本来就够嘚瑟的了。”
    苏言在旁边抗议：“我什么时候嘚瑟了？”
    刘施施不理他，继续对周锦说：“您看他现在这样，就是嘚瑟。”
    台下笑成一片。
    周锦也乐了，看着两人：“看你们这么默契，看来网传的‘不合’是假的了？”
    苏言和刘施施对视一眼。
    刘施施先开口：“不合？没有的事。”
    苏言在旁边接话：“就是，我俩要是真不合，合作四部戏，不得天天打架？”
    刘施施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充：“而且我打不过他。”
    台下笑翻了。
    周锦也跟着笑，笑够了才继续问：
    “说到《古相思曲》，网上好多观众反映——一集太短了，掐头去尾剩二十多分钟，根本不够看。
    苏言，这个你得解释解释吧？”
    “说实话吗？”
    “当然。”
    “其实很简单，原剧本走得凝练精悍的路子，只有十四集。
    电视台嫌集数太少不好排播，只好把每集压到三十分钟，拆成了二十一集。
    但信息量绝对够，0灌水。”
    苏言顿了顿，对着镜头拱了拱手：“当然，各位观众，要骂就骂我，别骂电视台。
    万一骂急了，下次该不买我的剧了。”
    现场又是一阵爆笑。
    周锦笑着摇头：“苏言这张嘴，我是服了。”
    后面的访谈顺风顺水，聊了聊拍摄趣事，最后在粉丝的欢呼声中录制结束。
    散场时，刘施施跟苏言并肩往后台走。
    她突然凑近，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声音压得极低：“我今天好看吗？”
    苏言愣了一下。
    刘施施已经移开，冲他眨了眨眼，继续往后台走。
    “这丫头是想搞事么？”
    苏言暗自嘀咕，糖人的艺人合同里，是不允许艺人私下谈恋爱的，至少不能公开。
    除非跟糖人撕破脸，或说服蔡依侬。
    否则，暂时只能搞搞“地下情”。
    而且在这个时期，公开也确实对双方的事业都没好处。
    粉丝能接受甚至喜欢炒CP，但当偶像真恋爱了，又跟被点了死穴一样，瞬间破防。
    不公开，但刘施施似乎也不满足于完全隐身。
    苏言头疼，所以“全都要”真是一道大难题，这还没咋呢。

 第113章 立人设，热播

    录制完《非常记忆》，苏言和刘施施没在魔都多待，第二天一早就赶回了横店。
    《仙剑3》的拍摄任务不轻松，谁也不能耽误太久。
    片场还是老样子，灯光、轨道车、跑来跑去的场务，空气中飘着发胶和灰尘的味道。
    周日，照常拍戏，剧组没有周末。
    苏言刚拍完一场跟糖嫣的对手戏，正蹲在监视器旁边看回放，袁洪就窜过来了。
    “老苏！”
    袁洪一屁股蹲在他旁边，把手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往他眼前怼，“快看，昨晚《非常记忆》播了，网上炸了！你又得了个新称号。”
    苏言昨天晚上节目播出后就刷了下论坛。
    但那会可能还没来得及发酵，没找到太多相关帖子就睡觉去了。
    此时定睛看去。
    屏幕上的帖子，标题挺醒目：《苏言这人是真敢说啊，电视台都敢开麦》。
    主楼摘了他昨晚访谈里的几句话：
    “‘要骂就骂我，别骂电视台，万一骂急了下次不买我的剧了’——笑死，这人是真不怕得罪电视台啊？”
    “还有说蹭热度那段，‘我也从没否认啊’，那股坦然劲儿，我服了。”
    下面跟评刷得飞快：
    “哈哈哈哈这人太逗了，别的明星恨不得把自己包装成圣人。他倒好，直接承认蹭热度，虽然那意思应该是说被动蹭？”
    “还说自己靠运气，这年头谁成功不说自己多努力多坚持？他倒好，全推给运气。”
    “从今天起，苏言在我这儿改名了——‘真实哥’。”
    “‘真实哥’这称号绝了，太贴切！”
    袁洪划拉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真实哥……哈哈哈哈！老苏，新外号怎么样？”
    苏言翻了个白眼：“什么鬼外号。”
    “群众起的，你得接着。”
    袁洪又往下滑，“哎，还有讨论你跟施施的，说你俩坐那儿跟说相声似的，这叫不合？哈哈。”
    旁边刘施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站在苏言身后，盯着屏幕。
    看到那一条条“言诗CP发糖、锁死”的评论，脸上含羞带喜，伸手在苏言肩膀上轻轻掐了一下。
    苏言吃痛，扭头看她：“干嘛？”
    “没什么。”刘施施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袁洪没注意两人的小动作，继续往下滑。
    “哎，还有讨论刘艺菲的。”
    他顿了顿，抬头看苏言，“你昨晚真提刘艺菲了？”
    苏言点头：“提了。”
    “你真敢啊。”
    袁洪啧啧两声，继续看评论，“网友说你能坦然提到她，证明真放下了。”
    他念出一条：“‘苏言敢在节目里主动提刘艺菲，还说得那么坦然，说明真的过去了。要是还惦记着，肯定避而不谈。’”
    下面跟评一堆“有道理”“确实”。
    刘施施站在苏言身后，抿了抿嘴。
    要是真放下就好了，她可没网友那么会脑补。
    杨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达过来了，手里端着杯咖啡，往苏言旁边一靠。
    “哟，‘真实哥’，你这人设立得挺成功啊。”
    苏言乐了：“什么叫立人设，我本来就真实。”
    杨蜜斜睨他一眼：“你确定？”
    苏言改口：“好吧，就是立人设。”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
    她盯着苏言看了几秒，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你这人……真行。”
    她顿了顿，“可这样立人设风险有点大吧？万一哪天说错话，或者被人挖出什么黑料，人设不就崩了？”
    苏言理所当然地说：“那就崩呗，崩了就接着立下一个。”
    杨蜜眨眨眼，一时也分辨不出苏言说的是真的假的。
    其他人却没杨蜜想的那么多，闻言笑成一团。
    《古相思曲》的收视率，在这期访谈播出后，又向上爬升了0.2%，来到1.7%。
    虽然没有《当我》那种火箭式蹿升，但胜在稳。
    《当我》那部剧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苏言几个月的营销，校考三校第一的热度，再加上那场全民吃瓜的“三角恋”八卦……
    天时地利人和，才堆出一个现象级爆款。
    《古相思曲》营销点没那么多，靠着跟刘施施的“先苦后甜”，把剧抬到1.7已经很难得。
    而剧本身，随着男主一次次穿越，剧情那张网越收越紧。
    观众慢慢发现，这不是简单的甜虐剧，而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命运悲剧。
    每一个看似无关的细节，都在为后面的反转埋线。
    每一句随口说出的台词，都可能是捅向观众心脏的刀。
    论坛里讨论剧情的帖子越来越多：
    “沈不言一次次想改变陆鸢的命运，结果发现越是干预，越亲手把她推向既定结局。历史根本改不了，我哭死。”
    “陆时与倚华那段生离死别，我眼泪直接掉下来。”
    “陆鸢这个角色太绝，表面温婉隐忍，内里全是家国与心事，刘施施怎么演得这么戳人？”
    说到刘施施的演技，讨论就更热烈了。
    “以前觉得她就是花瓶，苏言挂件，这次真被打脸了。”
    “陆鸢这个角色，换个人演绝对出不来这个效果。”
    “刘施施这是打通任督二脉了？这演技，几个大花也不一定能稳压吧？”
    业内也在讨论。
    几个资深制片人私下聊天，提到刘施施，语气里都带着惊讶：
    “这姑娘进步太快了，从《少年杨家将》到现在，不到三年吧？”
    “听说她在《古相思曲》片场状态特别好，好几场重头戏都是一条过。”
    “之前还觉得她就是靠CP热度起来的，现在看来，是真有东西。”
    递到刘施施这边的本子，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以前找她的，大多是偶像剧女二、甜宠剧女主。
    现在不一样了。
    有好几部正剧的剧本递过来，女一号，角色有深度，制作班底也不错。
    蔡依侬接到那些邀约时，都愣了一下。
    “施施，你现在可真是香饽饽了。”
    刘施施听到这话，心里美滋滋的。
    但她知道，能有今天，是谁的功劳。
    那天晚上在苏言房间，苏言搂着她，她问：“你就不怕我超过你？”
    苏言乐了：“超过就超过呗，被自己女人压，不丢人。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好好压压你……”
    这已经成了最近日常。
    每天晚上，不是在讲戏，就是在“讲戏”。
    精力好，任性。
    很快，播到大结局那天。
    一群人挤在袁洪房间里。
    胡戈、杨蜜、糖嫣、刘施施、苏言，还拉来慢慢处熟了的黄志伟（重楼）、林子葱（茂茂）、郭小婷（花楹）等人，把袁洪那间房塞得满满当当。
    茶几上堆满了零食饮料，电视开着，调到魔都卫视。
    “来了来了，最后一集了！”
    苏言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预测收官收视率，心里却有些走神。
    马上第二步棋了。
    成了的话，后续回报加已有积蓄，应该够钱自启项目了！

 第114章 倒播

    电视里广告刚结束，片头曲准时响起。
    袁洪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攥着瓶啤酒，眼睛盯着屏幕。
    胡戈靠在床头，杨蜜和糖嫣挤在沙发上，刘施施挨着苏言坐在另一侧。
    最后一集。
    沈不言完成最后一次穿越。
    他回到了陆鸢十八岁那年。
    水月亭前，她抬眸看他，眼中是全然陌生的打量。
    他教她断舍离，教她弹奏那首《相思曲》。
    她向他坦白心意，他听懂了，却不能回应。
    看着她的背影，沈不言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终于喊出那两个字：
    “再见——”
    这是陆鸢的初见，却是沈不言的诀别。
    玉佩碎裂。
    他回到现代。
    此后余生，他只做一件事：为那个被历史污名的女子正名。
    他花了数十年，终于让历史的真相还原。
    暮年沈不言，须发染白，站在博物馆里。
    玻璃柜中，陈列着陆鸢当年用过的那张箜篌。
    他盯着那张箜篌，仿佛跨越千年时光。
    突然，他听懂了。
    当年陆鸢弹奏的那首曲子，弦外之音，是“我想你了”。
    镜头一切。
    暮年沈不言回到了南梦湖边，湖水依旧，微风依旧。
    随着他的视角展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正在湖边浇花。
    “陆鸢。”
    沈不言脱口喊道，脸上挂着似哭似笑的表情。
    同一时间，音乐声起。
    “卧槽，这剪辑绝了。”
    袁洪忍不住惊呼，眼眶微红。
    那种跟着男主视角，从青年到暮年，又因“思念”，看着女主的“遗物”，回到女主小时候。
    那一瞬间的冲击，确实戳人。
    电视里，沈不言走到小女孩身边。
    小女孩还不叫陆鸢，而是“陆家丫头”。
    他给她取名：鸢。
    “不是纸鸢。”
    他蹲下身子，平视着小女孩，像把一生的温柔都放进这句话里。
    “是鹰，不需要听任何人的，爱你所爱之人，做你想做之事。”
    小女孩歪着头，似懂非懂。
    最后一幕，小女孩看着沈不言突然消失，一脸懵。
    随后转向镜头，露出一抹不含杂质的笑。
    片尾曲响起。
    房间里静了几秒。
    然后郭小婷“哇”地一声哭出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把旁边林子葱吓了一跳。
    “哎哎哎，怎么了这是？”
    “太……太虐了……”
    郭小婷抽抽搭搭，话都说不利索，“沈不言最后都没能告诉她自己是谁……呜呜呜……”
    林子葱赶紧递纸巾，自己眼眶也有点红。
    袁洪使劲眨了眨眼，仰头灌了口啤酒，嘟囔道：“这编剧真不是人。”
    说完想起编剧就坐旁边，转头看苏言，“老苏，我说你不是人，没意见吧？”
    苏言乐了：“没意见。”
    胡戈揉了揉眼角，笑着摇头：“这结局后劲大，我今晚估计睡不着了。”
    杨蜜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发呆。
    糖嫣拿纸巾按了按眼角，小声说：“陆鸢这一辈子……太苦了。”
    刘施施没吭声。
    她坐在苏言旁边，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刚才陆鸢小时候那个镜头出来，她就没绷住。
    可这会儿她没顾上感慨，眼睛往苏言身边瞟——
    演员的自我修养，哭完就该关心饭碗了。
    旁边苏言手机震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按了免提。
    “苏言！”
    沈清辞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最后一集收视率破2了！峰值2.3%！全剧平均1.9%！很稳。看接下来了……”
    袁洪“嗷”一嗓子，第一个蹦起来，啤酒瓶差点甩出去。
    胡戈笑着鼓掌，林子葱和郭小婷也跟着拍手。
    杨蜜把抱枕往旁边一扔，长长吐了口气，脸上挂着笑。
    她转向刘施施，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施施，恭喜啊，又一部爆剧。”
    糖嫣也凑过来，眼眶还红着，但笑得真诚：“施施你这回真立住了，以后谁说你是花瓶，我第一个不同意。”
    刘施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嘴笑，眼神却往苏言那边飘。
    苏言冲她挑了挑眉。
    杨蜜把他俩这眼神交流看在眼里，脸上笑容没变，眼底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袁洪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得，圆满收官，明天还得早起拍戏，都回吧。”
    一群人开始往外走，有的还在抹眼睛，有的已经讨论起明天吃什么早饭。
    苏言突然开口：“还没完呢。”
    屋里所有人同时停住，齐刷刷扭头看他。
    袁洪手里拎着个空瓶子，愣愣地问：“啥意思？”
    苏言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看着大家疑惑的脸，慢悠悠开口：
    “我跟蔡总，还有魔都卫视那边，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杨蜜第一个凑回来。
    苏言看着她，嘴角勾起来：“你们说，《古相思曲》这剧，最特别的地方在哪儿？”
    几个人面面相觑。
    胡戈想了想：“剧情好？节奏快？陆鸢这个角色立得住？”
    “都对，但最特别的是结构。”
    “鱼在水中游，是尾也是头。”
    “男主穿越，时间线是倒着走的。
    沈不言的每一次穿越，都比上一次遇到更年轻的陆鸢。
    正着播，是男主视角，一次次见证女主的过去。”
    “倒着则是女主视角了。”
    “男主视角是‘原来你经历了这些’，女主视角则是‘原来你在我的未来等着’。”
    “两个视角串起来，才是完整的故事。”
    杨蜜眨眨眼：“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跟蔡总和电视台商量好了。”
    苏言说得轻描淡写，“今晚大结局播完，广告之后，从第20集开始倒着播一遍。”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卧槽？”
    袁洪第一个惊叫出声，手里的啤酒瓶差点掉地上，“还有这种操作？”
    胡戈也愣了：“倒着播？观众能看懂吗？”
    “能，不但能，反而更懂。”
    杨蜜眼珠子转了转，第一个反应过来：
    “等等，这操作有风险吧？观众刚看完一遍，剧情还记得门清，倒着播还能有收视率？”
    “所以得看反馈。”
    苏言说得轻描淡写，“要是收视率腰斩，或者观众投诉电话太多，电视台就紧急下档，说是‘播错’。
    “这样也行？”袁洪咋舌。
    “有利润就行。”
    苏言笑了笑，“倒着播不用重新剪辑，不用额外宣传，就是存在一定的口碑风险。
    电视台算过，只要能保住1.2%以上的收视率，就稳赚不亏。”
    “有利润就有人愿意冒险。”
    刘施施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
    她看着苏言，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人好像总能把“胡闹”包装成“商业策略”，还每次都有人愿意跟着他胡闹。
    电视里插了一个广告，《古相思曲》第20集的片头曲就再次响起。
    屋里没人说话，十几双眼睛盯着屏幕。
    一集播完，苏言手机准时震了。
    沈清辞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比刚才还激动：
    “电视台那边刚传来消息——第20集，平均1.8%！只比大结局跌了2个百分点。”
    “观众电话倒是打进来不少，但大部分是问‘是不是播错了’，解释过后，大多都表示愿意再看一遍。”
    苏言按的是免提，这话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安静了一秒。
    “卧槽——！！！”
    袁洪第一个蹦起来，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胡戈笑着摇头。
    杨蜜盯着苏言，表情复杂，半天憋出一句：“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赌，还都能赌赢。”
    “现在说赢还太早，得看明天。”
    苏言谦虚地笑笑。
    虽然按照他的多次推演，赢面很大，但有一个点需要担心，盗版。
    ——————
    京城，某酒店套房。
    刘艺菲靠坐在床头。
    电视里，《古相思曲》片尾曲刚放完。
    房门被推开，舒唱拎着两杯奶茶晃进来。
    “哎呀，刚结束？”
    她把一杯奶茶塞给刘艺菲，自己咬着吸管凑过来看屏幕，“这什么操作？为啥又播到20集了？”
    刘艺菲把奶茶放床头柜上，没喝。
    “倒着重播在。”
    舒唱眨眨眼，琢磨几秒，然后一拍大腿：“你家那位这脑子怎么长的？”
    刘艺菲瞪她：“什么我家那位。”
    舒唱嘿嘿笑，也不争，一屁股坐床边。
    刘艺菲瞥她一眼，“《魔幻手机》播得挺火的，你不乘胜追击，天天往我这儿跑干嘛？”
    舒唱一本正经：“阿姨让我来劝劝你，别那么恋爱脑。”
    刘艺菲“嗤”地笑出来：“我妈才不会让你劝。”
    “好吧，骗你的。”
    舒唱眼珠一转，凑近点，“其实是阿姨让我来劝你，别苦等了，直接上门勾引去。”
    刘艺菲抓起枕头就砸过去：“舒！唱！”
    舒唱笑着躲开，把枕头接住抱怀里。
    笑够了，她才收敛点：“说真的，前阵子那综艺看了没？
    苏言跟刘施施又好得不得了，你是不是特失望？”
    刘艺菲别过脸，盯着窗帘。
    “谁失望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确实有点难以启齿的失望。
    更让她羞愧的是，前阵子网上传苏言跟刘施施掰了，她看到那些帖子时，居然莫名感到庆幸。
    这让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像自己了。
    不管怎么说，综艺一播，两人往台上一坐，尤其是刘施施后来那个小动作。
    傻子才信他们掰了。
    可关她什么事啊！
    刘艺菲把脸埋进抱枕里。
    苏言就是个骗子。
    什么痴情才子，什么追光者，全假的。
    什么跟刘施施不合，也都是为了他那破剧做宣传。
    骗子。
    以至于他在节目里的喊话，在她看来也是假惺惺，装模作样。
    舒唱看她那副样子，也不戳破，用刘艺菲的电脑上了会网。
    “哎，你说魔都卫视跟苏言到底在搞什么鬼？网上都议论炸了。”
    刘艺菲从抱枕里抬起脸：“不知道。”
    舒唱沉默几秒，扭头看向刘艺菲，压低声音道出真正来意：
    “茜茜，我收到点小道消息，说你不肯签华义，那边高层很不高兴。你最近低调点啊。”
    刘艺菲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
    《功夫之王》那个角色，是母亲承诺签约华义才拿到的——华义说是“见面礼”。
    可签华义？
    圈里谁不知道华义那点破事？陪酒早不是什么秘密。
    她怎么可能去。
    舒唱看着她，叹了口气，站起来。
    “走了，明天还有通告。”
    走到门口又回头。
    “茜茜，你要是真想追，就去追。别端着，端着容易错过。”
    门关上。
    刘艺菲盯着那扇门发了会儿呆。
    良久，她摇了摇头，现在没工夫想这些，得先应对华义。

 第115章 悄然兴起的网播平台

    互联网正悄然兴起一股新力量。
    土豆、优酷这些视频网站，用户规模跟吹气球似的疯涨。
    据CNNIC刚发布的报告，国内网络视频用户已经干到1.6亿，平均每1.3个网民里就有一个蹲在电脑前刷剧。
    易观国际的数据更吓人，预估到三季度末，这个数字奔着1.91亿就去了。
    相当于十个国人里就有一个半在网上看视频。
    可热闹归热闹，底下，全是坑。
    土豆网折腾一整年，净营收3090万，看着还不错，前提是不去看那亏损出去的2.1亿。
    优酷也好不到哪儿去，烧钱烧得两眼发黑。
    如此大环境下。
    电视剧网播版权价格低得吓人。
    拿《亮剑》来说，这么一部火遍全国的神剧，卖给视频网站，一集也就三千块左右。
    保强哥大热的《士兵突击》也一样。
    三千块什么概念？
    一个一线演员随便接一部戏，就能买几十部剧的网播版权了。
    之所以价格这么低，一来是网站还没找到稳定的盈利模式。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盗版太猖獗了。
    前脚正规平台刚买下版权，后脚各大野鸡网站就全都有了。
    有的甚至不用“后脚”，直接同步上线。
    网友点开盗版网站，画质差点，但胜在免费、不用等、还不用注册。
    土豆优酷那帮正规军烧着风投的钱，一边买正版，一边眼睁睁看着盗版分流自己的用户，还不能骂太狠——因为当年他们也是靠盗版起家的。
    整个行业就这么拧巴着，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熬出头。
    所以《古相思曲》从开播那天起，糖人跟魔都卫视就一直在打击盗版。
    发律师函、举报盗链、跟视频网站沟通……能做的都做了。
    虽然无法彻底杜绝，但还是起到一些作用。
    经常有网友抱怨，这部剧资源难找。
    凌晨五点半，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苏言脸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鼠标滚轮，一页页往下翻。
    天涯论坛。
    首页飘着好几个关于《古相思曲》的帖子。
    【魔都卫视这操作是提前设计好的吧？】
    【盗版网站没资源，正版又得等电视台播，急死我了】
    苏言嘴角勾了勾。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视听感受这东西，脑补一百遍，也不如亲眼见一遍。
    身后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一声含糊的呓语。
    “苏言……”
    苏言转头。
    刘施施从被子里面探出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几点了？”
    她声音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还早，六点不到。”
    苏言看了眼电脑右下角，又转回去看屏幕。
    刘施施迷迷糊糊“哦”了一声，整个人又缩回被子里。
    过了几秒，她猛地又探出头。
    “你……一夜没睡？”
    苏言乐了：“睡了，起得早。”
    刘施施盯着他看了几秒，脸慢慢红了。
    昨晚散场后，她半夜偷跑过来的。
    ——反正这阵子，这已经是常规操作了。
    可每次来，她都觉得跟做贼似的，又刺激又心虚。
    结果这人倒好，折腾完她，还有精力爬起来上网？
    “你是牲口吗？”
    刘施施裹着睡衣坐起来，脸颊红扑扑的，瞪着苏言，“我骨头都快散架了，你居然还有空熬夜？”
    苏言想了想，认真点头：“可能是。”
    刘施施：“……”
    这人脸皮真厚。
    可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从认识他开始，这人精力就跟用不完似的。
    白天拍戏，晚上讲戏，现在还得加上“额外节目”……
    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跟没事人一样。
    她当然不知道，苏言自从体能满点后，每天只睡四到六小时就满血复活。
    剩下的精力没处使，可不就得使劲折腾她吗？
    刘施施下了床，走到他旁边。
    苏言一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指着屏幕：
    “看，网友开始懂了。”
    刘施施定睛看去。
    屏幕上滚动着一条条评论。
    “难怪这剧从开始就死磕盗版，当时我还纳闷，至于吗？
    现在明白了——人家等着倒着播呢。要是盗版满天飞，谁还守着电视看第二遍？”
    “脑补了一下，倒着确实感觉不一样……之前觉得沈不言挺惨的，现在觉得陆鸢才是真虐。”
    “结构太牛逼了，正着看是追妻火葬场，倒着看是等夫一辈子。”
    “所以这剧是双向奔赴？”
    “楼上别胡说，明明是双向错过，哭死。”
    刘施施盯着那些评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夸的是剧，可她就是高兴。
    因为这是苏言搞出来的。
    白天，片场。
    苏言跟没事人似的，该拍戏拍戏，该斗嘴斗嘴。
    杨蜜凑到刘施施旁边，压低声音：“你俩昨天晚上又‘讲戏’了？”
    刘施施脸一红，瞪她：“胡说什么！”
    “我胡说了？”杨蜜挑眉，“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还嘴硬。”
    刘施施心虚地摸了摸眼睛，确实是有点累。
    那牲口精力也太好了吧？
    她偷偷往苏言那边瞟了一眼。
    他正蹲在监视器旁边跟李国力导演讨论镜头，侧脸专注，完全看不出熬了一宿的样子。
    刘施施收回目光，在心里又默默骂了一句：牲口。
    一天很快结束。
    晚上八点，袁洪房间再次挤满了人。
    《古相思曲》倒播——第19集和第18集。
    片头曲响起时，屋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两集播完，苏言手机准时震了。
    沈清辞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
    “收视率出来了！平均1.7%！只比昨晚跌了0.1个百分点！
    电视台那边说，观众投诉电话基本没了，打电话进来的大多是问‘明天还继续播吗’！”
    袁洪“嗷”一嗓子蹦起来：“稳了稳了稳了！”
    苏言挂断电话，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然后开口：
    “行了，现在可以正式宣传了。”
    他顿了顿，咧嘴笑：
    “就说——《古相思曲》倒播，收视率稳如老狗，观众反响热烈。想看‘陆鸢视角’完整版的，锁定魔都卫视，每晚八点。”
    袁洪愣了一下：“为啥之前不直接宣传？”
    “废话。”
    苏言理所当然地说，“万一第一天就扑了，大肆宣传不是打自己脸吗？现在数据稳了，想怎么吹都行。”
    屋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杨蜜“啧”了一声：“你这人……心眼真多。”
    苏言乐了：“这叫策略。”
    几个人同时笑出声。
    第二天早上，魔都卫视、糖人影视、各大媒体，同步发力。
    “精妙结构说”铺天盖地——
    “倒着看《古相思曲》，你会发现一个新世界。”
    “正着看是男主的救赎，倒着看是女主的等待。”
    “鱼在水中游，是尾也是头——这部剧，值得你从尾再看一遍。”
    论坛里，讨论热度再次飙升。
    有技术党开始逐帧分析，找出正反两个视角的对应细节。
    有感性派写长文感慨，说这是近几年看过最用心的剧。
    也有单纯凑热闹的，跟着喊“牛逼”“绝了”。

 第116章 名利场里的异类

    正反都能看，都连贯，这事儿着实新鲜。
    新鲜到当天。
    天涯娱乐版块就冒出一栋高楼——《古相思曲这操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倒着看居然逻辑全通！》。
    到晚上剧播之前，回复已经几万层。
    当天晚上收视率就直接拉回到1.9%。
    第三天，2.0%。
    第四天，2.2%。
    最高那晚，直接冲到2.5%，把魔都卫视那帮人乐得在办公室开香槟。
    原本只是凑热闹想看看“倒着播到底什么鬼”的观众，看着看着就陷进去了。
    论坛里天天有人发帖：
    “我本来就想看一集，结果根本停不下来，天天晚上守着魔都卫视追剧。”
    “陆鸢这个角色，正着看是心疼，倒着看是心碎。”
    “这剧本结构是真有东西。”
    “苏言：谁说我写的十四集剧本？我明明写的四十一集剧本！”
    “刘施施杀疯了，真的，从罗氏女到陆鸢，这进步速度坐火箭。”
    从网上到线下，讨论越来越热。
    《古相思曲》就这么从一个“小成本古装穿越剧”，硬生生被抬成了“年度爆款神剧”。
    收视率大涨，网上话题度更是爆炸。
    即便没去看的人，多少也听说过这剧。
    第十天，倒播大结局。
    最后一集，正好是正播时的第一集——沈不言以为的第一次穿越、初见。
    观众终于看懂了陆鸢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初见，那是陆鸢从二十六岁等到三十六岁后的重逢。
    片尾曲响起的时候，天涯论坛服务器卡了三分钟。
    苏言手机准时震了。
    沈清辞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点破音的兴奋：
    “收官收视率——2.8%！全剧四十一集（含倒播），平均收视率拉到2.1%！”
    第二天。
    苏言一踏进《仙剑3》片场，就感觉气氛不对。
    具体哪儿不对呢——
    往常那几个场务小哥看见他，顶多点个头喊声“苏老师”。
    今天居然集体站起来，齐刷刷来了句“苏老师好”，跟军训汇报演出似的。
    他还没来得及适应这阵仗，旁边道具组的大姐就凑过来了。
    “苏老师，我闺女是你粉丝，你的《无证之罪》《追光者》《有点甜》全买了的，剧也全看了，非要我帮她要个签名。”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本书和笔，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苏言乐了，接过来边签边逗她：“大姐，您这书准备得挺充分啊，随身携带？”
    大姐嘿嘿一笑：“那可不，蹲你好几天了。”
    苏言：“……”
    刘施施那边阵仗更大。
    她刚走进化妆间，服装组的小李就捧着一沓照片迎上去，脸涨得通红。
    “刘老师，能帮我签几个名吗？我表妹、我闺蜜、还有我妈……都是你粉丝。”
    刘施施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看——以前都是她追着别人要签名，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被围了？
    “陆鸢那个角色演得太好了。”
    小李还在絮叨，“我妈说好久没见这么让人心疼的女主了，天天守在电视机前头等着看。”
    刘施施接过照片，低头签字，耳根有点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化妆师在旁边打趣：
    “施施，以后得叫你刘老师了，不能再喊施施了，不合适。”
    “别别别。”
    刘施施赶紧摆手，“还是叫施施，叫老师我浑身难受。”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
    杨蜜靠在角落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转着手机，看着刘施施被团团围住的场面。
    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怎么看都有点僵。
    糖嫣坐她旁边，凑过来小声说：“施施这回是真起来了。”
    杨蜜“嗯”了一声，没接话。
    心里那点滋味，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为闺蜜高兴是真的——从《当我》到现在，她们一直处得很好。
    她亲眼看着刘施施一步步走过来，现在被观众认可，当然该高兴。
    可高兴底下，还压着点别的什么。
    06年时候，两人还在《当我》剧组打打闹闹，她演女二，刘施施演女一，其实没什么差距。
    现在《古相思曲》一播，刘施施人气大涨。
    彻底接住并巩固了《当我》跟《聊斋》积累的人气，转化成了实质的名气。
    外界已经都在说，她是刘艺菲之后第一小花了。
    自己还在《仙剑3》里演雪见——虽然也是女一，但未来能不能爆还是未知。
    再说施施的龙葵这个角色也很好，很有辨识度。
    她下意识往苏言那边瞟了一眼。
    那家伙正在跟袁洪侃大山，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笑得没心没肺。
    《古相思曲》这剧，剧本是他写的，镜头是他拍的，刘施施的演技也是他一点点抠出来的。
    要是没有他……
    杨蜜打住这个念头，揉了揉太阳穴。
    想什么呢。
    糖嫣倒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今年二十五了，比刘施施大四岁，比杨蜜大三岁，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好几年，一直不温不火。
    《仙剑3》是她第一次参与的大制作主创角色，心里正美着呢。
    刘施施火了，她只有羡慕，没别的。
    毕竟人家起点就高——糖人准一姐，跟公认的“全能才子”苏言连搭四部戏，这资源她做梦都不敢想。
    她凑到杨蜜耳边，压低嗓子问：“哎，你说苏言跟施施到底是不是真的？”
    杨蜜瞥她一眼：“真的假的跟你有关系？”
    “没关系。”糖嫣嘿嘿笑，“就是好奇。”
    杨蜜懒得理她，站起来往外走。
    路过刘施施身边时，拍了拍她肩膀，什么都没说，出去了。
    胡戈蹲在片场角落抽烟。
    他当然看得出来杨蜜那点微妙——但他表示理解。
    这圈子就这样，大家你追我赶。
    今天你进一步，明天我超一步，后天说不定又被谁甩开。
    谁不想红？谁不想比别人更红？
    杨蜜那样已经算有分寸的了，至少面上笑嘻嘻的，心里那点东西藏得住。
    他琢磨的是苏言。
    这老弟进糖人三年，从《少年杨家将》到现在，话题度一部比一部高，粉丝数一部比一部多。
    却还是那副德行。
    能跟导演讲镜头，能跟袁洪侃大山，也能跟普通工作人员聊荤段子。
    胡戈见过太多人，红之前谦逊礼貌，红之后走路带风，见人下巴扬到天上。
    苏言不一样。
    不是装的，是从里到外就没把别人、也没把自己当回事。
    好像那些收视率、头条、粉丝数，跟他没关系似的。
    这圈子是个大染缸，多少人进来就被泡得面目全非。
    苏言倒好，泡了三年，愣是没沾上颜色。
    胡戈有时候琢磨，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像圈里人，倒像个误入片场的路人，逛了一圈发现挺好玩，干脆住下了。
    住就住吧，还混得风生水起。
    “异类。”
    胡戈小声嘀咕一句，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挺好。

 第117章 囤积网播权

    名利二字，从来是连着的。
    名气大涨，利益自然也少不了。
    《古相思曲》跟魔都卫视签的对赌协议，比《当我》那次宽松得多，也优厚得多。
    封顶价——单集五十万。
    倒叙播出的二十集，平均收视率超过1.2%，就按首播价算钱。
    现在这数据明摆着——不止超了，还超得离谱。
    四十一集平均收视率2.1%，
    首播权最终结算价，也达到封顶价。
    最终可得两千零五十万。
    “八百万！”
    这是他作为投资方能拿到的分红，第一笔。
    后面还有二轮三轮，海外版权，音像制品，全是纯利。
    也就是说，跟糖人的对赌合同，到此，确定达成！
    而除了这些，苏言还有额外收益。
    《古相思曲》收官那天晚上，系统提示响起：
    【投资为刘施施拍戏】
    【情绪价值：极高（事业攀升的喜悦，休戚与共的依恋）】
    【获得：自由属性点*5】
    【特殊奖励：财经信息×2】
    【《闯关东》：当前网播权单集3000，预计2009年4月后涨到3万/集，2010年后25万/集】
    【《魔幻手机》：当前单集2000，预计2009年4月后2万/集，2010年后18万/集】
    这两条信息看得苏言心潮澎湃。
    《闯关东》是央视大剧，刚播完不太久，52集。
    也就是说现在花15万6就能买下网播权。
    放到2009年后就是156万，2010年后就是1300万，纯纯暴利啊！
    《魔幻手机》则是舒唱演的一部剧，刚播完没几天，收视很不错，42集，现在8万4，2009年84万，2010年756万！
    除了信息本身蕴藏的巨额利润。
    还很容易推测出——
    第一，2009年4月之后，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
    什么大事能让网播权价格一年翻十倍？
    要么是政策，要么是平台格局的巨变。
    第二，网播平台的发展速度，远超想象。
    现在这些视频网站一个个看起来穷得叮当响，谁能想到两年后版权价格能涨成那样？
    很显然，除了这两部剧，其他热剧的网播权，大概率也会翻倍。
    要不是还打算自己做项目，他恨不得把所有积蓄全砸进去，囤他个大几十部热剧的网播权，然后躺平等着数钱。
    但做项目也可以赚钱，还能得到名气跟影响力。
    思来想去，苏言决定抽一半钱出来囤货。
    白给的利润，不要白不要。
    “所以，这才是系统的正确打开方式吗？投资给‘绑定女神’拍戏！”
    “也可能是施施身上的‘福星’属性爆发？”
    不管怎么样，苏言的心情好得能哼出歌来。
    他靠在《仙剑3》片场的折叠椅上，盯着手机短信里那串数字看了三秒，然后给沈清辞拨过去。
    “沈姐，帮我办点事。”
    电话那头沈清辞，话语简短：“说。”
    “《闯关东》和《魔幻手机》的网播权，帮我买下来。”
    沈清辞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爱瞎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翻纸的声音。
    “《闯关东》？那剧央视播完没多久，52集。网播权现在什么价？”
    “三千一集。”
    “《魔幻手机》呢？”
    “两千。”
    “行，我去联系。”
    沈清辞答得干脆，连为什么都没问。
    她就是这样，只要钱到位，什么事都能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这几年从《无证之罪》出版，到《潜伏》《步步惊心》那些改编权的购买。
    再到各种乱七八糟的合同对接，沈清辞经手的事从来没出过岔子。
    不纠结，不废话，也不会跑去给蔡依侬“通风报信”表忠心。
    能用，好用，还省心。
    苏言想了想，补充：“顺便打听打听，还有哪些热播剧网播权没卖出去的，价格合适的都收点。”
    “多少预算？”
    “五百万以内。”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点。
    然后沈清辞开口：“一周内给你清单。”
    苏言笑着挂了电话。
    沈清辞与各大影视公司沟通的很顺利。
    这年头盗版猖獗，视频网站一个个穷得叮当响。
    收剧的意愿低，结账还抠抠搜搜，能拖就拖。
    苏言这边愿意收，还现结，简直天上掉馅饼。
    那些影视公司接到沈清辞电话时，都以为遇上傻子了。
    三天后，一份清单就发到苏言邮箱里。
    《天道》，24集，两千五一集。
    《命中注定我爱你》，34集，两千一集。
    《放羊的星星》，21集，两千一集。
    《金婚》，50集，三千一集。
    ……
    密密麻麻列了几十部，全是这两年热播过的剧。
    苏言看着那份清单，算账算了十分钟。
    五百万，照这个价格，能收将近四十多部剧的网播权。
    放两年后，这些剧的价格能翻几十倍。
    简单算了算，算得苏言呼吸急促！
    往少了说，两年后也得值一个多亿？
    是苏言目前难以想象的数字！
    他把钱转给沈清辞，附了条消息：“全收了。”
    沈清辞回得飞快：“收到。”
    片场。
    杨蜜今天戏份不多，拍完就蹲在休息区玩贪吃蛇。
    她瞥见糖嫣从化妆间出来，眼睛瞬间瞪大了。
    糖嫣换了身私服——黑色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妆没卸干净，眼线拉得有点长。
    往那儿一站，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杨蜜上下打量她，心里嘀咕：这姑娘今天吃错药了？打扮得这么有范儿干嘛？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糖嫣该不会是想跟刘施施竞争吧？
    随即又觉得这想法太无厘头。
    不至于，真不至于。
    糖嫣跟苏言就这部戏里的CP而已，犯得着吗？
    再说施施跟苏言那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糖嫣又不是傻子。
    杨蜜甩甩头，把这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余光扫到苏言，正蹲在监视器旁边发呆。
    她站起来，溜达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器材箱上。
    “哎。”
    苏言转头看她。
    杨蜜凑近点，压低嗓子：“听说《古相思曲》你也投了？赚了多少？”
    苏言没瞒着，比了个手势。
    杨蜜盯着那个手势看了三秒，然后眼睛瞪圆了。
    “多少？八百万？？？”
    苏言点头。
    杨蜜张着的嘴能塞鸡蛋。
    八百万什么概念？
    她拍《仙剑3》片酬才多少？一集三万出头，三十七集，也就一百万上下。
    苏言一部剧赚的，够她拍八部戏，还得都是这种大制作主创。
    小剧组，或配角可没这个片酬。
    “我靠……”
    杨蜜好半天才憋出这两个字，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苏言看她那副样儿，心里一动。
    杨蜜现在也是“绑定女神”了。
    之前收过几次反馈，虽然不如刘施施那边频繁，但也算稳定。
    网播权这事，反正自己也吃不下全部，不如稍微透露点给她。
    到时候她赚了钱，不得情绪激昂地“回报”自己？
    “杨小蜜。”
    苏言开口。
    杨蜜还沉浸在八百万的震撼里，听见他叫自己，愣愣地抬头：“啊？”
    “手头有闲钱没？”
    杨蜜眨眨眼：“干嘛？”
    苏言压低声音，把网播权的事简单说了说。
    “现在囤点，放两年，应该能翻不少。”
    杨蜜听完，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这年头视频网站什么德行她又不是不知道，盗版满天飞，平台自己都亏得两眼发黑。
    囤网播权？听起来跟往水里扔钱差不多。
    苏言看她那表情，乐了：“亏了我赔你，行了吧？”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
    “呸！谁要你赔。”
    她还是很信任苏言的，忍不住轻锤了苏言一下，“如果真赚了，我给你分成。”
    不远处，刚化完妆的刘施施，看着杨蜜跟苏言有说有笑的，不由皱了皱眉。

 第118章 被包围的苏言

    刘施施最近心情特别好。
    好到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镜子笑一会儿，然后才慢悠悠洗漱去片场。
    《古相思曲》之后。
    递到K姐办公室的本子堆了小半张桌子，好几个还是正剧女一。
    等《仙剑3》结束后就能直接进组。
    爱情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不能公开，但隔三岔五收工后溜去苏言房间“讲戏”那段路，她走得比走红毯还美滋滋。
    事业爱情双丰收，人生赢家不过如此。
    按理说，这日子该过得跟泡蜜罐似的。
    可刘施施发现，自己最近多了一个毛病——
    偷看。
    不是偷看苏言，是偷看别人怎么偷看苏言。
    那天下午，她拍完一场跟胡戈的对手戏。
    刚坐下喝水，就看见杨蜜端着杯咖啡溜达到苏言旁边。
    一屁股坐在人家旁边的器材箱上，翘着二郎腿，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苏言也笑，嘴咧得跟捡了钱似的。
    刘施施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假装看剧本，余光却一直往那边瞟。
    一分钟后，两人还在聊。
    三分钟后，还在聊。
    刘施施把剧本翻了一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假装玩贪吃蛇，其实镜头对着那边悄悄按了一张。
    放大看了看。
    嗯，确定没看错，就是在说说笑笑。
    她按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算了，蜜蜜跟苏言认识得比她还早，人家聊几句怎么了。
    再说蜜蜜多够意思，上次爽子那事，要不是她出手，自己还不知道怎么憋屈呢。
    刘施施把这点小情绪压下去，站起来，端着保温杯溜达过去。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她一下子挤到两人中间，很自然地挽住苏言的胳膊——反正片场人多，这样也正常，就是朋友间的亲昵。
    杨蜜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减：
    “聊《古相思曲》呢，说你家苏编剧这脑子怎么长的，能想出倒着播这馊主意。”
    刘施施抿嘴笑：“那是，他馊主意多着呢。”
    苏言抗议：“什么叫馊主意？这叫商业策略。”
    三个人笑成一团。
    杨蜜又聊了几句，拍拍裙子站起来：“行了，我那边还有戏，你们慢慢腻歪。”
    说完走了，步子迈得那叫一个潇洒。
    刘施施看着她背影，心里那点小别扭散了大半。
    蜜蜜多敞亮，肯定没别的意思。
    自己真是想多了。
    结果第二天，糖嫣也开始了。
    那天拍的是景天雪见长卿紫萱四人在客栈的群戏。
    苏言戏份不多，拍完就站在监视器旁边看回放。
    糖嫣也拍完了，本来该去休息，结果溜达过去，往他旁边凑。
    刘施施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脑袋凑一块儿盯着监视器，时不时还指指点点交流两句。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离得还挺近。
    她再次掏出手机，假装看时间，其实拍了一张。
    放大看。
    糖嫣表情挺认真，确实是在讨论戏的样子。
    但就是……太认真了点吧？
    讨论戏用得着凑那么近？
    刘施施抿了抿嘴，把手机收起来。
    算了，糖嫣跟她关系也不错，人家愿意跟苏言讨论演技是看得起他。
    再说自己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不能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吃醋。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保温杯走过去。
    “聊什么呢？”
    糖嫣转头看见她，笑了笑：“请教苏言怎么演内心戏呢，他说的比我们中戏的老师还透彻。”
    刘施施挤到苏言另一边，挽住他胳膊：“那是，他教过我好多回了。”
    她说话时眼神往糖嫣那边瞟。
    糖嫣笑了笑，站起来：“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去背词。”
    说完走了，步子也挺自然。
    刘施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警惕又放松了点。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可接下来的一阵子，这场景就跟复制粘贴似的反复上演。
    只要苏言闲着，杨蜜和糖嫣就跟约好了似的，轮流往他跟前凑。
    有时候是杨蜜端着咖啡过去坐一会儿，有时候是糖嫣拿着剧本过去请教几句。
    刘施施每次都会端着保温杯过去“查岗”。
    杨蜜脸皮厚，根本不在乎她来不来，该聊继续聊，笑得比谁都欢。
    糖嫣脸皮薄点，刘施施一来，聊几句就借故走开。
    刘施施心里那点小别扭，就这么起起伏伏。
    说吃醋吧，好像也没到那个份上。
    说不吃醋吧，看着自己男朋友天天被两个美女围着转，心里确实不太得劲。
    更让她纠结的是，这两人都对她挺好的。
    杨蜜帮她出过头，糖嫣在片场也总照顾她，有时候还帮她带早餐。
    要是换了别人，她早就不客气了。
    可对着这两人，她开不了口。
    “招蜂引蝶。”
    那天晚上收工后，刘施施趴在苏言床上，小声嘀咕。
    更气的是，她想狠狠“报复”下都做不到，每次都是她先败下阵来。
    苏言正对着电脑看邮件，头也没回：“什么？”
    “没什么。”
    身子还软着的刘施施舒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
    男朋友太优秀也不好，到处都是蜜蜂蝴蝶。
    可她能怎么办？
    总不能把苏言锁起来吧。
    再说人家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就是聊聊天，讨论讨论戏。
    她要是因为这个闹脾气，倒显得小气了。
    算了算了，就当锻炼心理素质了。
    她现在身份不同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患得患失。
    不能吃醋。
    最多，只能一点点。
    ——————
    坦白说，作为一个正常男性，苏言并不反感被美女围着的感觉——又不是圣人。
    可问题是，被围着的时候，总有一道目光从某个角落飘过来。
    那目光不凶，不狠，就是存在感太强。
    且越来越强。
    强到他跟杨蜜聊着聊着，就下意识把椅子往旁边挪半寸。
    强到他给糖嫣讲着戏，突然就站起来说“我去找老胡对个词”。
    然后他就真的去找胡戈了。
    “老胡，聊聊？”
    胡戈正蹲着吃盒饭，抬头看他：“聊啥？”
    “随便聊聊。”
    胡戈瞥他一眼，又瞥了眼远处坐着的糖嫣，再看看更远处端着保温杯往这边看的刘施施。
    “啧。”
    胡戈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块地方，“坐吧，聊什么都行，只要别让我卷进去。”
    苏言一屁股坐下，从胡戈饭盒里顺了块肉塞嘴里。
    “你这什么表情？”
    胡戈乐了：“我什么表情？我这是看戏的表情，你那儿比剧组大戏还精彩。”
    苏言翻个白眼，又顺了块肉。
    后来他干脆把袁洪也拉上。
    袁洪还挺高兴：“老苏最近跟我感情见长啊，天天往我这儿凑。”
    苏言拍拍他肩膀：“那必须的，咱俩谁跟谁。”
    袁洪美滋滋地啃着苹果，心想肯定是最近演技见长，连老苏都忍不住来跟他取经了。

 第119章 绯闻，归零

    八月下旬，《仙剑3》的拍摄进入尾声。
    今天这场戏，是徐长卿和紫萱的诀别。
    片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言一身棕白相间的劲装，站在“湖”边，糖嫣紫衣华服，与他相对。
    两人都没说话。
    场记板轻轻一敲。
    糖嫣抬眼，眼眶里蓄着泪，却不落。
    她把荷叶递给苏言，动作很慢。
    苏言接过，盯着那片荷叶，喉结动了动。
    然后两人同时举杯，同时仰头，糖嫣用衣袖掩住嘴角——再放下手时，两人的荷叶空了。
    他们对视。
    苏言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糖嫣也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各自转身。
    一步，两步，三步。
    镜头给到糖嫣，走着走着，突然泪流满面，原来刚才那忘情水，借着衣袖遮掩，倒在了地上。
    苏言这边走出十步，突然并指如剑，点了下喉间。
    那口没咽下去的“忘情水”破空而出，砸在地上。
    他踉跄半步，捂住嘴，把一声呜咽生生憋回胸腔，眼眶却清晰地红了。
    “咔——”
    李国力导演喊了这一声，沉默了三秒，才接上，“过！都别动，再保一条。”
    片场这才活过来。
    糖嫣从远处跑回来，眼睛还红着，脸上却挂着笑：
    “苏言你刚才的眼神戏太戳人了！我还怕接不住呢！”
    苏言抹了把脸，咧嘴笑：“你的哭戏才绝，看得我差点绷不住。”
    两人商业互吹了几句，各自去休息。
    刘施施站在监视器旁边，眼眶也有点红。
    这剧情太虐了，徐长卿和紫萱明明相爱，却要装作忘记对方，喝忘情水那段她看得心里揪得慌。
    可揪着揪着，脑子里突然冒出别的画面——
    苏言跟糖嫣拍了好几场吻戏。
    她想起《少年杨家将》那会儿。
    剧本里其实有杨四郎和罗氏女嘴对嘴喂药的戏。
    可那会儿她脸皮薄得要命，死活不好意思真拍，最后跟导演磨了半天，改成错位。
    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害羞。
    《当我》里也有吻戏，但那是校园剧，本来就怕广电盯上，哪还敢真拍？全砍了。
    《聊斋》和《古相思曲》更别提，一个讲鬼怪，一个讲虐恋，从头到尾纯情得跟小学生早恋似的。
    算下来，跟这家伙合作了四部戏，居然一场真吻戏都没有。
    反倒是糖嫣，第一次合作就亲了好几回。
    刘施施越想越不得劲。
    晚上收工，苏言洗完澡往床上一躺，等着刘施施溜过来。
    八点，没人。
    九点，还是没人。
    他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今天还来吗？”
    等了几分钟，手机震了。
    刘施施的回复只有几个字：“自己看新闻。”
    苏言愣了一下，翻身起来打开电脑。
    刷开天涯论坛，首页飘着好几个关于他的帖子。
    最火的那个标题挺扎眼——《苏言这是掉进美女窝了？片场花絮曝光，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点进去，是片场花絮。
    有他跟杨蜜蹲在监视器旁边说笑的，两人脑袋凑得挺近，杨蜜笑得前仰后合。
    有他跟糖嫣站在树荫底下对戏的，糖嫣仰着脸，他低头说话，看起来确实挺亲密。
    还有一张是几人凑一堆的，刘施施也在，画面里他正说什么，杨蜜和糖嫣都笑着看他。
    配文写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据知情人士透露，苏言在《仙剑3》片场堪称‘妇女之友’，与三位女主关系都极好，经常一起聊天吃饭。
    从刘施施到杨蜜到糖嫣，还有古早的刘艺菲，苏言这是要把仙剑美女一网打尽？”
    帖子下面，评论刷得飞快。
    “我靠，苏言这是什么体质？三个美女围着他转？”
    “还有刘施施，动不动就挽他胳膊，这俩人肯定有事！”
    “有事又怎么样？人家郎才女貌，轮得到你们这帮妖怪反对？”
    “楼上别洗，苏言要是真有女朋友还跟别的女演员这么亲近，那就是渣！”
    “你们是不是有病？人家在片场跟同事聊几句怎么了？
    花絮里，胡戈、袁洪不也天天跟苏言混一起？怎么不说苏言跟他们有暧昧？”
    “就是，苏言跟胡戈勾肩搭背的照片又不是没有，按你们的逻辑，胡戈是不是也该算进去？”
    “胡戈：？？？”
    “为什么要扯到茜茜，关茜茜什么事？”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
    苏言盯着屏幕上那些吵翻天的评论，忍不住笑了。
    从《神雕》剧组被骂到现在，快四年了，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点小场面，毛毛雨。
    他摸出手机给刘施施发短信：“这点醋都吃？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发完等了几秒，没回。
    又发一条：“过来，给你看个好玩的。”
    还是没回。
    苏言挠挠头，这姑娘今天脾气挺大。
    正要再发，脑子里突然“叮”一声。
    【检测到绑定女神刘艺菲好感度剧烈波动】
    【开启好感度实时监测模块】
    【刘艺菲当前好感度：0（99→0，情绪复杂）】
    苏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99到0。
    不是慢慢降的，是断崖式直接归零。
    他靠在床头，脑子里空了好几秒。
    要说完全不意外，那是假的。
    这两年，他当然知道刘艺菲那边若有若无的关注。
    金鹰女神的感言，混剪视频的转发，还有那条短信。
    他不是傻子，看得懂。
    只是一直没想好怎么接。
    “全都要”这三个字说出来容易，真要做，他从头到尾没想明白过。
    更何况刘艺菲那边的情况本来就复杂——她妈，她的事业，她那个圈子。
    他连第一步往哪儿迈都没想清楚。
    结果现在不用想了。
    人家替他做了决定。
    满级的【心无旁骛】开启。
    没用。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根本摁不下去。
    第二天片场。
    化妆师过来补妆，苏言就仰着脸任人摆布，眼神放空。
    场务小李路过，跟他打招呼：“苏老师早啊！”
    苏言“嗯”了一声，反应慢半拍。
    袁洪正吃着包子，看他那样儿，跟胡戈嘀咕：“老苏今天怎么了？魂丢了？”
    胡戈没吭声，只是往那边多看了两眼。
    中午，片场休息区。
    刘施施端着饭盒蹭过来，坐在苏言旁边，低着头，用筷子戳米饭。
    戳了十几下，才小声开口：“那个……我昨晚不该那么小气。”
    苏言正嚼着红烧肉，闻言愣了一下。
    刘施施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歉疚：“蜜蜜跟糖糖本来就都是朋友，我就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了，吃饭吧。”
    刘施施舒了口气，凑过来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苏言笑着揉她脑袋，心里却冒出个念头——我可真是个渣男。
    下午一场戏拍完，苏言坐在折叠椅上发呆。
    胡戈拎着两瓶水晃过来，递给他一瓶，往旁边空着的椅子上一坐。
    “状态不对啊老苏。”
    胡戈拧开瓶盖，“担心刘艺菲那边？”
    苏言眼神微闪，抬头看他。
    胡戈左右瞟了瞟，凑近点，压低嗓子：
    “听说刘艺菲那边跟华义磨了几个月，还是谈崩了，华义已经在圈内喊话封杀刘艺菲了。
    更麻烦的是，听说她教父也出了点事，进去了。”
    胡戈看他那表情，摆摆手：“不过艺菲那丫头我知道，这点事困不住她。”
    封杀？
    他脑子里又冒出当年象山影视城，听见那两个群演谈到那龌龊计划时的感受。
    一模一样。
    “妈的。”
    他灌了一口水，站起来。
    老子就是渣男。
    就是全都想要。
    他摸出手机，摁了几下，发了条短信出去：
    “能聊聊吗？”

 第120章 《仙剑3》杀青

    第二天，苏言的最后一场戏。
    片场今天气氛有点不一样。
    工作人员比平时多了一倍，灯光架得密不透风，轨道铺得跟迷宫似的。
    李国力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对讲机，眼睛盯着布置好的“蜀山”场景——其实就一块搭出来的山崖，后面是绿幕。
    但灯光一打，还真有几分仙气飘飘的意思。
    苏言站在山崖边上，一身紫色道袍，腰间悬剑。
    化妆师上来给他补了最后一层粉，退开时小声说：“苏老师，最后一场了，加油。”
    苏言冲她笑了笑：“放心，不给你们丢人。”
    刘施施站在不远处。
    龙葵的戏份昨天下午已经杀青，剧组剩下的戏不多，索性等着全剧杀青。
    杨蜜坐在她旁边，翘着二郎腿嗑瓜子，时不时往那边瞟一眼。
    “哎，你说他今天状态能行吗？”
    杨蜜压低嗓子，“昨天那副丢了魂的样儿，怕是得NG八百条。”
    刘施施抿了抿嘴，没接话。
    “各部门准备——”
    李国力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苏言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
    场记板落下。
    他抽出剑。
    剑光一闪，紧接着是第二剑、第三剑。
    动作越来越快，快到只能看见银色的弧光在空气中划过。
    他腾空跃起，剑尖点地，整个人在空中转了半圈，稳稳落在山崖边缘。
    接着又是一连串动作——刺、挑、劈、撩，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下一秒，镜头切远景——天上纷纷扬扬洒下雪花。
    不是真的雪，是剧组准备的泡沫屑，在鼓风机的作用下漫天飞舞。
    苏言的剑舞还在继续。
    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的发顶、肩头、剑鞘。
    他收剑而立，任由雪花落在眉间。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镜头切到糖嫣那边。
    紫萱站在“南召”的国土，满头白发。
    雪花落在她苍白的发丝上，像给白发又添了一层霜。
    她先是愣住。
    抬头，凝望。
    眼神从茫然迅速转为——了然。
    她懂了。
    这雪，不是自然下的。
    是他为她下的。
    她想起海底城的约定：“我从来没看过雪，想看到满天飘雪。”
    那时候她随口一说，他却记住了。
    糖嫣脸上没有任何大的表情变化，只是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眼眶慢慢泛红。
    然后她笑了。
    很淡，很轻。
    镜头定格在她白发覆雪、静静伫立的画面。
    蜀山之巅，徐长卿舞剑送雪。
    南召国土，紫萱仰面接雪。
    隔空相望，用一场雪，完成了三生三世的告别。
    “咔！”
    李国力导演从监视器后站起来，手里的对讲机差点甩出去。
    “过了！恭喜苏言，恭喜糖嫣，杀青！”
    片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炸开，道具组的大姐掏出手机对着苏言狂按快门。
    苏言抹了把脸，冲大家咧嘴一笑，然后跳下山崖——不对，是跳下那个半米高的道具台。
    糖嫣也从那边跑过来，眼眶还红着，脸上却笑开了花。
    两人走到监视器旁边，李国力拍了拍苏言的肩膀，没说话，但眼里的满意藏不住。
    “卧槽老苏！”
    袁洪从人群里窜出来，一把搂住苏言脖子，“你他妈昨天还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今天这是打鸡血了？
    刚才那剑舞得，我差点以为你真是剑仙转世！”
    苏言被他勒得直咳，扒开他的手：“松手松手，喘不上气了。”
    袁洪松开，又转向糖嫣，竖起大拇指：
    “糖糖你也绝了，那个笑，又淡又戳人，我差点真以为你们三生三世了。”
    糖嫣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往旁边看了一眼。
    杨蜜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过来，胳膊搭在糖嫣肩上，凑过去小声说：“行啊，没给中戏丢人。”
    糖嫣脸更红了，轻轻推她一下。
    刘施施站在几步外。
    她盯着糖嫣看了几秒，脸上除了被夸的害羞，就是纯粹的开心，没别的。
    稍稍松了口气，又往苏言那边瞟。
    他正跟袁洪胡戈瞎贫，笑得跟没事人似的。
    明明昨天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儿，今天倒好，跟换了个人一样。
    她小声嘀咕：“狗男人就会秀，一点都不帅。”
    才怪。
    帅死了。
    帅得她差点想冲上去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他一口。
    幸好忍住了。
    苏言跟袁洪贫完，扭头正好对上刘施施的视线。
    他冲她眨了眨眼。
    刘施施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旁边的灯光架。
    耳朵尖却红了。
    当天晚上，刘施施照例溜进苏言房间。
    关上门，她就盯着他看，眼神里带着探究。
    “说吧，心情怎么突然变好了？”
    苏言一噎。
    总不能说因为决定当渣男，还发了条短信给刘艺菲吧？
    他再傻也知道不能说，更不该在刘施施面前想。
    “戏拍完了，能不高兴？”
    刘施施不信，但没来得及追问，就被苏言翻身压住。
    “别转移话题……唔……”
    一个小时后。
    刘施施累得眼皮打架，窝在他怀里嘟囔：“你还没回答我……”
    苏言神情复杂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等呼吸均匀了，他才盯着天花板发愣。
    其实刘艺菲到现在也没回短信。
    说不定根本不会回，以后彻底划清界限。
    可他心情还是很好。
    他一向这样，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无论结局如何，都能愉快、坦然的接受。
    又一天，景天和雪见最后一场戏拍完，李国力喊“咔”，全组欢呼。
    到此，《仙剑3》正式杀青。
    杀青宴摆在横店最大的酒楼。
    蔡依侬亲自到场，端着酒杯挨桌敬酒，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仙剑3》杀青，后期做完又是一棵摇钱树。
    刘施施今晚格外乖。
    坐在角落里，小口吃菜，小口喝果汁，跟鹌鹑似的。
    眼神全程锁定面前的碗碟，愣是一下没往苏言那边扫。
    苏言远远看着，心里好笑。
    这姑娘紧张得跟做贼似的——虽然确实是做贼。
    但他觉得，蔡依侬在剧组肯定有眼线，说不定早就知道他跟刘施施那点事。
    一直没戳破，大约是权衡过：拆穿了不好收场，不如睁只眼闭只眼？
    闹到快十一点才散。
    刘施施没敢摸来房间。
    苏言洗完澡躺床上，正准备睡下，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就三个字：“聊什么？”

 第121章 各自的算盘

    魔都，糖人总裁办公室。
    办公桌上堆着文件，旁边摆着两杯凉透的咖啡。
    蔡依侬靠在椅背上，盯着坐在对面的苏言，神情复杂。
    三年的对赌经纪约，苏言已经完成。
    按照合同，年底到期后，就自动终止。
    这三年，糖人从苏言身上赚了多少，她心里门儿清——
    《当我》跟《古相思曲》几乎都算大爆款，还都是以小博大，这是影视公司最喜欢的。
    风险低，利润足。
    《聊斋奇女子》收视也很不错。
    “续约吧。”
    蔡依侬开口，没绕弯子，“条件你开。”
    苏言靠在沙发上，笑了笑：“蔡总，糖人对我不错，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但……”
    “但是你想自己干。”
    蔡依侬替他说完。
    苏言点头。
    “我可以给你股份。”
    她一字一顿，“糖人的股份，不是画饼的那种。”
    苏言愣了一下。
    蔡依侬是真急了。
    糖人虽然没上市，但在电视剧这块干得风生水起，股份价值真不低。
    苏言沉默了几秒，还是摇头。
    “蔡总，心意我领了，但我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立住。”
    他说得诚恳，“您也知道我这人，闲不住。今天拍戏明天写剧本后天琢磨投资，待公司里束手束脚。”
    蔡依侬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行，知道留不住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点感慨，“说实话，当初签你的时候，就想过这一天。你这人，不可能久居人下。”
    除非她甘愿给重股，甚至把糖人拱手送人。
    但那怎么可能？
    糖人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再看好苏言，也不可能让外人当家。
    “行了。”
    蔡依侬摆摆手，“这三年糖人也赚够了，不能太贪心。”
    她端起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随即又笑了笑，“不过合同还有几个月才到期，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苏言想了想：“可能会拍电影。”
    蔡依侬眼睛一亮。
    糖人这些年，在电视剧赛道混得风生水起，跟好几个卫视都建立了良好关系。
    但电影？
    弱得不能再弱。
    试水过几部，全扑了。
    要是能借苏言在电影圈打开局面……
    “拍什么题材？本子有了？”
    苏言点头：“有个想法，还在琢磨。”
    蔡依侬正要追问，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表情古怪起来。
    “你不会是想找刘艺菲演女主吧？”
    苏言笑了笑，没否认。
    “还不一定，得看别人愿不愿意。”
    蔡依侬盯着他看了半天，神情更复杂了。
    她想起《仙剑3》片场那些传闻，想起刘施施那姑娘每次看苏言的眼神。
    “苏言，你可别做对不起施施的事。”
    “要是你辜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蔡依侬语气难得严肃。
    苏言理直气壮：“我是正常投资，商业考量而已。再说，别人还不一定答应。”
    蔡依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如果有好本子，糖人也不怕华义。”
    她往后靠了靠，“华义主要影响力在电影圈，跟电视剧不是一个赛道。不过你自己掂量，得罪他们的后果。”
    苏言没接话。
    晚上，魔都，刘施施的住处。
    刘施施坐在床边，听苏言把话说完。
    苏言着重强调是为商业考量，话题度，省宣传费。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有点不信。
    尽管，他说的是事实，如果能成，的确能省下海量的宣传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苏言心里做好了准备——大发雷霆、痛骂渣男、摔门而去，什么场面他都想过。
    他甚至想过，如果刘施施坚持反对，这个计划可能就得放弃。
    这也是身在娱乐圈的无奈之处，即便他想“时间管理”也做不到。
    除非他打算拍完，永不上映。
    否则打一开始，就必须在某些方面开诚布公，要不然局面只会更糟。
    刘施施的反应却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过分。
    她低着头，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投资算我一份。”
    苏言愣了好一会，“什么？”
    “我说，我要投资。”刘施施看着他，“三百万。”
    苏言懵了。
    “你不是把钱都囤网播版权了吗？哪来三百万？”
    当初告诉杨蜜那消息，当然不会瞒着刘施施。
    她跟着买了小二十部剧，把之前的积蓄几乎全砸进去了。
    刘施施别过脸，盯着窗帘。
    “这你别管，反正我要投资。”
    苏言盯着她看了几秒。
    “行，算你一份。”
    他顿了顿，“不过这只是我单方面的计划，刘艺菲那边不一定会接。”
    刘施施“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苏言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冒出个念头——
    这姑娘，比他想的有主意多了。
    ——————
    京城。
    苏言按着短信里的地址，找到东三环那家咖啡馆。
    门脸不大，藏在写字楼背面，门口连个显眼的招牌都没有。
    推开玻璃门，空调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身暑气。
    咖啡馆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人，光线偏暗，每张桌子都被绿植隔开，私密性挺好。
    苏言扫了一圈，没看见人。
    他刚掏出手机，角落里有个身影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
    苏言走过去。
    刘艺菲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件简单的白T恤，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怎么化妆。
    跟四年前《神雕》剧组那会儿比，五官还是那副五官，但又好像不太一样了。
    当年那张脸还有几分青涩，婴儿肥还没褪干净。
    现在轮廓清晰，眉眼间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像一潭水，以前是清澈见底。
    现在你知道底下有东西，但看不清是什么。
    “恍如隔世。”
    不知道为什么，苏言心底突然冒出这个词。
    却又好像从未走远。
    他收起思绪，在她对面坐下。
    苏言觉得刘艺菲变化大。
    刘艺菲却觉得苏言变化更大。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心里不由自主冒出个念头——还是当年那个好看。
    “好久不见？”苏言先开口。
    刘艺菲莫名有点想哭。
    她绷着脸，把那点情绪压回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等放下杯子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
    “说吧，见面聊什么事。”
    苏言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推过去。
    “想邀请你拍部电影。”
    刘艺菲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解释绯闻？解释不回应？或者单纯就是想见一面说点什么。
    唯独没想过，是来请她拍戏的。
    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上来。
    “怎么？”
    她冷着脸，“看到新闻了？跑来找我秀优越？可怜我？同情我？”
    苏言愣了一下。
    “我怎么秀优越？”他一脸莫名其妙，“你怎么了吗？”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装傻的功夫倒是见长。
    她冷笑一声：“别装了，华义封杀我的消息，圈里谁不知道？”
    苏言点头：“知道啊。”
    刘艺菲噎了一下，“那你还来？”
    苏言看着她，笑了笑：“刘艺菲需要别人同情吗？更不需要我同情吧？”
    刘艺菲怔住了。
    她盯着苏言，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点虚伪或者表演的痕迹。
    没有。
    他就那么看着她，坦然得有点过分。
    刘艺菲别过脸，盯着窗外那条窄窄的胡同，“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感动。”
    苏言乐了：“我没打算让你感动，就是觉得这剧本适合你，问问你想不想拍。”
    他把文件袋往前推了推。
    刘艺菲盯着那个文件袋看了几秒，伸手拿过来，拆开。
    封面印着几个字——《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
    她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看着看着，眉头微微蹙起，她抬眼看苏言：“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
    苏言移开视线。
    他刚才真没盯着，就是扫了一眼。
    但他没辩解，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约莫二十分钟后，刘艺菲合上剧本，深吸一口气。
    “剧本看起来真不错。”
    她顿了顿，“但你真的了解华义吗？知道在这个关头去触他们霉头会怎么样吗？”
    苏言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华义，国内影视行业民营第一巨头。
    王氏兄弟这些年玩得风生水起，手里握着大半个娱乐圈的资源。
    最重要的是，华义马上要上市了。
    这个节骨眼上，上头需要他们当标杆，吸引热钱进影视行业。
    一句话，这个阶段的华义，就是无敌的。
    但那又怎么样？
    苏言摊了摊手，“我又不是跟他们正面刚，就是拍部电影而已，他们还能把我吃了？”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有点恍惚，他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这剧本……”刘艺菲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写的？”
    苏言随口答：“高考后吧。”
    这剧本就是高考那阵子从系统那儿薅来的。
    刘艺菲那次“极高情绪反馈”，一口气给了《那些年》《匆匆那年》《因为爱情》。
    一个剧本加两首歌。
    当时他还感慨，刘艺菲这边难得大爆一次。
    就是这剧本有个麻烦：需要买改编权。
    原著是湾湾作家九把叨的“自传”。
    苏言亲自跑了一趟湾湾，磨了三天，灰溜溜回来了。
    那哥们儿坚持自己拍，怎么谈都不松口。
    本来都想能不能绕过去，结果几天后，九把叨突然主动联系他，说愿意授权。
    原因？
    那哥们儿在网上看到“追光者”的故事后，大叹：“咱们是同道中人，我相信你不会浪费这个创意。”
    苏言当时对着手机无语了半天。
    同道中人？什么同道中人？追光者同道中人？
    不过结果好就行。
    沉默片刻，刘艺菲把剧本放回文件袋，“我可以接。”
    不等苏言回应，她又补了一句：“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参与投资。”
    苏言愣了愣神，心想：“你们这是商量好的吧？”

 第122章 金鹰陪跑

    8月29号，沙郡。
    酒店房间的落地镜前，刘施施从早上就开始折腾，试了七八套衣服，最后选了那条香槟色的长裙。
    露肩，收腰，裙摆曳地，往那儿一站，跟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似的。
    “好看吗？”
    刘施施转过来，裙摆扬起来又落下，露出白皙的小腿。
    苏言点头：“好看。”
    刘施施盯着他看了两秒：“就这？”
    苏言想了想，诚恳地补充：“好看得我都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
    刘施施脸一红，瞪他一眼：“贫嘴。”
    嘴角却翘起来。
    苏言心里门儿清。
    这姑娘今天哪是为金鹰奖打扮，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三天前，投资份额的事彻底敲定——
    刘艺菲开口五百万，被苏言当场挡了回去。
    一来他得保证自己占大头。
    二来两边得端平。
    最终双刘各投资三百万，糖人投二百万，苏言本人三百万现金加剧本加其他劳务占比51%。
    拉糖人入伙，倒不是想给糖人打工。
    而是他需要有人分摊火力。
    有糖人在前面挡着，多少能缓冲一下。
    份额分配完那天，刘施施冷静地没追问刘艺菲的事，只是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把，然后该干嘛干嘛。
    苏言当时大松了口气，以为这事翻篇了。
    结果没两天，她就说要来金鹰奖。
    “你不是对这种活动不太感兴趣吗？”苏言问。
    刘施施理所当然地答：“提名了为什么不来？”
    好像也挑不出毛病。
    可苏言总觉得，这姑娘醉翁之意不在酒。
    晚上六点半，酒店大堂。
    袁洪已经蹲那儿等了半天，看见苏言和刘施施从电梯里出来，噌地站起来。
    “老苏！施施！这儿！”
    他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着朵小花，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整个人跟平时判若两人。
    赵丽影站在他旁边，白色短款礼服，配着双银色高跟鞋，看起来有点拘谨。
    靠着《古相思曲》，她也获得不少关注，但到底还是新人。
    她跟袁洪是苏言硬拉来的。
    “苏言哥，施施姐。”赵丽影小声打招呼。
    刘施施走过去，拉起她的手：“紧张什么？又不是你一个人来。”
    赵丽影脸微红，抿着嘴笑。
    蔡依侬从旁边晃过来，手里拿着份刚打印出来的流程表，往几人面前一拍。
    “行了，都别站着了，车在外头等着。”
    她看了眼刘施施，又看了眼苏言，似笑非笑，“今天这打扮不错，回头率肯定高。”
    刘施施脸颊微红，但还绷得住：“谢谢K姐。”
    刘施施逐渐跟蔡依侬熟了，开始像胡戈他们一样喊“K姐”了。
    车上，蔡依侬翻了翻流程表，开始给几个人打预防针。
    “金鹰女神没戏，这个你们心里得有数。”
    她顿了顿，“组委会那边早定了，李小鹿。”
    苏言愣了一下：“李小鹿？”
    “对，《奋斗》里演杨晓芸那个。”
    蔡依侬合上本子，“咱们跟芒果台合作不多，轮不上。”
    刘施施“哦”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本来也没指望金鹰女神——那玩意儿得看资源，她心里清楚。
    蔡依侬继续说：“视后视帝更没戏，《古相思曲》虽然爆，但偏偶像剧，主流奖项就不认这个。”
    苏言在旁边插嘴：“所以就是来陪跑的。”
    蔡依侬答得理所当然，“陪跑本身就是荣誉，懂不懂？”
    苏言翻个白眼。
    今年的白玉兰，他刚又陪跑一次最佳编剧，最后被《士兵突击》拿走。
    现在又来金鹰奖陪跑？
    “对了，《士兵突击》剧组也来了。”蔡依侬补了一句，“保强这次有望拿视帝。”
    苏言眼睛亮了：“总算有点收获，好久没见保强哥了。”
    刘施施在旁边小声说：“你就想着见保强哥。”
    苏言看她一眼，乐了：“怎么，吃醋了？”
    刘施施别过脸，不理他。
    袁洪在对面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会展中心门口，红毯铺了得有五十米，两边挤满了粉丝和记者。
    闪光灯咔咔响成一片，尖叫声一波接一波。
    《古相思曲》剧组走红毯的顺序排在中间偏后。
    苏言下车时，周围瞬间炸了。
    “苏言！！！”
    “施施！！！”
    “言诗CP！！！”
    喊得最凶的是一群举着灯牌的年轻女孩，脸都憋红了。
    苏言摆摆手，开玩笑：“别喊了别喊了，嗓子哑了我可不管饭。”
    周围一阵哄笑。
    刘施施走在他旁边，嘴角翘着，挽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
    进场之后，人更多了。
    到处都是西装革履的男明星，和穿着各色礼服的女明星，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聊天。
    苏言正四处找王保强，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苏言！”
    他回头，朱雨晨站在身后，一身深蓝色西装，笑得挺开心。
    旁边还站着个穿白西装的年轻人，剃着板寸，五官挺正，但表情有点冷。
    “雨晨！”袁洪从旁边窜过来，一把搂住朱雨晨脖子，“《奋斗》今天也都来了？”
    朱雨晨笑着扒开他的手：“废话，有提名，干嘛不来，混个脸熟也不错？”
    他侧身指了指旁边那个年轻人，“这是文璋，《奋斗》里演向南的。”
    文璋冲苏言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苏言也点头回应。
    文璋的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移开时，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但苏言看见了。
    他有点莫名其妙，自己好像没得罪过这人吧？
    袁洪倒是没注意，拉着朱雨晨就开始扯皮。
    “哎，你们《奋斗》今年提名几个？听说李小鹿要当金鹰女神？真的假的？”
    “真的。”朱雨晨点头，“早就定好的。”
    正聊着，旁边突然飘过来一阵香水味。
    苏言转头，一个穿着金色长裙的女孩已经走到他面前。
    李小鹿。
    脸比电视上看着小一圈，五官精致，笑得恰到好处。
    “苏言老师，久仰大名。”
    她伸出手，声音软软的，“我超喜欢你的《古相思曲》，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苏言握了一下，松开，笑了笑：“李老师客气了，你演的杨晓芸挺出彩的。”
    李小鹿眼睛亮了：“真的？你看过《奋斗》？”
    “扫过几集。”
    李小鹿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那……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有些表演上的问题想请教。”
    苏言往后挪了挪，保持距离：“有工作上的事，可以找我们公司对接。”
    李小鹿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秒，很快恢复。
    “也行，那回头让经纪人联系。”
    她笑了笑，摆摆手，“那就不打扰了，回头见。”
    说完转身走了，裙摆摇曳，走得很有风韵。
    刘施施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苏言身边，看着李小鹿的背影，小声说：
    “某人还真是受金鹰女神欢迎啊？”
    苏言头皮一麻。
    这是在说李小鹿，还是在说谁？
    他扭过头，一脸无辜：“我没有！”
    刘施施瞥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苏言正想再扯两句，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声。
    “兄弟！”
    王保强从人群里窜出来，一把搂住他肩膀，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他今天穿着件深灰色西装，不太合身，肩膀那儿有点紧，但整个人精气神十足。
    “保强哥！”苏言也笑了。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暗算》剧组那会儿，一晃三年多。
    中间电话短信没断过，但真见面，这是头一回。
    “好久不见！”
    王保强使劲拍他肩膀，力道不小，“你小子现在可牛了，又是写剧本又是拍戏，还考了北电，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
    苏言被他拍得直咳：“还行还行，运气好。”
    “什么运气，你是真有本事。”
    王保强松开手，上下打量他一圈，啧啧两声，“帅了，真帅了，当年在剧组就是个精神小伙，现在这模样，啧。”
    苏言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保强哥你可别捧我，你才厉害，《士兵突击》我看了，许三多演得绝了。”
    王保强挠挠头，嘿嘿笑：“那戏确实运气好，遇上好本子好导演。”
    两人聊了几句近况，王保强压低嗓子，凑过来：
    “听说你那《古相思曲》，自己投了钱的？”
    苏言点头。
    王保强竖起大拇指：“行，有魄力。”
    正说着，现场灯光暗下来，颁奖典礼快开始了。
    一群人各自找到位置坐下。
    《古相思曲》剧组被安排在中间偏左的区域，旁边是《士兵突击》剧组。
    苏言左边是刘施施，右边正好空着，等王保强坐下，旁边坐的是文璋——也不知道怎么安排的。
    典礼进行得很快，金鹰女神开场表演、主持人串场、颁了几个技术类奖项。
    《古相思曲》提名的最佳美术、最佳摄影，全都没中。
    苏言倒是不在意，本来就是来陪跑的。
    直到最佳男主角环节。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提名短片。
    《闯关东》的李幼兵，《金婚》的张国力，《士兵突击》的王保强……
    确实都是强无敌的剧，干不过实在太正常……
    主持人在台上念提名名单，镜头扫过每一个候选人。
    扫到王保强时，他有点紧张地扯了扯衣角。
    “获得第二十四届金鹰奖，观众喜爱的电视剧男演员奖的是——”
    颁奖嘉宾顿了顿，打开信封。
    “王保强，《士兵突击》！”
    掌声瞬间炸开。
    王保强愣在原地，好几秒没动。
    然后他站起来，眼眶有点红，一路小跑上台。
    上台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谢谢，谢谢组委会，谢谢导演，谢谢所有工作人员……”
    他声音有点抖，“我王保强，是从群演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能拿到这个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台下掌声更响了。
    苏言也用力鼓掌。
    刘施施侧头看他，小声问：“感动？”
    苏言点点头：“有点。”
    除此之外，他还想到一件事——
    保强哥签的是华义兄弟。
    还有《古相思曲》剧组处得不错，今天被他硬拉来的赵丽影，也是华义的。
    华义真的很强大，好像无处不在。
    ……
    颁奖典礼结束，果然颗粒无收。
    刘施施走在苏言旁边，苏言忽然小声说：“施施，2010年的那次，我一定让你成为金鹰女神。”
    刘施施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苏言。
    忽然想起那年金鹰奖，刘艺菲站在台上。
    她看着电视，心里想的是——总有一天，我也要站上去。
    现在有个人再次跟她说，会让那一天成真。
    她笑了笑。
    “我相信你。”

 第123章 景恬

    当天晚上，王保强抱着奖杯的照片就传遍了全网。
    “最年轻金鹰视帝”的帽子扣下来，各家媒体争着往他头上戴。
    有翻旧账的，把他从群演到视帝的经历扒了个底朝天。
    有算年龄的，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
    最后得出结论——王保强今年才二十六，之前还拿过“影帝”。
    现在是“影帝”“视帝”双头衔了。
    还这么年轻！
    评论区一片“励志”“牛逼”“实至名归”。
    苏言刷着帖子，看着王保强那张憨厚的脸在各种新闻里笑得见牙不见眼，也跟着乐。
    陪跑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好在他才二十一，也不用太着急。
    刘施施也在刷。
    不过她刷的是关于他们自己的帖子。
    《古相思曲》剧组虽然颗粒无收，但外界对他俩的评价意外地好。
    有人发帖分析：
    “苏言和刘施施才二十一岁，再过几年拿奖是大概率事件。”
    楼下跟评一片赞同：
    “确实，偶像剧题材不讨喜，能入围就算本事了。”
    “苏言这脑子，过两年转型正剧，拿奖跟玩似的。”
    “刘施施进步太快了，从花瓶到实力派，也就两年时间。”
    看到这些时时刻刻将她跟苏言捆绑在一起的帖子，她就感到开心。
    开心到连带着苏言邀请刘艺菲拍戏这件事，都好像变得没那么糟心了。
    蔡依侬那边动作更快。
    第二天一早，糖人官博就发了通稿——
    《最年轻的预备视帝视后？苏言刘施施的金鹰之行》
    通稿写得那叫一个豪气，什么“未来可期”“前途无量”“最年轻的一线种子”全往上招呼。
    奇怪的是，居然没人觉得浮夸。
    评论区反而一片“确实”“糖人会说话就多说点”。
    苏言看了直乐。
    这年头，只要你年轻，只要你有作品，怎么夸都不为过。
    因为你还有大把时间证明自己。
    ——————
    京城，某私人会所。
    苏言靠在卡座里，盯着面前那杯柠檬水发呆。
    这几天跟赶场似的——魔都、沙郡、京城来回飞，昨天还在金鹰奖现场陪跑，今天就坐这儿等人了。
    不过谁让他想要得多呢？
    自然得更劳碌！
    门被推开，一个女孩走进来。
    她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配浅蓝色牛仔裙，头发披着，脸上没怎么化妆。
    干干净净，透着股健康元气的活力感。
    景恬走到卡座前，冲他笑了笑：“苏言，不好意思啊，上回你回京城约我，那天正好有事，没赶上。”
    苏言站起来，摆手：“没事，我也就临时起意。”
    景恬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她要了杯白水。
    “你最近挺忙的吧？金鹰奖刚结束就飞京城。”
    苏言乐了：“你都知道了？”
    “新闻满天飞，想不知道都难。”
    景恬顿了顿，“陪跑的感觉怎么样？”
    苏言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习惯了。”
    景恬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
    笑了两声，她又收敛了，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说吧，约我出来什么事？”
    苏言摆摆手，从包里掏出个文件袋，推过去。
    “先看看这个。”
    景恬接过来，拆开。
    封面印着几个字——《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
    她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约莫一刻钟后，景恬合上剧本。
    “这剧本……”她顿了顿，抬眼看苏言，“让我演女二？”
    苏言点头。
    景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咱们虽然是同学，但好像不熟吧？为什么想到找我？”
    苏言嘿嘿一笑，往椅背上一靠，实话实说：“大家都传你背景通天，这不是想拉点背书吗？”
    景恬愣了几秒。
    然后她“噗”地笑出声，笑着笑着又绷住脸，假装失望地看他：
    “还以为你是认可我演技呢。”
    苏言摊手：“你有演技吗？……有我也没看到啊。”
    景恬哭笑不得，抓起桌上的纸巾盒作势要砸他。
    苏言没躲，微笑着看着她。
    景恬放下纸巾盒，哼了一声：“你还真实诚。”
    苏言一本正经：“没叫错的外号，真实哥嘛。”
    景恬这下真笑出来了，笑得肩膀直抖。
    笑够了，她才收了笑，把剧本放回桌上。
    “女二戏份太少了。”
    她认真地摇摇头，“我不感兴趣。”
    苏言“哦”了一声，没追问。
    景恬看他那副淡定的样儿，有点意外：“你不劝劝我？”
    “你都说没兴趣了，我劝有什么用。”
    景恬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往前凑了凑：“就不能让我演女一吗？我可以投资。”
    苏言没半点犹豫：“女一已经定了。”
    “定了谁？”
    “刘艺菲。”
    景恬若有所思。
    她眨了眨眼，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刘艺菲那边最近可能有些麻烦，你知道吧？”
    苏言点头，嘴角微微下撇：“知道，所以这不是来找你演女二吗？”
    景恬脑子里转了几圈，忽然反应过来。
    “我靠。”
    她眼睛瞪大，指着苏言，“你这人没安好心，居然想把我推出去挡枪。”
    苏言挠挠头，露出个不太好意思的笑：“这不是大家都传你背景通天，我觉得你不怕华义嘛。”
    “我是不怕。”
    景恬笑着摇了摇头，“但这个戏，女二戏份太少，我确实没兴趣。”
    苏言点头，没再说什么。
    景恬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忽然开口：“不过你拍完了，如果成片没问题，我可以帮你给万大那边递一递。”
    苏言有点意外地看她。
    景恬嘴角微微勾起：“因为你帅啊。”
    苏言想了想，认可点头：“你也很实诚。”
    景恬抿着嘴笑，眼睛弯成月牙。
    “当然还因为你有才。”
    她补充道，“好剧本一个接一个的，结识一下总没坏处，对吧？”
    苏言举起柠檬水，冲她示意了一下：“那先谢了。”
    “说好，我只能帮你递一递，成不成可不保证。”
    “够意思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苏言看了眼手机，站起来告辞。
    景恬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
    她端着水杯，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冒出个念头——
    真的很帅呢。
    不是那种油腻的帅，也不是那种端着架子的帅。
    就是干净，清爽，笑起来有点混不吝，但又让人觉得可靠。
    而且……
    这关头居然敢找刘艺菲拍电影。
    华义那边什么情况，圈里谁不知道？
    换个人，躲都来不及。
    他倒好，直接往枪口上撞。
    景恬想起看过的那些八卦，刘艺菲金鹰感言、转发CP视频……
    当时看个热闹，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想，也难怪刘艺菲那么主动。
    如果有个人这样对她……
    景恬赶紧甩甩头，把这念头甩出去。
    想什么呢，她又不是室友双子。
    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第124章 肉包子打狗

    九月中的京城，天高云淡。
    苏言揣着一沓子材料，从那栋高高的办公楼里出来，抬头看了眼太阳，长长吐了口气。
    折腾了快俩礼拜，这事儿总算是办妥了。
    电影立项这事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按规矩，得先有个带《摄制电影许可证》的壳子。
    苏言花了一百万——这几乎是手头最后一点流动资金，以他爸苏景忠的名义，收购了家快破产的小影视公司。
    名字改成了“言行影业”。
    公司有了，接下来就是跑立项。
    这事儿苏言熟——在糖人这几年，虽然没亲自干过，但看蔡依侬跑前跑后也看了好几回。
    得先准备材料：营业执照副本、银行资金证明、编剧授权书，还有一份不少于一千字的电影故事梗概。
    梗概是他自己写的，《那些年》这故事早就在脑子里滚瓜烂熟，闭着眼都能默出来。
    材料备齐，递到京城广电总局，等着公示。
    按规定，二十个工作日内给批复。
    苏言等了十来天，总局网站上就挂出了备案公示——《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备案单位：言行影业，编剧：苏言。
    成了。
    项目正式对外公布那天，外界直接炸了锅。
    最先爆出来的是《新京报》的娱乐版，标题挺克制：《苏言首执导筒，新片邀刘艺菲合作》。
    克制归克制，内容一点没藏着。
    什么“昔日绯闻男女时隔四年再聚首”，什么“从追光者到同路人”，写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紧接着，各大门户网站跟进，标题一个比一个猛：
    《苏言刘艺菲要合作了？这次是真的一起拍电影！》
    《从“追光”到“并肩”，这对CP终于要营业了？》
    评论区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没看错吧？苏言和刘艺菲合作？？？”
    “这是什么梦幻联动？当年的白月光和追光者，终于要同框了？”
    “苏言这操作太骚了，从追光者变成导演，直接让白月光演自己的戏？”
    “刘艺菲粉丝呢？出来走两步！你们不是说苏言蹭热度吗？现在你家正主亲自送上门让他蹭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血压上来了……”
    “只有我关心刘施施吗？施施呢？施施怎么办？”
    刘施施的粉丝倒是挺淡定，在评论区里各种刷屏：
    “施施早就知道了，你们别瞎操心。”
    “施施和苏言好着呢，到《古相思曲》都合作了四部了，一部电影算什么？”
    “某些人别挑事啊，施施和艺菲都是好演员，合作怎么了？”
    至于刘艺菲的粉丝那边……
    那叫一个哀鸿遍野。
    “茜茜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为什么要接他的戏？为什么要接他的戏？为什么要接他的戏？”
    “我不信，肯定是假新闻，茜茜不可能跟那种人合作。”
    “那种人？哪种人？苏言怎么了？艺考三校第一，自编自演爆款剧，哪点配不上你们茜茜？”
    “楼上苏言粉滚出去！”
    “别吵了别吵了，我只想知道，这电影什么时候拍？什么时候上映？我要看！！！”
    热闹归热闹，业内看的是另一层。
    “苏言这小子胆儿真大。”有制片人私下说。
    “华义那边刚放话要封杀刘艺菲，他就敢往上凑，这不是打华义的脸吗？”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也未必是坏事，有话题就有热度，有热度就有票房。苏言这人，精着呢。”
    “问题是，华义会让这片子上映吗？”
    “上映不难，难的是拿排片。”
    华义那边倒是没公开说什么。
    但圈内人都知道，这事儿铁定已经记在小本本上了。
    苏言自然也能猜到，但并不影响他该干啥干啥。
    团队搭建这块，比苏言想象中顺当得多。
    电影虽然跟电视剧路子不太一样，但大差不差。
    导演把控全局，摄影盯着镜头，演员负责演，服化道各司其职。
    苏言在《暗算》剧组亲眼见过柳云笼怎么“燃烧”自己，后来在《当我》等多个组，也基本是跟全程。
    拍戏这事儿，说穿了就是花钱请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摄影这块不用愁——刘璋木早几年就拉了自己的摄影工作室。
    从《当我》到《古相思曲》合作多次，闭着眼都知道对方要什么。
    一个电话过去，刘璋木那边就一个字：“来。”
    导演这块，苏言自己上，这也是他早计划好的。
    电影如果真扑了，他也可以借机狂刷“导演”属性，不亏。
    选角那边，最出乎苏言预料。
    按理说，华义封杀刘艺菲的消息传出去，圈里多少得有点顾忌。
    但没想到，试镜通知一发，来的人络绎不绝。
    苏言坐在临时租来的办公室里，看着走廊里乌泱泱的年轻面孔，有点懵。
    “都2008年了，项目还这么少？”
    旁边刘璋木一边嗑瓜子一边搭话：“项目不少了，但演员更多，华义再厉害，也管不着人家想红的心。”
    行吧。
    连着面了半个多月，角色基本定了七七八八。
    男主那几个死党——
    胖子定了一个中戏毕业的演员，名叫乔杉，那哥们儿往那儿一坐，自带喜感，都不用演。
    “美男”这个角色，挑了几天，最后定了张若云。
    苏言北电的同学，高职班的。
    在学校见过几面，长得确实帅，说话不太利落，但一演戏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灵得很。
    其他几个配角，也都挑的顺眼的。
    唯独女二——“沈佳宜”的闺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戏份少，人设还是典型的“绿叶”，给女主当陪衬。
    又最容易被华义给连带着盯上。
    没几个女演员愿意来。
    苏言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要求放低点，实在不行找个新人凑合，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他抬头，愣住。
    赵丽影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脸上带着点拘谨的笑。
    “苏言哥。”
    苏言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赵丽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小声说：“来试镜的啊，女二。”
    苏言盯着她看了几秒，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华义那边……”苏言开口。
    赵丽影摇摇头，语气挺平静：“华义一直就是放养我，这两年资源都是我自己找的。
    包括《新红楼梦》里邢岫烟那个角色，也是我自己跑去试镜拿下的。”
    她顿了顿，看着苏言，“所以你放心，我接戏，跟华义没关系，当初签的合同也没限制我自由接戏。”
    苏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施施知道你来吗？”
    拍《古相思曲》那会，赵丽影跟刘施施处得很好，杀青那天，两人在片场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
    赵丽影脸颊微微红了一下。
    她垂下眼，小声说：“知道，施施姐……也挺支持的。”
    “她说……叫我帮忙看着点。”
    赵丽影声音更小了，说完就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
    苏言愣了愣，“谢谢。”
    赵丽影抬起头，飞快地看他一眼，又移开视线，摇摇头：“没事。”
    ———
    与此同时，京城某高档公寓。
    刘晓丽推开女儿卧室的门，就看见刘艺菲盘腿坐在床上，腿上摊着本剧本。
    刘晓丽在床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茜茜，真要去演吗？”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她。
    刘晓丽叹了口气，伸手把女儿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华义那边……咱们得罪的不轻。
    我担心拍了，到时候没法在院线上映。
    就算上映，也很难拿到排片。”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疲惫，“按我的想法，还是去好莱坞那边发展比较好。
    华义再厉害，手也伸不到国外去……”
    “妈。”刘艺菲打断她。
    刘晓丽停下，看着女儿。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开口：“那三次机会，还剩一次。”
    刘晓丽愣了一下。
    “我不是想怎么样。”刘艺菲说，“就是单纯想拍这部戏。”
    刘晓丽盯着女儿看了好一会儿。
    心里那滋味，复杂得没法说。
    当年苏言还是个小群演、摄影助理，就把闺女唬得一愣一愣的。
    现在？
    人家是男一号，是导演，是编剧，是资方。
    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刘晓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我不管别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就一条——千万别闹出人命。”
    刘艺菲愣了两秒，然后脸“唰”地红了。
    “妈！”
    她站起身，在原地跺了跺脚，“你说什么呢？！……苏言现在跟刘施施打得火热，我对他只有厌恶！”
    刘晓丽看着她闺女那张红透了的脸，嘴角动了动，没戳穿。
    厌恶？
    厌恶你还接人家的戏？
    刘晓丽摇了摇头，带上门出去了。
    走廊里，她站了几秒，又叹了口气。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第125章 就是不会，所以当导演

    十月的夏门，太阳还有点晒。
    集美学村，龙舟池畔。
    苏言站在一栋老教学楼前，看着眼前这排红砖绿瓦的建筑，挺满意。
    选这儿拍《那些年》是有原因的。
    一来故事背景发生在湾湾，夏门这边跟湾湾风格类似的老校区一抓一大把，省了搭景的钱。
    二来气候合适，十月不冷不热，正适合拍青春片。
    三来——离横店远，离京城也远，清净。
    剧组就这么悄无声地开张了。
    开机仪式简单得有点寒酸。
    一张桌子，几盘水果，一尊关公像，苏言带着几个主创拜了拜，放了一挂鞭炮。
    收拾完，立即进入拍摄阶段。
    第一场戏，教室。
    刘艺菲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配深蓝色百褶裙。
    脸上妆很淡，只是描了描眉毛，涂了层润唇膏。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层金边。
    活脱脱就是从书里走出来的“沈佳宜”。
    镜头外，几十号人围成一圈——灯光、收音、场务、群演，还有几个蹲在地上嗑瓜子的围观群众。
    苏言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对讲机。
    刘璋木扛着摄像机，已经就位。
    “《那些年》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场记板一落。
    刘艺菲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嘴角轻轻弯了弯。
    镜头里的画面，怎么说呢……美。
    光影柔得恰到好处，构图稳得像教科书，刘艺菲那张脸在镜头里清纯得能掐出水来。
    这镜头要是放在以前，苏言作为摄影指导，任务就完成了。
    构图好看，光影舒服，演员情绪在线。
    至于这条能不能用？那是导演的事。
    可现在——
    “咔。”苏言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刘艺菲停下，扭头看他。
    苏言盯着监视器，没说话。
    哪儿不对呢？
    光影是对的，构图是对的，刘艺菲的表演也没什么毛病。
    可就是……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隔壁楼有人在装修，电钻声断断续续，隔着一百来米，收音收不进去，但片场能听见。
    “录音组。”苏言拿起对讲机，“刚才那条，现场噪音怎么样？”
    “还行，电钻声不明显，但偶尔有一两下。”录音师回得很快。
    苏言看向制片主任。
    制片主任两手一摊：“隔壁说今天就弄完，我再去说说？”
    苏言摆摆手，走回监视器前，重新看了一遍回放。
    这次他看明白了。
    不是噪音的问题。
    是刘艺菲刚才那个状态——太“电影”了。
    那种“人在教室魂在天边”的放空感，放在文艺片里是绝佳的镜头语言。
    可《那些年》不是文艺片，是青春片。
    青春片要的是真实，是那种坐在教室里百无聊赖、但又没无聊到出神的状态。
    “再来一条。”
    苏言拿起对讲机，“艺菲，刚才那个状态稍微收一点，别太放空，就正常走神——你在北电上课时走神什么样，就什么样。”
    刘艺菲皱了皱眉，点点头。
    第二条。
    刘艺菲低头看书，偶尔抬眼，这回眼神没那么空了，就是单纯的不想听课。
    苏言盯着监视器，三秒后喊咔。
    还是不对。
    这回问题出在哪儿？
    他站起来，走到刘艺菲旁边，在她前排的空位坐下，转过身看她。
    “咱俩对个戏。”他说，“你当学生，我当老师。”
    刘艺菲愣了下，然后配合地坐直。
    苏言开始讲课，瞎讲。
    刘艺菲听着听着，眼神开始飘——不是演的那种飘，是真实的那种“这人讲的什么玩意儿”。
    “停。”
    苏言站起来，走回监视器，“就刚才那个状态，再来一条。”
    第三条。
    刘艺菲这回的状态对了，那种“不想听但又不敢太明显走神”的学生式敷衍，拿捏得刚刚好。
    可苏言盯着监视器，又喊咔了。
    “灯光。”
    他指着窗户那边，“刚才那个光，打在她脸上有点硬，反光板再往左挪半米。”
    灯光组动起来。
    ……
    一连NG了五条。
    刘艺菲坐在原位，看着苏言在那儿指挥灯光、调整机位、跟录音组确认噪音情况，像是无头苍蝇一样，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刘艺菲走到苏言跟前，“苏导。”
    苏言正蹲在轨道车旁边跟刘璋木说话，闻言抬头。
    刘艺菲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探究：“你拍过好几部戏了，之前尝试过亲自执导吗？”
    苏言摇头：“没有。”
    刘艺菲愣了下。
    苏言站起来，走回监视器后面：“每回都在赶工期，没空给我尝试。”
    刘艺菲跟过去，盯着他看了几秒。
    “所以你这是第一次执导？”
    “是。”
    刘艺菲深呼吸了一下。
    她想起签合同那会儿，苏言提出要亲自执导，作为劳务的一部分。
    当时她没多想——这人又能演又能写又能拍，导个戏怎么了？
    蔡依侬那边也没说什么，她还以为苏言在糖人早就练过手了。
    结果第一次？
    这人是疯了吗？
    “苏言！你怎么回事？”
    刘艺菲火气噌的冒出来，“哪有这样直接硬上的！至少也得请个专业导演先带带吧？”
    苏言看她一眼，理直气壮：“请什么请，没钱。”
    刘艺菲噎了一下。
    “没钱”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理直气壮？
    就这，之前还不让她投资？
    “那……”
    刘艺菲深吸了一口气，“万一拍砸了怎么办？”
    苏言乐了：“拍砸了就拍砸了呗，反正你们也出钱了，砸了也不光亏我。”
    刘艺菲气得想笑。
    这什么人啊！
    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苏言！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就这么……什么都不会，就直接上了？”
    苏言摇头：“谁说我什么都不会？”
    刘艺菲挑眉。
    苏言掰着手指头数：“我会摄影，会演戏，会写剧本，会省钱。就导演这块还差点意思，所以才需要慢慢摸索。”
    他说得那叫一个坦然，坦然到刘艺菲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再说了。”
    苏言也不等刘艺菲反驳，继续说，“你要是表现得好，自然就几条过了。”
    说完苏言转身走回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
    “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刘老师，别废话了，赶紧回镜头前继续拍。”
    刘艺菲站在原地，盯了他好几秒。
    捏着拳头忍了又忍，才终于忍了下来。
    她转身走回座位，坐下，调整状态。
    场记板一打，第六条。
    这回，苏言盯着监视器，没喊咔。
    镜头里，刘艺菲坐在窗边，阳光打在她侧脸上，眼神微微放空，嘴角抿着，是那种高中女生特有的、带着点懵懂的安静。
    等了整整十秒，苏言才开口：“过。”
    刘艺菲长长吐了口气。
    与此同时，苏言脑海里突然跳出几行字。
    【与刘艺菲合作拍摄】
    【情绪价值：极低（负面——震惊、愤怒、无奈）】
    【获得：导戏+8】
    苏言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三秒，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笑。
    原来负面情绪也能得高额奖励？
    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第126章 刘艺菲：脸上写满了开心

    第一天收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
    苏言坐在监视器旁边，盯着今天拍的那堆素材。
    刘璋木凑过来，“怎么样？”
    苏言想了想，憋出一句：“还行吧。”
    还行个鬼。
    他心里门儿清，今天这一天，纯属瞎折腾。
    早上那场教室戏拍了六条才过，下午的操场戏更离谱——十二个镜头，拍了三个多小时，最后能用的不到一半。
    当然，要不是预算卡得死，刘艺菲脾气有限度，他都想NG八百遍。
    【导戏：12（新手入门，勉强能分清场记板和场务的区别）】
    从零开始，一天就涨了这么多！
    照这个速度，不等拍完这部戏，他就是大导演了！
    值了。
    接下来一周，片场跟打仗似的。
    场记板咔咔响，刘璋木扛着机器满场跑，灯光组天天被苏言折腾着调角度。
    刘艺菲每天收工都累得不想说话，更烦的是——苏言那张嘴。
    “艺菲，刚才那个表情太硬了。”
    “艺菲，你走路能不能别跟走红毯似的？”
    “艺菲，笑一下——不是那种笑，是看见喜欢的人那种笑，你不会没喜欢过吧？”
    刘艺菲忍到第四天，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他堵在监视器旁边，压低声音：“苏言，你到底行不行？不行请个专业导演，钱不够我出！”
    苏言正看回放，头都没抬：“我才是这个项目第一负责人，我说不请就不请。”
    刘艺菲噎住。
    气得转身就走。
    她当然不知道，苏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请什么导演？现在这样多好，每天执筒，导戏属性嗖嗖往上涨。
    虽然把刘艺菲气得够呛，但负面情绪也能涨奖励，两不耽误。
    片场其他人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哪是追光者遇到光啊？”
    灯光组老张蹲在角落嗑瓜子，“分明是上辈子的冤家这辈子碰头了。”
    收音组小李点头附和：“吵归吵，俩人往镜头里一站，是真他娘的好看。”
    这话不假。
    苏言除了导戏也负责演，那张脸在屏幕里清爽干净，跟刘艺菲同框时，半点不虚。
    不像有些男演员，往刘艺菲跟前一站，跟拎包的似的。
    苏言不一样。
    两人站一块儿，一个清纯一个干净，愣是配一脸。
    化妆组的小姑娘们每天收工就凑一堆嘀咕：“今天又吵了吗？”“吵了。”“吵完站一块儿了吗？”“站了，还对视了。”“啊啊啊！”
    中午放饭，剧组难得消停会儿。
    刘璋木端着饭盒蹲在苏言旁边，眼睛往远处瞟了瞟，压着嗓子开口：
    “苏导，要不请个正经导演来吧？再这么闹下去，只怕刘天仙下回戳的就不是饭盒了。”
    苏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刘艺菲坐在折叠椅上，筷子一下一下戳着饭盒里的米饭，戳得那叫一个用力。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子闷气隔着二十米都能感觉到。
    他收回目光，笑了笑，没说话。
    刘璋木猜得没错。
    刘艺菲确实是把饭盒想象成了苏言。
    米饭是苏言的脸，筷子是她的剑，一下一下，戳得稀巴烂。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混乱的片场。
    一周了，完全看不到任何进度推进。
    苏言那个混蛋，明明什么都不懂，偏要硬上。
    亏钱？她倒没担心过。
    三百万而已，亏了就亏了，她又不是亏不起。
    她怕的是丢人。
    要是成片一塌糊涂，她刘艺菲就成了年度笑话。
    更可气的是，这个混蛋、人渣、败类明显针对她。
    一会儿嫌光影不对，一会儿嫌机位不好，一会儿又嫌她状态有问题。
    喊咔喊得比谁都勤，偏偏每次她快受不了要发作的时候，他就突然老实了，说“过了”。
    一连好几天，她就这么被吊着，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接这部戏。
    明知道这个混蛋已经跟刘施施好了。
    那次绯闻，别的她不确定，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苏言跟刘施施是真的。
    女人的直觉，不需要证据。
    可她还是接了。
    为了赌一口气？为了证明自己不在乎？
    算了。
    刘艺菲又戳了一下饭盒。
    等拍完这部戏，就跟这人彻底划清界限。
    老死不相往来。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
    正戳着，片场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刘艺菲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晃了进来。
    舒唱。
    她穿着件粉色卫衣，配牛仔裤，手里拎着个大果篮，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茜茜！”
    她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的刘艺菲，拎着果篮就奔过来。
    刘艺菲脸色大变。
    完了。
    最不想见的人，来了。
    要是被舒唱看到片场拍戏跟菜市场一样，不得被她笑一辈子？
    刘艺菲放下盒饭，迎了上去，脸上挤出个笑，“唱唱，你怎么来了？”
    舒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把果篮往地上一放，先上下打量一圈：
    “来探班啊！怎么样，合作还顺利吧？”
    刘艺菲刚要开口，舒唱已经越过她，目光锁定不远处坐在监视器后面的苏言。
    “苏导！”
    她挥挥手，颠颠儿跑过去。
    苏言正跟刘璋木看回放，听见动静抬头，就看见舒唱那张带着点婴儿肥的脸凑到跟前。
    “好久不见！”
    舒唱笑眯眯的，“咱们在《鹿鼎记》片场见过，记得不？”
    苏言点点头：“记得，建宁公主。”
    舒唱眼睛一亮，笑得更开心了。
    刘艺菲站在几米外，看着两人有说有笑，脸上没什么表情。
    “茜茜！”
    舒唱突然回头，朝她招手，“过来啊！站那么远干嘛？”
    刘艺菲走过去。
    舒唱一把搂住她胳膊，冲苏言摆摆手：
    “行了，不打扰你们，我带茜茜去那边歇会儿。”
    说完拖着刘艺菲就走。
    刘艺菲：？
    两人走到片场角落的折叠椅前，舒唱坐下，然后把刘艺菲按在旁边椅子上。
    “怎么样？”
    她压低嗓子，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合作得还行？”
    刘艺菲脸上挤出一个笑：“挺好的啊。”
    舒唱“哦”了一声，意味深长。
    刘艺菲继续笑，笑得那叫一个真诚：“苏言挺专业的，跟他合作还不错，真的。”
    舒唱眨眨眼：“那你嘴角抽什么？”
    刘艺菲笑容僵了一秒：“……太阳晒的。”
    舒唱憋着笑，拍了拍她肩膀，站起来：“行行行，你开心就好。”
    “晚上收工一起唱歌？我订了地方。”
    “行。”
    刘艺菲大点其头，正好借机发泄下情绪。
    舒唱站起来，冲苏言那边挥挥手，拖着行李箱走了。
    刘艺菲坐在原地，盯着她背影消失在片场门口，长长吐了口气。
    晚上？
    还得熬一下午。

 第127章 醉酒后的天仙

    晚上七点半，刘艺菲照着舒唱发的地址找到那家KTV。
    门脸不大，招牌上的霓虹灯管缺了几个字，“欢唱”变成了“欠唱”。
    她推门进去，沿着走廊往里走。
    包厢门推开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沙发上，苏言正靠在那儿，手里握着瓶啤酒。
    听见动静，他抬头，跟她对上视线。
    刘艺菲口罩下面，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她扫了一圈包厢——除了苏言，还有几个剧组的人，灯光组老张、收音组小李，刘璋木也在，正跟苏言碰杯。
    舒唱坐在最里边，翘着腿，冲她招手：“茜茜！这儿这儿！”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摘下口罩，脸上堆起笑，走进去。
    她挨着舒唱坐下，压低嗓子：“你怎么把他也喊来了？”
    舒唱理所当然地答：“人多热闹啊。”
    刘艺菲盯着她。
    舒唱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你怕了？”
    “谁怕了？”
    刘艺菲立刻否认，别过脸，“我就是……”
    她顿住，没往下说。
    她本来想说“就是不想看见那张讨厌的脸”。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要是说了，不就等于承认在片场被苏言气得够呛吗？
    不行。
    她刘艺菲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能承认被一个混蛋影响心情？
    忍了。
    “就是什么？”舒唱追问。
    刘艺菲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没什么。”
    包厢里灯光昏暗，屏幕上正在放老歌，没人唱。
    几个人就着花生米喝啤酒，气氛还算融洽。
    舒唱看了一圈，拿起话筒：“光喝没意思，来，我先开个头。”
    她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选了首歌。
    前奏响起，刘艺菲愣了愣——这旋律，怎么有点耳熟？
    舒唱开嗓：
    “抱一抱那个抱一抱，抱着我那妹妹上花轿——”
    刘艺菲嘴里的果汁差点喷出来。
    舒唱唱得那叫一个投入，调子跑到姥姥家，高音上不去就硬喊，低音下不来就假声。
    鬼哭狼嚎。
    包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灯光组老张手里的啤酒悬在半空，收音组小李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刘璋木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言倒是绷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瓶，嘴角微微抽搐。
    舒唱唱完最后一句，收麦，转过来，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怎么样？”
    刘艺菲张了张嘴，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唱唱……”
    她斟酌着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这首歌的风格，不太适合你。”
    舒唱眨眨眼：“是吗？”
    刘艺菲忍着笑，用力点头。
    舒唱“哦”了一声，“那换一首。”
    屏幕切歌，新的前奏响起。
    刘艺菲脸上的笑容僵住。
    “如果说你是海上的烟火，我是浪花的泡沫……”
    舒唱的声音继续跑调，但刘艺菲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骂舒唱，又想笑，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苏言那边也不好过。
    他如坐针毡，手里的啤酒半天没动。
    这个舒唱是什么点歌鬼才？
    先是《大花轿》，再是《追光者》，下一首是不是该点《分手快乐》了？
    一曲终了。
    舒唱放下话筒，冲苏言扬了扬下巴：“苏导，来一首？”
    苏言摆手：“不了不了，你们唱。”
    舒唱“啧”了一声，转向刘艺菲：“那茜茜来？”
    刘艺菲赶紧摇头：“我不会唱。”
    “不会唱？”
    舒唱眨眨眼，“那我给你们点个合唱的吧。”
    屏幕上跳出新歌名——《有点甜》。
    作词：苏言。作曲：苏言。演唱：苏言、刘施施。
    苏言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歌名，又看看舒唱那张写满真诚的脸，脑子里冒出一句话——
    点的很好，下次别点了。
    这舒唱是故意的吧？
    绝对是故意的。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灯光组老张低头剥花生，收音组小李盯着天花板，刘璋木举起啤酒瓶假装喝得很认真。
    刘艺菲把果汁放下，脸上带着笑：“我真不会唱。”
    苏言也在旁边点头：“我也不太会。”
    舒唱“哦”了一声，也没坚持，把话筒往旁边一放，招呼大家：
    “那就玩游戏呗，光坐着多没意思。”
    几个人围成一圈。
    游戏是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转酒瓶，瓶口对着谁谁选。
    第一轮，瓶口对准刘璋木。
    他选了真心话。
    舒唱问：“刘师傅，你觉得苏导拍戏怎么样？”
    刘璋木看了眼苏言，嘿嘿笑：“还不错，就是有时候太较真，一个镜头能磨半天。”
    苏言乐了：“这叫精益求精。”
    第二轮，瓶口对准灯光组老张。
    老张大冒险，站起来唱了句“东方红”，跑调跑得跟舒唱有一拼。
    第三轮，瓶口对准刘艺菲。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真心话。”
    舒唱眼珠转了转，问了个杀伤力不大的：“茜茜，你最讨厌吃什么东西？”
    刘艺菲松了口气：“香菜。”
    第四轮，瓶口又对准刘艺菲。
    这次她选了真心话，舒唱问的还是无关痛痒的问题。
    第五轮，瓶口再次对准刘艺菲。
    她皱皱眉，还是选了真心话。
    第六轮，又对准她。
    刘艺菲有点懵了。
    这瓶子成精了吧？
    第七轮，还是她。
    她深吸一口气：“大冒险。”
    舒唱笑眯眯地递过来一杯酒：“喝了就行。”
    刘艺菲接过，仰头干了。
    第八轮，刘艺菲。
    她继续喝酒。
    第九轮，还是她。
    继续喝。
    舒唱笑了笑，“茜茜，要不算了吧，都喝挺多了。”
    刘艺菲脸已经红透了，但脑子还在——至少她自己觉得还在。
    “继续。”她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谁先怂谁是狗。”
    舒唱耸耸肩，继续转瓶子。
    然后老指向刘艺菲。
    刘艺菲也彻底放飞了。
    什么“真心话”都不选了，上来就“大冒险”，上来就干杯。
    喝到后来，她自己举着杯子往嘴里倒。
    倒完还冲苏言晃了晃空杯，脸上带着那种“姐还能喝”的迷之微笑。
    散场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刘艺菲整个人软在沙发上，眼皮打架，嘴里嘟囔着什么。
    舒唱戳了戳她脸：“茜茜？醒醒。”
    刘艺菲“唔”了一声，没动。
    舒唱站起来，把包挎上，冲苏言招招手：“你送她回去。”
    苏言指了指自己：“我？”
    “不然呢？”
    舒唱理所当然，“我一个女的，扛不动她。”
    苏言看了眼瘫在沙发上那摊“神仙姐姐”，又看看舒唱。
    “你就不怕我趁人之危？”
    舒唱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你会吗？”
    苏言摇头。
    舒唱表情特坦然：“那不就得了。”
    苏言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出了KTV的门，夜风一吹，刘艺菲就开始不老实了。
    先是走路画S形，两步往左歪三步往右倒。
    苏言扶着她的胳膊，感觉像在搬运一株被风吹歪了的柳树。
    “你……你别晃。”
    刘艺菲皱着眉，伸手拍他胳膊，“晃得我头晕。”
    苏言无语：“是你在晃。”
    “我没有。”
    刘艺菲断然否认，然后整个人往旁边一栽，差点撞上路边的电线杆。
    幸好苏言眼疾手快，把她拽回来。
    刘艺菲站稳了，扭头盯着那根电线杆看了三秒，突然“嗤”地笑出声。
    “电线杆。”她说，语气里带着点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
    “嗯，电线杆。”苏言敷衍着，继续拖着她往前走。
    刘艺菲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电线杆挥挥手：“拜拜。”
    苏言：“……”
    他开始后悔没让舒唱自己送。
    这要是被人拍到，明天热搜标题他都想好了——《震惊！刘天仙深夜对电线杆表白，疑似精神异常》。
    酒店就在前面，还有五十米。
    刘艺菲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整个人往下一蹲，不走了。
    苏言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又怎么了？”
    刘艺菲蹲在地上，仰着脸看他。
    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在她脸上打出明暗分明的轮廓，眼睛亮得有点过分，里头好像蓄着什么。
    “苏言。”她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你一直在欺负我。”
    苏言愣了愣。
    刘艺菲就这么蹲着，仰着脸，一字一顿地说：
    “从《神雕》那会儿就开始欺负我，欺负我不懂事，欺负我好骗，欺负完就消失。”
    苏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刘艺菲还在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后面又用那些破歌……破剧本……不断撩拨我……”
    “转头又跟刘施施打得火热……”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
    “现在在片场还一直针对我……骂我走路像走红毯……骂我不会笑……”
    她说着说着，眼泪开始往下掉。
    啪嗒。
    啪嗒。
    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块深色。
    她也不擦，就那么仰着脸看他，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苏言，你就是个混蛋。”
    “骗子。”
    “人渣。”
    “败类。”
    每骂一句，她就拿拳头捶他一下。
    不知骂了多久，声音渐渐小了，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最后整个人往旁边一歪，靠在了苏言腿上。
    睡着了。
    苏言低头看着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倒挺均匀。
    他蹲着没动，等了一会，估摸着不会弄醒她，这才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到酒店楼下，苏言腾出一只手，从她兜里翻出房卡。
    电梯、走廊、房门。
    苏言把刘艺菲放到床上，帮她脱了鞋，摆正姿势。
    然后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弯腰，把被子往她肩膀那儿掖了掖。
    “茜茜，对不起。”
    声音很轻，就他自己能听见。
    这才转身离开。
    房间里，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床上切出一道细细的亮边。
    刘艺菲蜷在那道光旁边，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可我……还是……”
    含糊的呓语，散在呼吸里。

 第128章 导演速成

    第二天片场，太阳照常升起。
    拍完一场教室戏，场记板一落，刘艺菲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回休息区。
    她磨磨蹭蹭走到苏言旁边，趁别人不注意，小声问：
    “那个……我昨晚没做什么奇怪的事，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继续低头看回放：“没有。”
    刘艺菲皱皱眉。
    答得太快了，听着像敷衍，“真的？”
    苏言又抬头，这次认真想了想。
    刘艺菲心里咯噔一下。
    她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要裂开，口干得能一口气喝几瓶水。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躺在酒店床上，对昨晚后来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显然是喝断片了。
    她当场吓得差点心脏停跳。
    缓了三秒，先检查衣服——都在。
    再检查床——没有奇怪痕迹。
    然后她抓起手机就给舒唱打了过去，得知是舒唱让苏言送自己回来的，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舒唱在电话那头笑得跟傻子似的：“哎呀，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为我好？！让我跟一个男的单独相处？！”
    “怕什么，苏言不是那种人。”
    舒唱还在那头慢悠悠地补刀：“再说了，你要真被怎么了，现在应该高兴才对，哪还有闲工夫找我？”
    刘艺菲想骂人！
    想大骂舒唱一顿！
    算了，懒得跟舒唱浪费时间。
    “舒唱。”
    “嗯？”
    “以后你要是再敢把我扔给男的，我就跟你绝交。”
    “行行行，绝交绝交。”舒唱答得那叫一个爽快，半点诚意没有，“对了，昨晚好玩不？”
    刘艺菲直接挂了电话。
    ……
    “倒也有。”
    苏言想了半天，终于开口，“你把电线杆当成了流浪猫，非得蹲那儿跟它说话，还要带它回家。”
    刘艺菲愣住。
    “对了，你还给它起了个名字。”苏言继续说，“叫小花。”
    刘艺菲脸“唰”地红了。
    “你胡说！”她脱口而出，她才不会给猫起这么难听的名字！
    苏言摊手：“真的，我拉你都拉不动。”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三秒。
    “我才不信。”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苏言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乐了。
    接下来的几天，片场气氛微妙地变了。
    之前苏言跟刘艺菲，每天不吵几句就跟没法过日子似的。
    现在倒好，苏言突然不吵了。
    该拍戏拍戏，该看回放看回放。
    对刘艺菲的态度，跟对其他人没两样。
    客客气气，公事公办。
    刘艺菲反倒有点不习惯了。
    第四天下午，拍完一场戏，她终于憋不住了。
    趁休息的空档，她磨蹭到苏言旁边。
    苏言正翻着今天的拍摄计划，感觉到旁边有人，抬头。
    刘艺菲站在那儿，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点审视的表情，“你是不是又在憋什么阴谋？”
    苏言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非得我天天骂你？”
    刘艺菲“呸”了一声。
    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苏言已经低头继续看计划了。
    她抿了抿嘴，转回去，继续走。
    苏言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棚顶那排灯，有点走神。
    坦白说，他之前确实是故意折腾刘艺菲。
    虽说是第一次亲手导戏。
    但不足主要体现在现场调度、各部门衔接、流程管理这些实务方面，经常这边拍着那边等着，一耽误就是半天。
    再就是怎么把剧本文字变成流畅的画面，叙事节奏怎么把控，这些也需要慢慢摸索。
    但单论单个镜头的拍摄，本不需要NG那么多次的。
    之前那些折腾，是为了刷属性点，更为了那个“全都要”的念头刻意套路。
    可那天晚上过后，他有点下不去手了。
    刘艺菲蹲在路灯底下，仰着脸骂他混蛋的样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的样子。
    他闭上眼就能想起来。
    “算了。”
    “顺其自然吧。”
    苏言如是想。
    一个月过去，《那些年》的片场换了天地。
    头一周那会儿，苏言跟个无头苍蝇似的，这边看看那边摸摸，一个镜头磨半天，把刘艺菲气得天天拿筷子戳饭盒。
    现在不一样了。
    片场转得跟上了发条似的顺溜——这边场记板一打，那边轨道车已经推到指定位置。
    这边苏言刚喊“咔”，那边已经开始调整下一场的布景。
    各部门衔接得严丝合缝，半点不耽误。
    刘璋木最早发现不对劲。
    那天拍完一场教室戏，他蹲在监视器旁边看回放，越看越觉得邪门。
    “苏导。”
    他扭头看苏言，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你这镜头语言……什么时候练的？”
    苏言正翻明天的拍摄计划，头都没抬：“什么？”
    刘璋木指着屏幕：“刚才那个长镜头的节奏把控——这他妈是新手能拍出来的？”
    苏言抬头看了一眼，随口说：“还行吧，不就那样。”
    不就那样？
    刘璋木噎了一下。
    他在这行干了小十年，就刚才那条的水平，放出去说拍了十年他都信。
    可苏言呢？一个月前还跟无头苍蝇一样，一个月后就能拍出这种质感？
    “苏导。”
    刘璋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真是服你了。”
    苏言哈哈笑。
    他虽然没再故意找刘艺菲麻烦，导戏属性增长速度缓了些。
    但每天1-3点下来，依然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而随着属性增长，无数知识、经验，无师自通。
    他瞟了眼脑海里的属性面板——
    【导戏：85（镜头语言纯熟，场面调度自如，表演指导精准，距离顶尖大导演只差临门一脚）】
    普通人满值95，他现在的水平，当然不孬。
    就是不知道这部戏拍完能不能刷满。
    正琢磨着，赵丽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过来了。
    她站在苏言旁边，欲言又止。
    苏言抬头看她：“有事？”
    赵丽影抿了抿嘴，小声说：“苏言哥，施施姐……跟我打听片场的情况。”
    苏言顿了顿。
    “这次问得挺细的。”
    赵丽影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问我艺菲姐每天什么状态，问你俩互动多不多，还问我……”
    她没说完。
    但意思到了。
    苏言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片场没有不透风的墙。
    就他知道的，化妆组有两个小姑娘是刘施施的铁杆粉丝。
    施施很可能早就知道片场的情况。
    专门找赵丽影问……除了确定一下。
    恐怕还存了试探赵丽影的心思——看她会不会如实说，还是替自己瞒着。
    这姑娘，在这方面，心眼多得很。
    苏言嘴角勾了勾，“直接告诉她实情吧。”
    赵丽影抬起头，有点意外：“啊？”
    苏言看着她：“问什么答什么，不用瞒。”
    赵丽影愣了两秒，然后点点头：“好。”
    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收工，苏言回酒店洗完澡，刚躺下，脑子里突然“叮”一声。
    【刘施施当前好感度：99→98】
    苏言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小声嘀咕：“好欺负的刘施施……”

 第129章 眼睛瞪得像铜铃

    苏言第一次看到系统对《那些年》的预估时，吓得差点把鼠标扔出去。
    口碑S，票房预估——2011年上映，全球总票房2.3亿。
    他看得呆了呆，确定自己没看错。
    2.3亿，按照当前市场，是绝对能进年度前十的。
    刘艺菲前阵子那部《功夫之王》，投资近四个亿，全球总票房也就七八亿的样子。
    但《那些年》不过是一部青春片，凭什么跟人家大制作比？
    虽说到2011年，电影大环境很可能会更好，市场会增长，但能有多大变化不好说。
    反正单从看剧本的眼光来看，《那些年》确实是个好本子。
    苏言当初计划是自己投五百万，再拉蔡依侬投个两三百万，凑个七八百万，够拍了。
    结果刘施施非要掺一脚，刘艺菲那边也主动要投。
    三百万加三百万，再加糖人二百万，总投资，现金就直接干到一千一百万。
    钱多了，可以稍微放开点手脚了。
    成本大头是演员片酬跟人工工资。
    刘艺菲那边，虽然《功夫之王》算小扑——资方勉强回本，没亏但也没赚多少。
    但她的国民度摆在那儿，资历也摆在那儿。
    苏言想了想，给了两百万。
    不算高，但也不算低，中规中矩。
    他自己，电影新人，压根还没在大荧幕证明自己，五十万。
    赵丽影那边就更低了，几万块了事。
    其他演员也几乎全是新人，单个不多，不过加起来倒是笔不小的开销。
    当然，苏言也没亏待自己。
    剧本，一百万，导演费，一百万。
    这也是刘艺菲前面一直吐槽苏言的一个重要原因，说他什么都不会，居然敢给自己开一百万导演费……
    原计划30-40天拍完。
    结果导戏属性不知不觉爬到90点后，再看之前拍的那些素材——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不是技术问题，是感觉不对。
    光影是对的光影，构图是稳的构图，演员表演也没毛病。
    可就是……太平了。
    那种“该有的都有，就是缺了点什么”的平。
    苏言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前二十天拍的，全废掉，后面的重要镜头也重拍。”
    刘璋木手里的瓜子差点掉地上。
    “全废？这得增加多少成本？”
    苏言摆摆手：“顾不了那么多。”
    他宁愿多花点钱，也不想要那些烂素材了。
    反正预算还够用。
    刘璋木默默点头。
    他跟着苏言干了好几年，早就摸透这人的脾气。
    平时嘻嘻哈哈什么都好说，一旦作出决定，那是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好在重拍的那些场次，效果立竿见影！
    剃光头那场戏，柯景腾跟沈佳宜打赌输了。
    柯景腾冒雨去理发店剃光头，回来的路上骑着单车，雨水打湿他的脸，却笑得格外灿烂。
    这一幕是少年意气的极致体现，为了一个赌约、一份喜欢，甘愿做旁人眼中幼稚却勇敢的事。
    沈佳宜赢了赌约，却在次日主动扎起清爽高马尾走过操场。
    阳光落在她脸上，柯景腾和死党们集体看呆，这是沈佳宜放下优等生的矜持，用行动回应少年的执着。
    英语课本英雄救美加书页留言。
    孔明灯下的告白与留白。
    雨夜下的冲突、分别。
    重拍出来的素材，往监视器里一放，刘璋木整个人都不好了。
    同样的剧本，同样的演员，同样的场景，拍出来完全不是一回事。
    柯景腾骑着单车冲进雨幕，笑得张扬——那画面，少年感简直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沈佳宜扎高马尾走过操场那场。
    苏言没用轨道，直接扛着机器跟拍，镜头微微晃动，刘艺菲侧脸被镀上一层光。
    几个男演员集体看呆的表情，真实得不像演的。
    刘璋木盯着监视器，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有些人，真是怪胎。
    一个月练习，能顶别人十年苦功，还得是有天赋的苦功。
    没天赋，给一百年也没用。
    这重拍的值！
    刘艺菲也在看监视器。
    她站在人群后面，盯着屏幕里那些画面，好半天没动。
    同一场戏，她拍了两次。
    前一次拍的时候，她觉得还行，该有的情绪都有，该笑的场合也笑了，没毛病。
    可现在看到重拍的版本，她才明白“还行”跟“好”之间隔着多大差距。
    不是演技的问题，是镜头在讲故事。
    那些画面会说话。
    她想起《神雕》剧组，苏言学摄影那会，也是从什么都不会。
    到后面，突然就什么都会了。
    那时候她就觉得觉得这人很认真，很执拗，很有生命力。
    “看来这家伙，给自己开一百万导演费，也不完全是坑投资人，是真自信？”
    刘艺菲摇了摇头，暗自嘀咕。
    ——————
    婚礼这场戏，是整个剧本的最后一页。
    搭出的宴会厅里灯光调得暖黄，桌上摆着假香槟，群演们围坐成几桌，摄像机架在轨道上缓缓滑动。
    苏言坐在监视器后面，盯着那块小屏幕。
    刘艺菲穿着白色婚纱，头发盘起，站在新郎旁边。
    几个男演员围上去起哄，要亲新娘。
    按照剧本，新郎会说“怎么亲新娘就怎么亲我”，死党们还在讨价还价，柯景腾就冲上去按倒新郎狂吻。
    开拍前苏言跟刘艺菲对过这场——她只需要站在那儿，看着这帮曾经的少年闹腾，笑，然后眼眶慢慢红起来。
    含泪微笑。
    收住，不能嚎啕。
    是跟青春告别的释然。
    场记板一打。
    乔山、张若云几个围上去起哄，台词说得乱七八糟但情绪到位。
    新郎笑着挡驾，说出那句台词。
    然后苏言饰演的柯景腾冲上去，一把搂住新郎按倒在桌上，嘴对嘴亲下去——借位，但看着跟真的一样。
    满桌人笑翻。
    镜头切给刘艺菲。
    她站在那里，盯着那个疯闹的背影。
    一秒。
    两秒。
    刘艺菲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既没有笑，也没有哭。
    即便不用回监视器看回放，苏言也知道不行，直接喊咔，看向刘艺菲，“什么情况？”
    刘艺菲抿着嘴，没吭声。
    苏言挠挠头。
    为了这场戏，他昨晚上特意拉着她讲戏。
    分析沈佳宜这时候该是什么心情，讲得口干舌燥。
    系统提示里也写着。
    刘艺菲原本71点的演技，虽然“信任度”那栏只有“一般”，加成效果打了折扣，但也加成到89点了，拍这场戏应该手拿把掐才对。
    又拍了两条。
    还是不行，刘艺菲站在那儿，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苏言看回放，头开始疼。
    “咔。”
    他喊停，走到刘艺菲跟前，“你怎么了？”
    刘艺菲抿着嘴，摇了摇头：“就是……哭不出来。”
    苏言盯着刘艺菲看了几秒，扭头冲场务喊：“眼药水。”
    眼药水滴进去，眼眶终于湿了。
    泪珠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镜头再一对准，画面总算能看了。
    苏言盯着监视器里那双含泪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勉强够用吧。
    总比瞪得像铜铃强。
    【没存稿的苦，走亲戚了，更新晚了点，不好意思哈】

 第130章 大人的游戏2

    杀青宴摆在夏门一家海鲜酒楼。
    剧组包了二楼最大的厅，桌上堆满了虾蟹贝壳，啤酒一瓶接一瓶往上端。
    刘艺菲今晚化了淡淡的妆，头发披着，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往主桌一坐，就是全场的焦点。
    她表现得很得体，跟制片主任碰杯，跟灯光组老张聊了两句家常，还特意过去敬了刘璋木一杯，感谢他这俩月的辛苦。
    敬到苏言那桌时，她端着酒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苏导，辛苦了。”
    苏言站起来，跟她碰了一下：“你也辛苦。”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
    旁边乔山起哄：“哎哟，这就完了？不喝个交杯酒？”
    张若云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杀青宴嘛，得有点仪式感。”
    刘艺菲笑了笑，没接茬，仰头把酒干了。
    苏言也干了。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宴席散场时，快十一点了。
    刘艺菲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脚步有点飘。
    今晚敬酒的人多，她虽然每次都只抿一小口，但架不住人多，加起来也喝了不少。
    出了酒楼，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了点，但身体还是软绵绵的。
    制片主任安排了一辆商务车送主创回酒店。
    车上，刘艺菲靠窗坐着，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发呆。
    旁边刘璋木跟乔山还在聊明天的安排，声音嗡嗡的，像隔着一层水。
    她没听进去。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最终汇聚成一个念头：一切都结束了。
    到了酒店，众人各自散去。
    刘艺菲一个人进了电梯，按了自己那层。
    电梯门关上，四周安静下来。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任由酒精在身体里慢慢发酵。
    叮——
    电梯门开了。
    她走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那盏灯亮着，在地毯上投下一小片光。
    她从包里翻出房卡，低着头往前走。
    走到房门口，把房卡往门锁上一贴，“嘀”一声，门开了。
    “嗨。”
    刘艺菲手一抖，房卡差点掉地上。
    她猛地转身。
    苏言从消防通道钻出来，眼神里带着点酒后的倦意，但嘴角的弧度又像是在笑。
    刘艺菲盯着他，好几秒才找回声音：“你……你怎么在这儿？”
    苏言看着她，开口：“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刘艺菲瞪着他。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这个点，这个场合，说这种话？
    她应该拒绝，应该板着脸让他滚，甚至报警……
    可她张了张嘴，说出来的却是——
    “……进来可以，但不能太久。”
    说完她就后悔了。
    什么叫进来可以？
    什么叫不能太久？
    这不是变相同意了吗？
    苏言已经推开门，侧身进去。
    刘艺菲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
    走廊空荡荡的，没人。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进去，把门带上。
    房间不大，一张大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窗边摆着两把椅子和小圆桌。
    刘艺菲在这屋住了快两个月，早就习惯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有另一个人站在这儿，四处打量。
    她站在门边，看着他晃到窗边，看看那两把椅子，又看看书桌上摊着的剧本和几本杂志。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儿摆着瓶乳液，旁边是没来得及收的化妆包。
    刘艺菲脸颊微红。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化妆包塞进床头柜抽屉里。
    动作太大，乳液瓶差点被带倒。
    苏言没动，就站那儿看着她。
    刘艺菲把抽屉推上，直起腰，转过来。
    两人对视。
    三秒。
    五秒。
    刘艺菲先开口，声音比平时硬：
    “想说什么？”
    苏言盯着她，慢悠悠开口：“下午最后一场戏为什么哭不出来？别告诉我演技不够。”
    刘艺菲愣了一下。
    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上来。
    “就是情绪没酝酿好。”她梗着脖子，“怎么，苏导是来兴师问罪的？”
    苏言没说话，就看着她。
    刘艺菲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盯着窗帘。
    心里那点被酒精放大的情绪开始翻涌。
    最后那场戏，她知道自己该哭。
    可她不敢。
    她怕自己一哭就收不住，当着全剧组的面，当着这个人的面，露出最狼狈的一面？
    她做不到。
    什么三次机会，什么最后一次试探，不过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她早就输了。
    从《神雕》那会儿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刘艺菲正想着，嘴唇突然被堵住了。
    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勺，俯身吻下来。
    刘艺菲脑子里“轰”的一声，炸成一片空白。
    她想推开他，手抬起来，却软得使不上劲。
    苏言吻得很重，不像电影里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是带着酒意和某种她说不清的占有欲。
    刘艺菲被他吻得喘不上气，眼眶发酸。
    她用尽力气偏过头，喘着说：
    “放……放开……”
    苏言没放，又亲上来。
    这回刘艺菲真的急了，使劲推他胸口，可她那点力气哪推得动？
    挣扎间，她闻到他身上更浓的酒味，自己的脑子也晕乎乎的，像踩在云里。
    她小声说，声音软得自己都听不出来：“让我……先洗澡……”
    苏言停下来，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不会是打着进卫生间躲一晚上的主意吧？”
    刘艺菲噎住。
    她确实想躲，躲进卫生间，锁上门，等他酒醒了再说。
    苏言继续说，似笑非笑：“卫生间门可挡不住我。”
    刘艺菲瞪着他。
    脑子里乱成一团，酒精把理智搅得七零八落。
    “苏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稳一点，“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把我想了许久的事情做了。”
    刘艺菲脸“轰”地红透，往后退了几步。
    “苏言我警告你——”
    她抬手指着他，声音抖得厉害，“我可练过女子防身术！”
    苏言乐了：“是吗？我也练过少林功夫。要不咱们切磋切磋？”
    说着还摆出一个架势。
    刘艺菲看着他的无赖样子。
    又羞又恼。
    她应该骂他，让他滚，再不然报警。
    可话到嘴边，情绪上涌，变成——
    “你凭什么？”
    她往前一步，狠狠捶他胸口。
    一拳。
    “混蛋！”
    又一拳。
    “败类！”
    再一拳。
    苏言没躲，任她捶，这回是真使劲，拳头砸在他胸口，砰砰响。
    刘艺菲捶着捶着，眼眶红了。
    她停下手，盯着他，眼泪开始往下掉。
    “你凭什么……”
    她哽咽着，话都说不利索，“凭什么……想撩就撩……想走就走……”
    “凭什么……四年不闻不问……”
    “凭什么……现在又来……”
    酒劲儿彻底上来了，舌头都大了，说话含含糊糊的，眼泪流得满脸都是。
    苏言盯着她看了几秒。
    原本这是他经过多次推演得到的最佳破局路径。
    可看着她这样子，心里那点念头忽然又散了。
    在感情上，他确实远没有其他方面的执行力。
    他抬起手，想帮她擦眼泪。
    手刚伸到一半，刘艺菲突然往前一扑，搂住他脖子，狠狠亲了上来。
    苏言愣住了。
    这回是真愣住了。
    刘艺菲亲得很凶，又凶又乱又青涩，眼泪蹭了他一脸。
    她边亲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让你跑……让你躲……这回看你怎么跑……”
    苏言反应过来，搂住她的腰。
    刘艺菲被他一带，整个人贴上来，手从他脖子上滑下去，开始扯他衣服。
    苏言一边回应她的吻，一边往床边挪。
    刘艺菲被他带着走，脚下拌蒜，差点摔倒。
    两人跌跌撞撞摔进床里。
    刘艺菲躺在床上，头发散开，脸颊红透，眼神迷离地盯着他。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苏言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低头，亲掉她眼角的泪。
    咸的。
    刘艺菲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拉下来。
    ……

 第131章 量子态刘艺菲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刘艺菲眼皮动了动，意识慢慢浮出水面。
    头疼，这是第一反应。
    然后是渴，嗓子眼干得能冒烟。
    再然后——
    昨晚的画面跟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从脑子里蹦出来。
    走廊里突然冒出来的苏言。
    房间里的对峙。
    再到后面的失控……
    刘艺菲猛地睁开眼，慢慢转头。
    旁边躺着个人。
    侧脸对着她，呼吸均匀，睡得正沉，一只胳膊还搭在她身上。
    她悄悄掀开被子一角，往里瞄了一眼。
    然后又飞快盖回去。
    刘艺菲盯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这叫什么事啊，明明都打算结束了，怎么就走到这一步。
    不过他昨晚那个样子……是真的喜欢吧？
    刘艺菲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随之而来的是满满的自我厌弃。
    “刘艺菲啊刘艺菲，你真是堕落了！”
    刘艺菲恨恨地瞪了让她堕落的源头一眼。
    他还睡着，嘴角微微翘着，也不知道梦见什么好事。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些画面。
    《仙剑3》片场花絮，所谓的仙剑三美跟他混在一起的样子。
    还有那同组的赵丽影，才接触多久？
    看苏言的眼神，分明就是小迷妹一个，没事就往他跟前凑。
    她刘艺菲怎么可能跟别的女孩共享一个男人？
    绝不可能！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慢慢坐起来。
    动作轻得跟猫似的，生怕吵醒旁边的人。
    脚刚着地，腿一软，差点跪下。
    她扶住床沿，稳住身体，在心里又把苏言骂了八百遍。
    然后开始捡地上的衣服。
    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像做贼。
    套到一半，她突然停住。
    看着手里那条被扯得稀碎的内衬，脸又红了。
    色狼！
    禽兽！
    穿好衣服，她蹑手蹑脚往门口走。
    手刚搭上门把手——
    “刘老师这是打算提起裤子不认账了？”
    刘艺菲整个人僵住。
    她转过身。
    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躺在床上，支着脑袋看她。
    脸上带着那种欠揍的笑。
    刘艺菲所有刻意摆出的冷漠，在这一瞬间，全崩了。
    她抓起旁边小圆桌上的杂志，狠狠砸过去。
    “苏言你给我闭嘴！”
    杂志砸在苏言胸口，弹开，落在地上。
    苏言没躲，任她砸，脸上的笑更欠揍了。
    刘艺菲脸涨得通红，指着他，声音都抖了：“我还没怪你昨晚……强迫我！”
    苏言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画面，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那你去告我好了。”
    刘艺菲快气炸了。
    昨晚，她后面可能，可能有那么一点点主动，但开始时候，苏言就是准备用强的！
    她没冤枉他！
    “我才懒得搭理你。”
    她板着脸，努力让自己声音冷下来，“就当……就当是被狗咬好了。从此，咱们两清。”
    两清？
    苏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九寨沟那次。
    “哦？被狗咬了啊……”
    苏言拖长了调子，眼神在她脸上流连。
    刘艺菲被他看得发毛，正要开口，就看见苏言掀开被子，坐起来。
    然后他起身，走到她面前。
    刘艺菲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门板。
    苏言一只手撑在她头旁边的门板上，低头看她。
    “那请问这位受害者……”
    他声音压低了，带着点耍无赖的劲儿，“我可以申请再咬一口吗？”
    刘艺菲瞪大眼睛。
    脸“轰”地红透，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我保证，这次会轻一点。”苏言补充。
    刘艺菲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男人……
    当年那个在《神雕》剧组里纯情少年，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么无耻！
    这么无赖！
    她伸手推他胸口，声音又羞又气：“你放开我！！！”
    苏言没放，就任她推。
    刘艺菲那点力气，哪推得动他？
    推了几下，她自己先累了，停下来喘气。
    她瞪着他，眼眶又有点红，是气的。
    可苏言低头看她，眼神里的东西，却让她心跳止不住的加快。
    然后苏言低头，亲上来。
    刘艺菲下意识偏头，没躲开。
    亲在嘴角。
    她挣扎，手抵着他胸口。
    刘艺菲感觉身体一轻，被他带着往后退了几步，又跌回床上。
    “苏言你……”
    话没说完，被堵回去了。
    刘艺菲脑子又炸了。
    她该推开他。
    该骂他。
    该让他滚。
    可她手抬起来，却搂住了他脖子。
    ……
    不知过了多久，刘艺菲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
    她突然偏过头，狠狠一口咬在苏言肩膀上。
    苏言“嘶”了一声，没躲，任她咬着。
    刘艺菲咬够了，松开嘴，盯着那排牙印看了两秒。
    心里那点怒气，莫名其妙散了大半。
    她抬起头，还泛着水汽的眸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对男人杀伤力有多大。
    苏言眼神微动，伸手。
    “你走开！”
    刘艺菲吓得惊叫一声，一把拍开他的手，连滚带爬从床上下来。
    抓起地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动作比刚才还快得多。
    苏言躺在床上，看着她那副狼狈样儿，忍不住笑。
    刘艺菲穿好衣服，跑到门边，然后突然扭头瞪他，声音还有点嘶哑：
    “苏言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拉开门就跑，看样子房间里的东西都不打算要了。
    门“砰”地关上。
    苏言盯着那扇门，收起笑。
    “茜茜。”他轻声说，“这次，我也不会放过你。”
    摇了摇头，开始查看昨晚上的系统提示。
    【与刘艺菲达成特殊羁绊】
    【情绪价值：极高（突破界限的欢喜）】
    【特殊奖励：突破属性封锁，魅力+5】
    【魅力提升至满点（100），获得特殊技能“一眼万年”】
    【一眼万年：你的眼神自带故事感，能让被注视者在瞬间感受到你传递的特定情绪（深情、悲伤、鼓励、戏谑等），大幅提升情感表达效率】
    【副作用1：魅力过剩，日常状态也容易引人注目】
    【副作用2：极易让人产生“他好像喜欢我”的错觉，请注意收敛，否则迟早被柴刀】
    苏言盯着那几行字，嘴角抽了抽。
    “一眼万年”？
    听着挺浪漫。
    副作用更浪漫——“他好像喜欢我”的错觉。
    就是好像不能“浪漫”过头。
    他又看了一眼好感度监测。
    刘艺菲当前好感度：0。
    昨天到今天，从0到99再到0，跟过山车似的。
    上回她喝醉那次也是，好感度从0突然回升到99，然后第二天又变回0。
    不是正就是反，永远没有中间状态。
    不过未来还有很多机会，距离最近的。
    计划中的歌曲录制，还有《那些年》的宣传阶段，都有大把接触机会。
    混蛋也好，渣男也罢，反正他不会放手了。

 第132章 剪刀手与躲猫猫

    苏言不知道别的导演会不会剪辑。
    但他这个被系统硬生生催熟出来的“大导演”，是会的，应该说精通。
    拍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在过画面了：这个镜头接那个镜头，节奏怎么走，情绪怎么递进，一清二楚。
    十二月初的京城，天已经冷得能哈出白气。
    苏言窝在北三环一间剪辑室里，盯着屏幕上的时间线发呆。
    剪辑师姓周，四十来岁，秃顶，戴副厚眼镜，在这行干了快二十年。
    一开始听说导演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心里直打鼓——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当导演了？
    结果苏言往他旁边一坐，开始讲这场戏想怎么剪、那个镜头想接哪儿。
    周师傅听了半小时，默默收起那点轻视。
    这小子，是真懂。
    不是那种“我觉得这样好看”的懂，是门儿清的懂。
    “周师傅，婚礼那场，镜头从闹腾切到她脸上，我想留三秒空白。”
    苏言指着屏幕，“什么声音都不要，就她站在那儿的画面。”
    周师傅愣了一下：“三秒？会不会太长？”
    苏言想了想：“那就两秒半，不能再短。”
    周师傅点点头，开始动手。
    补拍和剪辑其实是前后脚的事。
    先粗剪一遍，看看哪些镜头能用，哪些不能用。
    不能用的，就得记下来，等演员有空的时候回来补。
    《那些年》还算顺利，苏言导戏属性爬升到90点后，本身已经过了一遍。
    补拍镜头不多——就几个特写，一个雨景，还有沈佳宜最后那场婚礼戏的另一个角度。
    演员那边也省心。
    赵丽影随叫随到，张若云回北电上学随时也能过来，乔山直接从老家坐火车赶来。
    就刘艺菲那边……
    苏言发了条短信，说有几个镜头要补。
    刘艺菲隔了大半天才回，就俩字：“不去。”
    苏言盯着那俩字看了三秒，又发一条：“不来也行，我找人代拍。”
    这次回得快：“我自己来！”
    最后她还是来了，全程绷着脸，拍完就走，一句话没跟苏言多说，更没多待。
    但镜头里的状态好得不得了。
    那种克制的矛盾感，正好贴着沈佳宜最后那场戏的情绪。
    苏言盯着监视器，心里有点想笑。
    十二月下旬，剪辑基本收尾。
    成片时长一百零五分钟，节奏紧凑，该笑的地方笑，该哭的地方哭。
    周师傅看完第一遍，摘下眼镜擦了擦，说了一句话：“这片子能卖钱。”
    苏言乐了：“借您吉言。”
    接下来是录歌。
    《因为爱情》这首歌，是跟《那些年》剧本一起从系统那儿薅来的。
    词曲完整，旋律抓耳，歌词写得——苏言第一次看的时候愣了好几秒。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
    这词，放这片子里，绝配。
    更关键的，能适配一系列已经想好的宣传方案。
    苏言给刘艺菲打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接，那边声音硬邦邦的：“什么事？”
    “刘老师，后期差不多了，该录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录歌？”
    “片尾曲，《因为爱情》。”
    苏言解释，“咱俩合唱，你忘了合同里写的？”
    又是两秒沉默。
    刘艺菲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在翻什么东西。
    然后她开口：“你录你的，我录我的。”
    苏言听明白了。
    不同时间，分开录，最后拼在一起。
    这样就不用见面了。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嘴上却说：“那多麻烦，一起录多快，半天搞定。”
    “我不。”
    “行行行，随你。”苏言让步，“那你先录，录完发我，我这边再补。”
    “嗯。”
    电话那头准备挂断。
    “刘老师。”
    那边停住。
    苏言对着话筒，慢悠悠开口：“你是不是怕见了我把持不住？”
    三秒后——
    “嘟——嘟——嘟——”
    苏言看着手机屏幕，笑得不行。
    两天后，京城某录音棚。
    刘艺菲戴着耳机站在话筒前，盯着面前的谱架。
    谱架上摊着张纸，上面是《因为爱情》的歌词和简谱。
    给你一张过去的CD
    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有时会突然忘了
    我还在爱着你
    她不是第一次看歌词，但每次看……都感觉像在说他们俩？
    她赶紧把这念头压下去，清了清嗓子，冲控制室比了个OK的手势。
    录音师按下播放键，前奏响起。
    ……
    一遍唱完，录音师在外面问：“再来一条？”
    刘艺菲点头。
    第二遍，第三遍。
    唱到第四遍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沉浸进去了。
    这歌，真好。
    不是那种炫技的好，是那种……戳心的好。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长出来的，不拧巴，不矫情，就那么平平静静地告诉你——爱过，还记得。
    随即又狠狠摇头。
    苏言是渣男。
    她不能上当。
    录完出来，她问录音师：“苏言那边什么时候来录？”
    录音师说：“他说明天下午。”
    刘艺菲“哦”了一声，没再问。
    第二天下午，她窝在酒店房间里，盯着手机，隔一会儿看一眼。
    没有消息。
    没有电话。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还是没有。
    刘艺菲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松了口气？有点。
    但也有点……说不上来的空落落的。
    那个混蛋，居然真的没来。
    一周后，她邮箱里收到一封邮件。
    附件是一个音频文件。
    她点开。
    《因为爱情》——演唱：苏言、刘艺菲。
    前奏响起。
    再然后，苏言的声音进来了。
    “给你一张过去的CD，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他的声音干干净净的，带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听着听着，眼眶有点酸。
    不是因为歌词。
    是因为……
    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一曲终了。
    她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
    京城，言行影业办公室。
    苏言把歌曲放进电影里，配好字幕，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画面流畅，音乐到位，情绪该有的都有。
    一月初，成片正式送审。
    苏言盯着那份寄出去的拷贝，长长吐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等龙标，等上映排期。
    从十月到一月，不到三个月做完一部影片，这速度，放哪儿都算顶快的。
    做完这一切，苏言也没闲着，立即赶往横店。

 第133章 探班

    横店还是老样子。
    苏言裹着件黑色羽绒服，顺着《倚天屠龙记》剧组的人指的路，七拐八绕找到片场时，正好看见刘施施站在一棵道具树下。
    一身黄衫，头发盘成紧致高发髻，气质出尘。
    蔡依侬发通稿说是最美黄衫女，也不算太夸张，反正苏言认可。
    苏言站那儿看了几秒。
    然后走过去。
    刘施施正跟旁边的人说话，转头看见他，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语气淡淡的，不冷也不热，就像看见个普通朋友。
    装的。
    刘施施当前好感度97。
    从99到98，是因为片场那些有的没的传言。
    从98到97，是因为这一个多月他忙着后期，连个电话都没打几个。
    照这个速度，一年不见面，也还能维持在八九十以上的高位。
    苏言正要开口。
    于敏老远招手：“苏言！这儿！”
    苏言走过去，于敏一巴掌拍他肩上，上下打量一圈，啧啧两声：
    “你小子真是一年一个样，上回见你还是《鹿鼎记》客串，现在真成大明星了。”
    “于导，您这话说得我心里发慌——是不是嫌我空手来的，暗示我该给您带两条烟？”
    苏言笑着躲开他的巴掌。
    “你小子……”
    于敏哭笑不得又欣慰，这小子红了，但还是跟当年一样。
    旁边站着个穿破烂戏服的年轻人，浓眉大眼，正是张无忌的扮演者邓潮。
    他冲苏言伸出手，笑得很客气：“苏言老师，久仰久仰。”
    苏言握了一下，乐了：“什么老师，叫苏言就行。潮哥你的《幸福像花儿一样》我看了，演得真好。”
    邓潮脸上笑容更盛了些：“客气客气，你那《古相思曲》才是真厉害，圈内都传，你这波等于抢电视台的钱，电视台还乐意！”
    两人商业互吹几句。
    旁边又凑过来个女孩，穿着蒙古公主的戏服，脸蛋圆圆的，正是安以宣。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言，普通话带着点湾湾腔：
    “苏言老师，我可喜欢你的《当我飞奔向你》了，张陆让太帅了！”
    苏言笑了笑：“谢谢安老师，赵敏妆造很好。”
    安以宣脸微微红，还想说什么，邓潮在旁边打趣：
    “行了行了，当着我这个‘张无忌’的面犯花痴，我可不高兴了……人家苏老师是来找于导的。”
    苏言心里一动。
    邓潮这话听着像开玩笑，但细品品，其实是在给他解围——提醒安以宣别太热情，刘施施还在呢。
    他跟邓潮素不相识，人家犯不着替他着想。
    只能说，这人做事有分寸，懂眼色。
    果然，能出头的明星，没几个简单的。
    那边于敏已经招呼着开始准备下一场戏，苏言顺势退到一边。
    刘施施还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保温杯，压根不往他这边看。
    苏言蹭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刘施施没动，也没说话。
    苏言盯着刘施施那张绷着的小脸看了两秒。
    突然伸出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扯了扯。
    刘施施的嘴被扯成一条缝，眼睛瞪得溜圆。
    “唔——！”
    她拍开他的手，又气又好笑，“你干嘛！”
    苏言收回手，笑得没心没肺：“看看是不是真人。”
    刘施施瞪他，可那点绷着的劲儿，被这一捏全捏散了。
    她哼了一声，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说是来探班，结果什么都没带，空着手来。”
    苏言往她旁边凑了凑，理直气壮：“我人来了，就是最好的礼物。”
    刘施施努力压住往上翘的嘴角：“呸，自恋狂。”
    她觉得自己应该再冷一会儿，让他知道这一个多月不打电话的后果。
    可这人往跟前一站，那点不愉快莫名其妙就散了。
    “行了行了。”
    她摆摆手，努力让声音显得正常点，“你站远点，别影响我拍戏。”
    苏言没动。
    他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贴着她耳朵，压低声音说：“其实带了，晚上给你。”
    刘施施脑子里“嗡”的一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一把推开他：“滚远点！”
    说完逃似的往人多的地方走。
    苏言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副狼狈样儿，笑得不行。
    一下午，刘施施拍戏状态出奇得好。
    晚上，酒店房间。
    窗帘拉得严实，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刘施施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一边擦一边看苏言。
    她终于问出憋了一下午的话：“白天就准备问了，你干嘛一直戴着墨镜？”
    这人从探班就戴着副墨镜，到现在都没摘。
    苏言靠在床头，看不出表情：“危险。”
    刘施施愣了下：“什么危险？”
    苏言没答，只是把墨镜摘了下来，看向刘施施。
    “一眼万年”那技能，平时收敛着还好。
    但偶尔一不留神，盯着人看久了，对方就会莫名其妙脸红。
    第一次是在楼下小卖部，老板娘多找了他五块钱，他盯着人家确认时。
    那大姐脸突然红了，钱也没要回，扭头就跑。
    第二次是在公司电梯里，对前台小姑娘笑了笑。
    那姑娘愣是站那儿发了几秒呆，电梯门开了都没出去。
    苏言当时就悟了。
    这技能，平时得藏好。
    不然哪天走在路上，随便看谁一眼，对方就误会“他好像喜欢我”，那可真是跳黄河都洗不清。
    “怎么样？”
    苏言就那么看着她。
    没说话，没笑，甚至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但刘施施就是移不开眼。
    脸开始发烫。
    心跳开始加速。
    “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你……你干嘛……”
    苏言眨眨眼，刚才那感觉瞬间散了，他又变成平时那副欠揍的样子，“是不是很危险？”
    刘施施这才反应过来。
    她抓起枕头就砸过去：“狗男人！使什么美人计！”
    苏言笑着接住枕头，顺手一拉，把她拽进怀里。
    刘施施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干脆不动了。
    ……
    刘施施趴在苏言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小声嘟囔：“就会使这招。”
    “对了，过几天糖人给你办的欢送会，我就不去了。”
    苏言低头看她。
    她没抬头，但睫毛颤了颤。
    “去了还得装不熟，我怕装不好，露馅。”
    还怕忍不住哭出来，矫情，她自己都嫌弃。
    “好。”
    苏言点头答应，搂着刘施施的手臂紧了紧。
    这姑娘真的很好哄。
    一部戏的冷淡，几句话就能暖回来。
    晚上之前，好感度就又回到99点了。
    好欺负，却让人不忍欺负。

 第134章 新的开始

    一月十五号，魔都。
    糖人公司三楼的会议室被清空，摆上了几张大圆桌。
    蔡依侬特意从外面请了厨师，自助餐形式的冷餐会，中西式都有，摆得满满当当。
    香槟塔摞了三层，墙上挂着投影，滚动播放苏言在糖人这几年的片段——
    《少年杨家将》片场，他蹲在地上跟袁洪抢鸡腿。
    《聊斋》竹林夜戏，他扛着摄像机往泥地里陷了半条腿。
    《仙剑3》杀青那天，他穿着徐长卿的紫袍朝镜头比了个耶。
    还有跟刘施施的合照，两人站一块儿，一个笑得没心没肺，一个抿着嘴努力绷住但没绷住。
    苏言站在投影下面，盯着那些画面，心里有点感慨。
    三年。
    从杨四郎到张陆让，从冯生到沈不言，从《射雕》到《仙剑3》。
    兜兜转转，今天算是正式毕业了。
    蔡依侬端着香槟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杯。
    “苏言，合作愉快。”
    她顿了顿，举杯，“糖人这几年赚的，有一半是你帮的。这杯，我敬你。”
    苏言跟她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蔡总这话说得，好像我走了糖人就塌了似的——老胡老袁还在呢，施施也在，您别咒自己啊。”
    蔡依侬哭笑不得，伸手戳他脑门：“就你嘴贫。”
    旁边胡戈端着盘子晃过来，嘴里还嚼着块蛋糕：
    “K姐，您别戳了，再戳更贫了。”
    苏言听着，余光瞥见袁洪。
    这哥们儿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端着杯香槟，表情严肃得跟参加追悼会似的。
    苏言正想调侃他两句，就看见袁洪眼眶开始泛红。
    然后红了。
    然后更红了。
    然后——
    “呜……”
    袁洪猛地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眼泪哗哗往下淌，顺着脸颊流进嘴角，他也没擦。
    “老苏！！！”
    他一把抱住苏言，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你、你怎么就走了呢！！！”
    苏言被他勒得喘不上气，使劲拍他背：“卧槽！说什么呢，哥又不是挂了！”
    袁洪不松，抱着他继续嚎：“你走了以后谁陪我侃大山！谁陪我喝酒！”
    苏言哭笑不得：“哥，我既不是退圈，更不是挂了，以后有的是合作机会。”
    袁洪愣住。
    泪还挂在脸上，鼻涕也快流下来了。
    他吸了吸鼻子，眨眨眼，好像才反应过来这个事实。
    “……对哦。”
    旁边胡戈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指着袁洪：
    “老袁你……你他妈真是个人才……哈哈哈哈！”
    袁洪松开苏言，抹了把脸，嘴硬道：“我这是真情流露！你懂什么！”
    “真情流露个屁。”
    胡戈笑够了，拍了拍袁洪肩膀，“你这是给老苏送行呢还是给他哭丧呢？”
    袁洪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纸巾盒砸过去。
    胡戈笑着躲开。
    苏言站在旁边，看着这俩活宝闹腾，心里那点离别的愁绪被冲得干干净净。
    角落里，沈清辞端着杯酒，靠在墙边，看着这边闹成一团。
    她没过去，就那么看着。
    苏言这几年，从入职糖人当职员爬到今天，她是一路看着过来的。
    那些折腾、那些对赌、那些别人看不懂的操作，她都看在眼里。
    现在这人要单飞了。
    她有点不舍，但更替他高兴。
    这人啊，就适合自己当家做主。
    待在糖人，反而屈才了。
    她举起杯子，冲苏言那边遥遥示意了一下。
    苏言正好看过来，对上她的视线，咧嘴笑了笑。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沈清辞没看他，盯着杯子开口：“有事？”
    苏言靠进沙发，笑了笑：“来找你聊天。”
    沈清辞转过头。
    苏言迎着她的目光，慢悠悠开口：“沈姐，还记得签糖人之前那天晚上，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沈清辞愣了一下。
    脑子里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
    蔡总让她帮忙规劝苏言签约的那天晚上。
    苏言毫不避忌地直言野心：
    “沈姐，如果您相信我，助我拿下这份三年合约……将来某一天，我觉得时机成熟了，想要有更自主的发展空间，我们不仅可以做同事，更可以成为合伙人。”
    当时她只觉得苏言疯了，画饼画到她头上。
    没想到，三年后，他真走到这一步。
    沈清辞收回目光，盯着杯子。
    “记得。”她说，声音平平的。
    苏言等着她往下说。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但K姐对我有知遇之恩，合同也还没到期。”
    苏言点点头。
    他从兜里掏出个U盘，放在茶几上，往她那边推了推。
    沈清辞看着那个U盘，愣住：“什么？”
    “《步步惊心》。”苏言说，“剧本。”
    沈清辞眼睛瞪大了一点。
    这部的改编权，当初是她去谈的，50万谈下来的。
    后来苏言把剧本弄出来，她看过，质量怎么样她心里门儿清——绝对是大爆的料。
    她一直以为苏言会自己去运作。
    结果现在，他把剧本拿出来，推到她面前。
    什么意思？
    苏言开口，语气平静：
    “沈姐，这几年你帮我处理了多少破事，我心里有数。
    合同条款、版权谈判、出版对接、各种琐碎……没你，我得累死。”
    他顿了顿，“所以今天，我是来邀请你，成为合伙人的。”
    起初他是真画饼，但现在也是真用顺手了。
    沈清辞办事利落、靠谱，不知道给他省了多少麻烦。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K姐那边……”
    苏言笑了笑：“我去谈，用这个剧本。”
    ——————
    第二天，总裁办公室。
    蔡依侬靠在椅背上，盯着坐在对面的苏言，表情复杂。
    《步步惊心》。
    她当然知道这部——清穿三大奇书之一，书粉无数。
    她在08年时候就盯上了这本书，想买下改编权。
    结果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作者早把改编权卖出去了，还是卖给了苏言，沈清辞帮忙操办的。
    当时只觉得可惜，甚至好几次动念头想从苏言手上买过来。
    现在剧本就摆在这儿……
    她伸手拿过U盘，插进电脑。
    快速浏览了几页，又翻到后面。
    半小时后，她抬起头，表情跟刚才不一样了。
    “你认真的？”
    苏言点头：“认真的，剧本卖给糖人，条件是——沈姐的合同解约。
    另外，女主必须施施演，2009年必须启动，且我有项目投资权。”
    蔡依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苏言的开价不低，甚至有点吓人。
    500万！
    但仔细想想又算得上公道。
    苏言早非无名之辈，两次白玉兰提名，出道以来的剧本全爆，大小的区别而已。
    按现在市场价，他亲手操刀的剧本能开到十万每集，虚高。
    但在他出的剧扑街之前，就能值这个价。
    也就是说光剧本费就值350万了。
    加上桐华跟《步步惊心》这两年很火，改编权本身就值钱。
    她刚刚也粗略看了，剧本质量很高，爆相十足。
    “这买卖，糖人做了，具体章程咱们再详谈。”
    良久，蔡依侬轻吐一口气，表情复杂，“苏言，我是真服你。挖人挖得这么理直气壮，还让我心甘情愿放人。”
    苏言摊手：“这叫双赢。”
    蔡依侬“嗤”地一声笑出来。
    “行了，滚吧。”
    苏言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蔡总，谢了。”
    蔡依侬摆摆手，没看他。
    门关上。
    蔡依侬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U盘的文件夹，发了会儿呆。
    这小子，心是真野。
    但野得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
    换个人，今天这场面，非得撕破脸不可。
    他倒好，挖人挖成合作，散伙散成共赢。
    蔡依侬叹了口气，又笑了笑。
    “行吧，反正糖人也不亏，《步步惊心》爆相太足了！投资份额上还得好好掰扯掰扯。”
    沈清辞办完解约手续那天晚上，苏言请她吃了顿饭。
    饭桌上，苏言把一份新合同推到她面前。
    沈清辞接过来，翻开。
    【苏言个人工作室·经纪人合约】
    签字栏，甲方是苏言，乙方是……沈清辞自己。
    薪酬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基本年薪+年收分成。
    沈清辞盯着那个数字，愣了好几秒。
    “苏言，你这……”
    “说好的，是合伙人，不是普通经纪人。”
    沈清辞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笔，签了。
    放下笔，她抬头看苏言：“以后怎么弄？”
    “言行影业那边负责拍戏、投资、扛风险，是‘生产端’。
    工作室这边，负责接戏、接广告、谈片酬，是‘经纪端’。”
    他顿了顿，咧嘴笑，“两边分开，账好算，税也好避。”
    沈清辞听完，忍不住笑了：“苏言，你今年才二十二？”
    苏言一本正经：“二十二，年轻有为，未来可期，怎么，后悔跟了？”
    沈清辞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后悔什么，反正上了贼船了。”
    当晚，苏言登录博客，发了一条新博文。
    标题：【告别糖人，开启新篇章】
    正文就几行字：
    三年，感恩。
    糖人是我正式入行的地方，教会我很多，也包容我很多。
    合同到期，和平分手，未来依然会保持紧密合作。
    即日起，成立个人工作室。
    往后，继续努力。
    ——苏言。2009年1月20日。
    发完，评论区立即炸了。
    “卧槽？苏言单飞了？”
    “什么叫单飞？人家合同到期，正常操作好不好？”
    “个人工作室！苏言这是要自己当老板了！”
    “施施怎么办？言诗CP还能继续吗？”
    “楼上放心，施施还在糖人，但合作应该不会断。”
    “《那些年》还有《仙剑3》什么时候上？急死我了！”
    “苏言牛逼！”
    苏言盯着那些评论，笑了笑，关掉电脑。
    资本游戏，他来了。

 第135章 项目太多，钱太少

    京城。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些年》是苏言独立后的第一个作品。
    从立项到拍摄到后期，出品方那一栏挂的都是“言行影业”四个字。
    但因为那会儿他还没跟糖人正式解约。
    外界看这片子，总有点“苏言在糖人支持下搞了个副业”的意思。
    现在不一样了。
    工作室成立了，公章揣兜里。
    往后每一部戏，都得他自己拿主意。
    言行影业的办公室在三环外一栋老写字楼的五层。
    面积不大，统共也就一百来平，隔出四间。
    苏言自己那间最小，就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张待客沙发。
    隔壁是沈清辞的，刚收拾出来，纸箱还摞在墙角没拆完。
    旁边是一间小会议室。
    再往里是大开间，摆着七八张工位，稀稀拉拉坐着四五个人。
    最靠窗那张，是公司唯一的“元老”——总经理老韩。
    韩宗耀，四十七岁，秃顶，戴副老花镜，面相看着就愁。
    当初苏言花一百万收购这家濒临破产的小公司，主要就是看中原老板手里的那张《摄制电影许可证》。
    收购后，人员方面，苏言暂时没动。
    韩宗耀留任，继续当他的总经理，负责日常运营和项目执行。
    《那些年》拍摄期间，他就是苏言派到现场的制片主任，每天扛着对讲机协调群演、盯盒饭、催场务等。
    业务能力不突出，甚至有几分温吞。
    但好在听话，让干啥就干啥，苏言也就让他继续留下来了。
    苏言瘫在办公椅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第一个”项目，不知道该启动啥。
    手头上，项目不少。
    他翻出系统面板，开始盘点库存——
    《当我飞奔向你》收官那天，刘施施事业开始起飞，情绪反馈极高。
    大爆，除了【讲戏】技能还得到。
    一个剧本:《最好的我们》。
    一部动画成片：《你的名字》。
    另一个技能:【营销大师(被动)】——对任何项目的宣传推广，都能本能地找到最高效的切入点，精准把控节奏，花小钱办大事。配合舆论放大器使用，效果翻倍。
    探班那天晚上，小别胜新婚，又给了一次极高反馈。
    奖励有点特别——【时间管理大师(被动)】：合理规划工作与情感的时间分配，在多人模式下依然能保持各方平衡，不会出现“厚此薄彼”的致命失误。
    苏言当时看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系统这是在吐槽他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技能对他好像确实有用……
    最让苏言隐隐自得的是另一波操作。
    他把《步步惊心》剧本卖给糖人那天，刘施施收到苏言点名让她担当女主的消息后再次给予极高情绪反馈。
    两个剧本奖励：《甄嬛传》、《琅琊榜》。
    系统评价都不弱于《步步惊心》，甚至更优！
    简直赢麻了！
    苏言资金本来就不充裕，不足以同步开发多个项目。
    卖给糖人，既轻松挖到沈清辞，又得到一笔现金流。
    然后还能帮刘施施去竞争2010年的金鹰女神，他觉得《步步惊心》希望很大。
    最后，系统反馈又弥补了剧本，“赢学”闭环！
    “啧啧，我可真是个天才！”
    苏言再次忍不住笑出声。
    刘施施这边好运连连，刘艺菲那边也没闲着。
    《因为爱情》录完发给刘艺菲那天——极高情绪反馈。
    得到《失恋三十三天》、《魔女》两个高评价剧本。
    还有捏了很久的《潜伏》、《奔跑吧，兄弟》、《想见你》……
    哪个都不错，哪个都需要钱。
    《最好的我们》投入最低，找个学校借场地，服装道具也便宜，往高标准去弄，估计也花不了一千万。
    但他不想开发这个项目。
    作为真正独立后的第一枪，他想搞波大的。
    目光落在那个放了好几年的项目上——《潜伏》。
    这剧本在他手里捂了快三年，一直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起。
    谍战剧，年代戏，服装道具场景全得重新做。
    三十集的体量，按现在的市场价，制作成本怎么也得两千万往上。
    要是请几个有点名气的，奔着两千五百万就去了。
    他翻出账户余额，开始算账。
    《那些年》导演费加剧本费两百万，卖《步步惊心》五百万，《古相思曲》后续分账又进来一笔，加一些零零散散的进账，凑一块儿……
    接近一千万。
    苏言盯着那个数字，陷入沉思。
    一千万，够拍半部《潜伏》。
    剩下半部，总不能让他去卖血吧？
    他摸出手机，翻到蔡依侬的号码。
    跟糖人有协议，糖人对他的项目有优先投资权。
    这玩意儿当初签的时候他没当回事，现在倒成了救命稻草。
    电话接通，蔡依侬那边有点吵，像是在片场。
    “苏言？什么事？”
    “蔡总，有个新项目，您看看感不感兴趣。”
    蔡依侬沉默了两秒：“你又写新本子了？”
    “不算新，放了有阵子。”
    “……发过来看看。”
    两天后，苏言坐在蔡依侬办公室里。
    蔡依侬把剧本往桌上一放，表情复杂。
    “苏言，你是剧本制造机吗？”
    她揉着太阳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一个接一个的，《步步惊心》刚签完，《潜伏》又来了。这又是个好本子，我得承认。”
    苏言靠在沙发上，没吭声。
    蔡依侬继续说：“但你来得不是时候。
    《步步惊心》也是大制作，至少得四千万起步，刚支付你五百万剧本费。
    得亏糖人这两年发展得不错，要不然哪拿得出这么多现金。”
    她顿了顿，报了个数：“《潜伏》我最多还能投五百万。”
    苏言心里快速算账。
    五百万，加上自己手里的，勉强够一千五百万。
    还差。
    他点头：“行，那先这样，我再去凑凑。”
    蔡依侬看了他一眼，没问去哪儿凑。
    从糖人出来，苏言站在路边，掏出手机。
    翻到刘艺菲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按了下去。
    响了几声，接通。
    “什么事？”
    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言清了清嗓子，开口：“那个……刘老师，手头宽裕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要借钱？”
    “对。”
    然后——
    “嘟——嘟——嘟——”
    苏言盯着手机屏幕，愣了愣，挂得真干脆。
    他挠挠头，有点尴尬，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开始琢磨下一个目标——老胡。
    胡戈从05年《仙剑》走红到现在，拍了多少戏？接了多少代言？只进不出的，积蓄肯定不少。
    正想着，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刘艺菲的短信。
    “不借钱。”
    苏言盯着那三个字，嘴角刚准备往下撇，下一条又进来了。
    “我可以投资。”
    苏言愣住，然后乐了。
    这丫头，嘴上挂电话挂得干脆，转头就发短信说要投资。
    他想了想，打字回复：“多少？”
    等了几秒。
    “你缺多少？”
    苏言算了一下：“缺口大概六百万。”
    这次回得快。
    “我投五百万。”
    苏言盯着那行字，好半天没动。
    五百万，差不多是她这几年攒的小金库了吧？
    他想起刘晓丽的管束，想起这姑娘现在的处境。
    最后敲了几个字：“行，算你一份。股份按比例分，亏了算我的。”
    发完，又补了一条：“谢谢。”
    等了几秒，那边没回。
    苏言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路边，抬头看天。
    魔都的冬天，天蓝得跟假的一样。
    他突然觉得自己脸皮是真变厚了，以前哪好意思开口找女人借钱？还是找刘艺菲。
    现在倒好，脸不红心不跳，跟吃饭喝水似的自然。
    “堕落了啊……”
    他小声嘀咕一句，嘴角却翘着。

 第136章 苏言的本事

    京城，刘艺菲的公寓。
    刘艺菲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份刚打印出来的《潜伏》项目书。
    刘晓丽从厨房端着果盘出来，往茶几上一放，瞥了眼那沓纸。
    “又是什么？”
    刘艺菲头也没抬：“剧本，苏言的新项目。”
    刘晓丽动作顿了一下。
    她放下果盘，在女儿旁边坐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找你干嘛？”
    刘艺菲翻了一页，语气特平常：“拉投资。”
    刘晓丽沉默了几秒，“你就答应了？”
    “嗯，五百万。”
    刘晓丽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她盯着女儿看了半天，想从那张脸上找出点别的什么——心虚、闪躲、欲言又止。
    什么都没有。
    刘艺菲翻着剧本，表情坦然得跟讨论今天吃什么似的。
    刘晓丽心里那点复杂的滋味，自己都捋不清楚。
    说苏言骗财骗色吧，不至于。
    那小子从《追光者》到现在，三年多了，作品一部接一部，全爆。
    《古相思曲》更是把电视台和观众都玩得团团转，还赚得盆满钵满。
    名声摆在那儿，哪怕现在单干，外界可能会观望一阵。
    但去拉投资，五百万应该问题不大。
    可他偏偏来找茜茜。
    为什么？
    刘晓丽心里门儿清。
    这哪儿是缺钱，分明是故意的。
    从《追光者》走红那会儿，她就知道那小子没死心。
    后来跟那个刘施施传得沸沸扬扬，她还以为这事翻篇了。
    结果呢？
    《那些年》一拍就是俩月，现在又来拉投资。
    她还有另一个担心，一直憋着没说——
    《那些年》杀青回来后，女儿变了。
    不是变了一个人那种变，是……说不上来。
    偶尔会发呆，偶尔会莫名其妙咬牙切齿，偶尔盯着手机屏幕出神。
    问她拍戏怎么样，她说还行。
    问她苏言怎么样，她说还是那么讨厌。
    刘晓丽也是过来人，什么阵仗没见过？
    她总觉得，女儿是不是已经被那小子得手了。
    没证据，但就是有这种感觉。
    “妈。”
    刘艺菲终于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语气特认真：
    “您别担心。我就是觉得他的项目好像每回都能成，是想让他给我打工。”
    刘晓丽差点笑出来。
    还给你打工？
    只怕最后是人财两失。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茜茜，妈也不跟你绕圈子。”
    她转过身，看着女儿，“说好，最后一次了。《那些年》跟这部什么《潜伏》，不管哪个项目扑了，以后都不许再他跟有财务往来。”
    刘艺菲眨眨眼：“行。”
    刘晓丽盯着她：“光口头答应不够，立个字据。”
    刘艺菲脸“唰”地红了。
    “妈！！！”
    她站起来，原地跺脚，“你、你这是干嘛！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刘晓丽不为所动：“那就证明给我看。”
    刘艺菲瞪着她，瞪了半天，最后泄气地一屁股坐回沙发。
    “立就立。”
    刘晓丽起身，从书桌抽屉里翻出纸笔，往茶几上一放。
    “写吧。”
    刘艺菲握着笔，盯着那张白纸，憋了好一会儿，才落笔：
    “我，刘艺菲，在此承诺：如果《那些年》跟《潜伏》两个项目都亏损，则今后不再与苏言进行任何形式的财务合作。”
    写完，签上名字，日期。
    她把纸往刘晓丽面前一推，赌气似的：“行了吧？”
    刘晓丽接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小心叠好，收进口袋。
    刘艺菲看着妈妈那副如获至宝的样儿，心里那点羞恼，慢慢变成另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为什么不管是舒唱还是妈妈，总觉得自己好像非苏言不可了？
    她明明很讨厌他好吧！
    讨厌他片场指手画脚的嘚瑟样，讨厌他明明身边围着那么多莺莺燕燕还来招惹她。
    想到那些莺莺燕燕，她更烦躁了。
    算了算了。
    她甩甩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反正跟她没关系。
    她只是想让那个混蛋给自己打工而已。
    ——————
    韩宗耀入行二十多年了。
    说“入行”有点抬举自己，其实就是个跑腿的命。
    早些年在剧组干过场务，后来混进制片部门，从场记做到制片主任，再熬到总经理。
    一步一个脚印，全是靠资历堆出来的。
    没背景，没人脉，没资源，就靠着“靠谱”俩字混到今天。
    原老板是个煤老板，姓王，山西人，嗓门大，肚子大，钱袋子更大。
    当初收购这家公司纯粹是为了玩票——给儿子弄个电影拍着玩玩，结果儿子玩腻了，公司就扔那儿半死不活。
    韩宗耀就这么被架着，每月领着万把块的工资，带着七八个闲人，守着个空壳子。
    去年下半年，王老板家的矿出事了。
    具体什么事他不知道，只知道老板突然急眼了，开始变卖手头资产。
    这家公司，打包一百万，挂出去卖。
    韩宗耀当时就坐在办公室，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则转让公告，发了一下午呆。
    他四十五了，头发秃了大半，眼镜片越来越厚。
    这个年纪，靠资历混上来的，离开这家公司，还能去哪儿？
    投简历？人家一看履历，总经理？哦，管过什么项目？没有。
    正发愁呢，有人上门了。
    一个年轻人，帽子压得低低的，进来就四处打量。
    韩宗耀当时还以为是谁家孩子走错门了。
    结果那人把帽子一摘，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韩宗耀当场愣住了。
    苏言。
    他当然认识这张脸。
    混这行的，哪能不关注网上八卦？
    什么“痴情才子”“三角恋”“真实哥”，那些帖子他上班摸鱼的时候没少看。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二十出头的“风流才子”，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更没想到的是，这人要买公司。
    一百万，当场转账。
    王老板乐得直拍大腿，恨不得把苏言当财神爷供起来。
    韩宗耀站在旁边，看着那笔钱到账，脑子里嗡嗡的。
    新老板的第一句话是：“老韩，你留任，待遇不变，有事找我就行。”
    说完就走了。
    韩宗耀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然后更让他震惊的事来了。
    没多久，新老板就宣布项目启动。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
    苏言自编自导自演，女主刘艺菲。
    韩宗耀当时血压差点飙上去。
    刘艺菲？华义那边刚放话要封杀的那个刘艺菲？
    他强压着心惊，开始盘账。
    公司账上那点钱，加上苏言投进来的，满打满算不到五百万。
    拍电影？拍广告差不多。
    结果苏言又拿出几份合同，放在他面前。
    糖人投资二百万，刘施施投资三百万，刘艺菲那边也投了三百万。
    韩宗耀看着那几份合同，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刘施施他当然认识——苏言的老搭档，糖人一姐，“准”字已经去掉了。
    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朱砂痣”。
    刘艺菲更不用说了，那位可是“白月光”。
    一个项目，把这两位全拉进来了？
    脚踩两只船？
    韩宗耀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他在圈里混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种场面，还真没见过。
    拍戏期间，他作为制片主任，全程跟组。
    亲眼看着苏言一边导戏，一边跟刘艺菲较劲，一边跟刘施施通电话。
    韩宗耀每天收工回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吃降压药。
    现在，《那些年》刚做完后期，新项目又来了。
    《潜伏》。
    谍战剧，三十集，预计成本两千万往上。
    苏言拿着项目书跟他说的时候，表情坦然：“老韩，账上钱不够，我再去拉点投资。”
    韩宗耀当时想还想劝一劝，步子不必迈太大。
    结果没几天，苏言真拉来了。
    糖人五百万，刘艺菲工作室五百万。
    韩宗耀看着账上多出来的钱，冷汗再次冒出来，他总觉得新老板这样操作，迟早得出事。
    更让他心惊的是另一件事。
    华义那边，一直没动静，几个月过去，风平浪静。
    韩宗耀不觉得是华义算了。
    那帮人，怎么可能算了？
    华义，民营第一巨头，最大的内容供应商。
    它没院线，但它打个招呼，院线凭什么为一个新人去得罪它？
    再不济，还能抢档期，狙击。
    还有舆论——华义手里掌控的舆论资源，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韩宗耀愁得又摸出一粒降压药，就着凉白开吞下去。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他叹了口气。
    这新老板，本事是真大。
    胆子，也是真肥。
    但他知道，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出头的机会了。
    “希望华义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此揭过？”
    “还有……这新老板混乱的私生活不要翻车……”
    韩宗耀暗暗祈祷。

 第137章 《潜伏》启动

    零九年的春节，被一个穿裙子的东北大老爷们儿搅和了。
    大年三十晚上，赵本三带着徒弟小沈阳往台上一站。
    《不差钱》那小品就跟平地惊雷似的，把全国观众炸得前仰后合。
    第二天醒过来，小沈阳那名字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从春晚舞台飞进千家万户。
    “这个真没有”、“眼一闭一睁，一天儿过去了嚎”，这些词儿瞬间成了街头巷尾的口头禅。
    苏言窝在家里的沙发上，裹着羽绒服，盯着电脑屏幕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心里着实有几分羡慕。
    一夜爆红。
    这才是真正的一夜爆红。
    他折腾了快五年，从群演爬到今天，每一步都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
    小沈阳倒好，二十几分钟小品，全国人民都记住了。
    “明年，明年高低得上去溜达一圈。”
    苏言小声嘀咕一句，把剥开的砂糖橘塞嘴里，酸得直眯眼。
    年一过，苏言就闲不住了。
    正月初八，大部分人还在家躺着长膘，言行影业的官方博客就挂出一条公告——
    《潜伏》正式立项，三十集谍战剧，即日起启动筹备。
    苏言个人博客转发。
    消息一出，网上又热闹了。
    主流声音都认为苏言飘了，从偶像剧一步跨到正剧，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但也有反驳声音：人家出道就是参演的《暗算》，走的也是实力派路线，怎么就不能演正剧了？
    为此，评论区吵成一锅粥。
    苏言的博客彻底沦为战场，好不热闹。
    苏言浑不在意，待在言行影业的办公室里，就着凉白开端着盒饭，刷得不亦乐乎。
    “看看，这帮人多热情，比过年还热闹。”
    沈清辞推门进来，就看见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把一沓资料往桌上一放，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
    “苏言，你是不是真有什么特殊体质？发个公告都能炸成这样。”
    苏言想了想，认真说：“可能是我太帅了，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沈清辞差点被自己口水噎着。
    她懒得接这茬，走过去翻了翻桌上那沓资料：“选角想好了？”
    苏言把最后一口米饭扒拉干净，饭盒往垃圾桶里一扔，擦了擦嘴。
    “男主，当然我自己上。”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理所当然，“这角色我盯了三年，当仁不让。”
    沈清辞认同地点点头，她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片酬怎么算？”
    苏言想了想。
    按现在的市场价，他这种“有爆款、有人气”的稳二线、准一线电视剧演员，单集片酬在五万到十万之间浮动。
    《仙剑3》那会儿拿的四万每集。
    经过《古相思曲》的大爆，现在可不止了。
    可惜《当我》跟《古相思曲》都是首播用话题强行推的大爆。
    后面重播数据不算差，但也明显不如首播亮眼。
    要不然他的片酬涨幅只会更高。
    “八万吧。”他报了个中间数，“三十集，二百四十万，不算坑糖人跟刘艺菲。”
    沈清辞点点头，记下来。
    确实不算黑。
    换成别的投资方，苏言的实绩。
    签他就等于签下一个话题宝库，顶格十万也有人接。
    “女主呢？”沈清辞合上本子，“定了没？”
    苏言表情僵了一秒。
    “还没。”
    他挠挠头。
    翠平这个角色，苏言第一个想到刘艺菲。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些年》拍完，档期正好空着。
    可问题是，她真演不来翠平啊。
    不是演技问题。
    苏言有【讲戏】技能，拉到90点以上，演技水平不成问题。
    问题是形象。
    翠平是什么人？
    太行山出来的游击队队长，没文化，不识字，走路带风，说话带刺。
    刘艺菲往那儿一站，就算穿上村姑的衣服，那股子气质也遮不住。
    这哪是山里的翠平，这分明是地主家的落难小姐。
    观众看了不得笑场？
    刘施施也是同样的问题，形象气质太不搭。
    再说《步步惊心》最迟三月就得开机，档期也冲突。
    杨蜜？糖嫣？
    包括赵丽影……
    同样的问题，完全不搭。
    苏言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发现一个扎心的事实——
    他认识、熟识的这些女演员，一个能演“土妞”的都没有。
    苏言憋出一句，“对外发试镜吧。”
    沈清辞靠在门框上，忍不住笑出声：“怎么，发现自己的朋友圈全是美女？”
    苏言抬眼瞪她。
    沈清辞抱着胳膊，慢悠悠开口：
    “因为你自己就一直演偶像剧啊，认识的自然都是花旦路线的女演员。”
    苏言一愣，仔细想想，还真是。
    从《少年杨家将》到《当我》到《仙剑3》，全是偶像剧赛道。
    接触的女演员，一水儿的花旦。
    翠平这种角色，得找青衣。
    那种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就能让人相信她是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的、手里见过血的。
    “所以？”
    苏言盯着沈清辞。
    沈清辞笑了笑，抛出一个提示：“你拍的第一部戏。”
    《暗算》？
    苏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张脸——
    陈术。
    《暗算》里那个风情万种又聪明绝顶的黄依依。
    还有《铿锵玫瑰》里的章子惠，女刑警，干练、泼辣、接地气。
    陈术，不就是公认的大青衣吗？
    苏言眼睛瞬间亮了，“对啊！陈术姐！”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追光者》能顺利卖给天娱，陈术也帮忙说话了的。
    现在找她来演，不正好投桃报李？
    而且翠平这个角色，本也不是纯粹的土妞。
    她是山野里的璞玉，平时看着憨、粗、笨，但关键时刻，能拿枪、能杀人、能扛事。
    换了旗袍往军统那些官太太跟前一站，更是能压得住场子的“余太太”！
    要的就是这种“美而有骨”。
    陈术完全符合——黄依依身上那股子聪明劲儿，章子惠身上那股子飒爽，揉吧揉吧，就是翠平。
    “老韩！”
    苏言冲门外喊了一声。
    韩宗耀小跑进来，手里还攥着个本子：“苏总，什么事？”
    “翠平这个角色，发个试镜邀请，给陈术老师。”
    韩宗耀愣了愣：“陈术？《暗算》那个陈术？”
    “对。”
    “行，我马上去办。”
    说完转身就走。
    苏言又叫住他：“等等。”
    韩宗耀回头。
    “导演人选，也一起发，邀请柳云笼导演。”
    韩宗耀眼睛瞪大了一点：“导演？您不自己导了？”
    苏言摇头：“这部戏我不导。”
    韩宗耀更懵了。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苏言在《那些年》片场的本事。
    到后期已经是极成熟的导演，进步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现在居然不导了？
    苏言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没解释。
    他当然能导。
    90多点的导演属性，拍什么都能拍。
    但他不想导。
    他需要的是话题。
    柳云笼，《暗算》的导演兼男主，在谍战剧这块是金字招牌。
    有他在，《潜伏》的关注度能翻一番。
    如果陈术也到位，那就更有意思了——
    《暗算》剧组，时隔四年，再重聚。
    这话题，岂是二百万导演费能比的？
    韩宗耀虽然不太明白苏言为什么放着导演不当，非要请人。
    但他有个优点，就是听话。
    老板让干啥就干啥，不问为什么。
    “行，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出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第138章 试戏，选角

    柳云笼答应得比苏言想象中痛快。
    电话打过去，刚把《潜伏》的项目简单说了说，那边就回了句：“剧本发过来看看。”
    两天后，电话回过来了。
    “苏言，这剧本哪儿弄的？比《暗算》扎实，人物更落地，节奏也更紧凑。”
    柳云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调子。
    但苏言听得出里头那点压不住的兴趣。
    “买的，龙一那篇短篇改的，捂了快三年了。”
    柳云笼笑着说：“你小子还真是个多面手，剧本是你的，资方也是你——让我给你打工吗？”
    苏言乐了：“柳导，您这话说的，哪敢让您打工。请您来是掌舵的，我就是个提供船的。”
    柳云笼停住笑，直接开条件：
    “两个要求。第一，余则成这个角色，我得亲眼看看你能不能演。
    这角色太吃重，你那些偶像剧我也扫过几眼，演技虽然不错，但跟余则成不是一路人。”
    苏言点头：“应该的。”
    “第二，配角选角，我得参与，这戏要是砸在配角上，可惜了。”
    苏言听完，差点笑出声。
    是怕他作为资方乱塞人吧？
    可他的工作室刚开张，拢共就他一个艺人，想塞都没得塞。
    蔡依侬那边倒是想塞人，都被他给挡了。
    “柳导，您放心，我这会儿光杆司令一个，想塞人都找不着对象。
    配角这事儿，您作为导演说了算，我相信你的眼光。”
    柳云笼那边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苏言答应得这么干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在京城？我过去找你，先试试戏。”
    苏言报了个地址，挂了电话。
    两天后，言行影业那间小会议室里。
    柳云笼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热水，打量着对面这个年轻人。
    四年前在《暗算》剧组，苏言还是个演“杨参谋”的小配角。
    那会儿他整个人还透着股青涩劲儿，演技也就刚够用的水平。
    后来这小子折腾出那么多事，柳云笼偶尔也看看新闻，什么《追光者》、什么艺考三校第一、什么《古相思曲》倒着播……
    每次看到都觉得挺有意思，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圈里每年冒出来的新人多了，能持续折腾的没几个。
    现在这人就坐对面，手里拿着份剧本，等着试戏。
    柳云笼上下打量他几眼。
    五官还是那副五官，但整个人的气质跟四年前天差地别。
    清爽，干净，往那儿一坐，不端着也不怵，就是那种……松弛。
    不是装出来的松弛，是从里到外的自信。
    “柳导，咱开始？”
    苏言开口，把柳云笼的思绪拉回来。
    柳云笼点点头，放下水杯：“就演余则成得知左蓝牺牲那段，一个人，没对手，自己来。”
    苏言低头看了几秒剧本，然后抬起头。
    柳云笼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苏言说话，是他整个人的状态变了。
    刚才还是个清爽的年轻人。
    这会儿坐在那儿，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眼神往窗外飘，像是盯着很远的地方。
    嘴唇抿着，喉结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有点哑：“左蓝同志……是为人民利益而死的。”
    说完这句，他停住。
    眼眶开始泛红，但没哭。
    他抬起手，像是想做什么，又放下。
    就那么坐着，盯着前方，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最后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滴。
    柳云笼没喊停。
    苏言也没出戏，就那么坐着，过了几秒，才抬手抹了把脸，转向柳云笼。
    “柳导，行吗？”
    柳云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调子：
    “除了长得太帅了点，跟余则成那‘扔人堆里找不着’的设定有点违和，其他方面……完美。”
    苏言愣了愣，然后乐了：“柳导，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柳云笼难得露出一丝笑：
    “夸你，余则成要是长你这样，潜伏个屁，走大街上都有人回头看。”
    “有道理，哈哈。”苏言很坦然地收下这份评价。
    柳云笼正式签约那天，陈术那边的消息也传回来了。
    可以接，但档期紧，《铁梨花》那边五月开机，她必须在五月之前杀青。
    苏言当场拍板：“没问题，两个月拍完。”
    韩宗耀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
    两个月？三十集谍战剧？这位爷是真敢说。
    但苏言心里有数，柳云笼拍戏效率很高，实在不行还可以给陈术的戏集中先拍。
    导演、主角定下后，开始进行配角选取。
    苏言没跟柳云笼一起耗在会议室里，而是把这事儿全权交给了柳云笼。
    柳云笼当时有点意外，看了他一眼：“这么信得过我？”
    苏言答得坦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柳导您拍戏这么多年，谁合适谁不合适，您比我清楚。”
    但转头回了办公室，他就把沈清辞叫过来。
    “配角选角那边，你帮忙盯着点。”
    沈清辞愣了一下：“你不是刚跟柳导说疑人不用吗？”
    苏言靠进椅背，随意地笑了笑：
    “跟柳导确实合作过一部戏，他什么人品我大概有数。
    但这部戏很重要，指着它赚钱，指着它拿奖。
    这圈子又特讲人情世故那套，谁知道柳导会不会迫于压力往组里塞人？”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三秒，表情复杂起来，“苏言，你不会对我也这样吧？”
    “那怎么可能。”
    苏言矢口否认，表情认真，“咱俩配合多久了？你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沈清辞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写着“我信你个鬼”。
    苏言也不在意，站起来拍拍裤子：“行了，这边你多费心，我得回北电了。”
    沈清辞这回是真愣了：“回北电？现在？”
    “废话，再不回去真要出事。”
    苏言抓起外套往外走，“从拍《仙剑3》开始到现在总共没上几天课，考试倒是都回去考了，但班主任已经发短信提醒我三次了。
    再不露面，期末评语上写‘该生长期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苏言说得轻松。
    其实是危机预感触发。
    再不露露面，被开除倒不至于，但让人不爽的难堪是有的。
    正好，他回北电也还有别的事。

 第139章 礼尚往来

    苏言回北电那天，京城正下着小雪。
    出租车停在学校门口，他背着包往里走。
    门卫大爷探头看了一眼，认出来了，摆摆手：“进去吧进去吧，你这孩子，两学期见不着几回。”
    苏言乐了：“大爷，您这记性，比我班主任都好。”
    大爷哼了一声：“少贫，赶紧的。”
    校园里比校外冷清不少。
    大二下学期刚开学不久，这个点，上午后两节有课的人正往教学楼赶，没课的窝在宿舍猫冬。
    苏言背着包往宿舍楼走，一路碰见几个同学。
    该笑笑，该点头点头。
    到了宿舍，推门进去，王金铎正趴在床上玩电脑。
    听见动静抬头，王金铎惊呼：“真的是你啊苏言？学校都传你拍戏太忙，准备不念了呢！”
    苏言把包往床上一扔：“我打了假条的好吧？”
    他只打算待到《潜伏》开机，所以没带多少东西。
    王金铎嘿嘿笑，凑过来：“那也太久了，快比当年02级师姐刘艺菲缺课还多。
    对了，跟师姐拍戏感受怎么样？听说你们在片场天天打情骂俏。”
    苏言瞥他一眼：“听谁说的？”
    “都这么传啊。”
    王金铎一脸八卦，“到底真的假的？”
    苏言把外套脱了挂起来，随口回了一句：
    “拍戏呢，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倒是你，上学期挂科的事摆平了没？”
    王金铎脸一垮：“能不能聊点开心的？”
    “开心的啊？也行，晚上我请客，出去搓一顿。”
    “好耶。”
    另外两个室友也跟着欢呼。
    下午，苏言晃到教学楼，找班主任聊了聊，签了几张表，又跑系主任、几门任课老师那儿刷了下存在感。
    全部准备了新年礼物。
    一圈下来，已经到了下午四五点。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过去：“景恬同学，有空吗？找你聊点事。”
    等了几分钟，那边回过来：“等我，四点半下课。”
    四点半，教学楼后门。
    景恬裹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帽子上那圈毛领把她脸衬得又小又白。
    她从楼里出来，看见苏言站在台阶下面，冲他挥手，走过去。
    苏言刚要开口，景恬先翻了个白眼，“说吧，又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苏言忍不住笑：“景恬同学，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每次找你都是为了办事似的。”
    景恬没说话。
    但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不然呢？
    苏言噎了一下。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第一次约人家，是想邀请她出演《那些年》女二。
    第二次约人家，是为了让人家帮忙递片子。
    苏言干咳一声，“这回可不是！是想回报你。”
    景恬挑眉，明显不信。
    苏言也不在意，跟她并排往校外走，“关于递片子的事，谢了。”
    年关附近，苏言找过一次景恬。
    景恬看完《那些年》的成片后，二话不说，就帮他把片子递给了博纳，万大系深度绑定的发行商。
    面子够大，直接递到了博纳老总于冬桌上。
    于冬看完片子，初步达成发行意向，给的条件也还算优厚。
    当然，正式合同得等龙标下来才签。
    但这已经是很大一步了。
    景恬“哦”了一声，没太在意，歪着头看他：“所以你说的回报是什么？”
    苏言没绕弯子：“《步步惊心》听说过吗？”
    景恬点头。
    这消息最近在圈里传开了。
    什么苏言跟糖人和平分手，把一个好本子《步步惊心》用一块钱卖给糖人，只为帮刘施施冲击2010年金鹰女神。
    传得神乎其神。
    什么风流才子本色尽显，什么爱美人不爱江山，一个比一个唬人。
    这会儿苏言突然提起来，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听过，怎么了？”
    苏言继续说：“当初跟糖人谈的时候，我争取了投资权，30%的份额。”
    景恬依然一脸懵：“所以？”
    苏言摊手：“然后我发现自己没钱了。”
    景恬呆了呆，表情微妙：“你该不会是想找我借钱吧？”
    “什么理解能力？都说是回报……”
    苏言无语了一下，继续说，“我是想把《步步惊心》那30%的投资份额转给你。
    先说好，我是觉得这戏真能赚，才把这机会让给你，可不是找你拉投资。”
    “糖人那边其实巴不得我这边不投，正好独占份额或者分给别人。
    你自己掂量掂量，亏了别怨我就行。”
    景恬眼睛微亮。
    《步步惊心》是什么量级的项目，她当然有数。
    书粉无数，这才刚放出消息，网上就一片沸腾。
    女主定的又是正火的刘施施，还有苏言“让剧本”帮忙冲金鹰女神的戏剧性话题。
    真正的未播先火。
    虽说她家不缺钱，但谁又会嫌钱多？
    正好也能稍微弥补下，她一直在浪费钱的说法。
    “行，我要了，回头让经纪人联系你那边对接。”
    她点头，嘴角微微翘了翘，“苏言，你这家伙总算干了一回人事，到时候赚了给你分红。”
    两人继续往外走。
    刚走几步，苏言又开口：“其实找你也还有点事。”
    景恬脚步一顿，扭头看他。
    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把我刚才那点好感还给我啊魂淡！
    苏言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咳一声：“别这么看我，一点小事。”
    景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显得正常点：“说。”
    苏言开门见山：“听说张亚冬帮你做过歌？”
    景恬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那段往事，堪称她娱乐生涯的黑历史。
    当时为了帮她出道，公司花大价钱请了张亚冬量身打造单曲。
    张亚冬后来接受采访，被问到跟她合作的感受，直接开麦：
    “完全唱不准，进不了状态，一录就紧张，一紧张就哭，一哭就罢录。
    还不能骂、不能催、只能哄，每天要讲笑话、陪聊天、哄开心，才能录几句。”
    这话传出来，她差点被网友笑死。
    现在想起这段，还有点不太愉快。
    景恬忍不住出声反驳：“我没他说的那么夸张，最多就是……就是要求多一点，要求高一点。”
    苏言挑眉：“哦？”
    景恬理直气壮：“录歌不得调整状态吗？状态不对怎么录？
    而且他收那么多钱，哄哄我不是应该的？”
    苏言听完，愣了几秒，竖起大拇指：“可以，很合理。”
    景恬瞪他一眼，但脸色好看了些。
    她盯着苏言，语气硬邦邦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言道明来意：“我想请王霏唱歌，到时候帮《那些年》做宣传。”
    新公司的尴尬之处就在这儿。
    几个人凑不齐一个王霏那边的联系方式，他也不好意思为这点事去找蔡依侬。
    还不如继续麻烦景恬。
    关系嘛，就是越麻烦越亲近。
    景恬面色古怪起来：“王霏隐退了你不知道？想请她唱歌可不容易，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苏言点头：“知道，但总得试试吧？”
    景恬看着他，忽然想起关于这人的那些传闻。
    执拗，倔，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
    景恬忍不住笑了笑，“那你不用联系张亚冬了。”
    苏言一愣。
    景恬继续道：“不怕告诉你，我们最开始找张亚冬，就是想打通王霏那边，走天后背书路线，帮忙站台。”
    她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结果花多少钱，人家也不肯。”
    苏言听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出道就想让王霏站台？
    这他妈是真资源开路啊……
    景恬看他那副表情，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干咳一声：“不过我这边有陈家英团队的联系方式。”
    苏言脑子里转了转，陈家英，王霏的金牌经纪人。
    有她在，等于直接搭上了王霏。
    他盯着景恬，表情复杂起来。
    景恬被他看得发毛：“干嘛？”
    苏言想问景恬家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问为妙，“没事，谢了啊景恬同学。”
    “你以后少麻烦我就是谢过了。”
    景恬翻了个白眼，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太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了，“走了，联系方式回头发你。”
    景恬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行，尽量少麻烦。”
    苏言冲着那背影喊了一句，心里补充，该麻烦还是得麻烦。

 第140章 白嫖与抄袭

    苏言在北电待了一周。
    每天按时上课，下课跟同学侃大山，中午跟沈清辞通电话，关注项目进度，晚上回宿舍跟王金铎他们打牌。
    王金铎输得最多，一边掏钱一边嘟囔：
    “苏言你不是天天在外面拍戏吗？怎么牌技比我们还熟？”
    苏言把赢来的零钱往兜里一塞，理直气壮：
    “剧组等戏的时候没事干，场务大哥教的。”
    王金铎无言以对。
    这天晚上，苏言照例查看电子邮箱。
    刚一点开，顿时眼中一亮。
    是陈家英那边发来的邮件。
    他盯着屏幕上的几行字，嘴角慢慢勾起来。
    成了。
    不是直接答应，是邀请他去港岛面谈。
    但这已经比预想中顺利太多了——本来以为会直接被拒，他得设法慢慢游说，毕竟王霏已经隐退快五年了。
    但陈家英的邮件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清楚：歌听了，有兴趣，可以聊聊。
    苏言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开始飞快转起来。
    其实直接去港岛找人也能找到，但没有引荐，冒然上门太冒昧，成功率会大幅度下降。
    现在有陈家英这句话，至少能坐下来谈。
    能不能谈成，就看他的本事了。
    王霏隐退快五年，但这几年她在乐坛的地位反而越来越高。
    大众对她出新歌的期待也越来越强烈。
    如果能用《匆匆那年》和《因为爱情》这两首歌。
    配上《那些年》的电影片段做成MV，提前给电影造势，宣传效果会好得吓人。
    《因为爱情》还有他跟刘艺菲，以及王霏跟另一位男歌手，两个合唱版本，这又是话题。
    就是谈下来，确实不容易。
    他在脑子里把计划又过了一遍。
    歌曲质量本身够硬，这点他最有信心——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但光有好歌不够，还得有点别的东西。
    那个基金——嫣然天使。
    王霏和李大鹏因为女儿创立的慈善基金，这几年她虽然隐退，但基金的事一直没放下。
    如果把歌曲未来几年的全部收益投入基金……
    能不能打动她，不好说，但值得一试。
    一周后，京城国际机场。
    苏言背着包从到达口出来，一眼就看见景恬站在接机的人群里。
    她今天穿了件棕色风衣，头发披着，脸上架副墨镜，往那儿一站，周围好几道目光都往她身上飘。
    苏言也戴着墨镜，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忍不住笑：
    “这么友好，亲自接机？”
    “我是好奇。”
    景恬翻了个白眼，把墨镜往下一扒拉，露出那双眼睛，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开口，语气跟审讯似的：
    “你真谈下来了？”
    苏言乐了：“不然呢？我去港岛旅游？”
    景恬没理他的贫嘴，继续追问：“王霏？隐退快五年的那个王霏？”
    “对。”
    “我靠……”
    景恬把墨镜彻底摘下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她当然知道这事儿有多难。
    当初她想请王霏站台，砸了多少钱？找了多硬的关系？最后连面都没见上。
    苏言倒好，一去就谈成了。
    一周不到？
    “你怎么谈的？”
    景恬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两人并排往外走，苏言把行李箱拖得咕噜咕噜响。
    “运气好呗。”
    “运气好？”景恬不信，斜眼看他。
    “真的。”
    苏言开始细数，“第一，歌质量确实不错，王霏听了愿意聊。”
    “第二，我跟她说，歌曲未来五年的全部收益，投入嫣然天使基金。”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点头了。”
    景恬张了张嘴，又闭上。
    五年的全部收益。
    这手笔，确实够狠。
    王霏隐退这些年，唯一没放下的就是那个基金。
    苏言这招，等于把“赚钱”变成“做慈善”，正好戳在她心窝子上。
    “还有第三。”
    苏言继续说，“陈家英说，王霏本来就在考虑复出的事，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作品。
    我这两首歌，来的正是时候。”
    景恬听完，沉默了好几秒，开口：“苏言，你是真命好。”
    苏言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可能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了吧？”
    景恬翻了个白眼。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全是运气。
    歌要是质量不行，王霏再想复出也不会接。
    两人走到停车场，景恬拉开一辆保姆车的车门，示意他上去。
    苏言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钻进车里。
    景恬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对了，因为是做慈善嘛，王霏是免费献唱。”
    苏言突然开口，“还白嫖了个陈奕讯。”
    景恬手一抖，车子差点晃一下。
    “什么意思？”
    “《因为爱情》这首歌，王霏找的陈奕讯帮忙合唱。
    然后王霏不收钱，陈奕讯那边也没好意思收，最后说就当支持嫣然天使基金了，免费唱。”
    景恬：“……”
    王霏加陈奕讯，两首歌，全免费。
    这他妈是白嫖界的天花板吧？
    “也不算真白嫖。”
    苏言在后座补充，“歌曲收益五年内全部投入嫣然天使，算下来也不少钱。”
    景恬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
    五年的歌曲收益换王霏和陈奕讯合唱，本身就不太亏。
    更别说还有电影宣传的爆炸效果——王霏隐退五年后的首度献声，陈奕讯友情合唱，这话题度，比砸多少钱都管用。
    还得了做慈善的好名声。
    这家伙……
    她想起之前看过的《那些年》成片。
    青春、初恋、遗憾、释然……
    配上这两首歌，绝配。
    “苏言。”
    “嗯？”
    “我突然有点期待你的电影了。”
    苏言在后座笑了笑：“那就等着看呗，不出意外，暑期档上。”
    景恬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语气有点扭捏：
    “那个……什么时候也帮我写首歌呗？我出钱买。”
    苏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
    景恬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苏言答应得干脆，“不过好不好另说，到时候别嫌就行。”
    “不嫌不嫌。”
    景恬赶紧表态，“你写的能差？”
    景恬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却还在转悠刚才那些话。
    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会。
    演戏、写剧本、摄影、导演、写歌、谈判……
    还会白嫖。
    她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接下来的日子，苏言老老实实待在学校，刷脸熟。
    歌曲还没到放出的时候。
    半个月后，班主任那边总算点了头，说：“行吧，期末记得回来考试。”
    系主任那边也混了个脸熟，走的时候还拍了拍他肩膀：
    “年轻人忙归忙，别把根基丢了。”
    苏言点头，心里门儿清——这“根基”俩字，一部分是学业，一部分是人情，还有一部分是警告？
    华义有设立专项资金，每年都向三大院校捐款。
    跟北电某些校领导更是私交甚笃。
    但苏言出去拍戏符合流程，期末考试各科成绩也都很好。
    华义能做的也就到这儿了。
    系主任的敲打，班主任那短信。
    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例行公事——再不回来露个面，面子上不好看。
    现在他回来了，该见的人见了，该刷的脸刷了，该送的礼也送了。
    说哪儿去，他都不理亏。
    至于被开除？
    苏言想了想那画面，忍不住想笑。
    真要开除他，得先过他那些老师那一关。
    表演系的老师哪个不是人精？
    他这一年多虽然人没怎么在学校，但该交的作业交了，该考的试考了，成绩在那儿摆着。
    北电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事实上，他跟北电在《那些年》这个项目上本身还有合作。
    真开除他，不是打自己脸吗？
    所以这波恶心，也就到这儿了。
    真正的杀招，肯定还在后面。
    但他不怕。
    他怕个卵，他属性几乎全满，超级多边形战士。
    手上一堆爆款项目，等《那些年》上映，等《潜伏》制作卖出，或者等4月后先抛售一波网播权。
    第一笔充足资金到位，他相信自己就能彻底起飞。
    华义？
    他才二十二，有的是时间慢慢周旋。
    第二天，苏言出现在言行影业办公室。
    推门进去，沈清辞正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皱眉。
    听见动静，她抬头，冲他招手：
    “回来得正好，看这个。”
    苏言走过去，凑到屏幕前。
    于证工作室刚发的公告，标题挺醒目：
    【新剧《宫锁心玉》正式启动！清宫穿越，爱恨情仇，敬请期待！女主拟邀杨蜜！】

 第141章 签下赵丽影

    苏言盯着屏幕上的公告，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儿，就是“于抄抄”。
    这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从2006年那部打着“内地版《金枝欲孽》”旗号的《大清后宫》开始。
    于证的每一部戏，几乎都能找到个“孪生姐妹”。
    06年《大清后宫》，抄《金枝欲孽》。
    07年《最后的格格》，抄《末代皇孙》。
    08年《胭脂雪》，抄《凤凰四重奏》。
    同年《玫瑰江湖》，抄《楚汉骄雄》。
    一路抄下来，抄出了风格，也抄出了个“于抄抄”的江湖诨号。
    《步步惊心》这边刚炒热，那边就高调宣布《宫锁心玉》启动。
    要说没动心思，苏言能把名字倒过来写。
    关键是，这位于证虽然比他大了十来岁。
    但外界经常把他们拎出来放一起比较，都是近些年冒头的“新秀编剧”。
    荣誉方面，于证拿过“南方盛典年度最佳编剧奖”，苏言拿过两次白玉兰提名。
    资历上，于证很早就以编剧兼制片人的身份混圈子，苏言这边工作室才刚起步。
    于证有抄袭名头。
    苏言早些年其实也经常被外界诟病找枪手、抄袭等，但因为没有实锤，最后不了了之。
    不过苏言自己倒是隐隐觉得，他这些“作品”确实来路存疑。
    文风是个很玄的东西。
    一千个人有一千种文风，可以相似，但很少完全一样。
    反过来，同一个人写的东西，可能有变化，但天差地别？很少见。
    而系统给的奖励，无论歌曲也好，剧本也好，风格跨度大得离谱——校园青春、逆向穿越、谍战正剧……
    外界怀疑他找枪手，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再就是系统居然能提前知道2009年4月后网播权价格会大涨，能预估《那些年》2011年的票房。
    票房没法印证，但网播权这事儿，临近4月，市面上确实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好几家视频平台在不动声色地大量收购热播剧版权，连带着价格开始缓步上涨。
    一家叫“乐视”的视频网站，扫货还扫到他头上来了。
    想以高于市面20%的价格收购他手上的存货，被他给回绝。
    结合以上这些信息，苏言大胆猜想，系统奖励的作品，可能是搬运自未来？
    这个猜想，也让苏言彻底支棱起来。
    毕竟，有证据才是抄袭，没证据就是创作。
    来自未来，你怎么抓证据？
    不过于证这波操作，苏言同样没证据。
    人家只是启动一个新项目，剧还没拍呢，剧本更是不知道长啥样，你能说什么？
    苏言关掉网页，懒得搭理。
    桌上还摊着别的东西——赵丽影的资料。
    这姑娘从拍完《那些年》后，彻底把华义惹毛了。
    虽然以前在华义就没什么资源，但好歹偶尔还能跑跑龙套。
    现在是彻底凉凉，听说一直闲到现在。
    苏言翻着那几页纸，心里有数。
    赵丽影当初接《那些年》，可能只是为了事业，未必是冲着他苏言来的。
    但客观上，人家确实受了影响。
    在片场那俩月，这姑娘也一直向着自己，刘施施那边有什么事，她还会悄悄递个话。
    这种人，能用。
    再说，《潜伏》里有个女配，晚秋。
    戏份不多但挺有记忆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签下来可以直接顶上。
    下一部甚至下下部戏，苏言还可以直接给女主，捧红。
    既能培养嫡系艺人给工作室创收，又向外头展示他苏言对“自己人”的态度。
    还能狠狠打华义的脸：看，在你那儿只能当丫鬟，在我这儿却能成当红女星！
    又是一次多赢。
    苏言最喜欢这种操作。
    他拿起电话，给沈清辞拨过去：“沈姐，约一下赵丽影，来公司聊聊。”
    两天后，言行影业那间小会议室里。
    赵丽影来的时候，是下午。
    她穿着件普通的灰色羽绒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怎么化妆。
    往那儿一站，跟公司楼下便利店的收银员小姐姐似的，半点明星样没有。
    苏言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赵丽影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拘谨得跟面试似的。
    苏言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华义那边，解约费多少？”
    赵丽影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一百万。”
    华义的合同规则跟糖人不同。
    糖人签约基本会在合同里给你写明，至少给多少角色，但相应的，违约金也高。
    华义更偏向于广撒网捞小鱼，集中资源捧大鱼。
    赵丽影就是这种小鱼，没给什么正经资源。
    相应，合同里违约金总收入的20%—50%。
    华义全按最高算也只能算到一百万，再多就是明晃晃诈骗了。
    苏言点点头，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支票，推过去。
    赵丽影低头一看，上面数字写得清清楚楚——壹佰萬圆整。
    她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苏言，“苏言哥，这……”
    苏言摆摆手：“华义那边的事，我也有责任。这钱工作室出，就当签约费了。”
    赵丽影抿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苏言等了几秒，继续说：“新合同在沈姐那儿，让她给你讲讲？”
    赵丽影摇头：“不用讲，我签。”
    苏言愣了下，还是让沈清辞把合同拿过来。
    赵丽影接过，翻开，看了一遍。
    合同约定，五年内至少给三部投资不少于两千万的剧集女主，其他利好条件该有的都有。
    但同样的，苛刻条件也不少，签约年限：十年，违约金：三千万。
    比蔡依侬当年签苏言的时候还狠。
    赵丽影却只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然后拿起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
    苏言再次愣住。
    谈生意嘛，最忌讳上来就摆底牌，他给这个条件是想给双方留拉扯空间。
    完全没想过赵丽影会这么痛快。
    “不用找律师过一遍？”苏言忍不住问。
    赵丽影抬起头，看着苏言，答得特干脆：“不用，我相信苏言哥。”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心里泛起一阵古怪。
    摇了摇头，他站起来，伸出手：“欢迎加入工作室。”
    赵丽影握住他的手，终于露出点笑：“谢谢苏言哥。”
    “希望不负彼此选择。”
    苏言也笑，赵丽影那边孤注一掷，苏言这边付出也算不小。
    这一百万解约金几乎是账上能挤出来的最后一笔钱了。
    下个月员工工资加沈清辞的薪酬，都得靠《无证之罪》月底新一笔版税来撑着了。
    《那些年》项目账户上倒是还有好几百万。
    原本这笔钱是留着请王霏用的。
    结果王霏免费唱，陈奕讯也免费唱，这笔钱就省下来了。
    但那是专项资金，得留着后续宣传用。
    就算最后有结余，也得按比例返还给投资人——糖人、刘施施、刘艺菲。
    虽然都算“自己人”，但账目不清迟早出事。
    苏言不想落人口实。
    《潜伏》项目同理。
    不过实在不行，还能紧急接几个次一点的代言搞钱。
    苏言倒是不慌，继续说，“《潜伏》里有个女配，晚秋，戏份不多但挺有记忆点。
    柳导那边还在选角，你要不要去试试？
    等这部戏过后，公司下部剧就直接让你当女主了。”
    赵丽影大点其头，眼神亮起来：“试试试试，这阵子，我都快闲疯了。”
    苏言表示理解，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丑话说前头，我答应过柳云笼导演，不干预选角。能不能成，还得试镜。”
    赵丽影点头，表情认真起来：“我明白。”
    苏言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儿，笑了笑。
    他从抽屉里翻出《潜伏》的剧本，翻到晚秋的戏份，拿笔划了几段。
    走到沙发前，把剧本递给她：“就这几场，你先看看，琢磨琢磨。”
    赵丽影接过剧本，低头看。
    苏言在她对面坐下，开始给她讲戏。
    从晚秋的出身，到她跟余则成的交集，再到她最后的选择。
    讲着讲着，他脑子里突然跳出几行字。
    【讲戏（中级）已生效】
    【目标：赵丽影】
    【信任度：高度信任】
    【增益倍率：2倍】
    【宿主演技：95 → 85（临时降低，持续24小时）】
    【赵丽影演技：62 → 82（临时提升，持续24小时）】
    “苏言哥，你讲得真清楚。”
    赵丽影从剧本里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惊喜，“我懂了不少。”
    苏言却无暇理会，看着系统提示，表情再次古怪起来。
    高度信任？
    这姑娘，刚才说“我相信苏言哥”的时候，不是说说而已？
    花痴？
    看着也不像啊。
    苏言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站起身，他看向赵丽影，笑了笑：“好好准备，争取拿下这个角色。”

 第142章 粉丝乱炖

    第二天。
    柳云笼一个电话过来，“那个赵丽影，你从哪儿挖的？”
    柳云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难得带着点惊讶，“晚秋那几场戏，演得有东西。
    眼神里有戏，收得住，不飘。”
    苏言往椅背上一靠，乐了：“柳导，您这评价可不低啊。”
    “实话实说。”
    柳云笼顿了顿，“之前见过几个，要么太端着，要么太浮。
    她倒好，往那儿一坐，那股子民国女文青的忧郁劲儿就出来了，就她了。”
    挂了电话，苏言盯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笑。
    晚秋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人设立得住——民国女文青，有点忧郁，有点敏感，还有点作。
    82点演技，绰绰有余。
    苏言只有通过【讲戏】技能触发系统提示时，才能看到别人的演技属性。
    但据他猜测。
    普通演员的演技，也就70点上下晃悠。
    偶像派往下，60到70之间浮动。
    实力派往上70-85，再往上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角儿了，比如苏言，如果系统也算老天爷的话。
    《潜伏》进入最后筹备阶段，重要角色基本都定了。
    余则成——苏言。
    王翠平——陈术。
    吴敬中——冯恩贺。
    李涯——祖封。
    陆桥山——吴纲。
    左蓝——沈敖君
    ……
    角色定下来。
    幕后团队的搭建也没闲着，也基本都是柳云笼找来的。
    苏言知道每个导演都有自己习惯合作的团队。
    只要价格合适，苏言同样没怎么插手。
    每天就带着韩宗耀跟已经定好的团队在横店那边踩点、搭景、协调群演，忙得脚不沾地。
    苏言这边忙得起飞，网上关于“正版”“盗版”的争论也愈演愈烈。
    于证的官方博客都快被冲烂了。
    这事儿说起来挺好笑的——于大编剧高调宣布《宫锁心玉》启动，女主拟邀杨蜜。
    本来是想蹭一波《步步惊心》的热度，顺便给自己脸上贴点金。
    结果帖子刚发出去不到俩小时，评论区就被原著书粉占领了。
    “于抄抄，你敢摸着良心说这剧跟《步步惊心》毫无关联吗？”
    “《步步惊心》这边刚筹备，你就抢先宣布《宫锁心玉》启动，脸呢？”
    “建议改名叫《宫锁心抄》。”
    骂声铺天盖地，一天能盖几千层楼。
    于证那边也是个狠人，愣是一声没吭。
    既不删帖，也不关评论，就那么挂着，跟行为艺术似的。
    圈内人都懂——黑红也是红，有人骂总比没人理强。
    更何况这波骂战，直接把《宫锁心玉》的知名度拉满了。
    现在谁不知道于证要拍一部清宫穿越剧？
    这波操作，属实是脸皮换热度，血赚不亏。
    但有人坐不住了。
    “蜜蜜不会真接这戏吧？”
    “《步步惊心》已经定了施施，《宫锁心玉》要是蜜蜜接了，俩人岂不是要正面刚？”
    “都是清宫穿越，题材一样，制作时间也差不多，这不是摆明了对垒吗？”
    “我的施蜜闺蜜情要完蛋了？”
    说这话的，是一群特殊粉丝——既喜欢刘施施又喜欢杨蜜的“闺蜜粉”。
    这群体还不少。
    尤其是《仙剑3》前不久刚在地方台播完。
    说起《仙剑3》，那可真是开年后的一颗深水炸弹。
    浙省地方台首播，开画就直接登顶同时段收视榜首。
    最高收视率冲到15.29%，市场份额37.8%。
    创下浙省地方台五年来最高收视记录。
    这数据只等上星，就是妥妥的年度爆款。
    剧里名场面一个接一个。
    景天和雪见那对欢喜冤家，从头吵到尾，吵着吵着就把观众吵出了眼泪。
    徐长卿和紫萱的三世虐恋，最后忘情水一喝，各自转身，那几步路走得电视机前的大姑娘小媳妇哭湿一包纸巾。
    龙葵祭剑那场，蓝色的身影纵身跃入火海，多少人在屏幕前喊“不要”。
    茂茂割肉换粮，那傻乎乎的笑，直接把人心脏戳穿。
    “仙剑三美”这个概念，也正式出圈。
    雪见的刁蛮，紫萱的深情，龙葵的痴心，三美各有各的好，观众各有各的爱。
    CP粉更是磕生磕死。
    景雪CP、卿萱CP、龙阳X龙葵的兄妹CP……从戏内到戏外，嗑什么的都有。
    其中最特别的一股势力，是刘施施和杨蜜的“闺蜜粉”。
    两人从《当我》里演闺蜜，到《仙剑3》里演姑嫂，戏里戏外都黏糊得不行。
    线下活动同框，被拍到好几次一起逛街吃饭。
    有次还被拍到杨蜜勾着刘施施的脖子，两人笑得前仰后合，跟上学时候的姐妹淘似的。
    “施蜜是真的！”
    “这种友情在娱乐圈太稀缺了！”
    “希望她们永远这么好！”
    粉丝们嗑得真情实感。
    结果现在好了，《步步惊心》定了刘施施，《宫锁心玉》拟邀杨蜜。
    两部清宫穿越，制作时间相近，题材撞车撞得亲妈都不认识。
    这不是要姐妹反目成仇的节奏吗？
    闺蜜粉们急得上火。
    又不敢去冲两位正主的博客，怕惹她们不高兴。
    于是矛头一转，全跑到苏言博客底下去了。
    “苏言！你快说句话啊！蜜蜜到底接不接《宫锁心玉》？”
    “施施和蜜蜜会不会因为这两部剧闹掰？你给个准话！”
    “你跟蜜蜜关系那么好，劝蜜蜜不要接啊！”
    “还有《此生不换》到底是写给谁的？是不是徐长卿和紫萱？”
    《此生不换》这首歌，作为《仙剑3》的插曲，也彻底火了。
    街头巷尾的音像店，天天循环播放。
    “回头看，不曾走远。”
    “眷恋一人，流连忘返。”
    这两句歌词，走到哪儿都能听见。
    歌火，讨论自然就多。
    有人说这是写给徐长卿和紫萱的，那三世虐恋配上这歌，绝了，官配。
    有人说是写给景天和雪见的，两人的欢喜冤家也配得上。
    还有人脑洞大开，从戏里磕到戏外。
    猜苏言是借歌言志，然后就是指向各个绯闻女主，从刘艺菲到仙剑三美，连接触不多的陈术也没放过……
    甚至还有人开始磕邪门CP——苏言X胡戈，苏言X袁洪。
    苏言刷到的时候，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这帮网友，脑洞是真特么邪门。
    胡戈那边也被波及了。
    有记者采访他的时候，直接问：“苏言那首《此生不换》，是不是写给你的？”
    胡戈当场笑喷，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们去问他，别问我。”
    外界纷纷扰扰，苏言这边全程吃瓜看戏不说话。
    3月1号，横店。
    《潜伏》低调开机。

 第143章 躺枪的苏言

    苏言这边低调得跟什么似的。
    《潜伏》开机那天就放了一挂鞭炮，带着主创拜了拜，完事儿直接开拍。
    连媒体都没请。
    两千万出头的预算，听着不少，但真花起来跟流水似的。
    服装要做旧，道具要还原，场景要搭，群演要请。
    要把场面做大做真实，初步估计也得请300-500名群演。
    虽然不是每天都需要这么多，但依然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还有幕后工作人员薪资，演员片酬。
    演员片酬相比05年那会已经涨了好几波，不说主演，配角也得花不少钱……
    这所有的所有加一起，每天花钱跟流水似的。
    苏言算了好几遍，最后还是把“开机邀请媒体”那一栏划掉了。
    预算紧，周期就短。
    柳云笼那性子，本来就追求效率，这下更狠了。
    每天早上七点出工，晚上十点收工，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基本不带停的。
    苏言作为男一号，戏份最重。
    每天顶着余则成那张“扔人堆里找不着”的脸，在片场来回穿梭。
    今天在军统天京站跟吴站长斗智斗勇，明天去码头跟联络员接头，后天又得回家跟翠平演夫妻日常。
    一场戏下来，台词量大得能写篇小作文。
    但苏言愣是扛住了。
    柳云笼一开始还担心——苏言毕竟年轻，又刚单干，能沉下心演这种正剧？
    结果拍了三天，柳云笼就彻底把心放肚子里了。
    苏言往镜头前一站，那股子劲儿就对了。
    不是耍帅的那种对，是那种……稳。
    最惊艳的是眼神戏，简直会说话。
    该有东西的时候有东西，该空的时候空，极其收放自如。
    就这么闷头拍了七八天，外头的风风雨雨，苏言愣是一点没关注。
    还是韩宗耀那天中午拎着盒饭过来，表情古怪地凑到他跟前：
    “苏总，于证那边官宣了。”
    苏言正扒拉盒饭，头都没抬：“官宣什么？”
    “杨蜜进组，《宫锁心玉》。”
    韩宗耀把笔记本屏幕移过来，“您瞅瞅，网上都炸了。”
    苏言看过去，屏幕上是于证工作室刚发的官宣博文。
    配了张概念海报，上面写着“清宫穿越第一剧”。
    下面杨蜜的转发就一句：“新旅程，请多指教。”
    苏言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扭头看向旁边的柳云笼。
    柳云笼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这是要打擂台了。”
    何止是打擂台。
    这消息一出，网上直接炸了锅。
    最疯的不是两边的剧粉，是那群“闺蜜粉”。
    刘施施的博客底下，一夜之间冒出几千条留言。
    “施施！蜜蜜真的去演《宫》了！你们是不是掰了？”
    “施蜜CP要be了吗？我不信我不信！”
    “施施你出来说句话啊！急死我了！”
    苏言刷着这些评论，心里有点好笑。
    这帮粉丝，比当事人还操心。
    但他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第二天，蔡依侬那边有动静了。
    项目宣传会上，有记者采访问起《宫》的事儿。
    蔡依侬脸当场就拉下来了，“《步步》是正版，《宫》是盗版。”
    采访视频当天晚上就被传上网，点击量嗖嗖往上涨。
    3月10号凌晨，一个ID叫“王阳明”的小号，在贴吧和博客同时发了一篇长帖。
    标题起的挺唬人：【深度揭秘：蔡依侬是如何用美人计骗来《步步惊心》剧本的？】
    帖子内容写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先说蔡依侬整容，说她靠脸上位，当过小三。
    再说《步步》剧本，根本不是糖人买的，是蔡依侬授意刘施施施展美人计从苏言那儿骗来的。
    最后爆了个“大瓜”：说《仙剑3》开拍后换角，把糖嫣换成杨蜜，是蔡依侬想用资源签下杨蜜，结果没签成。
    “同样的错误犯两次。”
    帖子里写道，“当年想用《仙剑1》签刘艺菲没签下来，现在故技重施想签杨蜜。
    没签成就报复，在行业内散布两人的坏话，害得她们损失多少资源？这种人，既愚蠢又小肚鸡肠。”
    帖子一出，风向彻底乱了。
    蔡依侬当年和刘艺菲母女那点恩怨，圈内人都知道。
    但拿到台面上说，这还是头一回。
    苏言刷到这个帖子的时候，是第二天在片场吃盒饭的时候。
    他看着“美人计”那三个字，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什么玩意儿？
    施施用美人计骗他？
    他怎么不知道？
    真要论起来，他才是那个“施计”的人吧？
    把刘施施的小金库都“骗”干净了。
    柳云笼端着饭盒凑过来，瞥了眼他的电脑屏幕，慢悠悠开口：“这写的是你？”
    苏言乐了：“柳导，您看我像是能被美人计骗到的人吗？”
    柳云笼上下打量他一眼，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摆着写着：挺像的。
    当天晚上，蔡依侬的博客更新了一篇长文。
    标题：《今朝被狗咬》。
    苏言看到这标题就乐了，这位是真生气了，连装都懒得装。
    文章写得那叫一个火力全开。
    先甩证据，说那个“王阳明”小号的IP轨迹和于证本人的一模一样，藏头露尾的小人行径。
    然后直接开骂。
    说于证当年穷得叮当响的时候，是她提携他入行，给他介绍资源。
    现在为了利益，反过来咬她一口，忘恩负义，就是条疯狗。
    说《步步》剧本是苏言友情出售，双方合作愉快，是一桩佳话美谈，不存在什么美人计，于证这是满嘴跑火车，造谣。
    最狠的是说杨蜜那段。
    “拍《仙剑3》的时候，我给她机会，对她在组里多有照顾，帮她协调档期。
    结果呢？明知道施施已经定了《步步》，还去接《宫》。
    她辜负我不要紧，辜负施施这几年的姐妹情谊，就是不仁不义！”
    “这两个人凑一块儿，狼狈为奸，臭味相投。”
    最后一句：“今朝被狗咬，明日看狗死，走着瞧。”
    长文一发，新浪博客的服务器差点没扛住。
    苏言刷新了好几次，页面才加载出来。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了。
    于证粉丝、杨蜜粉丝、刘施施粉丝、路人吃瓜群众。
    还有各种CP粉、黑粉，全挤在一块儿，吵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于证那边反应也快，半小时后就发了博文反击。
    逐条反驳蔡依侬的指控，说自己当年是靠本事吃饭，不是什么提携。
    还说蔡依侬这是气急败坏，乱咬人。
    但于证本来名声就不好，这会儿蔡依侬甩出IP实锤，他再解释也解释不清。
    骂他的帖子依旧铺天盖地，评论区被冲得亲妈都不认识。
    但杨蜜经过这些年的经营，加上《仙剑3》刚热播完，粉丝正活跃。
    蔡依侬那几句话，等于直接把她架在火上烤。
    导致蔡依侬的博客同样被冲。
    “蔡依侬凭什么说蜜蜜不仁不义？接什么戏是艺人的自由！”
    “就是，施施和蜜蜜的友情是真的，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
    “糖人想签蜜蜜没签成，现在报复是吧？”
    刘施施的博客也被波及了。
    苏言点进去看了一眼，最新那条宣传博文下面，吵得比菜市场还热闹。
    “施施你说句话啊！你和蜜蜜到底还行不行了？”
    “施施别理那些黑子，我们支持你！”
    “刘施施出来回应一下！别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苏言盯着屏幕上那些评论，眉头皱了皱。
    一块钱卖剧本这事儿，他当然知道是蔡依侬的营销手段。
    当时他没吭声，是因为这营销确实帮《步步》拉了不少热度，对他也没坏处。
    想了想，苏言点开自己的博客。
    最新一条还是《潜伏》开机那天发的，就一句话：“新戏开拍，低调干活。”
    底下评论区已经被攻陷了。
    最新评论全是问他《步步》剧本到底卖了多少的。
    还有问他怎么看蔡依侬和于证撕逼的，以及刘施施杨蜜是不是真反目了的。
    苏言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开始打字。
    新建博文，标题就一行字：“关于《步步惊心》剧本的一些说明。”
    正文简洁明了：
    “跟糖人合作很愉快，出售《步步惊心》剧本，算是临别赠礼。
    整个过程干干净净，不存在任何‘美人计’之说。
    某些人的想象力，建议用在写剧本上。”
    检查一遍，没问题。
    点击发布。
    刚发完，手机就响了，是刘施施打来的。
    第二天，片场，中午。
    苏言刚吃完饭，就看见柳云笼站在监视器后面，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苏言被他看得发毛，走过去问：“柳导，怎么了？”
    柳云笼指了指摄影棚门口。
    苏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门口乌泱泱围了一二十人，长枪短炮，分明是记者。
    苏言：“……”
    柳云笼看着他，慢悠悠开口：“苏言，知道我为什么不太喜欢用偶像派演员了吧？”
    苏言没接话。
    柳云笼继续说：“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把一群记者招来。”
    苏言乐了：“柳导，您这话有一点可说错了。”
    “哦？”
    苏言指了指他，一本正经地说：“您也是偶像派演员啊。”
    柳云笼愣住。
    苏言继续说：“您往那儿一站，那气质，那风度，不比任何偶像派小生差。”
    柳云笼反应过来，抬手敲了苏言脑袋一下：“你小子拿我开涮呢！”
    脸上却明显挂着笑意。

 第144章 项目刷屏

    一连几天，《潜伏》片场门口跟景点似的。
    每天早上七八点，准有十来号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蹲在那儿，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苏言倒好，每天坐着剧组那辆破金杯，从后门绕进去。
    拍戏拍戏，收工收工，愣是一句话没跟记者多说。
    有次收工晚了，苏言从后门出来，正好撞见几个蹲守的记者蹲在墙角啃面包。
    大眼瞪小眼了三秒，苏言冲他们点点头，钻进车里走了。
    那几个记者愣是没反应过来。
    等人走远了才懊恼地拍大腿——刚才那不就是苏言吗？怎么就没拦住呢？
    就这么蹲了三五天，硬是没挖到半点猛料。
    记者们有业绩需求，天天这么耗着也不是事儿。
    渐渐地，人也就散了。
    3月18号下午，片场休息区。
    陈术端着杯热水，坐在折叠椅上，看着不远处正在跟柳云笼对戏的苏言。
    那小子穿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副黑框眼镜。
    妆造内敛，气质沉静。
    往那儿一站，跟个刚毕业的小公务员似的。
    四年多前，在《暗算》剧组，苏言还是个演“杨参谋”的小配角。
    那会儿她帮他把《追光者》卖给天娱，也就是随口一句话的事，压根没往心里去。
    后来看新闻。
    每次看到都挺感慨——当年那个递歌的小伙子，真混出来了。
    再到前阵子，言行影业的电话打过来，邀请她演《潜伏》女主。
    她当时愣了好几秒。
    这才几年？
    从递歌的小配角，到邀请她演女主的项目老板。
    陈术想起月初那场面——苏言往她对面一坐，开口就是“术姐，好久不见”。
    那语气，那神态，自然得跟昨天刚见过似的。
    没有半点暴发户的嘚瑟，也没有那种“我现在发达了”的刻意谦虚。
    就还是当年那个递歌的小伙子。
    陈术正想着，苏言拍完一场戏，端着水杯晃过来。
    “术姐，发什么呆呢？”
    陈术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看着你，有点感慨。”
    苏言在她旁边坐下，灌了口水：“感慨什么？”
    陈术想了想，说：“当年你递歌给李编辑的时候，我就随口说了句话，真没想过后来会怎样。”
    她顿了顿，“现在你坐这儿，是剧组老大。”
    苏言乐了：“术姐，您这话说的，我哪是什么剧组老大，我就是个打工的。”
    陈术被他逗笑了。
    她顿了顿，忽然说：“不过说实话，看着你被那么多人围着追着，我还挺羡慕的。”
    苏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术姐想转换路线？”
    陈术也愣了一下。
    转换路线？
    她今年三十二了，出道这么多年，走的一直是正剧路线。
    从来不是那种被粉丝追着跑的偶像剧明星。
    可刚才那句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就那么脱口而出了。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掌声”包围的感觉呢？
    但也只是一瞬。
    陈术笑着摇摇头：“算了，我可受不了那个累。”
    她指了指苏言：“你这天天被围着，不累？”
    苏言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累倒是不累，就是有点烦。”
    陈术被他这实诚话逗笑。
    网上那场骂战，吵了快一周，终于消停了些。
    不是大家不想吵，是吵累了。
    蔡依侬和于证那两篇长文，该说的都说了，该骂的都骂了。
    剩下的，就是各自粉丝在那儿互相甩锅，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谁也说服不了谁。
    3月20号晚上，天涯论坛娱乐版，一个帖子悄没声地冒了出来。
    标题挺喜庆：【苏言的五个项目，来看看你期待哪个？】
    发帖人ID叫“苏家小跟班”，一看就是粉丝。
    帖子内容写得那叫一个嘚瑟：
    “最近网上吵得沸沸扬扬，什么美人计什么背刺，看得我头疼。
    咱们换个角度，来盘点一下咱们苏言同学手头的项目——
    一、《仙剑3》：刚在地面频道播完，收视率最高冲到15.29%！徐长卿那扮相，那打戏，帅得我直流口水。
    听说下半年就要上星了，到时候全国观众都能看见。
    二、《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苏言自编自导自演，女主刘艺菲！
    就问你们期不期待？反正我期待得要死。
    三、《潜伏》：苏言自制自编自演，柳云笼执导！正紧密拍摄中，期待明年收视奖项双丰收！
    四、《步步惊心》：苏言编剧，糖人制作，女主刘施施。虽然苏言不演，但这剧本是他写的，必须算一个。
    五、《宫锁心玉》：苏言关联项目，女主杨蜜。虽然苏言不演，也没写，但懂的都懂，必须也算一个。”
    帖子一发，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
    “我靠，不盘不知道，一盘吓一跳——苏言这是要霸屏啊？”
    “当年那个小群演，真起来了。”
    “从追光到跟光并肩，再到项目刷屏，内娱第一励志没毛病吧？”
    “我一个男的都喜欢徐长卿，剑耍得太潇洒了，满足了我对修仙者的所有幻想。”
    “胡戈也很帅，但跟苏言不是一个路数。胡戈是那种接地气的帅，苏言是……啧，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好看。”
    “期待《那些年》！刘艺菲演女一，跟苏言同框，这是多少年的梦啊！”
    也有调侃的：
    “你小子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写这一堆，就想说《宫》抄《步步》吧？”
    “关联项目笑死我了，苏言：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但你们聊的时候别忘了我。”
    “苏言：人在剧组坐，项目天上来。”
    “《宫》那剧现在跟《步步》绑定了，不管怎么吵，都绕不开苏言。这波属实躺赢。”
    当天晚上，于证再次坐不住，直接顶着本尊大号，在帖子里跟网友吵了起来。
    “《步步惊心》刚出版的时候我就看过，完全不感兴趣，是我挑剩下的项目！”
    “《宫》是我原创，跟《步步》毫无干系！某些人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评论区瞬间更热闹。
    “挑剩下的？笑死，那你倒是别抄啊。”
    “于老师，您这话说得，好像《步步》求您拍似的。”
    “于证老师内心真强大，被骂成这样还敢出来对线。”
    充满快活的气息。
    不过帖子里，有句话没说错。
    于证这人有两个优点。
    一是内心确实强大，根本不怕骂。
    二是对项目把控成熟精准，项目推进速度飞快。
    3月28号，横店。
    《宫锁心玉》先《步步惊心》一步官宣开机，仪式隆重。
    镜头前，于证得意洋洋，以此证明，他早在糖人之前就开始筹备项目。
    是糖人抄得他。
    但外界却不太买账，普遍认为这恰恰证明于证是在糖人刚放出消息时就动了心思。
    从年前糖人放出消息，到现在，刚好两个月。
    虽然时间依旧紧迫，但如果剧本写得够快，幕后制作团队成熟稳定，是能实现的。

 第145章 叫板

    不知道是斗气，还是真准备的差不多了。
    3月30号，《宫锁心玉》开机刚两天。
    蔡依侬那边就甩出一记重磅新闻——《步步惊心》宣布开机。
    而且特意选的同一个地方：横店。
    连核心取景地都一样，明清宫苑。
    消息一传出去，整个横店都躁动了。
    最头疼的，是横店集团那帮负责协调场地的。
    两个剧组，都是清宫戏，都要用明清宫苑，都要搭景，都要排期。
    协拍员席姐走路都带风，见人就念叨：“这边要乾清宫，那边也要乾清宫，我这宫分成两半算了？”
    但头疼归头疼，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这波宣传，比砸多少钱都好使。
    话题度直接拉满，网上天天有人开盘口，赌俩剧组会不会在横店街头狭路相逢，然后打起来。
    事实上，造成这一局面，横店集团主动出了力。
    私底下偷偷给《步步惊心》让了不少利，就为把他们也薅到横店来，赚足话题。
    反正场地够大，错开拍就是了。
    话题，确实足。
    《步步惊心》开机那天，线上线下赚足了眼球。
    好些媒体根本没收邀请函，自己扛着设备就杀过来了，就为抢第一手料。
    无数吃瓜群众恨不得把心里话喊出来：打起来！打起来！
    当然不可能真打。
    明清宫苑再挤，也够两个剧组错开。
    一个拍东六宫，一个拍西六宫，井水不犯河水。
    但气氛，确实微妙。
    晚上，《宫锁心玉》剧组下榻的酒店。
    杨蜜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裹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坐在床边。
    脸上贴着张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电视发呆。
    经纪人曾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份刚打印出来的通告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蜜蜜。”
    “嗯？”
    “你说蔡依侬这回是什么意思？”
    曾佳把通告表往桌上一放，“非得紧跟着开机，还非选同一个地方，这不摆明了叫板吗？”
    杨蜜没动，声音从面膜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叫就叫呗，又不掉块肉。”
    曾佳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今天倒淡定。
    “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舆论呗。”
    曾佳顿了顿，“现在网上吵成那样，你那闺蜜刘施施从头到尾没吭声。
    你这边接戏也接了，她那边剧也开了，这梁子算结下了吧？”
    杨蜜伸手，把面膜边缘按了按：“施施是施施，蔡依侬是蔡依侬，两码事。”
    “那她怎么不出来说句话？”
    “说什么？”
    杨蜜终于转过头，看着曾佳，“说‘我跟蜜蜜还是好姐妹’？那不是把蔡依侬架在火上烤吗？她不说，就是给我留面子呢。”
    曾佳愣了一下，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个理。
    “那你俩……私底下联系吗？”
    杨蜜眼睛弯了弯：“你猜。”
    曾佳翻了个白眼。
    杨蜜把面膜摘下来，扔进垃圾桶，拍拍脸，突然问：“你猜施施现在在干嘛？”
    曾佳下意识看了眼窗外：“睡觉吧？都这个点了。”
    杨蜜摇头，笑得有点意味深长：“肯定在跟苏言幽会。”
    曾佳呆了呆：“啥？”
    “苏言的《潜伏》也在横店拍啊，‘羊城街’那边，离明清宫苑，步行也就十来分钟。”
    杨蜜语气笃定，“施施今天刚进组，苏言肯定会过去看看。”
    曾佳莫名其妙：“你怎么知道？”
    杨蜜瞥她一眼，表情古怪：
    “当初拍《仙剑3》的时候，他俩就天天晚上‘讲戏’。”
    她把“讲戏”俩字咬得特别重，“施施那叫一个……经常黑眼圈都折腾出来了，非得化妆遮掩，反正你懂的。”
    曾佳呼吸略微急促，眼睛瞪圆：“年轻人……火力这么猛？”
    杨蜜扭头看向她，似笑非笑：“怎么，你也想试试？”
    曾佳脸一红，抬手作势要打她：“死丫头，胡说什么呢！”
    杨蜜笑着躲开，浴袍领口滑下去一点，露出半边肩膀。
    曾佳看了她一眼，突然叹了口气。
    这姑娘，是真长大了。
    当年签荣信答的时候，还是个未成年小丫头片子，见谁都叫老师，怯生生的。
    现在呢？戏一部接一部，人也越来越有主意。
    接《宫锁心玉》这事儿，她连跟自己都没商量太细，就拍板定了。
    “行了，不早了，你早点睡。”
    曾佳站起来，拿起包，“明天还有早戏。”
    杨蜜点点头：“佳姐慢走。”
    曾佳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杨蜜一眼。
    那姑娘还盘腿坐在床上，脸上挂着笑，但眼睛里那点东西，她看不太懂。
    曾佳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杨蜜瘫下来，盯着天花板，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外界的声音，她不是不知道。
    但，她怎么可能不接？
    她不是刘艺菲，有那么好的人脉，出道就是大制作女二，紧接着就是一部接一部的顶级女一，再然后，冲电影圈，路铺得比谁都顺。
    她也没有刘施施的好运。
    出道没多久就被蔡依侬看中，糖人一姐的位置等她去坐，一堆资源强喂，还有苏言这么个大才子一路精心呵护照料。
    连苏言离开糖人，也没忘了给她留个《步步惊心》，钦点她当女一。
    她杨蜜有什么？
    童星出身，跑过龙套，当过平面模特，在荣信答熬了这么多年。
    拍《神雕》的时候给刘艺菲作配，拍《当我》的时候给刘施施作配。
    于证那人抄是抄，但作品爆得也多。
    属于她的机会，她不会轻易放手。
    而且，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想了想，杨蜜从床头柜摸出手机，翻到刘施施的号码。
    嘴角勾起一抹怪异的笑，按下拨出键。
    ———
    明清宫苑附近某酒店。
    刘施施住的房间里，床头那盏暖黄的台灯是唯一的光源。
    快一个钟头了，刘施施感觉自己快说不出话来了。
    床头柜上手机突然震起来，嗡嗡嗡的，屏幕亮起，显示“蜜蜜”两个字。
    刘施施浑身一僵。
    “喂，蜜蜜……”
    接通，她努力让声音显得正常，但尾音还是有点飘。
    电话那头，杨蜜的声音传过来：“施施，睡了吗？”
    “还没……”
    刘施施深吸一口气，“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想给你打个电话。”
    杨蜜顿了顿，“今天开机，累不累？”
    “还行……”
    刘施施脸涨得通红，偏偏还不能发作，只能忍着。
    “施施，你声音怎么有点怪？”杨蜜问。
    “没有……”
    刘施施清了清嗓子，“刚才喝水，呛了一下。”
    “哦。”
    杨蜜笑了笑，然后开始拉着刘施施聊琐事，说于证收到《步步惊心》这边开机消息时的反应多么滑稽，说片场这个演员的八卦、那个演员的糗事……
    刘施施听得都快疯了，简直度秒如年，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
    不知道扯了多久，杨蜜那边谈兴终于消减，“行了，看你心不在焉的，估计忙开机仪式累着了，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拍戏呢。”
    “嗯，你也是……”
    刘施施如蒙大赦，赶紧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到一边，狠狠白了苏言一眼。
    ……
    又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消停下来。
    刘施施瘫在床上。
    她侧过身，看着苏言，眼神狐疑。
    “刚才突然那么卖力？”
    “是不是打什么坏主意？”
    苏言搂了搂她，态度坚定：“绝对没有。”
    刘施施眯起眼睛，回想刚才那通电话。
    自己应该忍住了，没露出什么破绽。
    蜜蜜说话也正常，没故意撒娇，没夹子音。
    刘施施这边还在疑神疑鬼地验证，苏言伸手搂住她，“看你们聊得挺好，看来没受影响？”
    刘施施沉默了一下。
    “开始其实也有点不太高兴。”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但后来想通了，我跟蜜蜜戏路有一定差别，但差别没那么大，迟早会遇上。
    总不能因为这个，就真像网上说的那样，当‘塑料姐妹花’了吧？”
    苏言乐了，伸手揉她脑袋：“可以啊，刘施施同学，长大了。”
    刘施施白他一眼：“什么叫长大了？我一直都挺成熟的好吧。”
    “是是是，成熟。”苏言笑着应和。
    刘施施顿了顿，忽然说：“就是K姐气不过，听说在办公室摔了不少东西。”
    “摔什么？”
    “茶杯，文件。”
    刘施施说着，自己先笑了，“我助理说的，K姐那几天见谁怼谁，整个公司都躲着她走。”
    苏言想象了一下那画面，也乐了。
    刘施施又想起什么，戳戳他胸口：“对了，某人也真够可以的。
    我听说《步步惊心》原著，女主不少亲密戏，我拿到的剧本里怎么一场都没有？”
    苏言得意地笑：“那当然，我写的剧本，我说了算。”
    刘施施往他怀里蹭了蹭。
    “其实有我也不会拍。”她小声说，“想想就别扭，除非是跟你。”
    苏言心里一暖，伸手搂紧她。
    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刘施施忽然看似随意地问：“《那些年》里没吻戏吧？”
    “有。”
    刘施施脸色微变。
    苏言忍不住笑：“逗你的，醋坛子，是男主跟新郎的吻戏。”
    这话一出，轮到刘施施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柯景腾跟新郎？”
    苏言一脸无奈：“想什么呢？错位拍的。我还真去吻男人啊？不可能的。”
    其实还有一段主角想象的吻戏。
    但拍的时候没真吻，刘艺菲不肯，四舍五入也算没吻戏了。
    苏言当时也没强求，想着反正机会还多，这不，后面索性在现实里啥都干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言准时出现在《潜伏》片场。
    依旧活力满满。
    苏言再次成为大忙人，白天剧组高强度拍摄，晚上窃玉偷香，顺带给刘施施【讲戏】。
    《步步》跟《宫》叫板的热点新闻还没过。
    4月2号。
    又一桩大事件来袭。
    准确说是一条新闻，广电关于加强互联网视听节目内容管理的通知，主流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
    简单一句话概括，打击互联网侵权盗版。

 第146章 几经波折的龙标

    对普通网友来说，是《越狱》没了，《迷失》没了，追了好几年的美剧一夜之间从各大视频网站消失。
    各大音乐平台，也连夜下架了大量未授权歌曲，首页挂出“正版化整改中”的牌子。
    下载歌曲没以前那么方便了。
    苏言恍然大悟。
    难怪系统给的奖励里预判4月后网播权价格会飙升。
    “系统真可以搞到未来信息！”
    这个认知让苏言振奋不已，越发觉得系统强大！
    当天晚上，几个影视行业的QQ群里，有人截图了一份内部邮件。
    大意是某视频网站连夜开会，决定紧急启动“正版化库存计划”。
    预算翻三倍，要求采购部“能收多少收多少，别管价格，先占坑”。
    截图下面跟了一串回复：
    “卧槽，这是要疯？”
    “下午刚出的通知，晚上就开会，这帮人反应也太快了。”
    “不快不行啊，再不收以后只能播新闻联播了。”
    苏言又刷了几个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发现已经有动作快的媒体开始发稿了。
    【视频网站连夜抢购正版剧，版权价格或迎来暴涨】
    【《亮剑》单集价格已评估为6000/每集，有价无市，原持有网站压根不卖】
    【盗版末日？广电新规重拳出击，视频网站紧急补货】
    【业内预测：电视剧网播权价格年内至少翻五倍】
    苏言看着那些标题，忍不住乐了。
    这帮媒体，嗅觉比狗还灵。
    这才几个小时？就已经开始预测了。
    不过他们猜得没错，确实要涨。
    但眼下相比去年才涨了一倍，相比昨天才涨了50%，这才哪儿到哪儿。
    按照系统预估，这波电视剧单集价格最终能上涨9倍左右。
    在上涨后的基础上，到明年还能再涨八九倍的样子，着实暴利。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炒股，这种躺着看钱生钱的感觉，确实爽。
    第二天，苏言前脚刚到片场。
    脑子里系统提示声响起。
    【因宿主建议投资网播版权】
    【刘施施情绪价值：高（投资翻倍的惊喜）】
    【获得：现金+200万，已自动汇入宿主常用银行卡】
    苏言盯着那几行字，还没做出反应，脑子里又“叮”了一声。
    【杨蜜情绪价值：极高（投资翻倍的狂喜、对宿主的复杂感激）】
    【获得：现金+400万，已自动汇入宿主常用银行卡】
    【获得：自由属性点*10】
    【获得：特殊道具“命运窥探（3次）”】
    【命运窥探（3次）：使用后，可查看一位绑定女神在原本时间线（无宿主干预情况下）未来经历片段，每次使用消耗1次机会】
    苏言这下彻底清醒了。
    命运窥探？
    能看到“绑定女神”原本的命运轨迹？
    苏言怔了怔，这玩意好像极其珍贵，又好像毫无意义。
    毕竟，现实没有如果……
    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就震了。
    来电显示：杨蜜。
    苏言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杨蜜那标志性的声音，有点脆又有几分嗲：
    “苏言！你还真是预判得准得很呐，有内幕消息？”
    苏言乐了：“我要这么牛，当初还去当群演？直接霸总临凡不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噗嗤”一声笑。
    “就会贫。”
    杨蜜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听着比刚才松快多了，“那按你上回说的，捏到明年还会继续暴涨？”
    “大概率吧。”
    “行，这回谢谢你啊。”
    杨蜜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到时候给你分红。”
    苏言赶紧摆手，虽然知道她看不见：“分红就不用了。”
    “要的要的。”
    杨蜜斩钉截铁，说完不等苏言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苏言注意到，杨蜜的好感度又涨了2点。
    杨蜜从接演《宫锁心玉》。
    好感度莫名其妙从原本的78点涨到83点，然后官方打击盗版的新闻出来，又涨了5点。
    这通电话后，来到90点，已经是毋庸置疑的高位了。
    “我这是在朝渣男的道路上狂奔不止？”
    苏言失笑摇头，倒也没过多纠结，径直前往化妆间。
    ——————
    龙标下来那天，苏言正拍完一场跟陈术的对手戏。
    沈清辞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冲出来，难得的兴奋：
    “过了！总局那边终于过了！驳回五次，改了五次，总算他妈的过了！”
    苏言长长吐了口气。
    《那些年》送审这事儿，折腾得他够呛。
    第一次驳回，说“部分镜头尺度偏大”。
    这个是苏言按照一些前辈的说法故意留的，上课打XX那段，被要求删除。
    苏言觉得很合理，这段确实又低俗又猎奇，拍得时候都拍得很隐晦。
    第二次驳回，说“早恋题材需谨慎处理”。
    他把台词改得更含蓄，比如把“在一起”改成“一起努力考大学”。
    第三次驳回，说“台词过于直白，建议修改”。
    ……
    一直到这第五回，才终于过了。
    “辛苦了沈姐。”
    苏言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接下来就是博纳那边了。”
    4月12号下午，京城，博纳影业。
    苏言跟着沈清辞走进那栋写字楼时，心里挺平静。
    于冬亲自见的他们。
    四十来岁的样子，脸胖胖的，看着挺和气，不像传说中那种雷厉风行的“发行大鳄”。
    “片子我看过了，不错。”
    于冬开门见山，“景恬那丫头推荐的时候，我还以为又是哪家小辈想镀金，结果还真有点东西。”
    他看向苏言，眼神里有几分审视，但总体是和蔼的，“自编自导自演，二十二岁，后生可畏啊。”
    苏言谦虚：“师兄过奖了，就是个青春片，能不能成还得看市场。”
    于冬北电毕业的，喊声师兄没毛病。
    “青春片怎么了？”
    于冬摆摆手，“这片子，情绪抓得准，节奏舒服，演员也对味儿，我看好。”
    接下来就是谈具体条件。
    发行这事，说白了就三种模式。
    第一种，买断。发行方给个一口价，电影卖了亏了赚了都跟片方没关系。
    第二种，保底分账。发行方承诺一个最低票房，超出的部分按比例分。
    第三种，纯分账。发行方不保底，只拿发行佣金，剩下的按比例分给片方。
    于冬嘴上说看好，但发行模式，提都没提第二种。
    当然，苏言也从没奢望让别人保底。
    他一个纯新人导演，还跟华义不对付，凭什么让人保底？
    于冬愿意接手发行，恐怕多少还看点景恬的面子。
    纯分账模式，对苏言而言正好。
    票房如果足够高，这种反而是对片方利润最大的方案。
    然后就是签合同，签得很细，每一笔钱怎么出、怎么分，都写得明明白白。
    签完合同，于冬笑容更和蔼：“咱们争取暑期档上映，具体定哪天，到时候看对手排片。”
    “行。”苏言点头答应。

 第147章 天价代言，震撼首发

    刚回剧组没两天，苏言屁股还没坐热，又一条大新闻刷屏。
    4月16号下午，片场休息时间。
    苏言蹲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助理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颠颠儿跑过来。
    “言哥，您看！”
    屏幕上，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头条齐刷刷换成了同一条新闻——
    【天后王霏复出代言！2300万天价签约霸王集团旗下“追风”“本草堂”】
    【隐退五年首度亮相，王霏2300万代言费创纪录】
    【最贵单个代言！王霏的商业价值到底有多恐怖？】
    苏言盯着那串数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2300万。
    要知道，去年保强拿金鹰视帝，片酬也才十来万一集，40集的剧得拍六部。
    周讯、黄晓民这些当红一线的代言费，也就三五百万上下晃悠。
    王霏倒好，一出来就是2300万。
    “隐退五年，归来仍是王者。”有媒体这样评价。
    苏言觉得这话说得太对了。
    这哪是王者，简直是女皇。
    网上已经炸锅了。
    论坛、贴吧、博客，到处都在讨论这事儿。
    “王霏也太牛了吧？五年没露面，一出来就拿2300万？”
    “这才是真正的商业价值之王，什么小花小生在她面前都是弟弟。”
    “霸王集团这是下了血本啊，2300万，得卖多少瓶洗发水，牛逼！”
    苏言刷着帖子，心情有点复杂。
    高兴的是，王霏天价代言这事本身就满是话题。
    她越火，到时候那两首歌出来，给《那些年》带来的关注度就越高。
    头疼的是，他原本计划是等六月份之后。
    等《那些年》宣传期正式启动了，再把《匆匆那年》和《因为爱情》放出来，跟电影形成联动。
    但现在王霏提前闹出动静，他要是不动，这波热度就白白浪费了。
    可是要动的话……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柳云笼不知道什么时候晃了过来，手里端着个搪瓷杯，里头泡着浓得发黑的茶水。
    苏言下意识把笔记本屏幕往他那边转了转：“王霏代言新闻，2300万。”
    柳云笼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慢慢转过头，盯着苏言。
    那眼神，跟看什么珍稀动物似的。
    “这新闻……不会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吧？”
    柳云笼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还有那么点认命的意思。
    他算是看出来了，苏言这男一号哪儿都好——演技稳，台词硬，拍戏时跟不要命似的拼命。
    可问题是，这人事儿一桩接一桩往外冒，动不动就得请假离开片场。
    幸好这小子拍戏的时候够专注，要不然这进度非得拖到明年去。
    现在又来？
    苏言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笑：“柳导，您这眼神……我害怕。”
    “你害怕？”柳云笼喝了口茶，“我才是真害怕，说吧，这次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苏言张了张嘴，想解释。
    柳云笼摆摆手打断他：
    “行了，别解释，我就问一句——这事儿需要你离组不？”
    “哈哈。”
    苏言忍不住笑出来，“柳导放心，这回不用离组。”
    柳云笼盯着他看了几秒，松了口气：“那行，你悠着点，别耽误下午的戏。”
    说完端着搪瓷杯晃悠走了。
    苏言摸出手机，给沈清辞拨过去。
    王霏那新闻炸成这样，这波热度不蹭，对不起自己请她唱歌花的那些心思。
    反正歌早就录好了，MV也早就剪好了——就是《那些年》的一些片段，配上王霏的歌声。
    这事儿沈清辞全程盯着做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跟王霏那边打个招呼，然后把歌放出去。
    “苏言？什么事？”
    “王霏那新闻看到了吧？”
    沈清辞“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兴奋：“看到了，2300万，这姐是真牛逼……你这回可真是白嫖了个大的。”
    “那必须的，所以咱们也别闲着，趁热打铁，两首歌，《匆匆那年》先放出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沈清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带着点不确定：“现在放？不是说等六月再启动宣传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
    苏言无奈笑笑，“王霏现在热度这么高，咱们的电影跟她绑定，关注度能翻几倍。”
    “行，那我联系陈家英那边，问问她们的意思。”
    “嗯，问完了直接发，不用等我回复。”
    挂了电话，苏言盯着手机屏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刘艺菲那边……
    《那些年》的宣传，少不了她参与。
    可那姑娘早把他手机号拉黑了，在蔡依侬“一块钱卖剧本，才子佳人”的营销出来后。
    他想了想，冲不远处喊了一声：“丽影！”
    赵丽影正在角落背台词，听见声音抬起头，颠颠儿跑过来。
    “言哥，什么事？”
    苏言伸出手：“手机借我用一下。”
    赵丽影愣了愣，还是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他，也没问为什么。
    苏言接过手机，输入手机号，开始拨号。
    响了几声，那边接通了。
    “谁？”
    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疑惑。
    苏言清了清嗓子，开口：“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
    “嘟——嘟——嘟——”
    苏言：“……”
    赵丽影在旁边看着他，眼神古怪。
    苏言面不改色，继续拨。
    这次响了七八声才接。
    “苏言你有病啊！”
    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点恼火，“换着号码骚扰我？”
    苏言语速飞快：“有正事，王霏那新闻看到了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刘艺菲的声音响起，这回没那么冲了，但还是硬邦邦的：“看到了，怎么了？”
    “《匆匆那年》今天发，MV剪好了，等我这边发布后，帮忙转发一下。”
    “凭什么？”
    “凭你是《那些年》的女主。”
    刘艺菲噎住。
    苏言继续说：“转发一下又不损失你什么，还能给电影预热。”
    刘艺菲的声音这回软了点，但还带着点别扭：“……知道了。”
    刚要挂电话，苏言赶紧补充：“等等，什么时候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做梦。”
    “嘟——嘟——嘟——”
    苏言盯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
    赵丽影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儿，嘴角抽了抽。
    苏言把手机还给她，拍拍她肩膀：“谢了。”
    赵丽影接过手机，小声问：“言哥，你跟艺菲姐……”
    “没什么，快去背词，柳导说今晚加戏。”
    赵丽影“哦”了一声，转身离开。
    傍晚六点，沈清辞的电话回了过来。
    “陈家英那边同意了。”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欣喜，“王霏还说，歌她很喜欢，帮忙宣传没问题。”
    苏言点点头：“那发吧。”
    六点十分，王霏工作室的博客率先更新。
    【新歌《匆匆那年》，王霏复出首作，今日上线。】
    配了一条链接。
    六点十一分，苏言的博客同步更新。
    【电影《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主题曲《匆匆那年》，演唱：王霏。希望大家喜欢。】
    配的同样是那条链接，外加一小段文案：“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六点二十分，刘艺菲的博客更新。
    转发苏言那条，配文就四个字：【期待电影。】
    之后，王霏本人转发了工作室那条，又转发了苏言那条。
    配文：“很好听的歌，很感人的电影。”
    网上，炸了。
    天涯论坛，帖子跟雨后春笋似的往外冒。
    【卧槽卧槽卧槽！王霏复出首作，居然是给苏言电影唱的？？？】
    【《匆匆那年》循环第三遍了，“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这歌词写得也太戳了吧！】
    【MV里那画面，刘艺菲穿校服的样子，我死了。】
    【苏言骑单车那段，也很绝啊，阳光、笑脸、白衬衫，满满的少年感！】
    【这电影什么时候上？我要看！！！】
    【王霏加苏言加刘艺菲，这是什么神仙阵容？】
    【苏言怎么请动王霏的？谁告诉我这货到底什么背景？？？】
    博客那边更热闹。
    苏言的最新博文下面，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了。
    “苏言你他妈是怪物吧？王霏都请得动？”
    “歌听了，哭了，你赔我眼泪。”
    “MV里刘艺菲那个回眸，我直接恋爱了。”
    “电影快上！等不及了！”
    刘艺菲那条“期待电影”下面，粉丝们也疯了。
    “茜茜终于营业了！”
    “校服造型绝美！期待沈佳宜！”
    “虽然不太喜欢苏言，但，两人同框的画面好有感觉！”
    蔡依侬是晚上九点多才看到这消息的。
    她刚从《步步惊心》片场回来，累得眼皮打架。
    苏言指望刘施施靠《步步惊心》拿金鹰女神。
    蔡依侬同样期待，而除了金鹰女神，她还指望这部剧大爆，狠狠打于证那小人的脸，几乎没事就往剧组跑。
    盯进度，盯质量。
    助理把笔记本电脑递过来的时候，她还有点不耐烦。
    “什么东西？”
    “K姐，您看。”
    蔡依侬接过电脑，扫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王霏？”
    她盯着屏幕上的字，好半天没动。
    《匆匆那年》，演唱：王霏。
    电影《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主题曲。
    蔡依侬脑子里嗡嗡的。
    她最近全部精力都放《步步惊心》上，苏言请动王霏唱主题曲，跟她提过一嘴。
    “K姐？”
    助理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蔡依侬摆摆手，没说话。
    她把电脑放在桌上，盯着屏幕上的新闻，表情复杂。
    糖人也做过电影，扑得妈都不认识。
    苏言倒好，第一部电影，就搞出这么大阵仗。
    这小子……
    蔡依侬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忽然有点庆幸，当初跟他签的是友好分手协议，不是撕破脸。
    同一时间，京城，华义总部。
    王中均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盯着屏幕上的新闻。
    王中垒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也拿着个平板。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王中均看完新闻，把平板往桌上一放，看向弟弟，“低估那小子了。”
    王中垒点点头，笑得古怪：“没想到还能请动王霏，有点意思。”
    王中均沉默了几秒，开口：“准备可以再多点，计划还是按原计划执行。”
    “等他们定档后，快上映，再一次性把牌全甩出来。”
    王中垒点点头，站起来：“知道了。”
    横店的夜风吹过来，苏言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回去当他的余则成。

 第148章 偷来的时光

    《潜伏》杀青那天，是五月三号。
    横店的太阳已经有点毒了，晒得人头皮发麻。
    最后一场戏。
    被裹挟至台省的余则成与晚秋继续执行“潜伏”任务，拍黑白结婚照。
    两人并肩而坐，笑容僵在脸上，眼底一片空茫。
    镜头切——翠平抱着孩子，站在大山里的村口，望着那条永远不会有人回来的路。
    “咔。”
    柳云笼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难得露出点笑，“过了，全剧杀青。”
    片场响起掌声。
    苏言抹了把脸，冲大家拱拱手：“辛苦了辛苦了，晚上杀青宴，都来，我请客。”
    “好！”这回掌声热烈多了。
    晚上，横店一家挺大的酒楼。
    《潜伏》剧组包了二楼整个大厅，摆了十来桌。
    桌上堆满了各式菜肴，啤酒一箱一箱往上搬，气氛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苏言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敬到柳云笼那桌，老柳难得喝了三杯，拍着他肩膀说：
    “苏言，往后有什么戏，记得找我，你小子虽然忙，但戏是真好。”
    苏言乐了：“柳导，您这话我可记住了，到时候别嫌我烦。”
    柳云笼笑着摆摆手。
    敬到陈术那桌，陈术举着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感慨：
    “苏言，四年多前，我可没想到会有今天。”
    苏言也笑：“术姐，以后有的是机会合作。”
    陈术点点头，把酒干了。
    敬到赵丽影那桌，这姑娘眼眶有点红，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
    苏言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赵丽影摇摇头，小声说：“没事，就是……高兴。”
    苏言笑着拍拍她肩膀：“未来会更高兴。”
    赵丽影用力点头。
    一圈敬下来，苏言回到主桌坐下，刚喘口气，就看见韩宗耀凑过来。
    老韩坐在他旁边，欲言又止，表情古怪。
    苏言看他那样儿，忍不住笑：“老韩，你这是入戏太深了？搞情报接头呢？”
    韩宗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苏总，有个事儿……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韩宗耀清了清嗓子，凑得更近些：“我从一些群演那儿收到小道消息，《步步惊心》片场。那个男主角隆力奇，好像对刘施施老师挺上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听说平时在片场，有事没事就往她跟前凑。”
    苏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这？”
    隆力奇，他当然知道。
    小虎队嘛，小时候，他还听过他们的歌。
    韩宗耀点点头。
    苏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当回事。
    这一个多月，他跟刘施施压根就没怎么分开过。
    《步步惊心》在横店拍，《潜伏》也在横店拍，两边的酒店离得就隔两条街。
    每天晚上收工，不是他过去，就是她过来。
    白天拍戏那么累，晚上还能凑一块儿腻歪，小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隆力奇？
    苏言压根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步步惊心》片场。
    这部剧当然是偶像剧，但无论剧本，还是制作过程，糖人都投入了很大精力，某些地方当正剧在做。
    剧组氛围不像一般的偶像剧那么闹腾，反而有几分严谨跟历史的沉郁感。
    刘施施身着清宫戏服，头饰繁重，正坐在休息区默戏，眉宇间带着若曦入宫后的谨慎。
    然而，这份专注很快被一阵小小的骚动打破。
    “苏言来探班了！”
    “哇，是苏言！”
    刘施施闻声抬头，果然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含笑朝她走来。
    苏言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在一众古装演员中格外显眼。
    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甜品袋，显然是给她带的。
    她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但随即想到最近剧组里那位男主角若有若无的示好，以及苏言此刻突然出现的时机，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她站起身，迎了上去，嘴角忍不住上扬，带着点看穿他小心思的促狭：
    “苏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我们这小剧组了？”
    苏言将甜品递给她，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不远处正在和导演交流的隆力奇，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来看看你，顺便……宣示一下主权，免得有些人不长眼。”
    刘施施被他这直白又带着点幼稚的醋意逗得“噗嗤”一笑，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低声道：
    “胡说八道什么呀！我跟隆哥就是普通同事关系，他对谁都挺照顾的。”
    “是吗？”苏言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里却满是笑意。
    他喜欢看她这样娇嗔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模样。
    趁着刘施施低头查看甜品的间隙，苏言心念微动。
    突然想到那件特殊道具，“窥探未来”。
    “如果没有自己，施施原本的命运会是怎样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一发不可收拾。
    苏言不再犹豫，当即朝着刘施施，默念使用。
    意识瞬间被拉扯——
    碎片化的画面汹涌而来：
    同样的片场，不同的人，他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步步惊心》剧组。
    依旧是刘施施和隆力奇，但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不同，带着一种渐生情愫的默契。
    隆力奇的体贴关怀，似乎终于叩开了刘施施的心扉。
    《步步惊心》大火，刘施施真的成为了金鹰女神，站在舞台上的她，明媚璀璨。
    画面跳跃，他看到两人公开恋情，收获无数祝福，看到他们步入婚姻殿堂。
    刘施施在事业如日中天时选择为爱放缓脚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婚后的刘施施，作品数量锐减，将更多精力投入家庭，渐渐淡出大众视野的焦点。
    身上多了些温婉与烟火气，却也少了几分在舞台上闪耀的光芒。
    画面快速推进，到了2023年左右。
    她复出拍戏，状态依旧很好，但娱乐圈早已更新换代，她资源降级严重。
    同时，一些关于“情变”、“离婚”的传闻也开始隐约流传……
    未来片段结束，苏言的意识回归，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心疼、庆幸，还有一丝……微妙的怅然。
    原来在原本的轨迹里，她会在这里爱上别人，会拥有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那么，自己现在拥有的这一切，是一段“偷来”的时光吗？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揽着刘施施的手臂，仿佛怕她消失一般。
    这个在他“追光”路上遇到的女孩。
    早已不知不觉成为他生命里重要的一部分，难以割舍，也不会割舍。
    刘施施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变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她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什么，笑容更加灿烂，带着点小得意，“不会是真吃醋了吧？
    都跟你说了，我跟隆哥真的没什么，我整颗心啊，早就被某个坏家伙偷走了，偷得干干净净的！”
    看着她急于解释、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
    苏言心中那点因窥见“另一条路”而产生的阴霾瞬间被驱散。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真挚：“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觉得我真幸运。”
    幸运地拥有了系统，幸运改变了这一切，幸运能拥有此刻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她。
    刘施施虽然比苏言大十来天，但在两人的相处模式中，她一直是那个被引导、被呵护的角色。
    苏言平时有点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候极为靠谱。
    如同为她遮风挡雨的大树，甚至连私下亲密时，都喜欢诱哄着她喊“哥哥”。
    她每次表面羞涩抗拒，内心却十分受用这种被全然保护、被强势爱着的感觉。
    此刻，难得见到苏言流露出如此感性甚至带着点脆弱的一面。
    而且似乎还是因为“吃醋”引发的，刘施施的心顿时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下甜品，伸出手，像安抚大狗狗一样轻轻拍着苏言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了好了，我的夫君大人，好哥哥~别酸了~”
    她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廓上，用气音低语：
    “大不了……晚上……你前几天想试的那个……我……我答应你了……”
    苏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惊喜地看着眼前面若桃花、眼波流转的刘施施。
    之前他软磨硬泡好几次，她都因太过害羞而坚决不肯尝试的某些特别“动作”……
    那点因窥见“平行时空”而产生的淡淡伤感和复杂心绪。
    瞬间被这意想不到的“惊喜”冲得七零八落。
    什么隆力奇，什么原本的命运轨迹。
    在眼前人这含羞带怯却又无比诱人的承诺面前，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他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坏笑，揽着她腰的手更紧了些，压低声音道：
    “这可是你说的，今晚可不许反悔。”
    刘施施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脸颊红透，却将头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多久，一声干咳响起，蔡依侬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瞪着苏言。
    刘施施像受惊的小鹿，瞬间从苏言怀里弹开，低头整理衣角。
    苏言脸皮倒是厚，笑眯眯转向蔡依侬：
    “蔡总来得正好，晚上我请吃饭，您务必赏光。”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怪叫：“我靠，老苏，请吃饭怎么少得了我！”
    演“十三阿哥”的袁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嬉皮笑脸地勾住苏言脖子。
    苏言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鲜活的脸，大笑出声：“都去都去，你不去我还不高兴呢！”
    【不知不觉差0.2就到9分了，求各位兄弟姐妹继续支持了，来点五星好评呗，谢谢！】

 第149章 点映计划，微博上线

    苏言没在横店多待。
    第三天，他就收拾东西回了京城。
    倒不是不想多陪刘施施几天，实在是手头事太多，堆成山了。
    《潜伏》后期，柳云笼亲自盯剪辑。
    苏言倒是信得过，不一定非亲自来。
    但他得盯着调色、混音、配乐这些环节，他得看着点预算。
    还有《那些年》那边，虽然发行交给了博纳，但合同里，宣传主力是片方这边的事。
    物料得他自己准备。
    预告片、海报、剧照、花絮、高校提前点映……一堆东西等着他确认。
    苏言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像个演员。
    倒像个陀螺，转得停不下来。
    不过苏言甘之如饴，还是那句，谁让他贪心呢。
    5月7号那天，苏言正在机房看调色，沈清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电脑。
    “看看这个。”
    她把电脑往桌上一放，屏幕上是中影集团的官网公告。
    《变形金刚2》，6月24号，全国上映。
    苏言凑过去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再看看。”他说。
    6月4号，又一则消息出来。
    《冰川时代3》，7月7号上映。
    苏言盯着那个日期，沉默了三秒。
    7月3号，又一条消息。
    《哈利·波特6》，7月15号上映。
    《飞屋环游记》，8月4号上映。
    苏言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日期，表情有点僵。
    沈清辞坐在旁边，看他那副表情，忍不住问：“怎么办？”
    苏言揉揉太阳穴：“肯定不能硬拼，去找于冬再商量吧。”
    一部片子最终票房好坏，除了本子本身，宣发跟档期至关重要。
    尤其是档期，选错了，再好的片子也是死。
    反过来，档期选好了，一部普通片子也能冒头。
    他第一部片子，可不想去跟这些好莱坞大片硬碰硬。
    将来某天或许可以，现在不行。
    7月15号，博纳影业。
    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那张办公桌，于冬还是那副和气生财的样子。
    但这次，苏言进门的时候，于冬第一句话就是：“中影那边不是针对你的，只能说赶上大片扎堆了。”
    苏言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不是针对自己。
    华义再牛，也左右不了中影的排片。
    中影是什么级别？那是亲儿子。
    华义再大，也是民营企业。
    于冬继续道：“我帮你捋了捋，六月到八月初，满打满算六十来天，四部好莱坞大片，加上七八部国产片，全挤在这锅里。”
    “八月下旬呢？”
    苏言问。
    “八月下旬也不好。”
    于冬又翻出一页纸，
    “8月20，《非常完美》，章紫怡制片加主演。
    8月21，《气喘吁吁》，葛忧主演。
    8月25，《机器侠》，刘震伟导演，投资不小。
    8月28，《爱有来生》，俞飞虹导演加主演。”
    他抬起头，看着苏言：“这几个，哪个是省油的灯？”
    苏言沉默了。
    章紫怡，葛忧，刘震伟，俞飞虹。
    全是成名已久的角儿。
    他一个新人导演的第一部片子，挤在这堆人中间，能分到多少排片？
    “所以……”苏言开口。
    “所以，我计划只能往后推。”
    于冬接过话头，“9月。”
    他手指在日历上点了点，“9月上旬，这个时间段相对干净，没有大片，也没有强敌。”
    苏言眨眨眼。
    于冬往前探了探身子：“九月十二号，我看了，前后两周没什么大片。
    错过了暑期档没错，但你这片子主力是谁？高中生、大学生。”
    “九月十二号，大学开学有一阵子了，学生们安顿下来，正好有空看电影。
    高中生周末也能看。
    总算肯定不如暑期档，但这个暑期档根本没法去。”
    苏言认同于冬的判断。
    暑期档那锅粥太稠了，他这碗新米熬的粥，挤进去非得给煮烂了不可。
    “九月十二号。”
    苏言念了一遍这个日期，点点头，“行，那就九月十二号。”
    于冬笑了笑，站起来送客。
    走到门口，他又想起什么，拍了拍苏言肩膀：
    “对了，你这片子质量我信得过，但宣传别省。
    酒香也怕巷子深，更何况你这巷子口还蹲着好几条狼。”
    苏言乐了：“师兄，您这话说得我压力山大。”
    “压力山大也得扛。”
    于冬笑着挥手，“去吧，有事随时联系。”
    回到办公室，苏言脑子不停转动，想着未来的宣传计划。
    第一步，得让更多人看见。
    他这片子，因为王霏的歌，已经有足够知名度。
    但还需要更多。
    更专业的预告片，剧照，花絮，这些东西得提前铺出去。
    第二步，等到八月初，把《因为爱情》这首歌放出来，再添一把柴。
    第三步，高校点映，从北电开始。
    第四步，上映前夕，挂也得开起来，舆论放大器还两次机会，他一直没使用，就是想等关键时候用。
    现在就是关键时候。
    第五步，路演，上映前到上映后。
    还有防备华义……
    ……
    八月初，京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热。
    三号下午，苏言正跟调色师磨最后一版的色调，沈清辞推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手机，冲苏言晃了晃。
    苏言看了眼屏幕，是陈家英那边发来的消息。
    《因为爱情》可以发了。
    苏言点点头，站起来，冲调色师摆摆手：“先休息会儿。”
    他走到走廊尽头，从沈清辞手里接过手机。
    刚想拨号，又停住了。
    沈清辞看他那样儿，忍不住笑：“怎么，还怕她？”
    苏言翻个白眼：“怕什么，就是懒得听她挂电话。”
    嘴上这么说，手还是按下去了。
    响了三声，接通。
    “谁？”
    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疑惑。
    苏言清了清嗓子：“我，苏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言等着被挂，结果那边没动静。
    他又等了两秒，还是没动静。
    “喂？”苏言试探着开口。
    刘艺菲的声音终于响起，这回带着点压不住的恼火：“你又换号码？有完没完？”
    苏言乐了：“没换，借的沈姐手机。”
    刘艺菲噎了一下。
    苏言赶紧把正事说了：“《因为爱情》今天发，王霏和陈奕讯合唱那个版本，记得帮忙转发。”
    “知道了。”
    苏言又说：“还有件事。”
    “什么？”
    苏言开口：“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后面宣传任务多着呢，男女主角通话还得跟人借电话，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等电影结束，你再把我拉黑也不迟。”
    刘艺菲那边笑了一声，又赶紧止住，故作冷淡：“知道了。”
    电话挂断。
    苏言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他知道，后面应该不会再一拨一个“在通话”了。
    傍晚六点，陈家英那边准时发博。
    王霏工作室同步转发。
    苏言的博客也更新了。
    【电影《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片尾曲《因为爱情》，演唱：王霏、陈奕讯，感谢两位老师。】
    配的链接，还有一小段文案：“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
    六点十分，刘艺菲的博客更新。
    转发苏言那条，配文多了几个字：【感谢两位老师，期待电影。】
    这次，陈奕讯那边也转发了。
    底下评论区瞬间又热闹起来。
    “又是王霏？苏言这是把天后包圆了？”
    “陈奕讯也来了？这什么神仙阵容！”
    “歌循环三遍了，这词写得也太戳了，‘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配上预告片画面，我眼泪直接掉下来。”
    “冲这两首歌，我不骂你把档期推迟了。”
    苏言刷着那些评论，心里踏实了不少。
    热度有了，接下来就等高校开学后的点映。
    八月十四号，京城，言行影业办公室。
    苏言正跟沈清辞核对点映排期，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邮件提示。
    发件人：新浪博客团队。
    标题：【诚邀您参与新浪微博内测】
    苏言愣了一下，点开。
    邮件不长，大意是新浪推出新产品“微博”，邀请部分博主参与内测。
    他盯着那个词看了好几秒。
    微博。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刘施施在片场，拿着个长方形的无按键手机，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
    现在想起来，那个就是微博。
    他看到了“微博”这两个字的，当时还纳闷了一下。
    ——用手机上网。
    可现在，手机还基本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上网功能形同虚设，也就上上QQ、玩玩小游戏。
    苏言靠在椅背上，盯着那封邮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往外冒。
    未来的手机会进化成那样。
    未来的网络会那么快。
    未来的明星，会在那个平台上发声、互动、吵架、辟谣。
    惊鸿一瞥里，未来比现在热闹好多，繁荣好多。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那可真是一个好时代、大时代啊！”
    苏言忍不住心生向往，随即狠狠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那些都还很遥远。
    现在，他要先把《那些年》做成大爆！

 第150章 上快本

    八月底的京城，依旧酷热难耐。
    韩宗耀推开苏言的办公室进来，手里捧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点“这他妈也行”的表情。
    苏言接过文件夹，翻了翻。
    是苏言想的一些营销点子的反馈数据。
    第一个，是跟天涯论坛合作，搞了个“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征文活动。
    号召网友写自己学生时代的暗恋故事，优秀作品有机会被改编成电影短片，苏言亲自执导。
    第二个，联合全国二十所重点高校的BBS，发起“毕业前必做的十件事”投票。
    苏言以学长身份写了个帖子，回忆自己当年从普通生转艺考的心路历程，帖子里没提电影半个字，就聊聊青春，聊聊选择，聊聊遗憾。
    第三个，跟几家连锁网吧谈合作，把《那些年》的预告片设置成开机画面。
    第四个，印了一批“电影上映日”的倒计时海报，设计成老式课程表的样子，上面印着“距离高考还有XX天”那种字体。
    在各大高校的公告栏、图书馆、食堂门口贴。
    “于冬那边什么反应？”苏言把文件夹合上。
    韩宗耀嘴角抽了抽：“于总说，您这套组合拳打完，他那边发行预算可以砍掉三分之一。”
    苏言乐了：“砍预算？不行，得加预算。
    我这叫‘营销前置’，他那边‘发行后置’，两边配合好了，才能把观众从线上赶到电影院。”
    韩宗耀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于总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苏言这小子，不去搞营销策划可惜了。”
    苏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这叫没办法，预算紧，只能想歪招，要是有钱，谁乐意动脑子？”
    实际上，王霏省下的几百万也都甩出去大半了，宣传铺天盖地。
    苏言从来不会单纯以为，片子好别人就自发去观影。
    你得先让别人知道吧？
    就像当初为《当我》营销一样，苏言向来喜欢狮子搏兔尽全力。
    更何况还有华义那个老鳖暗中窥伺，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招。
    那就更得最大可能做好前期宣传了。
    这天正跟沈清辞谈论博纳那边预估的首日排片占比，突然，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归属地沙郡。
    他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苏言老师吗？您好，我是芒果台《快乐大本营》的编导，姓周。”
    苏言愣了一下。
    《快乐大本营》？
    他跟芒果台没什么交情，甚至可以说有点小尴尬。
    他那几部剧，从《当我》到《古相思曲》，全在魔都卫视播，把魔都卫视的黄金档收视率拉高了好几个点。
    卫视之间竞争激烈，芒果台虽然是老大，但魔都卫视这两年追得挺猛。
    苏言这几部剧，等于在给魔都卫视“递刀子”。
    现在芒果台找上门，什么意思？
    “周导您好。”苏言客气地应着，脑子已经开始转。
    周编导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是这样，我们想邀请《那些年》主创团队上一期《快乐大本营》，做个电影专题。您看档期方便吗？”
    “什么时候？”
    “8月26号录制，29号正好周六播出。如果方便的话，咱们尽快确定一下嘉宾名单。”
    苏言跟沈清辞对视一眼：“我需要跟团队确认一下，稍后给您回电。”
    沈清辞没听真切，不由面露古怪：“芒果台，《快乐大本营》？”
    苏言点头。
    芒果台，省级卫视一哥。
    《快乐大本营》，综艺常青树。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邀请，接了就是赚了。
    有的剧组为做宣发，特意花钱上这综艺都有。
    沈清辞冷静分析，“看样子是陈楚笙那事闹得，芒果台这是想拿咱们给华义上眼药？”
    苏言认同点头。
    陈楚笙，2007年快男冠军，签了天娱。
    据传后被华义看中挖角，于是在2008年跨年晚会上为解约闹出“失踪门”事件。
    今年年初，天娱索赔2650万元，至今还在闹着。
    更有趣的是，芒果台今年搞了档新节目叫《节节高声》，邀请九大唱片公司参加。
    名单里，唯独没有华义。
    这几乎是矛盾公开化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沈清辞问。
    苏言想了想，嘴角勾起来：“接，为什么不接？”
    “魔都卫视那边……”
    “魔都卫视又不是我爹妈。”
    苏言摆摆手，“再说，我又不是跳槽去芒果台，就是录一期节目宣传电影，能怎么着？”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我去回电话商量细节。”
    苏言又叫住她：“等等，嘉宾名单……刘艺菲肯定得去，还有赵丽影、乔山、张若云，都喊上。”
    沈清辞点点头，转身出去。
    8月26号，沙郡。
    芒果台的演播厅比想象中还要大不少。
    苏言站在侧幕，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观众席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手里举着各种灯牌——何炯的、谢那的，还有几个举着“苏言”的，应该是节目组安排的。
    他缩回来，旁边站着刘艺菲。
    她今天穿着白色印花T恤配直筒牛仔裤，头发披着，脸上妆很淡，看着清纯又靓丽。
    从下车到现在，她跟苏言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都是工作上的，比如“待会儿怎么站”、“游戏环节怎么配合”。
    苏言应着，心里有点想笑。
    这姑娘，还在别扭。
    赵丽影站在刘艺菲旁边，有点紧张，手指绞着裙摆。
    张若云倒是放松，靠在墙上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圈，又低下头。
    乔山最夸张，蹲在角落，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背什么。
    “山哥，你干嘛呢？”苏言凑过去。
    乔山抬头，一脸认真：“我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万一待会儿太紧张说错话，我就说‘这段剪掉’。”
    “没事。”
    苏言拍拍他肩膀，“你就本色发挥，你那幽默细胞是天生的，不用演。”
    乔山眨眨眼，也不知道信没信。
    工作人员过来招呼：“各位老师，可以上场了。”
    几个人顺着侧幕走出去。
    灯光一下子亮起来，晃得人眼睛疼。
    台下响起掌声和尖叫声，混成一片。
    何炯站在舞台中央，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冲他们招手。
    谢那站在他旁边，笑得张扬，眼神在苏言和刘艺菲之间来回扫。
    李维佳、吴欣、杜海韬依次排开，各自冲他们点头。
    “欢迎《那些年》剧组的各位！”
    何炯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温和又有力，“来，先跟大家打个招呼。”
    苏言接过话筒，冲台下笑了笑：“大家好，我是苏言，在电影里演柯景腾。”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话筒传到刘艺菲手里，她抿了抿嘴：“大家好，我是刘艺菲，演沈佳宜。”
    掌声比刚才还响。
    苏言在旁边听着，心里挺感慨——这就是国民度。
    乔山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
    “大家好，我是乔山，在电影里演柯景腾的死党之一，主要负责胖和搞笑。”
    台下笑成一片。
    何炯也笑了：“乔山你这是剧透啊。”
    乔山憨笑：“没事，反正大家都知道我长这样，不演胖子也像胖子。”
    笑声更大了。
    张若云接过话筒，话不多：“大家好，我是张若云，演柯景腾的死党之一，负责帅。”
    乔山在旁边喊：“你抢我台词！”
    张若云瞥他一眼：“你那是负责胖，跟我这不一样。”
    两人一唱一和，台下又笑翻了。
    何炯等笑声稍歇，开始走流程。
    先聊电影，放了一小段预告片。
    午后教室，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穿白衬衫的柯景腾趴在桌上，后背被沈佳宜用蓝色原子笔轻轻戳了一下。
    海边，男孩们看着女孩，柯景腾：“我想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让这个世界因为有了我，而有一点点的不一样。”
    铁路边，冉冉升起的孔明灯上，男孩写着“沈佳宜，我喜欢你”，女孩在另一面悄悄写下了“好”。
    大雨滂沱，男孩和女孩背对背走开，女孩哭着骂“笨蛋”，男孩说：“我就是笨蛋，才有办法追你这么久。”
    ……
    预告片放完，台下掌声一片。
    “看起来是部青春遗憾的故事。”
    何炯转向苏言：“苏言，我听说这部电影是你自编自导自演的，从剧本到拍摄到后期，全是你一手抓？”
    苏言点头：“对，折腾了大半年，总算快上了。”
    “那压力肯定不小吧？”何炯问。
    苏言想了想，老实说：“压力确实有，毕竟是第一部电影，怕搞砸了对不起投资人。”
    谢那在旁边插嘴：“投资人都有谁啊？”
    苏言笑了笑：“这个就不方便透露了。”
    谢那还想追问，何炯接过话头，自然地把话题引开：
    “苏言和艺菲，其实挺有缘分的。从《神雕》到现在，好多年了吧？”
    刘艺菲点点头：“快五年了。”
    何炯转向苏言：“我记得那时候，你好像还在剧组学摄影？”
    苏言笑着点头：“何老师您这功课做得太细了，对，那会儿刚入行，啥都不会，就跟着周师傅学。”
    “后来就有了《追光者》那首歌？”
    何炯笑着问，语气温和，“那首歌当时可火了，现在也很火，我身边好多朋友都在听。”
    苏言点头：“那歌算是运气好，靓影姐唱得很好。”
    何炯看向刘艺菲：“艺菲当时听到那首歌，是什么感觉？”
    刘艺菲愣了一下。
    台下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刘艺菲不经意瞥了苏言一眼，开口：“就是……挺好听的。”
    谢那在旁边起哄：“就挺好听的？没别的感觉？”
    刘艺菲瞥她一眼，笑了笑：“那还能有什么感觉？”
    谢那嘿嘿笑，眼珠子一转，转向苏言：
    “我八卦一下啊——拍《那些年》这么又甜又虐的戏，对着艺菲这么美的女主角，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微妙起来。
    苏言面不改色，拿起话筒：“那姐，拍戏的时候我得专注，没空想别的。”
    “没空想？”谢那挑眉，“那拍完了呢？”
    台下已经开始起哄。
    李维佳在旁边补刀：“对啊，戏里追女孩，戏外是不是早就追到了？”
    起哄声更大了。
    刘艺菲站在旁边，脸上还挂着笑，但嘴角的弧度明显紧了一点。
    苏言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谢那，语气坦然：“那姐，您这是替观众问的，还是替自己问的？”
    谢那愣了一下：“有什么区别？”
    “替观众问的，我回答——电影里追的是沈佳宜，不是刘艺菲。”
    他顿了顿，笑得更欠揍了，“替您自己问的，那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全场愣了一秒，然后爆笑。
    谢那反应过来，笑得直拍腿：“哎哟喂！这小子！反撩到我头上了！”
    何炯在旁边笑得不行，一边笑一边拍谢那肩膀：“那那，你这回遇上对手了。”
    笑声暂歇，他看向苏言，语气温和但认真：
    “说真的，你跟艺菲从《神雕》到现在，一路走过来，肯定有很多感触吧？”
    苏言想了想，认真点头：
    “确实有感触。当年在《神雕》剧组，我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群演，艺菲已经是万众瞩目的女主角了。”
    他顿了顿，笑了笑：“现在能跟她一起拍电影，请她演我的女主角，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台下响起掌声。
    刘艺菲站在旁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耳朵尖微微红了。
    何炯看向她：“艺菲呢？跟苏言合作，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刘艺菲拿起话筒，沉默了两秒。
    “他变化挺大的。”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点，“比以前成熟多了，也更……更靠谱了。”
    台下又响起起哄声。
    谢那眼睛一亮：“靠谱？这是夸他呢还是夸他呢？”
    刘艺菲抿了抿嘴，没接话。
    何炯笑着把话题引开，开始聊电影里的其他角色。
    乔山被问到演胖子的感受，一本正经地说：
    “其实我生活中不胖，为了这个角色，特意增肥了二十斤。”
    张若云在旁边拆台：“你那是增肥？你那是本色出演。”
    两人又开始斗嘴，台下笑成一片。
    赵丽影话不多，但被问到角色时，也说了几句。
    吴欣和杜海韬在旁边时不时插科打诨，气氛一直很轻松。
    录制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过了一遍常规游戏环节，中间还休息了两次。
    结束时，何炯带着所有人喊了口号：“9月12号，电影院见！”
    掌声和尖叫声中，几个人退场。
    后台。
    苏言正跟何炯道谢，谢那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凑到他旁边。
    “苏言。”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那种八卦的笑，“说真的，你跟艺菲真的没事？”
    苏言摊手：“那姐您回去看节目回放吧，我刚才在台上都说了。”
    谢那还想追问，何炯在旁边喊她：“那那，走了，车等着呢。”
    谢那撇撇嘴，冲苏言挥挥手，颠颠儿跑了。
    苏言看着她背影，摇了摇头。
    一行人回到酒店。
    下一站直接一起回京城，后续还有其他宣传，几人并没有就地解散。
    晚上，苏言悄咪咪摸到刘艺菲房间前，给她拨去一个电话。

 第151章 不上不下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但没说话。
    “开门，我在你门口。”苏言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直接挂了。
    苏言听着忙音，乐了。
    这姑娘，挂电话挂得越来越熟练。
    他又拨过去。
    这次响得久一点，八声之后才接。
    “苏言你有病啊！”
    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又气又急，“大半夜的，你跑我这儿干嘛！”
    “开门，有事说。”
    “不开。”
    苏言嘴角带笑，开始耍无赖，“那我可去前台了，告诉小姐姐我房卡忘拿了，女朋友睡着，让她帮我开门。”
    “你当我傻吗？”
    刘艺菲冷笑声传来，“我登记的个人入住，前台才不会给你开！”
    苏言差点笑出声，这姑娘是真不傻，这种关头也没被唬住。
    他继续一本正经地说：“你说的没错，前台小姐姐会先给你打电话求证，你肯定会说不是，我没男朋友。
    然后我就跟她说，这娘们正闹别扭呢，不信你搜，网上到处都是我跟她的新闻——按照网上的说法，我跟她孩子都快上小学了。”
    “你敢！”
    刘艺菲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看我敢不敢。”
    苏言说完，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脚步故意踩得重了点。
    刚走三步，身后门开了。
    刘艺菲探出脑袋，头发还有点湿，脸上白白净净的，好像刚洗完澡。
    一双澄澈却含怒的大眼睛，死死瞪着他。
    那模样，又凶又可爱。
    苏言转过身，颠颠儿跑回去，从她身边挤进门里。
    “你——”
    刘艺菲话没说完，门已经被苏言带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刘艺菲站在门边，后背贴着门板，眼睛盯着苏言。
    那眼神，像只被逼到墙角的猫，又凶又警惕。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裙，料子薄薄的，堪堪遮到大腿。
    锁骨露着，肩膀露着，头发贴在脸颊上。
    苏言站在两步外，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滑。
    刘艺菲浑身一紧。
    她下意识抱住胳膊，声音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紧张：“看什么看！”
    苏言收回目光，笑了笑：“好看才看。”
    刘艺菲被这话噎住，脸开始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稳下来：“苏言，你到底想干嘛？这大半夜的，要是被人看见……”
    “没人看见。”
    苏言往前走了一步。
    刘艺菲往后一缩，后背贴得更紧，门板硌得生疼。
    她又急又气，指着他：“你站那儿别动！我警告你，芸姐就住在隔壁，小心我喊她报警把你抓起来！”
    苏言果然停住，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刘艺菲被他看得发毛，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问题是，她该怎么办？
    推开他？应该推开他。
    可是……
    她脑子里正乱着，苏言突然又动了。
    一步，两步，三步。
    她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苏言！”
    她惊叫，下意识搂住他脖子，又赶紧松开，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苏言没理她，抱着她往床边走。
    刘艺菲挣扎，两条腿乱踢，拖鞋甩飞一只。
    “放我下来！你个混蛋！流氓！”
    “好。”
    苏言笑着答应一声，把她往床上一放。
    还不等刘艺菲松口气，他自己也压了上来。
    刘艺菲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推又推不动，瞪着他，像只受惊的鹿。
    “苏言……”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点求饶的意味，“你别这样……我、我真的会生气的……”
    苏言低头看她。
    她睫毛颤得厉害，明明紧张得要死，还在强撑。
    他没说话，低头亲下去。
    刘艺菲偏头躲，没躲开。
    嘴唇被堵住，所有的话都咽回去了，她悄悄闭上眼睛。
    ……直到身上最后一点遮蔽消失，凉意从皮肤表面渗进来。
    刘艺菲猛地清醒过来，睁开眼，眼眶突然就红了。
    苏言一愣，动作停了下来。
    刘艺菲盯着他，眼泪开始往下掉。
    一滴，两滴，顺着脸颊滑进头发里。
    她没出声，就那么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知道自己该推开他，该骂他，该让他滚。
    换任何人这样对她，她都绝不可能这样逆来顺受。
    哪怕鱼死网破，她也会让对方身败名裂。
    可这个人是苏言。
    外界都说她是苏言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可他又何尝不是突然闯入她按部就班的少女时代唯一的亮色？
    在她十七岁那年，蛮横的闯进来，再也没有出去过。
    刘艺菲越想越委屈。
    眼泪止不住地流，流得满脸都是。
    苏言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用拇指给她擦眼泪。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似的。
    刘艺菲没动，就让他擦着。
    眼泪擦掉了，又有新的流下来。
    苏言不厌其烦地擦，一遍一遍。
    擦到最后，刘艺菲不哭了，就那么盯着他。
    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苏言看着她，柔声说，“哭什么，我又没欺负你。”
    刘艺菲瞪他，这叫没欺负？
    她胸口还红着好几块，是他刚才亲的。
    后背肯定也有印子，是他抓的。
    苏言被她瞪得有点心虚，干咳一声，想说什么。
    刘艺菲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当初自己再勇敢一点，会不会一切都不同了？
    她不是不知道苏言跟刘施施的事。
    《仙剑3》片场那些传闻，她听过不止一次。
    还有《步步惊心》钦点女一，那是什么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
    可她能说什么？
    是她先推开的，是她先躲的。
    现在人家身边有了别人，她有什么资格不满？
    可她想就这样结束、远离，似乎也做不到。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刘艺菲睁开眼，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芸姐。
    她脸色一变，赶紧冲苏言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
    “喂，芸姐？”
    “茜茜，出事了。”
    芸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压不住的急，“华义那边动手了，我在你房间外，开下门。”
    刘艺菲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了苏言一眼，压低声音：“好，稍等。”
    挂了电话，她一把推开还压在她身上的苏言，光着脚跳下床，开始捡地上的衣服。
    “快起来！”
    她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凶，“去卫生间躲着！不许出声！”
    “我这成隔壁老王了？”
    苏言好笑地看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着急的刘艺菲，倒也没故意让她难堪。
    翻身下床，快速穿好衣服。
    刘艺菲狠狠瞪了苏言一眼，没接话。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
    等苏言躲进卫生间。
    刘艺菲又整理了一下衣着，确认差不多了，这才走到房门前拉开门。
    芸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脸色不太好看。
    刘艺菲侧身让她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怎么了？”她问，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
    芸姐把平板往她手里一塞，屏幕亮着，是天涯论坛的首页。
    刘艺菲低头看去。
    一堆帖子，醒目得很——
    《刘艺菲清纯玉女？假的》。
    《当代嫪毐，盘点苏言的发家史》。
    《全能才子？苏言或将面临十年牢狱之灾》。

 第152章 战书

    前面那些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什么“清纯玉女”，什么“当代嫪毐”，刘艺菲扫一眼就懒得点开。
    无非又是些老调重弹的攻讦。
    她从没承认过自己是什么玉女。
    别人爱怎么说，随他们去。
    她在乎的是另一个。
    手指滑动，点开那条“牢狱之灾”的帖子。
    页面加载出来，最顶上是一段音频。
    她点开。
    嘈杂的背景音，像是什么会议现场。
    一个声音响起——韩宗耀，她认得，《那些年》的制片主任。
    “苏总，《潜伏》算上后期，账上资金不太够了，还有两百多万缺口。”
    然后是苏言的声音，听着随意：“《那些年》账上还有几百万，先挪过去吧，到时候补上就行。”
    录音结束。
    刘艺菲脑子“嗡”的一声。
    下面帖子正文写得详细：
    “这里给大家深扒一下《那些年》的投资构成：言行影业（苏言的公司）、糖人公司、刘施施、刘艺菲工作室。
    先插一句，苏言确实牛逼，能拉白月光跟朱砂痣一起投资，可真厉害，不愧为‘当代嫪毐’。”
    “看到这儿，大家可能要说，投资人都是苏言熟人，挪用没关系是吧？
    错，大错特错。
    《刑法》第272条，挪用资金罪。
    无论投资人是否介意，挪用就是犯罪，就得量刑。
    两百多万，属于数额巨大。不多，3到10年吧，坐等公检法介入。”
    刘艺菲盯着屏幕，脸色白得吓人。
    手不由自主开始发抖，抖得平板都快拿不住。
    脑子里乱成一团，全是“3到10年”那几个字在转。
    就在这时——
    卫生间里，突然响起手机铃声。
    刘艺菲整个人僵住。
    芸姐的目光，慢慢转向卫生间方向，又慢慢转回来，落在刘艺菲脸上。
    那眼神，复杂得没法形容。
    刘艺菲脑子里一片空白，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稳下来，尽管抖得厉害：“芸姐，你先回自己房间吧。”
    芸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刘艺菲看着她，眼眶红着，眼神却出奇地坚定。
    芸姐叹了口气，把平板往她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卫生间里隐约的说话声。
    刘艺菲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想冲进去，想问他怎么回事，想骂他为什么这么蠢。
    可她迈不动步，腿重得像灌了铅。
    过了不知道多久，卫生间的门开了。
    苏言走出来，手里还捏着手机，看见她站在那儿，愣了一下。
    “怎么了？”
    刘艺菲看着他，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止都止不住，流得满脸都是。
    苏言走到她面前，看她那样儿，伸手想给她擦眼泪。
    刘艺菲猛地偏头，躲开他的手。
    “怎么又哭了？”苏言愣住。
    刘艺菲红着眼瞪他，眼泪还在往下掉，声音又抖又哑：
    “你个混蛋……蠢蛋……”
    “一直就会臭嘚瑟……你知不知道挪用专项资金的后果？”
    “《潜伏》没钱了，你不会找人借吗？找蔡依侬，找刘施施，找任何人……为什么这么蠢？”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喊完，眼泪流得更凶了。
    苏言盯着她，心中一动。
    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声音也跟着低下来：
    “刚刚接到韩宗耀电话了，这事……是我考虑不周。”
    刘艺菲看着他那样儿，心里那点愤怒，突然全变成了恐惧。
    不是对他，是对“3到10年”那几个字的恐惧。
    “混蛋……混蛋……”
    她骂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呜咽，“我真的恨死你了……”
    “四多年前你突然消失……现在又要这样是吗？”
    她哭得像个孩子。
    脑子里全是当年，《神雕》剧组，苏言一声招呼都没打，突然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那种缺失感，恐慌，后悔，种种负面情绪，到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
    现在，又要这样？
    “凭什么……”
    她满含泪水地哽咽着，话都说不利索，“凭什么每次都是你说了算，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苏言站在那儿，看着她哭成这样。
    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他往前走了一步，张开手臂，一把抱住她。
    刘艺菲被他抱住，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开始挣扎。
    “你放开我……”
    她推他，捶他，力道不小，“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苏言没松手，就那么抱着她。
    良久，哭累了的刘艺菲似乎终于冷静下来。
    她反过来抱紧苏言，抬眸，声音前所未有的脆弱：
    “苏言，我们找律师吧？不能就这么认了，我，我爸那边认识……”
    苏言突然开口打断，眼神温柔，“那录音是假的。”
    刘艺菲埋在他怀里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怔怔地，泪眼朦胧地看他。
    苏言低头，对上她的视线，用拇指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准确说，录音是真的，但事是假的。”
    “是我跟韩宗耀设的局。”
    刘艺菲愣住。
    苏言继续说：“当时我就察觉到公司的制片副主任周志明不对劲，每回开会偷偷录音，我猜他早就被华义收买想抓把柄。
    那我干脆让他们抓住好了，这样不就能降低对方警惕？”
    苏言说得轻巧，其实是【危机预感】技能生效。
    华义想通过这种手段来对付他，那真是想太多。
    “我压根没挪用过，周志明那人还一直想找账目确定这件事，但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而且本来也没有。”
    苏言顿了顿，“我估计，周志明透露给华义后，华义是想赌一把，赌我真挪用了。”
    “这帖子内容都滞后了，实际上，今天白天经侦就去过公司。
    《那些年》的账目明明白白，每一份都有清晰去处，没任何挪用，这事已经结束了。”
    刘艺菲站在那儿，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却一点点瞪大。
    从茫然，到震惊，到——
    凶狠。
    “苏——言——！”
    她一把推开他，力气大得出奇，“所以你刚刚是在耍我？”
    苏言被推得往后踉跄一步，站稳，看着她那副又凶又狼狈的样儿，突然有点心虚。
    随即又理直气壮：“要不然怎么让你说真话？看你还躲不躲我。”
    刘艺菲盯着他。
    眼眶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经彻底变了。
    从害怕失去，到愤怒被耍，再到——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个男人，当年一声不吭消失，留她一个人面对铺天盖地的恐慌。
    现在又故意，看着她为他哭成傻逼。
    凭什么她永远是被动的那个？
    可恶的男人！
    刘艺菲突然往前一步，伸手勾住他脖子，踮起脚，狠狠亲上去。
    不是那种温柔的吻，是带着狠劲儿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咬碎了吞下去。
    她一边亲，一边扯他衣服，手忙脚乱，又急又凶。
    苏言反应过来，搂住她的腰，想把她往床边带。
    刘艺菲却突然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眼睛却亮得惊人，“这次，我说了算。”
    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然后她往前一步，一把把他推倒在床上。
    苏言躺在床上，看着站在床边的她。
    她头发乱着，脸上还有泪痕，睡裙的肩带滑下去半边。
    就这么居高临下看着他，像只终于逮到猎物的猫。
    “好。”他说，声音轻轻的，“这次，你说了算。”
    刘艺菲俯下身。
    苏言脑海里突然跳出一行提示。
    【刘艺菲当前好感度：0 → 95】
    ……
    十多分钟后。
    苏言躺在床上，侧头看着身边瘫软成泥的“神仙姐姐”，把她搂进怀里低声打趣：“刚刚那么气势汹汹的，你这也不行啊。”
    “笑什么笑。”
    刘艺菲脸颊潮红任他搂着，浑身发软，语气发酸：“你以为谁都像你经验丰富？”
    苏言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吗？
    刘艺菲看他那副吃瘪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终究没继续穷追猛打。
    苏言干咳一声，转移话题：
    “华义泼脏水也不能不管，青春片，男女主形象全污，观众还怎么代入？”
    刘艺菲把头埋在苏言胸前，声音闷闷的：“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早想过这一天，等我回应。”
    苏言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施施。
    苏言眼皮猛地一跳。
    这新闻，刘施施肯定也看到了，这会儿打来，八成是急坏了。
    他硬着头皮按下接听键。
    “苏言！”
    果然，刘施施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慌得不成样子，“新闻我看到了！你那边怎么样？经侦的人有没有为难你？你现在在哪儿？”
    苏言心里一暖，正要开口解释。
    突然，一只手搭上他的腰，指尖顺着皮肤往下滑。
    苏言倒抽一口冷气，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苏言？你怎么了？说话啊！”刘施施的声音更急了。
    苏言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声线，用刚才说给刘艺菲的那套说辞，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刘施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带着点狐疑：“你刚才……是不是在憋着气？声音怎么怪怪的？”
    苏言额头开始冒汗。
    那只手，还在作怪。
    他咬牙，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没有。”
    刘施施“哦”了一声，突然说：“苏言，你是不是在酒店？旁边有别人？”
    苏言脑子“嗡”的一声。
    刘施施不等他回答，声音陡然冷下来：
    “我不管你现在跟谁在一起，刘艺菲也好，谁也好，天亮之前，给我回电话。”
    “嘟——嘟——嘟——”
    电话挂断。
    苏言盯着手机屏幕，欲哭无泪。
    脑海里跳出一行提示。
    【刘施施当前好感度：99 → 89】
    刘艺菲躺在他旁边，看他那副样儿，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
    是苏言许久未曾见过的真实的笑，鲜活，明媚。
    好像又回到当年。

 第153章 当代嫪毐

    “看什么看？”
    刘艺菲脸颊微红，被苏言直勾勾又温暖的目光盯得有点不自在。
    又为自己刚才疯到没边的动作感到脸红。
    “好看才看。”
    苏言笑着答，眼睛却没移开。
    刘艺菲恍惚了一下，忽然想起这话刚才也发生过——他进门时，她站在门边，他也是这么说的。
    那会她只觉得烦，觉得这人脸皮厚得没边，恨不得把他踹出去。
    现在……
    一样的话，一样的笑。
    放下心理包袱后，她却只想听更多。
    “傻子。”
    刘艺菲别过脸，嘴角微勾。
    苏言抱了抱她，心想：“这样的刘艺菲，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华义这回算是大大助攻了一波？”
    想到华义，苏言伸手去拿她手里的平板，“先办正事吧，我刚刚就听沈姐在电话里大致讲了下。
    我先看看华义怎么泼的脏水，再想法应对。”
    刘艺菲却突然把平板往身后一藏，动作快得像护食的猫。
    苏言愣了一下。
    刘艺菲咬着嘴唇，脸更红了，“我……”
    苏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明白了。
    这姑娘是不想让他看见那些往她身上泼的脏水。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脑袋，“放心，我不看你的，就看看我的。”
    刘艺菲犹豫了一下，慢慢把平板递过去。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
    她开口，声音低下去，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别扭，“不用点开我都能猜到，肯定又是编造些跟我教父的那些肮脏言论。
    但，我教父跟我爸是多年好友，怎么可能有那些……”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还有就是拿美国那边的普遍作风笼统定义我私生活混乱……我自己看到就是生气，恶心。但不想你看到这些……”
    苏言看着她。
    这姑娘平日里端着架子，装得跟没事人似的，现在这副别扭样，倒是少见。
    他把平板放下，伸手搂住她。
    刘艺菲被他一带，整个人靠进他怀里，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别想了。”
    苏言说，声音放得很轻，“我不看就是，外界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上次……”
    刘艺菲突然反应过来他要说什么，脸“轰”地烧起来，伸手就去捂他的嘴。
    “不许说！”
    她瞪着他，凶巴巴的，眼神却软绵绵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苏言被她捂着嘴，眼里全是笑意。
    刘艺菲瞪了他几秒，突然意识到这姿势多暧昧——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手还捂着他的嘴。
    她触电似的收回手，想爬起来。
    苏言手臂一紧，又把她按回怀里，“别动。”
    “霸道的家伙。”
    刘艺菲嘟囔一句，顺势把脸埋进他胸口。
    苏言腾出一只手，拿起平板，点开那条《当代嫪毐，苏言的发家史》。
    然后有点笑不出来了。
    帖子开头写得挺客气：
    “先声明，我对苏言本人没意见，单纯佩服。
    这哥们儿是真牛逼，从群演爬到今天，手上项目一个接一个爆，不服不行。”
    “但牛逼归牛逼，咱们也得扒一扒，这哥们的发家史，到底靠的啥？”
    然后开始列时间线。
    “2004年，《神雕》剧组。
    那时候苏言还是个群演，连龙套都算不上。
    结果呢？没多久就混进摄影组，还给小龙女那场月下登场的重头戏掌镜。
    谁帮他说话的？刘艺菲。
    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在导演面前据理力争帮一个小群演说话，让他掌镜。
    啧啧，这本事，你们品，细品。”
    刘艺菲在旁边瞄了一眼，脸又红了。
    她小声辩解：“我那时候就是觉得你那么努力，肯定能拍好……”
    苏言捏了捏她的手，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2005年，《暗算》剧组。
    苏言演了个小配角杨参谋，戏份不多，但写了首歌叫《追光者》。
    这歌后来卖给了天娱，谁帮忙递的话？陈术。
    陈术什么人？出身艺术世家，在圈里人脉不浅，跟苏言八竿子打不着，凭什么帮他？
    又是女人。”
    刘艺菲眉头皱了皱，没说话。
    “2005年年底，糖人。
    苏言直接拿到《少年杨家将》男二。
    蔡依侬什么人？圈里谁不知道，眼光毒，手腕硬，能让她力排众议捧一个新人，这里头没点别的？
    （此处省略五百字，懂的都懂）”
    刘艺菲看到这儿，忍不住“嗤”了一声：“他们可真能编。”
    “然后是刘施施。
    从《少年》到《当我》到《聊斋》到《古相思曲》，连着四部戏，女主全是刘施施。
    《古相思曲》更有苏言自己投资，直接让刘施施从花瓶变成实力派。
    这资源，这投入，要说只是普通同事关系，谁信？”
    刘艺菲没说话，但嘴角往下压了压。
    苏言装作没看见，继续往下划。
    “2007年，《当我飞奔向你》播出，收视率爆了。
    里面有个梗，‘附中范兵兵’，当时引发不小的争议。
    结果范兵兵工作室当天就发了条微博，说什么‘祝苏言弟弟高考顺利，那顿饭我可记下了’。
    范兵兵什么人？圈里谁不知道，出了名的无利不起早。
    苏言能让她这么给面子，还主动接梗，啧……苏同学实在是厉害。”
    刘艺菲瞥了苏言一眼，眼神复杂。
    苏言一脸无辜：“我根本不认识范兵兵好吧？”
    刘艺菲没接话，示意他继续。
    “然后是《仙剑3》时期。
    杨蜜、糖嫣、刘施施，三个小花围着苏言转，片场花絮满天飞，看得人恨不得取而代之。
    到今年，杨蜜接了《宫》，跟《步步惊心》打擂台，网上吵成那样，她跟刘施施的闺蜜情愣是没崩。
    这里头有没有苏言的功劳？懂的都懂。”
    刘艺菲哼了一声：“你功劳挺大。”
    苏言干咳一声，继续往下划，“苏言在北电上学，也没消停。
    某背景神秘的女同学，被他忽悠得帮忙递电影，帮忙联系王霏。
    这本事，不服不行。”
    “王霏那事儿更绝。
    隐退五年的天后，突然复出给苏言的电影唱主题曲，还一唱就是两首。
    苏言用了什么手段？不敢乱猜，但能让王霏这么给面子，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刘艺菲看到这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他们是不是有病？王霏都结婚了，他们也敢瞎编？”
    苏言摊手：“所以没明说，就暗示，让你自己猜。猜错了是他们引导的，猜对了是他们英明。”
    刘艺菲气得把平板往床上一摔：“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言接住平板，放到一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行了，别气了。”
    刘艺菲挣了一下，没挣开，靠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
    苏言乐了：“你刚才不是还生气吗？怎么现在又帮我说话了？”
    刘艺菲抬起头，瞪他一眼：“我生气是我的事，他们胡说是他们的事，两码事！”
    苏言笑着揉了揉她头发。
    刘艺菲靠回去，沉默了几秒，突然说：
    “其实……他们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苏言一愣。
    刘艺菲没抬头，声音更闷了：“你确实……跟太多女的走太近了。”
    苏言还没来得及解释，好像是应了刘艺菲的话，苏言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袁洪。
    还好，苏言松了口气，接通。
    “老苏！”
    袁洪的大嗓门从听筒里冲出来，“你那边没事吧？我刚看到新闻，什么挪用什么帽子叔叔，吓我一跳！”
    苏言乐了：“没事，假的，你继续拍你的戏。”
    “吓死我了，我就说嘛，你那么精的人，怎么可能干这种蠢事。”
    袁洪絮絮叨叨，“行了没事就好，回头喝酒。”
    挂了电话，刘艺菲似笑非笑：“是不是松了口气？”
    “没有的事。”苏言随口回应，结果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杨蜜。
    苏言犹豫了一下。
    刘艺菲笑着说：“接啊，开免提。
    我跟杨蜜在《神雕》剧组的时候，关系好着呢，比跟你好。”
    电话接通。
    “苏言！”
    杨蜜的声音带着点着急，“你那边没事吧？华义这次下手也太狠了！”
    苏言：“假的，录音是真的，但事是假的，我故意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嘿嘿笑了几声：
    “那就行，某人冲冠一怒为红颜，也算是‘死得其所’，刘天仙估计得感动死了吧？”
    “还好还好。”
    苏言打了个哈哈，赶紧挂断电话。
    不等苏言说话，刘艺菲就看着苏言，笑着说：“听起来杨蜜跟你很熟啊？
    她没说错，我可感动了，这不都感动的以身相许了。”
    苏言张了张嘴，手机再次响起。
    接下来，手机跟中了邪似的响个不停。
    胡戈：“老苏，需要帮忙说话。”
    保强：“兄弟，我听到些风声，要不要我帮你递个话，说和说和？”
    苏言心里一暖，保强哥还是那个保强哥，憨厚实在。
    “保强哥，谢了，不过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景恬：“苏言，你那事儿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语气随意，但意思很清楚。
    糖嫣：“苏言，新闻我看到了，你没事吧？”
    陈术：“我这也太冤了，什么都没干，被卷进去，回头你得请我吃饭。”
    ……
    蔡依侬最后打来，开口第一句：“《潜伏》后期没受影响吧？”
    苏言乐了：“蔡总，您这关心角度清奇。”
    “废话，项目要紧。人嘛……你自己多保重。”
    挂了电话，苏言瘫在床上，长长吐了口气。
    脸色平静的刘艺菲突然开口：“人缘真好。”
    苏言强撑着解释一句：“得益于我平时会做人。”
    刘艺菲哼哼着，没再说什么。
    既然已经决定入局，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大不了，看谁笑到最后。
    她不信自己会输给谁。
    实在不行，还可以问问舒唱——那丫头看那么多，总该懂点那什么宫斗吧？大概？

 第154章 致华义两位王总的公开挑战书

    苏言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继续查看舆情。
    天涯、贴吧、博客，还有那个刚公测没多久、界面还显简陋的微博。
    到处都在谈论苏言跟刘艺菲。
    除了这些八卦绯闻。
    还有《那些年》早期拍的破烂素材，也被曝光出去。
    以此证明《那些年》是一部烂片，是苏言为泡妞打造的儿戏之作。
    刘艺菲靠在他旁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也盯着屏幕。
    “你数到多少了？”她问。
    苏言想了想：“按这些帖子里的说法，我私生子得有几十个了。”
    刘艺菲“噗”地笑出声，又赶紧绷住脸：“还笑，华义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苏言没说话，心里门儿清。
    华义这招，狠是真狠。
    青春片，演员最重要的就是形象干净。
    观众看电影的时候，潜意识里会把角色和演员本人挂钩。
    沈佳宜是清纯校花，是白月光，是每个人青春里那个遥不可及的女孩。
    要是观众一想到刘艺菲，脑子里先蹦出来的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玉女坍塌”的帖子，还怎么代入角色？
    柯景腾也是。
    要是观众觉得苏言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当代嫪毐”。
    他那股子少年感，那股子又倔又傻的劲儿，还怎么让人信服？
    华义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别担心。”苏言捏了捏刘艺菲的手，“我有反击办法。”
    刘艺菲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苏言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阵。
    刘艺菲听着听着，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等他说完，她思忖片刻，然后嗔了他一眼：“你这个无赖……”
    她顿了顿，嘴角慢慢翘起来，“不过你这法子，说不定真行，赶紧发微博去。”
    苏言笑了笑，往后一靠：“不急，再等等。”
    刘艺菲急了：“等什么？等他们继续泼脏水？”
    苏言看着她那副着急的样儿，忍不住笑：“对啊，让他们继续泼。”
    “你疯了？”
    刘艺菲伸手探他额头，“没发烧吧？让他们继续泼，观众不就更信了？”
    苏言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声笑道：
    “你想啊，华义这回这么大阵仗，买水军、买版面、铺渠道……少说得有大几百万预算吧？”
    刘艺菲眨眨眼。
    苏言继续说：“咱们得给他们留点时间，让他们把钱都花了。
    这可是白来的热度，等差不多了，我再反击。
    让华义给咱们打白工，何乐而不为。”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忽然，她笑了，“你这人，总能想到点歪招。”
    苏言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天才嘛。”
    刘艺菲突然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是不是该给你点奖励？”
    苏言眼神微动。
    刘艺菲已经贴上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然后往下，亲在他嘴角。
    苏言回过神来，伸手搂住她的腰。
    刘艺菲轻轻推他，没推开。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挑衅：“奖励就是——榨干你。”
    半小时后。
    “不行了不行了……”
    刘艺菲语无伦次，话都说不利索。
    一小时后。
    彻底软成一滩泥。
    苏言躺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
    这姑娘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他还能不知道？
    不就是想把他累垮，让他没力气给刘施施回电话吗？
    可惜啊，力不从心的是她自己。
    苏言伸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刘艺菲已经彻底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苏言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轻手轻脚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
    他靠在洗手台边，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苏言。”
    刘施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哑，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
    苏言心里一紧：“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刘施施顿了顿，“你那边……处理好了吗？”
    “好了。”
    苏言放轻声音，“别担心，我有办法。”
    刘施施沉默几秒，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带着点颤音：“苏言……你不会离开我吧？”
    苏言愣了一下。
    这姑娘，看起来温温软软的，骨子里比谁都倔。
    可偏偏在他这儿，总是不安。
    苏言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
    “绝对不会。”
    “别胡思乱想了，我还等着你明年成为‘金鹰女神’呢。”
    刘施施“嗯”了一声，听起来安心了不少，“那你也早点睡。”
    “好，晚安。”
    脑海里跳出一行提示。
    【刘施施当前好感度：89 → 91】
    苏言心绪复杂，靠在洗手台边，站了好一会儿。
    刘施施只字没提刚刚的事。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谁也不想放弃，这种局面迟早需要面对。
    端水，端好水就行。
    别的，想再多也没用。
    第二天早上，酒店餐厅。
    苏言端着餐盘走到桌边，坐下。
    对面，赵丽影低着头喝粥，余光却一直往他这边瞟。
    乔山啃着包子，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张若云最淡定，该吃吃该喝喝，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都看我干嘛？”
    苏言咬了口油条，含糊不清地问。
    乔山憋不住了，凑过来压低声音：“苏总，你那边……真没事？”
    苏言咽下油条，笑了笑：“没事，假的。”
    乔山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那咱们电影……”
    “正常上。”苏言拿起豆浆喝了一口，“9月12号，一天不延。”
    乔山还想问什么，被张若云在桌底下踢了一脚。
    张若云冲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问了。
    乔山讪讪地闭上嘴。
    吃完饭，一行人坐车去机场。
    候机室里，赵丽影挨着刘艺菲坐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刘艺菲倒是没什么异常，戴着墨镜，靠在那儿闭目养神。
    苏言坐在对面，翻着一份报纸，头版头条就是关于他的新闻。
    标题挺醒目：《“录音门”持续发酵，苏言沉默引猜测》。
    他扫了一眼，把报纸合上，扔到一边。
    飞机落地京城，已经是下午。
    出了机场，来接他们的车早就等在门口。
    苏言上了车，掏出手机给沈清辞发了条短信：“一切正常，别担心。”
    沈清辞回得很快：“收到，你那边注意点。”
    接下来几天，苏言像是没事人似的。
    原定的宣传计划全部暂停，他也不急，天天拉着刘艺菲、赵丽影、乔山、张若云几个人胡吃海喝。
    今天烤鸭，明天涮肉，后天小龙虾，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乔山高兴是高兴，不用跑宣传自然是舒服，但心里隐隐有点担心。
    8月29号傍晚。
    几个人在簋街吃完麻小，回酒店的路上，乔山终于憋不住了。
    他拉着张若云落后几步，压低声音问：
    “若云，你说苏总那边真没事？咱们这电影……还能正常上吗？”
    张若云瞥他一眼：“言哥说行，肯定行。”
    乔山翻了个白眼。
    组里，他跟张若云混得很熟。
    他知道，这小兄弟，算是苏言的粉丝。
    从《当我》那会儿就喜欢，后来苏言高考成绩爆炸，直接把他圈死了。
    可话说回来，张若云什么出身，他多少知道点。
    他爸张健，京圈核心人物之一，跟华义那边交情匪浅。
    结果张若云跑来接苏言的戏，接的还是跟华义不对付的戏。
    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家里念叨死了。
    张若云倒好，愣是跟没事人一样。
    “你爸那边……”
    乔山试探着问。
    张若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声音平平的：“我爸是我爸，我是我。”
    乔山愣了一下，拍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
    刚到酒店没多久，他的房门被拍的啪啪响。
    他拉开门，张若云兴奋地站在门口，指着手机屏幕大呼小叫：“快看，言哥的微博更新了！”
    张若云用的最新款手机，3G网络，网速不快，但可以上网了。
    乔山赶紧凑过去。
    屏幕上，苏言刚发的一条微博。
    标题极其醒目——
    【致华义两位王总的公开挑战书】
    乔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一把抢过张若云的手机，凑近了看。
    正文很长：
    感谢外界关心，近日关于我项目会上录音的传闻，我想说，随口吹吹牛逼也犯法吗？
    下面贴了一堆证据——官方机关上门核查的数据、银行流水截图、《那些年》的账目明细，一样一样，清清楚楚。
    苏言继续写：
    不过，这事最有意思的地方来了。
    随便一场项目会议，内部讨论而已，怎么会被录音？又怎么会流出去？
    有些人可真有意思，无耻下作又小丑。
    已报警！
    但今天发这条微博，不是说这些。
    是说另一件事。
    听说华义的两位王总从小练习搏击，热爱搏击，在圈内是出了名的硬汉。
    巧了，我也是。
    打小练习，精通十八般武艺——当然，这句也是吹牛逼的，但搏击确实练过几年。
    现诚邀两位王总，来一场公开的搏击赛。
    我体谅两位王总年事已高，早不复当年勇。
    所以，两位可以一起上。
    我再让一只胳膊。
    为娱乐起见，还可以加点彩头：
    输的一方，拍一部投资不少于两千万的电影。
    拍完后免费上传到所有网播平台，当做给社会的回馈。
    期待两位王总的回应。
    ——苏言。
    2009年8月29日。
    乔山看完，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他妈，真是个狠人！”

 第155章 全网热闹

    苏言那条微博发出去不到半小时，整个互联网就跟过年似的。
    什么绯闻都没这事来得有趣。
    天涯论坛娱乐版首页，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卧槽？？？苏言这是要跟华义老大打拳击？？？】
    【当代嫪毐变当代拳王了？】
    【笑死我了，让一只胳膊，两人一起上，苏言这是真敢说啊】
    【华义那两位，一个五十多一个四十多，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打拳击？这不是欺负人吗？】
    【楼上看清楚，苏言说了，让一只胳膊，两人一起上】
    【这要是接了，华义脸往哪儿搁？要是不接，脸更没地儿搁】
    【苏言这人……真他妈是个鬼才】
    楼下跟帖刷得飞快，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十页。
    “哈哈哈哈我特么笑到邻居敲门，苏言这脑子怎么长的？这种损招都能想出来？”
    “华义二王：我特么招谁惹谁了？不就想弄个商业间谍搞搞舆论战吗，结果被小年轻堵着门要打拳击？”
    “王中垒：我会个鸡儿搏击，我只会跟女明星打搏击！”
    “王中均：老子在圈里说一不二多少年，头回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老登’……”
    “关键是你还没法反驳！你一反驳，人家就说‘那咱们打一场啊’，你怎么接？”
    “苏言：我体谅两位年事已高，可以让一只胳膊。翻译一下——老登，敢不敢？”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叫板打拳击，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最骚的是还加了彩头，输的拍部电影免费放，这特么直接让所有人都期待打起来了，只有两个老登瑟瑟发抖中……”
    贴吧那边更热闹。
    有人开了个投票帖：【华义二王会怎么回应苏言的挑战？】
    选项一：接战，两人一起上（赢了丢人，输了更丢人）
    选项二：发声否认练过拳击（丢人，你不承认是不是因为怂了不敢应战？）
    选项三：装没看见（一样丢人，俩老怂包）
    选项四：找水军洗地（还是丢人，这事只要没结果，二王丢人是丢定了）
    投票人数蹭蹭往上涨，不到半小时就破万。
    评论区一片欢乐：
    “我选五——原地爆炸。”
    “华义：我太难了。”
    “苏言这波属实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华义再牛逼，你能咋地？你还能真去打拳击？”
    “王中均：我高血压，打不了。”
    “王中垒：我腰间盘突出，打不了。”
    “网友：你们不是硬汉吗？不是练过搏击吗？”
    “哈哈哈哈，绝了！”
    博客那边，不少圈内人也开始冒泡。
    有个叫“娱乐圈老炮儿”的知名博主发了篇长文，标题挺克制：【苏言VS华义：一场不可能赢的战争，却可能赢得很漂亮】
    正文写得很客观：
    “先说结论：苏言这招，高明。
    高明在哪儿？高明在他把战场从‘法律’和‘舆论’转移到了‘体育竞技’。
    华义之前发的舆论战，什么挪用资金、什么私生活混乱，都是需要时间发酵、需要证据支撑的。
    苏言不跟你玩这个，他直接挑了个新战场——拳击。
    在这个新战场里，华义积累的所有优势都没了。
    论资金？拳击不看你公司市值。
    论人脉？拳击不看你认识多少导演。
    论舆论资源？还能让你打拳变厉害不成？
    更妙的是，他给华义出的是一道‘无法接招’的题。
    接，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跟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打拳击？打赢了叫欺负晚辈，打输了叫老脸丢尽。
    不接，等于默认自己之前的那些手段是见不得光的，等于承认自己怕了。
    苏言是把华义架在火上烤，烤得外焦里嫩。
    至于华义会怎么回应？
    我猜，装死，然后花钱删帖。”
    这篇长文一发，又被转疯了。
    底下评论清一色的“苏言牛逼”“华义脸疼”。
    等到了晚上，热度不但没降，反而更高了。
    因为——
    《快乐大本营》播了。
    8月29号周六，晚上八点二十，芒果台准时开播。
    这期节目的收视率，后来有人统计，直接飙到4.2%，市场份额约9.5%，
    超8月15号《一起来看流星雨》那期的3.98%。
    成为《快乐大本营》最新收视记录。
    节目里，苏言跟刘艺菲站一块儿，两人对视的眼神，台下的小姑娘们尖叫得嗓子都哑了。
    那句“现在能跟她一起拍电影，请她演我的女主角”成为年度最励志故事之一。
    游戏环节，苏言背着刘艺菲做深蹲，脸不红气不喘，把何炯都惊着了。
    “苏言你这体力也太好了吧？”何炯忍不住问。
    苏言一本正经：“天生神力。”
    台下瞬间笑疯。
    节目播完，网上又炸了一轮。
    “我靠，难怪苏言敢叫板打拳，真不是胡吹的，这特么体力怪啊！”
    “刘艺菲看苏言那眼神，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两人站一起太配了，求你们原地结婚！”
    “苏言背着刘艺菲做深蹲那段，我反复看了十遍，这体力……懂的都懂。”
    “楼上你不对劲！”
    “苏言：我体力好，所以才敢叫板两个老登。”
    “哈哈哈哈，这因果关系好像有点奇怪但又莫名合理。”
    “不是，你们没人注意到苏言的眼睛？也太漂亮了！”
    “注意到了，像是会发光，越来越帅，卧槽，羡慕！”
    这一晚，苏言的名字在各大平台刷屏。
    从天涯到贴吧到博客到新兴的微博，到处都在讨论他。
    那句“让一只胳膊，两人一起上”，配上《快乐大本营》里他背着刘艺菲谈笑风生的画面，杀伤力直接拉满。
    京城，某高档住宅区。
    座山雕靠在书房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眉头皱着。
    他今年五十六了，在中影董事长的位置上坐了快三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天这事，他真是觉得既荒诞又古怪。
    他实在想不明白，那年轻人到底哪来的胆量敢这么挑衅二王。
    旁边的沙发上，韩家钕盘腿坐着，抱着另一个平板，却是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拿平板的手都在抖，“爸，你快看评论，有人说苏言这是‘斩首行动，专斩老登首级’！”
    座山雕抬眼瞥了她一下，没说话，继续盯着屏幕。
    韩家钕笑够了，凑过来，“爸，你觉得华义那边会怎么回应？”
    座山雕沉默了几秒，把平板放到茶几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华义正在上市的关键时期。”
    他说，语气平平的，“这节骨眼上，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指着鼻子骂，不好受。”
    韩家钕眨眨眼，“所以他们会应战？”
    “应战？”
    座山雕看了女儿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总，跟一个年轻人打拳击？
    那画面……”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韩家钕想了想，“噗嗤”一声笑出来。
    也觉得那画面实在太怪了，又莫名觉得好玩极了。
    要是真打就好了。
    ——————
    京城郊区，某豪华别墅。
    客厅里的气氛，跟座山雕那边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他妈要弄死那小子！”
    王中垒把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70年生的人，今年才39！
    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居然被人指着鼻子骂“老登”，还公开叫板打拳击？
    这哪儿是打拳击。
    这他妈是打他的脸，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王中均坐在沙发上，脸色同样难看。
    他比弟弟大十岁，从来也没觉得自己老了。
    多少年了？
    自从华义做起来之后，圈里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
    那些明星，那些导演，那些投资方，哪个不是看他脸色行事？
    可今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发条微博，就把他们架在火上烤。
    “哥，你说怎么办？”
    王中垒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胸膛剧烈起伏，“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中均没说话。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苏言那小子，这是故意的，就是算准了他们没法接招。
    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打拳击？传出去像什么话？
    更憋屈的是，他们旗下那么多明星，愣是没一个敢站出来帮他们说话。
    不是不想，是不敢。
    这种时候站出来，肯定会被扣上“攀附权贵”的帽子，路人缘直接崩盘。
    王中均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孤立无援。
    多少年了，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花钱。”
    他开口，声音沉沉的，“只能花钱解决。”
    王中垒愣了一下：“花钱？花什么钱？”
    “给微博，给各个平台，让他们删帖，降热度。”
    王中均站起来，走到窗边，盯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这事儿没法正面回应，只能冷处理。”
    王中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哥哥说得对。
    可心里那股憋屈，怎么都压不下去。
    多少年了，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妈的。”
    他狠狠踢了一脚茶几，疼得龇牙咧嘴。
    ——————
    京城，中关村，新浪总部大楼。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但微博项目组的灯还亮着。
    技术部的小王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眼睛瞪得溜圆。
    “我靠……”
    他小声嘀咕一句，然后扭头冲后面喊：“老大！你快来看！”
    微博事业部总经理彭少兵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杯咖啡，慢悠悠晃到他旁边。
    “怎么了？”
    “您看这个。”
    小王指着屏幕上的曲线图，“今天一天，咱们的用户增量，比昨天同期涨了百分之三百。”
    彭少兵手里的咖啡晃了一下。
    他凑近了看，确认自己没眼花。
    “什么情况？”
    小王兴奋地搓手：“就苏言那条微博！他跟华义叫板打搏击那条！”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全网都在讨论这事儿，好多人都跑来看他的微博，顺便注册了账号。”
    “他的粉丝数也涨到十万了，目前粉丝数第一。”
    彭少兵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这小子……”
    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那边传来秘书的声音：“彭总，华义那边来人了，想约您明天聊聊。”
    彭少兵挑眉：“聊什么？”
    “说是……关于苏言那条微博的事，出三百万，想请咱们配合删帖。”
    彭少兵愣了一下，然后“嗤”地笑出声。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冲小王晃了晃手机：“知道谁打来的吗？”
    小王摇头。
    “华义。”
    小王眼睛瞪大：“他们想删帖？”
    彭少兵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你说，我该答应吗？”
    小王想了想，摇头：“不能答应吧？苏言这条微博，给咱们带来多少流量啊？”
    彭少兵笑了笑，没说话。
    他想起刚才秘书说的那个数字——三百万。
    华义那边，开口就是三百万。
    可他缺这三百万吗？
    苏言没说错，这俩人是真老了，既不懂年轻人，更不懂互联网。
    新浪微博刚公测不到一周，正是需要热度的时候。
    苏言这条微博，等于免费给他们打了个广告，还是那种全网讨论的大广告。
    删帖？
    傻子才删。
    他巴不得这事儿再闹大点，最好闹到全国都知道。
    “小王。”
    “嗯？”
    “你说，要是华义那两位真应战了，咱们能不能搞个直播？”
    小王眼睛一亮：“直播拳击赛？”
    “对。”
    彭少兵笑得意味深长，“咱们可以给他们出场费，还可以卖门票，还可以直播……”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惜，那两位不可能应的，可惜可惜。”
    小王嘿嘿笑：“那咱们怎么办？”
    彭少兵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怎么办？正常办。咱们微博的运营原则是什么？公正，公开，透明。”
    他顿了顿，笑得跟狐狸似的：“苏言这小子，帮咱们把这三个标签立起来了，咱们得谢谢他。”
    小王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是啊，这事儿闹得越大，微博的热度就越高。
    而且最关键的是，微博没删帖，没站队，就老老实实让大家讨论。
    这形象，不就立起来了吗？
    “那华义那边……”小王试探着问。
    彭少兵摆摆手：“就说我出差了，下周才回来。”
    小王憋着笑，点点头。

 第156章 当资本遇上挂壁

    王中均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第二天一早，秘书就递上来一份汇总——微博、百渡、滕迅、网晹、搜弧……他能想到的门户和平台，全联系了一遍。
    结果呢？
    微博那边，彭少兵“出差”了，下周才回来。
    百渡那边倒是接得痛快，但听完报价，对面回了一句：
    “王总，这事儿我们内部评估过，控评可以，但价格得重新谈。”
    “多少？”
    “八百万，而且只保证首页搜索结果的前三页干净。网民自己在贴吧发的贴，我们管不了。”
    王中均差点把电话摔了。
    滕迅更绝，直接回了封邮件，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清楚：
    “尊敬的王总，经评估，贵司要求清理的内容不涉及违法信息，且属于当前公众热议话题。
    作为开放平台，我们无权干涉用户正常讨论，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
    翻译一下：这事儿我们不管，你们爱咋咋地。
    王中均盯着那封邮件，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在影视圈确实横着走，民营第一巨头，谁见了不给几分面子？
    可这帮互联网新贵……根本不吃这套。
    滕迅，市值300亿美金。
    百渡，市值150亿美金。
    微博虽然刚起步，但背后站着新浪，那也是老牌门户。
    他们华义再牛，资产也不过几十亿人民币，这些人根本不鸟他。
    除非他给的利益足够高，但那样值得吗？
    “八百万？”
    王中均冷笑一声，把手里那份报价单往桌上一摔，扭头看向旁边的秘书，“八百万够我买多少水军了？几万块钱就能雇一批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刷帖。
    他们倒好，张嘴就要八百万，真当我是冤大头？”
    秘书站在旁边，没敢吭声。
    “去找人，多找点，给我把全网的口风带起来。”
    秘书愣了一下：“带什么口风？”
    “这还用我教？”
    王中均拍了下桌子，“就说那小子炒作，说他自导自演，说他蹭热度蹭疯了。
    反正怎么黑怎么来，我要让全网都骂他，看他还怎么嚣张。”
    秘书赶紧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当天晚上。
    天涯论坛，贴吧，博客，各大门户网站的评论区，确实热闹起来了。
    满屏都是差不多的帖子，差不多的评论。
    “苏言这波操作属实恶心，明明自己炒作，还装什么受害者？”
    “笑死，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华义那种级别的大公司，会跟他一个小演员计较？”
    “《那些年》那破电影，我看过片花，烂得要死，就这还好意思蹭王霏热度？”
    “刘艺菲也是瞎了眼，跟这种人合作。”
    但热闹归热闹，细看下去，有点不对劲。
    这些帖子，内容太像了。
    同样的措辞，同样的句式，连标点符号都差不多。
    更逗的是，有好几条评论，直接把“华义”打成了“华谊”——错别字都一模一样。
    有眼尖的网友开始截图，发帖调侃：
    【华义的水军能不能专业点？错别字都不带改的？】
    【笑死我了，同一个IP地址，五分钟内发了二十条帖子，这是人手不够还是觉得网友都是傻子？】
    【华义这是请的什么垃圾公关公司？五毛一条都嫌贵。】
    帖子一发，底下跟评瞬间热闹起来。
    “哈哈哈哈，华义这是急眼了？”
    “苏言那边就一个人，华义这边雇水军都雇不明白，丢不丢人？”
    “水军：老板，我们尽力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华义越是这样，越说明心虚。”
    “楼上真相了，这年头还有人信水军那套？网友又不是傻子。”
    “水军大战网民，这是要笑死谁？”
    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些水军发一条帖子，底下能跟出几十条骂他们的评论。
    水军想带节奏，结果节奏没带起来，自己先被冲得溃不成军。
    有网友专门开了个帖子，标题叫【华义水军表演大赏】。
    专门截图那些错别字、重复内容、诡异时间线，一个个挂出来展览。
    帖子底下，全是哈哈哈的笑声。
    “这届水军不行啊，换一批吧。”
    “华义是不是请的根本不会上网的大爷大妈？发一条五毛，还得自己贴上网费？”
    “苏言：我就静静看着你们表演。”
    这场水军大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因为，这不是苏言一个人在面对华义。
    奥运之后，全民自信心大幅提振。
    经济连续多年高速增长，大家腰包鼓了，底气足了，心态也变了。
    草根逆袭，打脸权贵——这种戏码，正是大家最爱看的。
    苏言是什么人？
    群演出身，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
    他的故事，这几年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什么放弃985去当群演，什么追光者，什么艺考三校第一，什么自编自演爆款剧。
    妥妥的草根逆袭典范。
    华义呢？
    民营第一巨头，手里握着大半个娱乐圈的资源，王氏兄弟在圈里呼风唤雨。
    这种人欺负一个草根出身的小年轻，网民会站谁？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这也是各大平台都不太搭理华义的根本原因，他们吃互联网这碗饭，更懂互联网。
    他们很清楚，这事投入跟回报根本不成正比。
    搞不好还损害自身形象。
    别的平台都能讨论这事，就你这边不行，你是不是收黑钱了，洗地？
    水军越多，骂声越烈。
    到最后，那些水军帖子底下，全是网民的嘲讽。
    根本带不动节奏。
    舆论的天平，彻底倒向苏言。
    第三天晚上，天涯论坛娱乐版，一个帖子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没有标题党，就一行字：【苏言大战二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你们捋清楚了】
    “事件起因是华义想签刘艺菲不成，放话封杀刘艺菲。
    但苏言没管，邀请刘艺菲拍电影。
    前阵子电影定档9月12号。
    华义开始动手。
    或者说早已经动手，先是在苏言的公司安插商业间谍——项目会上偷偷录音，录到苏言随口说的那句“先挪过去”，以为抓到把柄。
    然后全网铺稿子雇水军，‘挪用资金’、‘刘艺菲私生活混乱被包养’、‘苏言当代嫪毐靠女人上位’，全往上招呼。
    同时，还把苏言六十多人的公司，挖得只剩下十几个人。
    据说还计划在排片上下手。
    华义的打击是全方位的。
    结果苏言那边压根没挪用，账目干干净净，官方上门查了一圈，什么事都没有。
    然后就有了苏言气不过，微博上直接发挑战书的戏码。
    两老头还能真去打？
    于是华义只能故技重施，再次雇水军抹黑，闹出不少笑料。
    以上。”
    帖子一发，底下评论刷得飞快。
    “卧槽，有理有据，脉络清晰。”
    “刘艺菲也太惨了吧，拍个电影就得签经纪约？不签就封杀？泼脏水？”
    “幸好刘艺菲没签，就华义那青楼，去了就糟了。”
    “谁信过华义泼的脏水？出来挨打。”
    “华义这波操作属实恶心，欺负人欺负到这份上，还好意思雇水军洗地？”
    “苏言是真男人，这种时候还敢站出来，还敢发挑战书。”
    ……
    帖子热度飙升，很快冲上首页。
    然后没了……是的，这次华义学聪明了，直接大出血了一波给天涯论坛这边，想从源头解决。
    结果，不到十分钟，新的帖子就跟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
    标题五花八门：
    【刚才那个帖被删了，截图在这儿，自己看】
    【华义删帖删得挺快啊，可惜咱手更快】
    【来，给你们看看什么叫“资本的力量”——删得掉帖子，删不掉真相】
    【复述版：苏言刘艺菲事件全梳理（原帖已删，手动复述）】
    每一条底下，评论都刷得飞快。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华义这是给网友提供乐子呢？”
    “删帖？你删一个我发十个，看谁耗得过谁。”
    “本来我还半信半疑，华义这一删帖，我彻底信了——心虚呗。”
    “华义公关部：我们尽力了。网友：我们不答应。”
    起初，其他平台也都收到华义递来的公关费，看起来也不像是能爆的内容，便象征性地帮着删了几条。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事儿根本拦不住。
    删一条，冒十条。
    删十条，冒一百条。
    那些帖子就跟野草似的，烧都烧不完，总有网民转发或复述。
    不到一天，话题就已经彻底出圈。
    从天涯到贴吧到博客，从QQ群到各大聊天室，到处都在讨论这事儿。
    第三天晚上，这事儿已经传遍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
    线下各大高校、公司，也几乎都在谈论。
    原本“约架”和“被黑”是两件相对独立的事。
    现在被那帖子一串，所有人都知道了——
    原来苏言约架，是因为华义先泼脏水。
    原来华义泼脏水，是因为刘艺菲不肯签他们。
    原来从头到尾，苏言和刘艺菲才是受害者。
    网上风向彻底变了。
    之前那些骂苏言“靠女人”“炒作”的帖子，骂刘艺菲“私生活混乱”的帖子底下，全是道歉的评论。
    酒店房间里，刘艺菲窝在苏言肩窝里，抱着平板刷帖子。
    刷着刷着，突然“噗嗤”笑出声。
    “你看这个。”她把屏幕往苏言那边歪了歪。
    苏言低头看去，是刘艺菲的微博留言区。
    置顶的那条评论，点赞十几万——
    “茜茜对不起！我之前信了那些黑料，在评论区骂过你。
    现在知道真相了，我错了，以后你就是我女神，谁再黑你我帮你骂回去！”
    底下跟了一长串“+1”“+10086”“我也道歉”。
    刘艺菲往下划，全是类似的留言。
    有人发了个长文。
    说自己之前怎么怎么信了那些谣言，怎么怎么跟着骂，现在怎么怎么后悔。
    有人直接发了个“忏悔三连”，连着三条“对不起”。
    还有人晒了自己手写的道歉信照片，字迹歪歪扭扭的，但诚意十足。
    刘艺菲看着看着，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她不是那种特在意别人看法的人，这几年黑料就没断过，早就习惯了。
    可能被夸谁喜欢被骂呢？
    更何况是这种，曾经骂过你的人，现在反过来给你道歉。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有点爽。
    “苏言。”她开口，声音软软的。
    “嗯？”
    “你怎么办到的？”
    “什么怎么办到的？”
    刘艺菲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就是……让这么多人站在你这边啊。”
    苏言想了想，认真说：“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帅吧？”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伸手戳他胸口：“说正经的。”
    苏言笑着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
    “其实真没什么特别的。”他说，“可能就是运气好吧。”
    至少第一条微博是这样。
    他全程关注，还没等他使用“舆论放大器”就自己爆了，只能说大家确实爱看这样的戏码。
    在天涯论坛用小号发的串联贴，倒是用了。
    效果简直惊人，他亲眼看到这帖子内容扩散速度有多恐怖的，远超第一条微博。
    “那篇帖子里说，公司被挖得只剩下十几个人……”
    刘艺菲顿了顿，看着他，“是真的吗？没听你提过？”
    “真的。
    我接手的时候，那破公司就七八个人，还是混日子的。
    后来经过《那些年》和《潜伏》招了不少人，把制片、策划、后期、发行几个部门都搭起来了。”
    他顿了顿，笑了笑，“华义这一动手，全挖走了。
    不过也没啥，核心的沈姐和老韩没走，现在还有十几个人，比我刚接手那会儿还多。
    后面再继续招就是。”
    苏言说的轻描淡写。
    刘艺菲却忍不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想到，这人好像确实从来不会卖惨不会邀功。
    当群演的时候，在《神雕》剧组被黑的时候，放弃985朝她奔赴的时候……
    她忽然往前一探，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苏言愣了愣。
    刘艺菲已经退开了，脸颊微红，但眼神柔软。
    “苏言。”
    “嗯？”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苏言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个有点坏的弧度，“那……等下试试新姿势？”
    刘艺菲呆了一下，然后脸“唰”地红了。
    “混蛋！”
    她伸手捶他胸口，力道不重，“我跟你说正事呢，你在说什么！”
    苏言一脸无辜：“我也在说正事啊。”
    刘艺菲瞪着他。
    瞪了三秒，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眼波流转，瞥了他一眼：“迟早把你榨干。”
    苏言挑衅地笑了笑：“那刘老师可得加油。”
    说完，翻身压上去。
    刘艺菲惊叫一声，推他胸口：“明天北电点映呢！你消停点！”
    苏言低头，贴着她，声音低低的：“消停不了一点。”
    刘艺菲还想说什么，嘴唇被堵住了。
    房间里，温度在上升。
    而网上，这场关于苏言和华义的战争，胜负已定。
    那些为二王站台的大佬，什么冯小钢、王硕，跳出来说话也没用。
    网民根本不买账。
    ——“你们这些京圈大佬，当然帮自己人说话。”
    ——“冯导，您还是回去拍电影吧，这事儿您掺和不明白。”
    ——“王硕老师，您那套早就过时了。”
    这场舆论战，苏言赢得彻彻底底。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157章 北电团建

    九月五号，天蓝云高。
    苏言一行人从车上下来时，北电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扛摄像机的，举手机的，还有几个明显是粉丝的小姑娘，手里举着自制的应援牌，上面写着“苏言加油”。
    “嚯，这么大阵仗。”乔山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苏言身后躲。
    赵丽影没躲，但眼睛到处乱瞄，看什么都新鲜。
    “这就是北电啊……”
    她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点羡慕。
    “第一次来？”苏言问。
    赵丽影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以前路过过，没进来过。”
    苏言往前走，随口说：“那回头好好逛逛，这学校虽然不大，但挺有意思。”
    他想了想，扭头看她，“要不要也来考北电？我可以给你辅导。”
    前阵子华义挖人。
    作为工作室签约的第一个艺人，赵丽影之前又是华义出来的——简直是攻击苏言最好的突破口。
    只要挖过去，往苏言身上泼脏水，素材可就多了。
    那边开出的条件挺诱人：解约费华义出，签约就给部女一，后续资源管够。
    但赵丽影听完，当天就给苏言打了电话，一五一十全说了，还提醒他防备其他人被挖。
    虽说她身上那份合同违约金高，但加入时间尚短，工作室真金白银投入没多少，真打起官司来其实是笔糊涂账。
    她却从头到尾没动过心思。
    这事儿苏言记在心里了。
    赵丽影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
    “我哪考得上啊。”
    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卑，“我中专毕业，学的空乘，后来才转的表演……”
    一旁，刘艺菲不动声色地插话：
    “丽影你别这么说，你那演技我见过，比很多科班出身的都灵。”
    说着，她瞥了苏言一眼，“不过苏言那人太忙了，整天脚不沾地，哪有空辅导你。
    你真想考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老师，费用什么的不用操心，工作室出。”
    赵丽影愣了下，看看刘艺菲，又看看苏言，抿嘴笑了笑。
    “谢谢艺菲姐……”
    她摇摇头，语气温和，拒绝得干脆，“现在这样就挺好，拍戏、学习，慢慢来。”
    刘艺菲笑了笑，也没再劝。
    苏言挠挠头，刚要说什么，远处传来一声喊——
    “苏言！这儿！”
    王金铎颠颠儿跑过来，一身休闲装，头发梳得精神。
    他演电影里的廖英宏，主角死党之一，总想用搞笑吸引沈佳宜的那个。
    旁边还跟着个年轻人，白白净净的，气质安静。
    06级师兄，朱一珑。
    他冲几人点点头，笑了笑。
    苏言也点头回应，想起当初选角的事儿。
    说实话，许博淳这个角色，他第一眼看中的不是朱一珑。
    翟天林来试镜的时候，那股子又怂又有点猥琐的劲儿，跟许博淳的人设简直一模一样。
    但【危机预感】报警，这人不行。
    后来朱一珑试镜，他本来没抱太大希望。
    这人气质太干净，跟角色人设差别较大。
    结果人家往那儿一站，演的居然是另一个版本——不是猥琐，是好色但又怂，还透着点公子哥的矜持。
    苏言当时就愣住了。
    这种可塑性，比翟天林那种本色出演强多了。
    当场就定了——就他了。
    乔山在旁边看着，突然一拍大腿，表情夸张：
    “哎哟我去！我突然发现，这电影快成你们北电团建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导演、男主苏言，北电的；女主艺菲，北电的；剩下的张若云、王金铎、朱一珑，全北电的……合着就我跟丽影两个外人啊……”
    刘艺菲愣了一下。
    拍的时候片场人多，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现在把主角团单独拎出来一看，她也有点懵，看向苏言，小声问：“怎么回事？”
    苏言乐了，边走边说：
    “这部电影立项时候，我就跟学校商量过，多用北电学子参演，并在出品方里加上北电学院的名头。”
    “成片之后，学校帮咱们送审。”
    他顿了顿，“别看前后审了五次，如果没有学校帮忙，只会更难。
    而且片子最终也没大改什么，连结尾那个男主吻新郎的镜头都保留了。”
    “还有这次点映。”
    苏言指指标放厅的方向，“学校已经答应，片子只要不是完全没法看，就发动资源帮咱们宣传。”
    刘艺菲听完，盯着他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你这人……还真是善于运用一切资源。”
    就像当初在《神雕》剧组。
    她后来了解到，苏言就靠武行组一个赵刚，硬是跟她妈周旋了好久。
    这时，不远处有人喊：“茜茜。”
    刘艺菲转头，就看见舒唱站在几步外，穿着件粉色连衣裙，笑眯眯地冲她挥手。
    刘艺菲有点懵：“唱唱？你怎么来了？”
    舒唱小跑过来，一把搂住她胳膊：“来看你的电影‘首映礼’啊。”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首映礼，就是学校内部点映，你怎么回事？”
    舒唱眨眨眼，往苏言那边瞥了一眼：“苏导邀请我来的。”
    刘艺菲看向苏言。
    苏言一脸嘚瑟：“她不是你闺蜜么，想着叫来一起热闹，怎么样，惊不惊喜？”
    刘艺菲“哦”了一声，笑容淡淡：“挺惊喜的。”
    “各位，别寒暄了，快到点了，赶紧去标放厅！”
    张若云等得不耐烦，忍不住出声催促——这可是在同学们面前露脸的好机会，有啥好寒暄的。
    苏言赶紧赞同：“是是是，不能让老师们等久了。”
    一行人朝标放厅走去。
    路上不断有大一新生凑过来，手里拿着本子或者手机。
    “苏言师兄，能签个名吗？”
    “刘艺菲师姐！我好喜欢你的小龙女！”
    大二的就不会了——在北电待了一年，明星见多了，早就免疫了。
    苏言挨个签，偶尔抬头笑笑。
    刘艺菲也签了几个，签完就继续往前走。
    推开标放厅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前排几排是学生，叽叽喳喳聊着天。
    中间几排是老师，三三两两凑一块儿说话。
    再往后是几个媒体和业内人士，手里拿着相机，四处打量。
    苏言扫了一眼，看见好几个熟悉的面孔——表演系的几个老师，系主任也在。
    他冲那边点点头，系主任也冲他点了点头。
    还没落座，一个有些浮夸的女声响起：
    “苏言哥，这边！”
    众人循声望去。
    乔山脱口而出：“楚雨荨？”

 第158章 爽子再作妖

    苏言顺着声音看过去。
    爽子站在过道里，穿着件粉色的小开衫，配白色短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跟去年在《仙剑3》片场那会儿比，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
    景恬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阚清梓和柴碧云挨着坐，正凑一块儿小声说话。
    不光她们宿舍。
    那一块坐着的，全是07级表演系的人，男男女女，乌泱泱一大片。
    “哟，咱班同学都来了。”苏言笑了笑，冲那边挥挥手。
    爽子已经颠颠儿跑过来了。
    “苏言哥！”
    她跑到跟前，仰着脸看他，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听说你们今天点映，我特意把通告推了，专门来给你捧场！”
    苏言点头：“有心了，谢了啊。”
    爽子往苏言跟前凑了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苏言哥，我最近可关注你那新闻了，华义那帮人太不是东西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肯定得替你骂他们去。”
    她说着，伸手轻轻扯了扯苏言的袖子，“对了，以后要是有什么角色需要客串的，随时找我啊。我通告虽然多，但给你捧场的时间肯定有。”
    苏言笑了笑：“行，有合适的找你。”
    爽子眼睛亮了，正要再说什么——
    “这位是……”
    刘艺菲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苏言旁边，语气平淡地开口，“你同学？”
    爽子转头，对上刘艺菲那张脸，愣了一下。
    然后她脸上那点笑慢慢僵住。
    刘艺菲没看她，目光落在苏言脸上，像是在等回答。
    苏言点头：“对，爽子。”
    “哦。”
    刘艺菲应了一声，目光这才转到爽子脸上，上下扫了几眼，嘴角微微勾了勾，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最近那部《流星雨》挺火的，我看过几集，别的都挺好，就是剧情有点雷。”
    爽子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只是冲苏言摆摆手：“那……苏言哥我先过去了，不打扰你们。”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多了。
    刘艺菲看着她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转过头，瞥了苏言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同学最近挺红的啊？”
    苏言乐了，往她旁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怎么也比不上神仙姐姐红吧？”
    刘艺菲嘴角翘了翘，“那还用你说？”
    一个月前，芒果台那部《一起来看流星雨》播得那叫一个火热。
    全剧平均收视率2.37%，平均收视份额11.56%。
    话题度更是炸裂，全网刷屏。
    什么“史上最土偶像剧”“雷阵雨”“端木带楚雨荨去美特斯邦威”那些梗，他刷帖子的时候没少看。
    诡异的是，骂的人多，看的人更多。
    骂完了还接着看，看完了继续骂。
    收视率愣是没掉下来过，讨论度更是一波热一波。
    而爽子也因为个人形象跟“楚雨荨”高度契合——那股子倔劲儿，那股子“老娘谁也不服”的劲儿，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
    一夜之间，爽子从北电一个普通大二学生，变成全国都认识的“楚雨荨”。
    粉丝暴涨，通告接不完，媒体追着跑。
    贴吧里有人发帖说这是“90后第一小花”。
    底下跟评一片“+1”“确实”“实至名归”。
    甚至有粉丝叫嚣，说今年那“新四小花旦”评选要是再晚几个月，爽子说不定能把杨蜜或黄圣衣挤下去。
    “新四小花旦”这个说法，是今年4月滕迅娱乐联合百家主流媒体搞的。
    百万网友投票，加上近百名娱乐记者票选。
    最后评出四个——刘艺菲、刘施施、杨蜜、黄圣衣。
    这四个人里，刘艺菲国民度最高。
    刘施施连着几部爆款，势头最猛。
    杨蜜童星出身，作品最多，最活跃。
    黄圣衣有星爷加持，争议最大但知名度不低。
    评选结果出来的时候，网上吵了好一阵子。
    到前阵子《流星雨》播完，爽子爆红，粉丝开始喊“我家爽子也该进四小花”。
    杨蜜那边气得够呛。
    给苏言打电话，还念叨这事：
    “那个爽子，去年还在《仙剑3》片场演小丫鬟呢，今年就骑我头上来了？苏言你说她凭什么？”
    苏言当时哭笑不得：“你肯定比她红，担心什么？”
    杨蜜哼了一声：“反正我不服，我要更红，红到让她那些粉丝无话可说。”
    苏言当时没接话。
    现在想想，杨蜜那姑娘，确实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跟四小花评选对应的，还有个“新四大小生”。
    胡戈、苏言、朱雨晨、林伸。
    苏言看到名单的时候，隐隐有些得意。
    男女榜单上八个人，除了黄圣衣和林伸，剩下都挺熟。
    蔡依侬那段时间更是狂发通稿。
    什么“糖人造星能力一流”，“胡戈、苏言、刘施施全上榜”，“刘艺菲、杨蜜也都是靠演糖人的剧红的”，“朱雨晨也演过糖人的剧”。
    吹得天花乱坠。
    ……
    思绪拉回现场。
    标放厅里人越来越多。
    苏言粗略扫了一眼，得有六七百人，几乎满场。
    表演系的、导演系的、文学系的，还有些从校外申请来的。
    苏言带着主创们站到台上时，标放厅里响起一阵压不住的骚动。
    底下黑压压坐满了人，前排的学生脖子伸得老长，有几个胆大的举起手机对着台上猛拍。
    闪光灯咔咔闪了几下，被工作人员摆手制止了。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苏言接过话筒，冲台下笑了笑，“今天不是什么正式的首映礼，就是回学校交个作业，请各位同学跟老师们检验检验。”
    底下有人喊“苏言牛逼”，惹来一阵笑。
    苏言等笑声稍歇，侧身让了让，把刘艺菲让到中间：
    “这位大家应该都认识，咱们北电02级的师姐，刘艺菲。”
    掌声比刚才还热烈。
    刘艺菲接过话筒，落落大方地笑了笑：
    “师弟师妹们好。我也是北电毕业的，今天回学校，感觉特别亲切。
    这部电影苏导拍得很用心，我们也都演得很投入，希望大家能喜欢。”
    她说话时语气温和，但往那儿一站，那股子从容劲儿，跟周围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爽子坐在后排，盯着台上那张脸，脸色不太好。
    旁边景恬偏过头，压低声音笑：
    “踢到铁板了吧？人家十五岁就出道。
    北电上学那会儿拍着戏还能拿论文全班最高分，跟刘施施那种软性子不是一回事儿。”
    爽子脸色微僵。
    她想起去年在《仙剑3》片场，当着刘施施的面约苏言看电影，刘施施那副欲言又止又不敢发作的样子。
    后来杨蜜帮她出头，自己吃了闷亏。
    但那是因为杨蜜，不是刘施施自己能耐。
    回北电后，她在宿舍还好好蛐蛐了一阵杨蜜，说她多管闲事，动机不纯。
    可眼前这位……
    “那是因为她比我红。”
    爽子抿了抿嘴，不服不忿地说，“等我哪天比她红了，再试试。”
    景恬瞥她一眼，摇头笑了笑。
    台上，苏言简单说了几句电影的创作初衷。
    又把赵丽影、乔山、张若云等人挨个介绍了一遍。
    乔山刚接过话筒，底下就有学生喊“胖哥你好”，他一脸正经地回：“我叫乔山，不叫胖哥，谢谢。”
    标放厅里笑成一片。
    系主任陈邑这时候走上台，接过话筒。
    “苏言你们先下去吧。”
    他笑着摆摆手，转向台下，“今天这场点映，是咱们北电和言行影业联合主办的。
    片子质量怎么样，我这个老头子说了不算，你们自己看。
    看完有什么想法，回头可以跟苏言交流——他跑不了，还得回来上课呢。”
    底下又笑了一阵。
    陈邑等笑声停了，才继续说：“行了，废话不多说，电影马上开始。
    对了，本片尚未公映，禁止任何拍摄、录像、录音。
    大家伙多配合，不要拉低我北电师生的素质。”
    “谁敢录，揍死他。”
    底下有学生喊。
    在叫喊声中，场灯渐渐暗下去。
    大屏幕亮起，龙标出现。
    标放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第159章 点映轰动

    伴随着熟悉的音效，金色的龙形浮雕缓缓转动，消失。
    紧接着，银幕中央亮起一段干净、柔和的暖白光——
    画面正中，是两个简洁有力的宋体大字：言行。
    下方一行稍小的楷体：言行影业·出品。
    背景是淡淡的米白底色，像一页摊开的剧本纸。
    没有花哨特效，只有微光轻轻扫过，干净、稳重、有文艺感。
    然后依次出现：糖人电影国际有限公司、北电学院联合出品，博纳影业集团?发行的字幕。
    随即，一段舒缓的旋律响起。
    切入正片。
    第一个镜头是一个苹果，然后平缓右移，扫过书桌、笔、摊开的日记本。
    日记本上，是少年矫情的字迹：“人生中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有它的意义。”
    就在这张静止又流动的画面里。
    两行字幕淡入，不抢画面、不突兀：
    出品人：苏言。
    联合出品人：刘施施·刘艺菲·蔡依侬。
    标放厅里原本安静的气氛，瞬间被一阵低低的骚动打破。
    “我靠……”
    有人没忍住，小声爆了句粗口，“真拉着白月光跟朱砂痣一起投资！”
    更多的人是下意识扭头，目光在黑暗中搜寻——想看看苏言跟刘艺菲什么反应。
    刘艺菲坐在主创专属区域靠中间的位置，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盯着银幕。
    但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已经翻腾了好几轮。
    当初她坚持投资。
    不是为了赚钱，就是想在这部戏里占一份。
    证明自己不是被他“邀请”来的演员，而是跟他平起平坐的合作方。
    后来正式签合同，她才知道刘施施也投了钱。
    而且投得比她早，份额也不比她少。
    她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然后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庆幸——幸好，幸好她自己也投了。
    低苏言一头？
    那个混蛋脸皮厚，她也习惯了。
    可要是低刘施施一头……
    想想就让人难受！
    那个刘施施之所以参与投资，估计打的也是这种主意！
    温婉佳人？呵！
    可现在，银幕上那行字明明白白地写着——刘施施的名字，排在她前面。
    虽然她知道这只是按投资份额或者签协议的时间来排的，跟其他乱七八糟的没关系。
    但心里那股别扭，就是压不下去。
    尤其今天。
    从到达北电开始，她就一直不太痛快。
    那个赵丽影，嘴上说谢谢，可苏言说什么她都听着，苏言看她一眼她就笑，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她知道，很多男人很吃这一挂的。
    还有闺蜜舒唱，本来就有“前科”，现在这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她“勾搭”到一起去了。
    等下活动结束，得问问苏言是谁主动提出加对方联系方式的。
    更别提刚才那个爽子了，穿成那样，当着这么多人当着她的面往苏言跟前凑，还“苏言哥苏言哥”地叫。
    刘艺菲那会儿站在旁边，脸上淡淡的，心里已经把这姑娘划进了“以后少搭理”的名单。
    现在倒好，银幕上又给她来这一出。
    她也知道这些可能都是自己想太多了，但……
    她瞥了旁边的苏言一眼。
    那家伙坐在椅子上，紧盯着银幕，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晚上再收拾你这个罪魁祸首！”
    刘艺菲恨恨地想，收回目光。
    银幕上，故事已经开始了。
    一群高中死党，成绩烂、爱胡闹、天天混日子。
    他们的共同点——都喜欢班上一名叫沈佳宜的女孩。
    她成绩好，爱管人，有着大人般的成熟，清醒又明亮。
    跟这群男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青春就是这样。
    明明隔着银河，偏要拼命游过去。
    故事讲得轻快，节奏舒服得像夏天的风。
    笑点一个接一个，不刻意，不尴尬，就是那种“我高中好像也干过这种事”的会心一笑。
    因为一场“英雄救美”，沈佳宜开始管柯景腾学习。
    直到毕业。
    不同大学，不同城市，不同的人生轨迹。
    最重要的是，不同的心智造就的人生错位。
    青春里，女孩永远比男孩早熟。
    一场误会，从此分道扬镳。
    时间推进。
    多年后。
    柯景腾参加沈佳宜的婚礼。
    遗憾、释然、唏嘘。
    最后一个镜头，柯景腾送的红包上的字迹：新婚快乐，我的青春。
    音乐响起。
    《因为爱情》。
    不是之前网上流传的王霏和陈奕讯的版本。
    是苏言和刘艺菲的声音。
    苏言的声音沉稳，温暖，像是很多年后，某个午后，坐在窗边回忆往事的男人。
    刘艺菲的声音则轻柔，清澈，像是带着露水的温润和花香。
    两人声音交织在一起，没有网上已发版本的那种历经沧桑的厚重。
    而是年轻的，带着遗憾的，却又不那么悲伤的释然。
    灯光亮起。
    放映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
    掌声炸开。
    不是客套的那种鼓掌，是那种憋了一整部电影，终于可以释放的、发自肺腑的掌声。
    几百双手同时拍响，标放厅里跟打雷似的。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一边鼓掌一边抹眼睛。
    有人干脆坐在那儿不动，盯着银幕上滚动的字幕发呆。
    “牛逼——！”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全场瞬间被引爆。
    “卧槽牛逼！”
    “苏言牛逼！”
    “刘艺菲美炸了，沈佳宜本宜！”
    “太好看了！”
    喊声、掌声、口哨声混成一片，标放厅里跟炸了锅似的。
    系主任陈邑坐在那儿，没站起来。
    他盯着银幕上的字幕，表情复杂。
    旁边导演系的王老师凑过来，压低声音：
    “老陈，这片子……真是苏言一个人导的？”
    陈邑沉默了两秒，摇摇头又点了点头，“片场那么多人都可以作证，就是他一个人导的，听说初期还闹过不少笑话。
    很不可思议，导演这么容易学？”
    王老师咂咂嘴，眼神同样复杂：
    “这镜头语言，这节奏把控，这情绪调度……遮住名字，说这是张一谋拍的，我都信。”
    陈邑瞥了他一眼：“张一谋的风格不是这样。”
    “我知道。”
    王老师摆摆手，“我说的是成熟度，这他妈是一个刚大三的学生能拍出来的东西？
    他不来上课的时候，是不是偷偷去哪个剧组拜师了？”
    陈邑没接话，目光又落在银幕上。
    片尾字幕还在滚动。
    编剧：苏言。
    导演：苏言。
    摄影指导：苏言。
    剪辑指导：苏言。
    他看过太多学生作品了。
    青涩的，稚嫩的，用力过猛的，模仿痕迹太重的。
    可这部……
    他想起刚才看电影时的感受。
    从第一个镜头开始，他就被拽进去了。
    不是那种“我在看一部好电影”的清醒欣赏，是那种完全忘记自己是谁、彻底沉浸在故事里的投入。
    直到字幕亮起，他才回过神来。
    陈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后边角落里，几个记者凑在一块儿。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是《新京报》的资深影评人，姓周。
    他盯着银幕上的字幕，好半天没说话。
    旁边年轻记者凑过来：“周哥，这片子怎么样？”
    周记者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本来是来看笑话的。”
    他声音有点哑，“华义那边放出来的素材我看过，稀烂，从没见过的稀烂，我以为这片子会成为年度笑话。”
    年轻记者笑了下，他又何尝不是，准备来挖掘第一手笑话的，“现在呢？”
    周记者把眼镜重新戴上，长长吐了口气，“这片子，要爆。”
    “我之前预估这片子靠各种话题靠苏言刘艺菲的名气，把粉丝骗进去观影。
    撑死两千万票房，然后被全网唾骂。
    现在……”
    他顿了顿，“一亿起步。”
    年轻记者倒抽一口凉气，“一亿？开玩笑的吧？”
    他也认可这片子很好，但这票房预估也太夸张了。
    要知道今年的年度票房前十预估的最低门槛，也就一亿多点……
    “注意，我说的是最低。”
    周记者没理他，目光落在前排那个背影上。
    苏言坐在主创区，正侧头跟刘艺菲说什么。
    他想起刚才那些镜头。
    刘艺菲在银幕上的每一个画面，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是那种“她本来就美”的美，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美。
    光影、构图、角度、时机，每一样都恰到好处。
    像是有人拿着相机，蹲守了三年，就为捕捉她最美的瞬间。
    “这小子，怪物……”
    周记者小声嘀咕一句，摇了摇头。
    前几排中间，景恬坐在那儿，盯着银幕上滚动的字幕。
    她抿了抿嘴，眼眶有点酸。
    旁边阚清梓戳了戳她胳膊：“恬恬，你觉得怎么样？”
    景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显得正常：“挺好的。”
    阚清梓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才挺好？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灯光晃的。”
    景恬面不改色。
    “我靠我靠我靠，我正式决定了，我要追苏言，又帅又有才，完美男友啊！”
    爽子抱着阚清梓的胳膊，激动地大呼小叫，“要是追到了，电影里的女主角不就是我了？”
    阚清梓跟柴碧芸都忍不住笑。
    景恬瞥她一眼，难得没怼人，只是慢悠悠开口，重复之前提过的论调：“那你得跟刘施施刘艺菲竞争了。”
    “竞争就竞争。”
    爽子撇撇嘴，信心十足。
    景恬笑了笑，没再接话，看向前排。
    前排，苏言已经站起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行了，都别鼓掌了，手不疼吗？”
    台下笑成一片。
    苏言等笑声稍歇，冲老师们坐的方向微微欠身：
    “感谢各位老师百忙之中抽空来看，说实话，第一次拍电影，心里挺没底的。
    今天算是回来交作业，各位老师随便批，我扛得住。”
    有人喊“挺好的”，有人跟着起哄。
    苏言摆摆手，语气轻松：
    “好不好的，大家说了算。
    我就一个请求——回头论坛上、博客上、包括这刚出来的微博上，能帮我们吆喝两句的，别客气。”
    他顿了顿，咧嘴笑，“当然，要骂也行，骂完记得夸两句。”
    底下又笑翻了。
    系主任陈邑站起来，接过另一个话筒，笑着说：
    “行了行了，你们苏言师兄脸皮厚，骂不坏的。
    都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回去该写影评写影评，该打分打分。
    北电的学子，别给学校丢人。”
    学生们笑着往外走，叽叽喳喳议论着剧情。
    后排角落里，周记者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
    旁边年轻记者凑过来：“周哥，那篇报道还按之前计划写？”
    周记者沉默了几秒，摇摇头。
    “那华义那边的红包……”
    “退回去。”
    周记者拎起包，往外走，语气平平的：
    “片子烂，或者普通，我都可以按照他们的意思写。
    拍成这样，我再昧着良心写黑稿，不符合我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

 第160章 情绪多变的天仙

    当天晚上，北电的内部论坛就炸了。
    【刚看完《那些年》点映，我宣布这是我近几年看过最好的青春片，比周董的《不能说的秘密》更写实】
    主楼洋洋洒洒写了小一千字，从摄影夸到配乐，从剧本夸到表演。
    最后总结：“苏言牛逼，刘艺菲牛逼，北电牛逼。”
    底下跟评刷得飞快：
    “柯景腾亲新郎那段我笑疯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片尾曲也好听，苏言和刘艺菲版《因为爱情》别有味道，什么时候出完整版？我要循环！”
    “摄影太牛了，刘艺菲每一个镜头都美得像画报，苏言这是真懂怎么拍她。”
    “说实话以前真没觉得刘艺菲多美，这次get到了。”
    “不是，你们没觉得苏言自己演得也很好吗？那种又倔又傻的少年感，简直本色出演。”
    “楼上你这话是夸还是骂？”
    “夸！绝对是夸！”
    也有没看成的学生在哀嚎：
    “你们能不能别说了？我后悔死没抢到票！”
    “求资源！求盗摄！求好人发链接！”
    “楼上别做梦了，谁敢拍？不怕被打死哦。”
    “那怎么办？9月12号还有一周，我要急死了！”
    帖子越来越多，很快就刷了十几页。
    有人开始分析票房：“按照今天这反响，这片子票房低不了。”
    楼下跟评：
    “保守了，按照这质量，破亿板上钉钉。”
    “破亿？今年年度前十也就一亿多，有点悬。”
    “为什么不能？刘艺菲有国民度，苏言有话题度，加上王霏两首歌加持，华义前阵子的免费宣传，片子自身的高质量，凭什么不能进？”
    “冷静点，破亿哪有那么容易。”
    “等着看呗。”
    不到两小时，北电论坛的热度就跟长了翅膀似的，飞到了互联网的多个角落。
    天涯论坛娱乐版。
    有人把北电学生的评论截图整理成帖，标题起得贼有煽动性：
    【北电内部点映炸了！苏言刘艺菲新片被赞“近年最佳青春片”，有图有真相！】
    主楼贴了七八张截图，全是北电论坛的高楼帖。
    底下跟评瞬间破千。
    质疑当然有，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期待。
    晚上，酒店房间里，开着空调。
    刘艺菲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裹着件白色的浴袍。
    舒唱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个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摸板上划拉得飞快。
    “哟~”
    她拖长了调子，眼睛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咧开，“你家那位这回可真牛大发了。”
    刘艺菲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什么？”
    舒唱把电脑往她那边转了转，屏幕上全是北电论坛的高楼帖截图。
    下面跟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蹦。
    “都在夸你们那部电影呢。”
    舒唱念了几句，“‘刘艺菲每一个镜头都美得像画报’……‘摄影太牛了，苏言这是真懂怎么拍她’……‘片尾曲苏言和刘艺菲版《因为爱情》什么时候出完整版’……”
    她抬起头，看着刘艺菲，眼睛亮晶晶的，“啧，刘茜茜同学，你这回可真是美出圈了。”
    刘艺菲嘴角微微翘了翘，但很快压下去，继续擦头发，“还行吧。”
    “还行？”
    舒唱合上电脑，往床头一靠，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刘茜茜，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心里美得冒泡了吧？还装。”
    刘艺菲没理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吹风机。
    舒唱从床上蹦下来，颠颠儿跑到她身后。
    扒着她肩膀，凑到镜子跟前，两张脸挤在一块儿。
    “哎，说真的。”
    舒唱眨眨眼，语气里带着点认真，“下回再拍电影，喊我一个呗，我也想尝尝被夸上天的滋味。”
    刘艺菲拿着吹风机的手顿了一下。
    她从镜子里看着舒唱那张写满期待的脸，心里那点因为好评升起来的小雀跃，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抿了抿嘴，开口，语气平平的：
    “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吗？通告接不完吧？”
    舒唱眨眨眼，没察觉出什么不对，摆摆手：
    “忙是忙，但你的戏再忙也得来啊。咱俩什么关系，我能不给刘大美女捧场？”
    她说着，从背后搂住刘艺菲的脖子，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晃了晃，“就这么说定了啊，下次有合适的角色，记得给我留着。”
    刘艺菲被她晃得身子跟着摇，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更重了。
    答应吧，心里不痛快。
    不答应吧，这么多年的交情，显得太小气。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吹风机。
    从镜子里看着舒唱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忽然又有点想笑。
    这丫头，是真不知道她心里那点小九九，还是装不知道？
    “行了行了。”
    刘艺菲拍了拍她的手，“到时候再说，有合适的话肯定找你。”
    舒唱眼睛一亮：“真的？”
    刘艺菲无奈点头。
    舒唱松开她，愉快地跑回床上，抱起电脑继续刷帖子，嘴里还念叨着：
    “那我可得好好表现表现，争取演个女二什么的，不能给你丢人……”
    刘艺菲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儿，摇了摇头，继续吹头发。
    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刘艺菲放下吹风机，走到门前，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苏言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台笔记本电脑。
    她拉开门，侧身让他进来。
    “这么晚过来干嘛？”
    刘艺菲关上门，语气里带着点嗔怪，眼神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床上的舒唱。
    苏言没接话，把电脑往梳妆台上一放，屏幕转向她们。
    “刚出的新闻，华义的新动作。”
    刘艺菲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屏幕上是一条娱乐新闻，标题醒目：【华义宣布《风声》提档至9月12日，疑似正面狙击《那些年》？】
    她当然知道这部电影。
    华义今年的重头戏，原定国庆上映。
    导演陈国复、高群舒，主演周讯、李兵兵、张涵雨、黄晓民、苏有鹏、王志闻……阵容堪称顶配。
    据说投资八千万，原著是茅盾文学奖得主麦家的作品。
    刘艺菲抬起头，看向苏言，“于总那边知道吗？”
    苏言点头：“刚通过电话，他想让我们改档，推到九月底或者十月。”
    “那你……”
    “我拒绝了。”
    苏言说得轻描淡写，“档期不变，还是9月12号。”
    刘艺菲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劝。
    旁边舒唱也凑过来，盯着屏幕上那串阵容，啧了一声：
    “周讯、李兵兵、张涵雨、黄晓民……这阵容有点吓人啊，你家那片撞上去，不是找死吗？”
    苏言笑了笑，把电脑合上。
    “是吓人……但类型不一样。
    他们是谍战悬疑，我们是青春爱情，观众群体理论上不重合。”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再说了，撤档等于认怂。
    咱们好不容易把舆论风向扳回来，热度正高。
    这时候撤了，华义那边指不定怎么乐呢。”
    刘艺菲沉默了几秒，慢慢点头。
    她懂苏言的意思。
    华义这一手，摆明了就是要恶心他们。
    你要是撤，等于认输，前面所有的动作都成了笑话，以后见面矮一截。
    你要是不撤，那就正面刚，拼硬实力。
    以《风声》的阵容，配上华义的宣发，赢面极大。
    “怕了？”苏言忍不住笑。
    刘艺菲挑眉：“谁怕了？”
    “确实不用怕，就算真撞不过，《风声》吃大份，咱吃小份，也够吃了。”
    苏言伸手，揉了揉刘艺菲还没全干的头发，“我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刘艺菲被他揉得缩了缩脖子，瞪了他一眼。
    但心里那点因为《风声》提档生出来的紧张，确实散了。
    “行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别瞎担心。”
    苏言收回手，冲舒唱也点点头，“你们早点睡。”
    说完转身往外走，关上门。
    刘艺菲收回视线，发现舒唱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她。
    “怎么了？”
    刘艺菲被盯得有点发毛。
    舒唱没说话，抬手指了指她的衣襟。
    刘艺菲低头——
    浴袍领口大敞着，里面空荡荡的，一览无余。
    她脸“轰”地一下烧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
    “舒——唱——！”
    她手忙脚乱地把浴袍拉紧，系好，捂着脸，又羞又气，“你怎么不提醒我！”
    舒唱翻了个白眼，往床头一靠，翘起二郎腿。
    “提醒什么？还装？”
    她啧啧两声，“刘茜茜，你平时跟男的保持距离那劲儿哪儿去了？
    刚跟苏言说话那会儿，那语气，那表情，就差把‘我很在意他’写在脸上了。”
    刘艺菲脸更红了：“你胡说什么！”
    舒唱继续补刀：
    “还穿成这样去开门，还不躲不避地跟他说话……你俩肯定睡过了吧？”
    刘艺菲整张脸顿时烧起来，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舒唱看她那样，乐得直拍床：“得，不用说了，我懂我懂。”
    “你懂什么懂！”
    刘艺菲抓起枕头砸过去。
    舒唱笑着接住，往怀里一抱，眨眨眼：
    “难怪傍晚那会我说跟你住，方便聊聊天，你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原来是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不过刘茜茜，你这一脸红，可比电影里好看多了。”
    刘艺菲大羞，扑过去捂她的嘴。
    两人闹成一团。
    ……
    回到自己房间的苏言却是一愣。
    【刘艺菲当前好感度：96→95】
    随即一阵无奈，他算发现了，这姑娘远没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云淡风轻。
    情绪浮动其实不小。
    昨天晚上刷到那条“员工被挖的帖子”，好感度从95涨到99。
    目前不知道为啥没法满值，99就是最高位。
    白天那会，苏言说给赵丽影辅导。
    99→98。
    舒唱出现。
    98→97。
    爽子搭话。
    97→96。
    电影放映开篇字幕。
    96→91。
    电影放映结束。
    91→96。
    现在突然又降一点，却是不知道为啥了。
    “算了，这丫头好感度降的有点频繁，加起来也容易就是。”
    “现在的当务之急，得好好想想《风声》提档的事。”

 第161章 输了又能怎么样呢？

    第二天早上七点，临时租的酒店小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苏言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根激光笔。
    身后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沈清辞坐在角落，笔记本电脑开着，手指在触摸板上时不时划拉一下。
    韩宗耀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个保温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刘艺菲坐在第一排，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妆，但皮肤好得发亮。
    她手里转着支笔，眼睛盯着幕布上的行程表，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丽影挨着她坐，低着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瞄一眼苏言。
    乔山和张若云坐一块儿，乔山一脸苦相。
    张若云倒挺淡定，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像是在听一场无聊的讲座。
    朱一珑坐在最边上，安安静静的，存在感很低。
    王金铎挨着他，时不时扭头跟他说句什么，朱一珑就点点头，也不多话。
    “行了，人齐了。”
    苏言开口，声音比平时正经几分，“昨晚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华义把《风声》提档到12号，跟咱们撞上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今天早上于总那边又来电话，意思是咱们最好撤，避避风头。”
    “我拒绝了。”
    乔山举了下手，表情跟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似的：
    “苏导，我冒昧问一句，为啥不撤啊？那边阵容也太吓人了……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扛票房。”
    苏言笑了笑，激光笔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山哥，你觉得咱们这片子怎么样？”
    乔山愣了一下，然后认真说：
    “好啊，特别好，真的。昨天看点映，我都看哭了……”
    苏言点点头：“那不就结了，片子好，咱们怕什么？”
    “可是……”
    “可是人家阵容强，投资大，宣发猛，到时候排片也一定大优。”
    苏言替他说完，“这些都对，但有一点——观众群体不重合。”
    他走到幕布前，指着投影上的一张图：
    “《风声》是谍战悬疑，主力观众是25岁以上的成年人，偏男性。
    《那些年》是青春爱情，主力观众是15到25岁的年轻人，男女皆宜。”
    “这两个群体，有重叠，但不大。
    电影院一天排那么多场，不是只有一部片子能看。
    咱们吃咱们的，他们吃他们的，互不耽误。”
    乔山挠挠头。
    刘艺菲在旁边开口，声音平静：
    “华义这么着急提档，就是想用《风声》的声势把咱们压下去。
    他们不怕分蛋糕，他们怕的是我们口碑发酵。”
    “没错。”
    苏言走到投影前，激光笔在日期上画了个圈：
    “12号上映，今天6号，11号晚上还得参加首映礼，越是这样，首映礼越不能不办。
    满打满算还有5天。
    这5天，咱们原本计划是跑几个重点城市做点映，慢慢预热。
    现在不行了，计划得变。”
    他顿了顿，激光笔点开下一张图——新的行程表。
    “从今天开始，兵分两路。”
    台下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苏言没管，继续说：
    “A队，我带队，加上丽影、一珑、金铎，再加两个工作人员。
    B队，艺菲带队，加上若云、山哥，再加三个工作人员。”
    他指着行程表上的日期：
    “6号，A队天京南开大学，B队京城大学。
    7号，A队魔都复旦，B队浙大。
    8号，A队江城大学，B队川大。
    9号，A队山城大学，B队长安交大。
    10号，A队湘南大学，B队徽州大学。”
    “11号上午，所有人飞回京城。
    下午两点，还有一场点映，在京城师范大学。
    晚上七点，首映礼，京城万大影城。”
    一口气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乔山先开口，声音有点虚：
    “苏导，这行程……也太满了吧？一天一个城市，还得做活动，还得赶路，我这老胳膊老腿……”
    张若云在旁边鄙夷地笑：“你那叫老胳膊老腿？你才多大？”
    “我心理年龄老不行吗？”乔山理直气壮。
    赵丽影这时候开口，声音不大，但挺坚定：“我没问题，跟着言哥跑就行。”
    苏言冲她点点头。
    刘艺菲瞥了赵丽影一眼，然后转向苏言：“B队这边，主要就我跟若云和山哥三个人，够吗？”
    “够了。”
    苏言答得很快，“你们仨足够暖场了，若云帅，山哥逗，你压阵，完美。”
    刘艺菲嘴角微微翘了翘，又很快压下去：“行，我没意见。”
    朱一珑举了下手，动作很轻：“苏导，我这边……可以吗？”
    苏言笑了：“一珑，你这话说的，我找你来就是干活的，没问题的。”
    朱一珑点点头，没再说话。
    王金铎在旁边起哄：“师兄你别怕，有我呢，咱俩搭档，保证把场子热起来。”
    朱一珑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乔山忍不住小声嘀咕：“合着我就负责丑呗。”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笑。
    苏言等笑声停了，才继续说：
    “行，就这么定了。车票酒店什么的，沈姐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回头你们找她拿行程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认真起来：
    “最后说一句，这次是真的要拼命了。
    一天一个城市，连轴转，确实累。
    但咱们累，华义那边也盯着呢。他们想压咱们，咱们就偏不让他们压。”
    “《那些年》是我第一部电影，也是你们很多人的第一部大银幕作品。
    咱们不蒸馒头争口气，让那帮老登看看，什么叫后生可畏。”
    “再说，输了又能怎么样呢？
    大家都知道我的经历，从第一次艺考那会算起，我其实输过很多次。
    所以我真不怕输，我只是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输了。”
    乔山一拍大腿：“好！说得好！拼了！我们还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张若云笑着点头。
    赵丽影眼睛亮亮的，盯着苏言。
    刘艺菲坐在那儿，嘴角微微翘着，没说话。
    但眼神里那点东西，苏言看懂了。
    散会后，众人各自回去收拾东西。
    苏言留在会议室里，盯着投影上那张密密麻麻的行程表，沉默了几秒。
    沈清辞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苏言摇摇头，靠进椅背，长长吐了口气，“沈姐，你说华义那边，是不是真觉得咱们好欺负？一再纠缠。”
    沈清辞想了想，认真说：“可我们就是好欺负啊。”
    苏言“噗嗤”一声笑出来，“沈姐，你还真实诚。”
    沈清辞拍拍苏言的肩膀也出去准备了。
    会议室里只剩苏言一个人。
    他盯着投影上那张行程表，脑子里飞快过着这几天的事。
    华义这次提档，确实狠。
    《风声》这种体量的片子，不是随随便便动的。
    提档大半个月，意味着宣发要重新调整，排片要重新谈。
    意味着要花更多的钱。
    可他们还是提了。
    为什么？
    苏言昨晚想了很久，想明白了——因为《那些年》的点映口碑太好。
    北电论坛那些帖子。
    那些发自肺腑的好评，全是刀。
    一刀一刀，全割在华义脸上。
    他们担心《那些年》的口碑发酵，到时候想压都压不住。
    所以干脆提前动手，用《风声》的阵容、背景声势把《那些年》直接压死。
    哪怕多花点钱，也要压。
    只要《那些年》的口碑起不来，后面排片又不理想的话，就很难翻身。
    华义这一手，确实是老辣。
    可他怕吗？确实没怕。
    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他不光年轻，还开挂。
    未必就会输。

 第162章 乐疯了的媒体

    韩宗耀和沈清辞这几天，过得并不比苏言他们跑现场的轻松。
    原本计划的高校点映只有五六场，现在一下子增加了一倍。
    临时联系学校、确认场地、协调时间、安排拷贝运输、工作人员对接……
    每一件都是麻烦事。
    好在《那些年》的热度摆在那儿，又是北电学生作品，各大高校基本都敞开大门欢迎。
    “喂，南开大学吗？我是言行影业的工作人员，之前联系过，对，点映时间定下来了，6号晚上七点……”
    “场地我们这边需要确认一下设备，投影仪、音响，还有现场秩序……”
    沈清辞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嗓子都快冒烟了。
    韩宗耀负责对接各个城市的影院，为后续路演做准备。
    “喂，魔都万大？对，7号晚上我们A队要过去，需要协调一下时间……”
    “山城那边有能容纳五百人的场地吗？什么？已经准备好了？好好好，谢了谢了……”
    两人忙得脚不沾地，饭都顾不上吃。
    但心里也都憋着一股劲。
    人怕得是看不到希望。
    但苏言一直以来的身体力行给了他们希望。
    6号到10号。
    苏言带着A队，从天京到魔都，从江城到山城。
    每到一所大学，每一次活动，流程都差不多：先暖场，然后放电影，然后主创上台交流，最后签名合影。
    《那些年》的感染力，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天京南开大学，六百人的礼堂座无虚席。
    电影放到柯景腾和沈佳宜雨中分别那场，台下已经有人在抹眼泪。
    片尾字幕亮起时，掌声响了足足三分钟。
    提问环节，有个女生站起来，话还没说就先哭了。
    “苏言……我、我就是想问一下……”
    她抽抽搭搭，半天说不完整。
    苏言站在台上，笑了笑，声音温和：“别急，慢慢说。”
    那女生抬起头，对上苏言的眼睛。
    然后整个人愣了一下。
    旁边的人推她，她才回过神来，脸红得像番茄，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就是想问，电影里那个结局……是您自己想出来的吗？”
    苏言：“原著里就是这个结局，我觉得挺好，就保留了。”
    女生“哦”了一声，又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突然捂着脸坐下去，把旁边的同学逗得直笑。
    魔都复旦大学，情况更夸张。
    放映结束后，苏言刚站上台，底下就炸了。
    尖叫、口哨、掌声混成一片，像在开演唱会。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一本正经地问：
    “苏言老师，我能问个私人问题吗？”
    苏言笑了笑：“你问。”
    男生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你……有没有考虑过，找个男朋友？”
    全场愣了一秒，然后爆笑。
    王金铎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朱一珑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
    赵丽影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苏言也笑了，拿起话筒：
    “这位同学，你这问题，我得去问问喜欢我的那些女生。”
    台下又是一阵起哄。
    那男生也不失望，反而兴奋地喊：“那就是有机会？”
    笑声更大了。
    江城大学，有个女生问问题的时候，一直盯着苏言看。
    看就算了，还脸红。
    脸红了就算了，还结巴。
    结巴就算了，最后直接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不说话了。
    旁边的同学把她扶起来，她还不肯抬头，嘴里嘟囔着“他眼睛好漂亮”、“我心跳好快”、“我不敢看了”之类的话。
    山城大学，人最多。
    礼堂坐不下，外面还围了一堆进不去的。
    有个男生挤到前排，举着手机对着苏言猛拍。
    拍着拍着，突然喊了一句：
    “苏言！我女朋友是你粉丝！你能不能说句话，让她死心塌地跟着我！”
    全场笑翻。
    苏言想了想，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说：
    “这位兄弟的女朋友，你男朋友挺有意思的，可以考虑给他个机会。”
    那男生兴奋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赵丽影站在台上，看着苏言应对自如的样子，心里有点恍惚。
    11号上午，两队在京城汇合。
    机场到达口，刘艺菲戴着墨镜，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站在人群里往外张望。
    旁边乔山和张若云也在，一个累得直打哈欠，一个低头玩手机，但神色疲惫。
    一路跟随的几个工作人员同样没好。
    应该说这段时间，除了苏言体能变态耐造，其他人都累得不轻。
    但刘艺菲精神倒是不错，眼睛一直盯着出口的方向。
    “来了来了！”
    乔山突然喊了一声，指着前面。
    苏言从通道里走出来，身后跟着赵丽影、朱一珑、王金铎。
    刘艺菲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得端着点。
    苏言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一圈，笑了：“还行，没瘦。”
    刘艺菲嘴角微微翘了翘：“你也没胖。”
    两人就这么站着，对视了两秒。
    旁边乔山忍不住起哄：“哎哟喂，这画面，我得拍下来发网上去。”
    张若云踢了他一脚：“发什么发，走啦。”
    一群人往外走。
    刘艺菲走在苏言旁边，没说话，但嘴角一直翘着。
    刚才对视那一眼，她看到了苏言眼里的东西。
    那是只有她能看懂的东西。
    这些天，她刷帖子，看到不少人说苏言的眼睛。
    说他有魔力，看一眼就忘不掉。
    说他在台上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吸进去。
    还有人说自己从不追星，但看完点映，当场想跟苏言谈恋爱。
    刘艺菲看到这些的时候，心里酸酸的。
    自己的男人，被别人惦记着，谁心里能好受？
    可又忍不住有点得意。
    别人再惦记，也就只能想想。
    他眼里的人，是她。
    “喂。”
    苏言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想什么呢？”
    刘艺菲回过神，瞪了他一眼：“想你这些天又招了多少桃花。”
    苏言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干，就正常宣传。”
    刘艺菲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嘴角那点笑，压都压不住。
    ——————
    这段时间，舆论更是彻底炸了。
    从《风声》提档那天开始，媒体就跟过年似的，全指着这事完成KPI了。
    每天都有新素材。
    【华义提档《风声》正面硬刚《那些年》，新旧势力对决！】
    【四大小生VS新四大小生：黄晓民与苏言的银幕对决】
    【四旦双冰VS四小花旦：周讯李兵兵联手，能否压制刘艺菲？】
    【北电内战？《风声》主创黄晓民、王志闻等全北电出身，《那些年》更是北电学生军】
    【“杨过”复仇？网友调侃：黄晓民这是要抢回“小龙女”？】
    最后那条最离谱。
    有网友扒出黄晓民在《神雕》里演过杨过，刘艺菲演小龙女。
    然后开始编段子：
    “苏言当年在《神雕》剧组不讲武德，抢走杨过的小龙女。
    时隔五年，杨过找了周讯李兵兵帮忙，誓要夺回小龙女。
    这是什么武侠剧情？”
    底下跟评一片“哈哈哈”：
    “笑死我了，这脑洞也太大了。”
    “黄晓民：我只是演了个戏，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言：我才是追光者，杨过你往后稍稍。”
    “别说，还挺带感，想看打起来。”
    还有更离谱的，说要是二王真能下场跟苏言打一场拳击就好了。
    这样的话，这场新旧之争、舆论之争、票房之争、强弱之争外还可以再加一个拳击之争、老头年轻人之争。
    要素齐全，够写一部了。
    网上甚至有人开了盘口，赌两部电影的最终票房。
    媒体也乐得推波助澜，每天变着花样出新闻。
    今天分析《风声》的阵容优势，明天预测《那些年》的口碑发酵。
    后天干脆把两边的导演、编剧、演员全拉出来对比一遍。
    原本只是两部普通的电影。
    因种种原因，快成为一场全民参与的娱乐盛会。

 第163章 《那些年》首映礼

    当晚六点，京城万大影城CBD店。
    沈清辞挂掉电话，脸色有点古怪。
    “怎么了？”苏言问。
    沈清辞顿了顿，语气微妙：
    “《风声》首映礼在天通苑店，也是万大的。同一时间，隔了二十来公里吧。”
    苏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万大这是两头吃啊。”
    万大集团旗下，京城有三家影院。
    一家给《那些年》，一家给《风声》。
    谁输谁赢，万大都是赢家。
    “商业嘛，正常。”
    苏言倒没什么怨气。
    首映礼的流程早就定好了。
    嘉宾签到、媒体入场。
    红毯仪式、主创群访。
    影院内致辞、观众就座。
    正式放映、映后交流。
    现在距离签到还有一刻钟。
    影院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粉丝、记者、凑热闹的路人，乌泱泱一片。
    “苏言！”
    “刘艺菲！”
    尖叫声此起彼伏。
    苏言穿着深灰色西装，没系领带，领口敞开一颗扣子，清爽干净。
    刘艺菲白色抹胸纱裙，头发微卷，露出修长的脖颈。
    两人并肩往里走，闪光灯咔咔响成一片。
    进了内场，苏言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那些年》这边的嘉宾阵容，比不了《风声》那边。
    那边除了主创团队跟主创的朋友们，据说还去了小半个京圈——冯小钢、王硕、葛忧、陈道名……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压场子的角儿。
    跟颁奖典礼似的。
    《那些年》这边，就显得冷清不少。
    但也比普通电影热闹。
    袁洪第一个窜过来的。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梳得精神，一看见苏言就扑上来。
    “老苏！”
    他一把搂住苏言脖子，压低声音，但嗓门还是不小，“你家那位白月光今天可真漂亮啊，我都不敢多看。”
    苏言乐了：“不敢多看？那你还盯着看？”
    袁洪一脸无辜：“我就看了一眼，真的就一眼。”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贼兮兮地笑：
    “不过说真的，你跟施施那边……怎么办？”
    苏言瞥他一眼：“什么怎么办？”
    袁洪嘿嘿笑，松开手，拍了拍他肩膀：
    “行行行，我不问。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
    苏言拍拍他肩膀，没说什么。
    胡戈也来了。
    他刚从《神话》剧组杀青，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挺好。
    一进门就跟苏言来了个拥抱。
    “老苏，恭喜啊，第一部电影。”
    苏言笑：“老胡，等回头你第一部电影上了，我也去给你捧场。”
    胡戈张了张嘴，表情有点复杂。
    袁洪从旁边窜过来，一把搂住胡戈脖子，笑得贼兮兮：“老胡都上五部电影了！”
    苏言愣了一下。
    胡戈干笑两声，摆摆手：“都是配角客串，不算不算。”
    他说得轻巧，但嘴角那点郁闷藏不住。
    也难怪身边朋友都不知道——那些角色要么露一脸就死，要么戏份少得可怜，说出去都嫌丢人。
    苏言一阵尴尬，赶紧找补：“我说的是第一部男主电影。”
    胡戈反倒乐了，难得看苏言吃瘪，大度摆摆手，“那得来，你苏大才子捧场，一个顶十个。”
    几人正说笑，刘艺菲从旁边走过来。
    她今晚精心打扮过——白色抹胸纱裙，料子垂顺，长发微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朵上戴了对小巧的珍珠耳钉，衬得她整个人又仙又贵气。
    “胡戈，好久不见。”她笑着打招呼。
    胡戈点点头：“艺菲，好久不见，状态很好。”
    “还行。”
    刘艺菲笑了笑，目光转向袁洪。
    苏言介绍：“袁洪，《当我》里的顾然，也是《仙剑3》的云霆。”
    袁洪咧了咧嘴，往前迈了一步，夸张地伸出手：
    “哎呀，终于见到艺菲真人了！经常听苏言提起，我是你粉丝，从小看你的戏长大的！”
    刘艺菲嘴角抽了抽，伸手轻轻握了一下。
    苏言在旁边踢了袁洪一脚：“什么从小看大的？艺菲跟我同岁，你比我们还大五岁好吧。”
    袁洪嘿嘿笑：“那不一样，艺菲出道早啊。”
    刘艺菲礼貌地笑了笑，没接话。
    她当然知道袁洪。
    糖人粉丝嘴里的糖人四宝之一嘛。
    苏言离开糖人后，就成“糖人三宝”了。
    跟苏言关系很好，跟刘施施关系也很好。
    但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袁洪也没多说什么，打完招呼就退到一边，跟胡戈小声嘀咕。
    胡戈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收敛点。”
    袁洪无辜地眨眨眼：“我怎么了？我就是打个招呼。”
    胡戈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写着“你心里清楚”。
    袁洪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转移话题。
    刘艺菲站在苏言旁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没看到那个人。
    她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了松，又紧了紧。
    松的是——今晚不用面对那种尴尬，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应对。
    紧的是——人没来，网上那些“王不见王”的猜测，明天估计得更热闹。
    刘艺菲的目光又扫了一圈，确定没看见那个身影。
    她侧过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前同事怎么没来？”
    苏言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门口，随即反应过来。
    “一早就给我发短信了。”
    苏言尽量语气自然，“《天涯织女》那边赶得紧，没请下来假，人没到，花篮送了。”
    刘艺菲“哦”了一声。
    走到门口。
    花篮就摆在入口处，挺大一个，上面系着红色蝴蝶结。
    卡片上写着“祝《那些年》票房大卖——刘施施”。
    粉丝送的礼物都堆在旁边，就这个花篮单独摆着，格外显眼。
    已经有记者在拍照。
    刘艺菲站在那儿，心里那点滋味，自己都捋不清楚。
    她记得这个袁洪好像也在那个组，袁洪怎么就能来？
    不重要。
    人没来也好。
    该死的苏言！
    【刘艺菲当前好感度：99→94】
    苏言脑瓜子“嗡”了一下。
    他下意识瞟了刘艺菲一眼，那姑娘从门口走回来。
    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找旁边的胡戈说话。
    苏言悄悄松了口气。
    才5点，不多不多。
    反正这姑娘情绪波动大，晚上找补找补就回来了。
    “苏言！”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杨蜜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一袭红色长裙，明艳张扬。
    她先看向刘艺菲，脸上笑容自然，语气亲热：“艺菲，好久不见！”
    刘艺菲也笑，幅度恰到好处：“蜜蜜，上次见面还是好几年前在《神雕》剧组，你今天真漂亮。”
    “哪有你漂亮，你这裙子哪儿买的？回头带我一个。”
    两人寒暄几句，杨蜜才转向苏言。
    苏言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杨蜜翻了个白眼：“废话，你电影首映，我能不来？”
    苏言看着她，压低声音，笑了笑：
    “可以啊杨小蜜，比我想象的硬气。这时候还敢来，不怕华义那边记你一笔？”
    杨蜜“嗤”地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但那股劲儿藏不住：
    “记就记呗，又不是没记过。
    再说了，他们再厉害，还能不让我拍戏？”
    苏言乐了，竖起大拇指：“行，姐们儿够意思。”
    杨蜜拍开他的手，脸上带着笑，骂了一句：“少来，谁跟你姐们儿。”
    【刘艺菲当前好感度：94→92】
    苏言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这姑娘，比刘施施能吃醋多了。
    施施那边顶多就是不高兴一下，过会儿自己就好了。
    刘艺菲这边，是真刀真枪地往下掉好感度，不带含糊的。
    他赶紧收住嘴，没再跟杨蜜多聊。
    杨蜜也没在意，摆摆手往里走，红色裙摆在灯光下晃得刺眼。
    苏言往刘艺菲那边瞟了一眼。
    那姑娘正跟胡戈说话，脸上带着笑，语气也正常。
    但他知道，晚上有的忙了。
    接下来，人陆陆续续到齐。
    苏言过往合作的，糖人系的就不用说了。
    《仙剑3》合作过的糖嫣等人，《潜伏》里陈术等人也都来捧场。
    还有北电的一些老师、同学。
    舒唱也到了，穿着件粉色连衣裙，一进来就直奔刘艺菲，搂着她胳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蔡依侬作为投资人之一自然也来了，站在角落里跟沈清辞说话，不知道在聊什么。
    韩宗耀忙前忙后，招呼着媒体入场。
    八点整，影厅灯光暗下来。
    银幕亮起。
    一百分钟，没人说话。
    片尾字幕开始滚动时，灯光重新亮起。
    掌声响起来。
    主创们再次上台，接受提问。
    媒体区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年轻记者，话筒举得老高：
    “苏言导演你好，听说《风声》那边的首映礼声势十分浩大，半个娱乐圈都去了，有没有感到害怕？”
    问题一出，现场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言身上。
    苏言接过话筒，笑了笑：
    “首先，我是看华义电影长大的，我跟华义关系很好。”
    底下有人愣了一下。
    苏言继续说：“找他们老总约拳击，纯粹是出于对两位老总的敬仰和对拳击运动的热爱，别搞的我们像敌人一样。”
    全场愣了一秒，然后爆笑。
    刘艺菲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好不容易才绷住。
    这人……真是能瞎掰。
    还“看华义电影长大的”，这话要是被华义那两位听到，估计得气死。
    那记者也笑了，继续追问：“那您不怕他们吗？”
    苏言摇摇头，语气认真起来：
    “不怕。”
    “电影票房，看的是电影的好坏，观众的选择，不是看哪边首映礼声势大。”
    他顿了顿，笑了笑，“如果只看声势，以后干脆别上映了，哪边首映礼声势大，观众把钱给了就完了？”
    台下又笑成一片，有人开始鼓掌。
    苏言等笑声停了，继续说：
    “《风声》是好片子，我看了预告，挺期待的。
    但《那些年》也是好片子，我们主创团队投注了大量心血，我有信心。”
    他顿了顿，冲台下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今天来捧场，明天，咱们影院见。”
    掌声再次响起。
    媒体区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第164章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

    林帆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脑子抽了。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会在周六上午十点，戴着口罩，鬼鬼祟祟地蹲在万大影城售票大厅的角落里。
    他大三了，在魔都政法学院念经济管理。
    一米七八的个子，长相中上，成绩中上。
    属于那种扔人堆里找不着，但偶尔也能被女生多看两眼的普通男生。
    大好周末，本该在宿舍打多塔，或者跟哥们儿出去打球。
    结果他跑来看电影。
    一个人。
    看的还是《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
    刘艺菲演的。
    苏言导的。
    苏言。
    林帆想起这个名字就来气。
    从高中开始，他就默默喜欢刘艺菲。
    是的，就是默默的，只敢在网上挥斥方遒。
    他可不敢让身边朋友知道他“追星”，太丢人了。
    对这些年，时不时冒出来的“苏言刘艺菲”绯闻，他全程吃瓜，吃得血压飙升。
    什么“追光者”，什么“言出必行123”，什么“光与影的这些年”……
    他每次看到苏言的名字出现在刘艺菲的新闻里，就觉得堵得慌。
    现在苏言居然邀请刘艺菲拍电影，还让他当导演？
    一个群演出身的，凭什么让他女神给他当女主角？
    还是青春片？
    青春片能拍出什么玩意儿？
    《流星雨》那种雷剧？还是《奋斗》那种成年人装嫩？
    上周电影点映，北电论坛炸了。
    后面多所高校点映，反响也极为热烈。
    网上到处都在传《那些年》多好多好，林帆看着那些帖子，心里那叫一个别扭。
    有心想骂两句吧，又怕被打脸。
    毕竟万一真骂错了，显得自己多没水平。
    不骂吧，又憋得慌。
    于是，他想到一个主意。
    去看看，看完好有理有据地骂他！
    于是，他来了。
    买了票，站在售票大厅等开场。
    然后他发现一个问题——怎么这么多人？
    售票窗口前排着队，男男女女，叽叽喳喳。
    他竖起耳朵听了几句。
    “两张《那些年》！”
    “还有票吗？十点二十的还有没有？”
    “没了？卧槽，搞什么，算了，来张中午十二点半的吧。”
    林帆愣住。
    他买的十点二十的票，是最后一张。
    当时还庆幸自己手快。
    现在一看，不是手快，是正好赶上放票。
    这排片不行啊……
    一天才三场，最后一场是晚上十点多的，都是不咋好的时间段。
    林帆摇头，倒也没强行怪到苏言头上。
    作为高强度网上冲浪选手，他知道这是刘艺菲那边惹出来的事。
    摸了摸口罩，确认戴好了，他低着头往里走。
    检票口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妙。
    林帆脸有点热。
    一个人来看电影就算了，还戴口罩，确实像做贼。
    但他有什么办法？
    被熟人撞见自己一个人跑出来看电影，得多尴尬？
    十点二十，影厅灯光准时暗下来。
    林帆坐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左右看了看，几乎满座。
    前排一对小情侣，女生抱着男生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左边右边，都是情侣。
    “妈的。”
    林帆暗骂一声。
    银幕亮起。
    龙标，出品方字幕。
    苏言的名字跳出来的时候，林帆撇了撇嘴。
    行，让你嘚瑟。
    正片开始。
    开头是男主柯景腾自传式介绍背景跟一个个死党的出场。
    然后是高中生，男生的日常。
    聊女生，聊游戏，聊那些有的没的。
    林帆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一点。
    这拍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想起自己高中那会儿，也跟哥们儿凑一块儿聊这些。
    那时候觉得天大的事，现在想想，挺幼稚的。
    但挺怀念。
    画面一转，沈佳宜出场。
    林帆整个人愣住。
    刘艺菲穿着白衬衫，坐在窗边，阳光从外面打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然后她抬起眼，往镜头这边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林帆呼吸停了一拍。
    他知道刘艺菲美。
    从《金粉世家》那会儿就知道。
    但那种美，是远远看着的美，是电视上、海报上、杂志上的美。
    可银幕上这个沈佳宜——
    不一样。
    不是那种“明星的美”。
    是那种你高中班上也会有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她脸上的时候，你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那种美。
    又近又远。
    能看见，够不着。
    林帆靠在椅背上，盯着银幕，好半天没动。
    他突然有点明白那些夸“摄影”的人，在夸什么了。
    镜头语言他不懂。
    但他能看出来，这电影里的刘艺菲，跟他以前看到的刘艺菲，不一样。
    更……
    他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不一样。
    剧情很快推进到“英雄救美”的部分。
    柯景腾嘴上说不喜欢沈佳宜，却在沈佳宜英语课本没带即将被英语老师惩罚之际。
    把自己的英语课本给了沈佳宜，自己站起来接受处罚。
    林帆忍不住会心一笑，男生嘛，谁没嘴硬过。
    沈佳宜开始督促柯景腾学习，每天给柯景腾出考卷，柯景腾一边抱怨一边乖乖做题。
    台词不多，但那些小眼神小动作，甜得自然，不齁人。
    再到柯景腾跟沈佳宜打赌考试，柯景腾为了赢下比赛。
    开始废寝忘食的学习，背英语，做卷子。
    这段镜头快速推进，配上欢快的BGM。
    看得人有点热血，又有点酸涩。
    林帆忽然想起自己高中那会儿，也有过这种时候吧？
    为了一个人，硬着头皮做不喜欢的事。
    做完之后偷偷看她一眼，看她有没有注意到。
    注意到了就高兴半天。
    那时候觉得这些都是天大的事。
    现在想想……
    他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看个电影而已，想这么多干嘛。
    沈佳宜的经典台词出现时，林帆愣了一下。
    “人生很多事本来就是徒劳无功的啊。”
    银幕里，沈佳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帆心里突然揪了一下。
    银幕上，剧情继续推进。
    柯景腾最终输了比赛，那天晚上，跟沈佳宜一起留校补习。
    他骑着单车冲进雨里，笑得张扬。
    他履行了赌约，剃了个光头。
    林帆盯着银幕，忽然有点羡慕。
    这人，可真他妈的豁得出去……有点像是苏言本人，卧槽。
    沈佳宜赢了，第二天却还是扎起高马尾，从操场走过。
    阳光打在她脸上。
    柯景腾和死党们看呆了。
    林帆也看呆了。
    这一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刘艺菲真的太美了。
    不是那种做作的美，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美。
    他知道这是苏言拍的。
    心里那点别扭，又冒出来一点。
    可又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有两下子。
    至少，把刘艺菲拍得……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算了，不想了。
    孔明灯那场戏。
    夜空下，暖黄的灯光映着两个人的侧脸。
    沈佳宜在孔明灯上写字，柯景腾问她写什么，她说“希望世界和平”。
    柯景腾笑了笑，在另一面写下“沈佳宜，我喜欢你”。
    然后他说：“不要告诉我答案，这样我还能继续喜欢你。”
    林帆盯着银幕。
    孔明灯冉冉升起。
    沈佳宜的侧脸被灯光映得温柔。
    他不知道沈佳宜在另一面写了什么。
    但他突然有点想哭。
    赶紧忍住。
    莫名其妙，哭什么哭。
    雨夜争吵那场。
    柯景腾办了场“格斗赛”，把自己打得鼻青脸肿。
    沈佳宜跑来看他，骂他幼稚。
    柯景腾梗着脖子：“对啊！我就是幼稚！我就是幼稚才会喜欢你这么久！”
    沈佳宜看着他，眼眶红了。
    然后两人背对背走开。
    镜头拉远，雨幕里，两个身影越走越远。
    林帆旁边那对小情侣的女生已经开始抽鼻子了。
    男生在旁边手足无措，小声说着什么。
    再到地震深夜那场戏。
    柯景腾疯跑着找信号，终于打通电话。
    第一句话：“你可是我追了好几年的女生，你不见了我找谁回忆故事？”
    林帆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酸。
    聊到后面，沈佳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谢谢你喜欢我。”
    柯景腾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也很喜欢，当年喜欢你的我自己。”
    银幕上，通话结束。
    没有再续前缘。
    两个人，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看着同一片夜空。
    林帆眨了眨眼，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系鞋带。
    然后他发现——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林帆愣了一下，收回目光，盯着银幕。
    心里那点别扭，突然被冲淡了一点。
    剧情推进到多年后。
    柯景腾参加沈佳宜的婚礼。
    起哄，亲吻新郎，笑闹。
    然后他看着穿着婚纱的沈佳宜，笑容灿烂，内心独白响起：
    “原来当你非常非常喜欢一个人，看她有人疼，你会真心祝福她。”
    林帆盯着银幕。
    他看着刘艺菲穿着婚纱的样子，看着柯景腾最后那个笑。
    然后他发现，自己真的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
    是那种，不知不觉眼泪就流下来的哭。
    他赶紧抬手擦。
    擦完又流。
    再擦。
    片尾曲响起。
    影厅灯光亮起的时候，林帆还坐在位置上没动。
    旁边的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他才回过神，跟着人流往外挪。
    走到过道口，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口罩——还在，松了口气。
    “林学长？”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林帆转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盯着他。
    有点眼熟。
    女生已经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学长，真的是你啊！我林晓薇，上周新生报到，你帮我搬的行李，记得不？”
    林帆想起来了。
    经管系的新生，报到那天，一个人拖着个大箱子，他顺手帮了一把。
    “哦，是你啊。”他点点头，声音闷在口罩后面。
    林晓薇上下打量他一眼，又看看他走出来的影厅，眼睛发亮：“学长你也来看《那些年》？你也是苏言粉丝吗？”
    林帆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是，就是想来看看这电影到底有多烂。
    但看着林晓薇那张精致的小脸，明亮的眼睛，话到嘴边，莫名其妙变了。
    “是啊。”
    他说，“粉三年了。”
    林晓薇“哇”了一声，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吗！我也是！我从《追光者》爆火那会儿就开始粉他了！”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学长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好看？我看哭了好几次！真的！”
    林帆看着她。
    她的眼眶还有点红，睫毛上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珠。
    “好看。”他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哭了。”
    林晓薇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学长你真逗！”
    她笑着摆摆手：“那我先走啦，室友还等着呢。回头学校见！”
    说完欢快跑了，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林帆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外面阳光挺好。
    他眯着眼看了看天，忽然想起电影里那句台词，“我也很喜欢，当年喜欢你的我自己。”
    他笑了笑，往公交站走去。

 第165章 惊人上座率

    9月13号上午十点。
    苏言还窝在被子里，意识刚浮出水面，就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
    他睁开眼，下意识看了眼旁边。
    刘艺菲裹着被子，只露个脑袋在外面，睡得正香。
    敲门声又响了。
    苏言轻手轻脚下床，套上衣裤。
    走到门前，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是沈清辞。
    门刚拉开一条缝，沈清辞的声音就冲进来了：“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苏言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昨晚忘记充电，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忘了充。”
    他往旁边让了让，“沈姐进来坐。”
    沈清辞摆摆手，站在门口没动，脸上是那种压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吓人：
    “不坐了，就告诉你一声——于冬刚才亲自来公司了，首日票房统计出来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236万！”
    苏言眨眨眼。
    沈清辞看他那表情，以为他没概念，赶紧解释：
    “别觉得这数字低啊，得看排片。
    华义那边施压，咱们拿到的排片才11%左右，还多是早场、晚场的冷门时段。
    黄金场，就是晚上六点到十点那会儿，咱们的排片占比还不到5%！”
    苏言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算账了。
    236万，11%的排片……
    沈清辞继续说，笑得那叫一个畅快：
    “81.3%！平均上座率！这个数据惊人，黄金场几乎拉满，好多影城临时加场，加的还是冷门时段，照样坐满八成以上！”
    苏言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排片少，但观众愿意看。
    愿意为了看这片子，甚至挑早场、晚场这种冷门时间段。
    这不是粉丝能撑起来的，是口碑。
    之前的宣传，高校点映营造出的炸裂口碑明显起到了作用。
    “《风声》那边呢？”苏言问。
    沈清辞脸上的笑收敛了点，但那股畅快劲儿还在：
    “他们对外发公告了，说首日1200万。
    但于冬估测，真实数据顶多800多万，虚假宣传，老套路了。”
    她顿了顿，“他们的排片可是43%以上，还多是黄金场。”
    苏言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11%对43%。
    236万对800多万。
    排片差四倍，票房差四倍，看起来好像差不多。
    但场次时间还有优劣，前期宣传、演员票房号召力都不在一个量级。
    阵容影响前期，口碑决定后期。
    两部片子，谁的潜力更大，一目了然。
    苏言松了口气，轻声笑道：“今天，院线那边会给咱们加排片了吧？”
    “必然的，于冬说，今天至少能加到20%，只要咱们走向好，排片会越来越多。”
    “行了，你赶紧洗漱收拾。”
    沈清辞拍拍手，“咱们得趁热打铁，对外发公告，让大家都知道这数据。
    于冬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微博、博客、门户网站、纸媒，全部同步。”
    她瞥了眼床上那团被子，压低声音：
    “跟茜茜那边也通知一下，要是可以，下午再集体跑一场路演，把昨天的数据秀一遍。”
    苏言点点头：“行，我来安排。”
    沈清辞刚准备离开，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跟茜茜那边发公告，错开点时间。别整太刻意，懂我意思吧？”
    苏言点头，乐了：“懂，沈姐英明。”
    沈清辞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噔噔响，走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苏言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忍不住笑出声。
    要说对华义完全没压力，那是假的，毕竟民营第一巨头啊。
    这个数据，他很满意！
    虽然只是首日，虽然只是第一步。
    但这一步，迈得稳，迈得实。
    他转头看向床上，那团被子动了动。
    苏言走过去，笑着开口：“人都走了，还装鸵鸟呢？”
    被子又动了动。
    然后，一颗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
    刘艺菲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润。
    她瞪着苏言，脸颊越来越红，最后恼羞成怒：“都怪你！”
    苏言好笑地看着她。
    昨晚先是拉着他看评论看到大半夜，看到好笑的还要拍他胳膊让他一起看。
    后面又说要“收拾”他，结果被他“收拾”惨了。
    现在倒好，“东窗事发”，她躲被子里装鸵鸟。
    “怪我什么？”苏言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刘艺菲瞪着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在沈清辞敲门那会儿就醒了。
    本来想坐起来，结果发现自己身上空荡荡的，衣服全在地上。
    她下意识想找衣服，外面苏言已经开门了。
    没办法，只能把被子一盖，整个人缩进去装睡。
    然后就听着沈清辞在那儿报数据。
    236万，81.3%上座率，临时加场照样坐满八成……
    她越听越兴奋，差点忍不住掀被子跳起来。
    但一想到自己的样子，又硬生生忍住了。
    忍得那叫一个辛苦。
    “就是怪你！”她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却软绵绵的，“沈姐来你怎么不提前说！”
    苏言一脸无辜：“她也是临时来的，我怎么提前说？”
    刘艺菲噎住。
    好像……确实没法提前说。
    但她就是气。
    气自己这副狼狈样子被他看到，还被沈清辞看到。
    虽然沈清辞应该没看见她，但万一看见了呢？
    “好了好了。”
    苏言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语气放软，“沈姐走了，就咱俩了。”
    刘艺菲被他揉得一缩脖子，瞪着他，却也没躲开。
    苏言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
    明明高兴得要死，还得端着。
    明明害羞得要死，还得瞪人。
    “行了，起来吧。”
    他站起来，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到床边，“下午再跑一场路演呢。”
    刘艺菲“哦”了一声，伸手去够衣服。
    够到一半，又缩回被子里。
    她抬起头，瞪着苏言：“你转过去。”
    苏言乐了，转过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过了几秒，刘艺菲的声音响起：“好了。”
    苏言转回来。
    她已经穿好衣服，靠在床边，头发还有点乱，脸上红晕还没完全褪。
    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勾着，那股高兴劲儿压都压不住。
    没法不高兴。
    她到目前其实已经上过三部电影。
    第一部《五月之恋》，没能在内地公映，湾湾那边总票房大约25万。
    第二部《恋爱大赢家》，倒是公映了。
    但彼时主演林志影跟她都没票房号召力，宣发又基本为零。
    还被《功夫》《天下无贼》这些大片猛冲，最终票房是她至今不愿回想起的数字，仅3万元左右。
    资方亏到差点倒闭，被媒体戏称为“恋爱大输家”。
    再到第三部《功夫之王》全球总票房看起来不低，但投资也大。
    对外宣称保本小赚，但她心里门儿清，其实也亏了。
    到这部，终于有点希望了，还是跟苏言一起拍的！
    从《神雕》到现在，快五年了。
    她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他从群演到导演。
    兜兜转转，以这种方式“并肩”。
    刘艺菲转过头，看着苏言，忽然笑了，是那种从心里往外溢的笑：“苏言。”
    “嗯？”
    “有你真好。”
    苏言愣了一下，笑容肆意：“你才知道啊？”
    刘艺菲给了他一个白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第166章 外界盛赞，华义的新动作

    【《那些年》首日236万！11%排片硬扛43%《风声》，上座率高达81.3%！】
    【华义VS苏言，第一回合：口碑碾压】
    【“黄金场不足5%，观众用脚投票”——《那些年》奇迹逆袭进行时】
    【北电最牛作业：苏言自编自导自演处女作，首日成绩惊呆业内人士】
    【刘艺菲演技获赞“生涯最佳”，网友：沈佳宜之后，再无校花】
    【苏言等一群北电在校生，交出了一份怎样的答卷？】
    【业内预测：今日排片将大幅上调，《那些年》票房潜力才刚刚释放】
    【《风声》首日1200万？业内人士质疑数据注水：上座率不足五成】
    【新旧之战，苏言凭什么拿下开门红？】
    京城，下午两点。
    一辆银灰色的商务面包车行驶在三环路上。
    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低调得跟普通公司班车似的。
    苏言靠在窗边。
    旁边，刘艺菲脑袋微微歪着，靠着椅背假寐。
    张若云坐在后排，抱着个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摸板上划拉。
    乔山挨着他，脑袋凑过去，恨不得钻进屏幕里。
    “卧槽卧槽卧槽——”
    张若云突然爆出一连串粗口，把车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刘艺菲睁开眼，墨镜后面的眉头皱了皱。
    苏言转头看他：“怎么了？”
    张若云把电脑往他这边一转，脸上是那种压不住的笑，眼睛亮得吓人：
    “言哥你看，这些新闻标题，全在夸咱们！”
    苏言扫了一眼，嘴角勾了勾。
    王金铎从前排探过脑袋，嚷嚷着：“往下翻翻，有没有夸我的？有没有？”
    朱一珑坐在角落，没吭声，但耳朵竖着，眼神时不时往电脑那边飘。
    赵丽影挨着刘艺菲坐，也忍不住凑过去看，小声念着：
    “‘赵丽影饰演的胡佳玮，戏份不多但自然，未来可期’……”
    她念完，脸微微红了，抿着嘴笑。
    乔山把电脑转过来，指着屏幕：“哎，这儿还有一篇专栏，专门分析咱们电影的！”
    张若云凑过去，念出声：
    “《从北电点映到公映首日：为什么我说〈那些年〉会是年度黑马》——作者，周黎。”
    他顿了顿，抬头看苏言：“言哥，周黎是那个……”
    “资深影评人。”
    苏言点头，“在业内挺有名的。”
    张若云继续往下念：
    “笔者上周受邀参加了北电的内部点映，说实话，去之前，我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去的。
    华义那边放出的所谓‘片场素材’，我看过，粗制滥造，惨不忍睹。
    我当时想，这片子，估摸着就是苏言想用跟刘艺菲之间的话题，给自己镀金用的。”
    刘艺菲听到这儿，嘴角微微泛起一个弧度。
    张若云继续念：
    “但电影开场十分钟，我就知道我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不是一部‘镀金’的垃圾，这是一部真正用心拍出来的优秀作品。
    摄影就不多说了，网上已经很多人说过很多遍。
    他镜头里的刘艺菲，是我见过最美、最灵动的刘艺菲。”
    刘艺菲微微侧过头，往苏言那边瞟了一眼。
    苏言朝着她眨了眨眼，笑意温和，带着点得意。
    让她有一瞬的恍惚。
    当年在《神雕》剧组，那个月下镜头拍完，他好像也是这样的眼神。
    张若云继续念：
    “再说剧本。
    青春片最难的是什么？是真实，是不做作。
    一些青春片把‘青春’拍成了‘成年人想象中的青春’——打架、堕胎、撕心裂肺。
    但《那些年》不一样。
    它拍的，就是你我都经历过的那些小事：
    上课传纸条、放学一起走、为了一个人拼命读书、毕业各奔东西、多年后在婚礼上再见……
    这些事，小得不能再小，但组合在一起，就是青春。
    能把‘小’拍出‘大’，是本事。
    再说表演。
    刘艺菲这次，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沈佳宜这个角色，比她以往任何一个角色都难演。
    因为沈佳宜不是‘仙女’，不是‘侠女’，不是‘女神’——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优秀的、有点骄傲的高中女生。
    这种角色，演过了会假，演少了会平。
    刘艺菲拿捏得刚刚好。
    尤其是雨夜吵架那场戏。
    那句台词：“你什么都不懂。”
    ——这句话本身是责备的，但她说话时的眼神却不是单纯的生气。
    镜头推近，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目光里有心疼，有委屈，还有那种“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的无力感。
    这是真正的演技。
    至于苏言……
    我只能说，这个人，是个怪物。”
    张若云念到这儿，自己先笑出声：
    “这周记者真是高度赞誉啊，‘怪物’都出来了。”
    乔山在旁边催促：“继续继续，怎么怪物的？”
    张若云继续念：
    “因为苏言的颜值，大家好像一直很少讨论苏言的演技。
    从《暗算》里的青涩，到《少年》、《当我》、《古相思曲》里的逐渐精湛、自然，进步肉眼可见的惊人。
    这次演的柯景腾，痞，但不油；倔，但不蠢；傻，但不惹人烦。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身上那股少年感——不是演出来的，是长在骨头里的。
    这种演员，你没法讨厌他。
    哪怕你知道他私底下可能……嗯，但一上银幕，你还是会原谅他。”
    刘艺菲听到这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言转过头，无辜地看着她：“你笑什么？”
    刘艺菲抿着嘴，摇了摇头。
    张若云念完最后一段：
    “《那些年》的好，不是那种‘哇，好厉害’的好。
    是那种看完之后，你会沉默三秒，然后说：‘哦，原来我的青春是这样的’。
    这就够了。
    最后说一句预测：这片子，至少一个亿起步。
    立帖为证。”
    张若云念完，合上电脑，车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乔山“嗷”一嗓子蹦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
    “一亿！他说至少一亿！”
    他抓着张若云的胳膊使劲晃，晃得张若云龇牙咧嘴：
    “听见没有！一亿！”
    王金铎从前排探过脑袋，脸上也笑开了花：
    “我靠，我王金铎这辈子居然能演一部票房过亿的电影？”
    朱一珑坐在角落，嘴角翘着，眼里也有光。
    赵丽影抿着嘴笑，眼眶却有点红。
    刘艺菲偏过头，悄悄伸手碰了碰苏言的手指。
    苏言反手握住，笑了笑：“这才刚开始，不能半场开香槟。接下来还得辛苦大家，宣传不能停。”
    “好！”乔山第一个蹦起来，张若云跟着起哄。
    车里笑声炸开。
    窗外阳光正好，洒进车厢，落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
    ——————
    傍晚，京城，华义总部。
    夕阳从落地窗外透进来。
    王中垒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份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
    报告上，红笔圈出的数字格外刺眼：
    《那些年》今日排片预估，21.7%。
    较昨日，翻倍。
    冯小钢靠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茶。
    房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排片涨到21.7%了。”
    王中垒把报告往茶几上一摔，语气里压着火，“咱们压了那么久，一天就被破了。”
    落地窗前，王中均没回头，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电影院要赚钱，昨天帮忙压都算给面子。
    片子受欢迎，能赚钱，肯定会加排片，拦不住。”
    冯小钢抿了口茶，把茶杯放下，开口：“说实话，那片子我去看了。”
    王中垒猛地抬头，盯着他。
    冯小钢摆摆手，语气平淡：
    “别这么看我，知己知彼嘛。
    我得知道那小子到底拍出个什么玩意儿，才能想辙对付他。”
    他顿了顿，看向王中均的背影：
    “那片子，拍得确实不错。
    不是说多牛逼，就是……对味儿。
    年轻人那点事儿，他拍明白了。
    再加上刘艺菲那张脸往银幕上一放，小姑娘小伙子们，谁扛得住？”
    王中均终于转过身，走回沙发边，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你有什么想法？”
    冯小钢靠进沙发，翘起的二郎腿晃了晃：
    “我能有什么想法？他那片子是纯商业片，拍得还不错，受众又比咱们广。
    咱们《风声》是能赚钱也能拿奖，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现在硬碰硬，碰出这结果，也正常。”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笑，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不过嘛……下部片子，我倒是可以帮你们好好‘教训教训’那小子。”
    冯小钢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走了，那小子的事，别太放心上。
    等上市了，大把钞票，还怕没好片子？
    他蹦跶得再欢，也就这一部。
    咱们有的是机会。”
    门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中垒盯着那扇门，眼神阴沉：“这个冯裤子，《风声》不是他导的，根本不上心。”
    “哥，咱们就这么算了？让那小子踩着脸往上爬？”
    “等不了下一部。”
    王中均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联系跟咱们最熟的几家影院，让他们配合一下，高清盗版，今天就放出去。”
    王中垒愣了一下。
    “还有豆瓣，刷差评。”
    王中均继续说，“水军那边再加钱，网上往死里黑。纸媒也打招呼，能上的都上。”
    王中垒兴奋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王中均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老弟，玩女明星玩得脑子都坏掉了。
    还当这事儿是意气之争？
    他摇摇头，又点了根烟。
    意气之争？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配让他意气之争？
    他死咬着不放，是因为华义的权威不能倒。
    这些年，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
    光线、博纳、小马奔腾……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他们要的，就是华义犯错，就是华义被人踩着往上爬的时候。
    如果换成光线请刘艺菲拍戏，他可能不高兴，可能暗地里使使绊子，但也就过去了。
    可苏言是什么人？
    一个刚从小荧幕冒头的小子，在小荧幕这块都算不上什么“大角儿”。
    就这样的人，也敢来招惹他们？
    不把他彻底按死，往后谁还会把他们华义的封杀看在眼里？
    那些观望的人，只会觉得——哦，原来华义也就那样，连个新人都压不住。
    这才是真要命的事。
    那小子必须在娱乐圈销声匿迹。
    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第167章 那些年，片场吵的架

    9月14号一早，京城，中影集团。
    于冬从电梯里出来时，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昨晚一夜没睡，盯着数据盯到凌晨三点。
    越盯越上火。
    本来按照昨天的走势，单日票房至少能冲到600万以上，今天排片还能再涨一波。
    结果昨晚九点多开始，网上突然冒出一堆高清资源链接。
    不是那种枪版，是正儿八经的高清版本，画质清晰得跟在影院看没区别。
    这他妈哪是盗版？
    这分明是有人拿着片源直接放出去的。
    于冬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种操作，一看就知道是谁干的。
    问题是知道归知道，他没证据。
    没证据就不能明说，但不说又不甘心。
    所以他一早直接杀到中影，找座山雕。
    走廊尽头，秘书迎上来，笑容客气：“于总，韩董在等您。”
    于冬点点头，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
    座山雕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坐。”
    于冬没坐，直接把一沓资料往茶几上一放，“老领导，您看看这个。”
    座山雕拿起资料翻了翻。
    第一页是数据对比图——9月13号《那些年》的票房曲线，晚上九点之前一路走高，九点之后突然断崖式下跌。
    第二页是论坛截图，满屏都是“高清资源”“下载链接”“感谢楼主”。
    第三页是豆瓣讨论区，还没开分，但一眼可以看到满屏的一星差评，粗略估计有大几千条。
    座山雕看完，把资料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华义干的？”
    于冬冷笑一声：“除了他们还能有谁？排片压不住，就开始玩阴的。”
    座山雕没接话，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个号码，“让华义的人来一趟。”
    半小时后。
    门被推开，王中均走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标准的商务笑容。
    看见于冬，笑容不变，还点了点头：“于总也在啊。”
    于冬没理他。
    王中均也不在意，在沙发上坐下，看向座山雕：“韩董，找我什么事？”
    座山雕把那份资料往他面前一推，语气平平的：“看看。”
    王中均接过来，翻了翻。
    然后他抬起头，一脸惊讶：“这是……《那些年》的数据？怎么会这样？”
    于冬忍不住了，“王中均，你少给我装蒜。高清片源，一晚上全网疯传，不是你干的？”
    王中均摊手：“于总，这话可不能乱说。华义是做正经生意的，这种违法的事，我们怎么可能干？”
    “放屁！”
    于冬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除了你们，谁有动机？谁有能力拿到高清片源？”
    王中均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语气也硬了几分：
    “于总，说话要有证据。
    你说我们拿片源，证据呢？没证据就是诽谤。
    华义上市在即，你这话传出去，我们损失谁来赔？”
    “你——”
    “行了。”
    座山雕开口，声音不大，但两人都停住了。
    他看向王中均，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中均，这事你知道多少？”
    王中均语气诚恳：
    “韩董，我真不知道，可能是哪个影院内部的人干的，也可能是黑客入侵系统……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可能。”
    他说着，看向于冬，“于总与其在这儿怀疑我们，不如想想怎么解决问题。盗版已经出来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止损，对不对？”
    于冬气得想笑。
    这人真是……把无耻当聪明。
    座山雕沉默了几秒，开口：
    “中均说得对，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盗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中均脸上，“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高清片源流出去，源头必须查清楚。
    中影会牵头，联合各家影院、发行方、制作方，一起查。”
    王中均点头：“应该的，华义全力配合。”
    座山雕继续说：“在查清楚之前，我希望某些人别再有其他动作。
    片子是好片子，观众也愿意看，咱们这个行业需要更多这样的作品。”
    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落在王中均脸上。
    王中均笑容不变：“韩董说得对，华义一定配合。”
    于冬在旁边冷哼一声。
    配合？
    配合个屁。
    座山雕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王中均：“行了，你先回去吧。”
    王中均站起来，冲两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
    于冬终于忍不住，“韩董，您就这么让他走了？这事明摆着是他们干的！”
    座山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调子：
    “你有证据吗？”
    于冬噎住。
    “没证据，说什么都没用。”座山雕放下茶杯。
    于冬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座山雕看着他，难得露出一丝笑：“行了，别这副表情。
    盗版的事，我会盯着。
    他们要是还敢继续放，我这边有办法治他们。”
    他顿了顿，“至于票房损失……没法弥补，但片子口碑在那儿，后面还有机会。”
    于冬点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又回头：“老领导，您觉得这事，最后能查出来吗？”
    座山雕没回答。
    于冬懂了，摇摇头，推门出去。
    ——————
    苏言挂断电话。
    怎么说呢，算是预料之中。
    华义上市在即，座山雕一心只想做活大盘，多半是不了了之。
    无所谓，从来也没指望靠谁，他可以自己解决！
    旁边，刘艺菲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天涯论坛娱乐版的页面正不断刷新。
    首页飘着的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那些年》高清资源，要的留邮箱】
    【刚看完盗版，说实话，也就那样，不值得去影院】
    【苏言这片子吹过头了吧？我看了，很一般】
    她一条条点开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那些“求资源”的帖子下面，跟评几百上千条，全是在留邮箱的。
    那些“观后感”的帖子下面。
    有人说“柯景腾太幼稚”，有人说“沈佳宜不够美”，还有人说“结局什么玩意儿”。
    她知道这些很多是水军，故意在带节奏。
    可看着那些评论，看着那些求资源的帖子，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演出来的作品被人这样糟蹋……
    心里还是难受。
    苏言往她旁边一坐，伸手把电脑合上了，“别看了，越看越气。”
    刘艺菲舒了口气，没说话。
    苏言靠过去，肩膀挨着她肩膀，语气轻松：“放宽心，我已经有些想法了。”
    刘艺菲转过头看他。
    苏言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让公司的人24小时轮班举报盗链，粉丝那边也发动了，能干掉一批是一批，你晚点也组织粉丝帮忙。”
    “第二嘛……”
    他顿了顿，“咱们加个彩蛋。”
    刘艺菲愣了一下：“彩蛋？”
    “对，片尾彩蛋。”
    苏言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他那台笔记本电脑，“当年《画皮》上映一周后出现高清盗版，他们立马推出影院专属彩蛋——周讯和陈昆的幕后花絮。我们也可以。”
    刘艺菲眼睛亮了一点，但很快又暗下去：
    “现在拍？来得及吗？影院那边怎么协调？”
    苏言回过头，笑得有点古怪：“不用现拍。”
    他敲了几下键盘，把电脑屏幕转向刘艺菲：
    “昨晚你睡着之后，我就在弄这个。”
    刘艺菲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剪辑软件，时间线上铺满了素材。
    苏言点了一下播放。
    画面跳出来，是《那些年》片场的花絮和一些废弃素材。
    刘艺菲凑到电脑前，盯着屏幕。
    画面跳出来，是片场——
    她穿着沈佳宜的白衬衫，站在教室门口，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扬。
    苏言蹲在监视器后面，冲她喊：
    “艺菲，刚才那个表情太硬了，再来一条。”
    “都拍五条了！”
    屏幕里的她皱起眉，“你到底行不行啊？”
    “行不行你说了算？”
    苏言头也不抬，“再来一条。”
    刘艺菲愣了一下——这段她记得，那是拍摄前几天，她被他气得够呛。
    画面切换。
    还是片场，她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捧着剧本，苏言凑过来，“艺菲，刚才那场戏，你走路能不能别跟走红毯似的？”
    她抬头瞪他：“我走路怎么了？”
    “太端着了。”苏言指着远处，“你看那边群演，人家走路多自然。”
    她“啪”地合上剧本：“那你找群演演啊。”
    苏言挠挠头，嘴硬：“群演这不是没神仙姐姐的号召力吗？”
    刘艺菲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画面再切。
    她站在树荫底下，手里拿着个小风扇对着脸吹。
    苏言从旁边经过，她突然开口：“苏导，这戏要拍到什么时候？”
    苏言停住脚步，想了想：“拍到拍完为止。”
    她翻了个白眼：“废话。”
    苏言乐了，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艺菲，你这几天又有点懈怠，需要再专注点啊。”
    她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想怼回去，人已经走远了。
    刘艺菲盯着屏幕，脸颊微微发烫。
    这些画面，她自己都不记得。
    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拍下来的，剪在一起，配上轻快的音乐，看着……还挺有趣的。
    明明在吵架，明明在互怼，可经过剪辑，却能看出别样的东西。
    那些剑拔弩张的瞬间，回头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画面继续。
    片场角落，她蹲在那儿，手里拿着根火腿肠，对着草丛轻轻唤：“小花，小花，出来吃饭啦——”
    一只脏兮兮的橘色流浪猫探出脑袋，警惕地看了她几秒，然后慢慢走过来。
    她把火腿肠掰成小块，放在地上，看着小猫吃。
    用手轻轻抚摸小猫的脑袋，嘴角弯着，眼神温柔。
    画面定格。
    刘艺菲整个人愣住。
    她猛地转头，瞪着苏言，脸颊“轰”地烧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你……你什么时候拍的！”
    苏言笑得那叫一个自然：“就你喂猫的时候啊，拍了好多呢。”
    刘艺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记得这事儿。
    拍摄后期，片场来了一只流浪猫，她看它可怜，偶尔喂喂。
    问题是——
    “小花”这个名字，是她喝断片那天。
    苏言说她把电线杆当流浪猫还给它取名“小花”，她当场反驳“小花难听，我才不会取这种名字”。
    结果后来喂猫，她随口叫了“小花”……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可能是那会儿脑子抽了，可能是叫顺口了，也可能是……
    反正就是叫了。
    可她没想到，这事儿会被苏言拍下来！
    “苏言！”
    她伸手去抢电脑，“删掉！快删掉！”
    苏言往后一躲，电脑举得高高的：“删什么删，多可爱啊。”
    “可爱你个头！”
    刘艺菲够不着，又急又羞，脸涨得通红，“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苏言看着她那副模样，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就是看神仙姐姐那么有爱心，偷偷拍下来留念，没想到今天能用上。”
    刘艺菲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可瞪了半天，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
    这人……
    明明在耍她，可她就是生不起气来。
    “你就会一直欺负我。”
    她小声骂了一句，别过脸。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她微红的脸上。
    “还有第三步。”
    苏言慢悠悠开口，“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也让他们尝尝那个滋味。”
    刘艺菲转过头，眼神微亮，又担忧地看向苏言。
    “放心，我心里有数，等晚上看好戏。”
    苏言笑容依旧。
    【PS：下一章就爽了的，已更新】

 第168章 以牙还牙

    【作者的废话：关于放盗版这个剧情，首先表示这不是作者胡编乱造，比如2010年的《让子弹飞》是第三天出的高清盗版，就有传闻说是《非诚勿扰2》那边搞出来的。
    还有《流浪地球》也是第二天出的，也有传闻是对家搞鬼，还有《唐探3》《哪吒》等。虽然都没最终实锤，也无法实锤、但确实有迹可循。竞争狠了，不会管你什么规矩不规矩。
    ~请大家继续支持，谢谢！】
    中午十一点，还是上次那家咖啡馆。
    景恬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摆着杯没怎么动过的卡布奇诺。
    苏言推门进来时，她正盯着窗外发呆。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苏言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坐吧。”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苏言坐下，才慢悠悠开口。
    语气里有点无语，又有点好玩：
    “苏言，我发现你每次找我就没好事。”
    苏言乐了，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景恬同学，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天天坑你似的。”
    “难道不是？”
    景恬挑眉，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次，让我演女二，戏份少得可怜。第二次，让我帮忙递片子。第三次，让我帮你联系王霏。这是第四次了……”
    苏言嘿嘿笑，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这不是给你机会参与一场冒险吗？一般人我还不带他玩呢。”
    景恬翻了个白眼。
    但不可否认，这话确实戳中她了。
    冒险。
    从小到大，什么都玩过，就是没玩过“冒险”。
    家里把她护得严严实实，什么风险都不让她沾。
    出道至今，资源喂到嘴里，路铺得平平整整，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走下去。
    不刺激。
    这次不一样。
    苏言要干的事，说出去得吓死一堆人。
    偏偏这人来找她，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景恬当时接到电话，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兴奋。
    要不然也不会来。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向苏言，语气认真起来：
    “苏言，我得提醒你，这事要是曝光了，我什么事没有，你就不好说了。”
    苏言眨眨眼。
    景恬继续说：“其实干嘛这么着急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瓷器何必碰瓦罐？”
    苏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瓷器？谁？我？”
    “反正在我眼里，华义就是瓦罐。”
    景恬说得理所当然。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心里那点猜测更确定了。
    这姑娘，背景比他想的还硬。
    他收回目光，语气轻松起来：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是君子，等不了十年。”
    他顿了顿，笑了笑，“而且，我不会有事的。”
    景恬点点头没再劝，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推到他面前。
    一个黑色的优盘。
    苏言愣了愣，抬头看她。
    景恬开口，语气随意：
    “你跟我要《风声》的审片带，不就是想转成数字文件么？那玩意儿拿出来反而惹眼，我直接让人弄好了。”
    苏言眼神变得更微妙。
    景恬对上他的视线，翻了个白眼：
    “别这么看我，你一提我就知道你想干嘛。
    电影发行的时候，一定会给院线审片带，方便排片。
    网上大部分高清盗版都是这样流出来的，经手人多，链条长。”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与其把带子给你拿出去转录，还不如我这边直接搞定。
    干净，利落，查不到源头。”
    这下苏言真有几分感动了，也有一点点尴尬，倒真像是网上吐槽的那样，在吃软饭了。
    他确实是打算拿到带子后，自己找个机房转录。
    或者景恬那边压根不愿意帮忙，他直接找其他人买。
    有钱能使鬼推磨。
    后期、剪辑、院线、宣发……只要价码足够，总会有人愿意把母带递到他手上。
    理论上来说，只要找不到上传痕迹。
    只是买来“学习”，没证据证明他进行了二次大范围传播。
    即便被查到买片子，也不会构成违法犯罪，最多会落人口实。
    不过他毕竟根基太浅，能避免，自然是最好。
    “谢了。”
    他伸手拿起那个优盘，揣进口袋。
    景恬摆摆手，一副“小事一桩”的模样。
    她看着苏言，忽然笑了：
    “苏言，你知道吗，你挺有意思的。”
    苏言看她。
    景恬继续说：“换个人，被华义这么搞，早就躲起来哭了。你倒好，直接想报复回去。”
    苏言认真点头：“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记仇。”
    景恬“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站起来，拎起包：
    “行了，东西送到了，我走了。你悠着点，别真把自己折进去。”
    苏言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
    景恬摆摆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一眼，“希望你下次再找我，不是帮你办事。”
    说完推门出去。
    苏言挠挠头。
    然后摸了摸口袋里的优盘，转身朝公司走去。
    上一回使用“舆论放大器”改写舆论当晚，刘艺菲极高情绪反馈。
    【获得：精英人才招募卡*1——使用后，可获得一位行业精英的定向投效，领域可选（行政、制片、发行、法务、财务等），注：招募后，使用不当依然有可能离开】
    【获得：新女神绑定卡*1——使用后，可自主指定一位符合条件的异性成为新女神（注：仅对人类女性有效）】
    【获得：灰网信标*2——可使用超时代信息技术（隐匿IP、加密传输、痕迹自毁等）在互联网发布任意指定信息；单次信息体量≤10GB；发布后自带舆论放大效果（持续72小时）】
    收获丰厚，还都是之前没出现过的特殊道具。
    这阵子一直忙于跟华义周旋，还没来得及使用。
    现在正是用的时候了。
    苏言回到公司时，已经下午两点。
    他把办公室门一关，优盘插上笔记本电脑。
    文件夹弹开，里面是一个视频文件——《风声》的高清数字版，4.5G。
    苏言点开看了下，确认无误，立即使用【灰网信标】。
    眼中一个虚拟的进度条开始走动。
    10%，50%，100%……
    三秒，完成。
    一分钟后，天涯论坛出现一条新帖子【全网首发！《风声》高清完整版，要的速存！】。
    十分钟后，该帖子已经飘红。
    半小时后，帖子已经冲到论坛首页，并被多次转发。
    一小时后。
    评论区彻底炸了。
    “兄弟们冲啊！是真的，刚下载完，清晰度跟影院没区别！”
    “这谁流出来的？疯了吧？”
    “管他谁流的，先存了再说！”
    “周讯李兵兵飙戏，这电影值回票价，可惜我先看了盗版。”
    ——————
    下午，华义总部。
    王中均正在审阅上市前的最后一批文件，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王中垒冲进来，脸色煞白，手里举着个笔记本电脑。
    “哥，出事了！”
    王中均抬起头，眉头皱起：“慌什么？”
    王中垒把电脑往桌上一放，屏幕亮着，是天涯论坛的页面。
    首页飘着的十几个帖子，全是《风声》高清资源的链接。
    王中均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他抢过电脑，手指在触摸板上飞快滑动。
    越看，脸色越白。
    不光天涯论坛，全网都在传。
    “这……这怎么回事？！”
    王中垒声音都在抖：“不知道！突然就冒出来了！几个小时就全网都是！删都删不完！”
    王中均盯着屏幕，脑子里嗡嗡的。
    《风声》是他们今年最重要的项目，投资八千万，奔着奖项和票房双丰收去的。
    现在上映才第三天，高清盗版全网疯传。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后面所有票房，全得打折扣。
    甚至会影响后续上市……
    “谁干的？！”
    王中均一巴掌拍在桌上，把旁边的咖啡杯震得跳起来，“查！给我查！”
    王中垒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查了……查不到。
    那些帖子的IP，全是假的。有的显示在国外，有的显示在南极，还有个显示在……月球。”
    王中均愣住了。
    月球？
    这他妈是在逗他？
    “继续查！”
    他咬着牙，“把能调的人全调去查！还有，报警，通知座山雕那边。”
    王中垒点点头，转身就跑。
    王中均站在原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帖子，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思考。
    这事是谁干的？
    苏言？
    那小子最有动机，也有过去在舆论方面占优的先例。
    可事后都调查过，应该都是巧合，他不可能有这能量。
    可要不是他……
    王中均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名字——光线、博纳、小马奔腾……
    都是盯着华义上市的眼红的。
    可这些人，也没这技术啊。
    他越想越乱，毫无头绪。
    当天傍晚，中影牵头，联合几大视频网站、十几家影视公司、帽子叔叔、网监部门等，搞了场声势浩大的“反盗版联合行动”。
    座山雕亲自站台，对着镜头说得斩钉截铁：“盗版是行业的毒瘤，这次必须割干净。”
    行动确实有效。
    当天晚上，《那些年》的盗链被扫掉大半，剩下几个苟延残喘的，点进去也是“该资源已删除”。
    抓获好几家制录传播盗版资源的网站跟个人。
    但《风声》那边，邪了门了。
    删一条，冒十条，找不到源头。
    哪怕让网站设置关键词屏蔽也没用。
    这些网站的程序员，薅光头发，也摸不清这些帖子到底是怎么突破网站封锁发布的。
    9月15号下午，于冬亲自来到言行影业。
    苏言正跟韩宗耀核对明天路演的行程，办公室门被推开。
    于冬走进来，脸色复杂。
    韩宗耀识趣地站起来：“于总，你们聊。”
    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于冬在苏言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是你干的吗？”
    苏言眨眨眼，一脸无辜：“于总，您说什么？”
    于冬摆摆手，语气带着点无奈：
    “行了，别装了。韩董那边递话了，两边都有错，适可而止。华义上市关键时期，年轻人要有格局。”
    苏言笑了，“于总。首先，不是我干的，我哪有这么大能量？”
    于冬盯着他。
    苏言继续说，语气坦然：“其次，我没有格局。”
    于冬愣了一下。
    然后他“哈哈”一声笑出来，伸手拍了拍苏言肩膀。
    “你小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后面这句我不会告诉韩董。”
    苏言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
    《风声》的传播，一直到9月18号晚上，才终于渐渐消停。
    据不完全统计，这三天，《风声》的下载次数保守估计超过六百万次。
    对票房的直接影响超五千万，注意，这是直接影响，间接影响更大——院线的排片信心。
    王中均在媒体镜头前声泪俱下，眼眶红得能滴血：
    “求求大家了，去电影院看吧！这是几百号人的心血，投资八千万，你们这样搞，让华国电影怎么活下去？”
    可惜没用。
    盗版都传疯了，哭有什么用？
    从9月15号开始，《那些年》跟《风声》两部电影的票房走出了两条完全相反的曲线：
    15号，《那些年》单日票房冲上458万，排片涨到25%；《风声》跌到600万。
    16号，《那些年》650万，《风声》510万，《那些年》第一次实现反超。
    17号，《那些年》780万，《风声》450万。
    18号，《那些年》920万，《风声》滑到387万。
    19号，《那些年》首周末收官，单日冲上1200万，累计票房突破4600万，《风声》靠着周末，勉强止住颓势，收在400万，五天加起来不到2500万。

 第169章 母女摊牌

    2009年的电影市场，规矩简单粗暴——首周定生死。
    院线排片不看情怀，只看前三天的硬成绩。
    首周爆，等于排片保住，等于能赚。
    首周扑，等于排片暴跌，甚至直接下映。
    所以华义才那么孤注一掷，使歪招也想把《那些年》直接按死。
    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
    《风声》那边元气大伤，虽然靠着阵容底子不至于直接下映，但排片已经跌到15%以下，黄金场没了大半。
    《那些年》这边，首周4600万。
    这数字放在今年，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
    但得看前提——首日排片只有11%，还多是冷门时段，上映第二天还遭了一波高清盗版冲击。
    这种情况下还能稳住，院线那边不傻。
    20号这天，排片不降反升，冲到35%以上。
    最终票房倒是回落到800多万。
    但放在这个盘子里，依然是头部表现。
    豆瓣开分恰好也在这天，4.5。
    离谱到姥姥家了。
    明眼人都知道有猫腻——这票房表现，这讨论热度，这活人评价，怎么可能4.5分？
    苏言和刘艺菲的粉丝不干了，真看过电影的影迷也不干了。
    两拨人难得统一战线，冲到豆瓣官博底下骂个不停。
    豆瓣难得反应快，当天晚上就发了公告，说筛查到异常评分数据，正在重新计算。
    等第二天再刷新的时候，评分已经变成了8.5。
    这分数放商业片里，放青春片里，绝对是高分阵营了。
    粉丝们喜笑颜开，截图发得到处都是。
    “这才对嘛！”
    “豆瓣总算干了回人事。”
    “8.5分，实至名归！”
    车子稳稳停在一栋公寓楼下。
    刘艺菲靠在座椅上，腿上搁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豆瓣评分：8.5。
    她盯着那个数字，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那些明显是水军的一星差评，一夜之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评论区终于能看了。
    刘艺菲一条条往下划，各种溢美之词，看得她眼睛弯成月牙。
    前排，芸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笑：“茜茜，到家了。”
    刘艺菲“嗯”了一声，又刷了几条，才意犹未尽地合上电脑。
    她推开车门，拎着包下车，脚步轻快。
    芸姐跟在后面，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感慨——这姑娘，多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电梯里，刘艺菲对着镜子照了照。
    头发有点乱，但整个人气色挺好，眼睛亮亮的，面色红润。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客厅里的灯亮着。
    刘晓丽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热茶。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在放什么节目。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
    目光落在女儿脸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刘艺菲被看得莫名心虚，移开目光，小声叫了句：“妈。”
    刘晓丽没说话，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刘艺菲走过去，坐下，把手里的包放到一边。
    母女俩就这么坐着，沉默了几秒。
    刘晓丽先开口，语气比想象中平静：“电影我看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
    刘晓丽继续说：“拍得不错，那小子，确实有两下子。”
    刘艺菲不知道该说什么，“哦”了一声。
    刘晓丽看着她，忽然笑：“怎么？以为妈要骂你？”
    刘艺菲抿了抿嘴，没接话。
    刘晓丽把茶杯放下，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妈承认，一直不喜欢那小子。”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慢，“当年在《神雕》剧组，他就一个群演，没背景没资源，还死心眼地往你跟前凑。
    你那时候才十七，妈能不防着吗？”
    刘艺菲低着头，没吭声。
    刘晓丽继续说：“后来他走了，你难过了好一阵子。妈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好受，但想着，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顿了顿，“结果呢？这小子一年一个样，从群演爬到今天。
    你呢？这些年，拍戏、跑通告、出席活动，在镜头前还是那副样子。
    可妈看得出来，当年那点事，一直没放下。
    这不，一部戏没盯着就……”
    说到后面，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刘艺菲脸微微发红，没什么底气地小声辩驳：“妈，我跟他没什么的。”
    刘晓丽盯着她看了几秒，又笑了下，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妈妈记得，你小时候第一次登台，紧张得直攥着我的衣角。”
    她声音有点哽咽，但很快稳住，“后来拍戏，无论多远多累，妈都陪着你，怕你受委屈，怕你被人欺负……总想着，能多护着你一天是一天。”
    刘艺菲抬起头，眼眶突然红了。
    刘晓丽看着她，眼里也含着泪光，嘴角却是笑着的：
    “可现在，我的茜茜长大了，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会为自己做决定了。
    妈妈……妈妈其实很高兴。”
    “妈……”
    刘艺菲鼻子一酸，往前一探，搂住刘晓丽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刘晓丽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行了行了，都多大了，还哭。”
    她嘴上这么说，眼眶却也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刘艺菲才松开手，坐直身体，低着头拿手背擦了擦眼睛。
    刘晓丽叹了口气。
    她想起几年前，在《神雕》片场，那小子往女儿跟前凑的样子。
    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得防着”，防来防去，终究没防住。
    “妈以前总想着，给你挑个最好的。”
    她开口，语气感慨，“家世要好，人品要好，对你得好，还得配得上你。”
    她转过头，看着女儿，“现在你自己挑了，妈也没话说。但有一条——”
    刘艺菲抬头看她。
    刘晓丽盯着她，一字一顿：“别闹出人命，现在还不是时候。”
    刘艺菲愣了两秒，然后脸“轰”地烧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
    “妈——！”
    她站起来，原地跺脚，又羞又急，“您、您说什么呢！”
    刘晓丽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坐下。”
    刘艺菲红着脸坐下，低着头，不敢看母亲。
    刘晓丽等她平复了几秒，才继续开口，语气认真起来：
    “说正事。”
    刘艺菲抬起头。
    刘晓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担忧：
    “华义那边，终究是个大麻烦，这次《那些年》上映有多凶险，你也看得出来。”
    刘艺菲抿了抿嘴，没说话。
    “去年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就有意签约，当时你因为心里那点事……拒绝了。”
    刘晓丽顿了顿，“现在那边再次递来橄榄枝。”
    刘艺菲愣了一下。
    威廉·莫里斯，好莱坞三大经纪公司之一。
    如果签约，意味着可以进军好莱坞，可以摆脱华义的纠缠，可以有更广阔的天地。
    苏言那边也能少许多麻烦。
    想起苏言……
    刘艺菲低下头，没说话。
    刘晓丽看着女儿的表情，心里有数了。
    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妈不逼你，你自己想清楚。”
    她站起来，走到女儿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无论你怎么选，妈都支持你。”
    刘晓丽笑了笑，转身往卧室走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
    刘艺菲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理不出个头绪。

 第170章 票房破亿，《潜伏》大卖

    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那些年》的次周票房数据出来了。
    沈清辞拿着打印好的报表推门进来时，苏言正窝在办公室沙发上，思考着引进个什么人才。
    “别琢磨了，先看看这个。”
    沈清辞把报表往他面前一递，脸上是那种压不住的笑。
    苏言回过神，接过，扫了一眼。
    累计票房：9023万。
    上映十四天。
    首周4600万，次周4423万，几乎没有跌幅。
    意味着看过的观众在帮他们免费宣传，意味着接下来的两周还有得赚。
    “于冬那边预估，最终落点在1.3亿到1.5亿之间。”
    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并起双腿，“他说了，不出意外，你这第一部电影，就能杀进年度前十了。”
    苏言笑了笑，没接话。
    比系统预估的还要低一些，不过系统预估的是全球总票房。
    这电影是湾湾作者的改的，到时候拿那边去播理论上只会更适宜，估计票房也不会差。
    加上其他国家，再加上年代不同。
    而且，他预计最终票房会比这个高。
    当然，只看已有数据，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2009年，截止到九月底，票房过亿的国产片，一只手数得过来。
    被誉为天才导演的宁昊的《疯狂的赛车》票房也才不到1.1亿。
    剩下那些，七八千万就算卖座了。
    沈清辞继续说：“媒体那边已经疯了，今天早上开始，电话就没停过。”
    她从包里掏出几张打印好的新闻截图，往茶几上一摊。
    【9023万！苏言必成“亿元导演俱乐部”最年轻成员】
    【从群演到亿元导演（演员）：苏言的五年逆袭之路】
    【刘艺菲票房灵药？《那些年》次周票房逆跌创纪录】
    【影坛新神话：二十二岁，第一部电影，一个亿】
    【苏言：我不想做演员里最会拍电影的，我想做最会拍电影的人】
    最后那条，苏言看了直乐。
    “这话我什么时候说过？”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没说，但媒体替你说了。”
    苏言嘿嘿笑了笑，把那些新闻推到一边。
    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沈清辞，“看看这个。”
    沈清辞接过，翻开。
    封面印着几个字——《潜伏》首轮播出权售卖方案。
    她抬起头，看着苏言。
    苏言往沙发背上一靠，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潜伏》上星审核早过了，一直压着没动，现在是时候了。”
    沈清辞眨眨眼，然后笑了：“你这脑子……电影刚爆，转头就卖剧，热度一点不浪费。”
    苏言点头，那当然。
    这年头，电影演员不爱拍电视剧，觉得掉价。
    但苏言不在乎。
    能赚钱就行，管他什么电影咖电视剧咖。
    而且《潜伏》这部剧的质量，他心里有数——柳云笼执导，陈术主演，剧本是他从系统那儿薅来的宝贝。
    加上他现在头上顶着“最年轻亿元导演”的光环，这剧不卖个好价钱，都说不过去。
    “看片会定在明天下午。”
    苏言说，“京城饭店，邀请函发出去了，来的卫视不少。”
    沈清辞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有点意外：
    “京城卫视也来？他们今年购剧预算不是挺紧吗？”
    苏言笑了笑：“紧归紧，好剧该抢还得抢。”
    2009年的电视剧市场，表面上热闹，底下暗流涌动。
    这一年，大制作献礼剧、重磅年代剧、还有四大名著的翻拍。
    个个号称投资过亿，首播权动辄喊到单集一两百万。
    电视台被逼得没办法，只好搞“团购”—— 几家卫视凑钱一起买，分摊成本。
    徽省卫视去年广告收入刚破十亿，购剧预算就有三个多亿。
    苏省卫视更狠，为了抢头部大剧首播权，直接砸四千万买一部剧。
    可热闹归热闹，真正的好剧，一年就那么几部。
    《潜伏》这种谍战题材，又有柳云笼这块金字招牌，在各大卫视采购部的名单上，早就挂了号。
    第二天下午，京城饭店三楼宴会厅，《潜伏》看片会。
    来的媒体比预期多了一倍，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两集放完，掌声半天没停。
    采购环节更热闹。
    各家卫视的代表散场后没走，直接堵在休息室门口递名片。
    柳云笼谍战这块招牌硬，《暗算》珠玉在前。
    陈术的近几年发展不错，演技广受肯定，外界一直传，她拿视后是迟早的事儿。
    再加上苏言——刚戴上“最年轻亿元导演”帽子的当红炸子鸡，“电影咔”下凡啊。
    还有一点，谍战戏的风头正盛。
    《风声》牺牲自我对市场的大力推广，虽说票房不佳，但传播度是真得广。
    业内甚至有戏谑传言，《那些年》跟《风声》的大战，输的只有华义。
    毕竟《风声》演员，片酬照拿，知名度照涨，票房失利的锅反正也分不到他们头上，简直不要太舒服。
    所以《潜伏》这剧，抢就对了。
    三天后，结果出炉。
    京城卫视、魔都卫视、雾都卫视、黑龙台四家联合采购。
    单集160万，每家40万。
    刷新电视剧单集价格记录。
    上一部单集最高价为100万，《我的团长我的团》。
    苏言不仅刷新记录，还是大幅度刷新。
    要知道《潜伏》成本不过两千万出头，这还仅仅是首轮，利润直接拉满。
    消息一出，业内哗然。
    第二天一早，各大报纸的娱乐版齐刷刷换了头条。
    【《潜伏》单集160万创纪录，苏言一个月内连破两关】
    【从“追光者”到“印钞机”，苏言的2009年】
    【四家卫视联合采购，谍战戏的热度丝毫不减】
    【业内热议：苏言现象能持续多久？】
    网上的讨论更热闹。
    天涯论坛娱乐版，帖子标题五花八门：
    有人开始算账：
    “《那些年》票房前两天已经破亿，苏言作为导演加主演加投资人，到手少说一千多万。
    《潜伏》卖了四千八百万，分账到手少说也得有个两三千万吧，加一起，四千多万？”
    “四千万？你太保守了。别忘了网播权大涨价，网播权还没卖呢，还有二轮三轮、海外版权。”
    “卧槽，这么一算，苏言今年能赚小五千万？”
    “五千万？可能还不止。”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酸什么酸，人家从群演爬到今天，五年了。
    五年赚五千万，平均一年才一千万，很多吗？”
    “楼上你这话说得，好像一千万很少似的……”
    9月29号，京城万大索菲特酒店七层宴会厅。
    晚上7点，博纳影业为《那些年》票房破亿举办的庆功宴正在进行。

 第171章 庆功宴，敲冰

    灯光调得暖黄，几十张圆桌铺着香槟色桌布，中央立着巨大的冰雕——造型是两条锦鲤，中间托着一块冰砖，里面冻着“一亿一千万”一排数字。
    于冬今天穿得格外精神，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门口迎宾，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导！欢迎欢迎！”
    “刘总，您可算来了，里边请里边请！”
    苏言站在他旁边，跟着招呼。
    说实话，脸都快笑僵了。
    “苏导，恭喜恭喜！”
    “苏导，下部戏有想法了没？咱们聊聊？”
    “苏导，听说《潜伏》卖了四千八百万？厉害厉害！”
    苏言一一应付，笑得滴水不漏。
    人群里，几个港圈大佬站得稍微靠边。
    陈得森端着杯香槟，跟旁边的陈可欣小声说着什么，目光偶尔往苏言这边扫一眼，表情淡淡的。
    “这小子运气不错。”
    陈得森压低声音，用的是粤语。
    陈可欣点点头，也小声回：“撞正题材，加上刘艺菲那张脸，换边个拍都唔会差。”（撞上题材了，加上刘艺菲那张脸，换谁拍都不会差）
    “系啊，第一部戏就破亿，以后仲得了？”（是啊，第一部戏就破亿，以后还得了？）
    “难讲，一部戏爆嘅多，第二部扑街嘅更多。”（难说，一部戏爆的多，第二部扑街的更多）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笑，没再说话。
    苏言余光扫到那边，不用懂唇语，也知道他们在嘀咕什么。
    这帮港岛的，明明是北上讨饭来的，骨子里的傲气却丝毫不减。
    还沉浸在港片当年的辉煌里无法自拔，分不清大小王。
    更好笑的是，那辉煌也不是他们创造的啊？
    无所谓。
    他不需要这些人高看，能赚钱就行。
    另一边，院线方的人倒是热情得多。
    光线的一个副总拉着苏言的手，那叫一个亲热：
    “苏导，下部戏可不能再给博纳独吞了，咱们也能发，条件好商量！”
    星美的张总在旁边笑骂：“老李你这就不地道了，当着于总的面挖墙脚？”
    于冬在旁边打哈哈：“挖吧挖吧，反正人是我博纳捧出来的，挖得走算你们本事。”
    几人大笑。
    苏言也跟着笑，心里有数。
    这帮人这么热情，不是因为他人有多好，是因为他能赚钱。
    《那些年》用11%的排片硬生生冲到破亿，这战斗力，谁不眼红？
    蔡依侬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杯香槟，没怎么说话。
    她今天心情挺好。
    《那些年》她投了两百万，按现在的票房走势，分账下来，至少能拿回六百万往上。
    她就在魔都那边的院线排片上出了点力。
    等于白赚四百万，换谁都得乐。
    就是这地方待着，有点尴尬。
    她往左边瞟了一眼——刘艺菲站在不远处，正跟几个院线的人寒暄，一身白色长裙，笑得落落大方。
    蔡依侬想起当年《仙剑1》那点破事，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
    当初她跟刘艺菲母女闹得那么僵。
    谁能想到，几年后居然能一起投一部戏，还赚了钱？
    她往右边瞟了一眼——杨蜜也来了。
    穿得那叫一个张扬，正跟几个媒体的人说笑，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蔡依侬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跟苏言关系倒好，明知道她在这儿，还敢来。
    正想着，杨蜜突然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然后，杨蜜笑了笑，举起酒杯，隔空冲她示意了一下。
    蔡依侬愣了一下，也举起杯子，回了一下。
    心里那点别扭，莫名散了一点。
    算了，赚钱嘛，不寒碜。
    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晃到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笑了：
    “蔡总，您这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蔡依侬翻了个白眼：“少贫。”
    苏言嘿嘿笑，压低声音：“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人得向前看。”
    蔡依侬瞥他一眼：“你倒会做人。”
    苏言摊手：“我这叫以和为贵，和气生财。”
    蔡依侬摇了摇头。
    她看着苏言，忽然有点感慨。
    这小子，从签糖人那天起，她就知道迟早留不住。
    可没想到，他单飞之后，飞得比在糖人还快。
    电影说破亿就破亿，电视剧首轮随手一卖就卖了4800万。
    尽管她也参与了投资，又是一笔白赚。
    可这事还是让她酸到变形。
    糖人的《仙剑3》前前后后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一水的俊男美女，地面首播加后续上星，撑死三千万不到。
    勉勉强强回本。
    还得靠后面二轮三轮重播等，才能赚钱。
    《步步惊心》倒是能卖高点，可它投资也大。
    跟《仙剑3》一样，赚钱没问题，就是周期长，进度慢。
    跟苏言经手的这些首轮即大赚的项目没法比。
    “行了，别在我这儿杵着了。”
    蔡依侬酸溜溜地摆摆手，“那边好几个院线的人在等你，过去招呼吧。”
    苏言点点头，转身走了。
    蔡依侬看着他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刘艺菲和杨蜜，还有自家那位刘施施，忽然笑了。
    看这小子以后怎么收场。
    宴会进行到一半，于冬悄悄拉了拉苏言的袖子。
    两人走到角落，于冬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有个事跟你说。”
    苏言点头。
    于冬开门见山：“华义那边，上市推迟了。”
    “股东们担心破发，全力反对这个节骨眼上市，华义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暂时顾不上你。”
    苏言忍不住笑了笑。
    华义那两位王总，前段时间还趾高气扬的，一副“老子弄死你”的架势。
    现在倒好，自家后院先起火了。
    于冬看他那表情，补了一句：“别高兴太早。”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华义的实力摆在那儿，民营第一巨头，不是一部电影的失利能动摇的。
    等他们缓过这口气，你肯定是头号敌人。”
    苏言点点头，这他当然知道。
    华义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但话又说回来，他对华义，同样不会善罢甘休啊。
    “谢了于总。”苏言说，语气诚恳，“我记着呢。”
    于冬摆摆手，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点探究：“我问你个事，纯好奇。”
    苏言看他。
    于冬问：“网上都说，《风声》那盗版，是你的一个神秘粉丝干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苏言摊手笑：“这事我也不清楚，只能说，华义这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然看到过网上这条传言：
    说《风声》扑街是华义自找的，玩恶性竞争把《那些年》的盗版放出来。
    他的一个神秘粉丝看不过眼，一人把《风声》干残，国家队下场都没用。
    粉丝身份传的神乎其神，什么隐藏在都市里的IT天才，互联网大厂的“扫地僧员工”等等。
    快能写一部都市传奇了。
    于冬表情微妙，他之前一直觉得是苏言干的，但后来细想又觉得离谱。
    传言里有一点没说错，确实是单挑了整个网监部门，硬顶着把《风声》打残。
    战绩可查，离谱到家。
    这是一个二十出头混娱乐圈的人能办到的？
    这次用在对手头上当然爽，如果哪天……
    摇了摇头，于冬不再纠结，知道纠结这小子也不会说实话。
    提起正事：
    “明天《建国大业》要上了，一百七十多位明星，奔着年冠去的。咱们排片要被压到18%左右。”
    他语气里有点可惜，“本来还能再猛冲一波的，现在只能让道了。”
    苏言倒看得开：“正常，谁能跟那片子抢。档期这东西，本来就是运气。”
    于冬看他那表情，忍不住乐：“你小子心态倒好。”
    “心态不好能混到现在？”
    苏言无所谓地笑，现在回头看，八月底才是最好的档期，谁能想到那一堆片子一部比一部烂。
    但他心态确实好，根本不纠结，“不过，18%的排片比第一天还高，还能捞一笔。”
    于冬挑眉。
    苏言说的简短：“片尾彩蛋。”
    之前准备用来应对盗版的，后来国家队下场，一晚上把盗版清理干净，也就留到现在了。
    “对啊。”
    于冬猛地一拍大腿，眼神微亮，“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苏言和刘艺菲片场互怼的花絮，还有刘艺菲蹲着喂流浪猫的画面。
    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但比一般的影视剧花絮看起来莫名有趣许多，有点明星线下真实一面的感觉。
    放在正片后面，当个小惊喜，说不定能吸引粉丝二刷。
    更重要的是，这段彩蛋里苏言和刘艺菲那相处模式——太有话题性了。
    于冬古怪地看了苏言一眼：“你小子，该不会在拍的时候，就想着这手了吧？”
    苏言笑容随意：“于总，我这叫未雨绸缪。”
    于冬嗤笑一声，没接话。
    七点二十五。
    苏言跟刘艺菲走到大厅中央，拿起冰雕旁的小锤。
    于冬举起手，现场安静下来。
    “各位。”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见，“《那些年》票房破亿，感谢各位的支持。
    接下来，让咱们苏导和艺菲，一起敲开这‘一亿一千万’！”
    掌声和起哄声里，苏言把锤子递向刘艺菲。
    刘艺菲接过，看了他一眼。
    两人同时握住锤柄，一起砸向冰雕。
    镜头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第172章 《奔跑吧》跟彩蛋

    苏言租住的公寓不大，客厅卧室打通，一张床占了小半间。
    窗帘拉着，只漏进一点城市的灯光。
    空气里弥漫着荷尔蒙气息。
    半个小时后。
    “苏言……你够了没有……”
    刘艺菲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点哭腔，话都说不利索。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苏言在她抗议声中把她捞起来，抱进浴室。
    刘艺菲软得跟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任他摆弄。
    又过半个小时。
    苏言抱着绵软的刘艺菲回到床上，把她放好，自己躺到旁边。
    刘艺菲侧过身，枕在他胳膊上，头发蹭着他肩膀。
    苏言低头看她，忍不住笑：“今天怎么这么耐造了？”
    刘艺菲脸红红地给了他一拳，没什么力道，像挠痒痒，“不许说。”
    她把脸埋进他肩膀，闷闷地嘟囔。
    苏言笑着揉了揉她头发。
    两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尽量随意：“刚看你跟光线那个李总聊了半天，聊什么呢？”
    苏言低头看她，故意笑：“怎么，连老头的醋也吃了？”
    刘艺菲瞪他，伸手捶他胸口：“谁吃醋了，我从来不吃醋。”
    她其实想问问苏言刚跟杨蜜聊什么的。
    那个杨蜜，穿得那叫一个张扬，凑在苏言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她站在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
    可话到嘴边，就改了。
    问了显得自己多在意似的。
    苏言没察觉她那点小心思，往床头靠了靠，语气随意：
    “准备跟光线合作做一款综艺节目。”
    刘艺菲愣了一下：“综艺？”
    “对，名字叫《奔跑吧，兄弟》。”
    苏言把这款综艺的内容跟看点大致讲了下，然后说，“光线综艺起家，这方面资源多。
    他们有经验有人脉，我有想法，到时候可以让你当常驻嘉宾。”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我？综艺？你确定？”
    她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上综艺什么效果你不知道？往那一站，浑身不自在，尴尬得要死。”
    苏言乐了：“不用会，负责美就行。”
    刘艺菲翻个白眼：“你就贫吧。”
    苏言大呼冤枉：“这次真没贫，我想过，你综艺感是偏弱，形象也清冷。
    《奔跑吧》这种节目，脚本里笑点主要靠闹腾的人。”
    刘艺菲点头，心里想的却是——那你找我干嘛？
    苏言继续说：“但后来我又琢磨，一群疯疯癫癫的人里头，站着你这么个清冷仙女，格格不入但又特别好看，说不定是另类的反差看点？
    反正试试呗，不行到时候再换人。”
    刘艺菲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好像……还挺有画面感的？
    她嘴角微微翘了翘，瞥他一眼：“就会说好听的。”
    苏言笑着揉她头发。
    刘艺菲任他揉着，沉默了几秒，语气比刚才轻了点：
    “苏言，我妈说……待国内不是长久之计。她还是想让我去好莱坞发展，我自己……”
    她没说完。
    苏言就没犹豫地打断：“不要去。”
    语气干脆。
    刘艺菲愣了一下，歪着头奇怪地看他：
    “我还以为你会像偶像剧里的男主那样，说“我支持你追求梦想”之类的。”
    苏言搂了搂她，嘴角带笑：“你也说那是偶像剧了，可我不是偶像，我是实力派。”
    “臭美。”
    刘艺菲笑骂一句，把脸埋回他肩膀上。
    困扰她好些天的烦闷，突然就散了。
    她其实想好了——如果苏言说“我支持你”，她会开心，觉得他尊重她、理解她。
    可他偏偏说了“不要去”。
    简单直接，甚至有点霸道。
    但她发现，自己好像更开心。
    因为这说明，他是真的不想让她走，在乎她。
    她好像怎么都会开心。
    只要是他说的。
    这个认知让刘艺菲脸微微发烫。
    她这是……彻底栽了吧。
    9月30号，魔都万大影城。
    林帆第三次坐进《那些年》的放映厅。
    第一次是首映那天，自己来的。
    第二次是隔天，带着宿舍三个哥们儿来的，看完之后几个大老爷们儿蹲在电影院门口抽了半包烟，谁也没说话。
    这次是陪林晓薇来的。
    那丫头从上周开始就缠着他，说“学长你再陪我看一遍嘛”“一个人看没意思”“求你了求你了”。
    他嘴上说不去，身体倒是很诚实。
    片尾字幕开始滚动时，林晓薇凑过来小声说：“学长，听说有彩蛋，别走。”
    林帆愣了一下，彩蛋？
    他之前两遍都没等过片尾。
    银幕上，字幕走完，画面重新亮起。
    是苏言精心剪辑的几段片场花絮。
    影厅里不时响起轻笑声。
    再到刘艺菲喂猫的场景。
    影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林帆盯着银幕，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惊艳，不是心动，是那种……“原来她私底下是这样”的真实感。
    屏幕里的刘艺菲，没有妆，没有造型，穿着简单的T恤，蹲在那儿喂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林晓薇在旁边小声说：“刘艺菲好温柔啊……”
    彩蛋结束，影厅灯光亮起。
    林帆坐在位置上没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想起网上那些关于苏言和刘艺菲的传言。
    他以前看到这些，心里总有点别扭。
    可刚才那些花絮里，两人斗嘴的样子……
    “这俩人……是欢喜冤家吧？”他小声嘀咕。
    林晓薇听见了，凑过来：“学长你说什么？”
    “没什么。”林帆站起来，“走吧。”
    走出影厅，林晓薇叽叽喳喳说着彩蛋多有趣，刘艺菲多温柔。
    林帆听着，忽然笑了。
    他又想起电影里那句话：“我也很喜欢，当年喜欢你的我自己。”
    现在想想，那大概就是青春吧。
    10月1号，《建国大业》上映第二天，排片占比超过50%。
    《那些年》的排片不跌反增，来到25%。
    当日票房800多万，对于一部上映到第三周的青春片来说，这个票房简直就是奇迹，业内无不称奇。
    当然，其他片子就惨了，《建国大业》跟《那些年》的排片，都是从其他片子里挤出来的。
    尤其是《风声》，不少院线已经下映。
    【《那些年》片尾彩蛋曝光，刘艺菲片场怼苏言：你到底行不行？】
    【刘艺菲喂流浪猫画面曝光，网友：仙女本仙】
    【原来你是这样的刘艺菲！片场花絮引爆全网】
    【苏言刘艺菲戏外互怼，这糖有点硌牙但我磕了】
    【二刷走起！为了彩蛋我也要再看一遍】
    论坛里，讨论彩蛋的帖子刷了屏。
    “笑死我了，苏言被刘艺菲怼得哑口无言，还要嘴硬，太真实了。”
    “刘艺菲喂猫那段我反复看了五遍，怎么能这么温柔？”
    “突然觉得这俩人好配，不是那种偶像剧的配，是那种……真实的配。”
    “戏里沈佳宜柯景腾，戏外互怼冤家，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从《追光者》开始就在等这一天，终于等到‘发糖’了，虽然这糖有点硌牙。”
    “意难平终于平了！管他是不是真的，我先磕为敬！”
    在这样的高曝光高热度下。
    《那些年》明明到上映尾声，票房却依旧坚挺，每天还能砍下800万以上的票房。
    再加上网上清一色的“磕糖”评论，连那些一直追着苏言骂的讨厌粉丝也消停许多。
    让刘艺菲这阵子连做梦几乎都在笑。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10月6号上午。
    她偷摸摸从苏言公寓里回到家。
    客厅里，芸姐坐在电脑前，面色古怪地转过头。
    “茜茜，你看这个。”
    刘艺菲凑过去，扫了一眼屏幕。
    娱乐版头条，红色加粗标题格外刺眼：
    【刘艺菲夜宿苏言公寓，多年意难平终成真？】
    配图明显是偷拍——她戴着口罩，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是她。
    刘艺菲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
    随即仿佛想到什么，神色又莫名轻松起来。
    也好。

 第173章 杨蜜的精准“开导”

    言行影业又扩招了。
    从《那些年》上映前到现在，陆陆续续补了二十多号人。
    而早在第一次扩招的时候，办公室就换位置了。
    韩宗耀跑了一周，在东三环找的新地儿——华贸中心，十八层，五百多平，落地窗正对着大望路。
    月租十一万，签了三年。
    人员暂未补满，办公室显得空荡荡的。
    苏言的新办公室在靠窗的位置，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一组待客沙发。
    阳光好的时候，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此刻阳光正好，他却笑不出来。
    电脑屏幕上，娱乐版头条的标题红得刺眼：
    【刘艺菲夜宿苏言公寓，多年意难平终成真？】
    九宫格照片。
    第一张，他前几天出小区，被拍到个正脸。
    第二张，他昨天进小区的照片。
    后面几张，则是刘艺菲昨晚进小区，今天上午出小区的。
    都不算清晰，但看得出来是她。
    距离第一条新闻发出，到现在也就半个多小时。
    微博上已经炸了。
    【热门话题：苏言刘艺菲恋情曝光】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评论已经刷了一万多条。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假的？”
    “施施怎么办？苏言你不是跟施施一对吗？”
    “渣男！辜负施施！”
    “何德何能啊苏言，一个人占俩？”
    “言诗CP粉哭晕在厕所……”
    微博经过之前苏言约架事件，传播迅速，目前对外宣称注册用户超500万。
    苏言贡献最大，粉丝数也一骑绝尘的最多。
    突破一百万，比第二名的黄健详多五十多万。
    前几天还被微博官方当做“庆祝”挂首页好几天。
    这会，他的微博已经被冲的没眼看。
    粉丝拼命护盘，跟冲进来的骂战大军战成一团，颇有几分寡不敌众的悲壮。
    “几分钟就上热搜，你们这事够火的啊。”
    沈清辞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咖啡，脸上是那种幸灾乐祸的笑。
    这个前员工、后艺人、现老板，什么都好，就是这花心……嘿嘿，是得治治。
    她看了眼苏言电脑屏幕上的骂战，忍不住继续调侃：
    “当你粉丝也是够倒霉的，从你出道至今，动不动就要面临这种被全网冲的局面。”
    苏言抬头瞪她：“别说风凉话了。”
    沈清辞收了笑，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正经起来：
    “这事，不能承认。”
    她放下杯子，“你跟艺菲都属于偶像型艺人。
    实锤恋情都够呛，更别说‘深夜密会’这种事了，百害无一利。”
    苏言何尝不知道，他关掉微博页面，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太阳穴。
    沈清辞没再说话，等他开口。
    过了几秒，苏言放下手，语气平静：
    “对外就说公司租的住宅区就在那个小区，丽影也住那儿，艺菲是去找赵丽影的。
    跟丽影还有艺菲那边沟通一下，对外统一说辞。”
    沈清辞眨眨眼，然后笑了，“你小子，总能想到办法。”
    她站起来，“这说法外界虽然未必信，但总算是有个说法，我这就去办。”
    说完推门出去，高跟鞋踩得噔噔响。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苏言却还是笑不出来。
    【刘施施当前好感度：99→50】
    断崖式暴跌。
    这姑娘，这次是真生气甚至伤心了。
    之前刘艺菲那边好感度上蹿下跳，其实都算容易哄。
    可施施不一样，她平时温温柔柔的，真生气了反而难办。
    这段时间，他虽然一直忙着电影宣传，但跟刘施施那边从没断过联系。
    电话、短信，该有的都有。
    一点也不像外界猜的那样，什么“旧人取代新人”。
    他明明是全都要的好吧。
    原本计划等电影这边彻底收尾，给刘艺菲安排了新活，等她开始忙起来，他就去找刘施施。
    目前实在分身乏术。
    刘艺菲这姑娘其实精得很，得空就故意缠着他，根本不给他任何找刘施施“幽会”的机会。
    结果……
    计划赶不上变化。
    苏言抓了抓头发，拿起手机，先尝试拨打刘施施的电话，果然关机。
    他不再犹豫，翻到杨蜜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几声，接通。
    “哟，苏大导演，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杨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副欠欠的调子，“你家那位‘白月光’夜宿的事儿，网上都炸了，你还有心思找我？”
    苏言懒得跟她贫，开门见山：“帮我劝劝施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杨蜜“噗嗤”笑出声：“苏言，你可真行。自己惹的祸，让我去帮你擦屁股？”
    苏言面不改色：“你跟她关系好，说话她听得进去。”
    “关系好就得帮你收拾烂摊子？”
    杨蜜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这人逻辑有问题吧？”
    “帮不帮？”
    “帮。”
    杨蜜答得干脆，然后压低声音，笑得贼兮兮的，“不过你欠我个人情，以后得还。”
    苏言松了口气：“行，欠着。”
    挂了电话，苏言轻轻叹息一声。
    全都要，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呐。
    ——————
    当天晚上，魔都，刘施施的公寓里。
    杨蜜特意从京城赶来，拎着一大袋零食和几罐啤酒，熟门熟路地进来，踢掉高跟鞋，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
    看着蜷在沙发里、眼睛还有些红肿的刘施施，啧了一声。
    “行了，别摆出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怨妇样。”
    她挨着刘施施坐下，开了一罐啤酒塞到她手里，“先喝点，压压惊，也消消火。”
    刘施施默默接过，抿了一小口。
    杨蜜也喝了一口，看着前方虚空，语气随意却犀利：
    “新闻我看了。苏言那家伙，这回确实过分，玩火玩到台面上，欠收拾。”
    刘施施鼻子一酸，没说话。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可现在，她没法再继续骗自己了。
    “但是施施。”
    杨蜜转过头，认真看着她，“你现在躲起来哭，关机不理人，是在惩罚谁？惩罚你自己，还是惩罚他？
    我告诉你，你现在要是真的一气之下跟他掰了，或者就这么冷战下去，最高兴的是谁？”
    刘施施睫毛颤了颤。
    “是刘艺菲。”
    杨蜜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现实的冷酷，“你信不信，你现在退出，明天……不，可能今晚，就有通稿开始吹‘苏言刘艺菲历经磨难终成眷属’，‘白月光终究战胜一切’。
    你呢？成了他们伟大爱情故事里，一个微不足道、甚至可能被描述成‘短暂插曲’或‘阻碍’的背景板。
    你甘心？”
    这话像针一样刺进刘施施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她当然不甘心！凭什么？
    “她刘艺菲是白月光没错。”
    杨蜜在来的路上早想好说辞，继续下猛药，“但陪苏言从《少年杨家将》一步步走来，陪他同甘共苦的是你刘施施。
    你们之间的感情基础，是实打实一部部戏拍出来的，一天天相处积累的。
    苏言那人我了解，贪心，在感情上优柔寡断。
    但他对你是真的，不然不会急吼吼让我来当说客。
    他现在是被‘白月光回归’的剧情冲昏了头，加上可能还有点男人那该死的征服欲和补偿心理。
    但论长久，论实际，你未必输。”
    “那我能怎么办？”
    刘施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看着他俩在镜头前秀恩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笨！”
    杨蜜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当然不能假装没事！你得让他知道你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你得让他付出代价，让他记住这次教训！
    但不是用冷战这种损己不利人的蠢办法。
    你要提条件，要补偿，要把他拉回你的轨道，让他清楚，你这个‘现任’不是好打发的！
    就算他贪心，想左拥右抱，那也得先把你这边安抚好了，付出足够的‘诚意’！”
    杨蜜的眼神锐利，带着一种混迹娱乐圈多年的精明：
    “你得让他知道，你刘施施，不是任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你有脾气，有资本，也有……让他舍不得离开的价值。”
    刘施施怔怔地看着杨蜜。
    这些话虽然现实甚至有些冷酷，但却让她的内心豁然通透。
    是啊，哭泣和躲避，只会白白便宜了那个人！
    她得支棱起来！
    她才是陪苏言最久的那个人！
    ——————
    杨蜜从刘施施公寓出来，坐进车里，没急着发动。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黑漆漆的前方发呆。
    苏言那家伙，从《神雕》那会儿就让她印象深刻——不是因为他多帅，那会他还没多帅，是那股劲儿。
    一个群演，愣是敢盯着当时已经是当红小花的刘艺菲不放，被全网骂“骚扰”也不吭声。
    跟自己是同一类人——认准了就死磕，不回头。
    只是没想到，他冒头这么快。
    更没想到，《当我》选角那会儿，他坐考官席上，当着那么多人说“就是照着杨蜜写的”。
    试镜前，还在QQ上给她写人物小传，分析角色。
    这份情，她从来没提，但一直记着。
    ——当哥们挺好。
    她刚刚帮刘施施骂苏言，一半是出于话术，一半是真替刘施施心疼。
    好好的被摆一道，换谁都得哭。
    可骂着骂着，脑子里又忍不住冒别的念头——
    刘艺菲这一搅和，苏言那边的情感天平，好像变得不确定起来。
    以前施施是绝对的唯一，现在……
    她赶紧甩甩头，把这点念头压下去。
    想什么呢。
    但刘艺菲那张脸从脑海里冒出来时，她嘴角忍不住往下压了压。
    当年《神雕》，她演郭襄，刘艺菲演小龙女。
    戏里戏外，她都得仰着头看那位“神仙姐姐”。
    那时候她跟自己说，没事，以后慢慢追。
    所以刚才在施施那儿，话说得那么现实。
    因为也是她的真心话。
    她是真不希望，什么好事都让那位“神仙姐姐”一个人占了！

 第174章 刘施施的惩罚

    魔都。
    飞机落地时，天已经半黑。
    苏言戴着口罩墨镜从通道出来，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刚开机，手机就震了。
    来电显示：刘艺菲。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苏言！”
    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点闷闷的不高兴，“我妈刚把我训了一顿，说最近风头紧，让我消停点，最近不许出门了！”
    苏言差点笑出声。
    刘晓丽女士，难得干一回好事。
    他憋着笑，语气尽量诚恳：“阿姨也是为你好，避避风头是对的。”
    “你倒是会说风凉话。”
    刘艺菲哼了一声，语气有几分阴阳怪气，“我被关在家里，你找着机会到处逍遥了是吧？”
    苏言面不改色，“什么逍遥，忙正事呢。《那些年》快下映，新项目一堆事等着我。”
    刘艺菲“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那行吧，你自己注意点。”
    “嗯，你也是。”
    挂了电话，苏言站在到达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忽然有点想笑。
    这姑娘，精得很。
    可惜再精，也挡不住他想来见另一个的心。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拦了辆出租车。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
    苏言抬头看了一眼，二十几层的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
    这地方是蔡依侬给刘施施租的，地段好，安保严。
    说起来，在娱乐圈厮混这几年，他一直穷得飞起。
    不是在攒钱，就是在开发项目，永远处于“即将有钱但还没钱”的状态。
    没买房，也没车。
    之前刘施施送的那辆房车，他每回上的项目进度都非常赶，自己偷摸舒服，让别人吃苦不太好，索性就没用，一直给刘施施在用。
    这回翻车，跟没自己的房子有很大关系。
    租的地方总想着临时住住，没找太好的，安保也一般，这才这么容易被抓拍。
    这阵子忙完，这些事都得提上日程了。
    胡思乱想着，电梯到了十六楼。
    苏言走到1602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手敲门。
    十几秒后，门开了。
    刘施施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眼睛还有点红，但比想象中平静。
    两人对视了几秒。
    “进来吧。”刘施施转身往里走，语气淡淡的。
    苏言跟进去，带上门。
    客厅不大，收拾得挺干净。
    茶几上放着几本剧本，旁边是喝了一半的水。
    刘施施在沙发上坐下，没招呼他坐，也没说话。
    苏言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几秒，开口：“新闻的事……”
    “新闻乱写的。”
    刘施施接过话，语气平平的，“刘艺菲是去找丽影的，你们公司租的那个小区，丽影也住那儿。”
    苏言噎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对，就是这样。”
    刘施施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不凶，不狠，就是那么看着他。
    苏言被看得有点发毛，“施施……”
    刘施施开口，声音还是平平的，“这两天蜜蜜来过，K姐上门劝了两个小时，糖嫣也跑来一趟，还有赵丽影……”
    她顿了顿，“连丽影都打电话来劝我，说让我别生气，你跟刘艺菲没什么。”
    苏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施施呼了口气，移开目光，盯着茶几上的剧本。
    “我不是傻子，苏言。”
    她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你跟刘艺菲拍戏那俩月，肯定有点什么。我也知道，她对你来说，不一样。”
    苏言想说什么，刘施施抬手止住他。
    “你别解释，我不想听。”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反正事儿已经发生了，我就三个要求。”
    苏言赶紧开口：“你说。”
    “第一。”
    刘施施顿了顿，“11月30号，东田造型十周年庆典，你陪我参加。”
    苏言愣了一下。
    这庆典他知道，时尚圈的大活动，每五年一次，会请一堆明星。
    刘施施继续说：“我得让外界知道，我刘施施还没出局，也不用他们可怜。”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苏言听得出来，这话背后压着多少东西。
    又是一桩麻烦，却也只得点头：“好，我陪你去。”
    刘施施看了他一眼，仿佛松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第二，这七天，你哪儿都不准去，就在这儿陪我。”
    苏言张了张嘴。
    他刚刚跟刘艺菲在电话里说的不完全是假的。
    《那些年》那边虽然快下映了，但还有些收尾工作。
    新项目筹备，更是一堆事等着他。
    这七天……
    刘施施看他面露犹豫，眼眶又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怎么？”
    “陪别人几个月都可以，陪我七天都不行吗？”
    苏言一阵无奈。
    哪有几个月，从宣传启动开始算，不才一个月左右么。
    但这会儿说这话，纯属找骂。
    他赶紧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行！我让老韩跟沈姐那边负责收尾，这七天，哪儿都不去！”
    刘施施脸色稍霁，看着他，脸色渐渐发红。
    “第三……”
    刘施施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坚定地说了出来，“这七天……我要在上！”
    苏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闹了半天，憋出这么个要求。
    刘施施被他笑得脸红，伸手捶他：“笑什么笑！”
    苏言握住她的手，收了笑，认真点头：“行，都听你的。”
    刘施施瞪着他，瞪了几秒，自己先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她一边笑一边哭，胡乱抹着脸上的泪。
    苏言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似的。
    当晚，实施过程有些曲折。
    刘施施说到做到。
    但没过多久，动作就变得乱七八糟。
    苏言看着她那副又努力又狼狈的模样，憋笑憋得辛苦。
    “你笑什么！”
    刘施施恼羞成怒，脸红得能滴血，“不许笑！”
    苏言赶紧收住笑，一本正经地说：“没笑，你继续。”
    刘施施吐了口气，继续努力。
    又过了一会儿。
    她突然停下来，看着他，小声问：“刘艺菲……这方面怎么样？”
    苏言心里“咯噔”一下。
    送命题。
    他面不改色，搂了搂她：“我跟刘艺菲没什么，媒体乱写的。”
    刘施施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心底当然不信。
    但她不想问了。
    反正问也问不出什么，反正……陪在他身边最久的人是她，最后也一定会是她！
    她又继续努力起来。
    可惜还是没坚持多久，就被苏言反客为主。
    刘施施瘫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地控诉：“你说话不算话……”
    苏言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下次，下次一定让你赢。”
    接下来六天，苏言真的哪儿都没去。
    白天陪刘施施窝在公寓里，看她读剧本，陪她看电影，听她絮叨剧组的琐事。
    晚上被她折腾，或者折腾她。
    他极尽温柔，想把之前那段日子亏欠的都补回来。
    刘施施的心情一天天好起来。
    有时候笑出声，有时候窝在他怀里发呆，有时候突然抬头亲他一口，然后又红着脸缩回去。
    偶尔也会突然低落，问他“你不会突然消失吧”。
    苏言每次都认真回答：“绝对不会。”
    第七天晚上。
    刘施施躺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
    “苏言。”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不许骗我。”
    她顿了顿，眼眶又有点红，“你可以不告诉我，但不要骗我。”
    苏言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发上。
    “好。”
    当天晚上，言行影业官方博客，官宣了两条新项目启动的消息。

 第175章 相逢已是上上签

    第一条：【新剧《最好的我们》正式立项，青春校园题材，主演待定】
    第二条：【新剧《想见你》正式立项，都市奇幻爱情悬疑剧，主演：苏言、赵丽影】
    两条公告下面，配了两张概念海报。
    《最好的我们》是空荡荡的教室，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课桌上刻着“耿耿余淮”四个字。
    《想见你》则是一盘老旧的磁带，旁边放着一部随身听，画风带着点复古的文艺感。
    公告发出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苏言这是要霸屏啊？一部接一部的】
    【电影这么爆还回去拍剧？怎么想的？】
    【等等等等，我看到了什么？《想见你》女主是赵丽影？？？】
    【赵丽影？就那个在《那些年》里演胡佳玮的？戏份不多的那个？】
    【不是，她凭什么啊？刘施施呢？刘艺菲呢？】
    【苏言你不是刚跟刘艺菲传完绯闻吗？怎么转头又捧赵丽影了？】
    【渣男！辜负施施！现在又捧新人？】
    【楼上别乱扣帽子，选角自由懂不懂？】
    【自由个屁，赵丽影什么咖位？凭什么演苏言新剧的女主？】
    争议最大的，确实是赵丽影。
    《古相思曲》里，她演的是刘施施的丫鬟，倚华。
    《那些年》里，她是镶边女配，台词加起来没几句。
    这样的人，突然成了苏言新剧的女主。
    苏言是谁？
    刚戴上“最年轻亿元导演”帽子的当红炸子鸡，身上的光环能晃瞎人眼——亿元导演、金牌编剧、全能才子、最吸金新人……
    跟他搭戏，等于半只脚踏进爆款的门槛。
    凭什么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赵丽影？
    当天晚上，赵丽影的个人博客和微博就被冲了。
    【你凭什么演苏言新剧的女主？】
    【从华义出来的？听说你解约费都是苏言出的，你是不是早就等着攀高枝？】
    【心机深沉，在《那些年》片场就天天往苏言跟前凑，果然打得好算盘】
    【刘施施跟茜茜争就算了，你算哪根葱？】
    【苏言渣男归渣男，那也是跟双刘的事，轮得到你捡漏？】
    评论一条比一条难听。
    赵丽影盘腿坐在公司给租的公寓床上，膝盖上搁着台旧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那些评论一条条往上蹦。
    她看着看着，眼眶有点酸。
    但她没哭，只是抿着嘴，盯着那些字发呆。
    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弟弟。
    赵丽影愣了一下，接起来。
    “姐！”
    赵建非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兴奋得有点飘，“恭喜啊！我看到新闻了，你终于演上女主了！”
    赵丽影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堵。
    “姐？你咋不说话？”
    赵建非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咋了？出啥事了？”
    “没事。”
    赵丽影吸了吸鼻子，声音努力显得正常，“刚看到新闻，有点……没反应过来。”
    赵建非急了：“姐你别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闲的，你管他们说什么！”
    赵丽影忍不住笑了：“你倒会安慰人。”
    “那当然，我是你弟嘛。”
    赵建非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姐，苏言哥……还没认出你来啊？”
    赵丽影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往床头靠了靠，盯着天花板，轻声说：“没。”
    赵建非沉默了几秒，声音传来：“姐，叫我说，看你小时候照片跟现在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谁认得出来？
    你还是早点跟他说吧，要不然以后知道了多尴尬。”
    赵丽影抿了抿嘴。
    现在说也尴尬啊。
    她小声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赵小丫。
    这名字，她自己都快忘了。
    那会儿她家还住在村里，爸妈都是农民，穷得叮当响。
    她又瘦又黑，穿的衣服总是打补丁的，在村里小学老被欺负。
    男生扯她辫子，女生不跟她玩，还给她起外号叫“黑丫”。
    她每天都想躲起来，躲到谁都看不见的地方。
    只有一个人不一样。
    苏言。
    他家在村里算条件好的，他爸在外面揽活挣钱，他妈是小学老师。
    他个子比同龄人高，跑得快，打架也厉害。
    那些欺负她的人，被他揍过几回，就再也不敢了。
    他带她掏鸟窝，下河摸鱼，在田埂上疯跑。
    她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言哥哥”。
    那时候她觉得，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怕。
    后来苏言家搬走了，去县城买房了。
    她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她觉得他背叛了她，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
    过年的时候他回村里，来找她玩。
    她故意躲着不见。
    一次，两次，三次。
    后来他就不怎么回村里了。
    再后来，彻底没了联系。
    她爸后来考上了基层民警，家里条件慢慢好起来。
    她也跟着去了镇上上学，后来又去了市里。
    那个又黑又瘦的赵小丫，一点点变成了现在的赵丽影。
    她以为她早就忘了。
    2005年年底，她已经工作一年。
    那天她在出租屋里，用那台二手的破电脑上网。
    耳中突然传来一首歌。
    《追光者》。
    她听着听着，愣住了。
    不是因为歌好听，是因为词曲作者那一栏的名字——
    苏言。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同名同姓？还是……
    她把歌反复听了好几遍，又去搜了搜这个名字，那些故事，故事里的照片。
    真的是他？
    有些惊喜，又觉得惊喜的多余，这好像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2006年，雅虎搜星比赛。
    那时候她还在做销售助理，每天接电话、跑腿、整理文件，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有一天，同事在办公室讨论这个比赛。
    “冯小钢当评委，选出来能签华义！”
    “华义啊！那可是大公司！”
    她听着听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试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没有专业的形象照，没有才艺视频，连报名表都填得磕磕绊绊。
    最后上传的，是一张叔叔给她拍的蓝底大头证件照。
    她戴着顶黑色贝雷帽，对着镜头，笑得有点傻。
    就这样报了名。
    后来她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居然选上了，冯小钢组的冠军。
    签了华义。
    那天她打电话回家，她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闺女，好好干。”
    她点头，眼眶酸得厉害。
    可签了华义之后，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没人捧，没资源，跑龙套都轮不上好的。
    她只能自己出去试镜，到处递简历。
    那时候她每天想的是：怎么多接一部戏，怎么多露一次脸。
    至于苏言，她已经很久没想起来了。
    直到《古相思曲》试镜现场，看见苏言坐在那儿的时候。
    她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一个觉得很久甚至永远都不会再见到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那种感觉蛮奇妙的。
    他变了好多。
    高了，帅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看她的时候，眼神很陌生，完全是看一个普通试镜演员的样子。
    他没认出她。
    完全没认出来。
    她心里那滋味，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
    失落的是，她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景，唯独没想过这种——他根本不记得她了。
    庆幸的是，还好他没认出来。
    要是他盯着她看半天，突然说“你是赵小丫？”，她该怎么接？
    说我当年故意躲着你？说我后来长大了懂事了其实挺后悔？
    太丢人了。
    算了，没认出来也好，她当时这样想。
    后来《古相思曲》杀青，她回了京城，又接了些零碎的小角色。
    直到《那些年》的试镜，她二话不说就来了。
    再后来，华义挖人，她没走，然后到现在。
    ……
    她盯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想起小时候村里漆黑的夜。
    那时候苏言举着手电筒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光束在田埂上一晃一晃的，照出他跑得歪歪扭扭的背影。
    她说言哥哥你慢点，我怕。
    他就停下来，回头冲她招手：怕什么，我在呢。
    后来的很多年，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走夜路，再没人回头冲她招手。
    可她好像也不再怕了。
    评论区依然骂声一片。
    赵丽影看了一眼，忽然有点想笑。
    那些人骂她心机深沉，骂她攀高枝，骂她不配。
    可她什么也没做啊。
    就是在他需要人的时候，刚好站在那里而已。
    当年也是。
    当年她什么也没有，就是个又黑又瘦、被人欺负的小丫头。
    他也是刚好站在那里，替她把那些欺负她的人赶走。
    然后带着她掏鸟窝、下河摸鱼，在田埂上疯跑。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可能也就是个热心的小男孩，换个人被欺负他也会帮忙。
    可她就是记住了。
    记了这么多年。
    记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
    也许不算吧。
    就是有那么一个人，在你最难的时候，给过你一点光。
    然后就记住了，仅此而已。
    赵丽影脑子里突然浮现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酸句子：“相逢已是上上签。”
    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他没认出她，没关系。
    她可以站在这儿，让他重新认识。

 第176章 弹药充足

    10月16号。
    《那些年》上映第三十四天。
    凌晨两点，苏言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反馈数据，拨通了于冬的电话。
    “于总，明天最后一天，播完下画吧。”
    于冬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意外：“看势头依旧还不错？要不申请延期几天？多一天都是钱啊！”
    苏言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平静，“这片子已经比原本的30天延了5天，有钱的那波粉丝，该看的差不多都看了，甚至看过几遍。
    我预感再放下去，口碑该反噬了。”
    豆瓣评分已经从原本的8.5掉到8.1，目前是叫好又叫座，刚好，没必要继续透支粉丝好感换那三瓜两枣。
    于冬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啧”了一声：“行吧，你说了算。反正钱也赚够了。”
    等到下画，《那些年》最终票房统计2.16亿。
    比于冬预估的1.5亿高了整整6600万。
    够了。
    当天凌晨，博纳官博发布公告：《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于10月17日正式下映，累计票房2.16亿。
    消息一出，业内炸锅。
    【2.16亿！苏言处女作杀入年度票房前十！】
    【从11%排片到2.16亿，这他妈是奇迹吧？】
    【最年轻亿元导演？现在得改口叫“两亿导演”了】
    【新旧之尘埃落定，《风声》票房不足八千万，血亏，《那些年》碾压式取胜】
    苏言刷着那些评论，也是忍不住一阵心情舒爽。
    2.16亿。
    按分账规则，国家固定抽成8.3%，剩下的91.7%才是可分账票房。
    院线和影院拿57%，博纳因为基本不参与宣传，只发行，当时谈的5%。
    最后落到片方手里的，大约是可分账票房的38%。
    7526万。
    言行影业这边，占51%。
    算下来，最后能落到公司账上的，大约3800万。
    税前。
    钱要三到六个月才能陆续到账。
    但《潜伏》那边，首播权卖出去4800万，预付款30%。
    1400万，已经躺在公司账上了，这笔钱还得跟糖人、刘艺菲那边分，但什么时候分，不急。
    加上之前网播权涨价那波，刘施施跟杨蜜的情绪反馈，系统奖励了600万现金。
    手上囤积的网播权逐渐也可以高价出手。
    还有银行那边，都知道言行影业最近发财了，只稍微提了一下意向，好几家银行都愿意提供低息，甚至无息贷款。
    一句话总结，摸爬滚打五年，到如今，手头能动用的资金。
    小一个亿。
    终于可以开始大展拳脚了！
    所以那天晚上，才一口气官宣了两个项目。
    但还不够。
    系统里趴着一堆爆款项目，早就看眼馋了。
    光靠言行影业这点人手，肯定忙不过来。
    那就外聘，找合作方。
    反正现在不缺钱，缺的是能把项目做起来的人。
    10月18号。
    言行影业新会议室。
    落地窗外能看见街上的车流，阳光透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人。
    苏言坐在主位，左边是沈清辞，右边是韩宗耀。
    赵丽影挨着沈清辞坐，低着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瞟一眼苏言。
    再往外，是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宣发、财务、法务，有几个还是新招的。
    苏言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布前。
    幕布上亮着两份文件，左边是《最好的我们》，右边是《想见你》。
    “今天两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先说第一件，给大家介绍个新人。”
    会议室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齐肩长发，眉眼利落。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西裤，往那儿一站，就透着股干练劲儿。
    “陈芷希，中戏04届毕业。”
    苏言指了指她，“以后负责《最好的我们》这个项目，制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韩宗耀愣住，手里的保温杯停在半空。
    沈清辞也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陈芷希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其他人更不用说了，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一个新来的，直接负责一个项目？
    2009年，娱乐圈行情涨了又涨，可不是《当我》那个时期了。
    《最好的我们》往少了算，成本也得一千万往上，让一个纯新人操盘？
    陈芷希倒是坦然，迎着那些目光笑了笑，冲在座的人点点头，在旁边空位坐下。
    苏言没管那些表情，继续说：
    “芷希虽然刚转制片，但在剧组跟过不少项目，经验够用。
    《最好的我们》成本不高，就当练手。”
    他说得随意，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这人，我信的过。
    当然信得过，这可是他使用那张【精英人才招募卡】后，招来的人才。
    大不了就是亏一笔，反正弹药充足，亏得起。
    陈芷希听出苏言话语里的信任，不由又是一阵恍惚。
    昨天接到录用通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确实是中戏毕业的，甚至刚以演员身份从《李卫当官3》那剧组杀青。
    想做制片人这事，想了很久了，但一直没机会。
    之前跟苏言完全不认识，简历投出去，本以为会石沉大海。
    结果第二天就接到电话，让她来面试。
    面试的时候，苏言就问了她几个问题——跟过什么组，做过什么，为什么想转制片，对制片的了解。
    她答得老老实实，没敢吹牛。
    然后苏言说：“行，就你了。”
    就这么简单。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苏言凭什么信她。
    但既然信了，她就得尽力把事做成。
    苏言接着说：
    “《最好的我们》定位青春校园，风格参照《当我》，但更偏重成长线。
    预算暂定1200万，芷希全权负责，包括选导演、选演员、搭班子。”
    他顿了顿，看向陈芷希，“有问题吗？”
    陈芷希摇头：“没有。”
    “行，那就这么定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几个部门负责人交换着眼神，但没人开口质疑。
    老板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苏言没理那些，继续下一项：
    “《想见你》这边，主演定了我跟丽影。”
    他指了指投影上的另一份文件，“题材是都市奇幻爱情悬疑，成本反而比《最好的我们》更低。
    所谓的奇幻就是穿越元素而已，无特效，场景需求比《最好的我们》还低，预算800万就顶多了。”
    “丽影第一次担纲女主，压力不小，但我觉得她能行。”
    他是想着可以【讲戏】，实际上这部戏，女主表演难度极大。
    但同样，演好极容易出彩，是他想培养嫡系艺人顺带打华义脸的第一步。
    赵丽影正低着头，突然被点名，抬起头，对上苏言的视线。
    她抿了抿嘴，点点头，没说话。
    苏言继续说：
    “《想见你》现场，还是老韩你来盯。”
    韩宗耀点头：“行，我这边没问题。”
    “选角方面，我这边有几个人选，回头咱们再碰。”
    苏言顿了顿，“争取十一月能开项目会，十二月开机。”
    韩宗耀在笔记本上飞快记着。
    苏言没停，又开口：
    “还有个事。”
    他在投影上点了几下，调出第三份文件。
    【电影《失恋三十三天》备案审批通过】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安静。
    “这片子一个多月前就申报了，已经批了，我计划让刘施施演女主。”
    苏言语气如常，“都市爱情喜剧，预算同样不高，争取跟那两部剧同期开机。”
    沈清辞终于忍不住开口：“苏言，你这摊子铺得有点大吧？三部作品同时上马，咱们人手哪够？”
    苏言笑了笑：“人手不够就招，钱不是问题。”
    他看向在座的人，“还可以合作，本来吃独食就没好下场。正好，咱们出钱出本子，其他公司出制作班底。
    糖人，小马奔腾。
    都可以去谈。
    只要主控权在咱们手上就行。”
    苏言向来是一言堂，既然做出决定，众人也不再劝。
    只是显而易见的会忙成狗。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接下来这段时间，整个言行影业忙得飞起。
    招人，再招人。
    新来的员工还没坐稳，就被派去跟项目。
    老员工更是当牲口用，每天加班到半夜。
    但苏言在待遇这方面从不吝啬，高底薪加高福利。
    反而让大多数人觉得，待在这样一个有成绩有野心又有钱的公司，前途无量。
    个个干劲十足！

 第177章 与光线的谈判

    光线传媒。
    苏言靠在出租车后座，脑子里过着昨晚让沈清辞整理的资料。
    光线不是华义那种横着走的“民营第一巨头”，但论起在电视圈的影响力，华义还得往后稍稍。
    王常田，1965年生人，复旦新闻系毕业，正经科班出身。
    早年在《中华工商时报》干过记者。
    后来进京城电视台，一手创办了《京城特快》。
    那节目当年火得一塌糊涂，直接把《东方时空》逼得改版。
    1998年下海，带着几个合伙人凑了十万块钱，租了个民居改的办公室，公司名字叫“光线电视策划研究中心”。
    刚开始日子不好过，合伙人跑了四个，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
    这人不服输，拿着电话本挨个给演艺公司打电话，愣是用这种笨办法闯进了娱乐界。
    1999年，《国家娱乐报道》横空出世。
    那会儿国内的娱乐节目还停留在播播歌、聊聊天的阶段，光线直接搞出了新闻播报式的娱乐资讯，节奏快、信息量大，几个月就覆盖了全国上百家电视台。
    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娱乐现场》《音乐风云榜》《娱乐人物周刊》……光线的节目一个接一个，把“民营电视制作第一人”的帽子戴得稳稳当当。
    2006年，光线开始转型做电影。
    第一部参与发行的《伤城》就拿下约8000万票房，打响头炮。
    之后几年稳扎稳打，以中小成本港片、喜剧为主，陆续参与《导火线》等项目，今年年初又凭借《家有喜事2009》进一步站稳脚跟。
    最关键的是，光线做综艺起家，手里攒着一堆制作人才和卫视资源。
    跟电视台打交道的经验，几乎没几家民营制作公司能比。
    《奔跑吧》这种户外真人秀，得找卫视落地，得协调拍摄场地，得搞定赞助商……这些事儿，找光线最对口。
    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
    光线总部不在CBD那些高大上的地标里，而是在北二环与北三环之间一栋有些年头的大楼。
    门口没挂显眼的招牌，低调得像个普通公司。
    电梯上到三楼，前台显然已经接到通知，直接领着他往里走。
    走廊两边挂着光线的节目海报，《娱乐现场》《音乐风云榜》。
    还有几部电影的海报，最显眼的是年初发行的《家有喜事》。
    会议室门推开，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
    主位上的男人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副金丝眼镜，面相儒雅，往那儿一坐有种“读书人”的气质。
    旁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着和气，但眼神里透着精明。
    王常田站起来，伸出手，笑容温和：“苏导，久仰大名。”
    苏言握住他的手，也笑：“王总客气了，叫我苏言就行，什么导不导的。”
    “坐。”
    王常田示意他坐下，指了指旁边那位，“这是我们光线的副总裁，李小萍，负责综艺这一块。”
    李小萍冲苏言点点头，笑容客气。
    寒暄几句，王常田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苏言，你那个综艺提案，我看了。”
    他顿了顿，扶了扶眼镜，“说实话，有点意外。”
    苏言笑了笑，没接话，等他继续。
    “我知道你会拍电影，会写剧本，会演戏。”
    王常田说，语气里带着点探究，“但综艺是另一回事，你这个提案里的流程设计、游戏规则、环节设置……不是外行人能写出来的？”
    苏言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随意：
    “王总过奖了，我就是爱琢磨。拍戏的时候总琢磨，观众到底想看什么。
    后来想明白了——观众想看的是真实。”
    他顿了顿，“《那些年》最后一周还能维持高票房，靠的就是片尾那些花絮。
    观众不是冲着剧情去的，是冲着看我和刘艺菲‘真实’的那一面去的。”
    王常田点了点头，没打断。
    苏言继续说：“现在的综艺，全是棚内。
    主持人在台上，嘉宾坐一排，聊聊天，做做游戏，唱唱歌……观众早看腻了。”
    “户外真人秀，国内目前还是空白。”
    “不是那种户外闯关的素人节目，是请明星，跟拍，让他们在真实环境里完成各种任务。
    观众想看的是——明星离开台本、离开人设之后，到底是什么样。”
    李小萍在旁边插了一句：“你这个思路，有点像国外的那些真人秀？”
    苏言点头：“对，韩国那边有几档类似的节目，但国内还没人做。
    咱们不是抄，是把这套模式本土化。”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咱们这套节目的核心，就四个字——去光环化。”
    “棚内综艺，明星往那一坐，那是‘演’给观众看。
    户外跟拍，多机位捕捉，观众是‘跟’着明星走。
    看他们怎么完成任务，怎么面对压力，怎么偷懒，怎么耍赖，怎么开玩笑。”
    “这种沉浸感，是传统访谈给不了的。”
    王常田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
    苏言看在眼里，继续说：“当然，光靠‘窥私欲’留不住人。
    咱们还得有真实的笑点，热血的竞技，还有观众没见过的新鲜游戏环节。”
    “我脑子里装着一整套东西——节目模式宝典、脚本分镜、游戏规则库、拍摄执行手册。
    只要光线愿意合作，这些东西全都能拿出来。”
    王常田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
    然后他开口，语气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调子：“苏言，我认可你的创意。
    但创意这东西，可没有专利权。
    光线完全有能力自己做，我很好奇，你就不怕我们踢开你单干？”
    这话说得直接，但脸上带着笑，像是在试探。
    苏言也笑了，早有预料。
    “王总说得对，光线当然有这个能力。”
    他语气坦然，“不过我创意多得很，不怕损失这一个。”
    他顿了顿，笑容自信：“而且，我脑子里那套东西，有多详细，只有我自己知道。
    你们踢开我单干，得花多少时间、精力去摸索？这些不是钱吗？
    最终还不一定对路，万一跑偏了，做出来的节目跟预想的不一样，会不会扑街我可不敢保证。”
    “再说我出资一千万外加我身上自带的话题，挂个名，能给这综艺增加多少热度，你们心里有数。”
    王常田听完，没说话，转头看了李小萍一眼。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又转回来。
    王常田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苏言，你那个方案里写的——你出资一千万加创意，占51%？”
    苏言点头。
    “这个比例，太高了。”
    王常田摇摇头，语气认真，“这种体量的综艺，肯定得拉卫视进来参一股，到时候利润怎么分？
    你一个人拿大头，我们光线出钱出人又出力，拿小头？说不过去吧。”
    苏言没接话，等他继续。
    王常田又说：“咱们摊开了说。
    你这个节目，按你方案里估算的，第一季总成本至少八千万往上。
    你出一千万，占12.5%的资金，却想要51%的份额，这个账没法算。”
    苏言听完，笑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比例不可能谈成，开场报高价，才有砍价空间。
    接下来一周，光线拉来蓝台，三方谈判，磨了一周。
    最后终于达成一致，签订合同——
    三家各占30%。
    言行影业出资1000万，加上创意和模式宝典。
    光线传媒负责制作团队、拍摄资源、各方协调。
    蓝台方面，出部分资金出平台跟宣传资源。
    剩下10%，作为期权池，留给后期可能要引入的新合作方，或者核心团队的激励。
    最重要的节目做成后的版权归属，苏言咬死不放，属于言行影业。
    常驻嘉宾方面，苏言也保留两个名额的决定权。
    第一季总成本预估在8000万到1亿之间，具体看制作过程的损耗。
    11月初，言行影业的官博再发两条公告。
    电影《失恋三十三天》立项。
    综艺《奔跑吧，兄弟》启动。

 第178章 买房日常

    网上再次炸开了锅。
    不过这回基本是一边倒的不看好。
    认为苏言步子迈太大，容易栽跟头。
    逻辑上说的头头是道。
    说《想见你》是整个小丫鬟当女主只为跟华义斗气，《失恋三十三天》则是因为跟刘艺菲绯闻曝光的紧急补偿，《奔跑吧，兄弟》是想展现人脉等。
    苏言一句也没回应。
    他向来喜欢用事实说话，现在说再多都是浪费时间。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买房。
    11月初的魔都，天已经有点凉了。
    苏言裹着件黑色风衣，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站在电梯里，盯着楼层数字往上跳。
    旁边刘施施也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双眼睛在外头，但那眼睛弯成了月牙，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电梯镜子里映出两人的影子，她往他旁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胳膊。
    苏言低头看她，忍不住笑：“这么高兴？”
    刘施施仰起脸，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当然高兴，这可是咱俩的房子。”
    咱俩。
    苏言听着这两个字，心里有点复杂。
    按他的想法，是想全款给她买的。
    这姑娘从《少年杨家将》那会儿陪他到现在，也该有个自己的窝了。
    结果她死活不干，非要只付首付，说他最近项目多，花钱的地方肯定也多。
    又搬出经济专家的说法，说买房按揭比全款划算。
    可就连首付，她自己也往里搭了不少钱。
    “你出的那部分算借我的。”她当时这样说，“房贷我自己还，写咱俩名字。”
    “那不成你包养我了？”苏言忍不住乐。
    刘施施下巴翘得老高，理直气壮：“就是要包养你！怎么，不行吗？”
    苏言愣了下，伸手把她搂紧，低头笑：“行行行，刘老板威武霸气，小的这就上岗。”
    然后又是一阵天雷地火。
    ……
    电梯到了十六楼，门打开。
    按苏言自己的想法，对房子其实没什么执念。
    觉得住着舒适，安保好就行，别的都无所谓。
    可刘施施不这么想。
    从上礼拜开始，就拉着他在魔都到处看房，前前后后已经看了十几回。
    单这处，这已经是看第三回。
    中介小姑娘已经等在门口，看见他俩出来，眼睛“唰”地亮了。
    “苏、苏老师，刘老师，这边请。”
    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激动劲儿藏不住。
    苏言冲她点点头，跟刘施施一起往里走。
    房子是精装好的，一百六十平，四室两厅，主卧带衣帽间和卫生间，阳台落地窗对着小区中央的景观湖。
    “这儿可以放个书架。”
    “阳台得摆几盆花。”
    “厨房太小了，以后做饭施展不开……”
    刘施施絮絮叨叨，苏言跟在后面，嗯嗯啊啊地应着。
    中介小姑娘站在客厅中央，眼睛追着他俩转，脸上表情越来越古怪。
    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杨蜜从里头出来。
    她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看见刘施施还是扯出个笑。
    “施施，你挑的这房子够远的，我打车打了快一个小时。”
    刘施施迎上去，挽住她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歉意：
    “辛苦啦辛苦啦，这不是想着让你也帮着看看吗？你眼光好。”
    杨蜜翻个白眼：“拉倒吧，你就是想炫耀。”
    两人说说笑笑往里走。
    苏言跟在后头，余光扫到中介小姑娘。
    那姑娘的目光在他、刘施施、杨蜜之间来回转了三圈，满眼放光，嘴角压都压不住。
    苏言不用猜就知道，这姑娘脑子里肯定在冒不健康的想法。
    “想看就看，别憋着。”
    他随口说了一句。
    中介小姑娘脸“唰”地红了，猛地偏过头，连连摆手：“没没没，我没瞎想！”
    说完自己先愣住了——我在说什么？
    脸更红了。
    刘施施和杨蜜同时转过头，看看中介小姑娘，又看看苏言。
    杨蜜“噗嗤”一声笑出来：“苏言，你能不能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苏言无辜地摊手：“我哪欺负了，我这是体贴，让她光明正大地看。”
    中介小姑娘脸都快烧起来了。
    刘施施走过去，拍了拍她肩膀，小声说：“别理他，他就爱逗人。”
    小姑娘点点头，眼睛却忍不住又往杨蜜那边瞟了一眼。
    杨蜜今天穿得随意，但那股子劲儿往那儿一站，还是跟普通人不一样。
    她想起刚才那个画面——苏言、刘施施、杨蜜，三个人站一块儿。
    网上那些传言她当然看过。
    什么塑料姐妹花、《宫》跟《步步》打擂、苏言左右逢源安抚两女，甚至大被同眠……网上关于苏言的花边新闻从来就没消停过。
    现在亲眼看见，感觉更微妙了。
    三个人一起看房？
    关系真不一般？
    她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一部三十集连续剧了。
    刘施施要是知道她脑子里的想法，估计得后悔刚刚的安慰。
    不过她现在确实没心思管这些。
    这房子她看了三回，每一回都觉得比上次更好。
    她在客厅转了一圈，又钻进主卧，推开衣帽间的门往里瞅。
    “蜜蜜你快来看！”
    她冲外面喊，“这衣帽间够大吧？能放多少衣服！”
    杨蜜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四下打量一圈，啧了一声。
    “行啊施施，马上就是有房一族了。”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怎么看都有点酸。
    能不酸吗？
    她杨蜜从童星熬到现在，戏拍了一部又一部，真正到手的钱其实没多少。
    至少买房还不在她的计划里，她的钱还有别的用处呢。
    现在住的也还是公司租的公寓，拎包入住那种，一点自己的地盘都没有。
    刘施施倒好，入行也不算久。
    马上就能从“租房一族”升级成“有房一族”了。
    更气人的是，这房子还是跟苏言一起买的。
    前阵子还一副要死要活的受伤样，这才多久，就跟没事人似的在这儿挑房子了。
    苏言那家伙，还真是好手段。
    杨蜜靠在门框上，目光往客厅方向飘了一下。
    苏言正站在阳台那儿，背对着她们，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不是知道刘施施的性格，她真得以为这姑娘是故意找她炫耀来的。
    “蜜蜜？”
    刘施施凑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发这么久的呆。”
    杨蜜回过神，扯出个笑：“没什么，就是太忙了累的。《刁蛮新娘》那边天天赶进度，睡眠不足。”
    刘施施挽住她胳膊，语气软下来：“那你还跑来陪我看房，辛苦你啦。”
    “拉倒吧。”
    杨蜜翻个白眼，“我不来你肯定得念叨我，说什么‘蜜蜜你都不关心我’。”
    两人笑成一团。
    笑够了，杨蜜往客厅走，想找个地方坐下。
    路过阳台时，苏言刚好转过身。
    两人目光对上。
    杨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突然伸出手，在他胳膊上轻轻剐蹭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指尖划过袖口，触感凉凉的。
    苏言愣了一下。
    杨蜜已经偏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往前走。
    但她自己知道，耳根已经开始发烫。
    疯了吧我？
    她在心里骂自己。
    刘施施还在兴致勃勃地四处看房子细节。
    中介小姑娘站在不远处，却是眼睛瞪得溜圆。
    她刚才看得一清二楚。
    杨蜜从苏言身边走过的时候，那只手……
    她下意识扭头看苏言。
    苏言正好对上她的视线，摊了摊手。
    中介小姑娘赶紧低下头，脸开始发烫。
    脑子里那部连续剧已经播到第八集了。
    大伯的话却在耳边响起来：“这单子对公司很重要，签了保密协议，你别给我整出幺蛾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不能想，不能看，更不能往外说。
    可是……真的好想发帖啊。
    三个人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中介小姑娘端来三杯水，规规矩矩站在旁边。
    杨蜜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刘施施看她那副疲惫样，有点心疼：“这几天很累吧？”
    “还行。”杨蜜随口答，“对了，《宫》打算元旦播出。”
    刘施施愣了一下：“元旦？”
    杨蜜点头：“对，争取元旦档。”
    刘施施沉默了两秒，小声说：“听K姐说，《步步》也是打算这附近播……”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苏言这时候开口，语气随意得很：
    “还好《潜伏》月底就播了，不用跟你们挤一块儿。”
    杨蜜和刘施施同时转头看他。
    苏言迎着两道目光，笑得坦然。
    杨蜜“嗤”地笑了一声，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水。
    刘施施也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第179章 一碗水端不平

    苏言本来想一碗水端平。
    最近手头宽松，给施施买了房。
    他自己也购置了两套房产，京城一套，魔都一套，都不大，用来落脚的，避免再被抓拍。
    想着怎么也得给刘艺菲也整一套。
    结果电话打过去，刚提了句“京城有没有看中的房子”，那边就回绝了。
    “我有房。”
    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咸不淡的，听不出情绪起伏，“早买了，不用。”
    苏言噎了一下。
    这倒是大实话，人家在京城还真不缺住处——别墅，早几年就置办下了。
    “那换套大点的？”
    “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等。”苏言连忙叫住她，“《失恋三十三天》那事——”
    “嘟——嘟——嘟——”
    电话里只剩忙音。
    苏言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三秒。
    从《失恋三十三天》立项、拟邀刘施施演女主的消息传开那天起，这姑娘就像变了个人。
    好感度从99掉到94，不算多，还在高位。
    但那态度，比数字难看多了。
    发消息石沉大海，打电话十有九不接。
    偶尔接通了，也是“有事吗”“没事挂了”这种三字经。
    苏言知道她在不高兴什么。
    问题是，这部戏是他老早就给施施预备下的，从拍《仙剑3》那会儿就盘算着，怎么也得给施施攒部电影。
    《那些年》让刘艺菲在大银幕上斩获颇丰，施施那边当然也不能亏着。
    一碗水端平嘛。
    可这碗水，端到刘艺菲那儿就变了味儿。
    她看见的是苏言刚跟她传完绯闻，转头就高调地给施施安排新戏。
    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苏言试图解释过，没用。
    苏言索性由她去了。
    想“全都要”这一步迟早要经历，得她自己想通。
    反正好感度还在高位，等忙完这阵子，再慢慢哄。
    苏言把全部心思扑到项目上。
    所谓心中无女人，项目自然神。
    满值的体能让他一个人能顶好几个人用。
    白天看报表、开会、盯进度，晚上翻剧本、改方案、写策划。
    凌晨两三点睡，早上七点照样精神抖擞出现在公司。
    韩宗耀熬了几天，眼袋都快耷拉到下巴了，见着他都绕道走。
    陈芷希那边推进的也不错。
    到11月末，《最好的我们》筹备进度已经推了一大截。
    不愧是系统标注的“精英人才”，上手速度快得吓人。
    从选导演到搭班子，从勘景到预算，一路推进得顺顺当当，只比苏言这种熟手慢那么一点。
    导演定的曹炖，跟苏言一样摄影出身，跟过《金粉世家》等一大票剧组。
    但在导演这行当里，算新人。
    直接签进了言行影业，用陈芷希的话来说：“咱们得培养自己的固定班底。”
    苏言很认同，索性把合作过多次的刘璋木也签了进来。
    预计等《失恋三十三天》开机后，让刘璋木上上手，反正有自己帮忙看着。
    女主人选也是陈芷希定的——直接从三大院校里扒拉出来的，谭松蕴，跟苏言一届，高职班的。
    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娇憨可爱，但眼神里有股子灵劲儿。
    试镜那天，陈芷希让她演了一段耿耿在课堂上走神的戏。
    谭松蕴往那儿一坐，眼神就开始飘——飘着飘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美事。
    被老师点名，她“蹭”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那种又怂又可爱的劲儿，把在场几个人全逗笑了。
    陈芷希当场拍板——就她了。
    男主那边，陈芷希想的也是熟人——张若云。
    跟谭松蕴本来就是同学，都是高职班的，平时在学校就熟。
    凑一块儿拍戏，那种“同学变情侣”的化学反应，说不定比找陌生人更对味。
    剩下一些配角，要么是从三大院校找的在校生，要么是刚毕业不久的年轻演员。
    整个剧组平均年龄二十出头，嫩得能掐出水来。
    苏言全程关注，只关注，基本不干涉。
    相比《最好的我们》这边筹备得悄无声息，《想见你》的选角就热闹多了。
    公告一发出去，邮箱都快被简历挤爆了。
    苏言带着韩宗耀和选角导演，连着面了半个月，最后敲定几个主要角色。
    男二，杨羊，军艺校草。
    荣信答力捧的新人，刚拍完新版《红楼梦》里的贾宝玉，那张脸往那儿一搁，就是书里走出来的翩翩少年。
    男三，反派，朱一珑。
    《那些年》里合作过，苏言对他印象不错，直接喊来试了试，一锤定音。
    定妆照一发出去，赵丽影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一个军艺校草，苏言也一直有北电校草的说法，另外个叫朱一珑的小哥哥也很帅……这是要组男团吗？】
    【三个大帅哥围着赵丽影转？这个赵丽影到底什么来头？】
    【不是，我就想问问，一个圆脸丫头凭什么啊？】
    【杨羊你也醒醒啊，你可是贾宝玉，怎么能给邢岫烟作配？】
    满屏的“何德何能”。
    有粉丝开始玩梗：
    【赵丽影是不是苗疆来的？给苏言下蛊了吧？】
    【苗疆圣女赵丽影，在线迷惑苏才子】
    【我查过了，赵丽影冀省的，不是苗疆，差评】
    【可能是网购的蛊虫包邮？】
    评论区一片欢乐，但嘲讽的味儿一点没少。
    赵丽影这段时间基本没闲着。
    公司给她报了一堆班——台词、形体、表演、镜头感……从早排到晚，累得回公寓倒头就睡。
    网上那些评论，她偶尔看一眼，心里不好受，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习惯了。
    从《想见你》立项那会儿就开始挨骂，骂到现在，已经麻木了。
    这天晚上，她刚下课回到公寓，瘫在床上刷微博。
    刷着刷着，手指突然顿住。
    苏言的微博更新了。
    内容不长，只是转发了一条“何德何能”的评论，配了一行字：
    “《想见你》女主人设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美女。再说，丽影挺漂亮的。”
    赵丽影盯着那条微博，好半天没动。
    “丽影挺漂亮的。”
    简简单单六个字，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她知道苏言可能只是出于项目考虑才帮她说话，毕竟女主要是被骂得太惨，对剧也不好。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起小时候。
    同样是在她被欺负的时候，他站了出来。
    仿佛昨日情景重现。
    小时候他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
    现在她追上了吗？
    好像还没有。
    但没关系，她还在追。
    她笑了笑，把脸埋进枕头里。
    【PS：说句题外话，《想见你》这部剧真不错，豆瓣将近90万人打出的9.3高分，台剧，所以可能很多人没看过吧】

 第180章 《潜伏》来了

    《潜伏》的宣传，从11月中旬开始进入高密度期。
    四家卫视各显神通，每天换着花样刷屏。
    魔都卫视这边，提前一周就放出了预告片。
    苏言饰演的余则成穿着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整个人的气质跟《那些年》里的柯景腾完全是两个人。
    网上一片“卧槽”。
    “这是苏言？这特么是苏言？”
    “我以为是哪个新演员，结果你告诉我是苏言？”
    “从追光者到潜伏者，苏言这转型跨度也太大了吧？”
    京城卫视那边更狠，直接把《潜伏》的预告片剪进了《新闻联播》后的黄金时段。
    每天七点半，准时放一遍。
    连续一周，雷打不动。
    雾都卫视最会玩，专门搞了档节目叫《揭秘潜伏》。
    请了军事专家和当年的地下工作者后人，一边解读剧情一边讲历史。
    主持人开场白说得那叫一个热血：“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是一群无名英雄的史诗——”
    苏言看到这段的时候，正在公司会议室里跟韩宗耀对《想见你》的拍摄计划。
    他扫了一眼屏幕，差点笑出声。
    “老韩，你说这帮卫视是不是比我还拼？”
    韩宗耀推了推眼镜，脸上堆笑：“那可不，四家联合采购，每家也出了40万每集。
    这要是收视率扑了，高低得有个电视台领导下岗。”
    苏言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电视台的算盘。
    《潜伏》是他们今年最贵的一部剧，能不能回本乃至赚钱，全看后面的收视率。
    所以宣传怎么砸都不为过。
    11月25号，魔都卫视首播发布会。
    地点选在魔都电视台的演播大厅，能容纳八百人的场子，挤得满满当当。
    苏言穿着深灰色西装，跟柳云笼一起从后台走出来时，底下的尖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苏言！！！”
    “余则成！！！”
    “柳导我爱你！！！”
    苏言冲台下摆摆手，笑得从容。
    柳云笼在旁边瞥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你这人气，比我可强多了。”
    苏言乐了：“柳导，您这话说的，您才是谍战片的金字招牌，我就是个蹭热度的。”
    柳云笼嗤笑一声，没接话。
    主持人上来，官方开场白说完。
    掌声过后，第一个问题就抛给了苏言。
    “苏言老师，我们都知道你之前的作品大多是青春偶像剧，这次突然转型演正剧，会不会有压力？”
    苏言接过话筒，想了想，老实说：
    “压力肯定有，毕竟余则成这个角色跟我之前演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他顿了顿，笑了笑，“但我相信柳导，也相信术姐，有他们在前面带着，我就跟着走，走着走着，就走顺了。”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陈术坐在旁边，闻言也笑了。
    主持人转向她：“陈术老师，您跟苏言算是第二次合作了吧？这次演夫妻，感觉怎么样？”
    陈术拿起话筒，看了苏言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感觉挺好的，他演戏认真，平时也不闹腾，比那些整天耍大牌的强多了。”
    她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就是有时候太认真了，收工后还拉着我对戏，对得我都有点烦。”
    台下又笑成一片。
    柳云笼在旁边补刀：“对，我也烦。有一回他收工后来找我聊角色，一聊聊到凌晨两点，我第二天拍戏差点睡着。”
    笑声更大了。
    苏言挠挠头，演员们胡诌起来真都是一把好手。
    那段时间，他明明下戏后都去找刘施施玩游戏了，哪有空理他们。
    主持人也忍不住笑，笑够了才继续问：
    “柳导，您之前拍《暗算》已经是谍战片的经典了，这次拍《潜伏》，有没有压力？”
    柳云笼想了想，语气认真起来：
    “说实话，《潜伏》比《暗算》的剧本更扎实。
    拍的时候我就想，只要把剧本里的东西拍出来，就不会差。
    很幸运，我们做到了。”
    这话一出，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几人又聊了几句，主持人把话题引向其他演员。
    沈敖君和祖封也分别谈了谈对角色的理解。
    一个多小时的发布会，气氛一直很轻松。
    电视台、观众、主创，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11月27号，京城卫视的发布会规模更大。
    地点选在京城饭店的宴会厅，请了上百家媒体，还特意安排了红毯环节。
    主持人王纲和春妮主持，开场就是一段相声式的互动，把现场气氛炒得火热。
    苏言这回穿的是黑色中山装，整个人气质沉静，跟发布会上的余则成似的。
    流程跟魔都卫视的差不多，主创采访，观众互动，编故事，炒话题。
    气氛热烈。
    结束后，苏言又被拉去做了几场专访。
    《新浪娱乐》的直播间里，主持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新快报》等则聚焦“苏言偶像演员转型、电影咔下凡”“陈术旗袍女王颠覆形象”制造话题。
    还蹭了一下港片《无间道》的口碑。
    打出“谍战版《无间道》”，强化 “高智商、强情节、无尿点” 标签。
    再到11月28号，雾都卫视。
    苏言没去现场，但录了一段VCR。
    镜头里，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坐在公司办公室的沙发上，对着镜头说：
    “余则成这个角色，跟我之前演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不是英雄，不是侠客，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被时代裹挟着往前走，最后走成了英雄的普通人。”
    “拍这部戏的时候，我经常问自己，如果我是余则成，我能坚持多久？答案是不知道。”
    他顿了顿，笑了笑，“但我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得往前走。
    因为身后有人等着我，有责任扛着我。”
    节目播出后，网上又炸了一波。
    “苏言这段话说得太好了！”
    “被时代裹挟着走成英雄，这总结绝了！”
    “本来对谍战剧无感，被他这么一说，突然想看了。”
    苏言刷着这些评论，心情挺好。
    线上线下，从南到北，全方位的覆盖。
    好像一瞬间，所有人都知道《潜伏》要来了。
    宣传做到这份上，剩下的就看观众买不买账了。
    《潜伏》对他来说，是真正独立后的第一部电视剧，意义非凡。
    更重要的是收视表现好不好，关系到电视台结尾款的速度。
    至于合同约定的播完后一个月结清？
    求个心安罢了，多的是一拖拖两年，甚至最后不了了之。
    把影视制作公司拖垮了的都有。
    至于打官司，更慢不说，还未必能赢，即便赢了执行起来又是个大麻烦。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电视台主动给你结款。
    怎么让他们主动？
    当然是收视率高。
    越高越好。
    高到他们指着这剧赚得盆满钵满，高到他们下次还想跟你合作。
    这样他们就会乖乖把钱送到你手上。
    越是大公司的剧，电视台结账越爽快就是这个道理。
    11月30号，是潜伏的首播日。
    《想见你》也临近开机，但苏言没守电视机前，也没忙项目。
    而是陪着刘施施参加东田造型十周年庆典。
    苏言本来不想去。
    理由很充分：“都官宣你下部电影女主了，不用再去证明什么了吧？”
    刘施施把礼服收进袋子里，随口说了一句：“不去也行。”
    苏言愣了一下，这姑娘突然这么好说话？
    “反正明天通稿就会写——‘刘施施独自亮相东田庆典，全程无男伴，苏言去哪儿了？’。”
    刘施施语气平平，继续收拾东西，“然后你的白月光粉丝集体过年，我的粉丝集体心疼。挺好，省得我营销了。”
    苏言：“……”
    他站起来，拿过她手里的礼服袋子：“走吧，车在楼下等着了。”
    刘施施嘴角翘起来，跟上他：“真去？”
    “去。”
    “不怕她生气？”
    苏言头也不回，“不想听你胡说八道。”
    更不想听你阴阳怪气。

 第181章 刘施施的反击

    东田造型，圈内人都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
    创办十年，承包了国内90%以上一线明星的形象设计业务。
    翻开任何一本时尚杂志，从封面到内页，那些大片背后几乎都戳着“东田造型”的章。
    章紫怡、范小胖、王霏……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压场子的名字。
    11月30号，东田造型十周年庆典。
    地点选在京城CBD核心区的柏悦酒店。
    受邀嘉宾400多位，横跨影视、时尚、商界等多个领域。
    新浪女性全程视频直播，全国的时尚娱乐媒体大半到场。
    时尚圈的人私下管这叫“时尚界春晚”。
    而这晚有一个颇被外界津津乐道的看点，不是谁穿了什么高定，谁拿了什么奖——是女星必须带男伴。
    男伴可以是男友，可以是男艺人，可以是造型师，也可以是品牌高层。
    反正不能一个人走红毯。
    这规矩一出，八卦的味儿就出来了。
    谁跟谁一起走，谁带了谁，谁又落了单——全是话题。
    刘施施拖着苏言来，为的就是这个。
    傍晚六点，柏悦酒店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进大堂，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媒体区，长枪短炮架成一片。
    闪光灯噼里啪啦闪着，每隔几秒就有一辆车停在红毯尽头，下来一位盛装嘉宾。
    苏言和刘施施坐的奔驰S级是活动方统一安排的——梅赛德斯·奔驰是这次庆典的赞助商。
    车子缓缓停稳。
    车门推开，苏言先下来。
    他穿着一套深蓝色丝绒西装，没系领带，领口敞开一颗扣子，露出里面简洁的白衬衫。
    头发打理得清爽，往那儿一站，整个人干净、挺拔。
    “苏言！！！”
    “是苏言！！！”
    快门声跟机关枪似的，咔咔咔响成一片。
    苏言冲媒体区笑了笑，转身，把手伸向车里。
    刘施施把手放进他掌心，踩着高跟鞋踏出来。
    她今晚精心打扮过，一袭曳地裸粉色蕾丝长裙，精致的镂空花纹缠绕身畔，衬得她肤光胜雪，气质温婉如玉。
    她站在苏言旁边，挽住他的手臂，冲镜头笑了笑。
    那个笑容恰到好处，不张扬，不怯场，有点那种“我就是我，无关美丑”的从容。
    媒体区又炸了一轮。
    “刘施施！看这边！”
    “两人合一张！”
    “苏言！施施！”
    两人配合着在签名板前站定，让媒体拍了十几秒，然后才转身往里走。
    门口站着一群安保，正拦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那男人二十出头，眉眼周正，穿着身深蓝色西装，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我真有，就是忘带了，你让我进去，我打个电话……”
    安保不为所动，板着脸摇头。
    苏言扫了一眼，没在意，挽着刘施施往里走。
    进了大堂，里面更热闹。
    到处都是人，女的珠光宝气，男的西装革履。
    有站一块儿聊天的，有端着香槟四处走的，有被媒体拉着采访的。
    刘施施刚一露面，就被几个女明星围住了。
    孙俪笑着冲她招手：“施施，这儿！”
    刘施施松开苏言的胳膊，冲他眨眨眼：“我去那边聊聊。”
    苏言点头：“去吧。”
    刘施施提着裙摆走过去，跟孙俪凑一块儿。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聊起来，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孙俪是在邓潮拍《倚天屠龙记》探班时跟刘施施认识的， 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关系还不错。
    苏言正打算四处晃晃。
    “苏导！”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言转头，李小鹿端着杯香槟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长裙，大V领，妆化得比上次在金鹰奖还浓。
    “李老师。”苏言点点头。
    李小鹿走到他面前，站定，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苏导，上回在金鹰奖，都没来得及好好聊聊。”
    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那些年》我看了三遍，太喜欢了。”
    苏言往后退了小半步，笑了笑：“谢谢支持。”
    李小鹿也不在意，继续问：“听说《失恋三十三天》定了施施？
    苏导下部戏有什么想法没？有合适的角色记得考虑考虑我啊。”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像在聊家常。
    苏言敷衍点头：“行，有机会合作。”
    李小鹿又聊了几句，才摆摆手走了。
    接着不断有人上前搭讪，有男的，有女的，还有不知道是男是女的。
    苏言知道，他的“受欢迎”不是因为演员或导演身份带来的。
    而是那个“最会赚钱的新人”的名头，出道至今，参与主创的项目几乎全爆。
    张潮阳走过来的时候，苏言正端着一杯香槟靠在角落。
    倒不是故意躲清静，是刚才那波搭讪的人潮刚退去，他需要喘口气。
    “苏导。”
    张潮阳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苏言转头，一眼就认出来了，搜狐掌门人，互联网大佬。
    “张总。”苏言点点头。
    张潮阳也不客气，往他旁边一靠，扫了眼刚才那些搭讪者离去的方向，笑着说：
    “苏导今晚很受欢迎啊，我站那儿看了十分钟，找你搭话的少说有二三十个。”
    苏言也笑：“张总，您这话说的，我这叫受欢迎？”
    张潮阳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谦虚什么，在场这些人精，谁不知道你苏言现在是会下金蛋的？”
    苏言乐了：“张总您才是真会下金蛋的，搜狐搞得风生水起，听说最近又换了新女朋友？”
    张潮阳得意地挑了挑眉，没否认。
    他这人向来不藏着掖着，花边新闻从没断过，圈里人都知道。
    “说正事。”
    张潮阳收了收笑，压低声音，“听说《潜伏》的网播权还没出手？搜狐感兴趣。”
    苏言心里一动。
    这段时间找他谈《潜伏》网播权的不少，但报价最高的也就单集八万。
    按现在的行情，不算低。
    可跟系统预估的2010年后的价格相比，还差得远。
    苏言想了想，开口：
    “张总，《潜伏》的网播权，我确实还没签出去。”
    他顿了顿，“不过我想的是，能不能只签一年？”
    张潮阳愣了一下。
    苏言继续说：“我可以给搜狐视频一年的独播权，一年后，版权回到我手上，后面的事再说。”
    张潮阳沉吟片刻。
    网播权签几年，这事没有硬性规定。
    通常是五到十年，比如苏言买下的那些基本都是十年。
    而最近市场变化大，一年甚至一个月一个样。
    大家都不是傻子，很少再按那么长时间卖，不过多数是也是签三年。
    一年，很少见。
    但对搜狐来说，也不是不能谈。
    搜狐视频今年2月正式入场，正需要优质内容。
    如果《潜伏》真能火，这一年独播，能带来多少新增用户？
    苏言看着他，继续说：
    “张总，我这个人做生意，讲究共赢。
    一年独播权，您拿一年的热度，我保留后续的收益。
    咱们各取所需，谁也不亏。”
    张潮阳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我让法务那边拟个合同，回头详谈。”
    他拍了拍苏言肩膀，“苏导，你比我想的还聪明。”
    苏言乐了：“张总过奖。”
    张潮阳笑着摆摆手，转身走了。
    苏言站在原地，心里算了笔账。
    按现在的行情，一年独播权，卖不到多少钱，他需要的是热度。
    搜狐首页推荐，搜狐视频推荐，搜狐新闻客户端……
    这些都得签在合同里，《潜伏》的观众覆盖面能扩大好几倍。
    值。
    庆典结束，已经快十一点，车子驶出酒店。
    刘施施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的夜景。
    “苏言。”她轻声开口。
    “嗯？”
    “谢谢你。”
    苏言转头看她。
    刘施施没回头，嘴角却微微翘起来：“今天陪我来，让我很……有面子。”
    苏言伸手揉了揉她头发：“说什么傻话。”
    刘施施偏过头，躲开他的手，但嘴角翘得更高了。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苏言推开车门，回头看她：“你先回去，我上去再弄会儿方案。”
    刘施施没走，跟着一起下车。
    她抬起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钩子，“我跟你一起上去。”
    苏言愣了下：“你不是累了吗？先回去休息。”
    刘施施摇头，凑到苏言耳旁，声音软软的：“我要……给你奖励。”
    苏言看着她湿润润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本来是想支开她的，但话说到这份上，无法拒绝。
    “那……直接回家吧。”
    “好。”
    苏言新家，刘施施不是第一次来。
    卧室里，灯关着，窗帘没拉严，漏进来一点城市的光。
    两人纠缠在一起。
    床头柜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刘艺菲。
    苏言余光扫到，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记得自己明明关机了，什么时候又开机了？
    下意识伸手想去挂掉。
    刘施施的动作比他快，她翻身，一把抢过手机，按下接听。
    “喂——”
    声音又娇又媚，带着明显的喘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
    响起忙音。
    挂了。
    苏言脑子里“叮”一声。
    【刘艺菲当前好感度：94→74】
    苏言一瞬间想明白其中关节，只觉一阵头疼，没一个省油的灯啊。
    刘施施却像打了一场胜仗，下巴微扬，理直气壮：“是她上回先挑衅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还有，别以为我默认了这种关系，我只是…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她说这话时，眼神坚定又躲闪，矛盾得厉害。
    身子压在他身上，能感觉到心跳得很快。
    苏言心里那点复杂突然化成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他抬手，搂了搂她。
    刘施施愣了愣，随即一把抓住他的手，摁在枕头边，俯身凑近他：“现在，不许想别人！”

 第182章 首播即大爆

    第二天一早七点，苏言还睡得迷迷糊糊，手机就震天响了起来。
    他摸过来一看，沈清辞。
    刚接通，那边兴奋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没打扰你的好事吧？实在忍不住，得第一时间告诉你——首播收视率昨天晚上就出来了！”
    苏言瞬间清醒，坐起身。
    旁边刘施施也醒了，头发乱糟糟地探过来，耳朵贴在他手机边上。
    沈清辞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报数：
    “京城卫视1.0，魔都卫视这边估计是你有号召力基础，更高，1.2！
    雾都卫视0.8，黑龙卫视0.7。四家加起来相当于3.7%，市场份额逼近20%！”
    “首播即大爆！”
    沈清辞声音都在飘，“远超上半年爆剧《流星雨》首播那10.28%的份额，是有望成为像《亮剑》《武林外传》那种国民级爆款的！”
    苏言听完，也是忍不住笑了，心中一颗大石落地。
    从06年拿到这个剧本，系统评价双S+。
    一直捂到现在才拿出来，天知道他憋得多难受。
    挂了电话，刘施施从背后搂住他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恭喜啊，苏大导演。”
    苏言转头看她，笑了笑：“同喜，施施！”
    刘施施脸一红，推开苏言的脸，小声嘀咕：
    “狗男人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怕又忍不住，想累死我啊……”
    话虽如此，她的身体却往苏言怀里靠了靠，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缩回被子里，“我再睡会儿，你继续忙你的。”
    苏言失笑搂了搂她。
    《潜伏》确实爆了。
    而且爆的方式，跟所有人预想的都不一样。
    这是一部正剧。
    按常规套路，正剧的观众画像应该是这样的：35岁以上，有稳定工作，看电视习惯守着一个台不动。
    网上讨论度？有，但不会太高。
    话题度？那是偶像剧的专属。
    可《潜伏》不一样。
    因为它有个苏言。
    苏言身上的“偶像”标签太重了。
    从《追光者》到《当我》到《古相思曲》到《仙剑3》、《那些年》，他积累了大量的年轻粉丝。
    这些粉丝本来对谍战剧兴趣不大，听说“苏言演谍战”，原本只是跟过去看几眼。
    结果就停不下来。
    #潜伏# #余则成# #苏言让我家看剧实现统一# 几个话题，一夜之间全冲上热搜。
    尤其是最后一个话题。
    下面跟评一片“+1”“俺也一样”。
    “我爸在看《潜伏》，以前高低得争夺一波‘选剧权’，这回老实跟看。我爸欣慰表示我终于长大了，其实我在看苏言。”
    “笑死，全家一起追谍战剧，我就为看苏言穿中山装，别说看着看着，感觉剧情意外的好看。”
    “苏言那张脸往那儿一放，我爸妈觉得他像单位里最出息的那个年轻人。我觉得他像里走出来的男主，全家审美达成一致。”
    剧集播放到第五集。
    因为被监听，余则成跟翠平是假夫妻，只能模仿新婚生活，被迫“摇床”。
    余则心思缜密，提出每晚定时摇床。
    翠平：“还用天天摇啊？那边那会计是个光棍，受得了吗？天天摇，让人觉得你本事大啊。”
    余则成表情微妙：“看来你很懂啊？”
    翠平：“没见过配人，还没见过配牲口呀。”
    网上热度再创新高，画风也越来越歪。
    完全不像以往正剧讨论剧情、讨论演技的路子。
    各种偏年轻偏闹腾的梗疯狂上。
    最火的是【想被苏言摇床】的梗，一夜之间登上微博、贴吧各个平台论坛热度榜首。
    底下跟评一片“？？？”“姐妹你冷静点”“这车开得太突然了”。
    还有人认真分析：“余则成和翠平那种先婚后爱的模式，太戳人了。
    明明一开始互相看不顺眼，到慢慢磨合，慢慢依赖。”
    到第一周播完，苏言的微博粉丝数暴涨一百万，突破两百万大关，把第二名远远甩在身后。
    这个数据已经很惊人，因为微博体量还没上来，总注册用户估计也就六七百万的样子。
    连带着，陈术的微博粉丝数肉眼可见地涨。
    从原本的几千，一下子暴涨到五十万，超过很多年轻偶像明星。
    她出道小十年，演过十几部戏，配角有，主角也不少。
    口碑一直算挺好，但粉丝？那都是沉默的大多数。
    从来没被年轻粉丝追着跑过。
    这几天突然不一样了。
    她更新一条剧宣博文，底下瞬间涌进来几千条评论。
    “术姐美炸了！穿旗袍太有味道了！”
    “术姐术姐，翠平什么时候能跟余则成在一起？急死我了！”
    “我宣布术姐以后就是我的新晋女神，抱走！”
    “那个穿旗袍的镜头我截屏了，当桌面！”
    陈术刷着那些评论，表情有点复杂。
    出道这么多年，头一回被年轻粉丝追着喊“女神”。
    这感觉……
    还挺不赖。
    微博上，#潜伏#相关话题从开播第二天就挂在热搜榜上，一直没下来过。
    话题下面的讨论五花八门。
    有人磕余则成和左蓝的CP，有人站余则成和翠平的“真夫妻”。
    到第十三集播出那天，网上彻底炸了。
    左蓝与马奎互射身亡。
    余则成在军统人员环伺下，面无表情地走到担架前，拉开盖着左蓝遗体的白布。
    镜头特写他的脸——眼底血丝密布，脸颊肌肉僵硬，嘴唇抿成一条线。
    没有眼泪，没有任何大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当天晚上，#苏言眼神戏# 冲上各大热搜第一。
    网上评论区沸腾。
    各路大V开始分析。
    有表演系的老师专门开帖：
    “这一段表演的精髓，在于克制。
    余则成的身份不允许他哭，周围全是敌人。
    但苏言通过眼底的血丝、喉结的微动、手指无意识的颤抖，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下面。
    这是老戏骨才有的处理方式。”
    有影评人跟进：“如果说《那些年》多少有点本色出演，那《潜伏》里余则成，相比《暗算》时期，苏言的演技进化速度，堪称坐火箭。”
    粉丝们更是狂欢。
    “我家言哥终于被看到了！”
    “以前谁说他是流量偶像来着？这演技，吊打一众所谓实力派好吗！”
    “余则成这个角色，换个人演绝对出不来这个效果。”
    随着网上舆论、收视率的节节攀高。
    电视台那边，已经乐疯。
    四家卫视的广告部电话被打爆。
    原本的广告报价，一涨再涨，愣是挡不住商家往里挤。
    有品牌方甚至主动找上门，希望与剧集进行深度绑定——片头标版、中插广告、剧情植入，只要能往上靠，多少钱都愿意出。
    魔都卫视的广告部主任在接受采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潜伏》这个剧，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
    观众粘性高，年轻群体占比大，广告效果奇好。
    现在我们的黄金时段广告位已经排到月底了。”
    京城卫视那边更夸张，直接给《潜伏》加开了重播档——下午两点，凌晨一点，一天两遍重播，收视率照样不低。
    雾都卫视和黑龙卫视也不甘示弱，各种圈钱方案轮番上阵。
    同样兴奋得睡不着觉的还有韩宗耀。
    言行影业的电话，从《潜伏》播出第二天开始就没断过。
    这些打电话的人里，有卫视台的采购主任，有像荣信答这种老牌影视公司的副总，还有各大网播平台的高管。
    以前接电话，对方叫他“韩总”，语气里带着点敷衍，就是那种“我知道你是这公司的，但我不太把你当回事”的感觉。
    现在，是真把他当成重要的人，开始有几分说话中听的迹象了。
    韩宗耀一一应对，挂了电话，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了口气。
    舒服。
    太他妈舒服了。
    想起华义挖人那会儿，公司人心惶惶，好几个核心骨干被挖走。
    当时华义也找过他，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
    但他没走。
    不是对华义有什么意见。
    是他亲眼见证了苏言在《那些年》片场的变化——从刚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期的运镜自如、调度有方。
    那种进步速度，他从业二十年从没见过。
    当时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绝不是池中之物。
    果然。
    没多久，《那些年》票房破两亿，《潜伏》首轮大卖4800万，首播即大爆。
    公司账上现金流充裕，新项目一个接一个上马。
    那些当初离开的人，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韩宗耀转过头，看向苏言办公室的方向。
    透过玻璃，能看见苏言正对着电脑，不知道在忙什么。
    韩宗耀忽然有点感慨。
    人的选择，果然比努力重要。
    他深吸一口气，又拿起电话。
    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
    他，绝不能掉队！

 第183章 杨羊的别扭

    12月7号。
    张潮阳这几天，肠子都悔青了。
    他坐在搜狐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潜伏》的热搜，手里转着笔，越想越不得劲。
    那天在东田庆典上，他跟苏言聊得好好的，本来可以当场把网播权敲定。
    结果他想着再观望一下，拖一拖，说不定能压点价。
    结果，当天晚上首播收视大爆，苏言那边报价肯定得水涨船高。
    按现在的行情，电视剧网播权价格已经涨了几波。
    但年初那会儿，普通热播剧单集也就两三万。
    像《我的团长我的团》这种出圈爆款，单集能到五万左右。
    现在《潜伏》爆到这种程度，又有苏言自带的年轻流量加持，单集二十万往上都有人抢。
    毕竟视频平台竞争也大。
    优酷土豆这些老牌平台，虽然还没公开，但明显都有上市计划，大动作一个接一个的。
    三十集的剧，就是六百万。
    比当晚能谈拢的价格，翻了好几倍。
    谁也没想到这样一部正剧，居然播出了偶像剧的效果。
    张潮阳揉了揉太阳穴，拿起电话拨给苏言。
    那边接起来，声音听着挺轻松：“张总，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张潮阳也不绕弯子：“苏导，《潜伏》的网播权，咱们之前聊过的，现在还能谈吗？”
    “当然可以谈。”
    苏言那头顿了顿，“不过有几家视频网站也在接触，价格您大概也清楚。
    搜狐要是想拿，咱们可以谈，就是不能按那天走了。”
    张潮阳叹了口气。
    接触不多，但他也能感觉到，这小子不像是演员、明星，倒更像是个老道的商人。
    他点点头：“行，让法务那边对接吧。”
    挂了电话，张潮阳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当初要是当场拍板，多好。
    现在多花好几百万，还得赔着笑脸去谈。
    但能怎么办？这就是市场。
    ——————
    苏言挂断张潮阳的电话，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
    张总这通电话打来，他一点都不意外。
    《潜伏》这热度，网播平台不想要才奇怪。
    只是现在嘛，价格得重新谈了，单集二十万起步，爱要不要。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供桌。
    香炉里青烟袅袅，烤乳猪趴在那儿，嘴角还挂着笑，像是在说“恭喜发财”。
    故地重游。
    《想见你》的取景地，再次选的夏门。
    只是为避免观众出戏，把主场景学校，换到一所更旧一些的废弃老中学校园里。
    十二月的夏门，阳光温吞吞的，不像北方那样冷。
    校园里几棵大榕树垂着气根，风一吹，晃晃悠悠的，衬着那几排红砖老教学楼，还真有点剧里九十年代末的味道。
    剧组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搬器材的、调灯光的、确认场地的，乱中有序。
    苏言站在香案前，旁边是韩宗耀，再往边上，站着赵丽影和朱一珑。
    杨羊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外套，头发刚做完造型，刘海微微遮住眉毛，衬得那张脸愈发标致。
    他目光扫过前面的赵丽影，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冒出来了。
    赵丽影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里面一件黑色毛衣，脸圆圆的，还有些未褪尽的婴儿肥。
    正低头听苏言说什么，嘴角微微翘着，露出一点笑意。
    杨羊盯着她看了几秒，脑子里忍不住开始回想——当初在《红楼梦》剧组，他见过她吗？
    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李绍红导演的《红楼梦》，他是大宝玉，戏份吃重，从开拍到杀青，在组里待了小一年。
    那会儿剧组里女演员乌泱乌泱的。
    蒋梦洁的黛玉，白滨、李箐的宝钗，阚清梓的麝月，姚堤的王熙凤，杨蜜的晴雯……一个个往那儿一站，莺莺燕燕，看得人眼花缭乱。
    赵丽影演的是邢岫烟。
    说实话，杨羊对“邢岫烟”这个角色都没什么印象。
    《红楼梦》他读得囫囵吞枣，就知道几个主要人物。
    邢岫烟是谁？邢夫人的侄女？出场不多。
    他就记得有一回，拍大观园雪景的群戏。
    人造的雪景，现场人挤人，他穿着那身厚戏服站在雪地里，热得直冒汗。
    旁边有个女孩，脸圆圆的，配角打扮，蹲在那儿一直用手扇风。
    当时他扫了一眼，没往心里去。
    后来《想见你》的选角出来，粉丝炸了，网上铺天盖地讨论“赵丽影何德何能”。
    他翻着那些帖子，才慢慢把这张脸和记忆里那个用手扇风的圆脸女孩对上号。
    原来是她。
    一直到昨晚上，他刷微博。
    还看见有人翻出《红楼梦》的剧照，把他演贾宝玉的扮相和赵丽影演邢岫烟的剧照放在一起对比。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什么“贾宝玉给邢岫烟作配”、“杨羊资源降级”，还有“苏言这是从哪儿挖出来的冷门搭配”。
    说实话，刚接到《想见你》男二邀约的时候，杨羊的心情是高兴的。
    苏言点名要的他，荣信答这边非常乐意配合。
    这部剧本来就是言行影业和荣信答合作的项目，荣信答出幕后班底，再联合几个有人脉的投资人共同制作。
    苏言那边的条件之一就是让他来演男二。
    他当然是高兴的。
    别看他刚在《红楼梦》里拿了贾宝玉这种顶级资源，但公司的情况他心里门儿清。
    老板李晓婉的亲生儿子林伸也在公司，两人戏路还差不多。
    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自己人”，资源明显更往那边倾斜。
    《红楼梦》杀青后，他差不多一直闲到现在，压根没接到什么像样的戏。
    所以听说苏言点名要他时，他心里第一反应是高兴——男二也不错，好歹是活儿。
    更何况是给苏言作配。
    苏言什么咖位？
    从06年开始，人家身上的话题就没断过。
    圈里人私底下聊起来，经常把他和范小胖放在一起比较，同样的话题不断，同样的流量体质。
    但苏言身上的话题明显更“戏剧”，什么从群演爬到今天，什么追光者，什么三角恋，什么两亿导演……随便拎一件出来都能写本传奇。
    给他作配，不丢人。
    可问题是，女一是赵丽影。
    这就让杨羊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给公司提过这点想法，公司那边也小小犹豫了一下。
    但犹豫的时间很短——从11月30号《潜伏》首播大爆之后，那点犹豫就只剩下安抚了。
    “羊羊啊，你收拾收拾心态，《想见你》这个项目苏言那边很重视，咱们好好配合。”
    经纪人董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再说了，人家赵丽影虽然名气还没起来，但苏言敢让她担纲女主，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听安排就行。”
    杨羊能说什么？
    只能点头。
    思绪收回，他看见苏言朝这边走过来。
    苏言穿得随意，一件黑色短款夹克，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跟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
    但那张脸往那儿一搁，就让人挪不开眼。
    杨羊有时候对着镜子照自己，觉得长得还行。
    可从剧本围读开始，每次看见苏言，心里就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比自己大几岁，看着却跟同龄人似的，甚至比自己还显年轻。
    那股子少年感，是装不出来的。
    “小杨！”
    苏言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笑容自然中带点感慨，“跟你们这些90后一起拍戏，感觉我也变年轻了。”
    杨羊：“……”
    他盯着苏言那张看着比自己根本大不了多少的脸，实在绷不住了，张了张嘴，憋出一句：
    “苏导，您这话说得……您自己看着也就十八。”
    苏言愣了一下，“哈哈”笑出声，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行，会说话，我喜欢，保管把你拍得更帅！”
    旁边赵丽影正捧着水杯喝水，听见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水差点呛着。
    她赶紧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
    杨羊看过去，他发现这个网上说的“圆脸丫头”笑起来其实很耐看，很有感染力。
    随即想到网上那些不着边的传闻，还有经纪人董姐的再三叮嘱，他赶紧移开视线。
    心里那点别扭，倒是忽然就散了。
    这部戏的男二莫俊杰，内向，敏感，暗恋着那个跟他有着同样特质的女孩。
    好好演吧，演好这个角色比什么都强！

 第184章 满级讲戏

    《想见你》这个剧本。
    表面是青春爱情，内核却远比普通偶像剧复杂。
    两条时间线，2019年和1998年，交替推进。
    女主黄雨萱，2019年的都市白领，男友王诠胜空难去世，她走不出来。
    直到某天，她收到一盘老旧的伍百磁带，听着《LaSt DanCe》，灵魂穿越到1998年，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高中女生——陈韵如身上。
    而陈韵如暗恋的那个男生，李子维，又跟她死去的男友王诠胜，长得一模一样。
    然后故事开始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揭开真相——
    原来李子维就是王诠胜。
    原来陈韵如早就死了。
    原来她的穿越不是意外，是李子维十八年的执念，用磁带穿起来的莫比乌斯环。
    剧本层层递进，从爱情到悬疑，从救赎到自我认同，最后落点在“想见你”这三个字上。
    苏言第一次读到系统给的完整剧本时，愣了好一会儿。
    剧本结构太精巧了，爱情的壳，悬疑的里，最后剥开，是对“自我认同”的探讨——每个人都值得被看见，被喜欢。
    但真正让他认可系统评价这个剧本“能爆”的，是它的节奏。
    开局用现代都市爱情吸引观众，中间用悬疑感留人，最后用真情实感收网。
    笑点、泪点、悬念、反转，全都恰到好处。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跟化妆师确认造型的赵丽影。
    这个剧本，好是真的好。
    但角色的表演难度也大，尤其是女主角。
    某种意义上，相当于一人分饰四角。
    2019年的黄雨萱，自信成熟，眼神里是那种见过世面的从容以及无法释怀的悲伤。
    1998年的陈韵如，自卑阴郁，畏缩，害怕被看见，又渴望被看见。
    被黄雨萱魂穿后的陈韵如，自信、闪闪发光，既有成年人的成熟智慧，又有着少女的阳光明媚。
    最难的是最后一种。
    陈韵如被黄雨萱“借用”身体的那段时间，意识一直醒着。
    她眼睁睁看着黄雨萱用她的身体，活得那么灿烂，那么招人喜欢。
    李子维喜欢的是黄雨萱，不是她。
    弟弟喜欢的也是黄雨萱，不是她。
    连妈妈都更喜欢那个“变得开朗”的女儿。
    所以在黄雨萱离开她的身体后，她开始模仿黄雨萱。
    学她的笑，学她说话的语气，学她走路的姿势。
    可模仿终究是模仿。
    用力过猛，不伦不类，看着比原来还别扭。
    那种“我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努力变成那样，可我做不到”的绝望感，是整部剧最戳人的地方。
    两个角色。
    四种完全不同的状态。
    以赵丽影现在的演技，肯定不够。
    60多点的演技，演陈韵如的阴郁都够呛，更别说几种状态的来回切换了。
    但没关系，他有挂。
    满级【讲戏】。
    《那些年》下画收官那天，刘艺菲那边又给了一次极高情绪反馈。
    获得的奖励相当丰厚：自由属性点*10，以及【讲戏】提升到满级。
    满级的【讲戏】比中级强太多了——一天能讲戏两次，自身也不再掉演技属性。
    最牛的是，有一定几率给对方永久提升1-2点演技。
    这要是用好了，等于能批量制造演技派。
    “娱乐圈女明星导师？”
    苏言当时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除此之外，还得到一条财经信息：2010年3月，比特币1美分/个，2011年2月达到1美元/个，6月冲到30美元/个……到2025年12万美元/个。注意：大量囤积无意义，一亿内交易额度安全。
    建议：短线操作，10年入手，11年出手，小赚即安。
    苏言看这条信息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从1美分，到未来的12万美元，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倍率增长！
    显然，跟绑定女神一起拍戏，到处都是收获。
    所以那张【新女神绑定卡】，苏言没犹豫，直接用在赵丽影身上。
    还真成功了。
    证明这姑娘确实符合系统的基本要求。
    更让苏言感到意外的是，绑定后能查看好感度，赵丽影的初始好感度就有95点。
    前阵子他发那条声援微博后，好感度更是直接干到99。
    还触发了一次极高情绪反馈。
    【获得：剧本《少年的你》】
    【获得：剧本《杉杉来了》】
    【获得技能：黄金右脚（中级）】
    黄金右脚（中级）：宿主自动获得精准射门技术，提升右脚力道+30%。注：球场上的脚法是艺术，片场里的脚法是事故。
    最后一个技能奖励让苏言摸不着头脑，但白给的能力，也很有价值就是。
    不管用来踢球还是踢人，他都感觉自己更牛逼了！
    “苏导，可以了。”
    场务小跑过来，指了指布景那边。
    苏言收回思绪来，走到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各部门准备。”
    这部戏，他再次亲自执导。
    第一集的核心情节，是黄雨萱发现王诠胜可能出轨的线索，试图找到证据，好让自己恨他、忘记他。
    结果查到最后发现，“ViCky”是求婚事务所的员工。
    王诠胜那段时间偷偷联系她，是在策划求婚。
    车上的戒指，未说出口的惊喜。
    那种“想恨结果只有惊喜或者说遗憾”的无力感，是全剧第一个泪点。
    苏言特意挑了这场戏开场。
    有一定的难度，但能让赵丽影“露一手”。
    现场大几十号人，灯光、摄影、场务，还有杨羊和朱一珑这些主创，全在旁边看着。
    网上那些“何德何能”的骂声，他们肯定也刷到过。
    心里有没有嘀咕，不好说。
    让赵丽影“服众”，这是最快的办法。
    场记板落下。
    镜头里，赵丽影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本应该是王诠胜的社交账号，和一个叫“ViCky”的女孩的对话记录。
    但暂时是黑屏。
    她盯着屏幕，眼神从怀疑，到慌乱，到那种“果然如此”的苦笑。
    她拿起手机，拨过去。
    “喂，你好，我是王诠胜的女朋友，想问你一些事……”
    电话那头，ViCky的声音传来。
    听着听着，赵丽影的表情开始变化。
    先是愣住。
    然后眼眶慢慢泛红。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亮晶晶的，就是不落下来。
    她伸手，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戒指。
    镜头推近，特写她的脸。
    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两滴，砸在手上。
    可她嘴角，却扯出一个笑。
    又哭又笑，又傻又真。
    那种“原来你这么爱我，可你已经不在了”的绝望，全压在那张脸上。
    监视器后面，杨羊眼睛瞪得溜圆。
    他好歹也入行一年多了，《红楼梦》剧组待了那么久，科班出身的、天赋型的，什么样的演员没见过？
    一个人演技好坏，还是能大致看出来的。
    赵丽影这场哭戏……
    他盯着屏幕，喉咙有点发酸。
    眼眶也开始发热。
    他被带进去了，那种满满的破碎感，让人跟着心酸。
    旁边朱一珑也盯着监视器，表情认真，但眼底那点惊艳藏不住。
    “咔！”
    苏言喊停，站起来，脸上露出一抹预料之中的笑，“过了！第一条，完美！”
    现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杨羊回过神，也跟着拍，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彻底散了。
    赵丽影站在原地，眼泪还没擦干，脸上却露出笑。
    她转过头，往苏言这边看。
    苏言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抿着嘴，笑得眼眶又有点酸。
    刚才那场戏，她心里其实有底。
    因为昨天晚上，苏言把她叫到房间讲戏。
    她当时心跳得厉害——不是害怕，是紧张，还有点说不清的期待。
    苏言让她坐下，把剧本翻到第一集，开始给她讲。
    讲黄雨萱为什么两年了还走不出来，讲她为什么要找王诠胜出轨的证据，讲她当时的心情。
    她听着听着，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听不懂，是那种感觉——好像有人在你脑子里装了一盏灯，一下子把那些模模糊糊的东西全照亮了。
    “你试试。”苏言说。
    她试着代入了一下，试着让自己变成那个失去恋人、想找出轨证据来解脱的女人。
    然后她发现，那些情绪自动就来了。
    她知道为什么哭，知道什么时候该哭，知道哭到什么程度。
    就像……开窍了。
    她当时看着苏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这就是施施说的“苏言特别会讲戏”？
    她以前在《古相思曲》片场，就听说了，苏言每天晚上会拉着刘施施讲戏。
    那时候，她心里羡慕得不得了。
    她问过刘施施：“苏言哥讲戏很厉害吗？”
    刘施施当时脸红红的，小声说：“嗯……特别厉害，能让人一下子明白。”
    她当时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这种待遇就好了。
    但也只是想想，一直觉得遥不可及。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准备下一场。”
    苏言理所当然的吆喝声传来。
    片场再次动了起来。
    赵丽影低头，抿嘴笑了。
    不是得意，是那种藏了很久的小秘密终于有发芽迹象的欢喜。

 第185章 年度剧王

    搜狐那边办事效率很高。
    张潮阳这人看着嬉皮笑脸的，作出决定后倒是一点不含糊。
    从那天通话到正式签约，拢共不到三天时间。
    合同就追着送到片场，韩宗耀把文件往临时办公桌上一放，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苏总，六百万，就一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飘，“搜狐这回是真下血本了，这价格，比第二高的报价翻了一倍多。”
    苏言翻开合同，扫了几眼条款，嘴角勾起来。
    六百万，三十集，单集二十万。
    这个价格，放眼整个2009年，也是破天荒的高价。
    更别说只是一年的独播权，版权还在他手上，一年后想怎么卖怎么卖。
    “张总这人，可不是傻子。”
    苏言合上合同，往椅背上一靠，“花了这么大的价钱，肯定会死命宣扬出去的，未必亏。”
    韩宗耀眨眨眼，不明所以，也没继续问。
    合同签完当天下午，搜狐那边一大票通稿一发出来，他就明白过来了。
    【《潜伏》网播权花落搜狐，单集20万创纪录】
    【视频网站“千金买马骨”，搜狐为优质内容不计成本】
    【网台联动新典范，《潜伏》将于搜狐视频全网独播】
    当巨额广告费了。
    一时间，全网哗然。
    当天晚上，《潜伏》正式登陆搜狐平台。
    首页大图推荐，视频网站开屏广告，新闻客户端弹窗推送……搜狐不遗余力地宣传。
    效果也确实好。
    当天，《潜伏》在搜狐平台的播放量就突破五百万。
    电视收视率那边，受网播反哺，不降反升。
    四家卫视的平均收视率，从开播时的3.7%，一路涨到第二周的4.6%。
    最高那天，四家加起来突破5%。
    市场份额冲到25%。
    这个数据简直恐怖。
    要知道，前不久才在苏省卫视上星播出。
    同样有苏言参演的《仙剑三》平均收视率1.8%，单集最高约2.0，已经被业内津津乐道，网上话题度满满。
    糖人更是甩出“糖人出品，必属精品”的通稿，铺天盖地。
    所有参演主创都获得巨大提升，尤其是糖嫣，变化最明显。
    原本只能算是小透明，靠着这一部剧，一下子变成了观众、业内都认可的新晋人气小花了。
    可想而知，5%的收视率有多难得了。
    直观的表现就是苏言现在出门，如果不戴口罩，几乎必被认出来，然后被围观，被索要签名。
    苏言正坐在《想见你》片场的折叠椅上刷着《潜伏》的新闻。
    刘璋凑过来，表情有点紧张：“苏导，那个……”
    他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苏言看他那样，忍不住笑：“有话就说。”
    刘璋木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苏导，您明天真要走啊？就留我一个人在这儿？”
    苏言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对啊，我跟术姐那边约好了，趁着热度，跑几个商演。
    人家甲方都约几波了，没必要跟钱过不去是吧。”
    刘璋木脸都皱起来了。
    “可、可我没导过戏啊！之前一直跟您打下手，您让我往哪儿拍我就往哪儿拍，让我调什么光我就调什么光……这突然让我挑大梁，我……”
    苏言拍了拍他肩膀，打断他的絮叨：
    “老刘，你跟我跟了多少年了？《当我》《射雕》……再到《那些年》，哪部戏你没跟？”
    刘璋木张了张嘴，又闭上。
    苏言继续说：“你跟现场这么久，怎么调度镜头，怎么把控节奏，早看熟了，总得有第一次。”
    他顿了顿，笑了笑，“再说了，《失恋三十三天》最多半个月后就开。
    那部戏我也打算让你执导，你现在不当这个导演练练手，到时候更抓瞎。”
    刘璋木一想也是，苏言早跟他说过，拿《失恋三十三天》这部戏给他练手。
    不过毕竟还没到那天，总有点没做好准备的感觉，“苏导，这……”
    “行了，别这那的了。”
    苏言站起来，拍拍他肩膀，“这几天的拍摄计划我都排好了，先主要拍杨羊跟朱一珑的戏。
    他俩的戏份杨羊的戏份难度更小，你按着计划走就行。”
    刘璋木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行，我尽力。”
    苏言笑了：“不是尽力，是必须行。”
    接下来一阵子，苏言彻底成了空中飞人。
    白天飞魔都，晚上飞京城，有时候一天跑两个城市，落地就是商演现场。
    和陈术的联合商演，是趁着《潜伏》热度正高的时候接的。
    两人以“余则成和翠平”的组合亮相，出场费直接翻倍。
    晚宴间隙，两人躲到角落休息。
    陈术端着杯红酒，靠在窗边，看着苏言，忽然笑了笑：“苏言，我现在出门，居然有一堆小姑娘追着要签名。
    我这三十岁老阿姨，都快成流量明星了？”
    苏言乐了，一本正经地说：“术姐，你说你是二十岁小妹妹，估计都有人信，哪老了？”
    陈术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着笑着，她忽然语气认真起来：
    “喂，你身上一堆风流债，可别招惹我。”
    苏言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讪讪地挠了挠头，“我没有。”
    陈术盯着他看了两秒，哼了一声，端着酒杯转身走了。
    苏言盯着那背影看了两秒，移开目光。
    这一圈商演跑下来，苏言入账小一千万。
    以他如今的片酬，也能顶几部剧了。
    现在就这样简单跑一跑就有了，何乐而不为。
    陈术那边也不少，五六百万的样子。
    两人合作愉快，约好下次有合适的机会继续。
    《潜伏》的热度，确实够两人吃一阵子了。
    12月14号，周一。
    《潜伏》大结局。
    四家卫视的平均收视率总和最终定格在5.2%，市场份额峰值冲到28.7%。
    跟央视那种覆盖全国的爆剧没法比，业内一般也不会放一起比。
    但在省级卫视这个赛道，就是妥妥的年度剧王，甚至是近几年的剧王。
    完全是碾压式的存在。
    比第二名《我的团长我的团》，平均收视率2.7%，高出近一倍。
    豆瓣评分更是离谱。
    开分9.2，播完涨到9.4，最后稳定在9.6，打分人数超过30万，是真正的叫好又叫座。
    评论区一水儿的好评。
    “这才是真正的谍战剧天花板。”
    “余则成之后，再无谍战男主。”
    “翠平这个角色太好了，陈术演得又土又飒又糙又媚，整个一矛盾体，绝了。”
    “苏言让我刮目相看，从柯景腾到余则成，这跨度太大了，关键还都演得很好。”
    “我宣布，苏言正式从‘偶像派’毕业，晋级‘实力派’。”
    紧接着，12月15号。
    《最好的我们》在夏门低调开机。
    取景地就在离《想见你》片场不到两公里的另一所中学。
    陈芷希办事利落，整个过程有条不紊，简单请了几家媒体走完流程，直接开拍。
    两个剧组离得近，有些群演直接就两边来回串。
    上午在《想见你》这边演个路人，下午跑去《最好的我们》那边演个同学。
    跑来跑去，赚两份钱。
    两部剧未来在观众眼里口碑怎么样不好说，但在这帮群演心中，已经先拿下好评了。
    18号晚上，苏言飞回夏门，连夜赶到《想见你》片场。
    刚下车，刘璋木就迎上来了。
    那表情，跟见了救星似的。

 第186章 苏言的重要性

    “苏导，您可算回来了！”
    刘璋木那股子激动劲儿藏不住。
    苏言好笑地拍了拍他肩膀，“怎么了？一副在游戏里连跪十八把，终于等到大神带躺的模样。”
    刘璋木噎了下，又觉得还真是被苏言说中了。
    亲自执导后他才发现，当导演不是把镜头拍好就行了，他摄影出身，这方面还行。
    至于现场调度，《想见你》片场核心班底虽然是荣信答那边的，但也都是专业的，基本没阳奉阴违，也还算顺利。
    难住他的是跟演员沟通。
    他总算体会到，为啥很多导演“通讯靠吼”了。
    有时候是真让人生气啊，明明很简单的要求，演员就是理解不了，拍出来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别扭。
    吼着吼着，大部分人也就能听懂人话了。
    可问题是，赵丽影——
    他不敢吼。
    偏偏她戏份最重。
    “苏导。”
    刘璋木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终于解脱了的”的表情，“您离组有点久，丽影那状态……下滑得厉害。
    有几场戏，怎么说都拍不对，我跟她磨了一下午，愣是没过一条。”
    苏言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赵丽影本来的演技只有六十多点，演个普通角色没问题。
    陈韵如这种复杂角色，根本撑不起来。
    之前能拍得顺，全靠他每天收工后【讲戏】，硬生生把她的状态拉起来的。
    这几天他不在，可不就现原形了吗？
    “行了，我知道了。”
    苏言拍拍刘璋木肩膀，“今晚收工后我找她聊聊。”
    刘璋木如释重负，连连点头。
    正说着，韩宗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
    他缩着脖子，搓着手，凑到苏言跟前，脸上堆着笑。
    但笑容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苏总，您回来了？”
    苏言看他那样，忍不住乐：“老韩，你又怎么了？”
    韩宗耀干笑两声，往旁边瞟了一眼，见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
    “苏总，那个……后面不会再离组了吧？”
    苏言看他。
    韩宗耀赶紧补充：“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吧，剧组这边进度有点赶。
    男一不在，很多戏没法拍，怕耽误进度……”
    他话没说完，进度耽误太多，成本超支。
    到时候账面上不好看，老板肯定不会背锅，锅自然就得他这个制片主任来背。
    在圈里混了二十年，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苏言笑了笑，语气随意：“还一堆代言广告要拍，广告商那边都约了好几波了。”
    《潜伏》的爆火，彻底引爆过往的人气积累，代言像雪花般飘来，这阵子沈清辞都乐得合不拢嘴了。
    韩宗耀却是听得脸色微变。
    苏言看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行了行了，我尽量拖到剧拍完了再去拍广告，行了吧？”
    韩宗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行行行，苏总您说话算话！”
    苏言摆摆手，示意他放心。
    韩宗耀松了口气，缩着脖子溜了。
    晚上九点半，剧组收工。
    苏言回到酒店，洗完澡换了身衣服，给赵丽影发了条短信：“来我房间讲戏。”
    发完，他坐在床边的电脑桌前等着。
    等了几分钟，门被敲响了。
    他起身开门。
    赵丽影推门进来，站在门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言哥，对不起……”
    她声音闷闷的，“你不在的这几天，我老拍不好，耽误进度了。”
    苏言抬头看她，忍不住笑了笑。
    “过来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随意得很，“跟你没关系，是我的问题。”
    赵丽影抬起头，愣了一下。
    苏言也没多解释，把剧本翻到明天要拍的那几场，开始给她讲。
    从陈韵如的内心世界，到她为什么要模仿黄雨萱，再到那种“明明努力了却更糟糕”的绝望。
    讲着讲着，手机突然响了。
    接通。
    “苏言，光线那边催了，《奔跑吧》常驻嘉宾，最晚这周得定下来。
    我们这边再不出人，他们就自己找人了，这也算顶级资源了，不用浪费。”
    是沈清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着急。
    苏言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我尽快。”
    挂了电话，他看着赵丽影，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得，又得麻烦你了，手机借我用一下。”
    赵丽影愣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没问为什么。
    苏言接过，熟悉地输入号码，拨过去。
    响了几声，接通。
    “喂？”
    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疑惑。
    苏言开口：“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刘艺菲的声音响起，阴阳怪气的：
    “哟，这不是我好姐妹丽影吗？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苏言噎了一下，知道她在阴阳什么。
    上回“夜宿”那档子事曝光后，两边沟通后对外发出的通稿是，刘艺菲跟赵丽影在《那些年》片场相处融洽是“好姐妹”，那天是去找赵丽影玩的。
    这梗算是过不去了。
    “茜茜，说正事。”
    苏言尽量让语气正经，“跟你提过一次的《奔跑吧》，想问问你想不想去当常驻嘉宾。”
    “不去。”
    刘艺菲拒绝得干脆，话里带刺，“我可不像某些人，好像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一样，我自己能接活。”
    苏言嘴角抽了抽。
    这话在暗讽谁，他当然听得出来。
    他正想说什么，刘艺菲忽然警惕地问：“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用丽影的手机？”
    “你说呢？”
    苏言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从那天刘施施故意在电话里“喘息”后，刘艺菲就再次把他给拉黑了。
    刘艺菲沉默了一下，“我这段时间还不想跟你说话。”
    苏言点点头，语气随意：“行吧，那我以后有事找舒唱，让她转告你。”
    “你——！”
    刘艺菲的声音陡然拔高，然后又压下去，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直接找我！”
    说完，电话迅速挂了。
    苏言盯着手机屏幕，忍不住嘴角勾了勾。
    他把手机还给赵丽影，靠在椅背上，继续翻开剧本。
    赵丽影接过手机，犹豫了下，忍不住小声问：“言哥，你跟艺菲姐……”
    苏言抬起头，随口说：“没事。”
    赵丽影抿了抿嘴，没再问。
    苏言继续讲戏。
    赵丽影听着听着，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刚才那通电话，她听到了。
    刘艺菲说“我可不像某些人，好像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一样”。
    她知道说的是谁。
    网上都在传，刘施施离不开苏言，戏一部接一部，全是苏言写的。
    《古相思曲》后，没苏言在身边，演技也退步明显。
    她自己呢？
    不也这样？
    苏言不在的这几天，她确实状态很差，拍不好，总想着他什么时候回来。
    刚才看见他的短信，心跳快得压都压不住。
    跑过来的路上，脚步轻得能飞起来。
    刘璋木脾气不算好，吼杨羊的时候，嗓门大得整个片场都能听见，“演的什么玩意儿？莫俊杰是内向，不是面瘫！再来！”
    吼朱一珑也是，“眼神！眼神往哪儿放呢？那是你暗恋的人，不是你班主任！”
    唯独对她，刘璋木从来不发火，最多就是叹口气，说“丽影你再琢磨琢磨”。
    她知道为什么。
    不是因为她是女主，是因为……
    那些人以为她跟苏言有什么。
    被这样误会，她应该觉得尴尬才对。
    可她发现自己，居然隐隐有点高兴。
    高兴到那几场拍不好的戏带来的压力，都被冲淡了不少。
    赵丽影悄悄抬头，看了苏言一眼。
    他正低着头看剧本，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
    她赶紧收回目光，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听讲，听讲。
    得好好演戏，火起来！
    火不起来，传个绯闻，连范小胖那种跟苏言压根不认识的，都传的有鼻子有眼！
    到她就是苗疆圣女，只会下蛊！气死人！
    她要真会下蛊就好了。

 第187章 狗头军师舒唱

    京城，新版《西游记》剧组下榻的酒店。
    舒唱房间里的暖气开得足，刘艺菲却觉得自己后背有点发凉。
    她刚才气糊涂了。
    苏言那混蛋用赵丽影的手机打过来，她一时嘴快把心里那点小心思暴露了出来。
    挂了电话才反应过来——舒唱就在旁边坐着呢。
    此刻舒唱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她，那表情，三分了然，三分促狭，还有四分“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唱唱……”
    刘艺菲干咳一声，努力让声音显得正常点，“我就是担心苏言那家伙老麻烦你，通过你转告像什么话……”
    舒唱眨眨眼，摆摆手，一副大度的模样：“不用解释，我理解。”
    刘艺菲松了口气，闺蜜还是很体贴的。
    舒唱在新版《西游记》里演女儿国国王，片花一出，网上骂声一片。
    朱林版的“女儿国国王”珠玉在前，新版的还玩花活儿，妆造异域感强烈，被网友戏称“阿三新娘风”。
    她特意来探班，顺带安慰安慰。
    只是她的感动还没持续三秒，舒唱紧接着补了一句：“你就是怕我抢你男人。”
    刘艺菲脸“唰”地红了。
    “什么我男人，亏我刚刚还感动！”
    她没好气地伸手去掐舒唱，“那家伙就是个花心大萝卜！谁稀罕！”
    舒唱灵活地往旁边一缩，躲开她的魔爪，笑得更欢了：
    “不稀罕？不稀罕你这么紧张干嘛，生怕苏言找我。”
    刘艺菲噎了一下，别过脸，盯着窗帘上那道褶皱。
    其实东田庆典那天晚上，她也没闲着。
    魔都那边刚参加完一个国际品牌的开幕酒会，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
    洗完澡躺床上，习惯性网上冲浪。
    然后刷到了热搜——
    #苏言刘施施东田庆典同框#
    点进去，全是照片。
    苏言穿着深蓝色西装，刘施施挽着他的手臂，两人站在红毯上，对着镜头笑。
    笑得那叫一个登对。
    评论区一片“好配”“言诗CP发糖”“这才是正宫”……
    她越看越不得劲。
    就拨了那个号码，就是想搞“破坏”。
    凭什么她一个人在魔都参加活动，他们在京城秀恩爱？
    结果破坏没搞成，反倒把自己搞破防。
    电话挂断后，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好半天没动。
    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从决定跟苏言在一起那天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可当刘施施在电话里“挑衅”的时候，她还是当场破防。
    气得一夜没睡，第二天就把苏言的号码再次拉黑。
    舒唱凑过来盯着刘艺菲看了几秒，憋着笑：
    “你俩这是又咋了？《那些年》上映那阵不还跟连体婴一样么？我就是参加个北电点映，差点被你记恨上。”
    刘艺菲脸一红：“谁记恨了，你别胡说八道。”
    随即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不信闺蜜没看到网上那些议论。
    先有《失恋三十三天》的官宣，后有东田庆典苏言和刘施施二人同框的照片全网疯传。
    舒唱忍住笑，继续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冷战下去？”
    刘艺菲怔了怔，怎么办？
    她还真不知道。
    离开？
    不甘心。
    满满的不甘心。
    苏言这个混蛋，除了“花心”这一点，其他方面确实没得说。
    从《神雕》剧组，到后来种种。
    这混蛋对她是真的。
    可就是因为真，她才更难受。
    要是假的，她早转身走了。
    偏偏是真的。
    真的，还花心。
    刘艺菲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我也不知道……”
    舒唱看她那副模样，眼珠一转，唯恐天下不乱地凑过来：“那就去争啊，你难道还怕了那个刘施施？”
    “谁怕了？”
    刘艺菲下意识反驳，下巴微微扬起，“她不过是趁虚而入，我会怕她？”
    当年要不是她妈拦着，她也还小，害怕、胆怯，哪轮得到后面的刘施施？
    舒唱嘿嘿笑，眨眨眼：“那就反击啊。”
    刘艺菲皱眉看她。
    舒唱一脸坏笑地出主意：
    “你看，《潜伏》你不也投钱了吗？发条博客，庆祝自己投资成功，大赚一笔。
    反正外界都知道你投了，发这个天经地义。”
    刘艺菲有点犹豫。
    这招……是不是太掉价了？
    真为了一个男人，跟人扯头花？
    她刘艺菲什么时候沦落到这地步了？
    “唱唱，这不太好吧……”
    刘艺菲声音闷闷的，“我跟她争来争去，最后得意的不还是那个混蛋？”
    舒唱却不以为然：
    “你想那么多干嘛？你就发条博客而已，庆祝自己投资赚钱，多正常的事。
    怎么解读是外界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顿了顿，笑得贼兮兮的，“但同为女性，我觉得刘施施看到，大概率会不高兴。”
    刘艺菲抿了抿嘴，没说话。
    她想起那天晚上那通电话。
    刘施施就是故意的。
    赤裸裸的挑衅，再明显不过。
    可发博客这事……
    《潜伏》热播期间，天天上热搜，一部正剧硬生生播出偶像剧的热度跟话题。
    她因为在气头上，权当没看见，一个相关的字都没发过。
    甚至有眼尖的粉丝在片头字幕联合出品人这栏看到她的名字，专门跑来问，她也没做任何回应。
    倒是苏言认识的那些朋友，还有糖人系那帮人，都帮忙宣传了。
    甚至有些她根本不认识的明星，也跑来蹭热度。
    什么“剧好看”“遗憾没能参演”之类的，一眼看过去，全是卖好的既视感。
    “《潜伏》热播时候没说话，现在发博客，会不会太奇怪？”
    刘艺菲还是有些犹豫。
    “拿来吧你，扭扭捏捏个什么劲。”
    舒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伸手，把她手机抢了过来，手指飞快摁着。
    “《潜伏》收官，感谢所有观众的喜爱。作为投资人之一，看到这样的成绩，很为整个团队骄傲。”
    点击发布。
    页面刷新，博客发布成功。
    舒唱动作很快，看得刘艺菲一愣一愣的。
    不到一分钟，刘艺菲手机就开始震。
    先是评论提醒，然后是转发，再然后是私信。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卧槽”“姐姐你终于说话了”“投资人茜茜上线了”，还有几条语气不太好的“现在才出来蹭热度？”
    刘艺菲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靠在床头，然后她突然笑了。
    “是不是觉得爽多了？”舒唱笑容蔫坏。
    刘艺菲瞪着她，脸颊还红着，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来：“有点。”
    舒唱拍拍手，嘿嘿笑：“我还不了解你，就是喜欢端着，俗称‘闷骚’！”
    “你才闷骚！”
    两人笑闹了一阵。
    舒唱忽然收笑，好奇地问：“刚才苏言打电话，是邀请你去《奔跑吧》那个综艺？”
    刘艺菲点头。
    舒唱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个综艺最近都传疯了！光线和蓝台联手打造，苏言出创意还投资，听说光第一季预算就一个亿！
    好多业内预测，说这综艺肯定能大火！”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但那股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多少人削尖脑袋往里挤，都拿不到名额啊！”
    刘艺菲“嗯”了一声，没接话。
    舒唱眨眨眼：“那你干嘛不去？”
    刘艺菲别过脸，语气淡淡的：“太闹腾了，不喜欢。”
    顿了顿，她声音高了些，“再说了，我不想跟某人一样，什么都靠他。”
    舒唱理解的点点头。
    但那份了然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兴奋。
    “你不去，那让我去呗！”
    舒唱一把搂住刘艺菲的胳膊，晃了晃，“求你了求你了，帮我说说情！这种机会太难得了！”
    刘艺菲被她晃得身子跟着摇，皱眉看着她：“你不是正在拍《西游记》吗？”
    “这个戏份又不多，很快就杀青了的。”
    舒唱语气笃定，“而且口碑怎么样，我心里有数。现在能接个靠谱的综艺，正好洗洗那身‘异域风’的晦气。”
    刘艺菲皱了皱眉：“可我刚拒绝完，转头就推荐你，我脸往哪儿搁？”
    “那我自己来打电话！”
    舒唱立刻从她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我自己跟他说，不用你开口。”
    刘艺菲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舒唱已经拨出去了。
    “喂，苏言吗？我舒唱！”
    她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笑，“茜茜在我旁边呢，茜茜不想去，让我来问问，你看我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舒唱继续说，语气理直气壮：
    “我可是一直倾力助攻，上回在夏门，我还把茜茜灌醉了让你送回去。”
    刘艺菲在旁边听得脸一下子红了。
    “舒——唱——！”
    她扑过去抢手机，舒唱灵活地往旁边一躲，对着话筒继续输出：
    “那次虽然没成，但心意到了啊！后来你们不还是好上了吗？这功劳你不能不认吧？”
    电话那头传来苏言带着点咳嗽的笑声：
    “行行行，认，认。那你想来？”
    “想！”
    舒唱答得斩钉截铁，还冲着刘艺菲吐了吐舌头。
    苏言回应的轻松：“行，我回头跟光线那边沟通一下。”
    “谢谢苏导，苏导最帅！”
    舒唱眉开眼笑，挂了电话，冲刘艺菲晃了晃手机，满脸得意。
    刘艺菲已经脸红得能滴血，伸手就掐她腰：
    “你还有脸说！那次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舒唱笑着躲开，边躲边笑：“我是为你好！再说，你们后来不还是到那一步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好像无法反驳。
    舒唱趁机溜到床另一边，笑得贼兮兮的。
    刘艺菲不理她。
    舒唱看她那样，也收了笑，凑过来，满脸八卦地问：
    “哎，说正经的——网上传言说苏言那人精力超旺盛，片场一个人顶几个人用，那方面肯定很强吧？你们平时……多长时间啊？”
    刘艺菲脸上的红刚消下去一点，瞬间又烧起来。
    “舒唱！”
    她抓起枕头就砸过去，“你一个万年单身狗问这个干嘛。”
    舒唱接住枕头，理直气壮：
    “八卦下不行啊？网上说的神乎其神的，什么‘精力怪’‘永动机’‘一夜七次郎’……”
    刘艺菲瞪着她。
    可瞪了几秒，她自己先移开了目光。
    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些画面。
    那混蛋确实……
    精力好得吓人。
    她每次都被折腾得不行，他倒好，早上六点照样精神抖擞出门。
    想起那些画面，刘艺菲脸更热了。
    是有点受不住。
    但受不住……
    也不想给别人用。
    舒唱看她那副模样，笑得直拍床：
    “得，不用说了，我懂了。看你这一脸红，就知道传言不虚。”
    刘艺菲恼羞成怒，又抓起一个枕头砸过去。
    两人闹成一团，枕头大战打到床两边都是棉花。
    等闹够了，舒唱瘫在床上喘气，刘艺菲靠在床头，忽然想起什么，“唱唱，要不我把我同学朱亚闻介绍给你吧？”
    舒唱愣了一下，然后抓起抱枕砸过去：
    “刘茜茜！你能不能换点新鲜的！每次就这一招！你是有多怕我抢你男人！”
    刘艺菲笑着躲开，理直气壮：
    “我也是为你好！朱亚闻多好一人，你错过了会后悔的！”
    “我才不要！”
    舒唱追着她满床跑，“我要找自己看上的！你管不着！”
    两人又笑闹成一团。
    窗外夜色渐深，暖黄的灯光洒满房间。
    刘艺菲一边躲着舒唱的“追杀”，一边笑得喘不上气。
    那点因为刘施施带来的烦闷，好像也散了点。

 第188章 片场日常

    刘璋木今天跟见了鬼似的。
    他蹲在监视器后面，盯着镜头里赵丽影的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姑娘今天演的是陈韵如被黄雨萱“魂穿”后的戏份——自卑阴郁的少女，突然变得自信开朗，在校园里走路带风，跟同学有说有笑。
    刘璋木之前跟她磨过这几场戏，磨了一下午，愣是一条没过。
    当时赵丽影演出来的效果，怎么说呢……
    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硬撑着装老虎。
    眼神飘忽，笑容僵硬，台词念得磕磕巴巴。
    刘璋木差点当场崩溃。
    结果苏言昨晚回来，今天再拍——
    监视器里，赵丽影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晃动。
    她微微仰着脸，嘴角翘着，眼睛里有光。
    不是那种表演出来的光，是真的在发光。
    旁边有同学跟她打招呼，她笑着挥手回应，动作自然得跟做了十几年校花似的。
    刘璋木盯着屏幕，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不是演技进步，是整个人换了个灵魂。
    “咔！”
    苏言喊了一声，冲赵丽影竖了个大拇指，“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
    赵丽影从镜头前走下来，脸上还带着戏里的笑，但眼睛一直往苏言这边瞟。
    刘璋木看在眼里，心里那点震惊慢慢变成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往苏言旁边凑了凑，犹豫了半天，才压低声音问：
    “苏导，您到底怎么调教演员的？丽影这……脱胎换骨啊，表现也太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是什么独家秘诀的话，当我没问。”
    苏言正盯着监视器里的回放，闻言抬起头，乐了。
    “说是独家秘诀也没错，确实没法教。”
    刘璋木点点头，也不追问。
    干这行的都知道，有些东西是祖师爷赏饭，学不来就是学不来。
    他只是继续蹲在旁边，盯着镜头里的赵丽影，啧啧称奇。
    苏言却没他那么乐观。
    别人看不出来，但他看得出来——
    赵丽影在演陈韵如的时候，发挥极好。
    那种自卑、阴郁、畏缩的感觉，几乎就是陈韵如本人。
    可一换到黄雨萱的状态，就总差那么点味道。
    不是演技问题。
    她对苏言的信任度极高，每天收工后讲戏，演技都能拉到90点以上，够用了。
    缺的是那种“老娘天下最美”的气场。
    黄雨萱是都市白领，谈过恋爱，见过世面，手底下管着十来号人。
    成熟自信，不轻易为外物所动。
    赵丽影的表演里，缺少那种浑然天成的从容，可能跟个人性格有关。
    苏言收回目光，又看向不远处的杨羊。
    那小子刚拍完一场莫俊杰的戏，正站在树荫底下，捧着剧本看。
    身形笔直，下颌微扬，表情管理得恰到好处。
    可就是太恰到好处了。
    那种“我知道我很帅”的端着，隔着十米都能感觉到。
    帅哥美女的通病，因为从小被人夸到大，会下意识端着，生怕哪个表情崩了，破坏形象。
    可莫俊杰不是这种人设。
    他是内向，敏感，内心世界丰盈。
    不是端着，不是杨羊这样，站得比军训还直。
    苏言又把目光转向朱一珑。
    朱一珑正坐在器材箱旁边，手里捧着个保温杯，小口小口抿着。
    阳光从头顶晒下来，晒得他眯起眼，但也没挪地方，就那么坐着，像棵长在器材箱旁边的蘑菇。
    苏言看着看着，忍不住想笑。
    朱一珑在《那些年》里演许博淳，那种又怂又好色的劲儿，演得挺到位。
    可那是在戏里。
    戏外的朱一珑，闷得跟个老干部似的。
    不拍戏的时候就待在片场一角，不是在看剧本就是在发呆。
    偶尔有人跟他说话，他就抬头，认真听着，认真点头，然后继续发呆。
    苏言有时候想，这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可一到镜头前，又完全变个人。
    可塑性很强，信念感也足，让演什么就演什么，不挑不拣，往那儿一站就入戏。
    只是表演还略显青涩，经验不够。
    苏言收回目光，往后靠了靠，忽然有点怀念袁洪那家伙。
    要是袁洪在，这闷葫芦局早就破了。
    那家伙走到哪儿都能热场子，三句话就能把气氛炒起来，嗓门大得能让全剧组听见他在哪儿。
    不像现在，《想见你》片场快成闷葫芦聚集地了。
    朱一珑闷着，赵丽影闷着，杨羊端着，工作人员各忙各的，偶尔交流也是低声细语。
    拍戏的时候还好，一喊“咔”，现场就跟按了静音似的。
    也难怪刘璋木导了几天戏，快把自己整崩溃，这样的状态效率高不高另说，无趣无激情是肯定的。
    他喊了一声，冲那边招手，“丽影、一珑、杨羊，过来一下。”
    三个人走过来，站成一排，表情各异。
    苏言靠在折叠椅上，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你们知道在片场，谁最大吗？”
    三人愣了一下。
    杨羊反应最快：“当然是您，苏导。”
    朱一珑点头附和，赵丽影也跟着点头。
    苏言笑了。
    “对，我最大。”
    他往后一靠，语气随意，“然后每个导演或者制片人风格不同，我的风格是不喜欢这样。”
    他指了指片场，“死气沉沉的，跟拍葬礼似的。”
    三人面面相觑。
    苏言继续说：“杨羊太端着，一笼就自己拍自己的，丽影太内敛……从今天开始，我如果还发现这样的问题，晚上咱们就出去吃烧烤，我请客。”
    朱一珑眼神微亮：“那不是正好？白吃白喝。”
    苏言嘿嘿笑了笑：“是这样的，我钱多。”
    十天之后。
    晚上十点，夏门某大排档。
    杨羊盯着面前那盘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表情复杂。
    朱一珑坐在他对面，手里的筷子已经慢下来了。
    赵丽影埋头扒拉着碗里的炒河粉，连话都懒得说。
    苏言坐在主位，悠哉游哉地翻着菜单，嘴里念念有词：
    “老板，再来二十串羊肉，十个鸡翅，五串腰子，一盘烤韭菜——”
    “苏导！”
    杨羊终于忍不住了，举着双手投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明天开始我绝对不端着，我保证把莫俊杰演成面瘫都行！”
    苏言放下菜单，看他一眼：“面瘫可不行。”
    杨羊欲哭无泪：“我就是打个比方……”
    朱一珑在旁边闷闷地开口：“苏导，我也服了。您这招太狠了，比扣钱还难受。”
    苏言乐了：“扣钱多没意思，这多好，每天晚上吃吃烧烤就当团建，大家增进感情。”
    赵丽影抬起头，小声说：“言哥，我申请今天回酒店自己煮泡面。”
    苏言大手一挥：“不行，来都来了，吃完再说。”
    三人对视一眼，认命地拿起筷子。
    苏言看着他们那副吃腻了的表情，心里满意极了。
    烧烤治百病，果然没错。
    这十天下来，片场气氛肉眼可见地活络起来。
    杨羊也不端着架子了，朱一珑也不闷着了，赵丽影在戏里戏外的状态都松弛了不少。
    镜头下的互动戏，明显自然不少，更像同学或者恋人了。
    其实要求没那么高的话，演员正常表演也能演出还凑合的状态，但苏言不想凑合。
    12月29日。
    《失恋三十三天》在横店宣布开机，主要班底是糖人那边搭起来的。
    应苏言的要求，还专门请了一个专业的现场执行导演，帮刘璋木过度。
    苏言对自己人从来不吝啬。
    而早在一周前，刘璋木就只身前往横店了。
    至于苏言这个男主角，等《想见你》这边完工后再进组。
    刘璋木一走，苏言就更忙了。
    除了拍戏、导戏，还得兼任摄影的活儿。
    刘璋木的副手虽然留下来了，技术也过关，但总得有人盯着。
    每天从早忙到晚，收工后，前阵子还折腾杨羊几人，之后再给赵丽影讲戏，日子充实得飞起。
    而娱乐圈每逢年底的各大盘点，悄然开启。
    苏言的名字开始反复出现。

 第189章 2009年盘点

    盘点2009年十大事件，盘点年度十大电视剧，盘点年度十大电影，盘点年度十大金曲。
    盘点年度最赚钱的明星，年度最具商业价值的新人，年度最让人意外的人物，年度最狗血的八卦……
    苏言的名字，几乎出现在每一份榜单上。
    【年度十大最有影响力电视剧】
    第一名：《潜伏》
    第二名：《流星雨》
    第三名：《蜗居》
    ……
    评论区第一条高赞：“第一名毫无悬念，兼顾正剧的严谨跟偶像剧的爽感，收视口碑网播话题全爆。”
    【年度十大国产电影】
    《建国大业》以4.16亿票房毫无悬念登顶。
    第二名，《赤壁（下）》，2.6亿。
    第三名，《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2.16亿。
    ……
    下面用小字标注着，注：《三枪拍案惊奇》和《十月围城》仍在映，前者大烂片但国师号召力加小沈阳热度，后者口碑票房双优，最终双双杀入前十无悬念。
    榜单一出，评论区就讨论个不停。
    “《三枪》这玩意儿也能上榜？我他妈在电影院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能把悬疑、喜剧、惊悚、歌舞、低俗乱七八糟炖成一锅泔水，也是种本事。国师，收手吧，外面全是小沈阳！”
    “刚看完《三枪》洗眼睛，回来重刷《那些年》。苏言的镜头是会讲故事的，刘艺菲在屏幕里发光，这才是电影啊。”
    “《那些年》要是没华义那档子事，正常排片，说不定能冲年度第二。”
    “二十二岁新人导演，第一部电影，两亿多票房，能羡慕死99.99%的圈里人，还要什么自行车！”
    【年度十大金曲】
    第一名，王霏的《匆匆那年》。
    第二名，王霏陈奕讯的《因为爱情》。
    ……
    评论区笑疯。
    “这榜是王霏老师自己跟自己玩是吧？”
    “年度最佳词曲作者：苏言。”
    “这货今年到底干了多少事？”
    【年度十大事件】
    1、文墙案。
    2、迈克尔·杰克逊去世。
    3、甲流。
    4、建国六十周年。
    5、……
    6、苏言VS华义，约架微博，全网沸腾。
    7、《潜伏》刷新收视纪录。
    8、《那些年》VS《风声》，新旧之争，《风声》惨败。
    9、刘艺菲夜宿苏言公寓。
    10、苏言三部作品同期开机。
    评论区再次狂欢。
    “第6到第10，全特么跟苏言有关？”
    “这货今年是开挂了吧？”
    “年度事件屠榜第一人。”
    “华义看到这榜单，估计得气吐血。”
    【年度最具商业价值新人】【年度最赚钱明星排行榜】【年度十大风云人物】【年度最佳荧幕情侣】……
    一大票盘点。
    有的是网友起哄，有的是正规电视台或者网络平台弄出的评选，甚至还有奖项。
    时间进入2010年1月后。
    韩宗耀又开始愁眉苦脸。
    因为苏言又开始频繁离组，领奖。
    今天飞京城，明天飞魔都，后天又不知道去哪儿。
    各种颁奖典礼、行业论坛、年度盛典，邀请函跟雪片似的往苏言这儿飘。
    苏言也不嫌累。
    反正体能摆在那儿，坐飞机跟坐公交似的，落地就能干活。
    他对自己现在的定位很清楚——看着挺风光，两亿导演，年度剧王，热搜常客，可这点成就放在真正的巨头面前，压根不够看。
    不说真正的巨头，在华义那儿，也不算啥。
    所以还得努力加倍，该露脸露脸该干活干活。
    今天跟这个制片人喝杯酒，明天跟那个电视台领导合个影，后天再跟某品牌高层聊几句。
    人脉就是这么一点点攒出来的。
    至于真正的大奖，得等。
    2010年的金鹰奖和白玉兰，才是苏言真正盯着的。
    《潜伏》那收视率，那口碑，那社会反响，放在哪儿都是硬通货。
    但光有硬通货不够，还得运作。
    颁奖这事儿，从来不是只看作品。
    谁跟评委熟，谁公关做得好，谁背后有人使劲儿，都是变量。
    苏言已经做了不少预案。
    不过眼下也有个奖，让苏言真有几分期待。
    新浪2009网络盛典，“年度最佳荧幕情侣”。
    提名名单里，他跟刘艺菲的“柯景腾&amp;沈佳宜”赫然在列。
    这姑娘从那天刘施施跳脸后，一直闹别扭到现在，总算有机会接触一下了。
    2010年1月10号，京城。
    新浪2009网络盛典在奥体中心办得声势浩大，红毯铺了五十米，媒体区挤得水泄不通。
    苏言跟刘艺菲从车上下来时，闪光灯闪得人眼睛疼。
    刘艺菲站在他旁边，挽住他手臂，冲镜头笑了笑。
    那个笑容恰到好处，不疏离，也不过分亲近。
    两人并肩往里走，媒体区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苏言跟刘艺菲毫无疑问获奖。
    颁奖环节。
    大屏幕上播放着《那些年》的片段——柯景腾骑着单车冲进雨幕，笑容肆意；沈佳宜站在窗边，阳光镀在她侧脸上。
    音乐是《因为爱情》的钢琴版。
    主持人念出获奖名单：“苏言、刘艺菲——《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
    掌声中，两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并肩走上台。
    苏言接过奖杯，往旁边递了递，让刘艺菲先拿。
    刘艺菲接过，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递给他。
    苏言依葫芦画瓢，然后两人并排站着，让媒体拍照。
    全程交流不超过三句话。
    下了台，回到座位。
    刘艺菲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但那股疏离感，隔着一个人都能感觉到。
    然后除了这个，两人还分别拿到年度最具人气男/女演员。
    苏言还额外拿到十大博客、微博这些。
    等颁奖结束，还有晚宴。
    晚宴设在奥体中心隔壁的宴会厅，摆了二十来桌。
    苏言被安排在博纳那一桌，左边是于冬，右边是博纳的其他高层。
    刘艺菲坐的那桌隔了两排，中间隔着好几桌觥筹交错的人影。
    他端着酒杯，跟于冬聊了几句，中途又去光线那边跟光线的人碰了碰杯，聊了聊《奔跑吧》的进度。
    余光偶尔往那边瞟一眼，刘艺菲正跟旁边的人说话，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没往这边看。
    苏言也不急，该喝酒喝酒，该交际交际。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人开始陆续往外走。
    苏言刚跟一个制片人聊完，转身准备去拿外套，就看见刘艺菲穿过人群，直直朝他走过来。
    她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眼睛里有火光，“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火气藏不住。
    苏言却暗暗松了口气。
    这姑娘要是今晚忍住不找他，他反倒得头疼。
    只能等《想见你》杀青后再去京城堵门，但那是下下策，谁知道那时候她又气成什么样。
    还好，她主动来了。
    没办法，越是理亏越不能主动，否则以这姑娘的性格不知道得签订多少“不平等”条约才能把事儿平了。
    “有。”苏言说，“但不想在这儿说。”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旁边走。
    刘艺菲挣了一下，没挣开，跟着他穿过人群，拐进走廊尽头一个没人的角落。
    灯有点暗，只有应急灯亮着。
    苏言松开手，转身看她。
    刘艺菲抱着胳膊，下巴微扬，那股子骄傲劲儿又上来了，“说吧。”
    苏言没说话，往前一步，把她抵在墙上，低头看她。
    刘艺菲愣了一下，伸手推他胸口：“你干嘛——”
    话没说完，被堵回去了。
    几秒后，苏言松开，看着她。
    刘艺菲瞪着他，脸红着，眼眶也开始泛红，胸口微微起伏。
    “混蛋……”
    她骂，声音却软了。
    苏言抬手，拇指擦掉她眼角那点湿意，“你主动来找我，我特别高兴，真的。”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苏言用力搂紧她，吻着她的泪水。
    三天后，酒店房间。
    苏言靠在床头，看着旁边蜷成一团的刘艺菲。
    三天，好感度从79刷到90，然后就卡住了。
    他倒没什么意外。
    刘艺菲和刘施施都不算是贪恋肉体欢愉的类型，更重视心灵上的交融。
    想靠那事刷满好感度，没法的。
    苏言看着系统面板，又看看枕边人，忍不住伸手拨了拨她的头发。
    刘艺菲翻了个身，脸埋在他腰侧，忽然仰头，凶巴巴地开口：“苏言我告诉你，你再敢让我像上次那样难过，我就，我就……”
    她顿了顿，想不出更狠的威胁。
    苏言接过话头：“不敢了，保证不敢。”
    至少再不能让一个在另一个面前当面跳脸，不管是谁对谁。
    刘艺菲瞪着他，瞪了几秒，自己先绷不住笑了。
    笑完又轻轻叹息一声。
    苏言顺势把人搂进怀里，看她们难过，他其实也不好受。
    但……
    “茜茜，我会永远对你好。”
    苏言也只能这样说。
    刘艺菲哼哼两声没接。
    由于行程太忙，只温存几天。
    苏言便只能打道回府。
    前脚到《想见你》片场。
    苏言刚坐下，赵丽影就一脸古怪地蹭过来。
    “言哥。”
    她压低声音，把手机递到他眼前，“你又上盘点了。”
    “新浪的还是百度的？”
    赵丽影摇摇头，又点点头：“算是新浪的吧？新浪微博。”
    苏言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熟悉的ID——吃瓜吃到撑。
    这人在天涯时代就追着他扒，后来微博兴起，又跟着转战过来，粉丝攒了十多万，堪称娱乐圈编年史写手。
    最新一条微博，刚发出来半小时，转评已经破万。
    【盘点苏某身边那些红颜，双刘目前各自的得分】

 第190章 《想见你》杀青

    苏言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特么真是个人才。
    “让微博那边帮忙删帖？”
    这个念头只待了一瞬，就被苏言否决，动作太大反而显得心虚，不过让微博官方帮忙压下热度还是可行的。
    联系完微博那边，苏言转身投入到片场工作中。
    《想见你》的故事，用一句话说，是“只有你想见我的时候，我们的相遇才有意义”。
    男女主的多次穿越，构成一个莫比乌斯环。
    2019年，黄雨萱失去了相爱多年的恋人王诠胜。
    一次偶然，灵魂穿越回1998年，附身在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高中女生陈韵如身上。
    她遇到了一个少年，李子维。
    那张脸，和她死去的男友王诠胜，一模一样。
    而围绕陈韵如的，不止李子维。
    莫俊杰，内向、敏感、戴着助听器的少年。
    他喜欢陈韵如，不是因为她是黄雨萱，而是因为那个躲在角落里、同样与世界格格不入的陈韵如本身。
    他能看见她，真正地看见。
    谢宗儒（谢芝齐），李子维跟莫俊杰的同班同学，温和安静，却藏着另一副面孔（被穿越）。
    他是莫比乌斯环上最黑暗的一环，是所有悲剧的起点。
    三个少年，围绕着一个女孩。
    一个爱她阳光的一面，一个爱她本身，一个想毁灭一切。
    这是一部典型的“大女主”剧。
    所以刚官宣那会，只是大致讲了讲剧情结构。
    然后定妆照一发，赵丽影就被群起而攻，认为她不配啥的……
    说回剧本，到最后，黄雨萱终于明白。
    她穿越回去，不是为了改变什么，而是为了亲眼看见，那个被她“借用”身体的陈韵如，是如何渴望被爱，又是如何绝望地走向毁灭。
    她终于对那个女孩说：你是值得被喜欢的，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是你。
    这便是《想见你》真正探讨的核心——自我认同，也是所有救赎的开始。
    成本不高。
    主要人物拢共就这么几个，场景翻来覆去也就是校园、唱片行、陈韵如家、公寓等，一个特效都没有。
    跟《古相思曲》有异曲同工之妙，靠剧本本身的结构取胜。
    但拍摄难度，其实一点都不小。
    男女主双穿越，莫比乌斯环结构，每一场戏都要严丝合缝，前后呼应。
    今天拍的戏，可能要到半个月后才能用上。
    拍错一条，整个时间线都得推倒重来。
    更麻烦的是，很多关键戏，都是情绪戏。
    为了更精确地捕捉，只能用多机位+长镜头。
    比如黄雨萱刚穿越到陈韵如身上那场戏，一镜到底，从迷茫到惊恐到接受，情绪的每一层递进，都得在镜头里完整呈现。
    李子维在雨中认出来那是黄雨萱那场戏，近景、特写多机覆盖，眼神、嘴角、手指的颤抖，一点细节都不能少。
    这种拍法，对演员是极大的考验。
    幸好有苏言。
    他自身不必多说，演技在那儿摆着，往镜头前一站，就是李子维本维。
    少年时期的阳光明亮，中年时期的隐忍疲惫，全都收放自如，拿捏得当。
    赵丽影那边，则因为有苏言的【讲戏】。
    每天收工后，把黄雨萱和陈韵如的每一层情绪掰开揉碎，塞进她脑子里。
    第二天一到镜头前，状态就对了，90多点的演技，演什么都透着一股子灵气。
    然后杨羊跟朱一珑，谁当天的拍摄任务重，苏言同样会给谁讲一次戏。
    讲完戏，那状态，瞬间就不一样，跟嗑药了一样。
    苏言一人带飞全组。
    要不然，凭这剧本的复杂程度、情绪戏之多，光NG都能把剧组NG废了。
    但苏言这阵子忙得跟什么似的，离组是家常便饭。
    一会跑商演，一会又去领个奖啥的，中途还拍了个实在没法继续往后拖的代言广告。
    整个人跟踩着风火轮似的，转得停不下来。
    所以《想见你》毫无意外地超出拍摄预期了。
    二十六集，原计划四十天拍完。
    结果一直到1月28号，从12月7号开机算起，整整五十二天才终于杀青。
    最后那场戏拍完，韩宗耀守在监视器旁边，捧着个保温杯，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苏总，超了十二天，成本多了小两百万……”
    他声音闷闷的，像在念悼词。
    苏言正盯着回放，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好笑：
    “老韩，别这副表情。《潜伏》爆成这样是件大好事，这才有后续那些连锁反应，还能真让你背锅啊？”
    韩宗耀讪讪笑了笑。
    他其实不完全是怕背锅，也是真觉得自己没盯好才导致超时这么多。
    杨羊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有点飘。
    五十二天，他瘦了快十斤，脸上的棱角都出来了，整个人疲惫得不行，但眼睛倒是比进组那会儿亮了不少。
    “苏导，终于杀青了。”
    他站在苏言面前，语气有点复杂，“谢谢您。”
    苏言乐了，伸手拍拍他肩膀：“谢什么，演得不错。回去好好休息，下部戏有机会再合作。”
    杨羊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以后有戏，您随时叫我。”
    朱一珑也走过来，冲苏言点点头，还是那副话不多的样子，但眼底那点东西藏不住。
    赵丽影站在人群最后面，眼眶有点红。
    不是哭，就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情绪，这是她的第一部女主戏。
    五十二天，她演了“四个角色”。
    每一层情绪，都是苏言晚上收工后，一点一点讲给她听的。
    有时候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想，要是没这部戏，她大概还在跑龙套？
    那些骂她“何德何能”的人，别说骂，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发什么呆？”
    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收拾收拾，晚上杀青宴，别迟到。”
    赵丽影回过神，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好。”
    1月29号，苏言马不停蹄赶往横店。
    说起来也是搞笑，《失恋三十三天》开机一个月了。
    他这个监制兼男一，却一直没露过面。
    倒不是他不想来，实在是分身乏术。
    不过这反倒正常，一部影视剧在拍摄时，名气大的男女主晚进组其实挺常见，因为通告太满了。
    这也侧面证明，像网上说的那样。
    《潜伏》之后，在小荧幕这块，苏言才算是真正稳入一线，在之前始终还差点意思。
    跟他差不多同步成长的刘施施就还没到稳一线。
    之前他们一起的剧《当我》《古相思曲》《新聊斋》后续重播率都还算不错，但前两部苦于体量太小，《新聊斋》更是单元剧。
    一直到《仙剑3》，刘施施的人气才算彻底稳固。
    如果《仙剑3》她是女一，就能借着这口气，彻底跻身一线。
    可惜不是。
    所以现在还是差一点点的感觉。
    不过没关系，《步步惊心》开年就播。
    横店的冬天比夏门冷多了。
    苏言从车上下来，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朝《失恋三十三天》片场走。

 第191章 拔苗助长

    苏言刚进摄影棚，就看见刘施施裹着一件羽绒服，里面是“黄小仙”的素色衬衫、深色西裤。
    她正在监视器前看回放，余光扫到苏言，眼中一喜。
    随即想到什么，又板住脸，朝苏言走过来。
    “大忙人终于舍得进组了？”
    刘施施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听着挺正常，但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那边刚杀青，就紧赶慢赶过来了。”
    苏言笑了笑，伸手想揉她的脑袋。
    “少来。”
    刘施施躲开，她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去找那个分高的白月光去啊？我这儿才25分，不够看的。”
    苏言装傻：“什么分不分的。”
    刘施施也不说话，从羽绒服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到他眼前。
    【盘点苏某身边那些红颜，双刘目前各自的得分】
    主楼列了一张表，写得那叫一个详细：
    【刘艺菲篇】
    早期《神雕》剧组结缘，+3分。
    《追光者》爆火，全民浪漫叙事，但缺乏当事人实锤回应，+2分。
    金鹰感言+CP视频混剪，+2分。
    《那些年》合作，王霏献唱，片尾彩蛋，+6分。
    夜宿苏言公寓新闻，+10分（虽然后来解释是去找赵丽影，但楼主认为解释生硬，实锤+10）。
    《潜伏》投资，利益捆绑，+3分。
    新浪盛典同台领奖，互动少，+1分。
    刘艺菲总分：27分。
    【刘施施篇】
    早期四连搭（从《少年》到《古相思曲》），片场互动自然，+8分。
    《仙剑3》片场互动亲密，+3分。
    《步步惊心》苏言钦点女主，一块钱卖剧本，+5分。
    《那些年》投资，利益捆绑，由于刘艺菲也参与，打折扣，+1分。
    《失恋三十三天》官宣女主，疑似补偿，+3分。
    东田庆典苏言陪同出席，红毯同框，全程互动亲密，+5分。
    刘施施总分：25分。
    【其他红颜篇】
    杨蜜：多次公开提及《神雕》时期就认识，合作《当我》《仙剑3》，片场互动亲密，微博互动频繁，+3分。
    糖嫣：合作《仙剑3》，片场互动频繁，+0.5分。
    陈术：帮忙卖歌，合作《潜伏》，+1分。
    范小胖：当年接梗，隔空互动，网上段子多，但无实锤，+0分。
    ……
    下面跟评一片，欢乐不已。
    “哈哈哈哈楼主是会打分的，夜宿新闻直接+10，笑死！”
    “刘艺菲：我靠一条新闻反超。”
    “刘施施：四连搭不如一次夜宿是吧？”
    “只有我关注到两人加起来51分，剩下的加起来还不到5分吗。”
    “楼上，杨蜜默默点了个踩。”
    “糖嫣：我就值0.5？”
    “赵丽影：我呢我呢我呢我呢我呢？”
    “只有我觉得苏言太渣了吗，到处留情。”
    “楼上别激动，只有双刘迹象明显，其他纯瞎掰。”
    “双刘很少？”
    “多？以苏言这配置，真想玩，啧啧……”
    苏言早看过了，他把手机递回去，语气随意得很，“这分打得还挺科学。”
    刘施施接过手机，盯着他看了几秒，没从他脸上找到心虚的表情，心里那点小情绪反而散了。
    其实她没真生气。
    或者说，生气的成分早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窃喜。
    那什么夜宿新闻，外人看着是实锤，可她缺吗？
    她只是没公开而已。
    显然，在大众眼里，她刘施施才是跟苏言相濡以沫一起走过来的人。
    那些照片、那些花絮、那些经历，抹不掉。
    “行了，别看了。”
    苏言伸手把她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半张脸，“带我去看看你们拍的素材。”
    刘施施“哦”了一声，转身带路，嘴角却翘起来。
    ——————
    小别胜新婚，当天晚上，酒店房间。
    刘施施使出了浑身解数。
    从进门开始，她就没让苏言闲着。
    可折腾到半夜，终究还是技不如人。
    她瘫在床上，声音软得跟棉花似的，“你饶了我吧……”
    苏言低头看她，忍不住笑：“刚才不是挺猛的？”
    刘施施脸红着瞪他一眼，又没力气动手，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睡觉！”
    苏言笑着搂住她，关了灯。
    黑暗中，刘施施往他怀里缩了缩，忽然开口：“对了，《宫》播得很好啊。”
    苏言“嗯”了一声。
    这他当然知道。
    元旦那天，《宫》登陆芒果台金鹰独播剧场。
    首播收视率1.99%，第二天破2.5%，后面一路冲到3%以上。
    杨蜜彻底爆了。
    从“小郭襄”到“雪见”到“晴川”，十年童星熬出头，一夜之间成了全国观众都认识的“晴川格格”。
    那首带着点电音的主题曲《爱的供养》满大街传唱。
    于证那张嘴，更是恨不得把“爆款制造机”几个字刻脑门上，天天发通稿拉踩同行。
    首当其冲的就是《步步惊心》。
    “《宫》才是清穿第一剧，某些剧开机慢、后期也慢，黄花菜都凉了。”
    “原创比改编强，懂的都懂。”
    “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收视率说明一切。”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我于证才是真正的清穿之王。
    这人还特鸡贼，特意避开《潜伏》。
    但凡有网友提到《潜伏》，他就装没看到，或者说题材不同，无法比较，或者说他如果做谍战剧只会更好之类的套话。
    刘施施刷到那些通稿时，气得够呛。
    蔡依侬那边倒是沉得住气，原本她是打算元旦上的。
    但于证那边动作贼快，早早就定档芒果台了。
    关键《步步惊心》也打算上芒果台播，就只能先退避一阵了。
    现在还没播，说什么都是错。
    等年后三四月份再上，市场冷静了，观众看腻了晴川，正好接上。
    道理刘施施都懂，但心里还是堵得慌。
    “别想了。”
    苏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于证那套，也就现在蹦跶得欢。”
    “《风声》给《潜伏》预热的事还记得吧？先发未必就是优势，也可能是给后来者做嫁衣。”
    刘施施愣了一下。
    《风声》提档狙击《那些年》，结果被反杀。
    后来《潜伏》能爆成那样，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风声》把谍战题材炒热了。
    网上经常有人调侃——华义这波，妥妥赔了夫人还给对面送了个小妾。
    “所以你觉得《步步》能……”
    “能。”
    苏言打断她，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步步》慢是因为制作更精良，跟蔡总那边看过成片，我觉得没问题。”
    刘施施沉默了几秒，然后往他怀里拱了拱，闷闷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日子，苏言彻底忙成了陀螺。
    白天追男一的戏份进度，疯狂追。
    晚上收工后，就拉着刘璋木进剪辑室，把之前一个月拍的素材过一遍。
    一周下来。
    苏言没事，倒是把刘璋木累得不轻。
    《失恋三十三天》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立执导，虽说有专业的副导演帮忙，但压力全在他肩上。
    每天拍完戏，还得被苏言拉着复盘之前的素材，一张脸憔悴得跟苦瓜似的。
    “苏导，这场戏的光影确实有点问题……”
    他指着屏幕上的画面，声音发虚，“当时赶进度，灯光没调好，是我的问题。”
    苏言盯着画面看了几秒，摇摇头：“不是光影的问题，是节奏。”
    他伸手在屏幕上比划，“黄小仙打分手电话那段，情绪递进太快了。
    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哭完了，这不行。”
    刘璋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苏言继续说：“明天重拍，节奏稍微慢一点点，给观众一点缓冲时间。”
    刘璋木应下来，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刘施施这两天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每次他跟着苏言进剪辑室，刘施施的目光就飘过来，轻飘飘的，但存在感极强。
    刘璋木开始有点怕了。
    不是怕苏言骂他，是怕刘施施哪天忍不住，在苏言面前给他穿小鞋。
    到后来，他晚上一看见苏言朝他走来，就下意识往后缩。
    “苏导，之前的素材都没问题了，您早点休息吧。”
    “真的，我检查过了，都挺好。”
    苏言看他这副模样，笑得不行。
    刘施施其实没真生气，她只是有点无奈。
    原本以为苏言进组后，两人能多点相处时间。
    结果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她每天洗漱完躺床上，刷着手机等消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身边空空的，人不知道几点才回，也不知道几点走的。
    当天晚上，苏言没再去剪辑室。
    推开门，就看见刘施施靠在床头，手里捧着本杂志，像是没听到苏言进屋一样，没给什么反应。
    苏言忍不住笑了下，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怎么，来那天晚上没陪好你么？”
    刘施施一下子绷不住，脸“唰”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
    可忽然又想，为什么反驳？
    她梗着脖子，声音硬邦邦的：“就是没陪好，怎么了？”
    刘施施继续输出：“我难道还不如那些破素材好玩吗？”
    这话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好像……太过了，她其实只想要更多陪伴。
    她脸更红了，正准备说什么圆回来，苏言已经压下来了。
    ……
    刘施施窝在他怀里，头发乱糟糟的，脸颊还带着潮红。
    突然小声开口：“苏言，你为什么对教老刘拍戏这么上心？”
    苏言低头看她，忍不住乐：“怎么，还吃醋呢？”
    “谁吃醋了。”
    刘施施伸手捶他一下，没什么力道，“我就是好奇。”
    苏言往床头靠了靠，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老刘这人，从《当我》那会儿就跟着我，合作这么多年了。有天赋，肯学，忠诚度也靠谱。”
    “反正是顺带，培养出来，对公司有好处。”
    刘施施安静地听着，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看着他：
    “是因为华义那边的动静吗？”
    “不全是。”
    苏言摇了摇头。
    前阵子金马奖，《风声》虽然票房被《那些年》按在地上摩擦，但奖项上风光得很。
    提名七项，李兵兵拿下最佳女主角，就是大众常说的影后。
    周讯同获提名，双女主戏，两个都提名了。
    戏好不可否认，但人脉也不可否认。
    不过苏言也不急，年后《那些年》就拿到金马奖家门口上映去。
    本土题材，本土作者的改编，作者本人还很活跃。
    加上苏言这段时间的热度，那边的发行商自己找上门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苏言从刘施施的“未来碎片”里见过另一条时间线的娱乐圈。
    那是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
    资本涌进来，互联网巨头下场，电影票房动辄大几十亿，整个圈子热闹非凡的样子。
    看不真切，却格外令人神往。
    “想什么呢？”
    刘施施戳了戳他胸口。
    苏言回过神，低头看她，忽然笑了：“想以后。”
    刘施施眨眨眼。
    苏言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声音低低的：“以后那个大时代，必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刘施施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什么大时代，但她喜欢看苏言野心勃勃的样子。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眼神柔软：“那我可等着你带飞。”

 第192章 回家过年，如此父母

    刘施施觉得自己贡献了从业以来，苏言不在身边的最好演技。
    黄小仙撞破男友出轨独自在浴缸里哭得昏天黑地，回想那天看到的新闻就够了，她哭得不比黄小仙轻。
    黄小仙疯狂追车的卑微、崩溃，回想那天看到的新闻就够了，因为她也崩溃、放不下。
    黄小仙拒绝同情，拒绝安慰，回想那天看到的新闻就够了，最让她破防的就是外界蜂拥而至的“同情”。
    ……
    每每，导演刘璋木感到惊奇，大赞她演技自然富有感染力时。
    她就想笑，可不自然吗，亲身体会过，现在还记得。
    《失恋三十三天》这部戏，主要戏份、视角、情绪、故事线都集中在女主角身上。
    整部电影讲的就是女主角的失恋心路历程。
    苏言进组前，电影就拍了个七七八八。
    甚至一些配角，比如饰演女主角上司大老王的张嘉溢，“金婚老人”海青、廖帆等早早已经杀青离组。
    苏言进组后，一边补着男一的戏份，基本也都是跟女主角的互动戏，一边晚上核对之前拍好的素材。
    男主角的戏份本身不多，苏言又是个怪物，演技稳定的不像真的。
    不管演什么，几乎都一条过，效率奇高。
    一周下来，素材核对得差不多，男主的戏份也差不多结束。
    这是苏言《暗算》之后演过最简单的一部戏，名为男主，更像是功能性男配。
    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帮着刘施施磨那几场高光戏。
    2月11号，腊月二十八，《失恋三十三》正式杀青。
    杀青宴没多少人参加。
    配角们早走光了，剩下几个核心主创凑了一桌。
    菜还没上齐，副导演就端着酒杯过来喝了几杯，也匆匆忙忙走了，说赶火车。
    刘璋木也订了下午的票，敬完苏言一杯，又单独敬了刘施施一杯，嘴里念叨着“合作愉快”“年后见”。
    到最后，包厢里只剩苏言和刘施施，还有满桌没怎么动的菜。
    刘施施戳着碗里的青菜，戳了半天也没往嘴里送。
    苏言看她那样，忍不住笑：“舍不得我？”
    刘施施抬头瞪他一眼，没说话。
    苏言收了笑，伸手揉揉她脑袋：“行了，不就过个年吗，又不是生离死别。”
    刘施施拍开他的手，嘴硬：“谁舍不得了，我就是想这桌子菜没人吃浪费。”
    “那打包，你带回去慢慢吃。”
    刘施施翻个白眼，但嘴角往上翘了翘。
    “行了，我等会的火车。”
    苏言站起来，“先送你回酒店，你明天回京城，自己路上也注意安全。”
    刘施施没动，仰着脸看他。
    灯光落在她脸上，眉眼挺好看。
    “苏言。”她忽然开口。
    “嗯？”
    “过年不许关机。”
    苏言愣了一下，乐了：“就这？”
    刘施施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外套领子理了理，动作很轻，“我怕某些人一回家，就被七大姑八大姨拉着相亲，到时候短信都顾不上回。”
    苏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忍着笑：“那你可得看紧点。”
    刘施施哼了一声，收回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走了，不用送，记得帮我跟叔叔阿姨问好，明年见。”
    苏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笑了笑。
    这丫头，明明挺舍不得，偏要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
    县城的年味比大城市浓多了。
    烟花，鞭炮，六点刚过就响个不停。
    年夜饭摆了一桌。
    红烧鱼、炖鸡、炸丸子、腊肉炒蒜苗，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苏景忠开了瓶酒，给苏言倒上，自己也满上。
    李秀兰在旁边剥蒜，时不时抬眼看看儿子。
    电视开着，春晚还没开始，正在放新闻。
    苏景忠夹了块鱼，没往嘴里送，筷子悬在半空，忽然开口：“你那绯闻，我跟你妈都看到了。”
    苏言一愣，抬头看他爸。
    “多奇怪啊？”
    苏景忠把鱼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啧啧两声，“从你出门后第一次回家那会儿，我们就看到了，‘追光者’什么的。”
    李秀兰在旁边剥着蒜，也跟着补了一句：“那时候就想问，怕你不好意思，跟你爸一直忍到现在。”
    确实不好意思。
    苏言只觉一阵头皮发麻，从出道以来，他身上“绯闻”就没断过，外界怎么传苏言都无所谓。
    现在连老爸老妈都知道，确实只觉得尴尬。
    “爸，妈……”
    苏言努力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真诚的微笑，“那些都是网上乱写的，没有的事。”
    李秀兰抬起头，那眼神跟激光似的，扫得苏言心里发毛。
    “没有的事？”
    她放下手里的蒜，慢悠悠开口，“那当年你房间里贴的海报怎么说？”
    苏言脸上的笑僵住了。
    “妈……”
    苏言脸一下子涨红，声音都飘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您怎么还记得？”
    “记得，怎么不记得？”
    李秀兰拍拍手上的蒜皮，笑容得意，“你妈我记性好着呢。”
    苏言张了张嘴，想继续狡辩。
    苏景忠摆摆手，示意老婆别太狠，然后说：“行了行了，又不是丢人的事，有什么好遮掩的。”
    苏言看向老爸。
    苏景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有点得意：
    “现在工地上，那些工人没事就刷你那什么……微博？”
    他顿了顿，“前两天还有好几个工友问我，说你儿子跟那个刘艺菲到底是不是真的？跟那个刘施施又是什么关系？”
    李秀兰在旁边接话，语气同样得意：
    “我好多学生也问我，我就说那都是我儿子的朋友，关系都挺好，具体哪个是哪个，得看我儿子自己挑。”
    苏言：“……”
    看着老爸老妈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
    苏言彻底无语了。
    苏景忠却不管，继续补刀：“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赶紧结婚，两个小刘都不错，生的宝宝肯定好看。”
    “对对对！”
    李秀兰眼睛都亮了，仿佛已经看见孙子孙女满地跑的场景，“到时候带出去，左一个右一个，羡慕死我那些老姐妹！
    你张阿姨，她儿子小时候还跟你一起玩过的，那个李大头，初中念完就不念书，早早结婚。
    你张阿姨现在天天显摆她孙子，要是咱们家孩子往那儿一站，我看她还显摆什么！”
    苏言哭笑不得，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们不知道重婚犯法吗？”
    “那就不结婚。”
    苏景忠接话接得飞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得那叫一个促狭，“我跟你妈都开明着呢，只要给我们孙子孙女就行。”
    李秀兰在旁边大点其头。
    苏言算是看出来了，二老就是专门想好逗他玩的。
    “你们倒是想得美。”
    他小声嘀咕，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用力嚼着。
    李秀兰剥完最后一个蒜，拍拍手站起来：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说正事，明天大年初一，你得跟我去拜年。”
    苏言抬头看她。
    李秀兰一边擦手一边说，语气理所当然：
    “你大舅、二姨、三叔家，都得去。还有你小学老师王老师家，好几年就念叨着想见你。
    对了，还有隔壁你刘婶，她闺女是你粉丝，要签名，还有……”
    苏言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什么拜年，分明是想炫耀。
    他想起那年在工地被老爸拉去显摆的场面，头皮开始发麻。
    可看着老妈那张期待的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行吧。”
    他认命地放下筷子，“明天几点？”
    李秀兰眼睛亮了：“八点，早点起，别睡懒觉！”
    苏言：“……”
    得，这哪是过年，这是过关。

 第193章 端水大师的跨年夜

    跟老妈拜年那是明天的麻烦，今天还有一桩麻烦。
    明天，大年初一，春节，跟情人节撞了个正着。
    网上早传遍了，什么“百年难遇”、“浪漫加倍”，还有人在那儿算概率，说下一次春节情人节同一天得等好几十年。
    坦白说，苏言一个男的对这种事并不放在心上，你就算千年难遇又咋地，还不是该吃吃该喝喝。
    但女孩子往往不这样想。
    比如刘施施就对这事尤其上心，拍《失恋》那阵子，念叨过好几次“今年跨年跟情人节同一天诶”，眼神里的小期待快溢出来了。
    临分别前，还提醒他手机别忘记开机，打的什么主意，就差直接明牌了。
    刘艺菲那边呢……经常喜欢端着“神仙姐姐”的高冷范儿。
    可毕竟也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不是什么修炼千年的妖怪，嘴上不说，内心未必不在乎。
    事实上，他在进组《失恋三十三天》之前，就给俩姑娘都买了礼物的。
    给刘艺菲的是一条卡地亚的项链，二十来万，款式简约低调，但懂的人一看就知道分量。
    托沈清辞送去的，当时就加了两点好感度。
    也侧面证明，“神仙姐姐”也是人，同样会在意这些仪式感。
    给刘施施买的则是同品牌的腕表，经典款，价位差不多，进组后就拿给她了。
    两人都给了一波“高情绪反馈”，奖励颇丰。
    但礼物归礼物，跨年电话还是道坎，还得过。
    这玩意儿得讲究个先来后到、时间分配，稍有不慎又是一堆后续麻烦。
    苏言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十分。
    他想了想，先给沈清辞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背景音挺安静，应该是在家。
    “老板？”
    沈清辞的声音带着点疑惑，“这个点打电话，您不会是来拜年的吧？”
    “沈姐。”
    苏言靠在床头，语气诚恳，“有个事儿求你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带着点警惕的声音响起：“你说。”
    苏言把自己的打算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然后沈清辞的声音响起，想笑又觉得离谱的感觉：
    “老板，你的意思是……让我待会儿随便找个人保持通话，以防施施那丫头提前打电话来查岗？”
    “对。”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老板。”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这不是坑我么？”
    苏言乐了：“沈姐，这话说的，怎么能叫坑呢？这是信任，绝对的信任。”
    “信任让我帮你制造谎言骗你女朋友？”
    “是帮我端水，端水。”苏言纠正。
    沈清辞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气还是笑，“行吧，谁让你发工资呢，几点开始？”
    “11点30到12点20左右，你保持通话中就行。”
    “知道了。”
    沈清辞顿了顿，补了一句，“老板，你以后要是翻车了，可别把我供出来。”
    “绝对守口如瓶，谢了沈姐。”
    “别谢太早，你确定那俩姑娘不会互相打电话确认？”
    沈清辞的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要是她们自己通了气，我可帮不了你。”
    苏言语气笃定：“不会，至少今晚不会。”
    沈清辞“啧”了一声，挂了电话。
    苏言靠在床头，盯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忽然有点想笑。
    这日子过的，跟打仗似的。
    十一点二十，苏言准时拨通了刘艺菲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但没说话。
    苏言也不在意，开口就是：“新年快乐。”
    “……还有半小时呢。”
    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着有点闷，但那股高兴劲儿藏不住。
    “先预热一下。”苏言笑着。
    “就会贫。”
    刘艺菲哼了一声，但语气明显更软了些，“老家过年热闹吗？”
    “还行，烟花、鞭炮，从晚上那会就没停，现在外面还跟打仗似的。”
    苏言随口说，“你那边呢？”
    “还行吧，跟我妈两个人，吃了饭就窝着看电视。”
    刘艺菲顿了顿，忽然说，“最近接到好多剧本，都是电视剧的，不想拍。”
    苏言“嗯”了一声。
    刘艺菲继续说：“电影本子也有几个，有个我觉得还行，但拿不准。”
    “什么样的？”
    “叫《恋爱通告》，王力红递来的，音乐题材的爱情喜剧片。”
    苏言忍不住笑了笑：“听名字就感觉是烂片。”
    “苏言！”
    刘艺菲抗议，声音拔高了一点，“你都没看剧本呢！凭什么说是烂片？”
    “名字取的太刻意了，普通观众get不到‘通告’的意思。”
    苏言语气随意，“不过我确实没看剧本，不好下定论，你要是不放心发我看看。”
    刘艺菲“哼”了一声：“等会就发，让你见识见识。”
    两人又聊了一阵，聊春晚，聊年夜饭，聊最近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通告。
    刘艺菲话渐渐多了起来，声音也软乎乎的。
    她会说剧组里遇到的奇葩事，会说某个造型师给她做的头发太丑，会说最近胖了两斤得减肥。
    苏言听着，时不时插两句嘴，把她逗笑。
    笑着笑着，刘艺菲忽然不说话了。
    “怎么了？”
    刘艺菲沉默了两秒，小声说：“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
    声音很轻，带着点不好意思。
    苏言心里软了一下。
    “我也是。”他说。
    刘艺菲“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窗外隐约传来鞭炮声，远远近近的。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听着。
    刘艺菲开口：“苏言。”
    “嗯？”
    “你别挂电话。”
    苏言愣了一下。
    刘艺菲继续说，声音闷闷的：“我想听着你的声音跨年，从2004年那会就挺想。”
    苏言沉默了好一会儿。
    “刘艺菲。”
    “嗯？”
    “以后想让我陪的时候，直接说就行。”
    刘艺菲的声音带着点不服气：“凭什么我说？你不会主动点？”
    苏言乐了：“我还不主动？从《神雕》追到现在，全网都看着呢。”
    刘艺菲轻笑一声：“那叫追？那叫蹭热度。”
    “行行行，蹭热度。”
    苏言笑着应和，“那我现在郑重申请，以后随时叫我，保证到。”
    刘艺菲小声说：“这还差不多。”
    苏言忍不住笑了笑，他甚至能想象到她嘴角微微翘起，有点开心又有点得意的小模样。
    十一点五十几的时候，窗外鞭炮声开始密集起来。
    “快到点了。”苏言说。
    刘艺菲“嗯”了一声。
    倒计时，十、九、八……
    12点刚过。
    “新年快乐。”苏言说。
    “新年快乐。”
    刘艺菲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好了，挂了吧，你那边还有人等着。”
    苏言愣了一下。
    刘艺菲没等他说话，补了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
    然后挂了。
    苏言盯着手机屏幕，哭笑不得。
    这姑娘，什么都知道。
    但什么也没说。
    摇了摇头，苏言也不纠结，先给沈清辞QQ发了条消息。
    然后赶紧翻出刘施施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喂？”
    刘施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淡淡的情绪，“大忙人终于想起我了？”
    苏言镇定地笑：“这不刚过零点就打了么？”
    “刚过零点？”
    刘施施哼了一声，“你确定是刚过零点，不是跟别人跨完年才想起我？”
    苏言面不改色：“刚才是跟沈姐聊公司的事，聊到现在。”
    刘施施语气狐疑：“这么晚聊什么？”
    “《奔跑吧》项目的事，光线催得紧，临时沟通了一下。”
    刘施施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语气淡淡的：“行吧，算你过关。”
    苏言心里一动。
    “过关”这词用得微妙。
    他没多问，转移话题：“你呢？年夜饭吃了什么？”
    “吃了饺子，还有我妈做的红烧肉。”
    刘施施顿了顿，语气比刚才软了点，“你那边热闹吗？”
    “热闹，我妈做了八个菜，我爸喝多了在沙发上打呼噜。”
    刘施施“噗嗤”一声笑出来。
    两人聊着聊着，刘施施忽然说：“对了，刚才给沈姐打了个电话，确实在通话中。”
    苏言心里一紧。
    这丫头，真查岗！幸好他提前做了准备！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随意：“这么晚找沈姐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拜个早年。”
    刘施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结果占线，一直打不通，跟你这边一样。”
    苏言笑了笑：“那得谢谢沈姐，替我挡了枪。”
    刘施施哼了一声：“少贫。”
    两人又聊了一阵，聊到《失恋》的后期，聊到《步步惊心》的定档。
    刘施施话渐渐多了起来，声音也软了。
    零点四十几分的时候，她打了个哈欠。
    苏言说：“困了就睡吧。”
    刘施施“嗯”了一声，顿了顿，忽然小声说：“苏言，希望明年跨年能在线下一起跨年。”
    苏言愣了下，赶紧答应：“好。”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电话挂断。
    苏言靠在床头，长长吐了口气。
    端水，真难，不过总算是端过了。
    苏言又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QQ。
    刘艺菲已经把剧本发过来了，文件名叫《恋爱通告》剧本.pdf。
    他点开，刚扫了没几眼。
    手机震了一下。
    沈清辞的短信进来：“刚跟施施通话完？施施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刚才是不是跟你在通话。
    我说是，聊《奔跑吧》的事，她这才消停。服了，你们干脆去演谍战好了。”
    苏言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他回复：“辛苦了沈姐，年后给你包个大红包。”
    沈清辞回得很快：“红包就算了，以后这种活少找我，我怕折寿。”
    苏言笑着摇头，刚放下手机，又一条短信进来。
    “苏言，今天很开心，谢谢你陪我。
    希望明年跨年，能在现实一起，就我们两个。”
    苏言看着刘艺菲的短信，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僵住，这俩姑娘商量好的吧？
    “算了，反正还有一年。”
    良久，苏言放下手机，小声嘀咕，“实在不行，到时候就在公司过年算了。”
    【PS：兄弟姐妹们，再来点五星好评呗！帮忙冲冲分，谢谢了！】

 第194章 记忆的错位

    大年初一早上七点半，苏言就被老妈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快点快点，先去你大舅家，然后去二姨家，再去你三叔家吃饭。下午还得去你王老师家，时间紧着呢！”
    李秀兰一边催一边往他手里塞了个包子，“路上吃，赶紧的。”
    苏言叼着包子，被老妈拽出门。
    苏景忠拎着准备好的礼品跟在后面，一脸预料之中的无奈。
    从大舅家出来，苏言的腮帮子已经笑酸了。
    “言言回来啦！”
    “哎哟大明星！”
    “来来来合个影！”
    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手机举得比脸还高，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苏言全程保持微笑，心里默念：亲戚，亲戚，都是亲妈的亲人。
    几人又上了车，一辆黑色帕萨特。
    苏言年前给爸妈买的，不过于高调，也没故意装穷。
    放到县城这地界，刚好。
    二姨家在三楼，老式步梯。
    苏言刚爬到二楼半，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动静。
    “来了来了！我大舅家的表姐说表哥马上到！”
    “真的假的？我紧张死了！”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表哥，是我表哥！”
    苏言脚步顿了顿，抬头往上看。
    三楼楼梯口探出几个脑袋。
    全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扎马尾的、戴眼镜的、脸圆圆的，一看见他就捂着嘴尖叫起来。
    “啊——！”
    “真的是苏言！”
    “好帅啊啊啊！”
    苏言：“……”
    二姨家什么时候变成少女集中营了？
    他硬着头皮爬上楼，被那群小姑娘簇拥着进了屋。
    客厅沙发上还坐着好几个，茶几上摊着本子、手机、甚至还有一只毛绒玩具，等着签名。
    “表哥！”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挤到最前面，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我同学！都是我同学！她们非要来看你！”
    苏言看着眼前这张脸，依稀认出来了，二姨家的表妹，叫张婷婷，上高中了。
    他已经好几年没在家过年，要么剧组在赶工，要么借口赶工，吃个年夜饭第二天就跑路。
    今年也是老妈三令五申，他才老老实实搁家里待着了。
    上次见还是个小学生，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婷婷，你这……”
    他扫了一圈满屋子的陌生少女，哭笑不得，“大年初一不带这么玩的吧？”
    张婷婷理直气壮：“她们自己想来的！我可没逼她们！”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小声嘀咕：“明明是你炫耀了一整个学期……”
    “嘘！”
    张婷婷瞪她一眼，然后转向苏言，脸上立刻堆满讨好的笑，“表哥，你就给她们签几个名呗，就几个！”
    苏言认命地接过笔。
    小姑娘们立刻围上来，递本子的递本子，递手机的递手机，叽叽喳喳吵成一片。
    “苏言哥哥我喜欢你很久了！”
    “《那些年》我看了三遍！”
    “你跟刘艺菲到底是不是真的？”
    最后一个问题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秒。
    苏言面不改色，接过那个女孩递来的本子，刷刷签上名，递回去：“好好学习，别老看八卦。”
    那女孩愣愣接过本子，半天才反应过来，脸“唰”地红了。
    张婷婷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签完一圈，小姑娘们心满意足地捧着签名撤退，叽叽喳喳的声音消失在楼道里。
    苏言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
    张婷婷凑过来，递给他一杯水，一脸讨好：“表哥，累不累？”
    苏言接过水，瞥她一眼：“你说呢？”
    张婷婷嘿嘿笑，忽然压低声音：“表哥，你知道不，我现在在学校可牛了。”
    苏言挑眉看她。
    张婷婷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马尾辫甩来甩去：
    “因为你是我表哥嘛，全班女生，不，全校女生都想从我这要你的联系方式。
    QQ号、手机号什么的！”
    苏言愣了一下。
    张婷婷继续说：“我才不给呢，给了她们，我这特殊地位不就没了？”
    她说着，自己先乐了，“现在这样多好，只有我有表哥你的联系方式！就这样吊着她们，大家都对我可客气了！”
    苏言看着她那张得意的小脸，忍不住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小小年纪，心眼倒不少。”
    张婷婷捂着脑门，也不生气，笑嘻嘻的：
    “对了表哥，还有个事儿跟你说，我们班女生每回聊起你，都得吵起来。”
    苏言：“吵什么？”
    “吵你跟谁最配呗。”
    张婷婷掰着手指头数，“有站刘艺菲的，说你们是‘追光者’CP，从《神雕》就有渊源。
    有站刘施施的，说你们才是真感情，一部接一部合作，还有站杨蜜的……”
    她顿了顿，表情古怪，“那拨人最少，但战斗力最强。”
    苏言：“……”
    “还有站你跟你工作室那个赵丽影的。”
    张婷婷继续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说你微博上帮她说话，肯定有问题。我说那是我表哥工作室的自己人，当然要护着。
    她们不信，说那么多人凭什么非签她？”
    苏言乐了：“那你觉得呢？”
    张婷婷眨眨眼，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吧，我表哥那么优秀，多几个女朋友也正常。”
    “不错，会说话。”
    苏言一阵捧腹，“冲你这句话，待会回家前给你包个大红包。”
    张婷婷一喜：“这可是表哥你自己说的，又赚到了！”
    从二姨家出来，已经快十一点。
    一行人又赶到三叔家吃饭，照例又是好一番闹腾。
    老爸老妈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显然是炫耀爽了。
    下午两点多，苏言终于到了今天的最后一站，王老师家。
    老小区的步梯房，五楼，没电梯。
    还是老妈给的地址，当年的村子早已经半荒废，村里人有的搬到了镇上，有的在县城安家。
    听说连村小学都因为生源不足关门了。
    苏言爬到四楼半的时候，就听见楼上传来开门的动静。
    王老师是苏言的小学班主任，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戴着副老花镜，笑容温和。
    门一开，王老师就笑着把他往里让：“哎哟，大明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苏言把拎着的礼物递过去，有点不好意思：“王老师您别寒碜我，什么大明星，就是演戏的。”
    “演戏的也是明星，我孙女加的那些QQ群什么的，天天看到你的新闻。”
    王老师接过东西，往屋里走，语气随和，“不过说实话，叫你来，正是我那孙女儿的主意。
    她是你粉丝，缠了我好几年了。”
    苏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老师这直率劲儿，倒让他心里那点怪异感彻底散了。
    客厅沙发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正襟危坐，手里攥着个本子，看见苏言进来，脸腾地红了。
    “爷爷。”她小声抗议。
    王老师摆摆手：“行了行了，人给你叫来了，要签名赶紧的。”
    女孩蹭地站起来，把本子往苏言面前一递，头低着，话都说不利索：“苏、苏言哥哥，能签个名吗？”
    苏言接过本子，刷刷签上名，又补了一句“好好学习”递回去。
    女孩接过，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忽然抬头，鼓足勇气问：“能、能合个影吗？”
    苏言乐了：“行啊。”
    女孩赶紧把手机掏出来，手抖得差点拿不稳。
    还是王老师接过去，给两人拍了一张。
    拍完，女孩捧着手机跑了，不知道躲哪个屋兴奋去了。
    王老师摇摇头，招呼苏言坐下，倒了杯茶，“这孩子，平时挺稳重的，见了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苏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了笑。
    王老师靠在沙发上，忽然想起什么。
    起身走到柜子前，翻了翻，拿出一本老相册。
    “给你看点东西。”
    他坐回苏言旁边，翻开相册，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这是你们那届的班级合照，一晃都十多年了，你家是当时村里最早搬到县城来的，提前转学走了。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张小学四年级春游拍的照片。”
    苏言看过去，三四十个小孩子，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站在学校门口，笑得傻乎乎的。
    他找了半天，才在最后一排靠边的地方找到自己——瘦瘦的，黑黑的，眼睛倒是挺大。
    那时候真瘦啊，跟个麻秆似的。
    王老师指着照片上的人，一个个数过去：
    “这个是李强，现在在县城开了个修车铺。这个是王小梅，嫁到南方去了，好几年没回来。这个是赵小丫……”
    苏言愣了一下：“赵小丫？”
    “对啊，就这个。”
    王老师指着照片上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女孩，“站你前面这个，你还记得不？”
    苏言凑近了看。
    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两个麻花辫，脸瘦得有点凹，衣服也旧旧的。
    站在人群里，怯生生的，不太敢看镜头的样子。
    有点印象。
    又黑又瘦，被欺负的时候缩成一团，他帮她打过几次架。
    后来他家搬去县城，过年回村，找她玩，她躲着不见。
    再多的，就不记得了，毕竟太久远的事情了。
    “她现在在哪儿？”
    苏言随口问。
    王老师笑着摇头：“这丫头啊，她爸后来考上民警，一家也搬到镇上去了，再后来就没什么消息。”
    王老师继续说：“你那时候没少帮她，我记得清楚着呢，有一回那几个男生又揪她辫子，你冲上去就跟人打了一架。”
    苏言慢慢收回目光，笑了笑：“是吗？我没记得那么多的事儿。”
    “你当然不记得，你那时候小。”
    王老师笑着拍拍他的手，“不过那丫头肯定记得，她后来给我打电话，还问起你呢。”
    苏言奇怪地看着王老师：“她问什么？”
    “问你后来考上大学没，有没有回村里，还问我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王老师摇摇头，“我当时也没有，就说等你回来再说，结果她后来也没再打过来。”
    “对了，听说她爸当上民警后，觉得之前的名字太乱来了，还给改了个名，叫赵，赵丽影，好像是这名。”
    苏言还没说话。
    躲在沙发后面看似发呆实则竖着耳朵的女孩先惊呼出声：“赵丽影？”

 第195章 旧照里的赵丽影

    王老师被孙女王梦瑶吓了一跳，手里的相册都晃了晃：“咋咋呼呼的，怎么了？”
    王梦瑶两步窜过来，指着照片上那个又黑又瘦的小女孩，激动得声音都尖了：
    “她不就在苏言哥哥的工作室嘛，前阵子苏言哥哥新剧《想见你》的女主！对吧？”
    “这变化也太大了！不过依稀还是能看出些轮廓来的……”
    王梦瑶还在小声嘀咕。
    王老师转过头看向苏言，眼神里满是惊讶：“这么巧？那丫头现在在你那儿？”
    苏言没接话。
    他盯着照片上那个缩在人群角落里、眼神怯生生的小女孩。
    很多事，忽然就串起来了。
    难怪《古相思曲》试镜第一次见到时，他就觉得那姑娘眼神特奇怪，不像是试镜演员看考官的眼神。
    他当时没多想，只当是碰到粉丝，或者自己想多了。
    再到后来签进工作室，十年长约，违约金高得吓人，她二话不说就签了。
    在片场里没由来的亲近。
    99点后就再没下来过的极稳定好感度……
    她肯定早认出他来了。
    甚至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可就凭那段小小的过往就……
    苏言努力回忆那个“赵小丫”。
    印象里就是个又黑又瘦的小丫头，总缩在角落，被欺负了也不吭声。
    他帮她打过几次架，好像还带着她满村子里玩过？
    细节早就模糊了，就记得有那么个人，有那么几件事。
    那时候他才多大？十岁？十一岁？
    搬去县城后，过年回村，他去找她玩，她躲着不见。
    几次后，他就没再找过。
    他的世界很快就被新学校、新同学，被游戏机、四驱车、攒钱买《七龙珠》漫画填满。
    谁还记得老家村里那个躲着不见人的小丫头？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叫“赵小丫”的丫头后来怎么样了。
    甚至记忆都很模糊、遥远。
    今天要不是王老师翻出照片，他根本想不起来那张脸。
    可别人却似乎记住了。
    一直记到现在？
    苏言心里酸酸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不是愧疚，不是心疼，就是一种很复杂的……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感觉。
    原来有些你以为早就过去的事，其实一直在那儿。
    在别人心里，或许一放就是十多年。
    王梦瑶惊呼声响起，双眼灼灼地看向苏言：
    “苏言哥哥，所以你也不知道赵丽影就是这个‘赵小丫’？”
    苏言回过神，干笑着挠了挠头：“变化这么大，谁知道啊。世界也太小了。”
    王梦瑶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一出大戏。
    从村头被欺负的小丫头，到不期而遇的签约艺人，再到被钦点成女主——
    “天呐天呐天呐！”
    她一把抓住苏言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劈了，“苏言哥哥你听我说，这叫缘分！奇妙的缘分！兜兜转转十多年，你们居然又遇上了！这不就是命中注定吗！”
    苏言被她晃得胳膊跟着抖，哭笑不得：“哪有这么夸张。”
    “我觉得还不够夸张！”
    王梦瑶理直气壮，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CP粉了！CP名我都想好了，就叫‘言影’！”
    她顿了顿，指着苏言，“言是你苏言的言！”
    又指了指照片上那个小丫头，“影是赵丽影的影！”
    “正好你公司名字也叫言行影业，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苏言：“……”
    王老师在旁边端着茶杯，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这丫头，就爱瞎琢磨。”
    “不过话说回来，那丫头小时候吃了不少苦，现在能在你那儿安定下来，也是她的福气。
    苏言你好好照顾她。”
    苏言认真点头：“肯定的，王老师您放心。”
    又转向王梦瑶，笑着说：“今天这事，记得保密哦。”
    王梦瑶疯狂点头，然后又猛地摇头，一脸纠结。
    “这我怎么忍得住啊！”
    她捂着胸口，表情夸张得像在演话剧，“我这嘴，过年能忍住，开学能忍住，但下学期期末考试前肯定得说漏嘴！”
    苏言失笑，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那就等考完试再说。”
    王梦瑶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
    从王老师家出来，已经下午四点多。
    推拒好半天最后推说晚上约了朋友，王老师才总算没坚持留他吃晚饭。
    苏言掏出手机，从早上出门一直折腾到现在，几百条消息挤在屏幕上。
    他一条条往下翻，一条条回。
    翻到赵丽影的消息时，手指顿了一下。
    “言哥，新年快乐。”
    发件时间，早上八点多。
    他打字，回了句：“同乐，丽影。”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撂，冲正择菜的老妈说：
    “妈，明天别一家家跑了，直接找个饭店，把亲戚全请来搓一顿。”
    李秀兰愣了一下：“怎么，嫌累？”
    “累，也真没空。”
    苏言老实交代，“一堆事等着。”
    苏景忠正擦桌子，闻言慢悠悠开口：“也行，按你妈这显摆进度，跑到正月十五都跑不完。”
    李秀兰瞪他一眼：“显摆怎么了？我儿子出息，凭什么不能显摆？”
    吵归吵，提议倒是通过了。
    第二天中午，县城那家最大的酒楼，二楼摆了四桌。
    苏家和李家的亲戚来了三四十号人，拖家带口，老人小孩，凑一块儿，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当然，本来就是过年。
    苏言端着酒杯挨桌敬酒，笑容专业。
    他家这些亲戚。
    整体氛围一直不错。
    不说多互相帮衬，至少也从不互相扯后腿。
    也没有“看你发财就上门借钱”的糟心事。
    这拨亲戚，除了苏言父子俩脸皮厚得能当城墙用，剩下的都还挺要面子。
    不莫名其妙给你来句“莫欺少年穷”就不错，还找你借钱？
    然后在这些亲戚里，以前混得最好的，是大伯家。
    大伯苏景和是勘探工程师，常年在外跑项目，在大西北待了好些年，前几年才调回省城。
    他家儿子，也就是苏言的堂哥苏博，比苏言大六岁，老早就985毕业。
    现在在省城一家研究所上班，正儿八经的“别人家孩子”。
    不过苏言学习也一直很好，所以两人一直算是挺有共同话题，关系不错。
    苏言端着酒杯走到大伯这桌。
    大伯母正拉着堂哥苏博絮叨什么，苏博低着头，一副“您说您的我听着”的模样。
    “小言来了！”
    大伯母眼尖，立刻站起来，“快坐快坐，跟你堂哥好好聊聊，你们哥俩好久没见了。”
    苏言顺势在苏博旁边坐下，敬了大伯一杯。
    大伯笑着喝完，聊了几句项目上的事，就被旁边三叔拉去拼酒了。
    苏博往他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你那边……还顺利吧？”
    苏言乐了：“怎么，哥你也关心起娱乐圈了？”
    “不是……”
    苏博推了推眼镜，脸开始发红。
    旁边大伯母的声音飘过来：“……你看看人家小言，比你小好几岁，对象都两个了！
    你呢？快三十了连一次对象都没谈过，可愁死人了！”
    苏言差点被酒呛着。
    苏博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偏偏大伯母还没完：
    “我看你就是闷的，一天到晚待在研究所，跟那些机器说话有什么用？你得学学小言，你看他多会……”
    苏言赶紧出声打断：“大伯母，大过年的，您就别为难堂哥了。”
    大伯母这才收了声，端着碗去夹菜了。
    苏博低着头，沉默了好几秒，闷声说：“苏言，你平时……怎么跟姑娘说话的？”
    苏言看着堂哥那副扭捏的样子，差点笑出来。
    “哥，你这是……想取经？”
    苏博耳朵都红了，但梗着脖子点点头。
    苏言收了笑，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这个嘛，主要看人，你是想追那种文静的，还是活泼的？”
    苏博想了想，老实说：“不知道。”
    “那你平时下班干嘛？”
    “看资料。”
    “周末呢？”
    “看资料。”
    苏言：“……”
    沉默几秒，苏言拍了拍他肩膀：“哥，要不这样，你先加几个群，跟人聊聊天。不用想太多，就当练习。”
    “什么群？”
    “羽毛球群、登山群、读书群……随便什么都行。先跟人说上话，把人当人，别当研究对象。”
    苏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苏言又补了一句：“实在不行，我给你介绍个群？我公司那些个小姑娘天天嚷嚷要组织相亲活动……”
    苏博耳朵又红了，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
    苏言笑着拍拍他，端着酒杯站起来：“行，哥你自己琢磨，我先去敬下桌。”
    走开几步，还能听见苏博在那儿小声念叨：“羽毛球、登山……读书……”
    苏言笑着摇摇头。
    初五一大早，苏言就收拾东西滚回京城了。
    他没胡说，确实一堆事等着。
    《想见你》后期得盯着，《失恋三十三天》更得盯紧了。
    陈芷希那边《最好的我们》也快杀青了得去看看。
    还有光线那边《奔跑吧》年后马上开机，他没当常驻嘉宾，但第一期飞行嘉宾，已经谈好了的。
    一个春节过去，事情只多不少。

 第196章 会议跟元宵

    苏言推言行影业的门，就看见沈清辞已经坐在她那张办公桌后头了。
    电脑开着，手里捧着杯咖啡，正盯着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姐？”苏言愣了一下，“这么早？”
    沈清辞抬头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很：
    “在家待着无聊，不如来公司。
    我妈一过年就念叨，谁谁家孩子又结婚了，谁谁家孙子会走路了，听得我头疼。”
    苏言乐了，把包往自己办公室一放，又晃出来，“那正好，帮我理理这阵子的行程。”
    沈清辞点点头，刚准备说什么，门又被推开了。
    韩宗耀裹着件黑色羽绒服进来，脸冻得有点红，手里还宝贝似的揣着个保温杯。
    看见苏言和沈清辞都在，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两声：
    “过年好，苏总，清辞，你们也这么早？”
    苏言看着他，有点意外：“没在家多陪陪孩子？”
    韩宗耀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搓了搓手，嘿嘿笑：
    “在家待着也是待着，不如早点来公司盯着。
    《想见你》后期的事儿，还有《失恋》那边也得跟进，我怕年后一忙起来，全攒一块儿了。”
    还有句话没说。
    公司发展越来越好，他这总经理当得压力也越来越大，业务能力不够只能勤奋来凑了。
    借着三个项目，公司年前又招了一批人。
    《最好的我们》是言行影业真正主导的项目，陈芷希那边拉了一整个班子。
    《想见你》和《失恋三十三天》分别跟荣信达、糖人合作，两边也都塞了人进去。
    新来的里面，有一半是直接从北电、中戏招的准毕业生，年轻有激情，不那么容易被策反。
    但光有新人肯定不行，于是又挖了几个有经验的。
    比如发行部经理，周磊，之前在京城卫视干了小十年，公司花大价钱挖来的，手里攒着一堆人脉，往那一坐，气势就不一样。
    制片部行政主管，从华测挖来的……
    一个个履历比他漂亮多了。
    他这个总经理，也就占了“先来”两个字，还有就是华义挖人的时候没走的那点情分。
    苏言也没多说，只拍拍他肩膀：“行，那正好，下午一起看看几个项目后期那边的进度。”
    韩宗耀点头答应。
    初六早上，苏言正在办公室核对《奔跑吧》的流程脚本，门被敲响。
    苏言喊了一声“进”。
    赵丽影推开门，站在门口，裹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脸被冻得有点红，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
    “言哥，新年好。”
    她走进来，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老家带的年糕，我妈亲手做的，你尝尝。”
    苏言愣了一下，探头往袋子里瞅了一眼，几块码得整整齐齐的白年糕，用保鲜膜包着，看着挺朴实。
    “大老远带这个干嘛？”
    他笑了笑，“坐，别站着。”
    赵丽影在待客沙发上坐下，摘了手套，搓了搓手。
    苏言看着她，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在王老师家看到那张照片。
    再看眼前这个，眉眼长开了，皮肤也白了，怎么看也算是小美女一个。
    跟小时候简直天差地别，苏言甚至觉得比自己这被系统改造的变化还大。
    “言哥？”
    赵丽影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
    苏言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就是看你过年反倒瘦了点。”
    赵丽影脸微微一红，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有吗？我妈说是婴儿肥还在继续消退……”
    “瘦点好，上镜。”
    苏言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她，“拿着，图个开工吉利。”
    赵丽影愣了一下，接过来，捏了捏，挺厚。
    “谢谢言哥。”
    她把红包小心收进包里，顿了顿，忽然小声问，“言哥，你说我今年能火吗？”
    苏言看着她，忍不住笑：“怎么，刚过完年就着急了”
    赵丽影摇摇头，又点点头，老实说：“就是有点没底，《想见你》播完，要是还那样，我怕给公司丢人。”
    苏言往椅背上靠了靠，浑不在意地说：
    “剧要是播不好，锅也是我背，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好好演了，就行了。”
    赵丽影抿着嘴，没说话。
    苏言又说：“行了，那剧我亲自拍的，什么水平我心里有数，你就等着被粉丝吹捧吧！”
    看苏言那自信得有点嚣张的模样，赵丽影忍不住抿嘴笑了笑，站起来，“那我先去收拾东西了，下午去机房？”
    “去吧。”
    苏言摆摆手。
    赵丽影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推门出去。
    苏言轻轻吐了口气，现在这样，也好。
    到中午，刘璋木也到了，同样是因为着急、担心项目，提前回了公司。
    《失恋三十三天》的后期，他要亲自全程盯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苏言感染的原因，公司这些人好像都挺工作狂的。
    初七早上九点，大会议室坐满了人。
    热气腾腾。
    苏言先让沈清辞给每个人发了个开工红包，厚薄不一，按岗位和贡献分。
    韩宗耀接过红包，当着众人的面就拆了，厚厚一沓，他嘿嘿笑两声：
    “苏总大气，今年继续卖命。”
    刘璋木也拆了，数了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赶紧把红包揣进兜里，生怕谁抢似的。
    笑声里，苏言敲了下笔记本电脑。
    投影幕布上亮起一行字：2009，感谢大家，2010，一起搞钱。
    底下又响起一阵轻笑。
    然后关于“一起搞钱”选项展开。
    2010年目标：
    1.《潜伏》确保金鹰、白玉兰双奖
    2.《想见你》《最好的我们》暑期档分批播出，确保热度
    3.《失恋三十三天》争取七夕上映，票房破亿
    4.《奔跑吧》收视破3
    5.新项目开发不少于三部
    底下安静了一秒，然后议论声四起。
    韩宗耀盯着那个“双奖”看了半天，凑到刘璋木耳边嘀咕：“这步子迈得是不是有点大？”
    刘璋木小声回：“老板什么时候步子小过？”
    苏言敲了敲办公桌，会议室重新安静。
    苏言转向周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周哥，奖项那边，你多费心。
    金鹰白玉兰，今年必须至少拿下一边的，最好是两边都能拿下。”
    周磊点点头，翻开手里的本子：“《潜伏》这底子，本来就能拿奖。
    咱们稍加运作，问题不大，除非两家评委今年集体失心疯，想让人戳脊梁骨。”
    苏言往椅背上靠了靠，笑了笑：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术那边你也联系一下，她在圈里混了多年，手里人脉资源不错，该用就用。
    这事儿成了，对她咖位也是提升。”
    周磊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明白，明天就给她经纪人打电话。”
    散会后，没多少新年寒暄。
    该盯后期的盯后期，该排行程的排行程。
    待到现在还没跑路的，早习惯言行影业的“公司文化”了，干就完了。
    忙碌中，日子过得飞快。
    等苏言刚把手头几个项目的后期进度捋顺，又跟光线那边敲定《奔跑吧》第一期的录制细节，一抬头，已经正月十五了。
    当天上午，飞机降落在羊城。
    苏言是陪刘艺菲来的，粤省卫视的元宵晚会，他们一起登台。
    其实他原本不想跑这一趟。
    明天就要录《奔跑吧》，手里一堆事堆着，哪有心思参加什么元宵晚会。
    地方台的春晚邀约他推了不少，不是拿架子，是真忙不过来。
    至于央视春晚……《潜伏》火的时候，人家节目早就定完了。
    要不然凭那阵热度，说不定真能上去亮个相。
    但刘艺菲的理由，他没法反驳。
    一来，她最近正好无聊。
    二来，为了这次同台，她年前特意推掉了粤省卫视的春晚邀请——人家请她上大年三十那场，她说等元宵。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言还能说什么？
    去呗。
    反正债多了不愁。
    正想着，手机震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刘艺菲。

 第197章 端水进行曲

    苏言戴着口罩墨镜从到达口出来，正准备按照刘艺菲给的地址打车。
    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苏言！是苏言吧！”
    苏言脚步一顿，扭头看去。
    三个举着手机的小姑娘，脸涨得通红，正往这边冲。
    旁边几个路人听见动静，也停下脚步，目光往他这边扫。
    苏言认命地摘下口罩，冲她们笑了笑，“你们好。”
    “啊啊啊——！”
    “真是苏言！”
    “能合影吗能合影吗！”
    然后苏言迅速被围住，且围上来的粉丝越来越多。
    这不是公司安排的假粉丝营销，是真被堵了。
    《潜伏》之后，苏言彻底兑现多年的人气积累，正式跻身顶流。
    “一眼万年”这个技能，又让他特容易被发现，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出行被堵了。
    半小时后，还是机场安保过来，才把他从人群里捞出来。
    等坐上出租车，已经快中午十二点。
    车子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苏言拖着行李箱进去，按着刘艺菲给的房间号上楼。
    敲门。
    门开。
    刘艺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头发随意披着，皮肤好得发亮。
    她上下打量苏言一圈，面露喜色，嘴上却不饶人：“怎么现在才到？”
    苏言往里走，随口说：“差点没来成，机场被堵了半小时。”
    刘艺菲关上门，跟在他后面，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谁让你现在火。”
    苏言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放，转过身，看着她。
    刘艺菲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看什么？”
    “看你。”
    苏言往她跟前走了一步。
    刘艺菲脸微微一红，伸手推他胸口：“少贫，对台本。”
    她从茶几上拿起两份打印好的流程，往苏言怀里一塞，自己往沙发上一坐。
    苏言接过，在她旁边坐下。
    台本挺简单，就一首歌，《因为爱情》，两人合唱。
    流程也简单，上台，唱完，下台。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中间有一段两人要对视着唱。
    对着对着，两人就对到床上去了，年轻的身体根本不需要怎么撩拨就自然热情似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艺菲的手机响起。
    芸姐打来的，不用接就知道是催促行程来的。
    刘艺菲浑身一僵，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脸涨得通红。
    赶紧接过手机匆匆说了句“知道了芸姐”马上挂断。
    然后狠狠瞪苏言：“都怪你！”
    苏言举手投降，“我的错我的错。”
    其实刚刚说不好是谁主动的，不过这时候跟女人较真那得多傻。
    刘艺菲哼唧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腿一软，差点跌倒。
    她扶着床沿，扭头又瞪了苏言一眼。
    苏言憋笑，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晚上9点20，粤省卫视演播大厅。
    元宵晚会进行到后半段，主持人报完幕，灯光暗下来。
    《因为爱情》的前奏响起。
    苏言从舞台一侧走出来，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黑色西装，白衬衫。
    往那儿一站，底下观众席就开始骚动。
    另一侧，刘艺菲踩着高跟鞋走出来。
    白色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两人在舞台中央相遇，对视一眼。
    底下尖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前奏结束，苏言先开口：“给你一张过去的CD，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声音稳，情绪准，带着点怀念的味道。
    刘艺菲接上：“在唱不出那样的歌曲，听到都会红着脸逃避……”
    她唱的时候，侧过头看他。
    那眼神，不是台本里写的“对视一眼”，是实打实盯着看。
    苏言余光扫到，心里有数。
    这姑娘，故意的。
    唱到副歌，两人靠近了一点。
    刘艺菲伸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
    动作不大，但在大屏幕上，一清二楚。
    底下尖叫声又炸了一轮。
    一首歌四分多钟，唱完，两人并肩鞠躬。
    主持人上来寒暄了几句，无非是“唱得很好”之类的场面话。
    苏言应付着，余光扫到刘艺菲，那姑娘嘴角翘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出了演播厅，一回到酒店。
    也不知道谁先的，两人又自然继续下午未竟的事业。
    ……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
    苏言睁开眼，侧头看了看旁边。
    刘艺菲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睡得正香。
    他轻手轻脚下床，套上衣服。
    收拾完，走到床边，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刘艺菲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
    苏言笑了笑，拎起包，轻轻带上门。
    八点五十，飞机降落在杭城。
    苏言从到达口出来，一眼就看见接机的人群里。
    有个瘦高的年轻人举着块牌子，上面写着“苏”这个字。
    助理小周，大名周晨，二十三岁，之前糖人那边一个场务。
    从《当我》时期就跟着苏言了，干活利索，话少，不八卦。
    “言哥。”
    周晨接过行李箱，话不多，就几个字，“车在那边。”
    苏言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上了车，刚靠上椅背，手机震了。
    刘艺菲的短信：“为什么那边没反应？”
    苏言盯着那行字，愣了一秒，然后“哈哈”笑出声。
    他就知道。
    从刘艺菲非得拉他来粤省卫视同台，他就猜到了——这姑娘还惦记着东田庆典那茬呢。
    想刺激刺激刘施施，找回场子。
    可惜啊，他早就给刘施施打过预防针：跟刘艺菲就正常合作捞钱，你越在意，她越得意。
    这两天《步步惊心》正处于密集宣传期，刘施施果然毫不在意（至少表面上），昨天晚上还在镜头前笑靥如花，跟没事人一样。
    微博上还转发了他的剧宣博文，配文“期待苏言新综艺”，自然得跟平时没两样。
    刘艺菲这一拳，打在棉花上。
    苏言嘴角带着笑，敲字：
    “都过去这么久了，别纠结了吧？”
    发送。
    三秒后，手机收到回应。
    “你跟那边断了，我就不再纠结。”
    这下只能装死了，苏言把手机放回兜里。
    几分钟后。
    【刘艺菲当前好感度：99→98】
    “不多不多。”苏言笑了笑，也不在意。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远远就看见一片被围起来的街区，各种设备车辆停得满满当当。
    《奔跑吧》节目组搭的临时聚集地到了。
    刚下车，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儿！”
    苏言转头。
    杨蜜站在不远处，穿着运动装，扎着高马尾，冲他招手。
    笑得一脸灿烂。

 第198章 《奔跑吧》嘉宾人选

    苏言刚准备回应，舒唱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一把牵住苏言的衣袖。
    “苏导！来了啊，就等你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说完还冲杨蜜眨了眨眼。
    杨蜜脸上那笑顿了一下，很快又挂回去，似笑非笑地开口：
    “哟，唱唱，你这迎接仪式够热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这节目女主人呢。”
    舒唱眨眨眼，一脸无辜：“蜜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替茜茜看着点嘛，她来不了，我得负责啊。”
    “呵呵。”
    杨蜜嘴角抽了抽，没再接话。
    苏言笑了笑，没理会两人莫名其妙的争锋。
    《奔跑吧》这节目，折腾了小半年，总算要开录了。
    苏言原本是想跟刘艺菲一起上的，结果刘艺菲死活不愿意来。
    他也理解，那姑娘的性子，往那儿一站跟仙女下凡似的，让她跟一群人在泥地里打滚？
    画面太美不敢想。
    刘艺菲不来，苏言自己一个人也不想玩了。
    反正《潜伏》之后他不缺曝光度，缺的是能拿得出手的奖项和更多优质作品继续夯实国民度。
    综艺对他提升不大，但作为资方，他还指着《奔跑吧》赚钱呢。
    所以，该操的心还是得操。
    除了作为第一期飞行嘉宾，给节目增加点噱头，他还参与剪辑。
    然后两个名额也不能浪费。
    舒唱那边是年前就答应好的，这个不变，毕竟她确实助攻不少，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代替刘艺菲来了。
    剩下的一个名额，苏言想来想去，也只有杨蜜最合适。
    一来，杨蜜那性子，搁这种户外综艺里绝对吃得开。
    她那张嘴，别人说啥她都能接上，甭管接得对方高不高兴，总归是能给观众留下印象。
    简单点说，就是能整活。
    二来，作为系统绑定女神，正好用来刷反馈。
    杨蜜也没让他失望。
    年前他打电话过去，刚提了个话头，杨蜜那边当场好感度就飙了五点，直接干到95点高位。
    那反应，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是真心高兴。
    挂了电话没多久，系统就叮叮当当响了好几声。
    【赠送杨蜜顶级资源】
    【情绪价值：极高（惊喜、感激、被认同的成就感）】
    【获得：自由属性点*10】
    【获得：剧本《古剑奇谭》，注1：该剧本具备收视S+网播S+巨大潜力，需向游戏商网元圣糖购买影视改编版权，注2：建议在游戏问世，口碑发酵后再开发】
    【获得：特殊可具现道具——杨蜜的综艺感，佩戴生效】
    这是苏言第一次获得可具现到现实世界的道具。
    外形是一枚水滴状的吊坠，材质非玉非晶，像是凝固的月光与星光交织而成。
    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辉，细看时，内部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辰在缓慢游曳。
    仅仅从外观上来说，什么珠宝翡翠在它面前都得靠边站。
    反正苏言一个大老爷们，看得都有点挪不开眼。
    更神奇的是，佩戴后，立即有一股清凉感涌入脑海，就像无数关于镜头与笑点的记忆在意识深处苏醒。
    剩下的五个名额，是光线跟蓝台找的。
    邓潮、王保强、朱亚闻、陈赤赤、王祖兰。
    邓潮队长兼控场，王保强草根加功夫搞笑，朱亚闻力量型能力者，陈赤赤喜剧加脑力，王祖蓝鬼马搞怪。
    光线那边本来想找李辰当力量担当的，被苏言坚决否了。
    邓潮跟王保强就算了，虽然也是华义旗下的，但邓潮跟他勉强认识，而且确实很适合这款综艺。
    保强更是关系一直挺好，算是他半个师傅。
    《那些年》跟《风声》撞首映礼那天，保强两边都没去，还专门发短信解释说在拍戏赶不回来。
    意思很明显，两不相帮。
    这已经很难得了。
    至于李辰，他又不认识，又是华义旗下的，自然不让来。
    他坚持了几天，王常田那边最后还是卖了面子，选了朱亚闻，因08年的《闯关东》走红，给人的印象就是硬汉，力量选手，符合节目的人员配置。
    所以苏言说是推荐两个名额，其实相当于定了三个。
    陈赤赤则是《爱情公寓》的男主角。
    这部小成本情景喜剧，去年在卫视台播出，最高收视率干到3.6，是2009年最受瞩目的黑马剧。
    上线网播后更是迅速引爆网络，讨论度爆表。
    陈赤赤凭“曾小贤”从素人一跃成为国民喜剧新人，势头正盛，价格还便宜，节目组就把他拉来了。
    王祖兰，近两年港岛TVB综艺圈炙手可热的新人主持。
    苏言听说是蓝台跟TVB的资源互换，虽然也算是关系户，但苏言特意看过他的节目，负责搞笑和反差确实表现很不错，不会拖后腿。
    加上杨蜜负责流量兼女MC，《宫》正好大火。
    整体配置不错。
    除了舒唱……真·关系户，挂件。
    她不太适合上综艺。
    苏言看过她以前的一些综艺表现，跟现实里完全两个人，太紧绷，放不开。
    不过第一期，苏言可以帮忙带带，后面就看这姑娘自己的造化了。
    或者把那特殊道具给她用？
    正想着。
    “苏老师，那边催了。”工作人员小跑过来。
    苏言点点头，把包递给周晨，跟着往里走。
    杨蜜和舒唱一左一右跟在旁边，三个人并排走进临时基地。
    因为是户外综艺，待会直接去现场录制，而不是常规的摄影棚，演播厅之类。
    苏言走过去，一群人目光唰地转过来。
    邓潮嗓门最大，第一个迎上来。
    “哎哟喂，咱们苏总可算驾到了！”
    他一把搂住苏言肩膀，冲其他人挤眼睛，“兄弟们，这可是金主爸爸，都客气点啊！”
    王保强从旁边憨笑着凑过来，拍拍他肩膀，嘿嘿笑：“兄弟，我可不会留情，你小心点。”
    苏言知道保强的意思，他被设定为“铃铛使者”，也就是这期的终极BOSS。
    他体能超强，网上一直有话题的，设为BOSS，合理又有看点。
    苏言也笑：“手底下见真章，保强哥你可别被我第一个淘汰。”
    陈赤赤插进来，一脸正经地打量着苏言：
    “苏老板，待会儿下手轻点，我这小身板经不起折腾。”
    苏言还没接话，王祖兰踮着脚从人群后面探出脑袋，用港普喊：
    “不是吧不是吧，BOSS这么帅，我们怎么忍心撕啊？”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跟着笑。
    杨蜜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嘴角翘着，但没往前凑。
    舒唱倒是大大方方挤到苏言旁边，仰着脸问：“苏导，待会儿我要是被抓了，能申请投靠BOSS阵营吗？”
    “你这是叛变。”苏言乐了。
    “这叫识时务。”舒唱理直气壮。
    朱亚闻站在稍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运动裤兜里，等笑闹声稍歇，才朝苏言点了点头。
    苏言也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其余两名飞行嘉宾，马酥跟张汉，也是昨天晚上就到了的，听到这边动静，也过来打招呼。
    一群人正寒暄。
    编导拿着对讲机挤进人群，清了清嗓子：
    “各位老师，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咱们先往西湖文化广场那边出发，到了再具体讲规则。”
    邓潮振臂一呼：“走着！兄弟们，干活了！”

 第199章 美人计

    第一期主题“白蛇传说”。
    故事线不复杂：兄弟团从西湖边集结出发，沿着“白蛇传”的知名故地，寻找传说中的宝物。
    路上要过三关，然后到最后会遭遇“铃铛使者”——由苏言扮演的护宝人。
    他身上挂着铃铛，只要听见铃铛声，就意味着危险靠近。
    兄弟团得一边躲避苏言的追击，一边破解密码，找到宝箱。
    规则也很简单：苏言单独一队，剩下九人分成红蓝黄三队。
    红队邓潮带队，队员张汉、马酥。
    蓝队朱亚闻带队，队员陈赤赤、杨蜜。
    黄队王保强带队，队员王祖兰、舒唱。
    前三关是三队之间的竞争。
    最后，则除了互相竞争外，还得随时提防铃铛人的偷袭，乱战模式，最后拿到完整密码的队伍获胜。
    光线和蓝台为了这节目，筹备了小半年。
    光是协调嘉宾档期就费老大劲。
    比如邓潮2月8号刚登记结婚，说不定还在跟孙俪度蜜月呢，被拉到节目组。
    陈赤赤在拍《和空姐的一起的日子》、朱亚闻《爱在苍茫大地》、舒唱在拍春季时尚杂志。
    杨蜜最近通告更是接疯了，一会做客搜狐，一会快本录节目，还夹着宣传新剧《神探狄仁杰前传》……
    大家各有各的忙，各有各的事。
    好不容易协调好档期，到开录这天，现场还是手忙脚乱。
    “摄像组！三号机位跟丢邓潮了，赶紧补位！”
    “灯光那边怎么回事？保强进巷子了，太暗！”
    “导演导演，蓝队那边收音有杂音，要不要重来？”
    对讲机里，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也不怪他们。
    户外真人秀这玩意儿，国内压根没先例可循。
    光线虽然是综艺老手，但以前做的全是棚内节目，机位固定，流程可控，嘉宾往那一坐或站，想怎么拍都行。
    现在却要带着几十号人满城跑，场景多变，光线、声音、路人全成了不可控因素。
    苏言站在临时指挥车旁边，看着导演组忙成一团，忍不住乐：“早说了，这玩意儿比拍戏难。”
    蓝台的总导演老陈抹了把汗，苦笑：
    “苏老师，您这嘴是开过光吧？这才第一关，我已经想躺平了。”
    “别急，这才哪儿到哪儿。”
    苏言拍拍他肩膀，“第一季都这样，磨合磨合就好了。等后面几期，你们闭着眼都能拍。”
    话是这么说，但今天这场录制，注定得熬。
    预计十八个小时。
    第一关，指压板接力、钻呼啦圈、跨栏等小游戏，90秒内完成即成功。
    一群人脱了鞋踩上去，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陈赤赤刚踩上去就嗷一嗓子：“这玩意儿是刑具吧！”
    王祖兰更绝，直接跪在上头，被保强拖着走。
    苏言没参与前面关卡，但他站在旁边看着，笑得不行。
    这帮人，平时在镜头前一个个光鲜亮丽，现在全龇牙咧嘴，跟受刑似的，这也是这个综艺的爽点之一，让观众看到明星出糗的一面。
    第二关室内餐厅，记忆春饼的上菜顺序。
    这一关纯粹折磨人，7道杭城春饼配菜，顺序错一道就得重新来。
    到最后，几乎全员落水，狼狈又搞笑。
    第三关，水上乒乓球。
    在水中平台对打乒乓球，各种奇怪道具全招呼上。
    再到最终环节：铃铛人撕名牌。
    苏言这时候才真正登场——铃铛系在脚踝处，往那一站，光听声响就让人紧张。
    美术学院象山中心校区。
    第一次追击，发生在一个走廊里。
    苏言远远看见红队的张汉和马酥，两人正凑在一块儿研究线索卡。
    他放轻脚步靠近，结果脚下一颗石子，铃铛响了一声。
    张汉耳朵尖，猛地回头，脸都白了：“卧槽卧槽卧槽！来了来了！”
    两人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
    苏言没追太紧，就吊在后头，铃铛声若隐若现。
    张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回头看一眼，又跑，再回头看一眼，差点被路沿绊倒。
    马酥边跑边笑：“你别跑了！再跑我要笑死！”
    “不跑等死啊！”
    两人跑出走廊，一头撞上邓潮。
    邓潮看见他俩那副狼狈样，乐得直拍大腿：“哟，这是被狗撵了？”
    张汉扶着墙喘气：“铃……铃铛人！苏言！”
    邓潮笑容一僵，侧耳一听——远处，铃铛声正慢慢靠近。
    几人瞬间作鸟兽散。
    苏言从过道出来，看着空荡荡拐角，忍不住笑。
    这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言也不着急，跑起来跟玩儿似的，摄像师扛着四公斤的机器追他，追了三轮就有人瘫在地上摆手：“不……不行了，苏老师您慢点……”
    跟拍邓潮的小年轻更惨，跑了两个小时，最后蹲在路边干呕，把早饭都吐了。
    苏言走过去递了瓶水，拍拍他肩膀：“兄弟，回去练练，这才第一季第一期。”
    摄像抬头看他，眼神幽怨。
    “而且你这反应给早了。”
    苏言忍不住笑了笑。
    又随意追了几个人，故意没追上，只制造气氛。
    一直到时间差不多了，苏言朝身后的摄影大哥笑了笑：“现在才开始。”
    按照流程单，现在可以进入真淘汰环节。
    他压低重心，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
    张汉正躲在走廊拐角喘气，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一凉——名牌被撕下来了。
    “卧槽？！”
    张汉瞪大眼睛，看着苏言把名牌往旁边一扔，人已经没影了。
    对讲机里，导演组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炸了。
    “刚才那个速度拍下来了吗？”
    “拍是拍了……真特么快，我敢说苏言去跑短跑，那些专业运动员都得慌。”
    “……”
    陈赤赤更惨，躲在垃圾桶后面准备偷袭，自以为天衣无缝。
    苏言从他身边经过突然回头，弯腰，撕名牌，一气呵成。
    陈赤赤蹲在地上，表情凝固：“不是……苏老板，您这也太……”
    苏言拍拍他肩膀：“垃圾桶味道怎么样？”
    陈赤赤：“……”
    接下来十分钟，整个教学楼跟鬼屋似的。
    铃铛声忽远忽近，每响一次，就有一个队员惨叫着出局。
    朱亚闻是唯一跟苏言正面刚上的。
    两人在楼梯口撞见，朱亚闻二话不说，侧身就扑过来，手直接往苏言后背摸。
    苏言脚下一错，侧身闪开，反手扣住他手腕。
    朱亚闻挣了一下，没挣动。
    他眼神微变，另一只手又探过来。
    苏言这回没躲，手腕一翻，直接架住他的攻势，借着不讲道理的力量优势往前一压。
    朱亚闻被他顶得往后退了两步，背靠在墙上。
    “认输。”
    朱亚闻苦笑，“哥们你这力气……专业运动员吧？”
    苏言松开他，笑了笑，伸手把他后背的名牌撕下来。
    对讲机里又是一阵鬼哭狼嚎：“朱亚闻也倒了！这才多久？！”
    不一会，九人里就淘汰的只剩下躲起来的保强跟杨蜜。
    杨蜜缩在另一条走廊，耳朵贴着墙，铃铛声越来越近，近得好像就在耳边。
    她屏住呼吸。
    铃铛声停了。
    然后，一张脸从拐角探出来。
    苏言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杨蜜转身就跑。
    跑出十几米，脚下一崴。
    “啊——”
    她整个人往旁边栽，手撑着墙才没摔倒，但脚踝传来的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苏言从后面走过来，脚步声不紧不慢。
    杨蜜靠在墙上，仰着脸看他，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不饶人：
    “苏言你……你慢点不行吗？”
    苏言站在原地，忍不住乐，这姑娘，演戏演得还挺像。
    这场“美人计”是提前商量好的。
    来之前的策划会上，苏言就跟导演组定过调：他体能太强，正面对抗，跑男团根本不可能赢。
    单方面碾压没意思，太放水也没意思，得设计点波折，让结局有点悬念。
    “美人计”就是苏言想到的最佳方案。
    让杨蜜勾引苏言，分散他注意力，其他人趁机偷袭“打败”苏言。
    这样既能体现苏言的体能优势，又能展现兄弟团的战术配合，还能给杨蜜加点戏份。
    当然，这个方案不能提前告诉杨蜜——至少不能告诉得太细。
    综艺的最大魅力就在于半真半假，户外综艺尤其如此，至少得让观众看着像是真的。
    所以导演组也只是跟她透了个底：最后阶段，可以试试去勾引苏言，让他放松警惕。
    具体怎么勾引，得自己发挥。
    杨蜜听完，眼睛都亮了：“这活儿有意思！”
    苏言这边则同样需要自己把握。
    演得太假观众看得出来，演得太真又没喜剧效果，这个度，得他现场拿捏。
    “让你跑。”
    苏言笑着走过去，蹲下身，“脚崴了？我看看。”
    杨蜜低头看他，哼了一声：“现在装好人？刚才追我的时候怎么不手下留情？”
    苏言没理她，伸手轻轻按了按她脚踝，“这儿疼？”
    “嘶——”
    杨蜜倒吸一口气，“轻点！”
    苏言正要说什么，余光里，一个人影正从走廊拐角悄无声息地摸过来。
    王保强。
    光着脚，踮着脚尖，像只准备扑食的猫。
    苏言嘴角微微勾起，假装没看见，继续低头给杨蜜看脚。
    “应该是扭到了，没伤骨头。”
    “那你还撕不撕我？”杨蜜问。
    苏言抬头看她，刚要开口。
    身后风声骤起。
    一只手从他后背划过，“刺啦”一声，名牌被扯了下来。
    王保强举着名牌，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嘿，撕着了撕着了！”
    杨蜜瞬间从地上弹起来，脚也不疼了，双手叉腰，笑得张扬：
    “兵不厌诈！苏言，你输了！”
    苏言适时露出震惊表情，然后蹲在地上，一脸“我中了埋伏”的无奈。
    又惹得二人一阵大笑。
    杨蜜得意够了，转向王保强，收起笑，摆出战斗姿态：
    “保强哥，来吧，最后对决！”
    王保强收起笑，把名牌往身后一藏，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你确定？”
    杨蜜往前迈一步，气势很足：“确定！”
    下一秒。
    王保强往前一探，手一伸，名牌就落在他手里了。
    杨蜜愣在原地，看着王保强手里的名牌，表情凝固：“……不是，这就完了？”
    王保强憨厚地笑：“完了啊，我可不像苏言老弟会怜香惜玉。”
    杨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拍着大腿：“行行行，你厉害！”
    苏言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看着这画面也乐了。
    节目效果，应该有了，不枉他牺牲个人形象。
    远处，导演组那边的对讲机里也传来欢呼声。
    陈赤赤、邓潮他们被淘汰后没回休息区，全守在监控室里看直播，这会儿笑得东倒西歪。
    “保强哥太绝了！”
    “蜜蜜好样的，替我复仇了！”
    最终结果揭晓，获胜的是黄队——王保强、王祖兰、舒唱。
    三个人站在镜头前，王祖兰激动得原地转圈，舒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第200章 大人的游戏3

    这场录制，对苏言而言，也就玩到了的感觉，甚至还不够尽兴。
    体能满点后，这种级别的运动量跟热身差不多。
    也许真像很多人说的那样，他可以去参加奥运会试试。
    但对其他人来说，包括最“硬汉”的朱亚闻，都累得够呛。
    从早上9点开始，不算吃饭跟转场时间，差不多录了15个小时左右。
    等所有镜头全弄好，已经到第二天凌晨3点多。
    苏言回到酒店，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往床上一躺。
    手机震了。
    杨蜜的来电。
    他接起来，那边声音听着有点虚，跟平时那个中气十足的杨蜜完全两样：
    “苏言，我好像犯病了，胃疼得厉害……你送我去下医院呗。”
    苏言愣了一下，坐起来：“没事吧？你助理呢？”
    “她有事回老家了，今天没跟来……没想到突然这样……”
    杨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着确实难受，“你能不能……快点……”
    “房号1760，房卡…我联系了前台，你直接去拿就行，我没力气动弹了……”
    “行，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苏言坐起来，一边套衣服一边说。
    在前台小姐姐暧昧的目光下拿到房卡，来到杨蜜房间门口，刷开，推门进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
    杨蜜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眼睛闭着，眉头微蹙。
    苏言快步走过去，“怎么了？疼得厉害吗？”
    杨蜜睁开眼，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然后她慢慢掀开被子。
    苏言整个人愣在原地。
    杨蜜身上不着寸缕。
    灯光落在她身上，皮肤白得晃眼，曲线一览无余。
    苏言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干，“……你搞什么鬼？”
    杨蜜就那么躺着，仰着脸看他，眼神直勾勾的，带着点狡黠，也带着点豁出去的坦然。
    “很简单啊。”
    她说得很豁达，声音却比平时多了一丝颤音，“想要男人了。”
    苏言噎了一下。
    杨蜜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指控的意味：“谁让你一直勾引我。”
    苏言想否认。
    可看着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今天录完综艺，杨蜜那边莫名其妙又涨了4点。
    好感度99了。
    站在她的角度看，也许也没错？
    苏言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好一会儿没动。
    杨蜜也不急，就那么躺着，任他看。
    过了几秒，她忽然笑了，有点自嘲：
    “你知道吗，《当我》杀青宴的时候，我给施施出过一个主意。”
    苏言挑眉。
    杨蜜说：“我说，喜欢就脱光了送上门。简单直接，一了百了，看你还怎么装傻。”
    “施施那傻姑娘说可你既然装傻，她不想强逼你。”
    “施施真是贤妻良母呢，可我不是，我就要逼你！”
    “不过脱光送上门啥的，我也做不到，但我可以脱光了让你上门。”
    说到后面，杨蜜笑得有点坏。
    她也不管苏言的反应，继续说，“还有《步步惊心》开机那天晚上，我猜你们肯定在干‘坏事’，我就故意给施施打电话。”
    苏言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有点干：“你知道？”
    “废话。”
    杨蜜翻个白眼，“她接电话那声音，喘成那样，傻子才听不出来，然后我故意拉着施施东拉西扯，嘿嘿，凭什么你们在那儿风流快活，我就只能胡思乱想……”
    苏言：“……”
    杨蜜继续说：“还有今天录节目，你蹲那儿，手按在我脚踝上，问我疼不疼……”
    她顿了顿，脸颊微微发红，但眼神没躲，“我当时就有生理反应了……”
    “浑身发软，腿都站不直，得使劲绷着才能不露馅。”
    苏言喉咙干得厉害。
    杨蜜看着他，笑容里带着点挑衅：“所以我在电话里也不全是装的，我确实难受了……”
    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
    苏言俯身下去。
    ……
    苏言突然顿住。
    他低头看着杨蜜，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你……”
    杨蜜眼角含着泪，却扯出一个笑，带着点自嘲：
    “怎么？我就不能是第一次吗？”
    苏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杨蜜没让他说。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语气比刚才稳了点：“我杨蜜想要什么，从来都是直接拿，没必要靠这个，至少目前还没遇到值得我卖的人。”
    “跟你也不是这个心思，至少现在，这一刻，不是。快点，麻利的。”
    苏言不再想，埋首行动。
    ……
    苏言当然不会多想，认识这么久以来，杨蜜那边确实从没主动开口要过资源。
    他看着她。
    那张脸上带着点刚哭过的痕迹，跟绯红，可那股子骄傲劲儿，一点没少。
    他忽然想起好多年前的事。
    《神雕》剧组那会儿，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小群演，刘艺菲是万众瞩目的女主角。
    救人事件后，刘艺菲刻意回避。
    经常会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他，那种可惜、遗憾等等眼神，最让苏言厌烦。
    他又没死，有什么好同情的？
    只有杨蜜不一样。
    她从来不拿那种眼神看他。
    偶尔碰见，她就跟没事人一样，该笑笑，该怼怼。
    这姑娘，是真懂他。
    因为他们是一类人。
    为了一个目标，什么都能豁出去。
    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外界怎么传。
    苏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干嘛？怜悯我？”
    苏言摇头：“没有。”
    他顿了顿，笑了笑，“就是觉得，认识你挺不错。”
    杨蜜眨眨眼，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苏言，你这人肉麻起来还挺吓人的。”
    苏言也笑，没接话。
    安静了一会儿。
    杨蜜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轻松多了：
    “行了，别多想。咱俩还是好哥们儿，以后该合作合作，该互怼互怼。
    我不会缠着你，也不用你负责，我只是把你当工具用，懂吗？”
    苏言好笑地看着她。
    杨蜜别过脸。
    苏言开口：“行，那再来一次。”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苏言你有病啊？我刚说完！”
    苏言理直气壮：“既然不用负责，那多一次少一次有什么区别？”
    杨蜜噎住。
    过了两秒，她抓起枕头砸过去：“滚！录这破综艺已经够累了，我现在就想睡觉！”
    苏言低头看她，“那可由不得你。”
    杨蜜一愣，然后瞪大眼睛：“你——”
    话没说完，被堵回去了。
    窗外夜色深沉，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的鸣笛。

 第201章 给舒唱的封口费

    杨蜜是被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苏言那张脸凑在跟前，正低头盯着她。
    愣了两秒，昨晚的记忆才慢慢回笼。
    她“啪”地拍开他的手，嗓子有点哑：“一晚上了，还没够？”
    话是嫌弃的，但那语气里藏着点得意，恐怕再初哥的男的也能听出来。
    何况苏言这种老手。
    他嘿嘿笑，也不尴尬，手又搭回去：“哪这么快够。”
    说实话，刘艺菲跟刘施施身材都不差，很多人只注意到她们的颜跟气质，却不知道她俩腰屯比远比想象中好。
    还都练过舞蹈，身体柔韧性优秀，什么知识都行，只要能说服她们克服羞耻。
    就是那二两肉，真·二两，都不太给力。
    杨蜜不一样。
    苏言昨晚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术业有专攻”。
    杨蜜翻个白眼，但没再躲。
    看他那眼神，嘴角勾了勾：“没够也没法，节目组马上转场去乌镇了。”
    这苏言当然知道，本来就是他排的，“三天两期”的标准录制模式。
    今天休息加转场，明天在乌镇拍第二期。
    第一季一共十五期，看起来很快就能录完。
    但算上转场耗时、档期协调、后期制作、边录边播、内容调整……
    四个月能全弄完就不错了，这也是苏言没选择当常驻嘉宾的另一个原因。
    他忙得很，没空跟节目组打游击。
    “只能等下回了。”
    苏言有些意犹未尽的遗憾。
    “狗男人。”
    杨蜜不屑地捶了苏言一下，准备起床，结果腿一软，整个人又栽回床上。
    “苏言！”
    她扭头瞪他，脸涨得通红，“我明天还怎么继续录节目？”
    苏言笑了笑，伸手扶她：“要不请个假？”
    “请个鬼。”
    杨蜜没好气，她扶着床沿站起来，一边捡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一边小声嘀咕。
    动作间，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之前跟刘施施私底下聊天，有一回不知道怎么拐到苏言身上了。
    她问刘施施，苏言那方面怎么样。
    刘施施又害羞又骄傲，说苏言就是头蛮牛，根本不像网上传的那样——什么男的那方面普遍弱势，什么几分钟就完事。
    她那会儿没太放心上，只当刘施施情人眼里出西施，看苏言顺眼就全身心看什么都顺眼。
    现在她知道了。
    刘施施说得太保守了。
    何止是蛮牛，简直是——
    她昨天晚上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十五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酒店餐厅。
    节目组不少人正在吃早餐。
    舒唱也已经吃完一轮了，正端着杯豆浆在那儿小口小口抿。
    看见苏言，她眼睛一亮，刚要招手，就看见杨蜜从后面跟进来。
    舒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三圈，眼神越来越微妙。
    等两人端着餐盘在她旁边坐下，她终于忍不住了，凑过去压低声音：
    “你们俩怎么一起过来的？”
    苏言不动声色：“路上碰见的。”
    舒唱一脸狐疑：“这么巧？”
    不等苏言回应。
    杨蜜却突然抬起头，看着舒唱，似笑非笑：“你想问什么？做了又怎么样？男未婚女未嫁，轮得到你管？”
    舒唱嘴里的豆浆差点喷出来，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她确实管不着。
    但问题是，她是替别人管的啊！
    她求助地看向苏言。
    “真就碰巧遇见，好好吃你的早餐，别多想。”
    苏言赶紧打圆场，一脸真诚。
    杨蜜小声“切”了一声，也没再说。
    舒唱：“……”
    邓潮坐在隔壁桌，正跟王保强讨论昨天录制的趣事，余光扫到这边，立刻把头转回去，继续聊天，音量还提高了几度。
    陈赤赤和王祖兰有样学样，低头猛吃，看都不敢往这边看。
    朱亚闻最干脆，端着盘子换了个位置，坐到邓潮旁边去了。
    在某种微妙的气氛笼罩下，苏言迅速吃完闪人，节目组也收拾东西准备转场乌镇。
    苏言趁着乱，把舒唱拉到走廊角落。
    舒唱被他拽过来时，脸上那表情，三分警惕七分好奇。
    “干嘛？”她抱着胳膊，“打算给封口费？”
    苏言懒得理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塞进她手里。
    舒唱低头一看，愣住了。
    她见过不少珠宝，从几千块的银饰到几十万的翡翠，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像是水晶，又像是玉石。
    “这……什么？”
    “我在寺庙求的，听说有灵气，佩戴后福灵心至，演技加倍。”
    苏言顿了顿，认真看着她，“只是借给你用，录完节目得还我。”
    舒唱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没管什么演技加倍，只是盯着那吊坠，挪不开眼，好半天才发出惊叹：
    “这也太美了……哪儿买的？多少钱？给我也整一个！不，整一打！”
    苏言翻了个白眼，内心吐槽：我到现在也才一个，还给你整一打？
    忍不住开口提醒：“我说了，借的，不是送。”
    他总觉得不提醒一下，这件道具得被这姑娘给昧了。
    “那你告诉我哪儿买的，我自己去买！”
    “没地儿买，独一份。”
    苏言把吊坠往她手里一塞，“行了，戴着，别弄丢，录节目的时候戴着就行，平时收好。”
    舒唱捧着那吊坠，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想堵我的嘴？”
    苏言噎了一下。
    这姑娘，猜得倒挺准。
    他确实是想堵她的嘴，顺带提升下她的综艺表现，两全其美。
    但这话不能明说。
    “你想多了。”苏言面不改色，“就是看你表现不错，助攻有功，借你点好东西用用。”
    舒唱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贼兮兮的：
    “行行行，我信你。
    反正这玩意儿我收下了，等茜茜问起来，我就说这是苏导送的封口费，堵我嘴不让我说他坏话。”
    苏言：“……”
    舒唱把吊坠小心收好，冲他摆摆手：“走了走了，车等着呢。”
    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他，脸上笑得意味深长：
    “苏导，放心，不该说的我不说。”
    反正说了也没用，还一下子得罪三个人。
    说完颠颠儿跑了。
    苏言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舒了口气。
    作为第一期飞行嘉宾，苏言的录制任务已经完成。
    他没跟着节目组转场，而是带着第一期的素材回到京城。
    刚回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
    沈清辞就找了过来：“你想要的动画制作公司找到了，今天下午四点，过去谈？”
    苏言眼睛一亮。

 第202章 一人千面跟大鱼海棠

    2009年，对苏言而言确实是收获满满的一年。
    只说赚钱。
    《潜伏》首轮的尾款，拖得最久的黑龙台也在几天前结清，其余魔都卫视几个台，早在年前，尾款就全部付清了，显然都还是想长期合作的。
    二轮播映权也在年前卖出，比绝大多数剧的首轮价格还高，70万/集，同样四家卫视分摊的模式。
    新闻一出，当时就引起大量议论，外界对《潜伏》的吸金能力大感羡慕。
    有人算过，再加上后面的三轮、地面联播，海外版权、DVD制售、一年网播的600万，后续网播权售卖等等。
    《潜伏》这部剧最终能给资方带来合共小一亿的进账，刷新国内电视剧赚钱记录。
    比什么电影都划算。
    当然，苏言却是知道，电影真正的爆发还在后面，而且关乎文化建设、输出等多重属性，比电视剧实际有分量许多。
    而除了直接的收益，《潜伏》在多家卫视、地面频道播出，给主创演员带来的名气增益也是难以估量。
    比如过年那阵子，随便打开电视，遥控器摁几圈就能撞见一个台在播《潜伏》。
    今天这家卫视播到站长查案，明天那个地面频道就放到翠平学认字。
    浙省的观众在追，豫省的观众也在看。
    如果说《潜伏》受众主要还是集中在25岁以上的观众群体的话，那么作为现象级古偶《仙剑3》的同样刷屏。
    则让苏言那张脸真正实现各年龄段全方位覆盖，霸屏小半年，仿佛走哪儿都逃不过。
    说回赚钱，《那些年》70%左右的分账也已经到账。
    然后去年年底同时期官宣的四个项目，看起来轰轰烈烈。
    实际上小成本的小成本，套白狼的套白狼。
    《想见你》出剧本+现金500万占份额60%，制作成本约一千二百万（加延期的两百万），剩下的是荣幸答加几个资方共占40%。
    《失恋三十三天》总投资1500万（制作900万+预留600万宣传），苏言这边出剧本+现金500万占份额50%，余下部分糖人+博纳。
    《最好的我们》总投资1200万，言行影业出剧本+现金500万占股60%，余下部分糖人、小马奔腾等分了。
    《奔跑吧》项目体量最大，苏言这边也只投了一千万现金。
    这几个项目里，苏言参与了《想见你》《失恋三十三天》，片酬都回来了大几百万。
    再加上代言。
    《潜伏》爆火后，代言邀约雪花般飞来。
    剔除价格低没诚意的，跟触发【危机预感】不靠谱的。
    也还有二十多份，从饮品到潮牌再到高档西装，每份代言价格也在200-300万之间。
    这价格已经跟出道多年的黄晓民等人相差无几，当然是偏虚高的。
    但架不住苏言正火啊，身上话题度还满满，请他代言能给品牌带去的好处多了去。
    这方面能直接进账五千万左右。
    虽然因为很多代言的广告还没来得及拍，只拿到签约的首付款，但只等这阵子把广告清了，这笔钱也就陆续到账。
    可以说，苏言去年一年的收获抵得上很多明星几十年的摸爬。
    这也是这行的常态，没出名之前吃糠咽菜，出名后应有尽有。
    一句话总结，苏言手上现金充足，自然不能让躺着睡觉，可以开始进行一些产业布局了。
    收购一家动画公司，只是其中之一。
    年前嘱托沈清辞帮忙留意，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
    苏言看着沈清辞，心中一动，想到昨天晚上。
    【与杨蜜达成特殊阶段】
    【情绪价值：极高（突破界限的欢喜）】
    【特殊奖励：突破属性封锁，演技+5】
    【演技提升至满点（100），获得特殊技能“一人千面”】
    【一人千面：你可以轻松扮演少年、中年、老年、正派、反派、搞笑等各种角色不违和，同时当全情投入某种特定情绪（愤怒、悲伤、喜悦、真诚）进行表达时，所说之话将附带特殊的感染力，令听者本能地信服，真假难辨】
    【副作用1：过于专注表演可能导致入戏太深，需要时间抽离】
    【副作用2：日常状态也容易因微表情过于真实，被敏锐之人误读】
    苏言盯着沈清辞看了几秒，忽然起了点玩心。
    “沈姐。”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脸认真，“我其实有个秘密。”
    沈清辞正准备翻手里的文件夹，闻言头都没抬：“嗯？”
    “我其实是外星人。”
    沈清辞手里的动作终于停了。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苏言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翻了个白眼，“苏言，你没事吧？”
    苏言没泄气，继续用生平最真诚的语气：“真的，我来地球的任务就是收集人类的艺术样本。”
    沈清辞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抱起胳膊。
    “行，那你现在回母星还缺经费吗？我帮你众筹。”
    苏言：“……”
    沈清辞继续说：“凑够了赶紧走，公司我帮你管，股份我帮你分，遗产我帮你花。”
    苏言噎了一下，干笑两声：“沈姐，你这心也太狠了。”
    “少来。”
    沈清辞懒得搭理他，重新翻开文件夹，“你今天怎么回事？没睡醒还是吃错药了？”
    苏言撇了撇嘴，没再继续演。
    果然，还是唬不住她。
    他又想起之前拿到【一眼万年】那会儿，第一个试验对象也是沈清辞。
    那天在公司，他盯着她眼睛看了好几秒，自己都觉得眼神深邃得能拍电影了。
    沈清辞抬头，疑惑地看他：“你眼睛咋了？进东西了？不干吗？”
    当场把他整不会了。
    直到后来在街上，随便看一眼路人小姑娘，人家脸红得能滴血，他才确定技能是有效的。
    沈清辞免疫，大概是因为太熟了？还是心太硬？苏言至今没想明白。
    “行了行了，别闹了。”
    沈清辞把一张纸推到他面前，“这是你要找的动画公司。”
    苏言接过纸，扫了一眼。
    彼岸天文化有限公司。
    注册资本一千万，2005年成立，代表作是个叫《燕尾蝶》的动画短片，拿过几个奖，业内口碑还不错。
    但由于新项目《大鱼海棠》开发不顺，资金断裂。
    早前好不容易和魔都文广、优扬传媒谈妥近3000万投资，还签了排他协议。
    可因为对方突发体制改革、管理层变动，说好的投资直接黄了。
    《大鱼海棠》的制作陷入全面停滞，二十多人的团队缩到只剩十来人。
    整个公司就靠梁玄、张椿两个清大出身的创始人死撑着。
    沈清辞继续说：“他们从2005年就开始捣鼓这个长片项目，据说剧本磨了两年，样片也做了二十分钟。
    但你也知道，动画电影有多烧钱。”
    苏言点点头，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目前国产动画市场，除了喜羊羊系列能赚钱，剩下的基本是赔本赚吆喝。
    早前依托港漫IP改编动静不小的《风云诀》，照样亏损。
    这时候敢投动画电影的，要么是真爱，要么是傻子。
    沈清辞看他那表情，忍不住问：“你真想投？”
    苏言没答，反问：“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不太妙。”
    沈清辞熟悉地说出资料，“公司十来个人，工资都快发不出了。
    但这俩人很轴，只接受财务投资、项目合作，不卖公司，不肯放弃创作控制权。”
    她顿了顿，“不过有个事挺有意思，他们在网上有一批死忠粉，那部短片放了五年了，还有人在论坛里问什么时候出长片。”
    苏言笑了。
    有粉丝基础，有完整世界观，有现成的样片和剧本。
    不过他更想做的是那部《你的名字》。
    他其实也有考虑改成真人版，但思来想去，感觉都不如原版动画有代入感。
    动画跟真人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视听语言。
    “昌平区，王府农场是吧？”
    苏言把那张纸折起来，“我亲自去谈的试试。”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行，我跟那边确定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那个什么外星人的事儿，用不用我帮你联系下中科院？”
    苏言：“……”
    沈清辞憋着笑，拉开门出去了。

 第203章 收购公司，签下陈术

    沈清辞觉得苏言最近越来越像个人形自走bUg机。
    《潜伏》霸屏，电影大卖，综艺开机，项目连轴转，这些她都习惯了。
    但收购动画公司这事，她还是觉得离谱。
    “彼岸天那边真同意了？”
    她端着咖啡站在苏言办公室门口，一脸不太相信的表情。
    苏言从电脑后面抬起头，咧嘴一笑：“同意了。”
    “……”
    沈清辞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把咖啡往桌上一放，“怎么谈下来的？那俩创始人不是特轴吗？
    典型的技术宅，油盐不进，宁愿套信用卡死撑也不愿放弃绝对控股权。”
    她之前已经找那两人谈过几轮，每回气得够呛。
    既气这俩人死脑筋，说破嘴皮子都没用。
    又气苏言这家伙没把她当经纪人，而是把她当哆啦A梦，什么活都找她。
    买电视剧网播权找她，出版找她，买网文改编权找她，买房找她，审合同找她，招人找她……现在连收购公司也找她。
    也难怪当时刘施施查岗会想着打她电话。
    偏偏她还不想露相，只能尽力去办了。
    为此，她感觉她这几年新学了不少东西，她原本只是港大新闻系毕业啊，不是万事通！
    那什么比特币也不知道从哪儿买，也许该找在老美那边定居的老同学帮帮忙？
    苏言还不知道沈清辞在心里早把他骂了八百遍，笑容得瑟：
    “开始确实谈不拢，我说投一千万占股51%，他们脸都绿了，梁玄那哥们差点当场送客。”
    沈清辞挑眉：“然后呢？”
    “然后我用了点小技巧。”
    苏言说得轻描淡写，“进门的时候先跟他们的员工多聊了几句，他们公司十来人，半数以上当场沦陷，觉得如果跟着明星干对公司大有裨益，俩创始人也不好直接轰我走。”
    【一眼万年】的功劳，进去后就火力全开，不讲武德。
    当场几个小姑娘眼睛就直了，说话都结巴。
    梁玄和张椿对视一眼，那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
    沈清辞嘴角抽了抽：“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谈判嘛。”
    苏言摊手，“能用上的都是本事。”
    “他俩就这么同意了？”
    “没，还是咬死不松口。”
    苏言无奈摇头，“说什么不想外行指挥内行，怕创意被糟蹋。”
    【一人千面】的技能也招呼上，同样没用。
    沈清辞点点头：“这倒也是，那片子我了解过，剧本磨了几年，世界观挺完整的。
    换我是他们，也不放心交给外行。”
    “所以我跟他们说，我是内行。”
    沈清辞愣了一下。
    她盯着苏言看了三秒，然后开口，语气微妙：“你懂动画制作？”
    苏言摇头：“暂时不懂。”
    “那你怎么说服他们的？”
    “老套路，对赌。”
    苏言说得轻松，“三个月内，我学会并精通动画制作接受技术考校，并独立完成一部合格的动画短片，具体由市场判定。
    成了，按原合同执行，控股权、管理权等等都归我。
    不成，则只能参与行政管理跟分红，不干涉创作。”
    沈清辞沉默了好一会儿，憋出一句：“你牛。”
    她是真服了。
    三个月，从零开始精通动画制作，还要独立完成一部短片？
    这话换任何人说，她都当笑话听。
    但苏言说……
    她想起这家伙的履历。
    摄影，从零到掌镜《神雕》经典镜头，用了一个月。
    导演，从第一次执导到拍出《那些年》这种水准，用了不到两个月。
    编剧更不用说，出道至今剧本全爆。
    这人的学习能力，根本不能用常理揣测。
    “其实这俩人这么难搞，完全可以换一家。”沈清辞忽然说。
    苏言摇摇头：“没事，我正好也想学一下。”
    《你的名字》那部动画成片在他脑子里，没人比他更懂该怎么做。
    而除了《你的名字》，系统去年还奖励了两部动画片，自己会做，总比求人强。
    反正他还有好几十点的自由属性点攒着没使用，正好用来开辟新能力。
    沈清辞点点头。
    话锋突然一转：“对了，跟你说个正事，我想再签几个艺人。”
    苏言愣了一下，抬头看她：“你忙得过来？”
    “再找个执行经纪人呗，搭个班子。”
    沈清辞说得理所当然，“现在公司项目越来越多，不能光指着你一个人扛。丽影那边刚起步，也需要个伴儿。”
    苏言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她：“你想签谁？”
    “谭松蕴、张若云，还有陈术。”
    沈清辞掰着手指头数，“谭松蕴那姑娘，天生一张娃娃脸，合法萝莉啊，圈里同款的不多。
    《最好的我们》还在拍，但我在现场看过，有灵气，我感觉稍微给点资源就能起来。
    而且跟丽影戏路不重叠，不存在什么内部竞争。”
    苏言点点头，没插话。
    “张若云嘛……”
    沈清辞顿了顿，笑得有点微妙，“你那迷弟，早就想签进来了，跟你戏路有一点重叠，但我觉得可以作为补充。
    他家里那点事你也知道，复杂得很，他早就不想在那圈子里待着。”
    苏言当然知道。
    张若云他爸是张建，京圈核心人物之一，跟华义那边交情不浅。
    但他自己却跑来接《那些年》《最好的我们》，这里头的别扭，不用多说。
    “他那边倒是好办。”
    苏言说，“问题是陈术。”
    陈术是国家话剧院的，正儿八经的体制内演员，多少公司想签都签不下来。
    人家活的很通透，也不缺戏拍，根本没必要接受经纪公司的制约跟盘剥。
    沈清辞却一脸笃定：“这你不用管，只要你点头，自有我去谈。”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笑：“行，你去谈。谈成了最好，谈不成也别勉强。”
    沈清辞站起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当天晚上，沈清辞就把消息传回来了。
    陈术同意签约。
    苏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机房盯《想见你》的剪辑。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怎么谈下来的？”
    沈清辞在电话那头笑得得意：
    “我就跟她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言行影业未来三年的项目规划。
    第二句，她来了之后能拿到的资源。
    第三句，你苏言亲口说的，‘术姐来了就是自己人，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苏言：“……”
    “她听完就笑了，说‘那小子倒是会说话’。”
    沈清辞顿了顿，“然后就点头了。”
    苏言无语了半天：“我没说这话。”
    沈清辞笑着挂了电话。
    陈术签进来的消息，第二天就在公司内部传开了。
    几个新来的小姑娘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说“术姐诶，那可是正剧大青衣”，“老板面子真大”。
    韩宗耀端着保温杯晃过，听见这话，慢悠悠补了一句：“不是老板面子大，是公司项目硬，换你你也来。”
    小姑娘们互相看看，不说话了。
    没几天，苏言的个人微博发了两条公告。
    第一条：工作室正式签约新艺人：陈术、谭松蕴、张若云。
    第二条：言行影业完成对彼岸天文化有限公司的收购，同时收购一家特效制作公司，全面布局动画及影视后期制作领域。

 第204章 忙碌的【动画师】

    苏言彻底扎进了堆成山的工作里。
    剪辑室里的灯永远亮着。
    苏言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
    面前三台显示器，两台播着《奔跑吧，兄弟》的素材，一台开着剪辑软件的时间线。
    他手里握着鼠标，眼睛盯着画面里邓朝的夸张表情，手指一抖，切掉了两秒多余的镜头。
    又把邓潮落水和杨蜜尖叫的镜头并排放着，中间切了一个零点五秒的特写，保强在边上笑得直拍大腿。
    画面里三个人，三种状态，放在一起就是化学反应。
    苏言揉了揉眼睛，把时间线往前拖了三秒，又切掉一个多余的空镜。
    节奏，关键是节奏。
    真人秀这东西，说白了6分靠拍，3分靠导，1分靠演，剩下90分，全在剪辑台上。
    十八个小时的素材，要剪出一百一十分钟的正片，每一帧都得过他的手。
    毕竟第一季第一期，指着开门红呢，苏言不放心别人。
    按照苏言的设想，第一季赚钱还在其次，关键是要把品牌，IP做出来。
    系统奖励里，这可是有好多季，完全是一个能下金蛋的金鸡。
    所以苏言当初才坚持要拿到节目做成后的版权，版权比第一季本身更重要。
    隔壁机房，《想见你》的后期同步推进。
    《奔跑吧》毕竟才第一期，很快剪完给光线那边送去，然后就一头扎进《想见你》的剪辑上。
    赵丽影只要没通告，就天天往这边跑，美其名曰“学习”。
    苏言却看得明白，她是真紧张，尤其是在陈术跟谭松蕴签进来后，那种紧张就更明显了。
    虽然苏言安慰过她，两人跟她戏路压根不同。
    一个御用可爱女学生，一个都市情感、年代戏大青衣标配，跟苏言打算让赵丽影走的花旦路线，至少短期内不会有任何冲突。
    但赵丽影嘴上应着，心里的紧张却丝毫不减，往剪辑室依旧跑得勤。
    苏言也就由着她了，反正多熟悉熟悉成片剪辑，对拍戏时抓镜头也有好处。
    《失恋三十三天》那边苏言实在分身乏术了，只能交给专业剪辑团队，然后让刘璋木跟进。
    但隔三差五，苏言还是会抽空过去，跟刘璋木碰一碰。
    哪段台词长了，哪场戏的情绪递进不够顺，掰扯到半夜是常事。
    晚上回到住处，还有一门新功课，动画制作。
    从零开始自学。
    当系统栏里亮起新属性【动画师】的那一刻，苏言精神一震。
    苏言的其他属性包括后来加点的【导戏】跟【声乐】，也老早95点了。
    去年一年又发生许多大事，几个“女神”没少给极高情绪反馈。
    经常就有自由属性点奖励，一来二去，攒了有55点了，苏言一股脑全投到【动画师】这个新属性上。
    系统属性，苏言早摸清楚了。
    基本上50点就代表专业门槛。
    往上是逐渐精英化，往下是业余到小白。
    最特别的是，系统催熟的能力不是单一技能，而是一整片知识网络
    比如【导戏】属性就包含镜头语言、现场调度、剪辑等各种知识。
    而【动画师】则包括建模、美术、特效等。
    在属性点确认分配的瞬间。
    海量的相关知识和实操经验瞬间涌入脑海，包括各种建模软件的使用，特效制作的核心逻辑等。
    动画师，就这么成成了。
    还与苏言的【导戏】知识发生奇妙的融合、印证。
    苏言感觉只等【动画师】属性点满，他就是顶级动画导演了。
    这段时间，他还见缝插针的把堆积的代言广告逐步清了。
    苏言也不知道接了多少家代言，反正年前签的那堆合同，总不能让人家一直等着。
    只能像过任务一样，今天这家拍平面，明天那家拍视频，行程表排得比剪辑时间线还密。
    摄影师都认识他了，“苏老师又来了？今天拍哪个？”
    苏言往背景板前一站，换衣服，摆姿势，拍照，走人。
    全程流水线操作，最多三个小时解决一家。
    最忙那天跑了四家。
    早上七点出门拍饮料，中午换西装拍手表，下午在郊区拍汽车，晚上回市区拍手机。
    清到最后一家的时候，饶是苏言，也忍不住靠在化妆间的椅子上睡着了，化妆师愣是没忍心叫醒他。
    沈清辞只帮忙盯盯行程都累得大呼后悔上贼船，老板是个疯子。
    话是这么说，比特币，她还是通过老同学那边找到一条购买渠道。
    不过按照苏言的想法，买够十万个并不容易。
    倒不是钱的问题，这玩意便宜得很，1美元就能买300多个。
    问题是市场上压根没有这么多的出货量。
    一天最多能买到上千个的样子，十万个得几个月，只能慢慢买了。
    钱倒是花不了多少，大概也就几十万，不是买币的钱，10万个币，也就万把块。
    是让别人跑腿，还有存储，苏言要求的，U盘硬盘，离线分批，跟埋宝藏似的。
    她都不知道苏言在折腾什么，也懒得过问。
    3月22号，晚上10点。
    魔都，糖人公司三楼小会议室。
    苏言推门进去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哎哟喂！”
    袁洪第一个蹦起来，围着他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网上都说你小子最近忙疯了，一个人盯几个项目，还拍二十多个广告，我怎么看你精神头比我还好？”
    苏言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瞥他一眼：
    “废话，你天天熬夜打游戏，我天天熬夜赚钱，能一样吗？”
    “靠，你这样聊就没意思了。”
    袁洪骂了一句，忽然又凑近，压低嗓门，“说说呗，亿万富翁什么感觉？你小子可真会赚钱。”
    苏言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没什么感觉，我对钱没兴趣。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梦想，知道吧？”
    袁洪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得，我这就是纯属自找没趣。本来想听点纸醉金迷的故事，结果你跟我聊梦想。”
    “哈哈哈。”
    胡戈在旁边笑得直拍沙发，“老袁你就收了神通吧，斗嘴，你什么时候赢过苏言那小子。”
    “靠，我是不忍发挥全部功力。”袁洪不服地咧咧。
    几人闹腾起来。
    刘施施窝在沙发角落里，看着苏言，嘴角微微翘着。
    《步步惊心》今晚首播，局是她攒的。
    可这会儿电视开着，却没人认真看，袁洪拉着苏言瞎贫，胡戈在旁边添油加醋，闹腾得跟菜市场似的。
    她忽然想起《当我》首播那晚。
    也是这间会议室，也是这群人，也是这么闹。
    那时候袁洪也坐地毯上，紧张地等着剧播，苏言递给她一罐可乐，说“我们能成的”。
    一晃三年多，剧从一两部拍到七八部，她从新人熬成勉强的一线。
    可眼前这人，好像什么都没变。
    该贫的时候贫，该闹的时候闹，还是经常那副欠揍的德性。
    刘施施收回目光，端起茶几上的可乐抿了一口。
    冰凉的，有点甜。

 第205章 魔女

    “放我下来。”
    魔都住宅里，刘施施像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似的被苏言抱着。
    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完全使不上劲儿。
    苏言没放，把她往床边带。
    刘施施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反倒被他轻轻一颠，整个人往上抛了半寸又落回他怀里。
    “你颠勺呢——”
    她脸腾地红了。
    “对，就是颠勺。”
    苏言一边走动一边说话，“颠勺讲究的是火候和节奏，翻炒要均匀，受热要全面，这样才能色香味俱全。”
    刘施施被他颠得七荤八素，断断续续地抗议：“你……你这是炒菜还是……炒人啊……”
    “炒你。”
    苏言附在她耳边说，气息热乎乎的，“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存货太多了，得清一清。”
    刘施施被他颠得说不出话，只能搂紧他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耳朵尖红透了。
    也不知道颠了多久，最后那一下翻勺，刘施施整个人都软了，挂在苏言身上，像盘被炒熟了的菜，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苏言收了火，带着她往床上一躺，长长吐了口气。
    没尽兴，但姑娘已经到了极限。
    刘施施有气无力：“不是说脚不沾地吗？怎么还这么有劲。”
    苏言得瑟：“天生神力。”
    刘施施盯着苏言看了几秒，轻笑一声，突然俯身。
    苏言倒抽一口冷气。
    虽然施施不是第一次这样帮他，但每回都让他心跳加速，脑发热。
    他伸手抚过她的头发，轻轻把她抱起来。
    刘施施抬起头，眼神有点不满：“怎么了？”
    “最近跑剧宣比我还累。”
    苏言看着她，“休息下吧。”
    刘施施愣了一下，嘀咕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说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苏言怀里躺着。
    苏言低头看她。
    姑娘眼睛盯着天花板，嘴唇微微抿着，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苏言的腰间轻轻游移。
    这不是累的，这是有心事。
    苏言搂紧她，下巴抵在她额头上：“担心《步步》的收视率不如《宫》？”
    《步步惊心》首播收视率出来了，前两集平均收视率1.6%，绝对算爆款行列了，是许多电视剧望尘莫及的成绩。
    但比《宫》的首播1.99%确实要差一些。
    刘施施身体微微一僵，声音闷闷的，“苏言你信吗，这成绩我其实很知足，也不是想跟蜜蜜斗气，就是……”
    苏言接话：“就是因为网上说《步步》跟《宫》的竞争其实是我跟于证的编剧之争？”
    刘施施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几分挫败：“你也看到了？”
    “别想那么多。”
    苏言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网友就喜欢凑热闹，找个话题嗑瓜子而已，我压根没放心上。”
    “可是……”
    “再说这才刚首播。”
    苏言打断她，“后面怎么样，谁说得好？《步步》是慢热的戏，感情一层一层往里埋，观众越看越走不出来，你等着看。”
    刘施施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露出一抹轻松的笑：“你倒是对自己有信心。”
    “我是对你有信心。”
    苏言认真地说，“你演的若曦，换谁来都不行。”
    “就会说好听的。”
    刘施施嘟囔一句，眉眼却彻底软了下来。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像只猫。
    苏言以为这事儿过去了，刚想闭眼歇会儿，怀里的人却动了。
    刘施施又撑起身子，看了他一眼，然后附身。
    “哎——”苏言想拦，倒不是故作清高，只是觉得机会多得很，没必要在对方兴致不高的情况下进行。
    刘施施却用眼神瞪了他一下，那意思明明白白：别动。
    苏言就不动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房间里只有细微的声响。
    良久。
    苏言把她捞上来，搂在怀里，心口热得发烫。
    刘施施喝了口水，趴在他胸口，忽然开口：“说完我的事儿了，现在该说说你不爱听的了。”
    苏言心里一咯噔，脸上不动声色：“什么？”
    “《魔女》我要投资。”
    苏言愣住了。
    他低头看刘施施，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满是狡黠，嘴角还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难怪今天这么热情。
    在这儿等着呢。
    《魔女》这个项目，他还没对外官宣，只是前阵子跟刘施施提过一嘴。
    想跟上次粤省卫视同台那事一样，提前打个预防针，免得她从别处听到风声后更多想。
    没想到这次打成这效果。
    他低头看她，忍不住乐：“你这是有备而来啊。”
    刘施施抬起头，理直气壮：“不行吗？”
    苏言解释起来：“不是不行，主要这回吧，其实是想坑投资者。”
    刘施施眨眨眼。
    苏言继续说：“我打算全往最高规格做，尤其是特效。
    光特效预算计划往六千万以上砸，对外号称一亿。其实按普通标准做，远花不了这么多。”
    “然后呢？”
    “然后用来养我那家特效公司。”
    苏言自然不会瞒着刘施施，“特效公司刚收过来，光接外面的散活养不活自己，得有项目喂。
    《魔女》就是我计划喂给它的片子之一。”
    他顿了顿，忍不住笑出来，“所以得找人分摊成本，一起帮我喂养公司。
    等片子出来，特效公司的团队也好好练了一把手。”
    刘施施眼睛却亮了：“那我更要投。”
    她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苏言，嘴角翘起来：“亏了就当帮你养公司，赚了就顺便分点账。
    不过说好，不能让那边也投。”
    苏言挑眉：“哪边？”
    “装什么傻。”
    刘施施戳他胸口，一字一顿，“刘、艺、菲。上回《潜伏》她投了，这回换我。
    要不然让我跟她换也行，我来演女主。”
    苏言干咳几声，“你这不是没档期么，听蔡总提过，糖人快开《怪侠一枝梅》了，你女主。”
    “我不能学蜜蜜轧戏吗？”
    刘施施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她顿了顿，忽然笑得意味深长：
    “反正得让我投，不让我投我就天天去探班，当着她的面找你秀恩爱。”
    苏言：“……”
    这威胁太狠了。
    苏言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两个姑娘在片场相遇的画面，想想就头皮发麻。
    “行了行了，让你投行了吧。”
    苏言握住她作乱的手，“不过亏钱应该不至于，这项目本子我磨挺久了，特效预算高是高，但投资盘子也大，分到你头上就那么点。而且票房值得期待。”
    “切。”
    刘施施不屑地“切”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屑苏言说不会亏，还是不屑苏言不让她探班。
    然后生气地从他怀里翻出去，滚到床另一边，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过了几秒，又自己滚回来，钻进他胳膊底下。

 第206章 拉中影入伙

    苏言从魔都返回京城没两天，沈清辞递来消息，座山雕约他见面。
    《魔女》这个项目，在他心里盘了挺久。
    目前每一步都是按计划在走。
    喂养自己的特效公司只是其中一个目的。
    第二个，这项目本子确实不错，暴力美学的路子，女主角设定又飒又能打，拍好了票房不会差。
    第三个，刘艺菲那边接到的《恋爱通告》那本子，苏言看完了，感觉剧本确实不太行，顶流明星伪装身份入学居然无人发现，男女主感情线推进悬浮……怎么看都是纯粹的割粉之作。
    刘艺菲最终也听取了苏言的建议，没接，然后就闲下来了，正好给她找点事做。
    而且让刘艺菲来演女主，营销也好写：清冷仙女变暴力魔女，《功夫之王》之后的又一部打戏力作等等。
    第四个——
    座山雕喜欢大片，圈里人都知道。
    他认为只有高投资、大场面、强阵容，才能把观众拉到影院，让票房大盘实现从十亿到百亿乃至更多。
    那正好。
    借中影的钱养自己的公司，还能跟座山雕搞好关系，百利无一害。
    再说了，这片子里暴力尺度不小，有中影坐镇，过审能省不少心。
    所以几天前，苏言这边就把项目计划书通过于冬递到了中影座山雕手上。
    地点约在中影集团那栋老楼里，不是会议室，是办公室。
    苏言进门的时候，座山雕正站在窗边抽烟。
    电视新闻里见过许多次，现实还是头一回见。
    五十多岁的人，一身黑色中式立领上衣，颧骨有点高，眼窝深，看人的时候目光沉沉的，像能把你从里到外看透。
    “坐。”
    座山雕把烟掐了，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苏言在沙发上落座，余光扫了一圈。
    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四十出头，戴眼镜，面相和气，坐在单人沙发上，见他进来就点了点头。
    “这是华龙电影的老徐，《建国大业》《赤壁》的特效都是他们做的。”
    座山雕开门见山，“你那《魔女》的项目书我看了，别的都好说，就是这个特效预算——六千万？”
    苏言点点头：“对，初步估算是这个数。”
    座山雕没说话，看向老徐。
    老徐扶了扶眼镜，开口时语气挺客气：“苏导，我不是来挑刺的，就是有点好奇。
    按项目书里的描述，这片子的特效量虽然不小，但以现在的市场行情，实打实做下来，用不了这么多吧。
    六千万，《唐山大地震》这种灾难片也只花了三千万做特效，您是打算怎么做？”
    “三千万，估计只做了地震特效，时间还很短吧？”
    苏言没被唬住，感谢系统的培养，他可不是外行。
    老徐跟座山雕对视了一眼，朝苏言默默点了点头。
    苏言接着解释：“但《魔女》不一样，打戏贯穿全片，女主角的超能力战斗需要大量高精度的CG辅助。
    比如高速移动中的残影、念力控物的物理扭曲感、还有最后大决战那种‘超人级’的对轰，每一帧都要烧钱。
    我还计划给动作设计加上特效增强，演员要真打，威亚要真飞，场景要真搭，后期再用CG把破坏效果、能量效果叠加进去。
    这种‘实拍+精修’的路线，比纯CG更烧钱。
    但效果出来，观众才能感觉到‘拳拳到肉’的冲击力，同时又相信这个角色真有超能力。”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徐推了推眼镜：“苏导，您是想把《魔女》当成国产超英片在做了？”
    “正是。”
    苏言没否认，他笑了笑，“好莱坞大片为什么在国内横着走？
    《变形金刚》那剧情，说穿了就是汽车人打架，但人家特效砸到位了，观众就愿意买单。
    咱们的片子想吸引观众，想跟国外大片抢票房，特效上不能输太多。”
    “我的目标是做一部能让观众忘了‘这是特效’的片子，让他们只记得这女主角真能打，真有超能力！”
    座山雕却忽然开口：“所以这六千万，你是打算全给你新收购的那家特效公司来做？”
    苏言顿了下，没瞒着：“没错，作为项目主控方，我们有权决定聘用哪家公司做特效。
    不过我们可以签合同，做多少个特效镜头，达到什么标准。”
    座山雕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短，但确实是笑了：“你倒实诚。”
    “当着您，我可不敢说假话。”
    苏言适时捧了一句。
    座山雕看了苏言一眼，把烟放下，转向老徐，“老徐，你觉得呢？”
    老徐沉吟片刻，开口时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苏导这思路，倒是没错，但那家公司能不能做出来……”
    座山雕点点头，没再追问特效的事。
    接下来的讨论，转向了具体细节。
    投资比例、分账模式、制作周期、发行排期……一条一条过。
    苏言应对自如，该让的让，该争的争。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后。
    双方算是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具体细节当然还需要好些天的谈判。
    不过看得出来，座山雕对大片是真感兴趣。
    明知道苏言的那家特效公司可能有坑，也还是愿意试一试。
    走出中影大楼，天已经半黑，苏言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中影的大楼。
    都是老狐狸啊，真不好忽悠。
    不过也没事，规则之内玩游戏，各凭本事罢了。
    两天后，苏言接到一个电话，景恬打来的。
    他接起来，那边开门见山：“苏言，《魔女》是不是你新项目？能不能让我演女主角？”
    苏言愣了一下，笑了：“消息够灵通的啊，还没对外公布呢。”
    “行不行吧？”景恬问得直接。
    苏言一阵为难，按理说景恬帮过他那么多次，给个女主真不算什么。
    但这戏早计划好给刘艺菲的，前阵子就跟她通过气，剧本都发过去了。
    现在换人，不合适。
    不等苏言说话。
    景恬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那副爽快的调子：“行了，我知道了。还有投资份额吗，让我也参与投资呗？”
    苏言松了口气：“这没问题，回头让公司跟你那边对接。”
    “对了，《步步惊心》收视率不错呀，肯定要赚。”
    景恬忽然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谢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客气了。”
    挂了电话，苏言站在车边，忍不住笑了笑。
    这姑娘，帮了他那么多次，开口要个女主角他没能给。
    换个人，多少会有点情绪。
    她一句废话没有，转头就换了个要求。
    一点也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傻白甜，明明精明得很。
    接下来几天，言行影业开始跟中影几方谈判。
    圈子里这种事儿向来藏不住。
    中影那边过了会，博纳那边过了手，三五天的工夫。
    言行影业联合中影、博纳计划投资1.8亿筹拍《魔女》的事儿就传遍了小半个娱乐圈。

 第207章 继续端水

    投资1.8亿。
    大女主打戏。
    苏言项目（至今无败绩）。
    单拿任意一点出来都能让人心动，更何况是一起丢出来的王炸。
    《魔女》一下子成为2010年，圈内最受女演员关注的项目之一。
    不亚于姜闻的《让子弹飞》，陈凯哥的《赵氏孤儿》。
    苏言的《魔女》甚至比后两者更惹眼。
    原因也简单。
    华语电影，尤其是商业大片里，女演员长期处于“弱势、花瓶、挂件”的位置。
    动作、警匪、战争、历史、黑帮、权谋，这些热门题材天然以男性角色为核心。
    女性角色很容易被简化成，男主的爱人/白月光，激发男主斗志的“奖品”，推动剧情的工具人。
    负责美，负责哭，负责被拯救。
    这样的背景下，能扛票房的自然也都是男星，港岛那边有成笼、周星池、周闰发，内地有葛大爷、姜闻。
    女星多只能在文艺片里演大女主——但这种大女主比较怪，主打一个缠绵悱恻，女性悲惨……
    苏言的《魔女》简直是独一挂的，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稀有物。
    最先坐不住的，是那几个消息最灵通的大花。
    周讯的经纪人第二天就打了电话，语气客气得很，问有没有适合的角色。
    沈清辞接的电话，应付了几句，说剧本还在打磨，定了肯定第一时间通知。
    李兵兵那边更直接，通过博纳的关系递了话，想约苏言吃个饭。
    范小胖的工作室也来问了，问得很隐晦，但意思明白，女主角有没有可能？愿意带资进组。
    苏言一律让沈清辞挡了，说这戏女主定了，暂时不考虑换人，范小胖那边倒是稍微留了点余地，说期待下次合作。
    苏言刚喘口气，手机就跟掐着点儿似的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着三个字：刘施施。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丢过来一句话：“苏言，你什么意思？”
    “什么？”苏言装傻。
    “《魔女》啊，不是说1.2亿吗？怎么一转头就变1.8亿了？圈里都传疯了。
    合着我就配拍一千万的小成本，人家就配拍两亿大制作？”
    刘施施的声音噼里啪啦的，那股子酸味儿隔着电话线都能闻见。
    苏言往后一靠，忍不住乐了：“就这？”
    “什么叫就这？”
    刘施施音量拔高了一点，“这差别也太大了吧！而且你还骗我，那天晚上明明跟我说的是计划投1.2亿。”
    “施施同学。”
    苏言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解释，“我没骗你，1.2亿是真的，1.8亿是对外宣传用的，圈里不都这样操作么。
    比如前不久上映，赵文桌跟周讯合作的那部《苏乞儿》，对外还说两亿呢，我去看了，一亿都嫌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没那么冲了，但还是带着点委屈巴巴：“那也还是差太多……”
    苏言心里门儿清，这才是重点。
    他揉了揉太阳穴，耐着性子解释：
    “那天晚上不是跟你说了吗？这1.2亿里，有六千万是专门拿出来做特效，用来养我那家特效公司的。
    真正落到制作上的成本，其实也就六千万。”
    “六千万也不少啊。”刘施施小声嘟囔。
    “两个片子类型不一样，不能这么比。”
    苏言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失恋》是都市爱情，靠剧本和表演就能撑起来。
    《魔女》是动作科幻，现场拍摄难度大很多，光请武指团队就得多花不少钱。
    ……你得看最终回报率，我对《失恋》也很有信心的。”
    刘施施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苏言正要再说什么，那边忽然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不少：“行啦，我知道。
    我就是看外界又在那儿议论纷纷的，忍不住想跟你闹一下。”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狡黠的笑意：“反正这部片子我也计划投不少，就当……让她给我打工好了。”
    说完，也不等苏言反应，直接就挂了。
    苏言盯着手机屏幕，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感觉这姑娘就是想趁机撒撒娇，展示下存在感。
    手机还没放下，又震了。
    苏言接起来，那边直接就是一句：“苏言，《魔女》那个项目，让我也投点呗。”
    苏言愣了一下：“你消息够灵通的啊。”
    “那当然。”
    杨蜜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圈里这点事，还能瞒得过我？”
    苏言没犹豫几秒，就说：“行啊，不过没多少份额了，最多还能挤出五百万的空间。”
    “五百万就五百万，重在参与。”
    杨蜜说得轻描淡写，紧接着又补了一句，“我对你有信心，跟着你投肯定能赚。”
    苏言有点意外：“这么信我？”
    “废话，你出道这么久项目一直能成。”
    杨蜜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笑得贼兮兮的：“再说了，你都让我赚过那么多了，再让我赚点怎么了？”
    苏言怎么感觉她话里有话？
    “行，我让沈姐那边对接。”
    苏言爽快答应下来，刚拿了人家一血，这点要求不算过分，再说还有系统奖励。
    “得嘞，谢谢苏总。”
    杨蜜笑嘻嘻地挂了电话。
    苏言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轻轻吐了口气。
    正在旁边帮苏言整理进度表的沈清辞，看着苏言，啧啧两声：“杨蜜？”
    “嗯。”
    “也想投？”
    “嗯。”
    “你答应了？”
    “嗯。”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说不上是无奈还是佩服：“哪还有份额，不都已经分完了吗，从哪儿再给她挤五百万？”
    大约真是出道至今无败绩的原因。
    虽说这项目明显有几分损公肥私的味道，可项目书拿出来后，各方包括中影在内还是积极响应。
    初步拟定。
    言行影业出资4000万，然后苏言个人片酬+劳务+品牌溢价(抵一千万左右)，大约占份额38%。
    中影出资4000万，占份额28%。
    刘施施那边计划投2000万占股14%。
    刘施施现在算是妥妥的小富婆一枚。
    《那些年》分账的一千多万到手，受《潜伏》开拍那会，没钱参与投资这事刺激。
    去年一年堪称劳模，拍《天涯织女》拍《梦幻诛仙》游戏宣传片。
    《梦幻诛仙》当时还邀请苏言了，但苏言自家项目都忙不过来，哪有空接外单只能拒了，当时还让刘施施好一阵不高兴。
    而随着《仙剑3》的热播，前几年的人气积累也开始发酵，刘施施又接了很多代言、广告。
    还在前不久卖了几部报价接近最高位的电视剧网播权。
    她甚至还想投更多，苏言没让。
    实在没更多份额了，很多拉投资不光是为了筹钱，还为了资源，有些份额是必须分出去的。
    就这已经是苏言挤了又挤，挤出的份额。
    景恬那边的星光璀璨公司让投了1000万，算是还人情，7%。
    剩下的2000万，博纳等几家带相关资源的分了，合共占13%左右。
    总投资1.4亿，纯制作1.2亿，留宣发2000万。
    放到2010年，的确算是头部项目了。
    苏言头也没抬：“从我们自己的份额里挤吧，四千万变成三千五百万，影响不大。”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三秒，语气微妙：“苏言，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这碗水，端得再平，迟早也会洒。”
    沈清辞说得很直接，“施施那边两千万，蜜蜜这边五百万，艺菲那边……虽然没投钱，但拿了女主。
    现在看起来谁都不亏，但你能保证她们永远不比较？”
    苏言无所谓地摊摊手：“那就等到时候再说呗。”
    沈清辞盯着苏言，忽然笑了笑，意味深长：“苏言，我给你出个主意。”
    苏言抬头看她。
    沈清辞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慢悠悠开口：
    “你就跟她们说，你们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然后适当的时候，这个忙那个累，这个需要照顾那个需要陪伴——让她们自己觉得，你更在意的是她。”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偶尔冷淡一点，让她们患得患失，反而更离不开你。
    这叫情感操控，圈里不少人都这么玩。
    或者再直接点，只谈资源，不谈感情。
    比你这种傻乎乎端水强多了。”
    苏言听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摇摇头：“沈姐，你这主意我懂，但我做不来。”
    “为什么？”
    “因为我是真喜欢她们啊。”
    苏言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清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盯着苏言的眼神，复杂得能写一篇三千字的论文。
    最后她长长吐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点认命：
    “行吧，你这人……我是真服了。渣得明明白白，渣得理直气壮，渣得还特么挺真诚。”
    苏言乐了：“沈姐，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你自己琢磨。”
    沈清辞嘿嘿笑了笑，她想起圈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有的男明星睡粉，被曝光后装死，留下一地鸡毛。
    有的骗财骗色，骗完了就跑，连脸都不要了。
    还有很多长得磕碜，有点点才华，照样四处留情的。
    圈里不乏为上位不择手段的女星，但也有不少被男的玩的团团转的。
    原因很多。
    打小受追捧，缺乏社会经验。
    职业特性，比很多普通女性，更情感丰富，共情过剩。
    人气忽高忽低，没安全感，容易把爱情当救命稻草。
    有钱有闲，有资本任性等等因素。
    跟上面那些人比起来，苏言这点事……
    确实不算什么。
    ——————
    而在《魔女》项目，还在进行多方细节扯皮时。
    4月2日，星期五。
    《奔跑吧》第一期，在蓝台播出。

 第208章 《奔跑吧》热播

    《奔跑吧》这综艺，是边录边播的模式。
    还没录完。
    不过这两天刚好处在嘉宾重新协调档期的间隙，总导演老陈特意赶回台里，盯首播情况。
    23点10分，蓝台大楼，综艺部办公室。
    老陈盯着监控屏幕上的实时收视率曲线，手里的烟快烧到指缝了都没察觉。
    旁边的助理小林大气不敢出，眼睛也死死盯着那条线。
    从节目开播的1.8%起步，迅速蹿到结束前的2.8%，峰值那几分钟甚至摸到了3.0%的边缘。
    平均也有2.5%。
    是蓝台历史级首播，碾压台内前王牌《我爱记歌词》的1.2%。
    更是直接干翻卫视台老大芒果台多年王牌《快乐大本营》的平均2.2%，有跟隔壁苏省卫视的现象级新综艺《非诚勿扰》3%，掰腕子的趋势。
    “陈哥……”
    小林嗓子发干，“这数据，是真的吗？”
    老陈没回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又点了一根，好半天没说上话。
    他深吸一口烟，掏出手机，翻到苏言的号码，想了想，又锁了屏。
    明天再打吧，这个点那小子八成在忙。
    第二天一早，网上就炸开了锅。
    天涯论坛娱乐版首页，一晚上冒出来几百个关于《奔跑吧》的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昨晚的《奔跑吧》看了吗？苏言那个铃铛人，我他妈直接跪了】
    【全程笑到肚子疼，陈赤赤落水那段我反复看了八遍，有种曾小贤附体的感觉，倒霉催的】
    【邓潮才逗，被苏言追得鞋都跑掉了还在那喊“你别过来啊”，莫名想到辣个男人】
    【王保强最后撕苏言名牌那一下，我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谁懂那一刻我的救赎感啊！苏言压迫感真特么强！】
    最火的帖子，标题叫：【苏言这体能是认真的吗？】
    主楼贴了几张动图——苏言在教学楼走廊里冲刺，快的跟野兽一样，跟朱亚闻的过招，行云流水，对跑男团成员的碾压表现。
    下面跟评刷得飞快：
    “这速度，这反应，这体力……苏言你是人类吗？”
    “早听说他体能强，没想到这么强，期待苏言的动作片！”
    “难怪敢叫板华义那俩老登，这是真能打啊。”
    “只有我注意到他蹲下来给杨蜜看脚那一下吗？那个侧脸，我死了。”
    也有人讨论节目设计：
    “铃铛人这个设定太绝了，脚步声加铃铛声，压迫感拉满。苏言往走廊里一站，我隔着屏幕都紧张。”
    “游戏环节也很有意思，不是那种傻乎乎的闯关，是真要动脑子的。
    陈赤赤记春饼顺序那段，我跟着背都背不下来。”
    “户外真人秀，国内头一回见吧？蓝台这次玩得挺大。”
    关于美人计那段，讨论格外热闹。
    “杨蜜脚崴那一下，我一开始以为是真的，演得太像了。”
    “苏言蹲下来给她看脚的时候，那表情，那动作，男友力爆棚啊。”
    “然后就被保强偷袭了哈哈哈哈！苏言被撕名牌那一刻的表情，我笑到锤墙。”
    “什么叫兵不厌诈？这就是兵不厌诈！苏言再能打，也架不住美人计啊。”
    “话说回来，苏言栽在女人手里，我居然觉得特合理。网上说他风流的那些段子，这下全对上了。”
    “这就是苏言嘛，懂的都懂。”
    还有人专门扒了杨蜜的反应：
    “你们注意看，苏言摸她脚踝的时候，杨蜜那个表情……怎么说呢，不太像演的。”
    “我也觉得！那个脸红，还有说话时候那个语气……真演不出来这效果。”
    “别瞎猜，人家就是演技好。”
    “演技好？杨蜜什么时候演技这么细腻了？我看就是真的。”
    帖子越盖越高，到最后歪成了苏言杨蜜绯闻讨论帖。
    有人翻出《当我》时期的片场花絮，两人在片场角落边说边笑的画面。
    有人截图《仙剑3》里雪见和徐长卿的对手戏，配文“这俩人早就暗度陈仓了”。
    还有人把杨蜜昨天节目里那句“兵不厌诈”截出来，跟《宫》里晴川的台词剪在一起，标题写着【杨蜜：从晴川到杨蜜，美人计是祖传的】。
    微博那边更热闹。
    #奔跑吧兄弟# 话题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苏言铃铛人# 热搜第二。
    #杨蜜美人计# 热搜第三。
    #苏言杨蜜假戏真做# 热搜第五。
    苏言的微博评论区，被“铃铛人好帅”和“你跟杨蜜是不是真的”两拨人轮番轰炸。
    还有各种类似“哥哥杀我”的虎狼之词评论。
    杨蜜那边也一样，最新一条宣传《宫》的博文下面，全是问她“是不是对苏言有意思”的。
    杨蜜没回应，但悄悄点了个赞，一条分析她“假戏真做”的长帖。
    点赞完又取消了，但被手快的网友截了图，又上了一轮热搜。
    就在这一片热闹里，一个新话题悄然攀上热搜。
    起因是杨蜜过第一关指压板游戏的时候。
    脚刚踩上去，整个人就龇牙咧嘴地蹦起来，嘴里噼里啪啦往外蹦词儿：“这什么破游戏！简直步步惊心嘛！”
    被眼尖的网友注意到，把这段截出来，和刘施施在剧里落泪的镜头剪在一起，配乐是剧的主题曲《三寸天堂》。
    标题写着【她演着她的戏，她说着她的戏】。
    视频一发出来，转发蹭蹭往上涨，迅速冲上微博热搜榜首。
    #晴川若曦跨次元联动#。
    评论区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哈哈哈哈我笑死，杨蜜你这是帮姐妹宣传还是拆台？”
    “晴川：这皇宫步步惊心，若曦你保重。”
    “施施：谢谢蜜蜜，但你踩的只是指压板，我踩的是真钉子。”
    “这俩人的关系我是真看不懂了，台上打擂台，台下打软广？”
    “只有我觉得莫名喜感吗？晴川在宫里斗完四阿哥，转头就去综艺里撩若曦的男人，这届清宫格格路子也太野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楼上会写就多写点。”
    闺蜜粉们则不管那么多，统一奔走相告：“施蜜是真的！晴川若曦一家亲！”
    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跑去刘施施微博底下留言：“施施，蜜蜜给你打广告了，你不得请她吃顿饭？”
    当然也少不了苏言这个相关人士，微博评论区被各种问句铺满。
    而苏言本人，这会儿正在彼岸天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刚建好的三维模型进行微调。
    梁玄站在他身后，表情微妙。
    “苏总，这个模型的布线……您真是刚学了不到一个月？”
    苏言头也没回：“天赋，羡慕不来。”
    梁玄噎了一下，没接话。
    顿了顿，苏言继续说，“我是导演，导戏跟做动画，本质上都是讲故事。”
    谁问这个了？导演就会做动画？逗谁玩呢。
    梁玄和张椿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但心里那点不服气，在这一个月里，已经被苏言一点一点磨没了。
    从建模到特效，从材质到色彩，从动画到渲染……这人学什么都快，快得不讲道理。
    更离谱的是，他还能一边学一边给团队提意见，而且提的都在点子上。
    “这个角色的运动轨迹不对，重心偏移太大了，不像真人。”
    “这段打斗的镜头语言太平了，缺冲击力，试试把机位放低，仰角拍。”
    “情绪转折太硬，前面铺垫不够，加两个特写。”
    梁玄有时候觉得，这人不是来学做动画的，是来教他们做动画的。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苏言站起来，“下周开始做短片，你们准备好了吗？”
    梁玄点头：“素材都备好了，就看您想做什么。”
    苏言想了想，说：“做个关于相遇的故事吧。”
    “两个错开时间线的人，在一个黄昏的巷子里擦肩而过。一个往前走，一个回头看，谁也没开口。镜头拉远，巷子空荡荡的。”
    “就这个？”张椿问。
    “就这个。”
    苏言说。
    短片嘛，把概念放出来就行。
    梁玄没说话，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手机震了一下。
    苏言低头扫了一眼，是杨蜜的短信。
    “怎么谢我？”
    苏言挑了挑眉。
    他当然知道杨蜜在说什么。
    指压板上那句“步步惊心”软广嘛，他抽空上了网的，效果确实好，估计《步步惊心》今天晚上的收视率能再升点。
    苏言笑着打字：“下次多送你几亿。”
    三秒后，对面回了一个字：
    “呸！”

 第209章 杨蜜的选择

    横店，《洪武大案》剧组下榻的酒店。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杨蜜靠在床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呸”字看了几秒，嘴角翘了翘。
    刚准备把手机扔一边，又觉得回应太轻了，好像在跟他调情似的。
    于是她又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敲了一行字：“滚，谁要你送，臭流氓。”
    发完，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心满意足地躺回去。
    结果刚躺下，手机又震了。
    她赶紧伸手捞过来一看。
    “新戏开机怎么样？早点休息，别光顾着抢镜。”
    杨蜜愣了一下。
    《洪武大案》确实今天开机，她在里面演一个单元女主，这剧制作不大，标准的中小成本项目。
    对外宣传都没几条。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字：“怎么，怕我累死没人跟你斗嘴了？”
    发完，又补了一条：“放心，你那些亿，我等着收呢。”
    这回对面回得快，就三个字：“够朋友。”
    杨蜜看着这三个字，想笑又想骂。
    谁跟你朋友，死渣男。
    刚准备再回点什么，房门被推开了。
    曾佳走进来，手里拿着份剧本，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佳姐？”
    杨蜜把手机放下，嬉皮笑脸地笑了笑，“谁又惹你了？”
    曾佳看了杨蜜一眼：“又在跟苏言聊天？”
    杨蜜“嗯”了一声，没否认，顺手把手机屏幕摁灭了。
    曾佳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剧本往床头柜上一搁，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正好想问你，你怎么在节目里帮对家宣传？于证那边今天打电话来问了。”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这么闲？就一句话的事儿。”
    “于证那心眼，可不当小事。”
    曾佳看着她，顿了顿，“当初录制《奔跑吧》的时候，是不是苏言偷偷设计的台词，算计你？”
    “怎么可能，苏言直接跟我明说的，让帮施施宣传一下。”
    杨蜜说得理所当然，“他刚给我那么好的综艺资源，我总不能不回报一下吧？再说帮的是施施，都是朋友，又不是外人。”
    “你杨蜜是别人帮了就必须回报的性格？”
    曾佳忍不住反驳。
    杨蜜一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佳姐，不带这样的。
    骂人不揭短，很多时候不是没找着回报机会嘛。”
    曾佳没搭理杨蜜的插科打诨，紧紧盯着杨蜜：
    “你拿他们当朋友，他们把你当朋友吗？
    你跟施施私下再好，这两部剧，最近确实存在竞争。
    苏言却让你帮施施那边打广告，根本就没考虑你的感受。”
    杨蜜皱了皱眉：“哪有这么严重？”
    “佳姐你是不是对苏言有什么意见？”
    曾佳噎了一下，她对苏言本人当然没什么意见。
    可问题是，他的存在，确实让她心里那个长远计划越来越遥远。
    曾佳语重心长地说：“蜜蜜，你没觉得你这两年很奇怪吗？”
    杨蜜眨眨眼：“有吗？”
    “当然有！”
    曾佳掰着手指头，语速越来越快，“你以前接戏，哪会顾虑这么多，现在倒好，吻戏吻戏不好好拍，非得上错位、替身啥的。
    现在连《孤岛惊魂》都给拒了。
    那片子虽然剧本一般，但好歹是女主角，恐怖片市场不小，片酬也开得不低。
    本来是美亚那边给咱们的签约礼，结果你连犹豫都不带犹豫就给拒了？”
    今年2月，杨蜜跟荣幸答合约到期，没续约。
    曾佳就跟杨蜜一起离开了荣幸答，她本来指着签约美亚，在电影这条赛道好好发展。
    结果美亚那边递来的第一根橄榄枝，杨蜜都不接，还谈什么以后。
    杨蜜歪着头想了想，笑起来：“我犹豫了啊，犹豫了整整一个晚上。”
    “那结果呢？”
    “结果还是不想接。”
    杨蜜说得理直气壮，“那剧本你也看了，说是恐怖片，其实就是让我穿得少点、叫得大声点、跑得快点，有什么意思？”
    曾佳深吸一口气：“所以还是因为苏言？”
    杨蜜没接话，但她那表情，跟默认没两样。
    曾佳火气“蹭”地上来了：
    “杨蜜你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跟你之前最讨厌的那种恋爱脑有什么区别？
    你还记得你的梦想吗？”
    “记得啊。”
    杨蜜接得飞快，“我要做国内最红的女演员，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这梦想我小学就有了，一直没忘。”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在追男人啊。”
    杨蜜答得理直气壮，眼睛亮亮的，“又不冲突。”
    曾佳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
    杨蜜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佳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苏言真没限制我接戏，《孤岛惊魂》是我自己不想接的。”
    “跟苏言没关系？”曾佳盯着她。
    “也不是完全没关系。”
    杨蜜顿了顿，难得露出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那家伙独占欲挺强的，谁都看得出来。
    我可不想白白掉印象分。”
    曾佳彻底火了：
    “杨蜜你醒醒！苏言那人不值得你这样，他根本就是玩弄你的感情！
    你看看刘艺菲，看看刘施施，再看看他身边那些莺莺燕燕，这不就是花心渣男一个吗？根本不值得你投入真感情！”
    杨蜜眨了眨眼，反而笑了：“佳姐，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在说正经的啊。”
    杨蜜收了笑，认真起来，“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只是觉得，追梦的路上，也可以有别的风景。
    不是非得把所有人都推开，一个人埋头往前冲。”
    曾佳瞪着她。
    杨蜜继续掰手指头：“《孤岛惊魂》我是拒了，但我还可以接别的戏。
    大不了多接几部补回来就是，你知道的，我又不怕累。”
    她顿了顿，忽然笑得有点狡黠：“再说了，佳姐你摸着良心说，苏言那人，至少没冲着我的钱来吧？”
    曾佳张了张嘴。
    杨蜜继续说：“他要真图我什么，直接让我去言行影业不就行了？
    旗下现在就陈术一个能打的，跟我还不是一个赛道。
    我去他不赚翻？可他从来没提过，反而带我赚了不少。”
    她往床头一靠，两条腿晃了晃：“就冲这点，我觉得这人还行。”
    曾佳神情复杂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良久，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蜜蜜，我不是要拦你，是怕你吃亏。苏言那种人……”
    “哪种人？”
    杨蜜打断她，笑得洒脱，“花心？渣男？佳姐，圈子里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图财的、图色的、图资源的，谁不是带着目的来的？”
    “至少现在，我还挺开心的。”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这就够了，不是吗？”
    曾佳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看着杨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小看了这姑娘。
    不是小看了她的能力，是小看了她的清醒。
    “行了行了。”
    曾佳摆摆手，站起来，“我说不过你，但有一条。”
    她低头看着杨蜜，语气认真，“别把自己搭进去。”
    杨蜜笑着点头：“放心，我精着呢。”
    曾佳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有，以后这种‘帮人打广告’的事，提前跟我说一声。”
    “知道啦佳姐。”
    杨蜜拖长了调子，等门关上，才往床上一倒。
    然后摸出手机，翻到苏言那条“够朋友”的短信，看了几秒。
    嘴角翘了翘。
    她杨蜜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会主动去争取。
    事业是，他也是。
    以前是完全没机会，现在嘛，至少能看到一丝希望，哪怕很微弱。
    想了想，又给苏言发了条短信。

 第210章 《步步》跟《宫》

    杨蜜在节目里那一嗓子“步步惊心”，效果确实炸。
    《宫》的热度本来就还高着，晴川正当红呢，各家电视台二轮三轮播得不亦乐乎。
    《奔跑吧》节目组当初把杨蜜定义为“流量担当”，可不是胡乱定义。
    这姑娘往镜头前一站，随便说句话都能上热搜。
    更何况是这种话。
    “晴川跨剧安利若曦”这事儿，不到一天就炸穿了互联网。
    从天涯到贴吧到微博，到处都在转那段剪辑视频。
    连带着杨蜜、刘施施、《步步惊心》，包括《宫》的热度全被拉高了一大截。
    从第二天晚上开始，《步步惊心》的收视率就一天比一天高。
    1.9、2.1、2.4……
    到第四天晚上，直接冲到2.7%。
    这种奇妙的强化学反应，连作为始作俑者的苏言都看得有点懵。
    那天晚上安慰刘施施，嘴上说着“我对你有信心”，内心其实觉得《步步》打不过《宫》。
    原因太多了。
    于证那家伙动作确实快，从制作到后期到排播，比糖人快了一大截。
    等《步步》上映，《宫》已经播了两个多月，清穿第一剧的红利早被人吃得干干净净。
    任你什么正版盗版，人家先播了，客观上就是第一，就是占尽先机。
    再说两部剧的定位就不同。
    《宫》是甜宠爽剧，把皇宫当恋爱游乐场。
    女主随意乱窜、历史全改，夺嫡之争像小学生吵架。
    观众代入晴川视角，有种全世界都围着转的轻松写意。
    晴川可以顶撞皇上、戏弄嫔妃、随意闯禁地，永远有皇子兜底，完全没有生存焦虑。
    槽点满满，但只要把脑子扔了，看得确实够爽。
    《步步惊心》却完全相反。
    虽然依旧存在很多偶像化改编，但总体还算忠于历史，偏正剧写实。
    女主带着现代人的清醒穿越回去，起初以为自己是手握剧本的“执棋人”，到头来却发现连颗棋子都算不上。
    她试图改变结局，提醒这个提防那个，反而亲手促成了历史的发生。
    她想在皇权的碾压下保全所有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人一个接一个走向既定的死局。
    到最后她才明白，在这座吃人的紫禁城里，她既救不了别人，也救不了自己。
    一个崇尚自由平等的现代灵魂，被封建皇权一点一点碾碎，油尽灯枯。
    这才是“步步惊心”四个字真正的分量。
    指望这种风格的剧在收视率上硬刚《宫》，确实太难为刘施施了。
    苏言原本的猜想里，《步步》会输在初播，但赢在口碑跟长尾效应。
    观众不会永远只沉溺于爽感，《宫》那剧爽是爽，但确实没什么值得回味的。
    《步步》不一样。
    从开分那天起，豆瓣评分就稳定在8.4，一直没掉过。
    《宫》那边，6.5。
    口碑的差距，从一开始就拉开了。
    只是苏言没想到，杨蜜这一嗓子，直接把两部剧的联动推到了另一个层面。
    “晴川安利若曦”这事儿，从闺蜜粉的狂欢开始，迅速扩散到路人盘。
    越来越多的人因为好奇点开《步步惊心》，想看看“晴川推荐的剧”到底是什么样的。
    然后就被拽进去了。
    收视率一路走高，到大结局那天，单集冲到3.1%，全剧平均收视率硬生生拉到2.5%，跟《宫》基本持平。
    但口碑方面，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
    “看完《宫》觉得还行，看完《步步》才知道什么叫清穿。”
    “晴川教我怎么在宫里谈恋爱，若曦教我怎么在宫里活下来。”
    “晴川是爽文女主，若曦是现实主义文学。”
    “追完《步步》缓了好几天，若曦死的时候我哭到半夜，现在想起来还难受。”
    “杨蜜演得挺好，但刘施施那个若曦，是真的刻在心里了。”
    两部剧的女主被反复拉出来对比。
    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两个女演员的关系能改变什么的了。
    路人盘太大了，谁也不会去管她们私下到底是闺蜜还是对手，只看剧，只看角色。
    说实话，杨蜜在《宫》里的表演并不差。
    去年拍这部剧的时候，杨蜜二十三岁，胶原蛋白饱满，一双大眼睛清澈灵动。
    将洛晴川初入宫廷时的好奇懵懂、面对危机时的古灵精怪演绎得十分自然。
    那些懊恼撇嘴、狡黠眨眼的小表情，让角色充满鲜活的少女感。
    放在任何一部古偶里，这都是水准之上的表演。
    但对比那阵子天天被苏言【讲戏】加持的刘施施，就有点不够看了。
    若曦这个角色太复杂了。
    初入宫时的天真烂漫，陷入感情纠葛时的挣扎痛苦，被皇权碾压时的绝望无助，油尽灯枯时的释然与不甘……一层一层，全是戏。
    刘施施全接住了，表演细腻有层次，无数观众表示，刘施施演技再次大爆发，梦回《古相思曲》。
    而有了对比，杨蜜那边就惨了，被反复拉踩。
    “杨蜜的晴川很可爱，但刘施施的若曦是艺术品。”
    “晴川让我笑了三十集，若曦让我哭了三天。”
    “杨蜜演的是偶像剧女主，刘施施演的是正剧女主。”
    起初只能算话不太好听。
    但明星嘛，谁没挨过骂，这点攻击对杨蜜来说，连蚊子叮都算不上。
    直到《新红楼梦》导演李绍红在一款节目里被问到杨蜜演技，公开评价其：“程序化表演，快乐就是哈哈哈，痛苦就是哇哇哇。”
    作为国内影视圈屈指可数的女导演，《大明宫词》《橘子红了》随便拎一部出来都是教科书级别的作品。
    更关键的是，杨蜜算是她一手发掘出来的，相当于半个授业恩师。
    她这么评价，等于把“演技差”三个字盖章认证了。
    舆论风向瞬间急转直下。
    “连李绍红都这么说了，杨蜜演技确实不行吧？”
    “快乐哈哈哈痛苦哇哇哇，这总结太精辟了，我笑死。”
    “难怪她演戏总是一个表情，原来是没学过别的。”
    “晴川能火纯粹是人设好，换谁演都一样。”
    杨蜜的粉丝奋力反击，但架不住路人盘太大，骂声铺天盖地。
    苏言这段时间比拍广告那阵子还忙。
    因为多了《魔女》的合同扯皮，这比拍广告还麻烦得多。
    广告好歹是重复劳动，闭着眼都能拍，合同扯皮这玩意一言难尽。
    中影那边的法务，一条条抠细节，光“特效验收标准”就来回改了七稿。
    华龙那边虽然认可了苏言的制作思路，但真到了合同里，每一帧特效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合格”，列了整整三页纸。
    博纳盯着发行分账比例不放，想多拿一个点，看似不多，但真正的大制作里，一个点就不少了。
    刘施施那边2000万的投资份额也要确认，蔡依侬亲自打电话来，旁敲侧击问能不能再多分点。
    还有其他投资方，每家都有自己的法务，每家的意见都要听，每家的合同都要过。
    沈清辞天天带着法务团队泡在会议室里，咖啡当水喝。
    苏言偶尔进去旁听，听那些“鉴于”“鉴于”“鉴于”的条款，脑袋嗡嗡的。
    “这比拍戏还累。”
    他瘫在办公室沙发上，冲沈清辞感慨。
    沈清辞头都没抬：“废话，拍戏你一个人说了算，签合同得让多方都满意。”
    苏言想想也是，闭嘴不吭声了。
    这天晚上，他正窝在机房盯《想见你》最后一集的混音，手机震了。
    刘施施。
    他接起来，那边立即开口，声音闷闷的：
    “蜜蜜那边……网上骂得挺厉害的，你知道吗？”
    苏言“嗯”了一声。
    何止知道，沈清辞下午还跟他提过一嘴，说李绍红那话一出，杨蜜那边彻底炸了。
    刘施施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蜜蜜这次牺牲太大了，我得请她吃饭。
    你说她是不是对我太好了？好得我都有点害怕。”
    苏言挑眉：“怕什么？”
    “怕她不是冲我来的。”刘施施说得理直气壮。
    苏言心里笑了下，嘴上却装作无语：“你们女人的脑子都这么能绕吗？”
    刘施施哼了一声，酸溜溜说：“别小看女人的直觉，蜜蜜那边我不管，苏言你给我老实点。”
    “我一直都很老实。”
    苏言义振言辞地回应。
    “才怪。”嘀咕了一句，刘施施挂断电话。
    苏言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在电脑上一通操作。
    《你的名字》概念短片，最后一版渲染刚出来，他一直没来得及发。
    当即把视频上传，配了一行字：
    【演技讨论没意思，来看看成人动画片】

 第211章 无限超级良性正循环

    微博经过近半年的推广，注册用户已经突破一千万。
    苏言的粉丝数依旧稳在第一的位置，二百四十万，还基本都是活粉。
    随便发条微博，转评轻松破十万，比很多小报的传播量都大。
    尤其最近他又把微博当平台，开始更新一本叫《坏小孩》的。
    节奏跟当年《无证之罪》一样，一天一章，不多更不少更。
    跟当年的区别是，第一章刚发完，评论区就被催更党挤满了。
    出版社的动作也快，当天晚上就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上沈清辞。
    苏言顶流明星的身份和“文化人”身份互相叠加，真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更别提他过往的实绩摆在那儿，三次出版，本本畅销。
    是的，他到目前已经出版了三回。
    第一本《无证之罪》，加印好几次，截止到目前，累计售出超150万册。
    第二本，《当我飞奔向你》，剧本改的，没花太多心思，借着剧的人气，卖了100多万册。
    第三本，《失恋三十三天》最猛，出版三个月就破了80万册，三次加印仍供不应求。
    编剧属性95点后，一通三通。
    苏言对文字的掌握自然达到出神入化的境地，写起来顺手得很。
    出版《失恋》是为电影做些提前的宣传铺垫，目前看来效果相当不错。
    《当我》则纯粹是为了捞钱，聊胜于无。
    话是这么说，这几本销量都算很不错了，毕竟这年头，头部作家书的销量也就年百万多册。
    所以《坏小孩》一开始连载，就有七八家出版社把合同递到了沈清辞桌上。
    开的条件一家比一家离谱，有直接开百万版税的，有承诺首印二十万的，还有一家说愿意把封面做成苏言侧脸剪影，当偶像来推。
    编辑们私下讨论，都说苏言这名字印在封面上就是销量保证，比什么腰封推荐都管用。
    出版肯定赚。
    苏言这边最终选了一家给条件最好的，约定等微博连载过半就开始出版。
    出版社那边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苏言更新，早点过半。
    有个人却已经提前看完了全本。
    刘艺菲。
    苏言在微博上传第一章那天晚上，刘艺菲的电话就追过来了，理直气壮得要命：“存稿给我。”
    苏言当时正看着剧本，闻言手一抖：“什么？”
    “我说存稿，你肯定有存稿。”
    电话那头的声音里不自觉掺了点撒娇的尾音，“当年《无证之罪》你一章一章更，中途还缺德停更，我等得有多辛苦你知道嘛？这次休想我再上当。”
    苏言忍不住乐了：“刘老师，您这语气跟追债似的。”
    “少废话，给不给？”
    自己的女人，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苏言把已经“搬”出来的过半存稿发了过去，附了句“慢点看，后面的还在写”。
    刘艺菲回了个“好”字，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结果第二天，短信又来了。
    “看完了。”
    苏言正刷牙，差点把泡沫咽下去。
    《坏小孩》全本三十万字左右。
    一半也就是十几万字，一个晚上就看没了。
    他叼着牙刷打字：“你属什么的？吞书兽？”
    “少贫，后面的呢？”
    “还没想好。”
    “……”
    苏言没理会，不过终究还是花了几天时间把后半本的内容从脑子里搬了出来。
    给刘艺菲发去当天，拿到一波极高情绪反馈，血赚不亏！
    说起来，这本本身就跟刘艺菲相关。
    因为正是除夕夜跨年，刘艺菲那边极高情绪反馈，拿到的系统奖励之一。
    去年一年，又从系统或者说各“女神”那儿，薅到不少奖励。
    除夕夜跨年，大爆！
    一口气吐出来《坏小孩》《长夜难明》两本。
    《白夜追凶》《孤单又灿烂的神》两个剧本。
    评价都很高，把苏言都吓了一跳。
    《那些年》点映，刘艺菲极高情绪反馈，拿到剧影双版的剧本《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给刘施施买房或者说陪刘施施买房那次，极高情绪反馈，《飞屋环游记》动画全片。
    苏言当时看到系统提示，整个人愣了好几秒，心想这动画不是09年就上映了吗？奥斯卡都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苏言的想法。
    系统立即弹出另一条提示【检测到时间线错误，奖励替换为《寻梦环游记》】
    还立即又补偿了一部《疯狂动物城》动画全片，两部动画系统评价都极高。
    拿到奖励后，苏言就立即在脑子里“看”了，确实是太好的动画片了。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收购动画公司，不光是为《你的名字》，后面这两部同样是王炸啊。
    然后东田庆典那天晚上，刘施施反击成功，极高情绪反馈，获得一个剧本一首歌，《黑暗荣耀》跟《凉凉》。
    再到前几天《步步惊心》收官，刘施施获益匪浅，正式跻身一线，情绪高涨，再次给了一个剧本一首歌，《绣春刀》跟《学猫叫》。
    苏言当时很懵，不知道系统奖励的规律是啥，《学猫叫》这首歌完全感觉不到关联性。
    不过听着感觉旋律还不错，重复度很高的洗脑口水甜歌，估计能有传播量，但评价不会太好的样子。
    再加上，发那天，刘艺菲又很慷慨地给了三本新。
    再加上赵丽影跟杨蜜反馈的奖励。
    苏言有种感觉，前面项目还在做着呢，甚至还没做多少。
    后面又一堆奖励跟进。
    无限超级良性正循环啊！
    项目多得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不过总归是好事。
    说回。
    《坏小孩》上传这些天，苏言的微博评论区俨然梦回当年《无证之罪》的博客更新时期。
    只不过当年是几万人最多几十万人蹲在帖子里等更新，现在是上百万粉丝外加无数游客翘首以盼，阵仗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每晚八点前后，评论区准时变成大型许愿现场，是整个中文互联网最热闹的区域之一。
    苏言的“成人动画片”五个字往那儿一搁。
    懂的都懂，不懂的也得点进来看看是什么玩意儿。
    结果点进来，一条一分半钟的短片，两个纸片人在巷子里擦肩而过，连句台词都没有。
    评论区瞬间就炸了。
    “说好的成人动画呢？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谁信苏言这狗东西谁就是煞笔，反正我没信——来自一个从《无证之罪》追到现在的老粉。”
    “苏言：我说的是‘成人动画’，不是‘成人动画’，你们想什么呢？”
    “楼上的你在说绕口令吗？”
    也有认真讨论内容的。
    “虽然被骗了，但这短片质感真不错，光影和氛围都到位了，人物建模也有点东西，苏言什么时候开始搞动画了？”
    “最后那个镜头有点意思，一个往前走一个回头看，谁也没开口，巷子空荡荡的，看得我莫名有点难过。”
    更多的是催更大军的怨念，催的，催待播剧的。
    苏言正刷着评论，手机震了。
    杨蜜的短信：“说好的成人动画呢？”
    苏言看笑了，打字回复：“你照抄的网友评论吗？下回酒店里给你找。”
    杨蜜回得倒快，就一个字：“好。”
    后面跟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
    4月20日。
    《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正式登陆台省上映。

 第212章 台省之行

    台媒的标题比大陆媒体夸张多了。
    《那些年》在台上映第二天，就有报纸打出“年度神作”的旗号，配图是柯景腾和沈佳宜在孔明灯下对视的剧照。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全台少女集体沦陷”。
    上映首周全台票房突破五千万新台币，约合人民币一千万。
    对一个岛来说，这数字相当吓人了。
    拿刘艺菲上部电影《功夫之王》来说，有好莱坞加持，在台省算是比较有市场的了，首周票房也只有四千多万新台币。
    而更正宗的内地片，上一个首周票房记录，是今年2月，甄子弹赵不说等一众大咖加盟的《锦衣卫》在台省创下的约一千二百万首周票房。
    《那些年》远胜之。
    更夸张的是口碑。
    从PTT到无名小站，到处都在讨论这部电影。
    原作者九把叨本人在脸书上连发三条动态，说“这不是我的故事了，这是所有人的故事”。
    有网友在论坛里写长文，标题叫《谢谢苏导把我的青春拍出来》。
    苏言刷到这些的时候，正坐在台北一家酒店的床上。
    刘艺菲靠在他旁边，腿上搁着台笔记本电脑，也在刷。
    “这个网友说。”
    她念出声，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刘艺菲的沈佳宜比我记忆里的校花还美’，你听听。”
    苏言头也没抬：“人家客气两句你还当真了。”
    “什么叫客气？”
    刘艺菲不满地戳他胳膊，骄傲地仰着脖子，“人家是真心的，我在台省一直很有人气好不好。”
    苏言忍不住乐了，这点倒是无法反驳。
    刘艺菲本人虽较少在台露面。
    但她的几部作品在台省多轮重播。
    凭借经典角色与“神仙颜值”，早在2005年《仙剑》刚播出阶段，就被台省媒体与观众称为“女神”“大陆第一古装美女”等。
    国民度与好感度长期在线。
    苏言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搂了搂她：“行行行，真心的。”
    刘艺菲满意地收回手，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继续往下划拉。
    这次来台宣传，行程排得不算紧。
    三天，一场发布会，两场影院见面会，中间还夹着几个杂志采访。
    发行方是华映娱乐，对方派了个年轻女制片全程陪同，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倒利落。
    所有通告跑完那天，苏言正琢磨晚上吃啥，九把叨的电话打进来了。
    “苏导，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苏言看了眼旁边的刘艺菲，她正对着镜子摘耳环，从镜子里冲他点了点头。
    “行啊，叨哥定地方。”
    晚上七点，台北东区一家日料店。
    九把叨比照片上瘦一圈，戴副黑框眼镜，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身边跟着个长发女生，他介绍说是“我女朋友”，也没细说名字。
    刘艺菲坐在苏言旁边，安安静静的，偶尔接两句腔。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
    九把叨聊起自己写《那些年》的经过，说其实没想那么多，就是把高中那点事记下来，没想到会火。
    “后来电影拍出来，我看了三遍。”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每一遍都在想，当年我要是再勇敢一点，会不会不一样。”
    刘艺菲在旁边安静听着，筷子悬在半空，没动。
    九把叨收回目光，看着苏言，忽然笑了：“不过你这版本比我强，至少你把‘白月光’追回来了。”
    苏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刘艺菲那边瞟了一眼。
    她低头夹菜，脸上微微红了红。
    九把叨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密。
    散场的时候，几个人在店门口道别。
    九把叨跟苏言握了手，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大部分人的青春，都是用来怀念的。
    你比较厉害，你的青春，是用来过一辈子的，替我好好过。”
    说完拍了拍苏言的肩膀，转身走了。
    回酒店的路上，刘艺菲一直没说话。
    车窗外台北的夜景一晃一晃的，映在她脸上。
    进了房间，她终于忍不住了。
    “他最后跟你说什么了？”刘艺菲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转过身看他。
    苏言想了想，说：“他说让我忍忍你，女人嘛，脾气都不太好，凑合过呗，多担待。”
    刘艺菲先是一愣，随即脸就垮了：“我才不信！九把叨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她气鼓鼓地扑过来捶他，“肯定是你自己编的！你完了苏言！”
    苏言笑着躲开，顺手把她手腕一攥，拉进怀里：
    “好好好，他说的是——让我没事多揍你几顿，女人就是要多管教。”
    “你——！”
    刘艺菲气得耳朵尖都红了，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抬头瞪他，“苏言你是不是皮痒了？”
    苏言低头看她，眼睛里全是笑意：“那你想听哪个版本？”
    刘艺菲哼了一声：“哪个都不想听，反正肯定没好话。”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小了下去，“……他是不是说，让你好好珍惜我之类的？”
    苏言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紧了紧。
    刘艺菲别过脸，“这还用他说！”
    声音很轻，但嘴角翘起来了。
    苏言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
    “明天几点的飞机？”刘艺菲忽然问。
    “上午十点。”
    刘艺菲眼睛亮亮的：“改签吧，我想再待一天。”
    苏言看她。
    刘艺菲理直气壮：“好不容易来一趟，哪都没逛呢。
    九份老街、淡水码头、西门町……一个都没去。”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就当电影宣传了。”
    苏言没拆穿她，打电话改签机票。
    第二天，两人戴着口罩帽子，混进九份老街的人流里。
    刘艺菲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芋圆、凤梨酥、木屐、还有一只手工编织的猫头鹰挂件。
    苏言跟在后面拎袋子，感觉自己像个移动货架。
    “你买这么多干嘛？”
    他腾出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送人啊。”刘艺菲头也不回，“给唱唱的，给芸姐的，给……”
    她顿了顿，“反正不给你。”
    苏言乐了：“我也没说要。”
    下午回到台北市区，刘艺菲又拉着他在西门町转了一圈。
    她买了一堆明信片，蹲在路边一家奶茶店门口写。
    苏言端着两杯奶茶站在旁边，看她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你写什么呢？”
    “宣传。”
    刘艺菲头也不抬，“电影宣传，懂不懂？”
    苏言探头看了一眼，明信片上写着“台北的奶茶很好喝”——跟电影宣传有半毛钱关系？
    晚上回到酒店，苏言洗完澡出来，看见刘艺菲盘腿坐在床上，抱着手机，表情专注。
    “干嘛呢？”
    “发微博。”刘艺菲手指飞快摁着。
    苏言凑过去看了一眼。
    她刚发了一条微博，配了九张图：九份的台阶、淡水的夕阳、西门町的霓虹灯、还有一张两个人的影子，并排站在码头边上，被夕阳拉得老长。
    文案写的是：“台北宣传结束，谢谢大家喜欢《那些年》。”
    苏言盯着那张影子照片看了两秒，略头疼。
    这哪是宣传照，分明是“宣示”照。
    刘艺菲瞥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
    苏言收回目光，“拍得挺好。”
    刘艺菲瞪苏言一眼就不理他了，低头刷评论。
    评论区已经炸了。
    “茜茜你在台北玩得开心吗？不对，宣传辛苦吗？”
    “那个影子是苏言吧？绝对是苏言吧？”
    “官宣了官宣了！”
    “CP粉过年了姐妹们！”
    刘艺菲一条条往下翻，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短信进来的震动，苏言本能地看了一眼。
    刘施施：“我也要旅游！”
    他拇指一动，手机屏幕暗了，全程不超过两秒。
    刘艺菲正好翻了个身，把腿搁到他膝盖上，头枕着他的肩膀，举着手机给他看一张评论截图：
    “你看这个，她说‘苏导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你看人家多会说话。”
    苏言“嗯”了一声，低头看截图，顺便把那条短信暂时放在脑后。
    他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出，这俩姑娘互相盯着对方，比盯他盯得还紧。
    ……
    《那些年》在台省的表现，很快就传回内地，舆论又热闹了一波。
    “《那些年》在台省爆了，苏言这回真成两岸通吃了。”
    “刘艺菲在台省本来就很火好吧，《仙剑》那会儿就是了。”
    “但这次是电影啊，意义不一样。”
    “苏言这人的运势是真的旺，拍什么爆什么。”
    议论声中，《魔女》的洽谈忽然顺了不少。
    之前卡住的特效验收标准，中影那边松了口，说“只要能达到样片水平就行”。
    博纳的发行分账也不再死咬着一个点不放，说“按行规来”。
    苏言觉得挺有意思。
    有些事就是这样，你追着谈的时候，对方端着架子。
    你不谈了，去干点别的，对方反而主动往前凑。
    沈清辞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忍不住感慨：“早知道这样，你早该去台省转一圈。”
    苏言瘫在办公室沙发上，忍不住笑：“沈姐，我是去宣传电影的，不是去摆阵的。”
    “效果一样就行。”
    沈清辞笑着出去了。

 第213章 《魔女》选角，意外来客

    台省那边刚报完喜讯，这边合同签得飞快。
    之前扯了一个多月的条款，跟按了快进键似的，一周之内全部落定。
    中影法务部的人连夜加班，博纳那边也派了专人对接。
    苏言看着桌上那摞签好的合同，有点哭笑不得。
    “所以这一个多月，到底在扯什么？”
    沈清辞端着咖啡杯，笑得意味深长：
    “之前叫谈判，现在叫执行，前者比的是谁更有耐心，后者比的是谁更怕错过。”
    苏言瞥她一眼：“沈姐，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哲学家了。”
    “跟你学的。”
    沈清辞嘿嘿笑，“你不也天天把‘搞钱’挂嘴边么，我这叫上行下效。”
    苏言没理她，翻开合同又扫了一遍。
    跟最初拟定的版本基本没太大差别，投资份额、分账比例、宣发主导权等等，改动微乎其微。
    他都不知道之前那些“鉴于鉴于鉴于”的条款，到底在争什么。
    但苏言心里清楚，这关必须过。
    拉投资不是请客吃饭，得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没吃亏，后面才没人拖后腿。
    更关键的是，这步还必不可少。
    没中影参与，《魔女》根本没可能做出来，因为暴力血腥镜头太多。
    就这，座山雕还让苏言改过好几版剧本，在维持整体复仇爽感的基调下，剔除了一些过于暴力的场面。
    好处不光这些，比如备案也快得离谱。
    4月底签完合同，提交剧本梗概，劳动节还没过完，备案回执就下来了。
    比《那些年》《失恋三十三天》都快多了。
    毕竟尺度不一样，《魔女》尺度可大多了。
    “有中影参与，确实不一样。”
    沈清辞把备案回执文件递给他时，难得感叹了一句。
    苏言接过文件翻了翻，笑了笑：“要不然我找座山雕干嘛？图他年纪大？”
    沈清辞翻个白眼，没接这茬。
    5月8号，劳动节刚过完。
    京城国贸大酒店，三楼宴会厅。
    言行影业联合中影、博纳搞了场声势浩大的新闻发布会，官宣《魔女》正式启动。
    会场布置得很讲究，背景板是暗黑色调，中间是“魔女”两个字的变体lOgO，笔画像刀刃一样锋利。
    两侧是概念海报，一个女孩的背影，长发在风中炸开，脚下踩着一地碎玻璃。
    光是这张海报，就让到场的媒体炸了一轮。
    “这质感可以啊，有点好莱坞那味儿了。”
    “1.8亿的投资，苏言这是要搞大事，言行影业以往过手的可都是小成本项目。”
    座山雕亲自到场，穿了件黑色中式正装。
    他往台上一站，底下快门声就没停过。
    “《魔女》这个项目，中影很早就关注了。”
    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这些年，国产商业片一直在找自己的路。
    古装、喜剧、警匪……能拍的都拍了，但真正能跟好莱坞正面抗衡的类型，还差一口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魔女》补的就是这口气。
    动作、科幻、大女主，三个元素叠在一起，国内没人做过。
    苏言敢做，中影就敢投。”
    底下掌声响了一阵。
    苏言站在侧幕，听着座山雕那番话，心里撇了撇嘴，这老小子之前偏袒华义，不过想把大盘做大的心思倒未必是假。
    轮到苏言发言时，他没说太多虚的。
    “《魔女》这个本子，我磨了挺久。”
    他站在台上，语气随意，像是在跟朋友聊天，“动作戏占比很大，特效量也大，难度不小。但我有信心，因为团队靠谱。”
    底下记者立刻追问：“女主目前定了吗？”
    苏言还没开口，底下记者已经七嘴八舌嚷开了。
    “是刘艺菲吗？”
    “还是刘施施？”
    苏言等声音稍歇，才慢悠悠拿起话筒：“没定。”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台下：“不光女主，一众配角都还没定，就我这个男配，算是男配吧，定了。”
    现场先是一阵笑，然后炸了。
    “男配？苏言不演男主？”
    “可能是大女主戏没男主？”
    “1.8亿的大项目，给自己整个配角，这操作有点意思啊。”
    苏言站在台上，笑容坦然。
    女主当然已经定了刘艺菲不变，但不妨碍他造造势。
    《新红楼梦》能搞全国选秀，《魔女》不至于玩那么大，但发布会表示公开选角，再正常不过。
    一来显得姿态开放，二来能再添一把火。
    这不，发布会刚结束，新闻就铺天盖地。
    【1.8亿巨制《魔女》启动，苏言自编自导自演男配】
    【苏言：女主未定，公开选角】
    【从《那些年》到《魔女》，苏言的野心有多大？】
    网上也吵翻了天。
    有人觉得值得期待：“苏言出道到现在，从没让人失望过，他说行，那就肯定行。”
    也有人持观望态度表示苏言以前的项目，都是小成本。
    这回直接上1.8亿，跟华义的《唐山大地震》一个级别了，有点悬。
    “话说回来，苏言这是不是在跟华义置气？《唐山大地震》官宣1.8亿，他也官宣1.8亿，这不是明摆着叫板吗。”
    “置气怎么了？华义之前怎么对苏言的，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只许华义欺负人，不许苏言反击？”
    相比外界的热闹，圈内才是真的炸了锅。
    发布会结束不到一个小时，言行影业的官方邮箱就被简历塞爆了。
    负责收邮件的实习生小张，看着屏幕上那串“99+”的数字，手都在抖。
    “……这、这怎么办？”
    沈清辞瞥了一眼，淡定得很：“分文件夹，按咖位建档，一线放一个，二线放一个，新人放一个。”
    “那……那些直接跑来的呢？”
    沈清辞往窗外看了一眼。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已经坐着好几个熟面孔，有端着咖啡假装看手机的，有凑一块儿聊天的，眼睛都往公司大门这边瞟。
    “让韩总下去招呼一下，就说苏导在开会，回头统一安排试镜。”
    小陈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
    赵丽影探进半个脑袋，看见沈清辞在，小声问：“沈姐，言哥在吗？”
    沈清辞抬了抬下巴：“办公室看资料呢，你找他有事？”
    赵丽影摇摇头，又点点头，抿了抿嘴，转身往隔壁走。
    苏言的办公室门半开着。
    赵丽影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
    “进来。”
    苏言正研究满屏植入广告的报价信息，抬头看见是她，笑了笑：“怎么了？”
    赵丽影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好半天才不自在地开口：“言哥，《魔女》那个女配……我能试试吗？”
    苏言摇头：“别。”
    赵丽影眨了眨眼，脸微微涨红：“我、我可以试镜的……”
    “不是那个意思。”
    苏言摆摆手，语气认真起来，“丽影，你在《那些年》里已经给艺菲作过一次配了，不能继续给她作配。”
    赵丽影低下头，小声说：“我不介意的。”
    苏言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继续说：“不是你介不介意的问题，而是一直作配，会让公众形成‘这演员只能演配角’的印象。
    这也是公司最近没给你接戏的原因，沈姐跟你提过吧？”
    赵丽影点点头。
    苏言继续说：“最近外面递给你的本子其实不少，我跟沈姐筛过一遍，要么本子不太行，要么还是配角。
    除非情况特殊，或者客串，以后给你的定位尽量是只接女主戏。”
    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些，“别着急，《想见你》那边等《新红楼梦》上了，蹭点杨羊的热度，就一起播了，你一定会火的。”
    《想见你》的后期已经全部做完，没走一剧四星的路子，而是卖给了魔都卫视独播，80万/集。
    价格不算高，比不上《潜伏》那种现象级爆款，但胜在稳。
    独播的好处也显而易见，所有宣传资源、播出镜头、OST曝光，全集中在一家卫视。
    观众只要打开魔都卫视，就能看见赵丽影的脸。
    不像四星联播，各家宣传口径不统一，容易分散焦点，造成剧红人不红的窘境。
    苏言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想见你》这部剧，重点不在赚钱，而是捧人。
    赵丽影“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苏言看她那副模样，心里忽然有点软，下意识想走过去揉她脑袋。
    刚站起身，又顿住了。
    他干咳几声，坐回办公椅，语气尽量自然：“行了，别想太多。
    今年还会给你开一部女主戏，本子已经在看了，保证比《想见你》还适合你。”
    赵丽影抬起头：“你男主吗？”
    “当然。”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丽影盯着苏言看了两秒，嘴角终于翘起来，点点头，站起来：“那我先出去了，言哥你忙。”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推门出去。
    苏言靠在椅背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轻轻吐了口气。
    差点就上手了，这毛病得改。
    一周后。
    第一波选角现场设在言行影业一楼大厅。
    临时隔出五个面试间，走廊里乌泱泱挤满了人。
    三线演员排队等候，经纪人在角落里不停打电话，偶尔有大牌露面，便引起一阵低语。
    苏言在监控室翻履历，沈清辞推门进来，表情有些微妙。
    “有位没预约的到了，你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苏言抬头：“谁？”
    沈清辞没答，示意他看监控。
    大厅门口，一道曼妙身影刚走进来，墨镜遮住半张脸，步伐却从容得像走红毯。
    周围先是一静，随即嗡嗡声四起。
    有人捂嘴惊呼，手机举起来。
    “她怎么也来了？”

 第214章 与范小胖的第一次

    苏言盯着监控里那道身影，愣了两秒。
    范小胖。
    墨镜遮了半张脸，但那张脸太好认了，整个内娱找不出第二个。
    她站在大厅中央，微微仰着下巴，像是在打量这间办公室的装修。
    周围几个等着试镜的小演员已经掏出手机，闪光灯咔咔亮了两下。
    范小胖也不恼，冲那边笑了笑，低头跟助理说了句什么。
    “她不是早知道女主内定了吗？”
    苏言收回目光，“还来干嘛？”
    沈清辞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开口：“你猜。”
    苏言只疑惑了一瞬就明白过来。
    说穿了就两个字——艳压。
    《魔女》这种级别的项目，从立项那天起就注定会走“海选”的路子。
    放风出去，众星试镜，层层筛选，最后女主“艳压群芳”脱颖而出。
    一来抬最终女主咖位，二来给项目造势，三来让那些没选上的也沾点光，你好我好大家好。
    算是业内惯例了。
    比如今年2月开拍的《雪花秘扇》，开机前放了半年风。
    什么章紫怡、李兵兵、舒其、范小胖、高媛媛五大女星争一角，通稿发得满天飞。
    再比如张一谋导演4月份才杀青的《山楂树之恋》。
    号称“六万美女试镜”、“绝对不用整容脸”。
    选了大半年，最后挑了个小黄鸭。
    剧照一出来，全网都笑了。
    苏言当时也笑了，还大叹大佬们口味独特。
    不过观众也不傻，这套路见多了，没看到实锤，也就图一乐，没几人当真。
    “所以她是主动来帮咱们抬抬轿子的。”
    苏言往椅背上一靠，忍不住轻声慨叹，“难怪圈里除了利益直接冲突的那几个，都说范小胖会做人。”
    “那可不。”
    沈清辞暧昧一笑，“美男计就是好使。”
    苏言翻了个白眼：“你也成网友了？”
    这时，门被推开。
    赵丽影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着点兴奋的红晕：
    “言哥！范小胖来了！就在楼下！”
    “看到了。”苏言招手让她进来，“激动什么？”
    赵丽影走进来，眼睛亮亮的：“我第一次离她这么近，本人好白啊……”
    苏言看她那副追星成功的模样，忍不住乐：“你也是女明星，能不能有点出息。”
    “那不一样。”
    赵丽影小声嘀咕，又凑近了些，“言哥，你说她是不是冲着女主来的？可女主不是已经……”
    苏言看她样子，忽然又想到小黄鸭：“丽影，你要自信。”
    赵丽影一脸不明所以。
    苏言认真地说：“小黄鸭都敢艳压六万美女，你比她美多了。”
    赵丽影忍了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知道苏言说的是谁。
    从《山楂树之恋》剧照出来那会儿，苏言就跟她吐槽过好几回“这也叫六万里挑一？那你至少得是六十万里挑一”。
    她每回听了都想笑，又觉得不太厚道，就憋着。
    憋着憋着就更想笑了。
    “人家那叫清纯。”她小声替小黄鸭辩了一句。
    “对，清纯。”
    苏言点头，“你也清纯，你比她清纯多了。”
    赵丽影脸一红，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知道说什么。
    沈清辞却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苏言，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好歹也是外界说的什么亿万富翁、国内年轻一代第一创业天才。
    整天给人起外号，一会冯裤子，一会小黄鸭。”
    赵丽影在旁边听得又忍不住笑，苏言平时确实接地气得有点过头。
    一点也不像其他顶流男星，更没有外界说的亿万富翁的气场。
    反正她没看出什么变化。
    还是没事就爱插科打诨。
    开年后那波代言广告陆续上线，就有网友给苏言算了笔账：电影票房分账、电视剧进账、版税、代言费……杂七杂八加起来，身家妥妥过亿，只多不少。
    “年轻一代第一创业天才”这帽子就这么扣上了。
    《步步惊心》首播那天，袁洪那句“亿万富翁什么感觉”，可不是瞎问的。
    苏言嘿嘿笑，不接这茬，转向沈清辞：
    “沈姐，办正事。派个人去接一下，既然来了，肯定不能让她跟普通演员一块儿试镜。”
    “早让人去迎了，要不然有功夫跟你在这闲聊。”
    苏言竖起拇指：“靠谱。”
    苏言推开贵宾室的门时，范小胖正站在落地窗前看手机。
    听见动静转过身，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白得发光的脸。
    苏言第一反应是，赵丽影没说错，确实白得过分，典型的冷白皮。
    五官单拎出来都很有攻击性，让人一眼难忘。
    苏言一直觉得，内娱女明星颜值这块，范小胖和刘艺菲算是两个极端。
    前者是浓颜系天花板，浓眉大眼高鼻梁，美得张扬外放，恨不得把“我很美”三个字写在脸上。
    后者则是淡颜系天花板，五官拆开看不算顶格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就是舒服，越看越好看，像一杯清茶。
    不过苏言也见过刘艺菲化浓妆的样子——某次活动，化妆师给她画了个烟熏妆，站在那儿跟变了个人似的，冷艳得让人挪不开眼。
    “苏导。”
    范小胖先开口，嘴角微勾，“久仰大名。”
    苏言收回思绪，走过去跟她握了握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兵兵姐客气了，我可是您粉丝。”
    范小胖挑眉：“哦？看过我什么作品？”
    苏言呆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无数张美照、红毯图、杂志封面……真要说剧，好像就记得个金锁。
    这名字搁十年前是国民度，搁现在提，多少有点揭人短的意思，丫鬟出道，算不上什么光荣历史。
    他正琢磨怎么接，范小胖已经笑了，摆摆手：“不用纠结，出道这么多年，好像就金锁让人记住。”
    她说得坦然，语气里没半点芥蒂，倒让苏言松了口气。
    “那是观众包括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顺嘴接了一句，“兵兵姐这些年作品多了去了，只是金锁太深入人心。”
    范小胖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笑完才慢悠悠开口：
    “苏导这张嘴，难怪网上都说你会说话。”
    苏言嘿嘿笑：“网上还说我渣呢，您信不？”
    “那倒信。”
    范小胖接得飞快，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过之后，范小胖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翘起腿，语气随意起来：
    “说正事，苏导，你可还差我一顿饭没请呢。”
    苏言瞬间反应过来。
    2007年《当我》热播那会儿，因为“附中范兵兵”梗引发的争议，他在节目里说了句“请吃饭赔罪”。
    “您还记着这事呢？”苏言笑了笑。
    “那当然。”
    范小胖说得理所当然，“我难得当一回捧哏，不得多记几年？”
    “兵兵姐仗义。”苏言也化身捧哏，抱了抱拳。
    范小胖收了笑，认真起来：“说真的，苏导，你出道这些年的项目，我都关注过。”
    她掰着手指头数，“《当我》的苏在在，《古相思曲》的陆鸢，《那些年》的沈佳宜，《潜伏》翠平……个个都能让人记住。”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冲着《魔女》的女主来的，我知道已经内定。”
    苏言没接话，等她继续。
    范小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坦然：
    “下部，或者下下部，有合适的角色，记得考虑考虑我，客串也行，配角也行，我不挑。”
    苏言心中一动。
    范小胖这人，情商高、会来事、国民度顶级，跟她合作只有好处没坏处。
    “兵兵姐。”
    苏言开口，“《魔女》就有个角色挺适合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客串。”
    范小胖挑眉。
    苏言继续说：“反派，出场不多，但每场戏都是关键。
    你要是愿意，今年行程满了咱们可以把明年的合作定下来。”
    范小胖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苏导，你这是给我画饼呢？”
    苏言一脸真诚：“饼先画着，回头慢慢烙。”
    范小胖“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客串，回头让我经纪人过来细聊。
    明年的戏，你可欠我一个女主角。”
    “好说。”
    苏言也站起来，“我送您。”
    “别。”
    范小胖摆摆手，“让人看见，又该传绯闻了。”
    范小胖戴上墨镜，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那顿饭别忘了。”
    “忘不了。”
    范小胖满意地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苏言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忍不住振奋地握了握拳：
    “意外之喜啊！这下宣传通稿更好写了！”
    什么集齐内娱两大顶尖美女，浓颜系跟淡颜系的顶尖对决……
    【营销大师】这个技能，让苏言脑子里一下子涌现出一堆念头。
    结果还不等苏言出通稿那天。
    当天晚上，网上倒是先出了一堆网友关于范小胖到来的乱七八糟的猜想。

 第215章 舒唱发现的秘密

    大制作不光体现在具体拍摄上，还体现在前期“蓄力”上。
    想快也快不了。
    不像之前做的那些项目，随便找一个成熟团队，能跑起来就行。
    这次的，不管是出于本身制作过程的质量考虑，还是为后期宣发考虑。
    苏言都打算尽可能找知名团队。
    可知名团队的档期也不是那么好拿到的。
    比如美术指导打算请霍廷消，代表作《英雄》《十面埋伏》。
    造型指导请奚仲闻，代表作《满城尽带黄金甲》《投名状》。
    还有武指团队，有天下第一武指之称的袁和评。
    《魔女》是超能力+高速格斗+拆枪+能量冲击+群战，不是普通动作片。
    袁和评：华语动作片天花板，好莱坞级调度能力。
    代表作：《黑客帝国》《卧虎藏龙》《功夫》。
    最擅长“非现实能力”的动作设计，超能力、轻功、慢动作、力量感。
    《魔女》的动作指导，非袁和评莫属。
    不过不好协调，不代表不能协调。
    这行里，钱到位，一切好说。
    搭幕后、选角、勘景。
    整个言行影业都动了起来，外加中影还调了一拨人过来帮忙，三线同步推进，忙得热火朝天。
    ——————
    刘艺菲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打印好的资料。
    有《魔女》的剧本，还有几本关于格斗技巧的图解书。
    她翻到一页“近身格斗基础动作”，盯着上面那个小人踢腿的姿势看了三秒，然后自己伸腿比划了一下。
    裙子太紧，没抬起来。
    “这怎么练……”
    她小声嘀咕，把书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后脑勺磕在沙发沿上，疼得龇牙咧嘴。
    刘晓丽从厨房端着果盘出来，就看见女儿四仰八叉躺在地毯上，头发散了一地。
    “你这是练功还是练躺？”
    刘艺菲歪过头，露出半张脸：“妈，你说我是不是该提前找个教练先练着？等武指团队定下来再练，怕来不及。”
    “急什么。”
    刘晓丽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人家专业团队还没进场，你自己瞎练，练伤了算谁的？”
    “可是……”
    “可是什么。”
    刘晓丽拿牙签戳了块苹果递过去，“苏言那小子既然定了你，就不会让你在镜头前丢人，他比你急。”
    刘艺菲接过苹果，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谁要他急……”
    刘晓丽瞥她一眼，没接话。
    母女俩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刘艺菲翻了个身，把脑袋搁在刘晓丽腿上，仰着脸看她：
    “妈，你是不是还觉得苏言不靠谱？”
    刘晓丽伸手，把女儿额前那缕碎发拨到耳后，“他靠不靠谱，你自己心里没数？”
    刘艺菲眨眨眼，嘴角翘起来：“那当然，我眼光好。”
    “你眼光好？”
    刘晓丽忍不住笑，“你眼光好，能看上那种花心大萝卜？”
    刘艺菲脸一红，梗着脖子：“他、他就是朋友多了点……”
    刘晓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她又想起之前让女儿立的那张字据。
    当时写得清清楚楚：如果《那些年》和《潜伏》两个项目都亏损，就不再跟苏言有任何财务往来。
    她那时候想的是，两个项目总得扑一个吧？
    结果《那些年》分账一千多万，《潜伏》更是赚得盆满钵满，加起来比这些年拍戏所有片酬还多。
    她后来想起这事，翻出字据仔细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当初被女儿绕糊涂了，写的是“两个项目都亏损”。
    这俩项目亏一个都难，还两个都亏？
    刘艺菲从她腿上抬起头，看见她妈那副表情，以为她又要说字据的事儿。
    前两天已经被说了一顿了，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妈，那字据的事……我当时就是随便写的，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
    刘晓丽戳她脑门，“你精得很，从小就会跟你妈玩文字游戏。”
    刘艺菲捂着脑门，嘿嘿笑，也不反驳。
    刘晓丽看着女儿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儿，心里那点气早就散了。
    “行了，别贫了。”
    她拍了拍刘艺菲的背，“那小子确实有能耐，对你也确实没得说，这点妈认。”
    刘艺菲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刘晓丽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但是茜茜，你想过没有，他身边那些人怎么办？”
    刘艺菲眨了眨眼。
    “刘施施。”
    刘晓丽直接点名，“从《少年杨家将》到现在，一部接一部，你真当他们就是普通同事？”
    刘艺菲抿了抿嘴，没说话。
    她当然想过。
    想了很多次。
    从东田庆典那晚，刘施施在电话里故意让她听见那声喘息，她就知道，这个人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但她想好了。
    “妈，这事儿我会处理好。”
    她从地上坐起来，盘着腿，一脸骄傲，“她认识他多久，我只会比她更久，最终胜出的肯定是我。”
    刘晓丽盯着女儿看了好几秒。
    换了别家姑娘，碰到这种情况，早该哭着骂渣男了。
    她倒好，搁这儿当宫斗剧演呢。
    好笑，又有点心酸。
    “行行行，你厉害。”
    刘晓丽摆摆手，站起来，“我去给你热杯牛奶，你继续练你的功夫。”
    刘艺菲“哦”了一声，重新趴回地毯上，翻开那本格斗图解书。
    正看到“过肩摔”的动作分解，门铃响了。
    “我去开！”
    刘艺菲从地上弹起来，光着脚跑去开门。
    门一拉开，舒唱站在门口，左手拎着两个大购物袋，右手还举着杯奶茶，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SUrpriSe！”
    刘艺菲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舒唱已经侧身挤进来了，把购物袋往玄关一放，熟门熟路地换拖鞋：
    “阿姨好！我买了草莓和葡萄，还有你上次说想吃的那个牌子的巧克力。”
    刘晓丽从厨房探出头，看见舒唱，笑容温和：“唱唱来了？快进来坐，阿姨给你热牛奶。”
    “谢谢阿姨！”
    舒唱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刘艺菲站在门口，看着她妈和舒唱一唱一和，心里那点不情愿也不好意思挂在脸上了。
    她关上门，跟在舒唱后面往客厅走。
    两人坐下，舒唱扭头看刘艺菲，“小刘，这什么表情，不欢迎我嘛？”
    刘艺菲在她旁边坐下，心想如果是平时肯定欢迎。
    但这个时间点，不太欢迎。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录《奔跑吧》吗？”
    “又转场呢。”
    舒唱往沙发上一瘫，把奶茶递给她，“这节目哪儿都好，就是老协调档期，正经录制没几天，尽在路上折腾了。”
    刘艺菲接过奶茶，忍不住为苏言的节目辩护：
    “你就偷着乐吧，我看了，最新那期收视率都快破3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说得也是。”
    舒唱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网上都夸我开窍了，说我没以前那么僵了。”
    她说着，掏出手机翻了翻，递到刘艺菲眼前，是几条评论。
    【舒唱是不是换经纪人了？综艺感进步好大】
    【以前觉得她有点端着，现在看还挺逗的，跟杨蜜斗嘴有来有回】
    刘艺菲扫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进步确实大。
    以前舒唱上综艺，往那一站，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笑得也假。
    现在是该闹闹该笑笑，放得开得很。
    舒唱眼珠转了转，往刘艺菲那边凑了凑：“茜茜，跟你说个事。”
    刘艺菲警惕地看她。
    舒唱嘿嘿笑，搓了搓手：“那个……《魔女》不是还在选角嘛，女配什么的，帮我推荐推荐呗？”
    刘艺菲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怕什么来什么。
    她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语气显得委婉：
    “唱唱，不是我不帮你，就是吧……”
    她顿了顿，有点难以启齿，“你知道，我自己这女主都是关系户来的，再带个关系户，怕人说闲话啊。”
    更怕让苏言觉得她不懂事，这么大项目还往剧组塞人。
    舒唱想了想，觉得也是，不过还是忍不住调侃：
    “得，重色轻友，我还说如果你帮我推荐，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的。”
    刘艺菲心里痒了一下，但嘴上还是没松。
    舒唱看她那副表情，笑出声：“得了得了，不要你推荐行了吧，我主动告诉你好了。”
    刘艺菲装作不感兴趣，低头翻剧本，耳朵却竖了起来。
    舒唱犹豫了一下，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你男朋友有超能力。”
    刘艺菲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直拍大腿。
    “你又是哪根筋不对劲？又看什么了，推荐给我？”
    舒唱被她笑得有点急，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吊坠的事她一直没跟任何人提。
    不是因为别的，是这事儿太离谱了，说出来谁信？
    而且她也不敢肯定，自己在综艺上开窍的感觉，是不是吊坠的功劳，万一是心理作用呢？
    最关键的是，她很喜欢这个吊坠，美得不像是真的。
    她后来在网上搜过很多次，没找到过同款。
    如果拿出来说，茜茜肯定会问“哪儿来的”，她说是苏言借的，茜茜肯定会想办法收回去。
    那她找谁哭去？
    “算了算了。”
    舒唱摆摆手，“不信拉倒。”
    刘艺菲笑够了，看着她：“唱唱，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心理医生？”
    “你才需要心理医生！”
    舒唱抓起沙发靠垫砸过去。
    刘艺菲笑着躲开，两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
    ……
    从刘艺菲家出来，舒唱没让她送，自己踩着高跟鞋出了小区。
    回头看了眼刘艺菲家的别墅，暗自撇嘴：
    “你不推荐，我还不会自己去试镜了！到时候给你个惊喜，嘿嘿……”
    【PS：趁着周末人多点，继续求一波五星好评~谢谢！】

 第216章 拉植入，关系户

    第一轮、第二轮试镜在五月中旬陆续收尾。
    范小胖公开亮相带来的热度刚刚消退，造型指导奚仲闻就带着团队进了组。
    奚仲闻这人苏言听说过许久了。
    入行近三十年，经手的戏从《开心鬼》到《倩女幽魂》。
    从《卧虎藏龙》到《满城尽带黄金甲》，随便拎一部出来都是教科书级别的存在。
    金像奖最佳美术指导奖杯，他家里摆了好几座。
    专业素养、圈内名气，都是顶尖。
    他的加盟，让《魔女》剧组顺势又发了一波通稿，热度维持得恰到好处。
    “苏生你好。”
    奚仲闻进会议室时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他笑起来温和有礼，目光在苏言身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底子绝佳，衣服穿你身上不浪费。”
    苏言笑着应道：“奚老师，您这话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奚仲闻带着老派港人特有的干练和讲究，已经提前把剧本翻得很熟。
    寒暄几句后，他便直接翻开随身带来的图册，一页一页地讲起初步设计思路。
    从女主角的日常装到战斗服，从颜色搭配到面料选择，事无巨细。
    这一讲就是一下午。
    5月20日，袁和评团队官宣进组的消息一出，网上又炸了一轮。
    进组之后，袁和评便带着团队埋首于动作设计，一招一式反复推演。
    只等月底打戏演员全部到位，集训即刻拉开。
    这天下午，苏言正跟一个品牌方的人谈植入，奥迪总部。
    几个月前他才以五百万的价格拿下了奥迪Q5华国区的代言，这次洽谈算是在原有合作基础上再加码。
    对方有意把广告植入再升级一档，从单纯的车型露出，延展到剧情关键场景的深度绑定。
    《潜伏》《那些年》，包括去年的三部作品。
    苏言为了尽可能保证剧集质量、达到捧人的效果，植入广告拉得很少，数来数去就那么两三个。
    但《魔女》不一样。
    这么大的一笔投资，这么硬的阵容摆在那里，不拉植入都对不起这部戏的体量。
    反正好莱坞大片也都是这么操作的，只要植入方式处理得够巧妙，并不会折损电影质感。
    奥迪已经是苏言谈的第五个植入品牌了。
    “林总，您也知道《魔女》的投资体量。”
    苏言笑了笑，“中影、博纳都在里面，后续发行华夏也会参与。
    这片子从立项那天起，就是奔着年度话题去的。
    刘艺菲主演、范小胖客串，再加上我，我也算顶流吧？”
    负责洽谈的林总监笑了笑，表示赞同。
    苏言继续说：“您这个价格，说实话，配不上这个盘子。”
    出道这些年，苏言谈判桌上坐过不知道多少回。
    跟电视台谈，跟发行方谈，跟投资方谈，现在跟品牌方谈。
    谈来谈去，核心就一句话，得让人觉得跟你合作是占了便宜，不是被你占了便宜。
    现在更方便的是，【一人千面】这个技能，让话术更有说服力。
    所以谈判方面，苏言都亲自来了。
    当然，过于离谱是完全无效的。
    林总监沉吟片刻，正要开口，苏言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韩宗耀。
    “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苏言站起来走到窗边，“老韩，什么事？”
    韩宗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着有点微妙：“苏总，舒唱来试镜了，女主闺蜜那个角色。您看……”
    苏言愣了一下。
    舒唱？
    苏言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剧本，女主闺蜜这个角色，元气少女，嘴硬心软，大大咧咧，跟舒唱一贯的荧幕形象其实不太契合。
    但他又想起另一件事：这姑娘国民度相当高，是央视收视常客。
    从《孝庄秘史》到《天龙八部》到《宝莲灯》到《魔幻手机》，每一部都是耳熟能详的作品。
    要不是没签公司，小作坊式运营，去年年初那波“新四小花旦”评选，未必有杨蜜和黄圣依什么事。
    毕竟当时的二人，杨蜜刚凭《仙剑3》走红不久，黄圣依更是只有一部《功夫》。
    而且女主闺蜜这个角色，跟舒唱本人性格还蛮接近。
    舒唱私底下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说话直来直去，笑起来没心没肺，跟谁都能处得来。
    再加上跟刘艺菲本来就是闺蜜，戏里戏外的化学反应不用愁。
    演技方面，理性来讲，更是一直比刘艺菲还强不少。
    苏言琢磨了几秒，开口：“给她吧。”
    电话那头韩宗耀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我就知道”的意思。
    苏言挂了电话，走回沙发边坐下。
    林总监看他一眼，试探着问：“苏导有事要忙？”
    “不忙，咱们继续。”苏言笑了笑，把手机放到一边。
    与此同时，言行影业一楼大厅临时隔出的试镜间里，舒唱站在屋子中央，刚表演完一段闺蜜拌嘴的戏。
    韩宗耀从后屋走回来，干咳几声，在主位坐下，表情尽量显得正式：
    “不好意思，刚接了个电话。
    我觉得舒唱小姐的表演很好，很符合女二角色设定。”
    旁边，中影派来的制片主任刘志远瞥了韩宗耀一眼，眼神微妙。
    这么大投资，中影不可能放任不管。
    当然得派人监督，确保资金去向跟项目推进。
    他就是中影派来的监管角色。
    这个韩宗耀，放以前，他多看一眼都是给他面子，现在倒抖起来了，坐主位，说话拿腔作调。
    不过韩董交代过，只要不是原则上问题，就不过多干涉。
    想到那位的传说，一个小小女二，不算原则问题吧？
    再说韩宗耀这厮也算会做人，最近请他洗浴一条龙各种招待，大家处得还挺愉快的。
    刘志远清了清嗓子，点头赞同，语气倒比韩宗耀还夸张几分：
    “我也觉得不错，情绪到位，节奏感也好，这角色简直是为舒唱老师量身定做的。”
    旁边选角导演愣了一下，心想刚才不是说的“还行”吗？
    但看看韩宗耀，又看看刘志远，赶紧跟着点头：“对对对，我也觉得很好。”
    旁边几个副导演也纷纷附和，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这角色，非舒唱莫属。
    舒唱站在那儿，眨了眨眼。
    她本来是打算自己来试镜，给刘艺菲一个惊喜。
    结果惊喜还没给出去，自己先懵了，这就过了？
    不是说大制作选角都得过五关斩六将吗？她这关斩得也太轻松了点。
    “那……”
    她试探着问，“我这是选上了？”
    韩宗耀笑着点头：“后面正式签约，流程走一下就行。”
    舒唱走出试镜间，嘴角挂着笑，眼神却有些微妙。
    接电话？
    怕不是去打电话的吧？
    她早不是娱乐圈新丁，知道自己这是再次成关系户了，感觉很古怪，但当然不讨厌就是。
    要不然她也不会想着找刘艺菲走关系了。
    舒唱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转过好几个念头。
    走廊里等着试镜的几个演员朝她投来复杂的目光。
    她假装没看见，踩着高跟鞋姿态从容地出了大楼。
    走远了，才舒了口气，忍不住小声嘀咕：“回头得请茜茜吃顿好的，虽然我什么都没干，但主要是为了稳住心情。”

 第217章 进组《魔女》

    五月的最后一天，主要角色全部落定。
    苏言没像其他大制作项目那样，在选角上拖泥带水，把几个月的时间耗在反复试镜和拉扯上。
    《魔女》本身就不缺话题，拖下去除了消耗团队精力，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想项目尽快上马，制作、后期、过审，一整套流程压下来，最好能赶上2010年的贺岁档。
    正式进组集训的地点选在了京郊的一处训练基地。
    那里场地够大，配套设施齐全，封闭管理方便，能满足接下来一个多月的高强度体能和动作训练。
    等苏言跟最后一家品牌商谈完，赶到集训基地的时候，已经是6月6号。
    这一轮谈下来，拉到的广告植入品类不少。
    大头有三笔。
    诺基亚N8，诺基亚今年5月才上市的新款手机，正需要大力推广，双方一拍即合。
    2200万，女主及重要配角统一使用诺基亚N8，以及关键剧情用手机拍照、通话、定位等推动情节。
    苏言没多纠结，反正电影里本身有类似剧情，用什么手机不是用。
    二是奥迪，2000万。
    多款车型贯穿全片，反派座驾、重要场景接送、追车戏露出，车身与车标清晰出镜，片尾鸣谢+线下活动联动等。
    还有西海卫视的《花儿朵朵》，这档选秀节目被整体植入到电影里，替换了原剧本里的选秀背景。
    1500万，小气吧啦的。
    也没办法，节目不是太火，这笔钱都是咬着牙出的，想借着电影热度冲一把。
    苏言签合同时心里掠过一丝念头，可惜超女没了，要是超女还在，估计才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
    再加上酒类、咖啡、饮料、常服、鞋子等10多个品牌，每个100—300万不等，以道具/场景露出为主，不抢主线。
    外加贴片广告，杂七杂八的拢到一起，最后汇总的数字是将近八千万。
    还没拍，已经收回三分之二成本。
    所有投资商都喜形于色。
    就连中影也不例外。
    中影虽然不以盈利为唯一目的，但并不代表不需要赚钱，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业绩，政绩。
    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座山雕，都忍不住在中影内部会议里夸了几句，说苏言脑子活泛，称得上是国内新生代最优秀的电影人之一。
    别小看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善意”。
    汇聚到一起，不知道能帮苏言省下多少麻烦。
    纯白手起家，没背景，这些对苏言而言，甚至比真金白银更重要。
    而除了这八千万，其实还有个大头植入——新浪微博。
    不过这个暂时就没现金收益了，最终也相当于只有苏言一家获益，这点早在立项之初跟各投资方掰扯清楚写进了合同里的。
    这源自去年苏言与新浪微博敲定的一份深度绑定协议。
    为了拿下这份协议，他在谈判桌上跟新浪微博磨了小半个月。
    最终新浪微博以1%的不可稀释干股，换取苏言未来多个项目的植入推广，以及个人IP绑定。
    别觉得1%少，他们的核心管理大概也只有0.1%-0.3%的份额。
    这显然是一次大手笔布局。
    目的也简单：应对腾讯方面的冲击，然后借助苏言作为“爆款制造机”与“话题制造机”的优势，迅速推动新浪微博完成破圈，彻底坐稳微博第一人的位置。
    从《想见你》到《失恋三十三天》，到这次的《魔女》，全都有新浪微博的深度植入。
    不过这些具体的却是没跟外界透露半分，苏言身边也只有沈清辞知道。
    ——————
    《魔女》剧组集训基地的体育馆里，热浪从敞开的门往里灌。
    幸好开了好几台大功率空调，要不然热都能把人热死，还练个什么。
    舒唱盘腿坐在软垫上，扎着高马尾，穿着件粉色T恤，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她的角色没任何打戏场面，纯粹跟来凑热闹的。
    旁边蹲着个小姑娘，十一二岁，齐耳短发，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正百无聊赖地拿手扇风。
    “姐，苏言哥哥真是今天归队？”
    舒唱手一抖，口红画歪了。
    她抽了张纸巾擦嘴角，翻了个白眼：“你烦不烦，都问几遍了。”
    涓涓嘿嘿笑，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姐，你是不是喜欢苏言哥哥？”
    舒唱手一顿，斜眼看她：“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两只都看出来了。”
    涓涓掰着手指头数，“你平时在家化妆最多抹个防晒，今天光口红就试了仨色儿。还有这衣服，昨晚熨了半小时吧？”
    “我那是——”舒唱噎了一下，把口红往兜里一揣，“小屁孩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
    涓涓不服气地撇嘴，“苏言哥哥多好的人啊，又高又帅又有才，还会赚钱。你追上了，好处一大堆，凭什么便宜刘艺菲？”
    舒唱眉头皱起来：“你这话跟谁学的？”
    “我自己想的。”
    涓涓理直气壮，“网上都说苏言哥哥是顶配男友，钻石王老五，亿万富翁。姐你要是追上了，以后我不就是亿万富翁的小姨子？”
    舒唱伸手弹她脑门：“少看点八卦。”
    涓涓捂着脑门，声音小下去，但眼神还倔着：
    “反正我觉得你比刘艺菲好，她不就是白一点吗，你也白啊……”
    “闭嘴。”
    涓涓委屈地闭上嘴，过了几秒，又不服气地开口：“姐，你就是太咸鱼。
    要不是我年纪小，我就自己上了，还指望你。”
    舒唱深吸一口气，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自己这表妹，打小就鬼精鬼精的，才十二岁，说话比大人还大人。
    门口传来动静。
    苏言走进来，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被太阳晒得有点塌，正拿手扇风。
    旁边刘艺菲跟在后面，一身黑色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什么妆，但皮肤白得发光。
    两人并肩往里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刘艺菲嘴角翘了翘，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苏言笑着躲开。
    涓涓眼睛一亮，蹭地站起来，小腿倒腾得飞快，一头扎过去：“苏言哥哥！”
    苏言低头，看见个小姑娘跑过来抱着他的腰，仰着脸，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终于见到你真人了！”
    涓涓的声音又脆又响，“我可喜欢你了！是你的骨灰级粉丝！从《当我》就开始了。”
    苏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身后的舒唱。
    舒唱已经冲过来，一把将涓涓从苏言身上扒下来，脸涨得通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表妹，听说你今天归队，非要来看看。”
    她拽着涓涓往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你给我消停点！”
    涓涓被她拽着，眼睛还黏在苏言身上：“苏言哥哥，你比电视上还帅！”
    苏言乐了：“谢谢啊，你叫什么？”
    “涓涓！”
    舒唱把她往身后一藏，冲苏言尴尬地笑：“小孩子不懂事，你别介意。”
    “没事。”苏言摆摆手，目光在涓涓身上停了停。
    刘艺菲站在旁边，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神在涓涓身上停了一秒，又看了看舒唱。
    “你表妹挺有意思的。”她说，语气淡淡的。
    舒唱干笑两声，不知道该说啥。
    眼角余光突然扫到苏言，发现他正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自己。

 第218章 魔童涓涓

    苏言确实见鬼了。
    【危机预感（中级）：当宿主或身边人即将遭遇可能导致身体伤害、事业重创或声誉严重受损的事件时，技能自动触发，并伴随轻微生理反应（眉心刺痛、心跳加速、莫名烦躁）】
    满级后，预感触发几率大幅度提升，附加功能：能“看”到预感到的危机画面片段。
    东田庆典那晚，刘施施极高情绪反馈。
    【危机预感】就提升至满级了。
    而就在刚才，危机预感再次触发。
    他“看”到，涓涓，应该是涓涓。
    画面里的女孩虽然已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但眉眼间依稀还能辨出跟前这个十二岁女孩的影子。
    她把舒唱灌得烂醉，准备将人送去某个项目的资方老板那里。
    幸运的是，那老板临时有事离开，涓涓只得作罢，把舒唱脱光后便自行离去。
    她不知道的是，后来舒唱渐渐醒酒，胡乱套上衣服逃了出去。
    从那以后，舒唱跟涓涓彻底决裂，再无往来。
    苏言看着涓涓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谁能想到这小姑娘，将来能干出那么狠的事。
    这哪儿是表妹，简直是魔童转世，比《魔女》还魔女啊！
    可惜涓涓已经十二岁了，演小孩太违和。
    要不然让她演女主童年时期，不得本色出演？
    目光不自觉又落在舒唱身上。
    “比表面看起来有料。”
    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这个念头。
    从《鹿鼎记》客串那会算认识，也好几年了，一直觉得这姑娘属于那种清秀挂的，脸小骨架也小，穿着衣服看着瘦瘦的。
    没想到……
    苏言干咳一声，赶紧把这念头摁回去。
    不过话说回来，这姑娘之前把刘艺菲灌醉，让他去送，后来还几次三番撮合。
    不知道这算不算一报还一报。
    当然，他也只是这么一想。
    舒唱纯粹是出于好心，一直知道自家闺蜜那点别扭心思，才推了一把。
    不是为了攀附谁，更不是想从中捞什么好处。
    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火，也不值得人家攀附。
    但这个涓涓……
    苏言又看了涓涓一眼。
    狠，太狠了！
    得找机会提醒舒唱才行，这不是在身边放了个定时炸弹么。
    苏言正琢磨着，舒唱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觉得苏言的眼神太奇怪了，不像平时看她那种随意的目光。
    先是盯着她脸看了半天，然后往下扫了一眼，又飞快移开，现在又盯着她发呆。
    那眼神，简直像是要把她看穿。
    舒唱脸开始发烫，下意识想抬手挡住关键部位，又觉得这样太蠢，她又不是没穿衣服！
    她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常粉色T恤，领口不算低衣服料子也不透，没什么不对劲啊。
    又往下看，裤子也就是正常牛仔裤，没走光啊。
    可苏言刚才那一眼，她感觉到了。
    不是那种色眯眯的打量，是……怎么说呢，像是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舒唱脸更红了，心跳莫名其妙快了几拍。
    她下意识拢了拢腿，声音有点虚：“苏导，你、你看什么呢？”
    话音未落，旁边刘艺菲已经踢了苏言一脚。
    力道一点也不轻。
    “看够了没？”
    刘艺菲抱着胳膊，语气淡淡的，但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苏言这才回过神来，他干咳一声，面不改色地说：“想事情呢，走神了。”
    “想事情？”
    刘艺菲眯起眼睛，“想什么事情，盯着唱唱看？”
    “真没有。”
    苏言一脸无辜，“我就是觉得涓涓这孩子挺有意思，多看了两眼。”
    涓涓本来被苏言看得有点发毛，这会儿听见他夸自己，眼睛又亮了：
    “苏言哥哥也觉得我有意思？我也觉得我特别有意思！”
    舒唱一把捂住她的嘴，往身后拖，脸已经红透了：
    “闭嘴吧你！”
    涓涓挣扎着从她手下探出脑袋，声音闷闷的：
    “姐你脸红什么？苏言哥哥又没看你。”
    “你——！”
    舒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刘艺菲站在旁边，目光在苏言和舒唱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面无表情。
    苏言正想说什么，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袁和评。
    “袁指，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苏言暗暗松了口气，冲几人笑了笑：“袁导那边催了，我先过去。你们继续，别耽误下午的训练。”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大，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晚上，集训基地的宿舍里空调嗡嗡响。
    刘艺菲洗完澡出来，吹完头发，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言靠在床头看手机，余光瞥见她那副“我等着你来哄”的架势，心里有点想笑。
    “还生气呢？”
    刘艺菲没理他，掀开被子钻进去，背对着他躺下。
    苏言把手机扔到一边，伸手把她捞过来。
    刘艺菲挣了一下，没挣动，索性不动了，但脸还绷着。
    “我就是觉得那个涓涓不太对劲。”
    苏言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放低了点，“得提醒下舒唱。”
    刘艺菲侧过头，眼神古怪：“你还会看相呢？”
    “感觉，直觉。”
    “哟。”刘艺菲哼了一声，“你那直觉还挺忙，又是盯着人胸看又是盯人腿看的。”
    苏言噎了一下，干咳两声：“我那是走神了。”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不知道怎么就想起舒唱那天说的“超能力”那茬。
    脑子一抽就问：“苏言，你，你会超能力吗？”
    苏言愣了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会啊，比如喷火，控水。”
    刘艺菲眼睛渐渐瞪大：“真的？”
    苏言哈哈大笑：“当然是假的。”
    刘艺菲噎住，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差点信了这么离谱的言论，又羞又气，伸手捶他：
    “你们两个是不是商量好的？一个说你有超能力，一个说自己会喷火，拿我当傻子哄呢！”
    “舒唱？”
    苏言呆了一下，“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
    刘艺菲别过脸，“反正你俩都不是好东西。”
    苏言笑着搂紧她，凑到她耳边：“我确实会一种超能力。”
    刘艺菲耳朵一热，嘴上却不饶人：“什么？”
    “我力气大。”
    刘艺菲脸“腾”地红了，一把推开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嘚瑟，等集训完了要你好看。”
    “行啊。”
    苏言躺回去，笑得没心没肺，“我等着。”
    也只能等着，刘艺菲的训练强度很高。
    《魔女》这部戏，原剧本里多是意念控物的伪打戏，甚至镜头都不给几个。
    为做成大片，苏言改了不少东西。
    这一晚睡得很素。
    苏言很快融入到集训日常。
    他体能满点，这些训练实在是小儿科。
    饶是袁和评这种拍了一辈子功夫片的，也被苏言给震到了，大叹武坛后继有人，说想攒个局邀请苏言拍一部真正的功夫片。
    苏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当真，反正应承下来了。
    可惜刚融入集训没几天，苏言又得走了。
    6月10号，苏言收拾行李飞魔都。
    从《当我》入围白玉兰最佳编剧开始，到《古相思曲》再次陪跑。
    这回《潜伏》九项提名领跑，最佳电视剧、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男女主……能提的基本都提了。
    运作也下了大功夫，拿奖十拿九稳。

 第219章 视帝到手

    白玉兰奖，全称魔都电视节白玉兰奖，国内电视三大奖之一。
    论资历不如金鹰奖，论官方背书不如飞天奖，但胜在“专业”二字。
    或者说从1986年创办之初，就想从“专业”二字上，杀出一条血路来。
    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硬生生把白玉兰办成了电视三大奖项之一。
    评委大多是业内资深编导、制片人，评奖标准相对纯粹：看剧本、看导演、看表演，不看收视率，不看粉丝投票。
    入围名单早在一个月前就公布了，《潜伏》领跑，同时入围的还有《人间正道是沧桑》《我的兄弟叫顺溜》《老大的幸福》《蜗居》《我的青春谁做主》等。
    每一部都是2009全年-2010上半年的口碑之作。
    今年较往年更特别的是，今年新增了人气奖。
    观众网络票选最具人气男女演员导演等几个奖项。
    说白了就是既要又要。
    既想保持专业性维持竞争力，又想扩大自身影响力，让更多人看到。
    毕竟老圈地自萌，迟早会失去观众信任。
    消息传出来，圈里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白玉兰这是想通了。
    然后《宫》跟《步步惊心》就跟着挤进了入围名单。
    《宫》倒还好，去年年底播的，时间上挑不出毛病。
    《步步惊心》就有点赶了，四月初才播完，入围名单公布的时候，有些观众甚至连结局都还没消化干净。
    不过糖人在魔都卫视人脉不少，所以当年苏言第一部作品就能入围最佳编剧。
    《步步惊心》的收视热度说是2010年卫视剧王还太早，但确实是少有的大爆剧。
    从女主到男主到各女配男配几乎全火了一轮，未必没希望。
    红毯不长，苏言走得很慢。
    深色修身单排两粒扣西装，白衬衫，系了条藏青底暗纹领带。
    旁边陈术一袭黑色长裙，挽着他手臂，走得从容。
    柳云笼在另一侧，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偶尔冲镜头点个头。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尖叫声从围栏外涌进来。
    “苏言！”“余则成！”“术姐！”——混成一锅粥。
    苏言冲那边挥了挥手，笑容恰到好处。
    在签名墙上签完名，几人进了大堂，人声一下子收了大半。
    礼仪小姐迎上来，核对姓名、查验邀请函，然后递过来一张座位分布图。
    苏言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和柳云笼、陈术的座位挨着，这很正常。
    一个剧组核心主创，坐一起天经地义。
    但他的左手边，写着“刘施施”，再往左，“杨蜜”。
    苏言把分布图折起来，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他们的座位按惯例应该跟《人间正道是沧桑》《我的兄弟叫顺溜》这些正剧剧组的演员排在一起。
    把刘施施、杨蜜放旁边，怎么看怎么突兀。
    关键她俩的人气奖提名，也不是就她俩。
    还有人家剧里男演员的呢，按理说该跟提名的男演员坐在一起。
    结果硬生生被组委会拆开，只能说组委会是懂流量的。
    “看什么呢？”陈术凑过来。
    “没什么。”苏言把分布图递给她，“组委会的安排，挺有意思。”
    陈术扫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我坐你右边，管不着左边的事。”
    苏言：“……”
    三人跟着礼仪小姐往里走，会场很大，灯光调得偏暗，只有舞台方向亮得晃眼。
    找到位置坐下没多久，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地毯的闷响。
    苏言转头。
    刘施施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礼服，一字肩设计，露出白皙的锁骨和肩线。
    头发盘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温婉又亮眼。
    她走过来时脚步轻快，看见苏言，眼睛弯了一下。
    刘施施坐下，绕过苏言冲陈术笑了笑：“术姐，好久不见。”
    陈术点点头，语气温和：“施施今天真漂亮。”
    “术姐才好看，这条裙子衬得您气质特别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刘施施又转向柳云笼，规规矩矩叫了声“柳导”。
    柳云笼应了一声，目光在苏言和刘施施之间扫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这时，苏言余光看见，又晃进来一个人。
    杨蜜。
    红色礼服，大V领，头发披着，妆容比平时浓了几分。
    她走过来的时候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但那股气势，隔着好几桌都能感觉到。
    她在刘施施旁边坐下，先探头冲苏言笑了笑：“苏导，今晚拿奖了请客啊。”
    苏言乐了：“还没拿呢，你就替我安排上了。”
    “迟早的事。”杨蜜说得理所当然。
    然后她转向刘施施，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臂：“施施，你这裙子哪儿定的？回头把设计师推给我。”
    刘施施被她捏得缩了一下，笑着说：“行啊，回头发你。”
    两人凑在一块儿说了几句悄悄话，偶尔笑出声来。
    从侧面看，脑袋挨着脑袋，亲密得像上学时坐在后排咬耳朵的闺蜜。
    但苏言注意到，刘施施笑的时候，肩膀绷着。
    杨蜜说话时，眼神偶尔会往他这边飘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陈术坐在苏言右边，低头翻手机，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柳云笼端着水杯，目光落在舞台上，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苏言收回视线，盯着前方那块还没亮起来的舞台大屏幕。
    笑容得体，姿势放松，心里却在想——这座位安排，真他妈是个人才想出来的。
    颁奖环节开始得比他预想的快。
    主持人曹可凡，王冠，开场白，嘉宾致辞，然后是技术类奖项。
    最佳美术、最佳摄影……《潜伏》拿了一个最佳美术，掌声稀稀拉拉的，没什么人太在意。
    说来好笑，苏言的摄影技术早就登峰造极。
    但一直到现在还没拿到什么像样的奖项，倒是《潜伏》最有可能拿吧，他在这部剧里没当摄影，也就懒得运作。
    苏言坐在台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潜伏》虽然是2009年的卫视频道剧王，但这圈子说白了就是交换。
    《潜伏》是很好，但人家《人间正道是沧桑》也不差呀，还更主旋律，更正剧。
    他虽然全力运作了，包括把《想见你》跟《最好的我们》都提前打包给魔都卫视独播，还有其他资源交换。
    也得到了一些承诺。
    可别人剧组也必然会有运作。
    真到颁奖这一刻，也许是期待了太久的缘故，还是有一丢丢紧张。
    最佳编剧。
    颁奖嘉宾打开信封的时候，苏言感觉有多道目光扫过来。
    他没转头，盯着台上。
    “苏言——《潜伏》。”
    掌声炸开的那一刻，苏言站起来，先跟右边的陈术轻轻拥抱了一下。
    陈术拍了拍他后背，低声说了句“实至名归”。
    他又转向左边。
    刘施施已经站起来了，眼睛里亮亮的，嘴角翘得老高。
    苏言伸手，把她揽过来抱了一下，很快松开。
    “恭喜。”刘施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高兴劲儿藏不住。
    旁边的杨蜜也站起来，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笑得张扬：“请客啊，别忘了。”
    苏言冲她点点头，然后转身往台上走。
    上台，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
    底下黑压压的人头，灯光刺眼。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白玉兰造型的奖杯，沉甸甸的，手感冰凉。
    “谢谢白玉兰。”
    他开口，声音稳，说了一些套话后。
    他顿了顿，目光往台下后排观众席扫了一眼：“谢谢所有喜欢《潜伏》的观众。”
    鞠躬，下台。
    回到座位，陈术第一个伸手拿过奖杯翻来覆去看了看，笑着说：“替你高兴。”
    柳云笼在旁边点点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写得好，该拿。”
    刘施施没说话，但苏言坐下的时候，她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很快收回去。
    接下来是最佳导演。
    “柳云笼——《潜伏》。”
    柳云笼站起来，表情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他拍了拍苏言的肩膀，又冲陈术点点头，往台上走。
    苏言鼓掌鼓得很用力。
    最佳女主角。视后。
    “陈术——《潜伏》。”
    陈术愣了一瞬，然后舒了口气，笑了。
    她站起来，先跟苏言拥抱了一下，又跟柳云笼握了握手，提着裙摆往台上走，步子稳，不疾不徐。
    苏言坐在台下，看着陈术接过奖杯，对着话筒说了很长一段话，感谢剧组，感谢导演，感谢编剧，感谢观众。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往台下看了一眼，笑了笑：“苏言，现在也是我老板，下次有本子，还找我。”
    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苏言在台下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最佳男主角。视帝。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五位候选人的剧照和角色片段。
    苏言，余则成——《潜伏》。
    孙颜王，杨立青——《人间正道是沧桑》。
    樊伟，傅吉祥——《老大的幸福》。
    ……
    每一帧画面切过，底下都掀起一阵掌声。
    导播显然深谙观众想看什么，镜头在五位提名者之间来回扫。
    “苏言——《潜伏》。”
    掌声炸开的那一刻，镜头精准地切到孙颜王脸上。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还维持着刚才的表情，但嘴角极快地抽动了一下。
    他很快调整过来，开始鼓掌，动作标准，笑容得体，只有离得近的人才能看见他下巴绷紧的线条。
    樊伟倒是坦然许多，咧嘴笑了，冲苏言的方向鼓了几下掌，表情里带着真诚的服气。
    苏言站起来，先跟陈术抱了下，跟柳云笼握手，然后转向左边。
    刘施施已经站起来了，眼眶有点红，嘴角却翘着。
    她往前迈了一步，张开手臂，结结实实抱了他一下，比刚才他抱她的时候用力多了。
    “就知道是你。”她在他耳边说，声音有点哑。
    苏言拍了拍她的背，松开。
    旁边的杨蜜也站起来，这回没比手势，就笑着看他，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上台，接过奖杯。
    两个奖杯，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分量都不轻。
    他站在话筒前，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刚才在台下想了很多话，上来全忘了。”
    底下笑了一阵。
    “那就说点记得住的。”
    他顿了顿，“首先谢谢白玉兰。说实话，这个奖杯拿在手里，第一个感觉不是高兴，是沉。
    不是因为奖杯重，是因为余则成这个人太重了。
    杀青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我在想，余则成这辈子有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后来想明白了，没有。
    他把一辈子都给了信仰，给了任务，给了翠平，给了左蓝，自己什么都没留下。
    一个这样的人，我把他演出来了，但我不敢说我懂他。
    我只是借了他的影子，站在光里。
    今天这个奖杯，不是给我的，是给余则成的，谢谢所有记得他的人。”
    鞠躬，下台。
    台下掌声雷动。
    回到座位，陈术斜睨了苏言一眼，似笑非笑：“苏言你这获奖感言，显得我刚刚很呆啊。活该你拿最佳编剧。”
    苏言乐了：“那下回帮你也写段不呆的？”
    刘施施在旁边听着，嘴角翘着，没说话，杨蜜也看向苏言，眼神深深。
    人气奖的颁发，安排在专业奖之后。
    最具人气女演员。
    大屏幕上滚动着五个候选人的照片和角色名。
    刘施施的若曦，杨蜜的晴川，海青的海萍，王洛丹的钱小样……五张脸轮番亮起。
    底下，掌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
    ——————
    《魔女》集训基地的宿舍里，空调嗡嗡转着。
    刘艺菲盘腿坐在床上，盯着电视屏幕。
    舒唱歪在旁边的懒人沙发里，抱着抱枕，一副吃瓜看戏的表情。
    电视里，镜头正频频切到刘施施和杨蜜脸上。
    两人都挂着得体的笑容，甚至还会小声交流，但那种微妙的气氛，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舒唱啧啧两声：“这气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有仇。”
    刘艺菲忽然意味深长地看向舒唱：
    “唱唱，你说她俩是因为人气奖还是因为某个混蛋气氛这么古怪的。”
    白玉兰新设的这个最具人气男女演员奖。
    说白了算是安慰奖，顺带迎合下大众，没多少含金量，跟苏言、陈术拿到的相比差远了。
    舒唱想了下，觉得如果是她，压根不会在意，但却莫名感觉刘艺菲话里有话，她干笑几声：“这个不好说，也许她俩就是很重视奖项的类型呢。”
    “是吗？”
    刘艺菲不置可否，忽然认真地看着舒唱，“我们将来不会也变成这样吧？”
    舒唱知道刘艺菲在说什么，无奈扶额：“世上又不是只剩下你男朋友一个男的。”
    刘艺菲眼睛一亮：“那你去追朱亚闻怎么样？”
    舒唱哭笑不得：“你怎么又来了？”
    这下轮到刘艺菲有点不好意思了，心想自己好像是太紧张了，赶紧找补：“我就是随口一说……这不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嘛。”
    “我谢谢你全家。”
    舒唱白了她一眼，把目光移回电视。
    答案揭晓，刘施施获奖，她激动地站起来抱苏言。
    舒唱心中一动，看向刘艺菲：
    “我说你与其老盯着我，不如多看看你那个情敌吧。动不动就抱苏言，今晚至少两次了吧。”
    刘艺菲看着屏幕里的刘施施，紧紧抱着苏言半天不松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不由得撇了撇嘴，“三次。”

 第220章 热搜跟安抚

    白玉兰颁奖典礼还没结束，电视机前的观众已经坐不住了。
    最先炸的是苏言的粉丝。
    从《潜伏》入围消息传出来那天起，他们就憋着一口气。
    上一个最年轻视帝记录是王志闻在1996年凭借《像春天一样》创下，时年30 岁，这位可是公认的实力派。
    比苏言的23岁足足大了7岁，足见白玉兰着实是专业奖，年轻演员往往很难拿到。
    结果苏言不仅破了，还直接把记录往下拉了七岁。
    #白玉兰最年轻视帝#，迅速冲上微博热搜榜首。
    “23岁的白玉兰视帝！还有谁！”——这条评论半小时不到被转了三万次。
    “当初说苏言只能演偶像剧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从群演到视帝，五年，苏言这剧本谁写的？”
    “关键是没人质疑！我爸妈看《潜伏》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余则成是那个演柯景腾的小伙子，还问这是哪个新人演技这么好。”
    “这就是苏言最恐怖的地方，明明长着一张偶像剧的脸，往正剧里一站，还特么演的‘特务’，结果你愣是感觉不到丝毫违和。”
    天涯论坛上，有人翻出了2004年时期关于《神雕》剧组的旧帖。
    那时候很多人嘲笑苏言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现在回头看，谁才是癞蛤蟆？”
    底下跟评一片“打脸现场”。
    “当年骂他的人，现在脸疼不疼？”
    “人家不仅追到了天鹅（疑似还不止一个），自己还成顶流视帝。”
    “苏言：我不是癞蛤蟆，我是青蛙王子，谢谢。”
    再到最具人气女演员奖的讨论，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
    刘施施和杨蜜同框的截图被疯传，网友们拿着放大镜逐帧分析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注意看，刘施施拿奖的时候，杨蜜鼓掌的节奏慢了半拍。”
    “杨蜜恭喜刘施施，两人拥抱的时候，笑容都不太自然。”
    “导播更绝，每次切刘施施的镜头，下一帧必是杨蜜，生怕观众不知道她俩‘有故事’。”
    “今晚白玉兰的导播应该加鸡腿，太会搞事了。”
    “你们是不是有病？人家正常互动，非要解读出宫斗戏？”
    “就是，施蜜是真的好吗？少挑拨离间。”
    闺蜜粉和路人吵成一团，热搜榜上#刘施施杨蜜气氛古怪#的话题后面跟着一个“沸”字。
    但真正让吃瓜群众乐疯的，是另外一个热搜话题。
    #隆力奇冯绍丰全程黑脸#。
    截图里，隆力奇表情严肃地盯着舞台，从头到尾没怎么笑过。
    旁边的冯绍丰也好不到哪儿去，全程面色凝重，偶尔鼓鼓掌也是程式化的动作。
    “隆力奇：我演的四爷，结果若曦跟别人跑了。”
    “冯绍丰：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来干嘛的？”
    “白玉兰最尴尬嘉宾，我都替他们尴尬的抠脚，组委会是会搞事的。”
    也有人替二人打抱不平：“最尴尬的不是他们吧，是组委会。把刘施施杨蜜放到苏言旁边，居心不良！”
    相比之下，#樊伟暖心鼓掌# 就温情多了。
    截图里，樊伟在苏言上台领奖时笑得格外真诚，鼓掌的动作也比旁边的人更有力。
    有网友把他在《老大的幸福》里的剧照跟苏言《潜伏》里的剧照放在一起，配文：“好演员之间的惺惺相惜。”
    “樊伟老师是真的服气，那个笑容装不出来。”
    “《潜伏》和《老大的幸福》都是好剧，谁拿都行，但樊伟这格局打开了。”
    “这才是老艺术家的风范。”
    “建议把樊伟老师的掌声做成白噪音，专治各种不开心。”
    白玉兰颁奖典礼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苏言一手一个奖杯，被工作人员引着往后台走。
    一路上碰见的人，脸上的表情都挺有意思。
    有真心恭喜的，有客气寒暄的，还有那种笑容底下压着点什么的。
    苏言一律笑着回应，点头，握手，说“谢谢”“运气好”“以后多交流”。
    应付完一圈，终于从侧门溜出来。
    夜风一吹，整个人清醒不少。
    回了一圈包括刘艺菲发来的恭喜短信，抬头就看见刘施施和杨蜜从侧门走出来。
    两人并排走着，刘施施手里也捧着奖杯，虽然分量比不上苏言那两个，但造型精致，灯光下亮闪闪的。
    杨蜜走在她旁边，两手空空，但脸上看不出什么失落，还是那副张扬模样，正低头看手机。
    “苏言！”
    杨蜜看见他，眼睛一亮，“请客请客，刚才说好的，不能赖。视帝大人，今晚你必须出点血。”
    苏言乐了：“行啊，想吃什么？火锅、烧烤、日料，随便挑。”
    “这都几点了，哪儿还有吃的。”
    刘施施在旁边接话，语气温温柔柔的，但眼神往杨蜜那边飘了一下，“要不叫个外卖？去我跟苏言买的房子？”
    杨蜜抬起头，看她一眼，笑了：“行啊，正好饿了。”
    苏言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气氛有点微妙，他装作没发现。
    三个人上了车，刘施施报了地址。
    车里安静了几秒，杨蜜忽然开口：“施施，你那个奖杯借我看看呗，刚才离得远，没看清。”
    刘施施递过去，杨蜜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啧了一声：“还挺沉的。”
    “你喜欢送你。”刘施施说得随意。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来：“送我这个干嘛，我以后自己拿。”
    她顿了顿，把奖杯递回去，“不过说真的，你今晚那身裙子真好看，回头把设计师推给我，我得去定一套。”
    “行啊。”刘施施接过奖杯，嘴角翘了翘。
    两人又开始聊衣服、聊化妆、聊最近哪个牌子出了新款包，声音不大不小，苏言坐在副驾，听着听着就有点走神。
    到家后，外卖还没到，三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杨蜜翘着腿刷手机，忽然笑出声：“网上说咱俩气氛古怪，像宫斗。”
    刘施施凑过去看了一眼，也笑了：“网友想象力真丰富。”
    苏言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端着杯水，没接话。
    杨蜜抬起头，看着他：“苏言，你评评理，我俩哪儿古怪了？”
    苏言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可能因为你俩坐一块儿太好看了，网友嫉妒。”
    杨蜜笑着拿抱枕砸他：“就你会说话。”
    刘施施在旁边也笑了，但笑的时候，身体往苏言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胳膊。
    外卖到了，三个人就着茶几吃。
    杨蜜吃东西的样子跟她的性格一样，不扭捏，该吃吃该喝喝。
    刘施施慢条斯理的，偶尔给苏言夹块肉，动作自然得跟老夫老妻似的。
    “施施，你对他太好了吧。”杨蜜咬着筷子，似笑非笑。
    刘施施笑了笑：“习惯了。”
    苏言低头扒饭，继续装没听见。
    吃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杨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我回了，明天还得录《奔跑吧》最后一期，苏言，明天一起去雾都呗。”
    “行。”
    苏言比了个“OK”的手势。
    《想见你》快上了。
    《奔跑吧》正好录制到最后一期，苏言便决定拉着赵丽影上去，给《想见你》做宣传预热，正好也算是有头有尾。
    刘施施送她到门口，两人拥抱了一下，杨蜜拍拍她后背：“恭喜啊，人气奖实至名归。”
    “谢谢蜜蜜。”
    门关上，刘施施靠在门板上，看着苏言，嘴角翘起来：“终于走了，就剩咱俩了。”
    苏言还没说话。
    刘施施走到苏言跟前，伸手勾住他脖子，踮起脚尖，两人跌跌撞撞来到卧室。
    ……
    良久，刘施施瘫在床上，头发散了一枕头，脸颊还带着潮红。
    苏言躺在她旁边，手搂在她腰上。
    安静了一会儿。
    刘施施忽然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眼神还带着水光：
    “苏言，你当初让蜜蜜在节目里说‘步步惊心’那四个字，是不是早打好主意了？”
    苏言心里一咯噔，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主意？”
    刘施施看着他，很认真：“让我对蜜蜜有愧，好不干涉你们偷吃。”
    苏言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你想什么呢？”
    “我没想什么。”
    刘施施盯着他，“你就说是不是吧。”
    苏言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我跟杨蜜没什么的，别瞎想。”
    刘施施没说话，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确实没证据，甚至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就是觉得……不对劲。
    蜜蜜那性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帮对家宣传，还帮得那么卖力。
    后来《步步》收视率反超，《宫》那边被全网拉踩，蜜蜜被骂得体无完肤，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可这过意不去，刚好让她每次想质问苏言或问问蜜蜜的时候，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我睡了。”她闷闷地说。
    “嗯，睡吧。”
    刘施施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苏言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她睡着了，才轻轻把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挪开，蹑手蹑脚下床。
    套上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刘施施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睡得很沉。
    他轻轻带上卧室门。
    杨蜜住的酒店在两条街外，苏言打了个车过去。
    到了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杨蜜站在门口，穿着白色浴袍，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
    杨蜜走到床边坐下，低着头，手指绕着浴袍的带子，一圈一圈地缠，又松开。
    苏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沉默了几秒。
    杨蜜抬起头，看着苏言，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粉丝都说我傻，不该帮《步步》打广告。
    说人气奖是看人气的，如果《步步》的收视跟《宫》差距大，赢的肯定是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佳姐也说我活该。”
    苏言伸手，握住她的手：“委屈了？”
    杨蜜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睫毛微微颤着。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他抬手，把她抱起来，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臀：“行了，别装了，跟我还来这个。”
    杨蜜愣了一瞬，然后嘴角慢慢勾起来，那股委屈劲儿瞬间散了。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捶了苏言一下：“你就不能让我多演一会儿？”
    “再演下去该收片酬了。”苏言笑着握住她的手。
    杨蜜翻了个白眼，往床上一倒，浴袍带子松了，露出半边肩膀。
    她也不管，就那么躺着看他：
    “确实没太在意，奖嘛，年年都有。再说，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大不了，明年再来过呗！”
    苏言低头看她：“不愧是我认识的杨蜜同学！不过这回确实让你吃亏了，我会设法弥补的。”
    “真的？”杨蜜眼神发亮。
    苏言拍着胸脯：“一口唾沫一个钉。”
    杨蜜眨眨眼，嘴角翘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那得看你有多少诚意了。”
    说完就扑了上来，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浴袍彻底散了。
    苏言愣了下，随即搂紧她，手掌贴在她光裸的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
    杨蜜有气无力地推他：“行了行了……再这样明天没法录制了，我腿都软了。”
    苏言躺到她旁边，喘了口气。
    杨蜜趴在床上，声音软软的：“刚刚施施那边没故意榨干你啊？还这么精神。”
    苏言笑得有点得意：“铁打的。”
    “得意什么，迟早让你求饶。”
    杨蜜翻了个白眼，往他怀里拱了拱：“等我睡着了再回去，行吧？”
    苏言低头看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伸手，把她搂紧了些。
    “怎么了？”杨蜜抬起头。
    “就是觉得，要是能直接睡一起就好了。”
    话说出口，苏言自己都愣了一下。
    杨蜜也跟着愣了一秒，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翻了个白眼，伸手掐他腰：“我还以为你会怎么安慰我呢，结果就这？死渣男！”
    苏言嘿嘿笑，揉了揉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蜜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钩子，尾音故意拖长：“你要是能说服施施，我不反对哦。”
    苏言呼吸一滞。
    杨蜜似笑非笑地瞪了他一眼，也没讥讽他，只是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睡了下去。
    苏言好一会儿没动。
    等怀里的人呼吸均匀了，他才轻轻把她挪开，蹑手蹑脚下床。
    套上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杨蜜蜷在被子里，睡得很沉，嘴角还微微翘着。
    他轻轻带上门。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苏言轻手轻脚摸到卧室床边，掀开被子，小心翼翼躺下去。
    轻轻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刘施施身体软软的，睡着了的样子。
    苏言松了口气，闭上眼睛。
    却不知黑暗中，刘施施缓缓睁开眼。
    盯着苏言近在咫尺的侧脸，看了很久。
    眼神复杂，说不上是难过，还是无奈。
    【PS：今天两大章，快9000字了哈，没第三更了，明天继续，作者君最近太累了，谢谢大家伙的支持】

 第221章 空中飞人

    第二天早上，刘施施比苏言醒得早。
    她侧躺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张脸睡着的时候倒是老实，没有平时那股欠揍的劲儿，睫毛挺长，鼻梁挺直。
    她伸手，指尖在他眉心点了点，又缩回来。
    苏言动了动，没醒。
    刘施施轻手轻脚下了床，把昨晚苏言扔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叠好放在椅子上，这家伙半夜回来还知道还原现场，对骗她这件事可真上心。
    然后去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眼睛有点黑眼圈。
    她拿冷水拍了拍脸，又涂了点东西，勉强压下去。
    苏言醒的时候，她已经吃完早餐回来。
    “这么早？”苏言揉着眼睛坐起来。
    “给你买了早餐。”
    刘施施指了指茶几上的豆浆包子，“赶紧吃，别让人等。”
    苏言愣了一下，看着她。
    刘施施已经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
    她转过身，冲他笑了笑：“发什么呆？快点。”
    机场出发大厅。
    杨蜜已经等在那儿了，黑色卫衣配牛仔裤，棒球帽压得低低的，正低头刷手机。
    看见两人走过来，她抬起头，冲苏言扬了扬下巴：“迟到了啊。”
    “没迟到，是你来早了。”苏言随口接。
    杨蜜哼了一声，目光落在刘施施身上，笑了下：“施施，你这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刘施施摸了摸脸，也笑：“有点，昨晚太兴奋了。”
    “拿奖了嘛，正常。”
    杨蜜走过来挽住她胳膊，“等下次我拿奖，估计也得失眠。”
    两人说说笑笑，苏言站在旁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
    广播响了，该安检了。
    刘施施松开杨蜜的胳膊，走到苏言面前，伸手把他外套领子理了理，“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别光顾着录节目，饭要按时吃。”
    “知道了。”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笑了笑：“去吧。”
    苏言笑着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安检口走。
    杨蜜冲刘施施挥挥手，跟上去。
    刘施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车等在门口。
    刘施施钻进后座，手机在手里转了好几圈。
    她解锁，翻到杨蜜的号码，敲了几个字：“杨蜜。”
    盯着看了两秒，删掉。
    重新打：“蜜蜜。”
    “等节目录完了，我们谈谈。”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终究没发出去。
    刘施施轻轻吐了口气，退出编辑界面。
    算了。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
    等节目录完再说吧。
    现在发消息过去，万一谈崩了，蜜蜜那边状态受影响，节目录出来难看。
    苏言那家伙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在意。
    很奇怪，她居然没怎么生苏言的气。
    反倒气蜜蜜更多。
    明知道她跟苏言的关系，还非得掺和一脚。
    虽然她也知道，这事儿不能光怪蜜蜜。
    一个巴掌拍不响，苏言那家伙要是不想，谁能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可她对苏言就是没那么生气。
    更多的居然是无奈，难过，觉得抓不住这个花心的狗男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刘艺菲的存在，无限拉高了她的容忍度，换以前，她昨天晚上绝对会大闹一场，至少一个月哄不好的那种。
    可现在，她很清楚，刘艺菲才是她的头号大敌，杨蜜最多只能算狗男人的饭后甜点。
    “对啊！”
    刘施施忽然眼睛一亮，整个人从椅背上弹起来。
    “可以让刘艺菲知道杨蜜的事，让她去闹，让她去跟苏言发脾气。”
    正好让苏言知道知道，谁才是对他最好的那个人。
    刘施施紧绷了一早上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笑容，“就这么办！”
    “可该怎么让刘艺菲自己发现这事呢。”
    刘施施陷入沉思。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暗暗摇头：刚才还乌云密布，转眼就晴空万里。
    不用猜，她就能知道，准又是苏言那点破事。
    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这姑娘，没救了。
    ——————
    苏言和杨蜜从到达口出来，一眼就看见赵丽影站在接机人群里。
    她穿着件白色卫衣，帽子压得低低的，旁边跟着个拎行李箱的小姑娘——公司给她配的助理，小何。
    “言哥。”赵丽影迎上来，声音不大。
    “没先去跟他们汇合啊？”苏言随口问。
    赵丽影摇摇头，小声说：“等你一起。”
    杨蜜从苏言身后探出脑袋，冲赵丽影笑了笑：“丽影，好久不见啊，瘦了。”
    赵丽影也笑：“蜜姐，你才瘦了，看着比年前小了一圈。”
    “会说话。”
    杨蜜满意地点点头，挽住她胳膊往外走，“走走走，车上聊。”
    苏言跟在后面，看着两人叽叽喳喳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都不知道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
    录制地点在雾都市区的一处文创园，节目组包了整整一层楼做临时基地。
    苏言三人到的时候，其他嘉宾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走廊里乱哄哄的，工作人员扛着器材跑来跑去，偶尔有化妆师拎着箱子小跑着经过。
    邓潮正靠在墙上跟王保强聊天，看见苏言，眼睛一亮：“哟，咱们新晋视帝来了！”
    他一嗓子把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招呼过来了。
    王保强从旁边探出脑袋，嘿嘿笑：“恭喜啊兄弟，到底是文化人，你的获奖感言比我的好听多了。”
    苏言赶紧摆手，笑着回：
    “快拉倒保强哥，我这是提前三天把词儿背了八百遍……差点担心白费力气。
    哪像你，往台上一站，张嘴就是真情流露，那才叫真本事，我偷着学还来不及呢。”
    “你小子说话就是中听！”王保强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舒唱从另一间休息室出来，看见苏言，挥了挥手。
    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赵丽影身上，笑着点点头。
    最后一期，录制时间比第一期宽松不少。
    节目组提前把流程单发到每个人手里，这一期的主题——穿越时空的爱恋。
    加入了剧情线，跟身份牌。
    每个人扮演一个剧中人物，比如“李子维”，比如“莫俊杰”。
    然后需要在废弃厂区里找到散落的“磁带碎片”，拼凑出完整的《LaSt DanCe》磁带，才能“穿越”回过去，改变一段遗憾的结局。
    苏言和赵丽影作为飞行嘉宾，从出场就绑在一起。
    苏言带人向来有一套。
    这一期录下来，赵丽影全程跟着苏言走。
    解谜环节，苏言会把线索卡递到她手里，让她来念；遇到需要跑动的地方，他会故意放慢速度，等她跟上；镜头扫过来的时候，他会很自然地退后半步，把她让到画面中间。
    游戏环节里有一个“还原名场面”的任务，需要嘉宾复刻《想见你》里李子维和黄雨萱在唱片行听歌的经典镜头。
    苏言戴着耳机坐在老式唱片机前，赵丽影站在他身后，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镜头从侧面推过去，逆光打在两人身上，画面安静得像是按了暂停键。
    导演组在监控室里看着监视器，老陈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句：
    “这画面，比专门拍的宣传片还像那么回事。”
    最后一轮撕名牌，苏言一个人对上邓潮、陈赤赤和王祖兰三个，打得有来有回，最后“体力不支”被三人联手撕掉。
    倒下去的时候，他冲站在旁边的赵丽影喊了句“快跑”。
    赵丽影愣了一下，转身就跑，跑出去十几米才反应过来，她身上根本没名牌。
    录制结束已经是凌晨两点。
    苏言找到舒唱的时候，她正蹲在角落里捧着吊坠举到灯下看，嘴里还念念有词。
    “舒唱，东西该还我了。”
    舒唱手一缩，把吊坠塞进衣领，抬头看他，一脸无辜：“什么？”
    “别装。”
    舒唱盯着他看了两秒，捂着胸口，理直气壮：“苏导，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苏言乐了：“我说了是借的。”
    “那你写借条了吗？”
    苏言噎了一下。
    舒唱站起来拍拍裤子，笑得眉眼弯弯：“没借条就是送的，法律上这叫赠与。苏导，您是大明星，得讲法律。”
    随即又可怜巴巴地看着苏言：
    “这吊坠我真得很喜欢，已经戴出感情来了，等我找到同款就还你……大不了我帮你保守秘密。”
    苏言莫名其妙看她：“什么秘密。”
    舒唱准备说帮苏言保守他有超能力的秘密，可话到嘴边意识到太无厘头，变成：“你上回看我的目光明显不太正经，我不找茜茜告状。”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下。
    舒唱：我在说什么？
    当时茜茜就在场啊！
    她脸颊瞬间通红，转身就跑。
    苏言却是想到，上回一不小心把这姑娘“看”光了。
    瞧着舒唱落荒而逃的背影，苏言摇了摇头，算了，反正这吊坠暂时用不上，放舒唱那儿也行吧。
    第二天一早，机场。
    苏言快成空中飞人了。
    送行的人变成了杨蜜，她在雾都正好还有通告，语气有点酸溜溜：“苏老板四海为家，去哪儿都有佳人陪着啊。”
    赵丽影偷偷看了身边的苏言一眼，脸微红：“蜜姐，你别误会……”
    “我没误会，我就是感慨。”
    杨蜜摆了摆手，“某人日子过得真滋润。”
    苏言笑：“蜜蜜，你这嘴今天抹了蜜了？这‘佳人’是指你自己还是丽影？”
    “都有。”杨蜜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
    落地京城，苏言没去集训基地，而是回到公司，找到张若云。
    张若云却先他一步开口：“言哥，我正想找你呢，那个，有点事。”
    苏言面露古怪，张若云说：“那个，郑小龙郑导你听说过吗？”

 第222章 《魔女》开机

    苏言靠在办公椅上，盯着张若云看了两秒。
    郑小龙，他当然听说过。
    父亲是将军级，正经的大院子弟，京圈核心人物之一。
    所谓“京圈”，说穿了就是那批在大院长大的子弟。
    六七十年代父辈身居要职，他们自己则在部队大院里泡着，看书、听歌、聊艺术，慢慢攒出了一套自己的文化圈子。
    后来改开，这帮人陆续进入文艺界，有当导演的，有做编剧的，有搞出版的，互相提携，抱团取暖，渐渐就成了外人嘴里高不可攀的“京圈”。
    但圈子里头，也不是铁板一块。
    华义那拨人算一系，郑小龙这种跟部队文工团渊源更深的算另一系。
    各有各的人脉，各有各的盘算。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大圈子里所有人都同心同德，这点毋庸置疑。
    他正想找这位郑导呢。
    《甄嬛传》剧本在他手里捂了很久了。
    系统评价极高，还特别附注了一句话：有望成为国内近二十年长尾效应第一的电视剧。
    还额外附了推荐导演，正是这个郑小龙。
    他手头项目实在太多，根本做不过来。
    他对制作演绎这样一部宫斗剧兴趣也不大。
    前天白玉兰颁奖，他听人聊起。
    上上届在白玉兰斩获丰厚，只比《潜伏》少拿一个最佳编剧的《金婚》幕后团队，郑小龙几人成立了一家影视公司——花儿影视，正在四处踅摸好项目。
    当时就动了心思，打算找张若云帮忙引荐一下。
    结果还没开口，人先找上门来了。
    不等苏言回应，张若云继续说：“郑导听说《甄嬛传》的改编权在老板您手上，想买。”
    苏言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张若云又赶紧补充：
    “他说价格好商量，就是……想先问问老板你的意思。”
    苏言乐了。
    这简直是想什么来什么。
    卖是不可能卖的，但作为主控方联合开发，他兴趣还是很大的。
    苏言当场就让张若云帮忙约了见面。
    花儿影视那边，其实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独立开发《甄嬛传》，原本就打着拉投资的主意。
    如今言行影业既出钱又出剧本，对郑小龙来说，简直是瞌睡碰上了枕头。
    唯一让他心里不太痛快的，是主控权。
    苏言咬死了要言行影业主控，占股51%，还附加了一条：三年后全部收益收回，100%归于言行影业。
    长远收益这块，郑小龙倒没太放在心上。
    电视剧说到底是个快消品。
    利润占比大约为：首轮卫视播出能拿个六成，二轮三轮加起来两成半，地方台、海外、视频网站再凑个一成。
    这两年视频网站价格涨上来了，占比确实高了些，但大格局变不了。
    整套流程走下来，哪用得了三年？
    说白了，三年以后，这东西也就不值什么钱了。
    他在乎的，是短期回报，是创作自主权，是业内的声望。
    几番拉扯下来，方案一点点磨出了形状。
    京城电视艺术中心、魔都尚视影业两家官方机构也入了局，成了资方，这俩名字挂上去，剧做完了销售和传播的底气就硬实多了。
    最终敲定的方案是：总投资预算六千万，言行影业出资三千万加剧本，占股45%，作为主控方。
    但不干涉创作，只参与分账，三年后版权100%归于言行影业。
    说穿了，就是用几个点的短期利益，换一个长线的未来。
    结果算是皆大欢喜。
    签合同那天，苏言面上装得不太乐意，嘴角压着，眉头微拧，一副吃了暗亏的模样。
    可心底里，差点乐开了花。
    他本来就没打算掺和创作，顶多想往里塞几个人。
    系统特别标注的“近二十年的长尾效应收益”也能拿到手，简直赢麻了。
    旗下几个艺人，陈术、张若云、谭松蕴，《最好的我们》杀青好一阵子了，后期还在慢慢磨，后两者通告不多。
    他一口气全塞进了《甄嬛传》剧组。
    郑小龙那天心情不错，当场拍了板，答应给安排合适的角色。
    另外，陈芷希也被苏言派去跟组。
    不干涉创作不代表不关心资金去向，这个位置上必须放个自己人。
    忙完这一切，苏言又马不停蹄地带着赵丽影杨羊朱一珑到处亮相，进行《想见你》最后的集中剧宣。
    赶这么急，全因《新红楼梦》在地方台首播了。
    铜钱头，胖黛玉，瘦宝钗。
    宝玉呆滞无贵气，熙凤浮夸无气场，秦可卿活脱脱一个风尘女子。
    全员演技不在线，节奏拖沓，配乐阴森。
    跟87版一比，简直是灾难现场。
    网友一边倒地差评。
    “李绍红是不是对《红楼梦》有什么误解？这是四大名著不是《聊斋》！”
    “黛玉像营养过剩的少妇，宝钗像营养不良的丫鬟，反了吧？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奇怪交易。”
    “海选选了几年，就选出这？张一谋的‘六万美女里挑一’好歹还挑出个小黄鸭，这……算了不说了。”
    苏言翻着评论都看乐了，然后抽空看了几集，确实稀烂。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四大名著翻拍，从筹备到播出各种噱头就没断过，海选、换角、造型争议，话题热度直接拉满。
    正好借借势。
    杨羊其实不想来，他正躲风头呢。
    但苏言硬拽着他，说什么“你也是剧组一份子”“剧已经拍了，躲着也没用，早挨骂早习惯”。
    杨羊只得硬着头皮跟着活跃，结果差点被网友骂成筛子，说他《新红楼梦》里演得跟个二傻子一样，还好意思出来宣传新剧？
    苏言倒没感觉，每天逗杨羊成了他这段时间最大的乐趣之一。
    宣传到最后一站，苏言没等首播，就飞泰国了。
    《魔女》那边催得紧，再不去，袁和评该杀到国内来绑人了。
    这项目虽然有中影参与，但依然没法在国内拍。
    基因改造、人体实验、官方反派、血腥暴力，哪一样能过审？
    就算放泰国拍，也得虚化背景，把反派改成跨国犯罪组织，不具体指向某个势力，然后把幕后BOSS设置成老美，故事背景则放到泛东南亚地区。
    中影又帮忙搞了个壳公司，做成合拍片背景。
    所以《魔女》其实是中泰合拍片。
    苏言到片场的时候，离正式开机还有三天。
    景已经搭好了，机器还在调试，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忙着自己手里的活。
    刘艺菲正坐在监视器旁边看剧本，抬头瞥见他，嘴角动了动：“哟，苏导，终于舍得来了？”
    苏言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我怕再不来，有人该生气了。”
    “谁生气了？”
    刘艺菲把剧本翻过去一页，目不斜视，“你爱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言笑了笑没接话，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她翻剧本。
    皮肤还是白，但比《神雕》那会儿多了点血色，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白了。
    脸上那点婴儿肥退了之后，骨相显出来，苏言觉得没那时候可爱，但却不可否认的更显从容。
    那时的她是仙女，现在的她，是他的仙女。
    过了十几秒，刘艺菲到底没忍住，侧头瞪他一眼：“看什么看？”
    “就是从《神雕》那会儿就想着以后一起拍戏会怎么样？拍《那些年》时没那感觉，现在有点了。”
    苏言笑。
    刘艺菲怔住。
    她懂他的意思。
    拍《那些年》那会儿，她憋着一口气，他也憋着一口气，两人在片场较劲，谁也不让谁，跟斗鸡似的。
    那根本不是她想象过的“一起拍戏”。
    她想象过很多次，十七岁那年冬天之后，她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们能站在一起，灯光打过来，镜头对准他们，她会是笑着的，他也会是笑着的。
    现在就是了。
    虽然中间隔了乱七八糟的几年，虽然还有些事她暂时不想去碰。
    但此刻她坐在这儿，他坐在旁边，片场在动，灯光在亮。
    “我也是呢。”
    刘艺菲轻声回应，嘴角勾起来。
    连带苏言缺席集训，一会陪某些人参加白玉兰，一会带着公司小迷妹剧宣，让她生气的种种事情，好像也突然轻了许多。

 第223章 魔改后的剧本

    《魔女》的故事，最高能的点，是结尾的反转。
    你以为的猎物，其实一直是猎人。
    十年前，基因改造基地血流成河。
    最强实验体“魔女”出逃，被一对善良农家夫妇收养，取名具子允 。
    十年后，她成了乖巧孝顺的农场少女，成绩全校第一，却因母亲患病、家境窘迫，被迫参加选秀 。
    舞台上，她表演魔术让话筒悬空，这是故意展示给猎人的饵。
    果然，当年的组织找上门来，杀手闯入家中，闺蜜被割喉威胁 。
    所有人都在逼她“恢复记忆”。
    等被抓回实验室、注射完续命药剂。
    她开始展露獠牙，没有失忆，一切都是局。
    参加选秀不是为了奖金，是让组织找到自己。
    十年蛰伏，等的就是这一刻 。
    她是猎手，猎物自投罗网。
    这不是英雄起源故事，是小白兔扒皮之后、里面站着一个恶魔的反杀爽片。
    剧本整体文戏过于冗长，但在彻底“进入正片”后，高能反转不断，一下子洗刷了前期的垃圾时间。
    总体看，称得上是一部不错的作品，但终究只能算是一部中小成本复仇爽片。
    苏言要做的是一部制作投入1.2亿，能跟《唐山大地震》媲美的头部商业大片。
    原剧本就算拍出花来也撑不起来，所以得进行大刀阔斧的魔改。
    好在苏言编剧属性早就95点，普通人的极限。
    并没有费太大力气。
    首先原版前半部分太拖，全是日常、铺垫、误会，跟老太太裹脚布一样。
    院线片前15分钟抓不住人，后面再炸也没用。
    第一幕童年实验、逃亡，算是交代背景跟悬念的关键戏，苏言没动。
    然后女主角长大后的日常戏，进行了大幅度压缩，只保留一些关键戏。
    如购买饲料讨价还价精简但保留（展现穷困），农场挤牛奶（展现女主角精准控制力），养母患病（建立情感锚点跟参加选秀的逻辑铺垫）等。
    女主闺蜜线，同样作为女主情感锚点，也进行了一些精简，在保证人设跟趣味的前提下，去掉一些多余台词跟镜头。
    第二个改动，是把反派组织进行适配升级，原剧本，反派实验室的核心目标是打造可控的超级人类，服务于军事与权力野心。
    坏是坏，但坏得没层次，坏得像NPC。
    苏言要做的，是让这个组织更让人后背发凉。
    组织名叫“普罗米修斯倡议”，表面是一家老美生物科技公司的内部代号，实际上背后的金主。
    没有一个具体的人。
    是一张网。
    苏言在剧本里是这么写的：白博士的电脑屏幕上，在视频会议结束后，一个个窗口暗下去，每个窗口背后都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有中东王室成员，有硅谷新贵，有华尔街对冲基金合伙人，甚至有两个穿着军装的人，肩章上的国籍被刻意模糊。
    他们不说话，不露面，只在需要投票的时候，由代理人按下按钮。
    他们要的东西很简单，也最贪婪，延缓衰老。
    不是长生不老，是“优雅地多活五十年”。
    这群站在人类食物链顶端的人发现，财富和权力能买到一切，唯独买不回时间。
    所以他们把钱砸进“普罗米修斯倡议”，在全世界最混乱的角落建实验室，用最激进的手段研究抗衰老技术。
    东南亚，正好。
    泰国、缅甸、老挝三国交界的金三角地区，官方管控力弱，腐败渗透进骨髓，花点钱就能让当地军警绕道走。
    再加上廉价劳动力，闭塞的信息环境，简直是人体实验的天堂。
    超级人类则纯粹是意外产物。
    原本的研究方向是端粒修复，结果在一次失败的实验中，某个实验体的肌肉密度、神经反应速度、骨骼强度全部指数级飙升。
    科学家们以为是副作用，后来才发现，这些改造过的人，比普通人更适合战斗。
    于是“副产品”被包装成“武器”，卖给有需要的客户。
    中东的雇佣兵组织、南美的毒枭、非洲的军阀……只要出得起价，就能买到一个人形兵器。
    真正的大客户们，对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不感兴趣，他们只要药剂。
    延缓衰老的药剂。
    剧本里的大反派白博士，也是苏言打算让范小胖客串的角色。
    注射的，就是这种东西，但只是无法量产的残次品。
    魔女正是到目前为止最完美的实验体。
    第三个改动，是升级对抗。
    原版对抗集中在室内仓库、民宅等小场景。
    苏言进行了全面升级。
    升级后，每一场战斗都发生在更具视觉冲击力的空间，农场追击战扩展至整片农田与谷仓，利用收割机、粮仓等大型农械制造压迫感。
    城市追逐从原版省钱的乡村公路场景，升级到更热闹的城市中心、商业综合体等场景。
    实验室的“困兽之斗”高潮戏，则首先升格实验室的场景质感，其次让打斗场面更刺激，更高燃，更视觉盛宴。
    最后在杀戮结束后揭露，幕后金主们通过卫星链路实时观战。
    他们不在乎谁死，只想看“最完美实验体”的实战数据。
    这让魔女的每一次杀戮都像是在为仇人表演，给续集埋些伏笔，不一定拍，但是个噱头。
    ……总之不求什么内涵，要的就是通俗易懂、娱乐至上，强视听、强爽感！
    为此，演员也算是全明星阵容。
    女主——刘艺菲。
    女主闺蜜——舒唱。
    白博士——范小胖客串。
    贵公子——苏言自己。
    崔先生——廖樊。
    以及贵公子手下，崔先生手下，也基本都是请的脸熟的演员。
    连被苏言缩减后，戏份减少了很多的养父母，也请的张国力跟奚美涓。
    这两人都有着极高的国民度，哪怕戏份不多，片酬也都不低，前者180万，后者120万。
    目的只有一个，打造一部真正的爆米花商业大片。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算顺利。
    唯一让苏言有些担心的是特效部分，这部分不是光投钱就可以的，必须得硬件软件跟得上才行。
    不过苏言也不着急，实在不行只能多花点钱请外包呗。
    7月9号，《魔女》在曼谷郊区搭建的片场低调开机。
    不低调不行，大老远的，国内媒体可不会跑来。
    只有几家本地媒体过来凑了凑热闹。
    不过苏言也不在意。
    1.2亿，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账，没有失败的道理。

 第224章 缺根筋的袁洪

    苏言本来不想带袁洪进组的。
    毕竟他又不傻，袁洪跟施施那么熟，大家从《少年杨家将》一路拍戏拍过来的，这家伙往片场一蹲，跟行走的监控探头有什么区别。
    这不纯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说来也是怪了，这家伙从出道到现在明明也演了不少角色。
    苏言的几部戏就不说了，《少年》《当我》《古相思曲》，虽然都算配角但都露脸不少，是能刷到国民度的。
    然后《射雕》里的杨康，往大了说是跟郭靖并列的双男主之一，最次也是个重要男二。
    再到《步步》里的十三阿哥，《天涯织女》里的林慕飞，还有今年前不久才播的《神医大道公》《天地民心》等作品。
    可以说拍了不少戏了。
    结果糖人今年的重头戏，前不久才开机的《怪侠一枝梅》，愣是没捞到个角色。
    男主被霍建桦捞走就算了，作为湾湾新生代偶像，在内地也很火，担纲主演的《天下第一》《武十郎》《胭脂雪》全都播的不错。
    论名气，袁洪肯定是远不及的。
    可男二被马天雨拿走，男三男四也没捞着一个，就属实是悲剧了。
    但即便这样，苏言起初也不想带袁洪——兄弟同情你，但兄弟还是不想给自己找不自在啊。
    然后刘施施一句话就给他堵了回来：
    “袁洪最近没戏拍，你跟他这么多年的兄弟，不带他是不是心虚？”
    苏言噎了半天，愣是没接上话。
    心虚吗？当然心虚。但这能承认？
    于是苏言捏着鼻子让袁洪进组，演个小配角，贵公子三人组那个男手下，拢共没几句台词。
    苏言给他安排这角色的时候想得很好，戏份少，拍两天就完事，拍完赶紧滚蛋。
    不过这些袁洪一概不知，还当苏言主动找他进组的。
    开机那天，袁洪刚抵达片场，就感动地宣布：
    “老苏，我跟公司请了长假，这戏拍完也不走，陪你到最后！顺带当旅游，我还没来过泰国！”
    苏言脸都绿了：“你请什么假？”
    “年假啊。”
    袁洪理直气壮，“我攒了两年没休，这回全请了。”
    “你……”
    “卧槽，老苏你这什么表情，哥假都请了，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袁洪一脸受伤的表情。
    苏言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挤出个笑：“欢迎，怎么不欢迎。”
    袁洪嘿嘿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就知道你够兄弟！”
    苏言翻了个白眼，心想兄弟你赶紧拍完赶紧走，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可惜袁洪显然没这个觉悟。
    第二天片场，他比苏言到得还早，待在监视器旁边，看工作人员架机器，看得津津有味。
    “老苏，你这个机位我觉得还可以再往左挪五公分，黄金分割点嘛，构图更稳。”
    苏言瞥他一眼，面无表情：“你一个台词快被删光的小配角，在这儿跟我聊构图？”
    袁洪嘿嘿笑，也不恼，继续：“咱们剧组几个导演，我怎么看到好几个。”
    “算上副导演，一共8个。”
    袁洪咋舌：“不愧是大片啊，老苏你这也是阔起来了，听说你还要继续兼顾摄影？”
    苏言点点头没接话。
    这部片子，总导演当然是他自己。
    然后特意设置了执行导演，之前有几个项目，苏言基本都自己兼任了，这回没有，这个钱没必要省。
    而是把公司之前签约的曹炖拉了过来。
    导完《最好的我们》后，他暂时没活。
    对于自己人，苏言向来愿意给机会去实践、培养。
    《魔女》是个大项目，正好塞进来练练手，反正他盯着，出不了大岔子。
    还有个B组导演名叫路扬，是北电导演系主任田庄庄推荐的。
    这位可是真大佬，其父田方是第一任北影厂厂长，这个位置现中影董事长座山雕也坐过——第六任。
    博纳于冬当年就是座山雕提拔的副科长，所以私下见着会喊一声“老领导”。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小，小到全是关系户。
    田庄庄一开口，苏言没犹豫就答应了。
    人脉不就是这样攒的么？再说就是个B组导演，他盯着点就行。
    路扬，北电导演系研究生毕业。
    有着学院派的典型风格，说话慢条斯理，不急不躁，跟刘璋木这种从底下爬上来的完全是两个路子。
    不过苏言跟他聊过几次，感觉确实有两把刷子，不是平白塞进来啥都不会的关系户，更像是给点机会的意思。
    B组目前还没开，先过来熟悉熟悉。
    摄影这块，副手继续让刘璋木来。
    合作这么多年，顺手了。
    一些关键镜头，为触发【镜头美感】，苏言才打算自己上，普通的交给刘璋木就行。
    还有动作导演，袁和评。
    然后外加四个副导演，袁洪说得没错，苏言确实是从来没这么阔过。
    今天是开机仪式后第二天，正式开拍。
    场地搭的是女主家，几间符合东南亚风格的木头房子，一片菜地，远处是人工搭的山坡。
    文戏部分。
    对于拍摄流程，苏言早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这种动作片，先拍文戏、简单场景，中段集中拍重要文戏和关键感情戏，后半段才集中拍打戏、特技、大场面。
    这样安排是为了避免演员打戏受伤影响后续文戏镜头。
    同时先把角色立住，后面打戏才知道“这个人该怎么打”。
    “第一场第一镜，准备。”
    场记板落下。
    刘艺菲从木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盆衣服，阳光打在她侧脸上，白得发光。
    她在晾衣绳前站定，踮脚把衣服挂上去，动作自然得像是真的经常做家务似的。
    监视器后，苏言却喊了声“咔”，说话：“刘老师，刚才那个晾衣服的动作太漂亮了，再来一条，这次试着笨一点。”
    刘艺菲在镜头前顿了顿，没说话，重新把衣服从盆里捞出来。
    第二次，她踮脚的时候故意晃了一下，衣架差点脱手，手忙脚乱接住，表情里带点懊恼。
    监视器里，那个画面恰到好处。
    不是仙女下凡，是邻家女孩笨手笨脚的样子。
    “过。”
    苏言喊了一声，转头跟刘璋木说：“这条用在正片，第一条留着当花絮。”
    刘璋木憋着笑点点头。
    第一天的戏，拍得比预想中更顺。
    除了第一条打了下腿，后面几场越来越顺手。
    苏言的指令也越来越简洁，“走慢半步”“眼神往右偏一点”“这条过了”。
    副导演凑到刘璋木旁边小声嘀咕：“导演这效率，跟拍了几十年戏似的。”
    刘璋木没接话，心想你们是没见过他拍《那些年》头一周的样子。
    袁和评也混在人群里，手里端着杯街边买的冰咖啡。
    目前动作戏还没开拍，他没啥事，就待着看了一整天。
    心里那点因为苏言缺席前期集训、剧本围读而攒下的不满，彻底散了。
    这小子不是在“导戏”。
    每一条指令都精准得像脑子里已经装好了成片，机位、光线、走位、节奏，全在掌控之中。
    那些老导演磨一辈子才有的“镜头感”，他二十三岁就有了。
    “怪物。”
    袁和评小声嘀咕了一句，摇了摇头，心情不错地走了。
    本来是奔着钱跟中影的面子来的，这下里子也不用担心了。
    “咔，过！收工！”
    随着苏言一声喊。
    刘艺菲从镜头前走下来，脸上的表情还带着戏里的笑意，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
    今天状态好得她自己都意外，得去跟苏言显摆显摆。
    结果刚走到跟前，袁洪就从旁边窜出来，一把勾住苏言脖子，
    “老苏！还有艺菲，走走走，去市区逛逛！听说泰国有人妖表演，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得去见识见识？”
    苏言被他一拽，身子往旁边歪了歪。
    刘艺菲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泼了盆冷水。
    “你们去吧。”
    她声音淡淡的，转身就走。
    裙摆甩起来，差点扫到苏言的腿。
    苏言想叫住她，袁洪已经拽着他往外走了：
    “艺菲不去，我们去，快快快，别磨蹭！”
    【刘艺菲当前好感度：99→95】

 第225章 电灯泡舒唱

    《魔女》预计拍摄三个月。
    剧组在曼谷素坤逸路直接整栋包下了一家中档商务酒店，作为住宿区。
    低层住工作人员与泰国协拍团队，中层安排各部门组长，高层则留给导演、主演与核心主创。
    整栋楼没有任何外来散客，进出全凭剧组工作证，电梯刷卡分层管控，安保 24 小时值守。
    近两百号人进进出出，中文、英文、泰语混在一起，酒店大堂从早到晚都像片场副现场，安保只认剧组工作证，外人根本进不去。
    其实安全方面，不用太担心。
    泰国毕竟不是缅甸，在东南亚几国里算是发达点的，治安虽然比不上国内，但也算矮子里拔高个了。
    再加上中影很重视这次拍摄，特意走官方渠道跟泰国这边沟通过，拿到了官方背书。
    再者一部大制作电影，上映后对当地旅游业本身就是极大促进，所以泰国方格外上心，安排了充足警力二十四小时协助安保。
    连带政策方面也给了很多优惠。
    不过就算这样，苏言还是又花钱请了当地最好的安保团队，二十四小时轮流跟组。
    他还有那么多钱那么多项目跟那么美好的女人，当然要格外惜命。
    九层，刘艺菲房间。
    苏言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就看见她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搁着分镜脚本。
    是苏言画的动作戏场景设计图。
    他擦着头发走过去，往她旁边一坐。
    刘艺菲往旁边挪了挪，没说话。
    苏言跟着挪过去，肩膀挨着她肩膀：“还生气呢？”
    “谁生气了。”
    刘艺菲翻了一页，目光却没跟着走。
    苏言伸手把她手里的分镜图抽走，放到床头柜上，顺势把人往怀里一带。
    刘艺菲没反抗，但脸绷着。
    “不去看人妖表演了？”她开口，语气淡淡的。
    苏言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一本正经地说：“去什么去，能有茜茜你好看？”
    刘艺菲嘴角动了动，想笑，又硬生生憋回去，别过脸：“油嘴滑舌。”
    “真不是。”
    苏言语气诚恳，“我就是觉得吧，刘同学纯天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往那儿一站就是艺术品，比什么都好看。”
    刘艺菲终于没绷住，轻笑了一声，但很快又压下去：“少贫，你那些兄弟呢？不去陪他们？”
    苏言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袁洪。
    “他爱去让他去呗。”
    苏言说着，“反正我不去。”
    手就跟装了雷达似的，自动往关键位置瞄。
    刘艺菲拍开苏言作怪的手，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其实也不是生气。”
    苏言低头看她。
    刘艺菲声音轻下来：“就是觉得……本来挺好的，他那一嗓子，突然就没那么好了。”
    其实片场那么多人，她本来也不可能跟苏言表现太亲昵。
    外界对她跟苏言的关系再怎么猜，那也只是八卦版面的事，公开亲昵像什么样子。
    所以袁洪的存在也就那样。
    可她就是感到不太高兴，像是原以为完美的“一起拍电影”之旅，突然多了点瑕疵。
    “袁洪那人吧。”
    苏言搂紧她，“人不坏，就是有时候脑子缺根筋，拎不清。”
    刘艺菲“嗯”了一声，没接话。
    苏言想了想，决定卖兄弟了：“给你讲几件趣事。”
    刘艺菲侧过头看他。
    苏言清了清嗓子，开始讲：“有回在剧组，他去上厕所，结果走错了，进了女厕所。
    出来的时候撞见人家姑娘，人家尖叫，他还一脸无辜地说‘你叫什么叫，我走错了又不是你走错了’。”
    刘艺菲愣了一秒，“噗嗤”一声笑出来：“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
    苏言面不改色，“还有一回，他跟剧组一个姑娘表白，写了好几页情书，结果落款写成了自己的名字。”
    “那不本来就该写自己名字吗？”
    苏言说：“问题是开头，开头是‘亲爱的袁洪’，落款也是‘袁洪’，吓得那姑娘三天没敢跟他说话，以为遇上变态。”
    刘艺菲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人怎么这么傻啊……”
    “那可不。”
    苏言见她笑了，松了口气，继续添油加醋，“还有更绝的。
    有一回他拍民国戏，道具组给他配了把道具手枪，让他别在腰上。
    收工时他忘记放回去，回酒店时，前台小姐姐看着他，脸都白了。
    他这才想起道具枪，冲前台说‘别怕，假的。真的我今天忘带了’
    前台差点报警。”
    刘艺菲笑得直捶床，整个人窝在苏言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言搂着她，心想兄弟，别怪兄弟给你编故事，是你自找的。
    刘艺菲笑够了，仰着脸看他，眼睛里还带着水光：“你那些朋友，怎么都这么有意思。”
    苏言低头看她，认真地说：“我就没意思了？”
    刘艺菲哼了一声，伸手戳他胸口：“你最有意思，行了吧？有意思到谁都知道你跟刘施施杨蜜关系好。”
    苏言干咳一声，刚想说什么。
    刘艺菲已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算了，不想了，反正你现在在我旁边。”
    苏言搂紧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刘艺菲闷闷的声音又响起来：“苏言。”
    “嗯？”
    “你刚刚说袁洪那些事，都是你编的吧？”
    苏言面不改色：“怎么会，我从来不骗人。”
    刘艺菲从他胸口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嗤”地笑了一声：“信你才有鬼。”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了一句：“不过我很爱听就是。”
    说完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
    苏言嗅着她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没过多久，苏言的手再次化作雷达，声音变低：“茜茜，你好香。”
    刘艺菲耳朵尖一下子红了，却没躲，反而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声音像含了糖：“那……你多闻闻。”
    空气里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刚到关键时候。
    床头柜上手机突然炸开一阵铃声，屏幕亮起，舒唱。
    两人动作同时顿住。
    苏言松开嘴，脸垮了半截。
    刘艺菲伸手把手机捞过来，还没接，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舒唱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脆生生的：“茜茜，开门，我来找你啦！”
    刘艺菲脸腾地红了。
    她一把推开苏言，手忙脚乱地开始套衣服，压着嗓子冲他喊：“快躲起来！”
    苏言呆了一下：“有必要吗，她又不是不知道我们……”
    “快去！”
    刘艺菲急得推他，力气大得出奇，“卫生间！快点！”
    苏言看她那副火烧眉毛的样子，认命地站起来，裤子都没来得及系好，拎着就往卫生间跑。
    怎么有种那天晚上被芸姐“抓包”的感觉。
    刘艺菲以最快速度穿好衣服，然后把散落的头发往耳后一别，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舒唱拎着袋零食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瞅了一眼：“干嘛呢，这么久才开？”
    “刚洗完澡呢。”
    刘艺菲侧身让她进来，声音尽量自然。
    舒唱换了拖鞋往里走，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一屁股坐到床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茜茜，我第一次来泰国，有点怕，今晚想跟你睡。”
    刘艺菲张了张嘴，余光扫过虚掩的卫生间门，心口砰砰跳。
    她当然知道舒唱知道她跟苏言的关系。
    可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才再次跟舒唱吐槽苏言，说他集训就来了几天、白玉兰陪别人领奖、拉着赵丽影到处跑宣传，讲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舒唱听得直点头，跟着骂了一晚上“渣男”。
    结果骂完转头就滚到一起去了。
    这要让舒唱撞见，她面子还要不要了？
    “那个……”
    刘艺菲清了清嗓子，往旁边坐下，尽量让自己显得有道理，“唱唱，你都多大了，还怕一个人睡？”
    舒唱眨眨眼：“我就是不习惯嘛，酒店床太大，一个人睡不着。”
    “那也不能天天跟我挤啊。”
    刘艺菲伸手戳她脑门，“剧组这么多人，传出去像什么话。
    再说了，你明天还有戏呢，跟我挤一块儿能睡好？”
    舒唱被戳得往后仰了仰，嘟囔道：“你以前不这样啊……以前在剧组，你不都让我跟你挤吗？”
    “那是以前。”
    刘艺菲收回手，理了理衣领，一本正经地说，“现在，现在大家都大了，影响不好。”
    舒唱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往床上一倒，脸埋进枕头里：
    “那就今天行吧，明天我就回去自己睡。”
    刘艺菲无奈，她总不能直接赶人，不情不愿地点头。
    舒唱顿时高兴起来，拉着刘艺菲絮絮叨叨聊了半个多小时。
    从泰国天气聊到片场趣事，刘艺菲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困了。”
    舒唱打了个哈欠，往被子里一缩，“晚安茜茜。”
    “晚安。”
    灯灭了。
    房间安静下来。
    刘艺菲等了好一会儿，确认身边人呼吸均匀了，才摸出手机，给苏言发消息：“走了。”
    卫生间的门轻轻推开一条缝，苏言探出脑袋。
    他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弯腰凑近刘艺菲，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手就不老实了。
    刘艺菲一把握住他手腕，压低声音，又羞又急：“你疯了？唱唱还在呢！”
    苏言低头，嘴唇贴着她耳朵：“那怎么办？我难受。”
    刘艺菲脸红得要滴血，偏头躲开，小声说：“明天，明天给你补偿，你快走。”
    苏言眼睛一亮：“说话算话？”
    “算话算话，快走！”
    苏言在她脸上又亲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溜了。
    第二天晚上，刘艺菲倒也信守承诺，又让苏言解锁了一个新知识。
    剧组的日子过得飞快，B组那边也开机了，主要负责空镜、群戏等。
    苏言白天在片场当导演，晚上在酒店房间里当男友，两头都不耽误。
    刘艺菲被他折腾得够呛，嘴上骂他牲口，收工了还是会聚到一起。
    不是在她房间，就是在他房间。
    7月15号，《想见你》今天首播。

 第226章 《想见你》首播，再次成了

    泰国地区并不封锁国内互联网。
    所以苏言人虽然在曼谷，微博上的宣传一点没落下。
    《想见你》播出前半个月，就有无数书友悲观预测，苏言肯定又会像当年《当我》那会儿一样，故意断更来搞剧宣。
    书粉们战战兢兢追了大半个月，发现苏言居然没断更，反倒有点不适应了。
    评论区天天有人打卡：
    “今天也没断更？苏言是不是生病了？”
    “楼上你礼貌吗？人家正常更新你不习惯是吧？”
    “我就是怕他突然哪天又不更了，这人有前科的。”
    苏言每回看到都想笑，他当然不会如他们所愿，都被猜到了还叫什么“惊喜”。
    所以更新照常，一章没断。
    原因倒也简单，这回宣传力度足够！
    《奔跑吧》最后一期播出，收视率4.2%，第一季平均收视率3%。
    没公布第一季的招商情况，但还是被有心人挖了出来，总招商额超2.5亿，光独家冠名费就有1.3亿+。
    真把扛鼎多年的芒果台《快本》给干翻了。
    消息一出，业内一片哗然。
    制作成本早就作为宣传点公开过，说是超1亿。
    也就是说利润高达1.5亿？三家分也不得了啊。
    一下子刺激了好几家电视台宣布立项新综艺，还有直接碰瓷的，取名《猛冲吧，男孩》。
    告抄袭？
    你的是《奔跑吧，兄弟》，我的是《猛冲吧，男孩》，就一个字一样，怎么能说是抄袭呢？
    光线跟蓝台虽然气愤，但也没辙。
    大环境就这样，节目模式属于“思想”，不受《著作权法》保护。
    关键对方也都是电视台，大家都是流氓，谁也别想赢谁。
    苏言倒是淡定，如果看一遍就能做出同款爆款，那到处都是爆款综艺了，游戏脚本跟节奏才是关键。
    这事没结果，但热度拉满，网友吃瓜吃得开心得不得了，难得看流氓互殴。
    然后《奔跑吧》最后一期的主题是“穿越时空的爱恋”，跟《想见你》深度绑定。
    在此种背景下，宣传效果直接出圈。
    再有魔都卫视的鼎力宣传。
    从六月底开始，《想见你》的预告片就在魔都卫视滚动播放。
    苏言、赵丽影、杨羊、朱一珑四个人的脸轮番出现在屏幕上，配着伍佰那首《LaSt DanCe》的前奏。
    “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
    那几句歌词被剪进预告片里，配合着黄雨萱在公交车上靠着窗、李子维在唱片行里戴着耳机听歌的画面，氛围感拉满。
    魔都卫视这次给《想见你》的排期，放在了暑期档的黄金时段。
    宣传力度上，卫视总监亲自盯的。
    原因很简单，《想见你》是苏言亲自编剧导演，加上他本人主演。
    卫视内部对这部剧的期待值很高。
    新浪微博官方，作为深度绑定方，同样给予了大力宣传。
    这部剧里只要用到社交平台，几乎都是新浪微博，比如第一集女主发现男主“出轨迹象”就是从微博里发现的。
    对了，还有《新红楼梦》的自爆。
    《想见你》主创有俩来自《新红楼梦》。
    《新红楼梦》还在热播中呢，不少人也想去看看笑话。
    总之，这部剧宣传力度完全足够，可以说是全方位的。
    京城，言行影业。
    沈清辞习惯性地把大家聚到了一起，延续了糖人的传统。
    会议室被改成临时放映厅。
    赵丽影坐在大会议室里，手心里全是汗。
    从下午开始她就坐立不安，更准确点说，她已经连续一周都紧张不安。
    这会儿会议室里人越来越多，谭松蕴、张若云、陈术、韩宗耀，连签进来不久的一个小姑娘跟她的经纪人也来了。
    沈清辞最后一个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袋零食往茶几上一扔，熟门熟路地招呼：
    “都别干坐着，该吃吃该喝喝。”
    赵丽影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沈姐，你不紧张？”
    沈清辞在她旁边坐下，拧开一瓶水：“紧张什么，又不是我演的。”
    赵丽影：“……”
    莫名有点想笑，沈姐这说话风格越来越像言哥了。
    张若云盘腿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沿，手里拿着罐可乐，没喝，在手里转来转去，随口安慰：
    “相信老板吧，老板的项目到现在还没扑过。”
    谭松蕴坐在他旁边，抱着个抱枕，出声附和。
    陈术靠在单人沙发里，翘着腿，姿态放松。
    她加盟言行影业也有一段时日了，渐渐摸清了这家公司的路数。
    项目多，节奏快，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赶紧搞钱”的劲儿。
    不过这氛围她倒是挺喜欢的，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也不会强迫艺人做一些陪酒等难看的事。
    说实话，她同意签进来，除了有苏言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她刚好也想找个能让自己更轻松点的栖身之所，所以她也希望公司的戏能火，越火越好。
    “开始了开始了！”
    谭松蕴突然坐直身体，抱枕被她挤得变了形。
    电视屏幕里，魔都卫视的台标刚转完，《想见你》的片头曲响起来。
    画面是暗调的，黄雨萱坐在公交车上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下雨的城市，霓虹灯模糊成一片光斑。
    她的脸映在玻璃上，表情看不清楚。
    片头曲很短，只有几十秒。
    正片开始。
    第一集的节奏比谭松蕴想象中慢。
    黄雨萱的日常，上班、开会、跟同事聚餐，看起来一切都正常。
    可那些细节。
    她打开手机相册，全是同一个人的照片。
    她路过那家牛排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步伐走过去。
    她回到家，打开门，喊了一声“我回来了”，没人应。
    她愣了一秒，然后低下头换鞋。
    谭松蕴看着那些画面，莫名觉得心里有点堵。
    “这节奏好舒服啊……”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剧情推进，是那种慢慢往你心里塞东西的感觉。
    等公交车上的剧情出现时，谭松蕴整个人都绷紧了。
    黄雨萱在公交车上靠着窗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她看见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那张脸，和她去世的男友王诠胜一模一样。
    黄雨萱猛地惊醒，公交车上空空荡荡，对面的座位没人。
    她盯着那个空座位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我靠……”
    张若云手里的可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这段拍得太好了。”
    谭松蕴没接话，她想起在《最好的我们》片场，曹炖导演导戏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演的耿耿已经很好了。
    可现在看《想见你》，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苏言的剧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同样的镜头，同样的演员，到他手里就是不一样。
    《最好的我们》也很好，但那种“好”是规规矩矩的好，是照着剧本一条一条拍出来的好。
    《想见你》不一样。
    每一个画面都像在呼吸，节奏舒服得像有人在给你大脑按摩。
    她盯着屏幕里赵丽影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羡慕，老板亲自操刀的项目就是不一样。
    第一集结尾，黄雨萱收到那盘磁带，伍佰的《LaSt DanCe》响起。
    她戴上耳机，闭上眼睛。
    画面暗下去。
    “啊……”
    谭松蕴叫了一声，“怎么就完了？才第一集啊！”
    张若云靠在沙发沿上，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东西藏不住。
    第二集开始。
    谭松蕴眼睛又亮了。
    李子维出现。
    阳光、少年、白衬衫。
    他站在唱片行里，戴着耳机听歌，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打着节拍。
    窗外是夏天的阳光，蝉鸣声从远处传来。
    “这也太帅了……”
    谭松蕴小声嘀咕，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微微红了红，往四周看了看，还好大家都在认真看剧，没人注意她，这才松了口气。
    屏幕里，李子维转过身，看见站在门口的黄雨萱。
    两人对视。
    镜头慢慢推进，背景音乐是伍佰那首《LaSt DanCe》。
    “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黑暗之中漂浮我的期待……”
    谭松蕴盯着屏幕，忽然明白苏言为什么说这部戏是赵丽影的“机会”了。
    屏幕里那个黄雨萱，跟她在片场见过的赵丽影完全不一样。
    自信、成熟、眼里有光。
    “丽影姐好厉害……”
    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羡慕。
    陈术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腿，表情一直淡淡的。
    两集看完，她放下翘着的腿，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赵丽影的助理小何凑过来，小声问：“术姐，你觉得怎么样？”
    陈术把水杯放下，想了想，说了句：“赵丽影这个角色，接住了。”
    她没说剧本好，没说导演好，说的是演员。
    一部戏好不好，剧本是骨架，导演是血肉，演员是魂。
    《想见你》的魂，赵丽影接住了。
    第二集片尾曲响起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清辞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再从惊讶变成压不住的笑。
    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转向赵丽影：
    “丽影，收视率出来了。第一集平均2.0%，第二集冲到2.2%。”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
    张若云第一个从地毯上蹦起来：“卧槽！”
    谭松蕴抱着抱枕，眼睛瞪得溜圆：“2.2%？！这也太高了吧！”
    陈术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翘起来，没说话。
    沈清辞笑着看赵丽影：“丽影，就说能成吧。”
    赵丽影没动。
    她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2.2%。
    她脑子里反复转着这个数字。
    《宫》首播1.99%，《步步惊心》1.6%。
    这两部剧的女主，一个是杨蜜，一个是刘施施。
    一个是当红顶流，一个是糖人一姐。
    她呢？
    演《古相思曲》的时候，她是女主丫鬟。
    演《那些年》的时候，她是镶边闺蜜。
    网上那些“何德何能”的骂声一直到现在都没消停过，尤其是苏言粉丝，都觉得她不配。
    她嘴上说不在意，心里怎么可能真不当回事。
    要是扑了，她丢人是小，辜负了苏言的信任才是大。
    现在，沈姐说“成了”。
    2.2%的首播收视率，比《宫》跟《步步惊心》还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眼眶开始发酸。
    她低下头，假装看茶几上那盒没拆封的披萨。
    沈清辞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哭。”她压低声音，“大家都在呢。”
    赵丽影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冲沈清辞笑了笑，声音有点哑：“沈姐，我没哭。”
    沈清辞看着她，也笑了：“行，没哭就好。等剧播完了再哭，到时候我陪你。”
    赵丽影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回去。
    她摸出手机，给苏言发了条短信：“言哥，成了。”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苏言的回复很短，就几个字：“我说过的。”

 第227章 首播反响

    散场后，赵丽影回到公司租的公寓，兴奋劲儿还没散。
    她踢掉高跟鞋，盘腿坐沙发上，把笔记本电脑搁膝盖上，开机。
    微博页面加载出来。
    五十多万粉丝。
    这个数字对一个还没担纲过女主的演员来说，超标得过分。
    要知道有过一部霸屏级热播剧《仙剑3》的糖嫣的粉丝数也还不到一百万。
    但这对赵丽影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因为这五十万里，绝大半是苏言的粉丝——关注她不是为了看她，而是为了骂她。
    苏言虽然是靠着《潜伏》这部正剧彻底夯实国民度，跻身一线行列，还拿到视帝称号，但归根到底还是属于偶像艺人。
    女友粉、颜粉占比很大。
    众所周知，这两个粉丝群体最反感偶像闹绯闻，对炒CP那套都烦，影响做梦代入嘛。
    然后苏言从群演一路走来身上励志光环拉满，所以事业粉也很多。
    结果这个群体也因为担心赵丽影扛不起剧，会阻碍苏言的事业发展，同样不喜欢她。
    就连相对比较能接纳绯闻（只要不实锤）的CP粉也不喜欢她，觉得她的颜跟苏言不搭。
    最后，苏言身上的故事、话题始终没断，所以占比最大的其实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路人粉。
    这部分人同样不喜欢赵丽影，认为她是通过潜规则上位，对她印象不好。
    对比当年苏言跟刘艺菲之间，那会儿粉丝群体没现在活跃，苏言身上还有种种故事、颜值加持。
    所以刘艺菲的事业粉、CP粉、路人粉等对苏言的态度大多都还算中正平和，甚至有一丢丢乐见其成的味道。
    但就这，苏言几乎被刘艺菲主流粉丝一直到骂到《那些年》立项，才消停许多，至今依然会在苏言的负面新闻下面阴阳怪气。
    由此可想而知赵丽影的微博，每天都是个什么光景。
    苏言曾劝她关闭微博评论区，眼不见为净，等《想见你》播出后，反响好了再打开。
    但赵丽影没有，或许是不想输人又输阵，或许是想赌一口气，偏要看看自己能撑到几时，她没关。
    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点开评论区。
    最新评论还在一条条往外蹦。
    “剧挺好看的，李子维跟黄雨萱那个死去的男友到底是什么关系？求剧透！”
    “还不错，第一集差点看哭，哭戏有感染力，之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
    “跟苏言站一起倒也没想象中那么拉胯，继续加油吧。”
    赵丽影一条条往下翻，嘴角慢慢翘起来。
    怎么说呢，有种自己家一直被说“长残了”的孩子，突然被邻居夸“其实挺好看”的感觉，又心酸又想哭。
    虽然也还有“赵丽影凭什么演女主”“圆脸丫鬟上位史”这种老调重弹的评论，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铺天盖地了。
    更多的，是在讨论剧情、讨论李子维和黄雨萱的关系、讨论那盘磁带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往下划了划，看到一条稍微长点的评论：
    “说实话，开播前我是抱着挑刺的心态看的。苏言那么多女星不够挑的，突然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姑娘，第一反应就是潜规则。但看完前两集，我闭嘴了。这姑娘演得确实不错，哭戏有层次，跟苏言对戏也不怯场。再看看吧，如果后面能稳住，我愿意道歉。”
    赵丽影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好久。
    然后她退出评论区，把电脑合上，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盯着天花板。
    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想起几年前，她还在华义跑龙套，每天赶十几个试镜，递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
    有回在试镜点，听见旁边两个演员聊天。
    “听说苏言新戏《古相思曲》女主又定的刘施施，啧啧，四连搭了。”
    “人家预定糖人一姐，能比吗？不过苏言也是真有才，写什么火什么。”
    “你说他那脑子怎么长的？”
    “谁知道呢，反正跟咱们没关系，不过可以去试镜个配角啥的。”
    赵丽影当时心想，确实没关系。
    可现在，她也在演苏言写的戏，跟他站一块儿，被全国人民看见。
    “赵小丫，还是那个赵小丫，所谓的演技也是靠苏言讲戏。”
    她小声念了几遍自己过去的名字，然后笑了。
    这个名字，大概只有她自己还记得了。
    不过没关系，不记得也好。
    隔壁房间，娜扎盘腿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
    屏幕上是网友截的《想见你》第一集的画面，李子维骑着单车从林荫道上冲过来，阳光打在他脸上，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然后往后倒，把自己摔进被子里。
    “好帅……”
    她小声嘟囔，抱着枕头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
    经纪人罗姐推门进来，就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多大了还犯花痴。”
    娜扎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红晕：“罗姐，老板也太帅了。”
    “帅能当饭吃？”
    罗姐在床边坐下，把手里那份行程表往旁边桌上一放，“你先把戏演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娜扎坐起来，不服气地撇嘴：“我肯定好好演。”
    罗姐看她一眼，没接这话。
    娜扎，92年小姑娘，维吾尔族，纯粹的素人。
    因为参加苏省卫视的《幸福晚点名》，被言行影业韩总在电视里看到，推荐给了沈清辞。
    沈清辞见了后觉得底子不错就签了进来，让她带。
    正好演《魔女》里贵公子三人组的女手下，因为戏份不多，她业务能力又还差，就索性先放京城这边培训、练习，临阵磨枪也好过连基本走位都一塌糊涂。
    等拍到她的戏的时候，再去泰国那边不迟。
    沈清辞的意思很明确：这姑娘底子不错，值得好好培养。
    罗姐也这么觉得。
    五官立体，轮廓深邃，往镜头前一站就自带点异域风情。
    说什么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大美女太夸张，但在颜值方面着实有着极大的优势。
    演技虽然还生涩，但还算有灵气，调教调教，未必不能成大器。
    就是这心思……
    “罗姐。”
    娜扎凑过来，眼睛亮亮的，“你说老板下部戏，能不能让我演女一？”
    “做什么梦呢？”
    罗姐翻了白眼：“你连《魔女》的戏还没拍呢，就想着下部女一？”
    “我就是问问嘛。”
    娜扎往她身边蹭了蹭，一脸讨好，“老板那么厉害，拍什么火什么，跟着他肯定不亏。”
    罗姐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是会想。”
    娜扎嘿嘿笑，没说话。
    罗姐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娜扎，我跟你说个事。”
    娜扎眨眨眼。
    罗姐看着她，一字一顿：“过阵子去泰国后，好好拍戏，别整其他的。”
    娜扎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一脸无辜：“罗姐，你在说什么啊？”
    罗姐没笑，盯着她看了三秒。
    集训那会，苏言归队那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想上去打招呼，简直没脑子，被她给硬拽着了。
    后面几天，也严令她老老实实待着，别上去当显眼包。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罗姐语气淡淡的，但每个字都敲得很实，“你现在脚跟还没站稳，先把戏演好，把该学的学了，站稳了再谈其他。”
    娜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罗姐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睛，话又咽回去了。
    “知道了。”她小声说。
    罗姐看她那副模样，语气软下来：
    “我不是拦着你上进，是怕你走弯路。这圈子里，一步错步步错，多少人摔了跟头就爬不起来了。”
    她顿了顿，“你有这张脸，有公司愿意捧你，踏踏实实走下去，什么都会有的。”
    娜扎点点头，没再说话。
    罗姐站起来，拍了拍她肩膀：“行了，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堆练习。”
    “嗯。”
    门关上。
    娜扎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
    她还是觉得老板很帅。
    不过罗姐说得对，站稳脚跟再说。
    反正老板又跑不了。
    ——————
    泰国这边，苏言也刚看完《想见你》的首播。
    他本不想凑这个热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刘艺菲未必乐意看这个。
    偏偏舒唱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得组这个局，袁洪那个傻缺还第一个举手响应，拉都拉不住。
    最后硬是把苏言、刘艺菲、刘璋木一帮人全拽到了一起，围着酒店客厅的电视看完了两集。
    用的是长城平台，泰国这边专门接入国内电视节目的收视系统，不对普通民众开放，他们找的这家酒店倒是刚好有。
    看完之后，又吵吵着上网看看反响，一惊一乍的闹到半夜才总算消停。
    刘艺菲房间。
    刘艺菲还在刷评论。
    苏言把她手机抽走，放到一边：“别看了。”
    “恭喜啊。”
    她说，声音平平的，“又一部爆剧。”
    苏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再爆，也没神仙姐姐的三部剧爆啊？”
    刘艺菲没理他的插科打诨，抬起头，看着他：“苏言，你是不是对每个女孩都这么好？”
    苏言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这人吧，对朋友是都挺好，但对女朋友——”
    他顿了顿，凑近她耳朵，“比对谁都好。”
    刘艺菲耳根微红，别过脸：“谁是你女朋友。”
    我也没说是你啊，虽然确实是。
    苏言心里暗笑，翻身压上去，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第228章 天时地利人和

    《想见你》的收视，从首播那天就没下来过。
    首播2.2%，第二天2.3%，第三天2.4%，第四天2.45%……涨得不算快，但稳得像老牛拉车。
    每天有大批观众固定蹲守在电视机前看魔都卫视，看《想见你》。
    黄金时段的广告位价格已经调了两轮，照样被抢光。
    魔都卫视整个乐疯了，内部连夜开会，把苏言的项目采购优先级调到了最高。
    豆瓣开分9.0，三天后冲到9.3，打分人数破五万，还在往上冲。
    评论区清一色的五星，偶尔掺几个四星，写着“先打个四星，怕你骄傲”。
    微博热搜更是挂了七八个——#苏言李子维#、#赵丽影哭戏#、#黄雨萱陈韵如#、#伍佰 LaSt DanCe#轮番刷屏。
    随便点进去一条，都能看见活人在嗷嗷叫，连带着伍佰那首老歌重新冲上音乐榜前三。
    评论区每天被“真香”刷屏。
    “对不起丽影，之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这剧我能刷十遍。”
    “圆脸怎么了？圆脸就不能演女主了？黄雨萱就是圆脸才可爱！”
    “其实仔细看，赵丽影挺耐看的，有种邻家小妹的甜美感。”
    也有讨论剧情的。
    “所以李子维到底穿越了几次？我画了三张图都没理清楚。”
    “莫俊杰太惨了，杨羊演得很好，这真是《新红楼梦》里那个二愣子宝玉？这是灵魂置换了吧！”
    “陈韵如那几集我哭到缺氧，苏言是会调教演员的，刘施施、赵丽影包括刘艺菲跟他合作，演技都有超常发挥！”
    最热闹的评论是一条长帖：“谁懂刚看完《海派甜心》被罗小猪那辣眼睛的蘑菇头造型伤害完，再看《想见你》有多爽吗？
    同样是偶像剧，这边是阳光穿过树叶打在白衬衫上，那边是杀马特开会。
    这边是苏言、杨羊、朱一珑各有各的帅，各有各的个性，那边是罗小猪顶着香菇头喊‘我达浪啦’——感谢苏言，我的眼睛，不，是心灵被治愈了。”
    底下跟评一片“+1”“我也刚从蘑菇头阴影里爬出来”“苏言是懂审美的”。
    这也是《想见你》能表现如此抢眼的重要原因。
    影视剧，档期很重要。
    《想见你》就拿到了一个绝佳档期，明明是暑期档最黄金的时段，同题材愣是没一个能打的。
    前有《海派甜心》造型浮夸，雷人不浅；后有《泡沫之夏》，大龄演员强行扮高中生，被观众吐槽“像老师混进了学生堆”。
    不仅不能打，还把观众都快看吐了，急需一部正常的偶像剧治愈。
    然后《想见你》来了。
    不光外界，连言行影业内部都在说，赵丽影这姑娘是有星运在身上的，谁能想到往年竞争最激烈的档期，今年一水儿的拉胯剧。
    这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
    而除了天时地利。
    业内也从技术上分析这部剧为什么能火。
    最主流的说法是：苏言把悬疑片的结构，装进了偶像剧的壳子里。
    这些年，偶像剧的路子无非那么几种。
    要么像《流星花园》，灰姑娘遇王子。
    要么像《宫》《步步惊心》，单向穿越，主角知道历史走向，观众也跟着上帝视角走。
    《神话》结构复杂点，但本质还是“一个现代人回到古代谈恋爱”。
    苏言的剧本不一样。
    从《古相思曲》开始，他就在玩“逆向穿越”。
    男主一次比一次穿得早，女主一次比一次年轻，观众得把脑子带上才能看懂。
    到《想见你》，这手法被他玩到极致。
    双向穿越，莫比乌斯环结构，两条时间线交替推进。
    每集都有多个钩子，让观众抓心挠肝。
    别人单向穿越还没玩明白，苏言已经玩出花来了。
    再到导戏跟镜头。
    《古相思曲》里，刘施施的陆鸢是端庄隐忍的美，一颦一笑都带着岁月沉淀的分量。
    《那些年》里，刘艺菲的沈佳宜是白月光式的美，清纯、遥远，像梦里见过但醒过来就忘了长什么样的女孩。
    到了《想见你》，赵丽影又是另一种美。
    黄雨萱自信干练，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城市写字楼里精英女白领，无一不透着成熟女性的独特韵味。
    陈韵如则畏缩阴郁，缩在角落里的样子让人心疼，被黄雨萱“附身”后又亮得晃眼。
    几种状态，不同的美，全是苏言的镜头给的。
    网友评论：“苏言是不是有个‘拍女演员最美’的隐藏技能？刘施施、刘艺菲、赵丽影，到他镜头里全都跟升了维似的……反正在其他人的作品里没这么极端的美感。”
    这话底下跟了一排“+1”，还有人补了一句：“求苏言开个摄影班，我第一个报名。”
    如此种种。
    播到第十天，剧情推进到后半段，收视率已经爬升到3.2%，破3破的无声无息，仿佛所有人都觉得是理所当然。
    赵丽影的微博粉丝数也从50万暴涨到200万+，几乎翻了四倍。
    是新浪微博推出以来，涨粉速度仅次于苏言的账号。
    一下子超过出道多年的糖嫣。
    网上也已经彻底疯了。
    QQ空间里，中学生的个签跟集体中了邪似的，齐刷刷换成了剧里的台词——
    “只有你想见我的时候，我们的相遇才有意义。”
    “失去了你的时间里面，我的世界从未往前。”
    “有些喜欢能穿越时间，依然来到你面前。”
    底下评论区一片哀嚎：
    “太酸了太酸了！但我就是忍不住不换！”
    有人截图发到微博，配文：“苏言到底怎么想出这些酸句子的？是不是偷偷翻过中学生的日记本？”
    底下跟评笑成一片：“他当年追那个谁的时候，估计就是这么想的。”“建议苏言开个土味情话班，我第一个报名。”
    还有人专门开帖整理苏言的“酸句子进化史”，从《追光者》的“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到《那些年》的“我也很喜欢，当年喜欢你的我自己”，再到《想见你》这一波。
    赵丽影盘腿坐在公寓床上，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只有你想见我的时候，我们的相遇才有意义。”
    她小声念了一遍，然后把脸埋进膝盖里，嘴角翘起来。
    门被推开，沈清辞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东西，笑靥如花。
    “丽影，看看这些。”
    她把那摞东西往床上一放——剧本、节目邀约、杂志封面策划，花花绿绿摊了一床。
    “《快乐大本营》想让你跟苏言一起上一期，可惜苏言没空回来。只能你跟杨羊朱一珑他们一起上了……还有三个电视剧本子递过来，全是女一。两个杂志封面，一个护肤品代言……”
    她顿了顿，看着赵丽影，“你红了，彻底红了！”
    “可惜言哥在泰国回不来。”
    赵丽影把那些通告单拢了拢，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说不清的遗憾。
    沈清辞在她对面坐下，盯着她看了两秒：“丽影，你得支棱起来。”
    “你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女明星了。
    说话大声点，自信点，别老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跑龙套的小演员。”
    赵丽影愣了一下。
    她其实体会到红了的感觉的，现在出门能被人认出来了。
    小区保安大叔也换了称呼，以前是“赵小姐”，现在还是“赵小姐”，但语气明显热情谨慎了许多，还替闺女要过一次签名。
    连公司新签的那个有点跳脱的小姑娘娜扎，之前见面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
    现在整个人贴过来，挽着她胳膊喊“影姐”，热情得她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丽影忽然笑了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沈姐，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到现在还觉得那些骂我的评论才正常，夸我的倒像做梦。”
    “不过沈姐您说得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太熟练的认真，“我得支棱起来！”
    不管是为了谁。
    刚支棱两天，真的就两天。
    前天，她对着镜子练了几个小时“女明星的微笑”，把下巴抬高了两厘米，走路时肩膀打开，眼神直视前方。
    昨天，她第一次一个人出席活动，没让沈清辞陪着，也没让苏言隔空打气。
    今天，她正在公司沙发上翻新剧本，琢磨着怎么把“支棱”进行到底。
    沈清辞抱着台笔记本，眼神古怪地推门进来，径直把电脑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帖子标题——
    【惊天大发现，我找到苏言启用赵丽影演女主的原因了】
    赵丽影呆了下，看向帖子内容，内容不多。
    但她的脸却渐渐发红，再到发烧。

 第229章 惊天大发现，离谱娃娃亲

    帖子内容不长，但足够炸。
    主楼就几行字：“闲来无事翻明星资料，发现苏言和赵丽影的籍贯精确到市级都对得上，而且两人年纪相仿。
    都是八七年生人，然后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
    我大胆推测，两人不仅认识，很可能还是同学，甚至更亲密的关系。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苏言放着那么多女演员不用，非捧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圆脸丫头了。
    关于两人籍贯信息公开可查，非楼主编造。”
    就这几行字，底下的评论却跟被点了炮仗似的，瞬间炸了几千层。
    “查完了，苏言百科确实写的是廊市，节目里也提到过老家信息。
    赵丽影百科还比较粗陋，但雅虎搜星时期有篇采访，她自己说‘冀省廊市人’，这波实锤了。”
    “卧槽？？？这么明显的线索，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样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所以苏言签赵丽影根本不是偶然？是旧相识？”
    “难怪赵丽影从华义解约，苏言直接一百万解约费掏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原来老熟人了。”
    赵丽影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脸开始发烫。
    她第一反应是——完蛋了，苏言看到这个帖子会怎么想？
    她以前没表现太奇怪吧？
    苏言会不会联想到小时候，会不会觉得她早认出了他却故意瞒着是在耍他？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越想越慌。
    不对，她明明没刻意瞒过。
    从《古相思曲》试镜到现在，她从来没说过自己不认识苏言，是苏言自己没认出来。
    这能怪她吗？
    可她也没主动说过啊。
    当年那个又黑又瘦、被欺负了只会缩在角落里哭的小丫头，跟现在镜子里这张脸，完全是两个人。
    苏言认不出来，不是很正常吗？
    可她就是没开口。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脑子里一片空白，强忍着试镜完，压根不敢开口。
    后来熟了，就更不好开口了——“言哥，其实我小时候就是你老家村里那个赵小丫，你还记得吗？”
    太刻意了。
    像在攀关系。
    她一直觉得，等哪天她红了，站得够高了，再坦然地说出来——你看，当年那个被你护着的小丫头，现在也能站在你旁边了。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丽影？”
    沈清辞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想什么呢？”
    赵丽影回过神，声音有点虚：“没、没什么。”
    沈清辞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不会真是苏言老同学吧？”
    赵丽影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
    说是吧，她跟苏言确实是同学，但那是小学，而且她到现在都没跟苏言提过这事。
    说不是吧，又像是在撒谎，还是那种一戳就破的谎话。
    她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可能吧……我也不确定……”
    沈清辞好笑：“你连自己是不是他同学都不确定？”
    赵丽影脸更红了。
    沈清辞看她那样，忍不住笑出来：“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我就是好奇，你跟苏言到底什么关系？
    他一直坚持用你，我从来没问过原因，现在八卦就在身边，还不许我问问？”
    赵丽影低着头：“就是老乡吧，算是吧？”
    “老乡？”
    沈清辞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笑得意味深长。
    赵丽影刚松了半口气，门“砰”地被推开。
    娜扎冲进来，眼神既兴奋又警惕，手机举得老高：“影姐！你跟老板订了娃娃亲的？”
    赵丽影脑子“嗡”的一声：“什么娃娃亲？”
    “网上都传疯了！”
    娜扎把手机怼到她眼前，“说你们俩小时候就定了亲，老板红了之后没忘旧情，这才签你、捧你当女主！”
    屏幕上赫然是一个新帖子，标题比刚才那个还离谱：
    【惊天大瓜再升级！苏言赵丽影不仅是同学，还订过娃娃亲？知情人士爆料：两家是世交，从小就定了亲。
    后来苏言家搬走，两家人断了联系。
    苏言红了之后，辗转找到赵丽影，把她签进公司，从此开启霸总捧妻模式……这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啊！】
    下面跟评已经破万了，全在刷“磕到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苏言你是言情男主吧”。
    赵丽影盯着屏幕，整个人都傻了。
    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和苏言确实小时候就认识，但那是单纯的……她也不知道算什么。
    苏言帮她打过架，带她掏过鸟窝，后来搬家走了，过年回来找她玩，她躲着不见。
    再后来，就没了。
    赵丽影欲哭无泪：“没有的事，全是瞎编的。”
    “那你们到底认不认识？”沈清辞追问。
    赵丽影张了张嘴，又闭上。
    认识。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苏言，更没想好怎么跟别人解释。
    沈清辞看她那副纠结样，也没再逼问，拍了拍她肩膀：
    “行了，我知道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过两天就没人提了。”
    赵丽影点点头，满脑子都在想，是不是得赶紧跟苏言那边解释下。
    只是沈清辞话音刚落，娜扎又举着手机叫起来：
    “又出新梗了！有人把施施姐、艺菲姐、影姐的照片拼在一起，配文‘苏言的绯闻女友图鉴’，转发已经破万了！”
    沈清辞凑过去看了一眼，乐了：
    “底下评论说‘苏言这是集齐了白月光、朱砂痣、青梅竹马三大王牌，人生赢家’。”
    赵丽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所以她现在也能进绯闻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头疼了。
    ——————
    京城，某高中。
    午休时间，教室里闹哄哄的。
    叶芝芝趴在桌上午睡，其实没睡着，耳朵里塞着耳机，《想见你》的片尾曲循环了一中午。
    叶芝芝是赵丽影的老粉了。
    她第一次注意到赵丽影，是《古相思曲》里那个倚华。
    戏份不多，台词也少，就是个小配角。
    但有一场戏，倚华对着陆时旧物，思念出神。
    赵丽影就那么站着，不说话，不动，眼神悠远、悲伤。
    叶芝芝盯着屏幕，眼泪莫名其妙就掉下来了。
    那时候她就在想，这个演员，不一样。
    后来她去搜赵丽影的资料，发现她演过的角色少得可怜，基本都是配角、龙套，一个像样的主创角色都没有。
    华义的艺人，出道也蛮久了，还是个小透明。
    叶芝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
    可能就是觉得，她们是一类人吧。
    不争不抢，安安静静，等着被看见。
    她加了赵丽影的粉丝QQ群，群里有几十号人，但活跃的没几个。
    每天有人分享赵丽影的剧照、路透、采访片段。
    偶尔有人发一句“影姐今天真好看”，底下跟几个“+1”，然后就没人说话了。
    不像有些明星的粉丝群，天天刷屏、做数据、跟黑粉对线。
    赵丽影的粉丝，安静得像她本人。
    《想见你》立项那会儿，群里难得热闹了一次。
    有人说“影姐终于演女主了”，有人说“苏言的剧，肯定能火”，还有人担心“影姐能扛得住吗？苏言那流量，万一演砸了，不得被骂死？”
    但很快，赵丽影就被全网群嘲。
    那阵子，群里好多人都沉默了。
    叶芝芝没沉默。
    她从贴吧骂到微博，从微博骂到豆瓣，一个人对上几百个黑粉，骂到手指抽筋。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劲。
    可能是觉得，如果连粉丝都不替她说话，那她真的太可怜了。
    骂着骂着，感情反而更深了。
    她开始注意赵丽影的每一个细节——眼睛圆溜溜的笑起来很亲和；紧张的时候会咬下嘴唇；被夸的时候会低头，耳朵尖红红的。
    她觉得，这个人真好。
    值得被更多人看见。
    现在，《想见你》播了。
    赵丽影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
    QQ群人数早爆满，群里每天消息999+，各种夸赞追捧，与曾经的冷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叶芝芝看着那些消息，心里又酸又胀。
    就像自己藏了很久的宝贝，终于被所有人看见了。
    高兴，又有点舍不得。
    “叶芝芝！”
    同桌突然拍了她一下，“你看了没？网上说你偶像跟苏言订过娃娃亲！”
    叶芝芝愣住，一把抢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娱乐新闻，标题写得跟言情似的——《青梅竹马兑现承诺，苏言赵丽影竟是娃娃亲》。
    她快速扫了一遍，然后“嗤”地笑出声。
    “这也信？”
    她把手机扔回同桌手里，“网上编故事你也当真。”
    “可大家都这么说。”
    同桌不服气地指着屏幕，“你看评论，都几万条了。”
    叶芝芝翻了个白眼，趴回桌上继续听歌。
    但手指滑了几下，还是没忍住找到了那条热搜点开。
    评论区确实疯了。
    “所以《想见你》根本不是演戏，是公费恋爱！
    苏言你把李子维演得那么深情，是不是脑子里全想的是我们家影姐！”
    “青梅竹马又怎样？施施跟苏言合作了四部剧，还有一部待播电影，那是实打实的时间沉淀，不比什么小时候的娃娃亲实在？”
    “笑死，一个娃娃亲就高潮了？茜茜跟苏言的《追光者》故事全网都看过，那才是真正的‘追光’。”
    吃瓜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打起来打起来！就这战斗力，这届粉丝也不行啊？”
    也有人认真分析：
    “你们仔细看，赵丽影跟刘施施刘艺菲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圆脸、甜美，苏言的审美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底下有人回复：“跨度大才说明是真爱，不是看脸，是看人。”
    ……
    “无聊。”
    叶芝芝把手机扔回同桌手里，她这老“对线达人”都懒得关注了，因为实在太无稽。
    然而舆论的荒诞远超许多人的想象。
    仅仅一天时间，微博、贴吧、论坛到处都在传“娃娃亲”，各路CP粉一通乱战，热闹得跟什么似的。
    这场网络狂欢，网媒赚流量爽了，网友吃瓜也吃爽了。
    唯有远在泰国拍戏的苏言就不怎么愉快了。

 第230章 安抚

    因为这事，几个绑定“女神”好感度都下降了。
    刘艺菲跟刘施施都还下降了不少，从原本的99变成79。
    不过这俩，一位是正牌女友，一位是……另一个正牌女友，看到“娃娃亲”之说，不高兴倒也说得通。
    让苏言费解的是，赵丽影居然也下降了10点。
    这姑娘好感度自从到达99点后，就开启“永不掉线”模式了。
    无论苏言传出什么新闻，或者她自身遭遇什么事情，都没掉过，稳定得不像话，结果这次掉了。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丽影的短信，很长，一口气发了几百字。
    大致是公开身份，解释隐瞒因由，跟道歉。
    苏言一阵恍然，看着短信文字里处处透着小心翼翼，内心不由软了一下。
    又有点小小的自责。
    他毕竟早知道赵丽影的身份了，没戳破而已。
    想了想，打字回复：“其实……你不用紧张，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以前真没认出你来，你变化太大，跟小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但过年那会我就知道你是赵小丫了，没戳破，不是不想认你，是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
    靠自己的本事站在镜头前，让观众记住你，不是作为谁的附庸，而是作为你自己。”
    发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
    过了十几秒，屏幕亮了。
    赵丽影的回复很简单：“？”
    苏言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笑。
    虽然发的是个问号，但系统却同步提示，赵丽影那边好感度涨了5点。
    简直比刘施施还好哄，他打字：“等回京城再跟你细说。”
    发完，又补了一句：“好好巩固人气，别想太多。”
    这回那边回得很快：“嗯。”
    就一个字，苏言却能想象到手机那头，那姑娘抿着嘴、耳尖发红的模样。
    他摇摇头，这些姑娘，一个比一个心思重。
    其实他早预料过这天，他跟赵丽影籍贯一样，只等赵丽影火了，迟早会被有心人发现。
    除非提前刻意隐瞒，但这玩意越隐瞒越显古怪，等最终爆了那才是大雷，现在这样最多就是被炒点绯闻而已。
    他没预料到的是，几个姑娘反应这么大。
    或者没反应。
    杨蜜就是没反应的那个，好感度挂在99点上，纹丝不动。
    不知道是没看到八卦，还是不放在心上，不过总算是给了苏言一点小小的安慰。
    所以女人心思是真比较难猜的。
    哪怕有着【心无旁骛】这样的推演神技，满级后持续三十分钟，效果也比最初版本强了不知道多少，可有时候他还是摸不准她们到底在想什么。
    苏言手机刚放下，屏幕又亮了。
    刘施施的短信，就一句话：“不用跟我解释，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我没信。”
    没信掉20点好感度？苏言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
    他正要打字，旁边椅子响了一下。
    刘艺菲坐过来了。
    准确地说，是“飘”过来的。
    她刚拍完一场戏，身上还穿着女主角那身校服，头发披在肩上，脸上是典型的“学生妆”。
    慢悠悠晃到苏言旁边，往折叠椅上一坐。
    袁洪本来在旁边像是苍蝇一样给苏言念着国内网上的八卦，作为老吃瓜人，他最喜欢看这种东西。
    抬头一看刘艺菲过来，他眼珠子转了转，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把自己缩进遮阳伞的阴影里。
    苏言余光扫到，心里骂了一句：这孙子，不是挺迟钝么，这回跑得倒快。
    刘艺菲喝了口水，眼睛盯着监视器里的回放。
    “苏导，刚才那条行吗？”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苏言点头：“行，情绪到位。”
    目前还主要集中在文戏阶段，晚上自然也少不了【讲戏】。
    在这事出来之前，刘艺菲信任度也高，基本每天都在保持演技属性90+的绝佳状态。
    让张国力等老演员都看得一愣一愣的，影视作品里看到的表演跟在现场看到，感觉完全不同。
    外界说苏言会调教演员，这方面，苏言是很认的。
    现在，现场其他人也很认可了。
    不少人心里暗想，看样子苏导晚上给女演员讲戏，是真讲戏啊。
    “那就好。”
    刘艺菲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对了，听说你跟你那小迷妹在老家孩子都有了？难怪去哪儿都带着。”
    苏言噎了一下，然后笑了：“网上还说我跟你的孩子都快上小学了。”
    刘艺菲一下子没绷住，脸“唰”地红了。
    “呸，谁跟你有孩子。”
    她赶紧四下看了看，幸好她走过来时工作人员就自动离得远远的，没人注意这边。
    她狠狠瞪了苏言一眼。
    那些离谱绯闻她当然看过——什么十年虐恋，孩子都快上小学了……网友开起脑洞来根本没下限。
    每回刷到，她又恼又羞，恨得牙痒痒。
    不由又想到苏言跟其他人的绯闻。
    刘施施也好，杨蜜也好，无论牵扯到谁，她最多是生气，气苏言这个混蛋太花心。
    但她一直抱着最大的自信，坚信自己对苏言而言，一定是最特别的那个。
    可这回不同。
    “娃娃亲”那个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的。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小定下的缘分”——这些词传得神乎其神，像一把软刀子，把她最大的底气削去大半。
    这才是她反应这么大的原因。
    可苏言刚才的话，又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反应过度了。
    网上什么不编？连她跟苏言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上哪个幼儿园都编出来了。
    刘艺菲轻哼一声，又瞪了苏言一眼，慢悠悠走回布景。
    【刘艺菲当前好感度：79→81】
    苏言暗暗松了口气，只要开始回涨就好说。
    不远处，袁洪看得目瞪口呆，他本来已经做好了看好戏的准备，结果老苏一句话就搞定了？
    “老苏，你真特么牛逼。”袁洪忍不住凑过来，送上最真挚的褒奖。
    “你今天才发现？”苏言嘴角勾了勾。
    晚上收工，苏言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拿着房卡往刘艺菲房间走。
    刷卡，红灯。
    反锁了？
    他站在门口愣了两秒，抬手敲了敲门，没动静。
    他掏出手机发消息：“开门。”
    过了十几秒，回复进来：“心情不好，想好好睡觉，你自己睡。”
    苏言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讪讪地收起手机，转身往回走。
    这姑娘，心情是写在脸上的。
    高兴的时候往他怀里钻，恨不得把什么都给他，不高兴的时候门都不让进。
    换成刘施施，就算不高兴，也会让他进屋，最多背对着他睡，第二天再慢慢算账。
    苏言回到自己房间，没躺多久，刚准备给沈清辞去个电话。
    门锁响了。
    “嘀”一声，门开了。
    刘艺菲穿着件白T恤、牛仔裤，头发披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手里捏着张房卡，苏言房间的，她早就有一张。
    苏言也有一张她房间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
    刘艺菲先开口，语气平淡：“一起睡，但就睡觉。”
    苏言一下子明白过来，跟上回一样——不想让他今晚有机会跟刘施施或者别的什么人通话，就守着他。
    殊不知，晚上吃饭时候，他就已经把刘施施安慰好了。
    心里暗笑，苏言装作没看出她的心思，高兴地说：“行，就睡觉。”
    刘艺菲“嗯”了一声，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苏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当着她的面拨了个号。
    开了免提。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老板？”沈清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苏言开口，语气随意：“沈姐，发通稿吧。”
    “什么样的？”
    苏言靠在床头，语速不快不慢，“主要讲《想见你》这部剧的收获——收视数据、网上热度、豆瓣评分，还有丽影的演技评价，重点放这些上面。”
    他顿了顿，“丽影好不容易冒头，别让花边新闻把焦点带偏了。”
    沈清辞立即反应过来：“明白了，巩固演员人气，不炒花边。”
    “对，抓紧办。”
    苏言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
    刘艺菲坐在床边，一直没说话。
    她的目光在苏言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像是在想什么。
    苏言也没解释，拍了拍床：“不是说要睡觉？躺下吧。”
    刘艺菲“哦”了一声，掀开被子躺下去，面朝天花板，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体两侧。
    苏言在她旁边躺下。
    侧过身，手搭上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刘艺菲没动，声音平静：“苏言，说好了就睡觉。”
    “嗯，就睡觉。”
    苏言应着，手却没停，手指沿着她腰线慢慢往下滑。
    刘艺菲呼吸急促了些，伸手按住他的手：“你干嘛？”
    “没干嘛。”
    苏言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手上动作却没停。
    刘艺菲脸红起来：“苏言你给我停手，小心我告你强暴。”
    苏言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着她耳朵：
    “你去告吧，送上门的神仙姐姐，哪个男的忍得住？想必法官也会站我这边。”
    刘艺菲手一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耳朵烫得要烧起来。
    苏言没再说话，手上继续。
    刘艺菲咬着嘴唇，挣扎了几下，最后索性不挣了。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第231章 终于被看见的赵丽影

    言行影业的通稿撒出去没多久，这场荒诞的“娃娃亲”绯闻就被压下去了。
    不是言行影业能量有多大，而是这绯闻本身太糙了，几乎快赶上当年《鹿鼎记》苏言跟舒唱那段。
    除了籍贯相同之外，别的全是网友脑补，连一张哪怕模糊的相关照片都没有。
    娱乐圈这么大，籍贯相同的明星多了去了，也没见谁天天被拉着组CP。
    能传播这么快，纯粹是因为跟苏言扯上了关系。
    顶流正当红的身份，外加他这方面名声在外，随便说点什么都有人愿意停下来看两眼。
    可也因为这方面新闻太多，大部分人也就图一乐，看完就划走了。
    套用网友的一句神评论：
    “苏言给大众的印象，就像是个行走的绯闻制造机，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习惯了。
    再多一个青梅，也就跟集邮似的，多一张不嫌多，少一张不嫌少。”
    再加上苏言的粉丝、苏言几个绯闻女主的粉丝甚至连赵丽影新圈的粉丝都一致抵制这条绯闻。
    娃娃亲？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土到掉渣了都。
    多方角力下，舆论焦点总算被扭回到剧集和演员本身。
    7月29日，《想见你》大结局。
    叶芝芝趴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搁在枕头前面，屏幕光映在脸上。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一个小时了。
    “芝芝，还不睡？明天还上补习班呢！”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马上马上！看完这集就睡！”
    她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点急。
    电视她是不用想了，爸妈要看老掉牙的剧。
    《想见你》没有网台同步播出，比电视台晚上线一周左右。
    她哪愿意等，幸好魔都卫视有个东方宽频，还是她同桌教的，可以直接在网上同步看剧。
    画质没视频网站流畅，但胜在快。
    片头曲跳过，屏幕里，黄雨萱最后一次穿越回去。
    她没能阻止陈韵如走向天台。
    那个自卑的女孩站在楼顶边缘，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说：“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做不好。”
    黄雨萱终于明白，杀死陈韵如的不是谢芝齐，不是莫俊杰，更不是李子维，是所有人对她的期待。
    期待她变成另一个人，期待她开朗、自信、讨人喜欢。
    可她就是做不到。
    叶芝芝眼泪开始往下掉。
    然后，莫俊杰出现了。
    他站在天台另一边，声音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陈韵如，我不要你变成黄雨萱。
    我喜欢的，就是原本的你。”
    陈韵如回头看他，泪流满面。
    莫俊杰伸出手，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抓住了她。
    叶芝芝哭出了声，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等抬起头来，屏幕里的画面已经变了。
    黄雨萱烧掉了那盘磁带，莫比乌斯环被打破。
    时间线重置。
    画面里，成年李子维站在画展前，身后有人轻声问：“先生，这幅画……卖吗？”
    他回头，看见黄雨萱。
    她不记得他，却鬼使神差地站在那幅画着雨中奔跑少年的作品前，移不开眼。
    “这画的是谁？”她问。
    “我梦里的人。”李子维说。
    黄雨萱愣了一下，忽然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等这幅画，等了很久。”
    叶芝芝把纸巾揉成团，精准扔进垃圾桶：“这宿命感，绝了。”
    画面切转，莫俊杰回到那个熟悉的唱片行。
    陈韵如正踮脚整理货架，听见门铃回头，两人对视。
    她不再是那个怯懦的女孩，眼神平静、自信，对他微微笑了下：“欢迎光临。”
    莫俊杰眼眶瞬间红了。
    叶芝芝知道，这一次，没有拯救，只有相遇。
    每个人都回到了自己的轨道，而命运在终点线等着他们。
    值了。
    片尾曲响起。
    叶芝芝盯着屏幕，眼泪还没干，嘴角却翘起来。
    她小声跟着哼片尾曲，声音哑哑的。
    手机屏幕亮起来，QQ群里消息已经炸了。
    “完结撒花！！！”
    “陈韵如那段我哭死了，还好是大团圆结局！”
    “黄雨萱烧磁带那下我心都碎了，七年啊，说没就没了。”
    “只有我还在意真正的王诠胜吗？从头到尾都没人记得他。”
    “别说了别说了，我刚哭完。”
    叶芝芝划着屏幕，眼眶还红着，却忍不住笑。
    她点开微博，#想见你大结局#已经冲上热搜第一。
    热评第一条：“赵丽影演技封神。
    陈韵如和黄雨萱，一个人演了四个状态——自卑的陈韵如、自信的黄雨萱、魂穿后的黄雨萱、假扮黄雨萱的陈韵如每个状态都不一样，但都是她。
    这不是天赋是什么？”
    底下跟评一片“+1”“影姐值得”。
    叶芝芝点了赞，又翻了几条。
    “李子维和黄雨萱最后那个对视，我直接泪崩。
    这大概就是‘想见你’的意义吧——哪怕时空重置，我依然会在人群中多看你一眼。”
    她把手机按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真好。”她小声说。
    替陈韵如高兴，也替赵丽影高兴。
    那个从龙套一路走来的圆脸姑娘，终于被所有人看见了。
    当天晚上。
    豆瓣《想见你》专组的讨论帖突破八千条。
    连天涯娱乐版都专门开了个“赵丽影专楼”，标题写着“从全网群嘲到一战封神，这姑娘用了不到半个月”。
    微博上的热度更直观。
    #想见你大结局# 话题量破两亿，讨论量五十多万。
    而最让新浪微博内部兴奋的，是《想见你》带来的用户增量，剧集播出期间，微博日活用户峰值冲到九百万，比开播前的五百万涨了快一倍。
    原因其实很简单。
    《想见你》这部剧，从第一集开始就在给微博打广告。
    黄雨萱是程序部主管，开会讨论的是微博数据，加班做的是微博升级方案。
    剧里所有人只要涉及社交，屏幕上亮出来的永远是微博界面。
    黄雨萱在微博里看到婚纱女孩的。
    陈韵如偷看李子维的微博主页，镜头还给了一个大特写。
    连反派谢芝齐查资料，都是在微博上搜关键词。
    有网友专门开帖盘点《想见你》里的微博植入镜头，从第一集到最后一集，从人物的线上使用，但场景里线下海报。
    大大小小三十七处。
    有帖子吐槽“这哪是《想见你》，这分明是《微博见你》”，底下跟评一片“哈哈哈哈”但没人真的反感。
    因为植入方式确实不算生硬。
    一来，黄雨萱的设定，本来就是微博的产品经理，用微博太正常了。
    二来，剧集质量确实过硬，用烧脑的叙事结构和细腻的情感刻画，把一个穿越故事讲出了悬疑感与宿命感。
    放平时都能打，更何况恰好处于友商们都不给力的当口。
    观众一边看剧一边刷微博讨论剧情，剧里剧外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同步感。
    甚至有人说这部剧能这么火，微博的大力推广，功不可没，属于互相成就。
    每集播完，微博热搜准时安排，话题讨论区实时互动，观众边看边聊，黏性自然就上来了。
    微博大口吃肉，赵丽影跟苏言也没少好处。
    苏言手上的干股就不说了，微博越火，他受益越多。
    只说涨粉。
    赵丽影的微博粉丝数直接冲破三百五十万。
    不到半个月涨粉，共三百万！
    这个数字放在当前的互联网生态里，足够让圈内99.99%的人眼红。
    苏言因为本来就有很多微博老粉，涨幅小点，但也涨了两百万，同样涨幅惊人。
    不管怎么说，赵丽影是实实在在地红了。
    言行影业的办公室里，沈清辞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报表，乐得合不拢嘴。
    经纪业务总算有质的飞跃了。
    陈术签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实力派青衣，有奖项有口碑，跟言行影业更多的是合作关系。
    张若云和谭松蕴还在起步阶段，通告不多，属于慢慢养着的状态。
    至于娜扎，更是纯新人，连戏都还没开始拍。
    只有赵丽影，一部《想见你》，粉丝暴涨，身价翻了岂止几十倍。
    这是真正的“造星成功”！一步登天！
    二线，至少以当前的热度，说二线绝不算夸张！
    还得是其中最活跃的那一撮，通告接到手软。
    不过苏言还给赵丽影排了一部戏，要不然完全可以接外面的戏了。
    娜扎趴在门框上，看着赵丽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还是那张圆脸，还是那双杏仁眼，但走路的姿势不一样了——肩膀打开，下巴微扬，步子不急不缓，像踩着自己的节奏。
    以前赵丽影走路总低着头，总有种低气压好欺负的感觉，哪像现在。
    “影姐最近变化好大，自信了好多！”
    娜扎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点羡慕。
    沈清辞从旁边经过，听见了，笑着接话：
    “红气养人呗，你们红了也会这样，所以赶紧红起来。”
    娜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赵丽影正好走到跟前，听见这话笑了笑，没接茬。
    但心里清楚，变化大的原因不全是红了。
    是那个背了很久的包袱，突然就没了。
    她想象过无数种“相认”的场景——尴尬的、煽情的、不知所措的，唯独没想过是这样。
    一条短信，轻飘飘的，就把她藏了许久的事说开了。
    她当时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先是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装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说不清的羞恼，前面苏言不知道她身份也就罢了，开年后知道了，那她的种种奇怪表现，在他眼里得有多奇怪？
    但羞恼完之后，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感觉。
    大概就是像粉丝们最近经常挂嘴边说的那样，赵丽影总算被看到了？
    甚至昨天晚上，她不知道脑子里抽什么风，还给苏言发了条短信：“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赵丽影。”
    然后苏言居然还回了：“你好，我叫苏言。”
    她盯着那行字，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真好呢。

 第232章 范小胖进组

    范小胖进组那天，排场不算大。
    一辆黑色保姆车，一个助理，一个化妆师，再加一个随行保镖。
    跟她在电影节上走红毯的阵仗比起来，简直称得上轻车简从。
    打扮也算随意，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配浅蓝色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
    脸上妆很淡，但人往片场一站，就是让人挪不开眼。
    片场几个泰国本地的工作人员本来在搬器材，看见她从车上下来，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地上。
    有人小声用泰语嘀咕了一句，苏言没听清，但看表情就知道在说什么。
    “苏导。”
    她冲苏言笑了笑，声音不大，但周围好几道目光唰地就转过去了。
    苏言迎上去：“兵兵姐，路上辛苦了。”
    “还行，曼谷我熟，来过好几次。”
    范小胖目光越过他，落在不远处正在看剧本的刘艺菲身上，嘴角勾了勾，“艺菲，好久不见。”
    刘艺菲抬起头，站起来点点头：“兵兵姐。”
    两人之前交集不算多，但都在圈里混，各种场合碰过面，不熟，也不至于尴尬。
    范小胖走过去，上下打量她一圈，啧了一声：
    “瘦了，比上次见你瘦了一圈。不过瘦了好，上镜好看，这片子出来，得馋死多少人。”
    刘艺菲笑了笑：“兵兵姐才是，皮肤保养得真好。”
    “嗨，砸钱堆出来的。”
    范小胖摆摆手，说得坦荡。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偷偷往这边瞄，眼神里都是好奇。
    舒唱从休息区溜达过来，胳膊肘捅了捅刘艺菲，压低声音：
    “这姐气场可真足，往那一站，跟自带光环似的。”
    刘艺菲没接话。
    她当然知道范小胖气场足。
    国内红毯上能压得住场的女明星，范小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那张脸、那身段、那股子“老娘就是美”的劲儿，确实是谁都学不来的。
    “不过你也不差。”
    舒唱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你是另一种美，淡颜系天花板，跟她站一块儿，正好形成对峙状态，一个浓一个淡，观众有眼福了。”
    “到时候电影上映，光营销个范小胖刘艺菲首部影视剧同框，流量就杠杠的。”
    刘艺菲瞥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苏言学的啊。”
    舒唱毫不犹豫地卖队友，嘿嘿直笑，“苏言老这么说，我就是复述一遍。”
    “这就是你们没事就凑一起嘀嘀咕咕的内容？”
    舒唱理直气壮：“我这是替你把关，了解敌情。”
    “敌情？”
    “不对，了解……了解合作伙伴。”
    舒唱干咳一声，目光从苏言身上收回来，“我就是觉得，苏言这人吧，别的不说，审美确实在线。”
    刘艺菲没接话。
    目光落在苏言身上。
    他正跟范小胖聊戏，手里拿着分镜本，比划着什么。
    范小胖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问两句，两人之间的气氛挺正常，就是导演与演员的正常交流。
    “看什么呢？”
    舒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嘿嘿一笑，“放心，范小胖对苏言没兴趣。她喜欢那种能压得住她的，苏言这种小鲜肉，她看不上。”
    刘艺菲收回目光，面无表情：“我没看。”
    “没看就没看。”舒唱嘿嘿笑，识趣地没再撩拨。
    不远处，苏言合上分镜本：“兵兵姐，今天就这些，您先休息，明天正式拍您的戏份。”
    “行。”
    范小胖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苏导，你这片子，奔着破纪录去的吧？”
    苏言笑了笑：“尽力而为。”
    范小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戴上墨镜走了。
    大明星档期贵、时间紧。
    演配角或客串时，都是提前协调好档期，选好时间进组，集中拍完自己的戏份走人。
    比如女主角养父母，张国力跟奚美涓的戏一周前就拍完离组了，有需要补拍镜头时才会再回来。
    像袁洪这样没事爱待剧组瞎晃悠的属于少数中的少数。
    当然，主要原因，他不是大咖，档期不值钱。
    范小胖给了《魔女》半个月的档期，算是给足面子了。
    毕竟白博士只是客串，戏份不算多。
    全片预计120分钟里，出场约有15-20分钟，时间够用了。
    第二天，片场，摄影棚的气压都变了。
    不是范小胖摆架子。
    是苏言早有交代，范小胖演的白博士戏份虽然不多，但权重挺重，是反派核心跟剧情枢纽，谁都不敢马虎。
    她不拿枪，不打架。
    只做一件事，用平静偶尔癫狂的语气，说最让人后背发凉的话。
    戏份也基本都是文戏为主。
    灯光师调了三次光，才找到最像白博士的角度。
    苏言盯着监视器，没说话。
    范小胖穿着白博士的深色套装，头发披肩微卷。
    没有夸张的妆容，没有刻意压低的声线。
    她只是坐那儿，翻一页实验报告，抬眼看了镜头一眼。
    就那一眼。
    不是狠，不是冷，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很符合剧本要求。
    第一场，开幕的少年实验体暴乱戏。
    打击板落。
    监视器里，范小胖的高跟鞋踩过血迹，在空旷走廊里敲出清脆回响。
    搭建的儿童寝室，手下抡着球棒围殴帆布下的孩子。
    她弯腰捡起沾血的玩具熊，捏着照片端详，照片是她抱着小时候的女主，两人笑得灿烂。
    “头啊，要把头砸飞啊。”
    她撕掉照片，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一帮蠢货，还要我说多少遍？”
    帆布下，那双脚突然动了。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咔。”
    苏言盯着监视器，满意地点了点头，“过了。”
    范小胖从布景里走出来，秒切回笑盈盈的模样：“还行吧？”
    “不是还行，是太行了。”
    苏言竖了个大拇指，“那条眼神，够疯，是我要的疯批美人的感觉。”
    旁边刘艺菲刚化完妆走过来，站到苏言旁边，往监视器里瞟了一眼，没说话。
    范小胖从监视器上移开目光，看了刘艺菲一眼，笑了笑：
    “艺菲，后面咱俩的对手戏，你可得让着我点。”
    刘艺菲也笑：“兵兵姐别开玩笑了，您不碾压我就谢天谢地了。”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倒还算融洽。
    如果没有【讲戏】的存在，刘艺菲当然不是范小胖的对手。
    范小胖说是红毯女星，但演技真不算差。
    早年能混出头来的，多少都有两把刷子。
    跟后面更依托流量热度混出来的小花们相比，还是要强不少。
    苏言自然不能让刘艺菲被压，【讲戏】的理由更充分了！

 第233章 范小胖的羡慕

    摄影棚里搭的豪华房间，是美术组花了一周时间捣鼓出来的。
    泰式混搭欧风的家具，丝绒沙发，暗金色窗帘。
    范小胖侧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支着脑袋，长发散在靠垫上。
    深色套装勾勒出腰线，高跟鞋踢在茶几边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旁边廖樊饰演的崔先生同样坐姿舒展。
    电视机在两人对面，屏幕黑着。
    这段剧情是白博士通过电视选秀发现魔女踪迹，然后开启猎杀跟反猎杀主线的关键剧情。
    目前电视机里当然没这个画面，后期再合成。
    “各部门注意。”
    苏言盯着监视器，“镜头先给兵兵姐，再切廖哥，最后给电视特写。”
    场记板落下。
    范小胖盯着黑屏的电视机，嘴角慢慢勾起来。
    她慢吞吞坐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像刚睡醒的猫。
    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声音慵懒：“没错，就是她。”
    廖樊轻笑一声，目光从电视转到她脸上：
    “不是说在逃跑的路上早就死了吗？请您仔细看看，可别看走眼了。”
    范小胖盯着电视，好半天才转过头，看了廖樊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不悦，甚至带着点笑意：“哎呀，就是她，我说是她就是她。我的孩子，我难道还会看错？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转回去，盯着屏幕里“正在表演”的女主，忽然抚掌大笑：“瞧瞧，天啊，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翘起二郎腿，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看来崔先生终于找到了。”
    “咔！”
    苏言喊了一声，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
    范小胖收了笑，从沙发上坐直：“怎么样？”
    “整体没问题。”
    苏言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比划了一下，“但兵兵姐，你刚才坐起来那下，动作太利索了。
    白博士这个人物，哪怕兴奋也是收着的，你得再懒一点，像这样。”
    他伸手，虚虚按在她肩头，示意她重新躺回去。
    范小胖配合地倒下，苏言调整了一下她手臂的角度，把支脑袋的手肘往里挪了两寸。
    “起来的时候慢半拍，先动眼睛，再抬头，最后起身。”
    范小胖照做。
    这回她先盯着电视看了两秒，眼珠微微转动，然后才慢吞吞抬起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被碎发遮掩的脖颈。
    苏言退后两步，盯着她看了两秒：“对了，领口那颗扣子解开。”
    范小胖低头看了眼，深色套装的领口原本扣到第二颗，露出一小截脖颈。
    她伸手解开一颗。
    苏言摇摇头：“不是要露。”
    他走上前，伸手把她领口的扣子重新扣好，却把她左边的领子往外翻了半寸，让领口微微敞开一个角度，锁骨若隐若现。
    然后又把她的头发全部拢到一侧肩膀，露出另一侧从耳后到脖颈的完整线条。
    苏言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范小胖侧坐在沙发上，衣服并不暴露，但领口那个微微敞开的角度，加上一截干净利落的脖颈线条，确实比刚才多了点什么。
    重新拍。
    “过了。”
    苏言点头。
    旁边袁洪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眼睛盯着监视器，喉结滚动了一下。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也差不多，有人把目光移开又忍不住转回来。
    范小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画面里，那股慵懒里藏着疯劲的感觉，确实比之前的版本更让人挪不开眼。
    她忍不住开口：“苏导，你这眼睛是带尺子的吧？就调了这么几下，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苏言笑了笑，没否认：“镜头感这东西，拍多了自然有感觉。”
    他没说的是，【镜头美感】这个技能确实能让他下意识找到最美的角度和状态。
    不光是女演员，他镜头下的男演员也更有特色，只是没女演员讨论度那么高罢了。
    范小胖又看了回放一遍，摇摇头笑了：“服了。”
    她冲苏言眨眨眼，“苏导，以后我那些红毯造型，请你当顾问算了。”
    苏言半开玩笑接茬：“行啊，不过我收费可不便宜。”
    范小胖“啧”了一声：“那得先看效果，不好我可不给钱啊。”
    说完笑着转身往休息区走去。
    经过刘艺菲身边时停了一下，笑着说了句什么，刘艺菲也笑了笑，两人短暂交流了几句。
    苏言没听清内容，但他注意到刘艺菲嘴角的弧度比刚才自然了不少。
    袁洪凑过来，压低声音，贼兮兮地笑：“老苏，你这调戏人的本事，比导戏还厉害。”
    苏言瞥他一眼：“你再废话，把你镜头再砍一点。”
    本来就少，再砍就没了。
    袁洪缩了缩脖子，溜了。
    白博士的戏份，推进得很快。
    剧本里那些铺垫，实验室的监控画面、崔先生的汇报、白博士对着旧照片喃喃自语，苏言全部压缩进一周内拍完。
    范小胖的表演足够撑起这些戏，多拍一天都是浪费胶片。
    转眼就到了白博士与女主对峙的高潮戏。
    布景是实验室控制室，防弹玻璃隔出两个空间。
    外面是白博士和手下，里面是刚被绑起来的女主。
    灯光调得偏冷，范小胖站在玻璃前，影子拉得很长。
    场记板落下。
    范小胖踱了两步，盯着玻璃那头被束缚带捆在椅子上的刘艺菲，嘴角慢慢勾起来。
    “只要解决大脑的问题，我就是世界第一。”
    她声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癫狂的得意，“从基因层面改造，把你打造成最完美的武器，是我创造了你，你应该感激我，懂吗？”
    玻璃那头，刘艺菲垂着头，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半张脸。
    她手腕被绑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
    范小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轻下来，像在哄孩子：
    “你以为自己能活下来是运气？没有抑制剂，你早就暴毙了。”
    她伸手，从旁边助手端着的托盘里拿起一支绿色针剂，举到玻璃前，让刘艺菲看清。
    “我研制出了解药，这针绿血清，能让你暂时摆脱痛苦，一个月内可以无限使用超能力。”
    她顿了顿，笑容扩大：“但一个月后不继续注射，你的病情会加速恶化，必死无疑。”
    “注射。”她退后一步，对旁边的手下抬了抬下巴。
    手下推门进去，针头扎进刘艺菲手臂。
    刘艺菲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
    头发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双眼睛。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笑意。
    嘴角上扬，弧度不大，但清晰可见。
    她轻声开口：“谢谢你。”
    范小胖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你笑什么？”
    刘艺菲没回答。
    她手腕一翻，束缚带崩断，椅子在巨大的力量下四分五裂。
    她从碎木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动作慢条斯理，像刚睡醒的猫。
    “我从来没有失忆。”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范小胖脸色变了，冲旁边的手下喊：“不可能！你早就应该……快！释放催眠毒气！”
    白色烟雾从天花板喷出来，迅速弥漫整个控制室。
    刘艺菲的身影却在雾中消失。
    范小胖往后退，目光四处搜寻。
    中场休息片刻。
    下一镜，刘艺菲出现在范小胖身后。
    刘艺菲的妆造已经改过了，按剧情，这时她已经杀了一通，包括会把苏言演的贵公子暴打。
    范小胖感觉到耳后拂过一阵温热的气息，浑身僵住。
    刘艺菲贴着她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以为，我是被你抓来的？是我自己送上门的。我需要你的血清，还有……你的命。”
    范小胖猛地转身，刘艺菲已经退开两步，站在雾里，笑容干净地看着她。
    对峙中，崔先生冲了进来。
    白博士嘶喊着让崔先生解决女主，崔先生却早想夺权，反而先开枪射杀了白博士。
    “咔！”
    苏言喊了一声，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
    范小胖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她忍不住盯着对面的刘艺菲，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姑娘，什么时候变这么强了？
    《那些年》她看过，沈佳宜是演得很好，清纯、干净、白月光，但说到底算是刘艺菲舒适圈内的角色
    演得好是应该的。
    可魔女不一样。
    这个角色从隐忍到爆发，从猎物到猎手，中间没有过渡，没有铺垫，全靠演员一瞬间的转换。
    刚才刘艺菲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一下，眼神从“猎物”变成“猎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那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癫狂跟冷意，不是靠化妆和灯光能堆出来的。
    她想起之前刷到过的那些评论：苏言会“讲戏”。
    跟他合作的女演员全都有超常发挥。
    刘施施、赵丽影，现在到刘艺菲。
    她之前当笑话听，导演给演员讲戏天经地义，有什么好传的，又能讲出什么花来？
    现在却突然有点信了。
    刘艺菲的表演相较早些年的作品不是进步，是蜕变啊！
    这种蜕变，不可能是自己闷头琢磨出来的。
    她在这行待了十几年，太清楚一个演员靠自己摸索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完成这种蜕变。
    是有人在后面推。
    而且推得恰到好处。
    范小胖忍不住看向不远处监视器后的苏言，心里那点惊讶慢慢变成另一种情绪。
    她在这行混了这么久，什么天才没见过？
    但这样能把人拔苗助长的，真是头一回见。
    “兵兵姐？”
    刘艺菲走过来，递了瓶水，“刚才那段，没伤着你吧？”
    范小胖接过水，笑着摇头：“没，你收得正好。”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目光在刘艺菲脸上停了一下。
    这姑娘刚演完一场爆发戏，脸上却没什么疲态，眼神也平静。
    范小胖忽然有点羡慕。
    不是羡慕她的演技，是羡慕她有这么一个愿意推她的人。
    “行了，你们继续。”
    范小胖把水瓶放到一边，冲苏言扬了扬下巴，“苏导，我这边就剩下一场就杀青了，晚上一起吃饭？”
    苏言抬头：“行，我请。”
    “当然你请。”
    范小胖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第二天，白博士最后一场戏，是彩蛋。
    镜头里，范小胖坐在一间装修考究的办公室里，窗外场景后期会补成某个国际都市的天际线。
    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签字。
    门被推开，秘书走进来小声说：“博士，您有访客到了。”
    范小胖头也没抬：“请进。”
    刘艺菲走进来，在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
    范小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勾起来：“你是怎么发现的（假死）？”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微笑看着她。
    “咔！过了！”
    苏言站起来，冲范小胖鼓掌，“兵兵姐，杀青了。”
    范小胖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冲苏言笑了笑：“苏导，可别忘了欠我的女主角。”
    苏言乐了：“忘不了，回头就让沈姐跟您经纪人约时间。”
    “行，那说定了。”
    范小胖戴上墨镜，冲刘艺菲挥了挥手，“艺菲，下次见。”
    刘艺菲也笑着挥手。
    范小胖转身往外走，助理和化妆师跟在后面，一行人很快消失在片场门口。

 第234章 武戏开启

    《魔女》文戏的拍摄，不知不觉已近尾声。
    剩下的就是在大大小小的打戏里，穿插着补一些文戏镜头。
    袁和评团队正式进组那天，片场的气场都变了。
    不是说他之前不在，袁和评本人早在开机前就到了，但这几个月他更多是在做前期设计。
    跟苏言磨动作风格，跟美术组沟通场景，跟特效团队对接后期方案。
    真正跟着他走南闯北的那帮武行兄弟，今天才全部到齐。
    一行十来人，从港岛飞过来，清一色的精瘦干练。
    为首的是袁和评跟了二十年的徒弟，阿强，四十出头，脸上有道疤，笑起来却挺和气。
    阿强蹲在片场边缘，眼睛盯着正在调试威亚的工作人员。
    看了好一会儿，才凑到袁和评旁边，压低声音用粤语问：
    “师父，听说只给了两个月，一部大制作动作电影，动作戏两个月能拍完？”
    袁和评正翻着手里那摞分镜图，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把分镜图递过去。
    阿强接过，翻了几页。
    一摞全是画好的打戏场景，从机位到走位，从招式到节奏，连预计的特效部分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翻了十几页，眼睛越瞪越大，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师父，您画的？”
    袁和评瞪他一眼：“你小子拿我开涮呢？我会画这种风格？跟漫画一样的，明显年轻人画的嘛。”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正在跟刘艺菲说戏的苏言，“咱们这位导演画的。这个月天天拉着我讨论动作戏镜头，分镜图画了个七七八八了。
    跟咱们港岛那边的徐客导演差不多，所有打戏、大场面，全手绘分镜，精细到位。
    不过这位苏导比徐导画的更通俗一点，几乎一眼就能看懂是什么意思，还把将来预计成片的特效表现也都画进去了。”
    阿强恍然，这样一来，两个月确实够用了。
    普通导演拍动作戏，最耗时的不是打本身，是沟通。
    “等下你往左边躲！那边将来会有爆炸特效！”
    演员“哦……好……”其实根本没画面，拍出来很容易出错，来回折腾。
    有这个分镜图，效率能翻几倍。
    阿强把分镜图还给袁和评，冲身后弟兄们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干活去。”
    武行们散开，各自去熟悉场地、检查设备。
    袁和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苏言身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靠谱。
    下午拍的是刘艺菲的第一场正经打戏。
    说是“正经”，因为之前已经有些小打小闹。
    农场里推倒几个杂兵，仓库里躲几下攻击，都是热身。
    今天是实打实的第一个大场面，女主在实验室暴走，徒手拆了一支全副武装的特遣队。
    布景是实验室走廊，金属墙壁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是早就拍好的群戏素材。
    刘艺菲站在走廊尽头，脸上带着几道血痕状的化妆。
    她吸了一口气，看向监视器后的苏言。
    苏言比了个OK的手势。
    场记板落下。
    刘艺菲开始往前冲。
    不是跑，是冲。
    脚步快而稳，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
    第一个对手从拐角扑出来，她侧身一让，右手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带，那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
    第二个从身后袭来，她头都没回，反手一肘，正中对方肋骨。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全是实战格斗的路数。
    袁和评站在监视器旁边，抱着胳膊，默默点头。
    他早听说这个内地新生代小花，很能打，在《功夫之王》里就打得很漂亮，今天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最后一个镜头，刘艺菲把特遣队队长踩在脚下，低头看着他，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半张脸，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咔！”
    苏言喊了一声，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脸上带着笑，“过了。”
    刘艺菲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过来，下巴微微扬起，眼睛里全是得意：“怎么样？”
    “绝了。”
    苏言竖起大拇指，“比我想象的还好。”
    刘艺菲嘴角翘起来，语气里带着点骄傲：“那当然，我还有更厉害的呢。”
    苏言笑着点头，正要说什么，一个人影跑了过来。
    娜扎。
    穿着运动装，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点兴奋的红晕。
    她走到苏言旁边，仰着脸看刘艺菲，声音脆生生的：“艺菲姐打得真好看！”
    刘艺菲矜持地笑着点了点头。
    娜扎又转向苏言：“老板，我什么时候也能拍啊？”
    苏言看了她一眼，语气随意：“你的戏在后头，不着急，先跟着学。”
    娜扎点点头，又往他身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老板，我能不能也学几招？回去练练，到时候拍起来不拖进度。”
    苏言想了想，点头：“行，你去找阿强，让他给你安排。”
    娜扎眼睛一亮：“谢谢老板！”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冲苏言笑了笑，那笑容灿烂得有点过分。
    刘艺菲站在旁边，余光一直往这边飘。
    等娜扎走远了，她才收回目光，脸上的得意已经淡了几分，嘴角的弧度也压下去了。
    她没说什么，转身往休息区走。
    苏言跟上去，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刚才不还挺高兴的？”
    “没怎么。”刘艺菲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语气平平的。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心里有数了，但没戳破，只是笑了笑，也拧开一瓶水喝。
    晚上收工，酒店房间。

 第235章 坦白局

    苏言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刘艺菲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她的目光明显不在屏幕上。
    他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肩膀：“又在想什么呢。”
    刘艺菲没躲，但也没靠过来，盯着电视屏幕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苏言，你们公司那个新签的艺人，看着挺年轻啊？”
    来了。
    苏言随意地笑了笑：“你说娜扎啊？沈姐觉得有潜力签下来的。”
    刘艺菲转过头，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冷笑。
    “苏言，你们还真有意思。”
    她顿了顿，“我昨天问过沈姐了，沈姐说是你签的。”
    沈清辞昨天跟他说这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言面上不动声色，甚至笑了下：
    “沈姐记错了吧？签娜扎那阵子，我人都不在公司，天天给《魔女》谈植入广告，哪有空签新人。”
    这话不假。
    娜扎是韩宗耀在电视上看到的，觉得不错就推荐给了沈清辞，沈清辞看过后觉得有潜力就签下来了。
    苏言当时还觉得韩宗耀动机不纯，就那点曝光度，什么才艺都看不出来，就想把人签下来？分明只看的颜值。
    还有上回韩宗耀打电话问舒唱试镜的事，苏言说把角色给她，韩宗耀那语气，跟早就预料到似的。
    回头得跟老韩说道说道，他不是那种人。
    刘艺菲定定看了他几秒，哼哼两声，没再追问。
    苏言刚松了口气，她又开口了。
    “既然说到这儿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盘着腿，双手抱胸，“咱们今天玩一回坦白局，怎么样？”
    苏言挑眉。
    “你只要老实把过去的‘错误’都交代清楚，我保证既往不咎。”
    苏言口头答应：“行啊。”
    心里想的却是：谁信啊。
    娜扎昨天刚进组，你就跑去跟沈清辞电话打听情况，这醋劲快赶上刘施施了。
    然后刘艺菲第一个问题就把他噎住了：“你是喜欢刘施施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
    苏言冷汗直冒。
    这问题，怎么答都是死。
    喜欢刘艺菲多一点？她说你果然跟刘施施有一腿。
    喜欢刘施施多一点？那不更完蛋。
    他脑子转了几圈，表情认真：“我跟施施就是前同事，朋友。
    我只有你，这还用问吗？”
    “我都说既往不咎了，你不用扯别的，我只想知道你更喜欢谁。”
    苏言面不改色，“真只有你。”
    虽然刘施施曾贴脸开大，事实摆在眼前，但还是不能承认。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三秒，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憋住了：“不信。”
    苏言：“……”
    刘艺菲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继续问：
    “除了刘施施，还跟哪些人有不正当关系？比如杨蜜？那个青梅？还有你们公司的陈术？范小胖？”
    苏言义正言辞：“都没有，我就只有你。”
    刘艺菲盯着他，表情认真起来：
    “苏言，我是认真的。
    你今天告诉我，我保证既往不咎，男人逢场作戏嘛，我能理解。
    只要你不继续加人，我可以忍。”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今天不说，如果让我后面自己发现，我真会生气，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苏言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头有一个字能信吗？
    既往不咎？逢场作戏？可以忍？
    他一个字都不信。
    真交代了，那今晚就不是坦白局，是分手局，不分手估计也得冷战几个月往少了说。
    “茜茜。”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别胡思乱想了，真没有。”
    刘艺菲靠在他胸口，没挣扎，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的声音响起来：“苏言，你知道吗，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我都不太信。”
    苏言搂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但我也不想追问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越来越轻，“问多了，显得我多在乎你似的。”
    苏言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刘艺菲忽然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那你跟唱唱，谁主动要对方联系方式的？”
    苏言噎了一下。
    这都过去多久了？还记得他打电话邀请舒唱参加《那些年》点映那茬。
    就这还说什么既往不咎。
    他无奈地笑了笑：“就拍《那些年》，舒唱探班那次，我主动要的。
    这不是想着首映方便邀请她参加，给你个惊喜吗。”
    “可真惊喜。”
    刘艺菲哼哼两声，倒是松了口气。
    沉默了片刻，她声音轻下来：“苏言，你别怪我老爱胡思乱想。
    我说句不怕你骄傲的话，你这家伙确实是个怪胎，什么都会，长得还好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范小胖杀青那天，我看她看你眼神都不太对。
    连这种混了多年的老油条，就跟你拍了几天戏都动心思，更别说其他人了。”
    “还有你公司那个娜扎，才十七八岁吧？现在的小姑娘可真放得开，我看你勾勾手，她就能脱光了送上门。”
    “那你翻我手机，我是清白的。”
    苏言把手机递过去。
    刘艺菲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愣了一下，瞪着苏言：“谁要翻你的破手机。”
    话虽如此，还是接了过去，装作不在意地翻了起来。
    自然是除了工作内容什么都没有，不对，还有几条苏言特意保留的跟刘施施的问候短信，但仅限于问候。
    “骗子。”刘艺菲把手机扔到一边，小声嘟囔了一句，脸上到底多了几分高兴。
    苏言松了口气，翻身压住她：“那现在该我审你了。”
    她笑着躲：“我没秘密！”
    “身体的秘密。”

 第236章 打戏跟降头

    到打戏阶段，执行层面，基本是动作导演的主场。
    当然，这并非意味着苏言就可以撒手不管了。
    片场分工，动作导演管“怎么打”，总导演管“打得好不好看，对不对戏”。
    圈子里有句老话，叫“动作导演和总导演不吵架的戏，拍出来没劲”。
    这话当然是在调侃，但也确实道出了一个现实。
    动作导演和总导演之间，天然存在着视角差异。
    一个追求动作的极致，一个追求叙事的完整跟拍摄便利、成本。
    这两种诉求撞在一起，不吵架是运气，吵架是常态。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投名状》。
    陈可欣和程小冬的合作，因为对动作风格的追求不同，拍到一半直接停拍，最后反复磨合，各退一步才把片子拍完。
    苏言和袁和评，倒没那么严重，动作风格是一早就定好的：在“非现实能力”里注入物理逻辑，写实与写意相结合。
    但自打大规模打戏开拍以来，还是没少红脸。
    这算是苏言主导项目后，头一回没在片场“一言堂”的。
    苏言感觉自己吵架技术都因此长进不少。
    跟袁和评之间最大的分歧在于拍摄方案。
    苏言想更工业化，能上替身上替身，能靠特效就靠特效，一切以效率和好看为先。
    袁和评则死咬着实拍不放，认为替身再像，眼神气质、身体节奏都不一样，一用替身人物就“断气”，打戏全变假。
    吵了几轮之后，双方各退一步：近景特写和情绪转折演员亲自上，高危动作和远景必须用替身。
    定下来后，片场就顺畅多了。
    八月十五号，七夕前一天。
    曼谷的太阳晒得人直冒烟。
    《魔女》片场比往常更热闹，打戏进入密集拍摄期，通告从早上八点一直排到晚上十点。
    袁和评的大嗓门隔着半个摄影棚都能听见，中气足得一点也不像六十多岁的人：
    “再来一条！刚才那个翻身慢了半拍，落地的时候重心偏了！”
    威亚绳哗啦啦响，刘艺菲被吊在半空，头发散开，裙摆在鼓风机作用下猎猎翻飞。
    闻言，她腰腹一收，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个漂亮的筋斗，稳稳落在垫子上。
    “这条好！”袁和评一拍大腿，“过了！”
    苏言盯着监视器，把刚才那条打戏又过了两遍。
    确实没什么问题，袁和评喊过的时候，他心里也是认可的。
    这老头虽然是老一辈的港岛电影人，身上却没有那种莫名其妙的优越固执，除了坚持实拍这点之外，很能听得进去意见，专业素养更是没得说。
    苏言难得能偶尔划划水。
    越发觉得这笔钱花得值。
    正想着下午那几个镜头怎么调度，一股椰奶香味飘过来。
    舒唱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他旁边，手里捧着杯泰式椰奶冰淇淋，正拿小勺舀着吃。
    她的主要戏份也拍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些作为背景板的镜头。
    如被挟持，被揍，旁边喊666等。
    然后就跟袁洪一样，闲来没事爱瞎晃悠。
    “苏导，你这几天把茜茜的通告排得也太满了吧？”
    她嘴里含着冰淇淋，说话含含糊糊的，“从早到晚，连轴转，是不是故意的，好方便你七夕端水？”
    苏言随口回：“你想多了，通告是上周排的，跟七夕没关系。”
    舒唱“哦”了一声，又舀了一勺塞嘴里。
    苏言瞥了一眼她手里那杯冰淇淋，路边的摊子，连个正经包装都没有，用透明塑料杯装着，上面插了根木勺。
    “这种路边摊的东西少吃。”
    他收回目光，“小心被下降头。”
    舒唱手一抖，勺子差点掉地上。
    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低头看看手里那杯冰淇淋，又看看苏言。
    自从怀疑苏言有超能力之后，她对这种“神秘事物”就格外关注。
    来泰国拍戏前，她特地在网上搜过，什么降头、养小鬼、古曼童，看得后背发凉。
    有个帖子讲一个女明星去泰国旅游，在路边摊吃了碗甜品，回来就肚子疼，去医院查不出毛病，后来找了高人一看，说是被下了降头，肚子里养了蛊虫。
    她当时看完就关了网页，好几天没睡好觉。
    后来又忍不住找了几部老港片看，有一部叫《蛊》的邵氏电影。
    里面那个反派降头师被高僧降头反制，肚子里生了一堆虫子，最后自己拿刀剖腹。
    那画面恶心又吓人，她看完做了好几天噩梦。
    “我才不信。”
    舒唱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又舀了一勺塞嘴里。
    嚼了两下，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又嚼了几下，她终于忍不住问：“下降头没那么容易吧？不是需要头发啊、生辰八字什么的吗？”
    苏言奇怪地看舒唱一眼，忍住笑，一本正经地瞎扯：
    “那是法力不够的才需要那些。
    法力够的，随便往食物里放点什么，就能给人下降头。
    像你这样的女明星，出门最得注意，你看茜茜就从来不吃这些东西。”
    舒唱愣了一下，扭头看向休息区。
    刘艺菲正坐在折叠椅上喝水，旁边摆着助理从酒店带的保温杯，里面是提前泡好的花茶。
    确实，茜茜从来不吃路边摊。
    舒唱收回目光，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冰淇淋。
    椰奶的香味还在，但她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
    “你就会胡扯，信你才有鬼。”
    她瞪了苏言一眼，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冰淇淋。
    犹豫了一下，还是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总觉得奶油味儿不对。
    她又想起《蛊》里头那个剖腹的画面，胃里一阵翻腾。
    走到垃圾桶旁边，终究还是没再吃，连纸杯带勺子一起扔了进去。
    苏言坐在监视器后面，余光扫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让你老在茜茜面前灌输不良思想。
    旁边的刘璋木凑过来，小声问：“苏导，泰国真有降头这玩意儿？”
    苏言瞥他一眼：“你猜。”
    刘璋木缩了缩脖子，不问了。
    其实舒唱没猜错，苏言把这几天的通告排得更满，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七夕端水更方便。
    要不然以他的了解，刘艺菲绝对会故意霸占他的时间，让他无暇分身。
    现在这样就好多了，10点刚过，刘艺菲就在跟舒唱差不多的不满猜测里沉沉睡去。
    再到七夕当天，又是一整天戏，洗完澡，刘艺菲倒头就睡着了。
    经过这两天的操作。
    刘施施好感度再次回到99点，拿到一波高情绪反馈奖励，杨蜜那边也有相应反馈。
    刘艺菲大概也是察觉到苏言的用意，连着几天没给他好脸色。
    苏言也没放在心上。
    很快，时间来到8月25号，刘艺菲生日这天。
    曼谷时间晚上九点，片场灯光还没全熄，入口处突然涌进来一群人。
    二十来个，有男有女，手里举着灯牌和手幅，上面写着“刘艺菲生日快乐”“魔女茜茜”。
    领头的女生抱着个蛋糕，奶油裱花精致，上面插着根金色的蜡烛。
    “我们是从国内飞过来的！”
    女生激动得声音都在抖，“专程来给茜茜过生日！”
    刘艺菲被围在中间，显然很习惯这种场面，笑容得体地接过蛋糕，说了声谢谢。
    工作人员在旁边起哄唱生日歌，中文泰语混着唱，热闹又混乱。

 第237章 迟来的礼物

    应援粉丝加上剧组工作人员的祝福。
    一直闹腾到很晚才散场。
    晚上十一点，苏言刷开刘艺菲的酒店房门。
    屋里开着灯，刘艺菲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摊着几个礼盒，还没拆完。
    舒唱歪在旁边，手里举着张贺卡正念得起劲。
    听见门响，两人同时抬头。
    舒唱的目光落在苏言手里的房卡上，又慢慢移到刘艺菲脸上，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刘艺菲脸“唰”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房卡是她主动给的，没什么好解释的。
    舒唱倒是大方，摆摆手：“不用解释，恋奸情热嘛，我懂。”
    “会不会说话！”
    刘艺菲锤了舒唱一下，距离七夕已经过去好些天，她早消气了，要不然苏言可刷不进屋。
    舒唱躲开，从床上溜下来，穿上拖鞋，冲苏言眨了眨眼：“苏导，悠着点，明天戏还多呢。”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冲刘艺菲做了个鬼脸：“茜茜，生日快乐啊。”
    这姑娘污得很，还特意在“日”这个字上拖长了下音调。
    刘艺菲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抓起枕头就砸过去：“快滚吧你！”
    舒唱笑着带上门，走廊里还能听见她压不住的闷笑。
    房间里安静下来。
    刘艺菲还坐在床上，脸红着，低头摆弄那些礼盒，假装很忙。
    苏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手里的袋子放到床头柜上。
    “什么呀？”刘艺菲瞥了一眼。
    “生日礼物。”
    苏言语气轻快，说得理所当然。
    刘艺菲愣了一下：“刚不是送过了吗？”
    苏言刚刚送的是一款高定香水跟一大捧白玫瑰。
    “那个不够！”
    苏言笑着摆手，把袋子拎过来，放到她腿上，“那个是给外人看的，这才是真正的礼物。”
    刘艺菲低头看了看袋子，又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打开看看。”
    她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礼盒，拆开丝带，翻开盖子。
    里面躺着五张信封，叠得整整齐齐。
    刘艺菲愣了一下，拿起最上面那张。
    信封上写着一个日期：2005年8月25日。
    她回头看了苏言一眼，苏言没说话，下巴微抬，示意她继续。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站在一家蛋糕店门口，手里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刘艺菲生日快乐”。
    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写的。
    少年笑得有些尴尬，可能觉得太傻？但眼睛很亮。
    刘艺菲盯着那张照片，好半天没说话。
    她认得这个少年。
    这是当初的苏言，她后来了解过，苏言这个阶段正在糖人当经纪人助理。
    刘艺菲没说话，把照片小心放回信封里，拿起第二张。
    2006年8月25日。
    这回同样是一张照片，沙漠，夕阳，地上有人用沙子摆出“刘艺菲生日快乐”几个字。
    沙子被风吹散了一些，“菲”字的“非”少了一横。
    刘艺菲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字：“茜茜，生日快乐。”
    那一年，《追光者》爆火，她成了故事里的女主角。
    那一年，《当我》开机那天，苏言网络踪迹被扒，这些，她都记得。
    那一年，他们没有任何联系。
    但她知道，这应该是苏言担当摄影指导跟组《射雕》时弄得。
    第三张，2007年。
    是一张明信片：
    “茜茜，生日快乐。北电快开学了，我爸喝多了，拉着我念叨了一晚上‘我儿子有出息了’。
    我想，要是当年没走那条路，现在应该在哪个大学念书，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但那样的话，就不会遇见你了。”
    第四封。
    “茜茜，生日快乐。《那些年》马上开拍了，准备好接受我的制裁吧，嘿嘿……祝好。”
    第五封。
    “茜茜，生日快乐。明天我们就要一起上《快乐大本营》了，早知道早点开启宣传了，就隔了一天，那就……明天见。苏言。”
    刘艺菲把五张信封在床上一字排开。
    从2005到2009，整整齐齐。
    她盯着看好一会儿，她声音有点哑：“这都什么啊……”
    “都是当年想送，没送出去的祝福。”
    苏言说得随意，“就想着万一，万一有合适的机会，一次性全塞给你。”
    他没说的是，2005年和2006年的照片是真的，后面三张是前几天补的。
    找的半新明信片，特意做旧，连笔迹都模仿着当年写的，花了小半个月。
    刘艺菲把五张信封在膝盖上排开，看了又看。
    “2005年跟2006年是真的。”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后面这几张，我就当你也是真的。”
    苏言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刘艺菲已经下了床。
    她光着脚走到衣柜前，从最底层翻出个小纸箱，抱回来往床上一放。
    纸箱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
    刘艺菲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
    她一样一样往外拿。
    “2005年。”
    她拿起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
    “我偷偷打听过，知道3月25号是你生日，想给你寄张贺卡，又不知道寄到哪儿，就自己画了一个。”
    苏言盯着那张纸。
    上面画着一个瘦瘦的少年，手里捧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蛋糕旁边有个箭头指向，写了一行小字：刘艺菲赠。
    苏言看得想笑，又有些鼻酸。
    “2006年。”
    刘艺菲又拿起一张纸，这回是打印的。
    《追光者》的歌词。
    “这首歌很好听。”
    她顿了顿，“循环了很多遍，当时很想告诉你，我听到了。”
    也不等苏言反应。
    刘艺菲从纸箱里又摸出一样东西。
    苏言低头一看，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很新，没动过，封面上写着：“祝你高考顺利。”
    “2007年的。”
    她语气带着点打趣，“那会听说你要艺考，准备逗逗你，当然最后也没送出去。”
    “2008年。”
    这回是个信封，拆开，里面是张照片。
    北电校门口，拍得有点模糊，像是偷拍的。
    “知道你那会在北电上学。”
    她声音越来越轻，“我去北电门口转了一圈，想着说不定能碰见你。”
    苏言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2009年。”
    最后一样东西，是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躺着一只百达翡丽手表，表盘干干净净，白色底，立体时标，棕色鳄鱼皮表带。
    “那会你在拍《潜伏》吧，这次是真打算送了的，想着匿名邮寄给你。”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来，“结果那阵子发生了很多事，就没给出去。”
    “这表可值不少，我亏了啊。”
    苏言声音有点干，面上却故作轻松。
    本来是想趁机巩固一下好感，为金鹰节提前做点铺垫，没想到差点被反杀破防。
    刘艺菲没理会苏言的玩笑，她把东西收好，把箱子放回衣柜。
    转过身，看着他，眼眶有点红，却很认真：“苏言，生日快乐，虽然晚了点。”
    “不晚不晚，以后每回生日都不会缺席。”
    苏言搂着她笑了笑，然后把她没收回去的手表戴上，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
    “刚好，挺配我。”
    刘艺菲瞥他一眼，嘴角勾了勾：“脸皮真厚。”
    “那必须的。”
    苏言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对了，下个月金鹰节……”
    刘艺菲伸手捂住他的嘴：“今天是我生日，不许聊工作。”
    苏言本来想趁着气氛好把事直接定了，没想到这姑娘反应倒挺快，不过也算提前知会了。
    苏言不再多想，附到她耳畔，“其实还有件礼物。”
    刘艺菲奇怪地看他：“还有？”
    苏言笑嘻嘻地溜下床：“等我。”
    一溜烟跑出去，一溜烟跑回来。
    塑料袋往床上一扔，哗啦啦响。
    刘艺菲探头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然后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
    “苏言！你变态啊！这怎么穿！”
    她把那团黑色蕾丝拎起来，甩到苏言身上。
    苏言接住：“多好，我挑了好久。”
    “你挑这个干嘛！”刘艺菲伸手去夺。
    苏言理直气壮：“因为好看啊。”
    刘艺菲愣了一下，看着苏言期待的眼神，终究不想扫兴，她闷声说：“转过去。”
    苏言转身。
    布料窸窸窣窣响了很久。
    “你买小了吧？”她小声抱怨，“带子都系不上……”
    苏言很是热情：“需要我帮忙吗？”
    “不要！”
    又过了好一阵。
    “好了。”
    苏言转过来。
    刘艺菲站在床边，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挡在胸前也不是，垂在身侧也不是。
    黑色蕾丝衬着她白到发光的皮肤，颈链的坠子正好卡在中间。
    她脸红得要命，瞪他的眼神又凶又软：“看够了没？”
    苏言走过去，把她挡在胸前的手拉开。
    “不够。”他说，声音有点哑。
    刘艺菲被他看得浑身发软。
    苏言俯身，吻在她肩膀上，很轻，像怕弄碎什么。
    刘艺菲闭上眼睛，手慢慢攀上他脖子。

 第238章 华义的动向

    刘艺菲生日的话题，在微博热搜上挂了将近两天。
    不是那种硬邦邦的“刘艺菲生日快乐”挂在榜尾。
    而是“刘艺菲泰国庆生”“魔女剧组为刘艺菲庆生”“刘艺菲粉丝跨国应援”几个词条轮番上阵，最高冲到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沸”字。
    放在以往，这种事不多见。
    毕竟饭圈文化兴起还不太久，给明星过生日，粉丝小圈子热闹一下，能上热搜的屈指可数，更别说挂这么久。
    这回能持续发酵，跟《魔女》脱不开关系。
    粉丝应援的视频里，刘艺菲穿着戏服吹蜡烛的画面一闪而过，评论区全是“茜茜造型好飒”“期待茜茜新电影”。
    显然不是自然发酵，而是新浪微博官方在背后猛推。
    从《想见你》热播尝到甜头后，曹老板对苏言项目的重视程度提了好几个档次。
    内部开会，他亲口说“苏言的项目，能跟就跟，资源倾斜”。
    当初力排众议给苏言干股的时候，不少人觉得他“疯了”“被年轻人忽悠了”。
    现在这些声音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有远见”“魄力大”。
    上个月大股东例会，有人提起这事，曹老板端着茶杯笑了笑，没接话。
    但这种论调却在言行影业新剧《最好的我们》播出后，在微博内部更加盛行。
    《最好的我们》是在魔都地方台首播的。
    首播平均收视率7.5%，单集最高冲到10%，不出意外的话，铁定是魔都地区频道收视率年冠。
    谭松蕴和张若云两个几乎纯素人的新人，一下子被观众记住了。
    《最好的我们》没直接上星，走的是传统地面频道首播的路子。
    苏言没冒这个险，魔都卫视也没这个胆。
    全新人阵容，导演曹炖也是第一次独立执导，直接上星风险太大。
    现在地面频道播出亮眼，上星稳了，40万/集，价格对这种纯新人阵容、小成本剧来讲，绝对不算低。
    基本第一轮上星就能勉强回本，后面全是利润。
    真正让业内眼红的不是这点钱，是“造星能力”。
    张若云，北电高职班毕业生，剧播之前，就在《那些年》里小露脸了一下，没几人认识，剧播之后，微博涨粉二十万。
    谭松蕴更多点，娃娃脸真心稀缺，直接涨粉三十万，不少人喊她天选女高中生。
    这还只是地方台播出，理论上只有魔都地区跟周边一些区域能看到，影响力有限。
    等上星后，只会更夸张。
    苏言虽然只挂了个监制名，但外界还是普遍把《最好的我们》当成他的项目。
    “行走的印钞机”“项目必爆”等名声再次坐实。
    言行影业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全是预约项目投资的投资商和寻求合作的影视公司。
    值得一提的是，几乎同时段直接上星播出的另一部青春偶像剧，《又看流星雨》。
    收视率、网上热度都好的不得了。
    直接上星，首播收视率2.03%，这数据相当能打，放到2010年省级卫视频道全年来说，也是顶尖的存在，几乎仅次于苏言的《想见你》，比《步步》跟《宫》都高。
    跟它的上一部播出情况类似，观众一边骂一边看，一边看一边继续骂。
    所不同的是，这回骂的声音比上回大了不少。
    “慕容云海还是那个慕容云海，楚雨荨还是那个楚雨荨，连吵架的台词都没换过。
    隔壁耿耿余淮在教室里讲题，这边在校园里开破车，到底谁的高中生活是这样的？”
    “《想见你》让人相信爱情，《最好的我们》让人怀念青春，《又看流星雨》让人怀疑人生，我怎么会觉得上一部好看？”
    “苏言的剧，配角都有血有肉。《又看流星雨》里，除了主角团，不，包括主角团，全是工具人，根本不知道在演什么。”
    最损的一条评论来自天涯娱乐版，标题叫《感谢苏言，让我知道我不是老了，是剧变差了》。
    主楼写得不长：“《又看流星雨》播的时候，我以为是自己老了，看不懂年轻人的爱情了。
    直到被安利去看了《想见你》和《最好的我们》，我才发现，不是我老了，是烂剧终于有对手了。”
    底下跟评一片“会说话就多说点”。
    受此热度影响，《想见你》的网播数据跟着又涨了一茬。
    优酷那边报过来的数字，单集播放量最高冲到一千六百万，全集总播放量破四亿。
    这个数据放在当前大环境下，是头部中的头部。
    当初苏言把网播权卖给优酷，40万/集，仅授权两年，可让优酷好一阵肉疼，咬碎了牙才拍板买下来的。
    现在网播数据出来，也不哭穷了，又跟韩宗耀那边打电话商量预购下一部剧。
    不过对苏言而言，8月也不全是利好消息。
    老对手华义最近可谓极为风光。
    首先在年初，终于还是上市成功。
    发行价 28.58元，首日收盘70.82 元，涨幅 147.8%。
    王中均王中垒兄弟身家暴涨，圈内地位再上一个台阶。
    同时，上市意味着华义多了一大票利益相关人士。
    比如阿里的杰克马就持股1382.4万股，上市首日账面9.79亿元。
    再到7月22日上映的《唐山大地震》，首日票房3600万，11天破4亿，目前累计票房已经逼近6.5亿，刷新华国影史多项票房纪录。
    然后8月初，华义又高调官宣《非诚勿扰2》开机，冯小钢执导，葛忧、舒其原班人马回归。
    并在业内盛传立项即盈利，广告植入已经收回成本。
    媒体铺天盖地吹“华义时代来了”。
    苏言正翻着手机上的新闻推送，刘艺菲从化妆间走出来，往他旁边一坐。
    “华义的《非2》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她问。
    苏言笑了下，客观评价：“应该是想蹭《唐山大地震》的余热，不得不说，冯裤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华义也就靠个冯裤子了，去年想‘去冯裤子化’落得惨淡收场，今年学聪明了，全让冯裤子上。”
    刘艺菲瞥他一眼：“你还挺客观。”
    “那当然。”
    苏言理直气壮，“不过说实话，他们最好聪明点，别跟我们撞上，否则这回得换咱们‘以大欺小’了。”
    刘艺菲嘴角翘了翘，当然知道苏言的意思。
    华义再牛，也改变不了《非2》是都市爱情喜剧的本质。
    《魔女》再怎么说也是科幻动作大片，六千万的制作费用，六千万的特效预算，这是硬件上赤裸裸的差距。
    《非2》除非冯小钢真能点石成金，把一部都市爱情喜剧拍出史诗感，否则在“大片”面前天然吃亏。
    这不是出品方能决定的，院线排片看的是观众想看什么，是预期。
    去年《风声》拿43%的排片压《那些年》的11%，可不是全靠华义面子大，而是院线对《风声》的预期更高。
    今年《魔女》的投资、题材、阵容摆在这儿，院线不可能压。
    谁跟钱过不去？
    形势逆转了。

 第239章 刘艺菲的报复心

    《魔女》片场。
    苏言化完妆出来，场务们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植入的黑色定制西装，领口别着一枚暗银色徽章，头发往后梳，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往那儿一坐，确实有几分矜贵模样。
    贵公子这个代号就是他的性格，自认超级人类，视普通人性命如草芥，列车上一个普通碰撞，就直接杀人。
    袁洪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圈，啧啧出声：“老苏，你这扮相，要不是知道你待会要挨揍，我还以为你是来走红毯的。”
    苏言瞥他一眼：“你台词背完了？”
    “我没台词啊。”
    袁洪嘿嘿笑，理直气壮。
    苏言噎了下，袁洪演的角色是贵公子手底下的打手，人狠话不多，不对，是压根没话。
    娜扎反倒有几句台词，也有几场不错的动作表现，虽然最后也是用来衬托女主的。
    第一场戏，列车车厢。
    布景是搭的，一节老式车厢的内景，座椅是墨绿色皮革，窗外临时挂上绿幕，后期会合成飞掠的稻田和山峦。
    苏言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手里拿着本书，封面上印着泰文，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但镜头只需要拍他低头看书的侧脸。
    刘艺菲和舒唱坐在对面，中间隔着一张窄桌。
    舒唱正剥鸡蛋，嘴里念念有词，刘艺菲托着腮看窗外。
    “《魔女》第一百三十七场第一镜。”
    场记板落下。
    舒唱把剥好的鸡蛋递给刘艺菲，刘艺菲接过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侧头看窗外。
    监视器后面，袁和评抱着胳膊，旁边的副导演小声嘀咕：“这画面，随便截一帧都能当海报。”
    这场文戏是特意留到现在，目的是给接下来的打戏拉情绪。
    苏言没听到这句。
    他合上书，突然笑出声。
    接下来就是舒唱的角色犯花痴，女主警惕，贵公子突然朝女主扇巴掌试探。
    刘艺菲摇头，眼神里带着点茫然：“我不认识他。”
    苏言嘴角勾起来，身体往前倾，脸凑近她：
    “我都说我相当熟了，林雅妍小姐？你还有名字了啊？林雅妍啊？是啊，总比代号要好多了，是吧？”
    实验体只有代号，魔女就是女主的代号。
    原版女主被收养后取名具子允，典型的泡菜味。
    苏言魔改后的版本，背景东南亚地区，华裔，当然得改。
    林雅妍，很典型的东南亚地区汉语名，包括舒唱的角色名也改为张美琪，同样典型的华裔姓名。
    他把脸又凑近了些：“你说是不是？魔女小姐。”
    刘艺菲呆呆的，声音带着点警惕：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我完全不认识你。”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然后他的右手突然挥出，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直奔刘艺菲脸颊。
    在距离她左脸不到两寸的地方，稳稳停住。
    刘艺菲整个人僵住，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
    舒唱“啪”地拍开苏言的手，站起来，声音又尖又脆：“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疯了吗？雅妍你还好吗？”
    苏言收回手，靠回椅背，笑容不变：“还真是好玩呢！”
    舒唱冲周围大喊：“喂，这里有个怪人啊！”
    然后是一阵骚乱后，贵公子暂时退场，剧情走向里，顺手杀了个人。
    “咔！”
    袁和评喊了一声，竖起大拇指：“过了！”
    苏言冲刘艺菲笑了笑：“刘老师，刚才那滴眼泪掉得恰到好处。”
    刘艺菲瞥他一眼，没接话，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转身走了。
    苏言摸了摸鼻子。
    紧接下一场打戏。
    苏言不知道袁和评是怎么调度镜头的。
    他只知道当刘艺菲那一脚踹过来的时候，他要是没躲开，明天身上就得泛青。
    实打实的，没用替身，没用威亚，没用借位。
    刘艺菲这一脚，是真踹。
    他往后滑了半步，脚跟抵住垫子边缘。
    刘艺菲的拳头已经到了，结结实实砸在他肩膀上。
    苏言闷哼一声，往旁边踉跄两步，还没站稳。
    她一个扫腿过来，他腾空翻身避开，落地时单膝跪地。
    刘艺菲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压上，拳肘膝腿轮番招呼，苏言整个人被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上道具柜。
    柜子晃了晃，上面的塑料杯滚下来。
    袁和评站在监视器后面，眼睛发亮。
    “这姑娘太敬业了，真打啊。”
    他低声跟旁边的阿强说，“苏导配合得也好，看着狼狈，但就是好看。”
    屏幕上，刘艺菲一记高鞭腿扫过来，苏言勉强架住，人被压得往下蹲。
    “咔！”袁和评喊了一声，忍不住又鼓了下掌，好久没见着这么酣畅淋漓的打戏了。
    刘艺菲让他刮目相看，女星里能打的很少，搭戏的苏言也是实打实的武打好苗子。
    刘艺菲收势站定，气息微喘。
    她看着苏言揉肩膀的样子，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转头看向袁和评：“袁导，要不保一条？”
    袁和评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一脸微笑的苏言，笑了笑：“行，那就再来一条。”
    苏言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脸认真工作的模样。
    心里却忍不住好笑，他觉得头一场文戏拉情绪，都是多余。
    这姑娘哪用得着文戏铺垫，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情绪。
    事情起因很简单。
    这阵子打戏密集，刘艺菲每天收工都累得够呛，苏言担心她身体吃不消，昨天晚上就想着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结果这姑娘从生日那天后，越发黏人，主动想帮他。
    然后苏言就顺势提出解锁“互助”新动作，起初她是不肯的，脸红得要命，拿枕头砸他，骂他流氓。
    耐不住苏言软磨硬泡，最后半推半就。
    然后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
    今天早上开始，先是自己来到片场，然后化妆的时候不理他，对戏的时候不看他，现在拍打戏，直接上手“报复”。
    片场休息，化妆间。
    刘艺菲坐在镜子前，化妆师已经走了。
    苏言进去的时候，她别过脸，盯着墙角那盏落地灯，就是不看他。
    苏言走到她旁边，憋着笑：“消气了没？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刘艺菲瞬间脸通红，伸手捂住他的嘴：“你还说！”
    苏言也不管，搂着她，小声：“今晚继续。”
    “呸！想得美。”
    刘艺菲推他，却没推开。
    晚上，刘艺菲房间。
    窗帘拉得严实，床头灯暖黄。
    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床头柜上手机突然炸开铃声——舒唱。
    刘艺菲伸手去够，苏言按住她：“别接。”
    “万一有事呢……”
    她喘着气，还是拿过来了。
    接通，免提。
    “茜茜……”
    舒唱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传来，“我肚子疼……好疼……你能不能……让苏言送我去医院……我不敢一个人去……”
    刘艺菲和苏言对视一眼。
    “你等着，马上到。”
    舒唱房间在走廊另一头。
    苏言敲门，没人应。
    刘艺菲从包里翻出备用房卡，舒唱之前硬塞给她的。
    门推开，舒唱蜷在床上，额头全是汗。
    “唱唱！”刘艺菲冲过去。
    舒唱勉强睁开眼，看见苏言，嘴唇抖了抖：“苏导……你是不是……真给我下降头了……”
    苏言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个。”
    他弯腰，一手托住舒唱的背，一手穿过她膝弯，把人从床上捞起来。
    舒唱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手本能地揪住他衣服。
    刘艺菲在旁边急得不行，拎着包跟在后面，嘴里念叨：“让你乱吃路边摊，让你不听劝……”
    电梯里，舒唱眉头拧成一团，嘴里还在嘟囔：“我就吃了几次……就几次……”
    苏言低头看她，脸色确实不好看，但说话还有力气，应该不是大问题。
    酒店门口，车跟本地工作人员都已经等着了。
    苏言把舒唱放进后座，刘艺菲跟着钻进去，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跟苏言猜的一样，没什么大问题。
    急性肠胃炎，吃坏肚子了。
    护士给舒唱挂了点滴，她躺在病床上。
    刘艺菲坐在床边，戳她脑门：“让你乱吃，我都说了不干净。”
    舒唱缩了缩脖子，心虚地小声重复：“我就吃了几次……”
    “才几次就这样，次数更多不得住ICU？”
    舒唱不敢说话了，眼神往苏言那边飘，小声说：“苏导，谢谢你啊……”
    “谢什么，我又没给你下降头。”
    舒唱脸一红，把脸埋进枕头里。
    刘艺菲瞥了苏言一眼，嘴角翘了翘。
    舒唱之前跟她提过“下降头”的事，她当时笑得不行，说舒唱看老港片看魔怔了。
    苏言摸出手机，对着病床上挂点滴的舒唱“咔嚓”拍了一张。
    舒唱一愣：“你干嘛？”
    “发通稿。”
    苏言低头编辑文字，念出声，“演员敬业，拍《魔女》累到进医院。”
    “苏言！”
    舒唱脸瞬间红透，挣扎着想抢手机，被输液管拽住，只能干瞪眼，“你敢发！我跟你拼了！”
    刘艺菲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拍着床沿：“发！快发！我帮你转发！”
    “你们俩口子有没有人性！”
    舒唱又急又气，脸烧得能煎鸡蛋，“这要是被外界知道，我这口碑还要不要了！”
    苏言收起手机，笑了笑：“放心，外界不会知道，再说大家都这样操作的，多好的素材……”
    舒唱瞪着笑个不停的两人，好半天，忍不住也笑了下，小声嘀咕：“反正我也不亏……”

 第240章 新晋金鹰女神

    《魔女》原剧本里，城市追逐戏只有寥寥几场。
    中段：女主与闺蜜在选秀电视台外遭遇黑衣人围堵，街头奔逃。
    后段：超能力者之间的高速追逐与打斗场面。
    苏言改动后。
    女主在曼谷街头被追杀，飞车、枪战、爆炸，一个不少。
    按苏言最初的想法，这些镜头在国内拍可能更省钱。
    但剧本里那些“反派当街开枪”“反派制式武装分子”“警匪追逐引发连环车祸”的桥段，国内根本过不了审。
    就算勉强拍了，上映时也得剪得七零八落。
    泰国这边就宽松多了。
    只要不涉及对皇室和国家形象的抹黑，动作戏怎么拍都行。
    苏言跟泰国国家电影局接洽的时候，对方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协调封路拍摄。
    后来才打听到。
    对方看中的不只是《魔女》这一部片子带来的收益，而是后续更多华国大片来泰取景的可能。
    旅游局那边更是特意了解过《魔女》的制作背景，然后寄予厚望。
    指着《魔女》票房大卖，好让曼谷的城市形象，大刷一波存在感。
    双方可谓一拍即合。
    但即便有官方大开绿灯，甚至出动规格不低的警力帮忙协调秩序。
    袁和评带着武行兄弟更是提前小半个月踩点。
    把每一条能钻的巷子，每一个能翻的栏杆都画进了分镜图里。
    所有追逐戏拍完，也差不多耗了整整一周。
    呈现出的效果倒是不错，在曼谷最繁华的地段你来我往，车流、游客、商贩混成一锅粥。
    9月8号，曼谷还是热得冒烟。
    最后一场街头混战戏在曼谷唐人街取景。
    临时搭建的片场，大功率空调根本扛不住这种外景。
    刘艺菲从镜头前走回来时，妆已经花了，汗顺着脖子往下淌，妆造师拿着粉扑小跑着迎上去。
    “还行吗？”苏言走过去。
    刘艺菲抬头看他一眼，微微喘息，“还行，死不了。”
    “就是这破天气，热得人发晕。”
    舒唱从超市买了几杯冰椰汁跑过来，一人塞了一杯。
    “辛苦辛苦，喝点冰的降降温。”
    她自己也叼着吸管，眼睛亮晶晶地看回放，“茜茜你刚才动作太帅了，不管是奔跑还是打人，我在旁边看着都紧张。”
    刘艺菲吸了口椰汁，瞥她一眼：“你紧张什么？你又不用挨打。”
    “我替你紧张啊。”
    舒唱理直气壮，“万一你被打坏了，我不就得替苏导照顾你？”
    苏言乐了：“你这逻辑，她被打坏，照顾她的不应该是医生吗？”
    “你闭嘴。”刘艺菲和舒唱同时开口。
    苏言举着椰汁投降，不说话了。
    这场戏收工已经快凌晨两点。
    苏言回到酒店洗完澡，习惯性打开电脑。
    微博热搜榜上挂着好几个词条，最热的那条赫然是 #刘施施当选本届金鹰女神#。
    说实话，突然看到的时候，苏言整个人都呆了一下。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2006年拍摄《聊斋奇女子》的那个晚上，李国力导演让场务搬来电视机。
    电视里，金鹰奖颁奖典礼，刘艺菲作为金鹰女神出场。
    刘施施看着电视，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向往。
    那时候，他跟她都还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演员。
    现在，他在泰国这边拍摄一部1.4亿投入的大制作电影，她也终于可以站在那个她向往的舞台上了。
    苏言由衷的感到高兴，替刘施施高兴！
    金鹰女神算是个荣誉称号，由组委会内部投票决定，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奖项，所以每回都是在金鹰节正式开幕前就已经揭晓。
    实际上从八月中旬左右，网上，八卦爱好者跟明星相关粉丝们对金鹰奖的讨论就没停过。
    尤其是刘施施跟杨蜜的粉丝。
    从更早的八月初开始，两家粉丝就掐起来了。
    白玉兰那会儿只能算预热，毕竟是专业奖项，偶像剧获奖概率不大。
    新设的人气奖，才第一年，含金量暂时还看不出来。
    金鹰这边不一样，同样由粉丝推举的水晶杯，往高了说能碰瓷正经视后。
    金鹰女神更是自2006年开设以来，是每回金鹰节开幕前，最受关注的话题之一。
    两边粉丝掐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从各自的出道履历，到国民度，再到荧幕形象，个人气质，全方位对比，然后拉踩。
    小狮子们（刘施施粉丝称号）说杨蜜演技不行，爆款作品没刘施施多，出道这么多年就靠着在各种烂剧里露脸蹭曝光度，颜值气质也都不如刘施施，怎么配得起金鹰女神称号。
    蜜蜂们（杨蜜粉丝称号）则反驳说刘施施靠男人，从《当我》一直到现在的《步步惊心》哪一部没有苏言的影子，没苏言，她什么都不是，杨蜜至少全靠自己。
    小狮子立即反驳：杨蜜的《奔跑吧》同样有苏言的影子，大家谁也别说谁。
    还有少部分心大的更是得意洋洋的表示：就靠男人，你不服也靠去啊？
    这可把杨蜜粉丝气得不轻，两边越吵越凶，连带着小赵的粉丝也跟着凑了凑热闹。
    大家年龄相仿，你们行，我们凭什么不行？
    不过这纯属是粉丝自嗨了，小赵虽然靠着一部剧直接火出圈，可跟爽子去年的情况类似，根基还太浅。
    最关键的一点，《想见你》播出时间太晚，压根就没来得及报上去。
    倒是爽子的粉丝挺高调的参与乱战，网上到处控评，呼吁，说自家的形象气质，才最能跟第一届金鹰女神刘艺菲一较高下。
    而除了这几个最拔尖的流量小花，还有王珞单等几个年龄不大的花旦粉丝也参与其中，整个一多方乱战热闹得不行的模样。
    到今天终于尘埃落定，苏言赶紧掏出手机，找到刘施施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苏言很高兴，话语脱口而出：“什么时候确定的，怎么不主动告诉我？恭喜啊，金鹰女神。”
    电话那头，刘施施的声音轻轻的，同样带着压不住的雀跃：
    “收到消息后第一个就想告诉你，这不是怕你不方便接电话吗？”
    “你在泰国拍戏，万一在忙，万一……”
    苏言打断：“再忙也会接你电话……施施，我一直知道，你一定行的！”
    刘施施“嗯”了一声，笑着说：“听K姐说，你也跟着出了不少力，谢谢了。”
    这话倒是不假。
    言行影业这几个月没少在这事上使劲。
    跟芒果台那边原本关系不深，甚至有点龃龉。
    但这圈子，交情可以慢慢处出来。
    苏言让周磊跑了三趟沙郡，该请的请，该聊的聊。
    “谢什么。”
    苏言语气随意，“再说我也就帮着敲敲边鼓。
    主要还是蔡总，听说这回大出血，给芒果台那边许了不少好处。
    回头我摆个流水席，请蔡总好好搓一顿。”
    刘施施却少有地没被苏言逗笑，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
    “苏言，谢谢你，从2005年那个冬天开始，你一直在照顾我，不遗余力。”
    苏言内心软软的，嘴上却故作轻松地调笑：
    “你不是早把自己都给我了么，还谢什么。”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也是你耍赖骗去的。”
    “是是是，那你也得认吧？”
    “认啊，当然认。算我倒霉呗，还能怎么办。”
    话虽如此，刘施施话里的笑意却是半点藏不住。
    两人又聊了二十来分钟。
    电话挂断。
    苏言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长，笑了笑。
    不过想着另一位金鹰女神还在等着，笑容收敛了下。
    苏言赶紧收拾一番来到刘艺菲门前，刷开房门。
    刘艺菲正靠在床头看书，听见声响，抬头，露出一个笑脸：“来了。”
    没生气，甚至连一点不高兴都没有。
    没看到网上新闻？苏言觉得不太像，舒唱可是网上冲浪达人，看到新闻能不告诉她？
    再说刘艺菲本人平时也很习惯在网上看新闻。
    苏言莫名其妙，却又暗暗松了口气。
    他着实不擅长应付吃醋的女人，主要他确实理亏，脚踩几条船。
    古怪的是，刘艺菲不光这天没像平常那样吃醋。
    一直到9月19号，苏言回国前的头一天，一直就该拍戏拍戏，该休息休息，该亲热亲热，没任何不同。
    这天晚上，刘艺菲靠在床头翻剧本，翻了两页又放下，拿起手机刷了刷，又放下。
    苏言看她那样，试探着问：“这么多天也没见你提那些事，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他倒不是想自找麻烦，哪壶不开提哪壶。
    只是刘艺菲的表现跟以往大相径庭，让他更不安。
    刘艺菲却表情平静：“本来就没在意，金鹰女神可是从我开始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苏言盯着她看了几秒，感觉问不出个所以然，也只能放弃，倒是想起另一件事，苏言坐过去，搂住她肩膀，“这几天老看你跟舒唱在那儿嘀咕，嘀咕什么呢？”
    刘艺菲脸微微红了一下，别过脸，“没嘀咕什么。”
    “没嘀咕什么你脸红什么？”
    “热的。”刘艺菲拍开他的手。
    苏言看着她红到耳根的侧脸，觉得另有玄机。
    但刘艺菲已经把他往外推了：“行了行了，你明天还要赶飞机，早点回去收拾。”
    苏言站在走廊里，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想不出来。

 第241章 金鹰趣事

    苏言落地黄花机场时，天刚亮透。
    泰国想着很远，但直飞落地也就三个多小时。
    九月的沙郡同样热得冒烟。
    刘施施订的酒店在湘江边上，从机场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苏言在酒店楼下给刘施施发了个“到了”，她秒回了一个房号。
    等苏言走到门口时，门已经开了一条缝，他推门进去。
    刘施施正坐在床边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她穿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随意扎着，脸上干干净净，苏言却觉得比任何妆都好看。
    “回来了。”刘施施声音轻轻的。
    苏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然后刘施施往前一探，搂住他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想你了。”
    苏言伸手搂住她：“我也是。”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小会儿。
    刘施施抬起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退开，又碰了一下。
    苏言搂住她，动作比她大得多。
    亲着亲着，她呼吸开始不稳，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扯他衣服。
    苏言握住她手腕，退开一点，坏笑：“你晚上还得作为金鹰女神登台。”
    刘施施愣了一下，脸更红了。
    她瞪他一眼，声音又软又恼：“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苏言额头抵着她额头，出言调笑：“怕你腿软，走不了红毯。”
    刘施施伸手捶他：“你才腿软。”
    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就一下。”
    苏言看着她那副又羞又倔的样子，哪里还顶得住。
    一个小时后，刘施施靠在床头，头发散了一枕头，脸颊还带着潮红。
    苏言躺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腰上。
    他低头看她，忍不住笑出声：“都说了让你别闹。”
    刘施施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明明是你自己没忍住。”
    苏言笑了笑，没反驳。
    刘施施沉默了两秒，忽然抬头看他：“对了，你待会儿别跟蜜蜜聊太久。”
    苏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还吃醋呢？”
    “谁吃醋了。”
    刘施施别过脸，“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苏言伸手把她搂紧，“知道了，我的金鹰女神。”
    刘施施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
    下午四点，世界之窗五洲大剧院已经热闹起来了。
    苏言换好西装从更衣室出来，一眼就看见刘施施站在走廊尽头跟人说话。
    她已经换好了待会作为金鹰女神登场的礼服，一身金色曳地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旁边站着杨蜜，修身黑色长裙，头发披着，又御又媚。
    正拉着刘施施的手说什么，笑声悦耳。
    苏言走过去，杨蜜先看见他，眼睛一亮：“哟，苏导来了，晒黑了啊。”
    苏言乐了，勾了勾胳膊展示肌肉：“这叫健康色。”
    刘施施也转过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点别样的意味。
    苏言面不改色，在她旁边站定，冲杨蜜点点头：“蜜蜜，今天这身不错。”
    “那当然。”
    杨蜜下巴一扬，目光在苏言和刘施施之间转了一圈，似笑非笑，“施施今天才叫好看，金鹰女神，全场焦点。”
    刘施施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嘴笑：“蜜蜜你别逗我。”
    “我说真的。”
    杨蜜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啧啧两声，“等上台，底下那些人不得看呆？”
    两人聊了几句，杨蜜松开手，拍拍她肩膀：“行了，不耽误你准备了。晚上等你上台，我给你鼓掌鼓得最响。”
    刘施施笑着点头。
    几人并排往会场走，各自找到座位。
    金鹰奖的座位安排比白玉兰靠谱多了，《潜伏》剧组整整齐齐坐一块儿，苏言左边是陈术，右边柳云笼，这才是正常排座嘛。
    杨蜜坐在《宫》剧组那边，隔着好几排，但苏言一转头就能看见她，正跟旁边的人说话。
    七点三十五分，会场灯光暗下来。
    朱君、董青、汪含、李香四个主持人走上台，暖场致辞。
    然后舞台中央的灯光暗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尽头，音乐缓缓响起，不是那种恢弘大气的交响乐，是清唱的前奏，干干净净的钢琴声。
    刘施施从舞台尽头走出来。
    衣着、灯光，衬得她整张脸又温柔又亮。
    她站在舞台中央，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唱了。
    《金鹰高飞》，旋律不复杂，但她声音干净，带着点少女的清亮，就那么清清淡淡地唱着，像在说一个故事。
    苏言坐在台下，盯着台上那个人。
    他又想起2006年，那天晚上，刘施施看着电视机说：“有一天，我也要站到这个舞台上。”
    现在她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在发光，全场都在看她。
    苏言觉得很高兴，比自己拿奖还高兴。
    他盯着台上，看着刘施施唱完最后一句，裙摆收拢，对着台下微微鞠躬。
    灯光打在她脸上，笑容明亮。
    苏言心里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怎么有种自家养的女儿终于长大了的感觉？
    苏言恶寒了一下，赶紧甩甩头，把这无厘头的想法甩出去。
    什么女儿，这是女朋友。
    刘施施提着裙摆往台下走，经过苏言旁边的时候，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然后继续往前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等所有节目表演完，颁奖环节开始。
    主持人换成何炯跟欧阳夏单，进行得很快。
    优秀主持人、最佳主持人、技术奖，按部就班，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直到观众喜爱男女演员环节，终于出现点乐子。
    首先这可是大奖，正儿八经的视帝视后荣誉，现场注意力重新集中起来。
    其次，舞台上，颁奖嘉宾张纪忠对着旁边另一位颁奖嘉宾董青直接开麦：“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能获得‘最佳主持人’。
    后来想了想，觉得你这个人很有表演天赋。
    我看春晚你给刘千做托，别人都看不出来，我觉得这个就很有本事。”
    董青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她拿起话筒，语气不急不缓：“被您看出来了，说明我演技一般。”
    张纪忠还没来得及接话，董青继续说：
    “不过我听说，您是圈内‘黑老大’，换演员、换导演都您一个人说了算，拍戏还只给一半片酬？”
    张纪忠当场语塞。
    台下哄笑声一片。
    苏言坐在下面，笑得直拍大腿。
    这老小子，当初在《神雕》剧组发通稿坑他，这两年他起来后，本来想找机会回敬一下的。
    是刘艺菲拦着了，说张纪忠到底对她有知遇之恩，《天龙八部》《神雕侠侣》两部戏，都是她事业的关键节点。
    还顺带给她妈刘晓丽做了个铺垫。
    苏言当时有点不太乐意，然后刘艺菲一句话就把他堵回去了：
    “我都把自己赔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再说你不是一直视于敏导演为伯乐么，于导当年也是张制片一手提拔的，关系很好。”
    这点苏言知道。
    于敏公开表示过，第一个最感谢的人是袁和评，正是《魔女》的动作导演。
    于敏在98版《水浒传》里当摄影，袁和评帮他在圈内说了不少好话。
    第二个最感谢的人就是张纪忠，是张纪忠一手提拔他从摄影转成导演的。
    这也是于敏当初跟苏言说的，摄影想转导演不容易，需要机遇，需要遇到贵人。
    最终，苏言答应了刘艺菲。
    虽然答应了，但看着这老小子吃瘪，还是觉得痛快。
    获奖名单依次揭晓，《潜伏》再成赢家。
    观众喜爱女演员：陈术、海青、闫倪、王茜花。
    观众喜爱男演员：苏言、孙颜王、黄某波、樊伟。
    不成赢家都不行，《潜伏》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不可能四选一都选不上，金杯是预料之中，没啥好说。
    另外，这个奖项虽然颁发名额多，但仍是极具分量的主流大奖，不是“水奖”。
    拿到就能称视帝、视后，谁也不会说越界，充其量只能酸几句分量略逊。
    很快来到最佳表演艺术奖项，这是金鹰奖含金量最高的奖项。
    先揭开的是女演员的，给到了海青。
    苏言瞥了旁边的陈术一眼，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依旧面带微笑，跟着鼓掌。
    苏言在心里暗暗点了个赞，表情管理到位。
    言行在金鹰这边确实只能敲敲边鼓，可惜了。
    再到男演员。
    苏言本来没抱太大希望，结果主持人何炯一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本届金鹰女神刘施施上台为我们开奖颁奖。”
    台下立即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多少有点暗示性，往年都不会请金鹰女神作为这个最重要奖项的颁奖嘉宾。
    导播也是会搞，第一时间把镜头切到孙颜王脸上。
    舞台大屏幕上，很明显能看到，他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笑容，跟着鼓掌。
    现场发出一阵窃笑，苏言有点意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下。
    等刘施施上台，台上的何炯又开口了。
    “说起来，另一位颁奖嘉宾跟我们金鹰节有不小的缘分。”
    何炯声情并茂，看向侧幕，“让我们有请另一位颁奖嘉宾——第一届金鹰女神，刘艺菲！”
    苏言呆了下，然后就看到，舞台大屏幕上，自己僵住的笑脸。

 第242章 双刘的第一次同台

    苏言能感受到现场不少目光立即汇聚到他身上。
    中后排的观众席，两侧的媒体席，几乎顾不上现场秩序，窃窃私语里饱含的兴奋，清晰可辨。
    包括到场的演员嘉宾，也多忍不住在看他。
    他的座位在第二排偏中间位置，符合顶流跟视帝热门人选的排座。
    第一排是领导，主办方高层等。
    第二排是老艺术家或者视帝视后热门人选，正中间座位坐着的正是合作过的张国力跟国民度极高的李幼兵等人，连他们都忍不住歪着头往苏言这边瞟。
    苏言甚至听到身后保强嘀咕了一句“嚯”，那语气里的兴奋劲儿，跟看戏看到高潮处似的。
    是的，保强也来了，坐在第三排，距离苏言不远。
    是作为往届获奖明星返场来捧场的，开幕式表演节目环节还表演了一套军体拳，前面也担当过奖项的颁奖嘉宾。
    苏言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到保强咧嘴笑的模样。
    不怪大家反应大。
    从2006年的《追光者》，到2007年《当我》热播期间天涯那个引爆网络的“三角恋八卦贴”，再到后面这几年。
    苏言跟双刘之间的八卦绯闻就没消停过。
    尤其是随着苏言跟刘施施名气越来越大，刘艺菲的国民度更是从来没掉下来过。
    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看到过关于三人的八卦绯闻，网上甚至有戏谑言论，称苏言三人的绯闻不知道养活了多少家娱乐小报。
    这话也不算太夸张。
    要不然也不至于，苏言过年回个家被爸妈调侃、被表妹及同学当场问“苏言到底喜欢谁”。
    不是大家都没事干，实在是苏言几人身上的事儿戏剧性，要素过于齐全。
    网上还有“刘不见刘”的说法，都认为两人刻意在回避不见。
    因为这个圈子说大挺大，可随着名气越来越大后，说小就又很小了。
    比如刘艺菲跟范小胖，《魔女》之前几乎没任何作品交集，但就是碰到过好些次，活动、晚宴、时尚庆典，总能碰上。
    但双刘就从没碰过面。
    不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瓜友，还是业内人士，不少人都觉得两人在刻意回避对方。
    只要有一方现身了，另一方就绝对不去。
    比如《那些年》首映礼就是，刘施施的缺席当时网上就有不少说法，甚至有好事者在网上打赌两人到底啥时候“撞上”。
    现在就是“撞上”了。
    大家可不得第一时间看看另外一个当事人苏言的反应。
    也几乎是一瞬间，苏言脸上就重新挂上从容微笑，好像何炯口里念的名字跟他没关系。
    然后灯光打向侧幕位置。
    刘艺菲走出来。
    白色曳地长裙，头发披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步伐不急不缓，裙摆在脚踝边轻轻晃动，往台中央走的时候，目光很自然地扫过台下。
    经过苏言这片区域时，也没多看一眼。
    但现场那阵压不住的骚动，明显又往上蹿了一截。
    几个年轻演员已经顾不上矜持，脑袋凑一块儿小声嘀咕。
    媒体区的快门声直接连成了片，闪光灯把半个会场都照亮了。
    何炯站在台上，看着两位金鹰女神一左一右站在自己旁边，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今天这舞台，分量可太重了。”
    他拿着话筒，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第一届金鹰女神，第三届金鹰女神，同时站在我旁边，这画面我得记一辈子。”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
    何炯转向刘艺菲，语气轻松：“艺菲，今天来颁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刘艺菲拿起话筒，想了想，说：“挺开心的，能回来看看。金鹰节就像我的家一样，回来感觉很亲切。”
    她顿了顿，往旁边看了一眼，“而且今天跟施施一起颁奖，感觉很奇妙。”
    刘施施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她当然知道镜头正对着自己，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
    她笑得很自然，很从容。
    眼角余光瞥见刘艺菲那装模作样的微笑，内心却是腻歪得不行。
    当年自己犹豫退缩，把苏言推开的是谁？
    现在看到苏言成功了，身边也有人了，又吃起回头草，还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真是又当又立。
    今天还搞偷袭，什么人啊。
    她刚刚注意到苏言的表情，明显也很意外。
    而且她了解苏言，苏言如果提前知道刘艺菲会到场，不可能不告诉她。
    她心里又气又庆幸。
    刚刚听到名字那一瞬间她确实慌得不行，脑子里空白了半秒。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激励着她，只一瞬间就恢复了常态，表情管理速度远超平时。
    她甚至在那一秒里还冲台下笑了笑。
    现在回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刚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苏言身上，应该没人注意到她那半秒的表情失控。
    何炯转向刘施施：“施施，第一次当金鹰女神，又给这么重要的奖项开奖，紧张吗？”
    刘施施笑着摇头：“本来挺紧张的，但看到艺菲在，就不紧张了。”
    台下又是一阵善意的笑声。
    刘艺菲在旁边也跟着笑，笑得恰到好处。
    内心感受却比刘施施好不到哪儿去。
    下意识瞥了刘施施一眼，温婉小白花？
    不过是惯会用这种姿态激起男人的保护欲罢了，在自己跟苏言的“分离”期间趁虚而入。
    从综艺跟苏言同台时故意保持亲昵，到投资《那些年》想压她一头，再到东田庆典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样子，有能耐官宣啊，整那些有的没的。
    还有电话里故意的喘息，又烧又茶，也就苏言那个花心狗男人喜欢这一款。
    只要我还在，你就永远只能是三。
    两人的笑容都表现得完美无可挑剔，但氛围总归是有几分古怪。
    何炯把话题拉回来：“那咱们来揭晓，最佳表演艺术奖男演员。”
    礼仪小姐端着托盘上台，托盘里躺着一个信封。
    刘施施和刘艺菲同时伸手。
    两人都顿了一下。
    “你来。”刘施施笑着说。
    “还是你来。”刘艺菲也笑。
    两人谦让了一下，台下又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最后还是刘施施拿起信封，刘艺菲凑过来，两人一起拆开。
    信封拆开，刘施施抽出卡片，看了一眼。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收住。
    刘艺菲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笑容不变。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台下某个方向瞟了一眼。
    “获得第二十六届金鹰奖最佳表演艺术奖男演员的是。”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
    “苏言，《潜伏》。”
    掌声瞬间炸开。
    苏言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带着笑。
    他先跟旁边的陈术拥抱了一下，又跟柳云笼握了握手。
    然后转身往台上走。
    步子稳，不急不慢。
    上台，接过奖杯。
    刘施施递奖杯的时候，笑容温和。
    刘艺菲站在旁边，把话筒递给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苏言接过话筒，站在两人中间。
    台下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他低头看了看奖杯，又抬起头，对着话筒说：“谢谢金鹰，谢谢所有喜欢《潜伏》的观众。
    很多话想说，但临头来全忘了，这回是真忘了。”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可能有人还记得他在白玉兰上的获奖感言。
    顿了顿，苏言目光在两女脸上扫过，补了一句，“也谢谢两位金鹰女神给我颁奖，这待遇，够我吹好几年了。”
    台下又是笑声一片，还有人起哄吹起了口哨。
    本来挺严肃的金鹰奖现场，现在却没几人把心思放奖项上了。
    台下笑声还没落，刘施施不动声色地往苏言身边靠了靠。
    刘艺菲似乎一直盯着刘施施在，也没客气，同样往苏言身边靠了靠，三人站成一排，闪光灯亮得人睁不开眼。
    台下有人喊“合个影”，三人配合地冲镜头笑了笑，笑容标准，谁都挑不出毛病。
    何炯站在旁边，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既有近距离吃瓜的爽感，又有担心局面失控的紧张。
    他干这行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这场面，他是真怕出岔子，上头也是真心大，玩这么大。
    好在三个人都稳得住，该笑笑该说说，表面一点破绽没露。
    他赶紧接过话头，把流程往下走，心想这届金鹰奖，够他记一辈子。
    苏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颁奖结束的。
    一直到走出剧院，脑子还是懵的。
    他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刘艺菲为什么会来。
    苏言刚出剧院，沈清辞就从旁边闪出来，一把挽住他胳膊，冲记者们笑得滴水不漏：
    “苏言今晚太累了，采访改天，辛苦各位。”
    她拽着他快步往前走，很快塞进车后座，自己也迅速坐上驾驶位。
    “沈姐，你怎么来了？”
    苏言有些惊喜。
    “小赵刚好在沙郡有通告，陪小赵来的，然后就刷到你们仨的新闻在网上霸屏，你们也是真会玩。”
    沈清辞面无表情。
    苏言一阵头疼。
    “晚上自己处理，我可帮不了你了。”
    沈清辞发动车子，甩开记者。
    苏言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三条未读短信。

 第243章 明牌

    苏言让沈清辞把车开到刘施施下榻的酒店。
    推开车门，又回头：“沈姐，等我一下。”
    沈清辞没熄火，从驾驶座扭过头，表情古怪：“等多久？”
    “十来分钟吧？”
    沈清辞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从上到下打量他一圈，嘴角那点笑压都压不住。
    苏言反应过来，脸一黑：“你最好停止你侮辱老板的想法。”
    “我什么都没想。”沈清辞一脸无辜，但眼珠子转了转。
    苏言关上车门，懒得理她。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能耐。
    颁奖结束后他在里面应酬了一会儿，敬了几杯酒，跟几个电视台的人寒暄了几句，耽搁了点时间。
    刘施施已经回酒店了。
    电梯上楼，手机又震了一下。
    赵丽影的短信：“言哥你没事吧？沈姐接到你了吗。”
    苏言打字：“接到了，别担心。”
    电梯到了，苏言把手机揣回兜里。
    刘施施房间在走廊尽头，他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得很快。
    刘施施站在门口，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散着，脸上干干净净。
    表情出乎苏言预料的平静。
    “进来吧。”她转身往里走。
    苏言跟进去，带上门。
    刘施施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苏言坐过去，刚想开口说什么。
    刘施施先开口了：“我唱完歌下来的时候，你盯着我的眼神很奇怪。”
    苏言呆了一下。
    “想什么呢？”她歪头看他。
    苏言张了张嘴。
    这跟他想的剧本不一样。
    他以为她会问刘艺菲的事，会问他更爱谁，甚至让他做出选择。
    刘施施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凑过来，嘴唇贴着他耳朵，声音又轻又软：“爸爸。”
    苏言呼吸急促了一下。
    这称呼他们之间偶尔会有，但通常只在某些特殊时候。
    现在突然来这么一下，他差点没绷住。
    “好了，不逗你了。”
    刘施施笑着推开他，“快去见那位吧，知道你是故意先来找我的，猜到我肯定舍不得你为难会放你走。”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但你猜对了，我确实不想你为难。
    反正我也不在乎这点一时长短，不像某些人，就喜欢在这方面争输赢。”
    苏言看着刘施施故作坚强又有几分以退为进的模样，又感动又好笑，把她搂进怀里，故意说：
    “那要不我把刘艺菲喊过来，大家摆明车马好好谈谈清楚。”
    刘施施身子僵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你如果能喊来，我不反对。”
    苏言低头看了她几秒，掏出手机，翻到刘艺菲的号码，开始打字。
    刘施施余光扫到屏幕，看见那个“刘艺菲”三个字。
    她一把抢过手机，动作快得像猫扑食。
    然后一口咬在苏言肩膀上，不重，但也不轻。
    “狗男人别得寸进尺！”
    苏言夸张地喊了声疼，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刘施施嘛。”
    刘施施松开嘴，脸已经红透。
    她知道自己那点以退为进的小心思被看穿了，又羞又恼，又有点真实的委屈，
    “你就是太认识了，所以每回遇到这种事，老想着委屈我。”
    “不是想委屈你。”
    苏言低头看她，“是因为我知道，我们更有默契，就像我一个眼神，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一句话，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刘施施眼眶一红，捶了他一下：
    “就会说好听的，快滚吧，滚吧！反正你跟我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她在一起的时间多多了，赢得人是我！”
    苏言伸手揉了揉她头发，笑了笑：“那当然，赢家一直是你。”
    刘施施瞪他一眼，把手机塞回他手里，推他出门：
    “快走快走，不想看到你。”
    走廊里，苏言回头看了一眼。
    门已经关上了。
    他轻轻吐了口气，站了两秒，转身下楼。
    酒店门口，沈清辞的车还停在那儿，发动机没熄。
    她降下车窗，上下打量他一眼，表情古怪：“这么快？还不到十分钟？”
    苏言拉开车门坐进去，懒得解释，报了个地址。
    沈清辞“啧”了一声，挂挡起步，没再说话。
    十几分钟后停在一家酒店楼下。
    苏言推开车门，沈清辞在身后喊：“需要我等吗？”
    “不用。”
    沈清辞笑了笑，一脚油门走了。
    苏言上楼，敲门。
    门开得很快。
    刘艺菲站在门口，换了身简单的白T恤，头发披着，脸上同样看不出什么表情。
    “进来吧。”她转身往里走。
    苏言跟进去，带上门。
    刘艺菲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这俩姑娘是真姐妹吧？这似曾相识的反应跟动作。
    苏言干笑一声，走过去坐下。
    刘艺菲先开口，声音平静：“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来？”
    苏言没说话，等她继续。
    “刘施施当选金鹰女神那天，组委会给我打了电话，问愿不愿意来当颁奖嘉宾。
    还直接告诉我，你得奖的希望很大，很可能就是给你颁奖。”
    她顿了顿，笑得有点自嘲，“我第一反应是不去，明摆着刘施施的主场，我去不是自讨没趣么。”
    苏言看着她。
    “可我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最后还是答应了。”
    刘艺菲转过头，看着苏言，眼睛在灯光下很亮，“我对自己说，我得去。
    我要让所有人记得，是我先站上那个舞台的。”
    “也是我先认识你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所以我谁都没告诉，就想给你们个‘惊喜’。”
    苏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刘艺菲瞪他：“笑什么？”
    “没什么。”苏言摇头，“确实很惊喜。”
    刘艺菲瞪他一眼：“惊喜个鬼，肯定在想，这娘们跑来搅什么局。”
    苏言张嘴要解释，刘艺菲抬手制止。
    “行了，我又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站在台上，身边两个位置，一边是她，一边是我，你到底会看谁。”
    苏言忍住笑：“然后呢？”
    刘艺菲嘴角一撇：
    “然后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你还真是不偏不倚，我跟她在台上都快成左右护法了，你站中间跟个被绑架的人质似的，眼神那叫一个无辜。”
    “我当时就想，这人是真能装。”
    她摇了摇头，“让我既想笑，倒是难为你了。”
    “又难过，如果当年……”
    随即，她又古怪地笑了笑，“好吧，已经这样了，现实没有如果。”
    是啊，已经这样了，苏言确实不可能也不舍得放弃更多。
    “只要真心付出，就没有辜负任何人。”
    看着刘艺菲很少流露出的感性的一面，苏言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刘艺菲抬头看苏言，忽然笑出声：
    “苏言，你就是个渣男，肯定又在心里怎么给自己的‘渣’找借口了吧？”
    苏言不动声色地否认：“没有。”
    刘艺菲也不跟他争，带着点自嘲：“可我就喜欢你这个渣男，有什么办法。”
    她伸手戳了戳苏言胸口，声音轻下来：“今天这就算是真正的坦白局了，以后，我不会乱吃醋，但你也别指望‘你好我好大家好’。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行事。”
    顿了顿，她眼神认真起来，“还有一条，已有的就算了。
    你要是敢乱加人，让我发现，我就立即出国，我说到做到。”
    苏言心中一凛：“这招够狠。”
    “知道就好。”
    刘艺菲哼了一声，推开他，“行了，你走吧，去她那边。
    别以为我傻，肯定是刘施施故作大度放你过来的吧？”
    苏言没动。
    刘艺菲推他：“走啊。”
    苏言一把将她拽回来，翻身压住，低头看她：“你让我走我就走么？”
    刘艺菲瞪大眼睛：“苏言你。”
    “得让你知道咱俩之间听谁的。”
    苏言压了上去。

 第244章 全民吃瓜

    不知过了多久。
    刘艺菲瘫在床上，头发散了一枕头，脸颊还带着潮红。
    “服不服？”
    苏言压在她身上，低头看她，嘴角勾着笑。
    刘艺菲瞪他一眼，偏过头：“不服。”
    苏言挑眉，又行动起来。
    “你——！”
    抗议声被堵回去大半。
    又过了好一阵。
    刘艺菲彻底没力气了，连瞪人都软绵绵的。
    苏言停下来，旧话重提：“服不服？”
    刘艺菲闭着眼不吭声，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苏言继续，她含羞带恼地回应：“服，服了，服了！”
    苏言满意地笑了下，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凑到她耳边补刀：“舒不舒服。”
    刘艺菲脸又烧起来，狠狠瞪着苏言，只是那还带着水汽的眸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过了好几秒，才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哼了一句：“……舒服。”
    “大点声。”
    “舒服舒服，苏大爷最厉害行了吧。”
    刘艺菲有气无力地拍他一下。
    苏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鸣金收兵。
    “幼稚鬼。”
    刘艺菲看苏言一副打了胜仗的得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话虽如此，整个人却紧紧地贴在苏言身上，像只黏人的小猫咪。
    苏言内心一片柔软，这姑娘嘴硬的时候像只炸毛的猫，服软的时候又像只乖顺的猫。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安静了一会儿，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窥探未来，还剩两次机会。
    在刘施施身上用过一次后，他一直没用。
    现在突然有点好奇，如果没有他，刘艺菲原本的路会怎么走。
    更重要的，“窥探未来”看到的未来信息是碎片化的，犹如雾里看花。
    多一个视角，说不定能互相印证，对他“预知未来”，产业布局大有好处。
    心念一动。
    碎片化的画面涌进来。
    另一个时间线里，刘艺菲确实签了好莱坞的经纪公司。
    但日子远没有想象中风光，很长一段时间，接的都是些合拍烂片。
    扑了一部又一部，换一般人，早查无此人了。
    可她愣是没掉下去。
    只要出现，依然能引发巨大的关注和讨论。
    她的名字，仿佛自带一种“血厚”的bUff。
    任凭风雨吹打，始终稳稳占据着一线女星的地位，是公认的“内娱第一厚血”。
    就这样戏扑人红商业价值不减，持续多年。
    一直到2020年一部《花木兰》。
    2022年一部《梦华录》。
    彻底重回大众视野。
    再到2025年，VOGUE盛典。
    她压轴出场。
    画面定格的那一刻，苏言眼神微亮。
    那不是二十岁左右时那种带着婴儿肥的，纯真可爱的美。
    是另一种。
    脸还是那张脸，但骨相全出来了。
    一袭白底立体花卉刺绣高定礼服，衬得她整个人又清又贵。
    头发盘起来，满天星头饰细碎地缀在发后，灯光一打，像是把星河揉碎了戴在头上。
    她站那儿，不再是仙女下凡，而是女王巡场。
    更让苏言惊奇的是。
    旁边，杨蜜也作为副C出场，一身红裙，明艳张扬，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清冷一个热烈，把全场星光都压了下去。
    画面结束。
    所以一直到最后也单着的么，苏言想了一下怀中人的性格，竟觉得十分合理。
    还有一件事，苏言盯着怀里的刘艺菲，表情古怪：“以后不准吃胖。”
    刘艺菲呆了一下，然后“啪”地一下拍开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搭上来的手，美目瞪圆，里头还带着欢好后的水汽。
    虽然莫名其妙，但一贯的高傲，让刘艺菲几乎立即出声反驳：“凭什么！我就要吃！你管得着吗！”
    苏言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想起画面里看到的，未来那个被网友戏称“肥仙”的刘艺菲。
    她在采访里被问到这事，愣了两秒，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还好吧？就是……更追求健康了。”
    那个画面和眼前这个炸毛的刘艺菲叠在一起，苏言笑得更大声了。
    刘艺菲被他笑的发毛，不确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最近……长胖了？”
    “没有。”
    苏言收了笑，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声音放软，“我胡说的。”
    刘艺菲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但心里那根弦还是绷了一下。
    等苏言呼吸平稳下来，她悄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又捏了捏脸颊。
    “从明天起，甜品减半……”
    她默默盘算，顿了顿，又改口，“减四分之一。”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刘艺菲就起了床，她还得赶回泰国继续拍戏。
    苏言倒是会多留几天顺带处理点公司的事。
    反正《魔女》那边还有袁和评跟好几个导演在，不至于离了他就转不动。
    两人又一阵黏糊，刘艺菲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然后出了房间。
    几秒后，门又开了。
    她站在门口，探着半个身子，头发从门缝里漏进来几缕，脸上带着那种又倔又傲的表情。
    “苏言。”
    “嗯？”
    “我才没服，也不会听你的。”
    说完，“啪”地把门带上。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像是生怕苏言把她捞回去。
    苏言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忍不住笑了下，心想迟早让你心服嘴也服！
    他摇了摇头，也没多躺，简单收拾了一下。
    出了酒店，天还没全亮。
    打车到刘施施那家酒店时。
    刘施施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刷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看什么呢？”苏言往床上一倒，就搂住了她。
    刘施施挣了下没挣开，也不管他，手指继续在屏幕上划。
    苏言凑过去一看，热搜榜前十挂了七八条跟昨晚金鹰奖相关的词条。
    排第一的#金鹰奖双刘同台#，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第一条微博是娱乐博主发的九宫格：刘施施和刘艺菲一左一右站在苏言两边，三人同时对着镜头笑。
    配文只有一句话：“金鹰奖史上最经典画面，没有之一。”
    转发已经破了十万，评论区更是彻底沦陷。
    “我靠，这画面太刺激了，苏言站中间居然不虚，换我腿都软了。”
    “刘施施那个笑好温柔，刘艺菲那个笑好清冷，苏言站在中间，笑得像个渣男。”
    “看不起谁呢？什么像，就是好吧。”
    “苏言：别骂了别骂了，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最热闹的是刘艺菲粉丝和刘施施粉丝的互掐现场。
    刘艺菲粉丝直接开炮：“某些人靠着苏言上位，现在倒端起架子了，真当自己是正宫？”
    刘施施粉丝立即回击：“笑死，《少年》那会儿你家正主在哪儿？要不是苏言念旧情，谁认识谁啊？”
    “念旧情？苏言那叫心软，被某些人缠上了甩不掉。”
    “缠？你家正主都追到泰国去拍戏了，到底谁缠谁？”
    两边骂得不可开交，苏言的评论区更是重灾区。
    一条高赞评论直接开喷：“苏言你个渣男，吊着两个女生不撒手，要不要脸？”
    底下跟评瞬间炸了。
    “不止两个吧？杨蜜呢？那个青梅赵丽影呢？”
    “楼上严谨点，还有陈术呢，范小胖呢，虽然年纪稍微大点但也都是美女啊。”
    “苏言：我的绯闻女友可以凑一桌麻将了，还有替补。”
    “笑死，苏言的粉丝脸皮也是厚，这种时候还能玩梗。”
    也有人替苏言说话：“人家又没官宣任何一个，都是朋友不行吗？”
    这条评论下面瞬间被阴阳怪气塞满。
    “朋友？一个被窝里的朋友吗？双刘也是瞎了眼，跟这渣男纠缠不清的。”
    “就是，这种男人有什么好的？除了帅一点、有钱一点、有才华一点、对女生好一点，好吧我编不下去了。”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味道都快溢出屏幕了。”
    “楼上你这话说的，好像谁稀罕似的，好吧我稀罕，求苏言哥哥渣。”
    “翻了下楼上照片，苏言：我是渣，又不是瞎。”
    除了骂战，技术党也没闲着。
    有人逐帧分析了刘施施听到刘艺菲名字那半秒的反应，截图放大，圈出她嘴角极快的抽动。
    “看，施施这表情，明显慌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这心理素质，不愧能当金鹰女神。”
    双刘对视时的表情也被扒了。
    “你们看两人的表情，明明都在笑，但笑得太标准了，标准得让人感觉不是在舞台上的话，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对方，嫌弃，生硬。”
    “说真的，看她俩含笑对话，坐在电视机前看戏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打起来打起来！’。”
    苏言的反应更不用说了，被截图做成表情包，配文“笑容僵住.ipg”，已经在各大论坛传疯了。
    最绝的是王保强。
    镜头扫到他时，他正咧嘴笑，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那表情，活脱脱一个吃瓜群众看到大瓜时的真实反应。
    这张截图被转发了十几万次，网友配文：“这就是我看到新闻时的表情，保强哥演我。”
    “王保强：我不是来颁奖的，我是来吃瓜的。”
    “保强哥这笑容太真实了，建议做成表情包，名字就叫‘专业吃瓜’。”
    还有人翻出了白玉兰奖的座位安排截图，跟金鹰奖放在一起对比。
    “白玉兰也就排个座，金鹰直接让双刘同台颁奖，这波金鹰完胜。”
    “金鹰奖组委会：你们不是想看热闹吗？我们给你们看个够。”
    “昨晚最大赢家不是苏言，不是双刘，是金鹰奖。”
    “收视率话题度怕是创纪录了，这谁顶得住啊？”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讨论帖。
    天涯娱乐版首页一夜之间冒出来几百个新帖子，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金鹰奖名场面：双刘同台，苏言站中间笑容僵住》
    《逐帧分析：刘施施听到刘艺菲名字那0.5秒到底在想什么》
    《王保强吃瓜笑刷屏，网友：这就是我本人》
    《苏言渣男实锤？粉丝：人家又没官宣，你们急什么》
    《从商业角度分析：为什么双刘愿意跟苏言“纠缠不清”》
    微博话题#金鹰奖双刘同台#的量已经破五亿，讨论量超过两百万。
    连带着#苏言渣男#、#刘施施金鹰女神#、#刘艺菲颁奖#、#王保强吃瓜#等话题轮番上热搜，整个微博热搜榜快被金鹰奖承包了。
    苏言三料视帝的消息，反倒被淹没在这片瓜田里。
    偶尔有人提一句“苏言又拿视帝了”，底下跟评全是“谁在乎这个，快说双刘同台到底怎么回事”。
    杨蜜拿到“最具人气女演员”的消息更是无人问津，只有她的粉丝在默默庆祝，连个热搜都没上去。
    苏言可是知道，杨小蜜这回为了拿奖，使了不少力。
    这下话题完全跑偏，效果大打折扣，实惨。
    刘施施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都怪你，我这回出丑出大发了。”
    苏言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厚着脸皮安慰：“不挺好么，全网都在讨论你，热度比三料视帝还高，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你这是安慰人吗？”
    刘施施抬起头，瞪他，“我宁愿不要这热度，太丢人了。”
    “丢什么人？”
    苏言揉她头发，“你全程表现完美，表情管理满分，网上都说你心理素质好，金鹰女神当之无愧。”
    “真的？”
    “真的。”
    苏言一脸真诚，“你看，夸你的人比骂你的人多多了。”
    刘施施往他怀里拱了拱，声音闷闷的：“苏言，你以后能不能少招点桃花？”
    苏言低头看她，忍不住笑：“这我哪控制得了。”
    “那你控制控制你自己。”
    “行，我尽量。”
    刘施施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别样味道：“昨晚让你走了，今天你得补偿我。”
    苏言笑了下，翻身压上去，幸好他有个铁腰子。
    ……
    苏言靠在床头，看着身边已经沉沉睡去的刘施施。
    脸颊还带着潮红，嘴角微微翘着，睡相乖巧。
    苏言没吵醒她，留了张纸条放在床头柜上。
    “回京城了，有事打电话。”
    穿好衣服，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带上门。

 第245章 最后一次窥探未来

    苏言回到公司，办公桌上积压的文件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许多是韩宗耀无法决定的。
    比如其中有一份，是阿里发来的娱乐产业合作计划书。
    言行的发展不算高调，但也谈不上低调。
    文娱产业，想低调也低调不了，加上苏言为了迅速建立人脉网，跟业内声望，对于盈利部分不像很多影视公司那样藏着掖着。
    基本都当宣传点主动对外公布。
    互联网巨头感兴趣很正常。
    阿里报价两亿，拿20%股份。
    也就是说在阿里眼中，言行已经最低价值十个亿了。
    正想着，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苏言低头看了一眼办公桌底下，杨蜜仰着脸冲他眨了眨眼，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水汪汪的眼眸里甚至有几分挑衅。
    苏言心跳莫名加速了几分。
    感觉自己确实是越来越堕落了。
    果然，某些底线一旦突破就只会越来越低。
    “进。”他稳了稳声音。
    沈清辞推门进来。
    “说。”
    “春晚节目组那边联系我了。”
    沈清辞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问能不能把你的个人独唱改成跟双刘的合唱。”
    春晚剧组七月底就正式组建，开始筹备节目了。
    苏言在娱乐圈厮混这么多年，终于头一回收到春晚邀请，虽然是意向性的，还得报上去审批，他报的是个人独唱。
    苏言愣了一秒：“不是，你蒙我呢吧？春晚这么草台班子？能跟着网友瞎起哄？”
    “谁有空蒙你，真事儿。”沈清辞无语。
    “那当然不干啊，春晚节目组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有没有考虑我的感受？”
    苏言理所当然地说，“再说，我也决定不了她俩的行程。”
    沈清辞点点头，目光扫过苏言桌上那一摞剧本，神情古怪地抿了抿嘴，转身出去了。
    门一关，苏言再也无心工作了。
    他伸手按住杨蜜的后脑勺……
    ——————
    好一会儿，苏言才把杨蜜从桌下捞出来。
    杨蜜拧开桌上的矿泉水瓶，灌了一口，翻了个白眼：“你想弄死我啊？”
    “你自己要待那儿的。”
    杨蜜懒得跟他掰扯，直接坐到他腿上，胳膊环住他脖子，凑过来就要亲：
    “来，让你也尝尝。”
    苏言偏头躲开：“不干。”
    “嫌弃你自己？”
    “那也不干。”
    杨蜜哼了一声，也没强求，靠在他肩膀上，手依然没闲着。
    苏言心里骂了句小妖精。
    七夕发私房照，昨晚金鹰奖结束后，又发了一张，关键部位的自拍。
    今天人直接杀到公司来了，虽说是为了让他帮忙看剧本。
    “我带来的那些剧本你看完没有？”
    杨蜜下巴搁在他肩上，侧头看他。
    苏言看了一眼已经被他翻完的那摞剧本。
    “看完了。”
    苏言说，编剧属性95点后，读写都很快。
    “怎么样？”
    “基本都是烂剧本。”
    苏言实话实说，“不过有两个还可以。”
    杨蜜来了精神：“哪两个？”
    “一个《裸婚时代》，切中当下痛点，可能能爆。”
    苏言顿了一下，“还有一个《京城爱情故事》，剧本很反道德，不过黑红也是红嘛，剧做出来应该能火，这个陈思成很有想法啊。
    不过女一人设太拉胯了，有点茶的感觉，你接的话，我建议你选女二。”
    “就两个？”
    杨蜜有些失望，这么多本子递过来，居然才挑出两个能看的。
    不过她信苏言的眼光，他说行，基本就靠谱。
    苏言皱眉：“你现在热度也不低啊，甚至比施施还高一点，怎么接到的全是烂本子？”
    《奔跑吧》加成很高，电视台播的时候收视率就爆炸，上线优酷平台后，播放量突破三亿次。
    全员提咖，杨蜜综艺表现也好，话题度满满。
    杨蜜轻捶了苏言一下：“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变态啊？个个项目质量都不错，烂项目本来就是大比例。”
    苏言一想也是。
    他是因为有系统，拿出来的都是好项目，但正常市场可不是这样的。
    比如2009年全年，根据国家官方公开的信息，一共拍摄制作了大约402部剧集，其中能实现盈利的仅40到80部，大概15%的比例，剩下的全是亏损。
    这也是为什么言行影业明明成立时间不久，体量也不算大，在业内却已经闯出不小的名头。
    “爆款制造机”这个名号，实在太惹眼了。
    苏言想到什么，干咳一声：
    “对了，昨天金鹰奖……你那‘最具人气女演员’的热度，好像被我那几个热搜全盖住了。”
    “你还知道啊？”
    杨蜜声音忽然低了一下：“换以前我肯定得郁闷，想办法，这次居然意外的平静。”
    她顿了顿，像是在琢磨怎么表达，“就是……好像没那么在意了。”
    以前看剧本她也都是自己挑完，再跟佳姐讨论，现在却忍不住找苏言想让他帮忙看看。
    佳姐一直骂她恋爱脑，她倒觉得没那么夸张。
    苏言这家伙本来就是白玉兰编剧，绝对的专业人士，找他看不是更稳妥么？
    杨蜜突然抬头，笑得贼兮兮的：
    “不过也正常，毕竟你给得多嘛，《奔跑吧》就让我收获匪浅。
    还有之前你推荐的网播权，乐视你知道嘛，都来找我谈几次了，想收，涨价几十倍，赚大发了。
    苏老板，小妹以后就跟着你混了好吧？你吃肉给我喝点汤就行。”
    杨蜜说得功利。
    苏言却是心中一动，他想到在刘艺菲的未来画面里看到的，杨蜜似乎混得也不不错。
    不过也正常，以杨蜜的性格，在这个圈子，注定不会混得太差。
    正适合继续收集未来信息。
    心念一动。
    碎片化的画面涌进来。
    苏言感觉自己从未如此近距离观察杨蜜的生活。
    画面里，她在各个剧组、综艺之间连轴转，几乎全年无休。
    今天在这个城市录节目，明天飞到另一个城市拍戏。
    身上的骂名也从未停歇：演技被嘲、轧戏被骂、粉丝控评、黑粉狂欢。
    但她从来不解释，也不停下。
    苏言看见她遇到刘恺危，从合作到热恋到结婚。
    画面里的杨蜜眼睛里全是光，那种真心实意陷进去的光。
    当时她在福布斯名人榜排第七，个人商业价值、上升空间，都远超大她十二岁的刘恺危，下嫁两个字，一点都不夸张。
    结局并不好。
    夜光剧本爆发。
    2018年，官宣离婚。
    她在那份声明里写得体面，但苏言看到她在车里哭得妆都花了。
    离婚后，她又恢复了拼命三娘的模式。
    再到被踢出局，再到继续拼命。
    争议一直有，黑粉从未消失，但她始终站在一线。
    2025年的画面里，她已经成功转型资本。
    名下公司十几家，微博粉丝过亿，商业版图横跨影视、综艺、时尚、电商多个领域。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拼命轧戏的小演员，而是内娱无人不知的“杨老板”。
    画面结束。
    苏言只觉一阵头昏脑涨。
    杨蜜这姑娘，一个人的“未来线”比双刘加起来还多得多。
    好半天，苏言盯着杨蜜，眼神复杂。
    杨蜜被他看得发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跟见鬼了一样。”
    苏言脱口而出：“远离刘恺危，他是渣男。”
    杨蜜愣住：“那个港岛演员？我就在探班秦兰时见过一次，根本不熟好吧。”
    顿了顿，她又古怪地看他一眼，“再说，还有比你更渣男的渣男吗？”
    苏言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好像确实没资格说别人。
    但转念一想，我是渣男就不能指责别的渣男了吗？这什么道理？
    “反正他是渣男。”苏言语气笃定。
    杨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张扬的笑，是那种……很轻很软的笑。
    她伸手戳了戳苏言胸口，声音也跟着软下来：“知道了，我跟他本来就没关系。”
    苏言愣了一下。
    杨蜜别过脸，耳尖微微发红。
    苏言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想起画面里她看刘恺危的眼神。
    炽热，不管不顾，飞蛾扑火。
    这姑娘，嘴上说着“我是事业挂的”，也确实是，但同时还是个恋爱脑。
    这两者放她身上，似乎并没有冲突。
    “看什么看。”
    杨蜜察觉到他的目光，脸更红了，伸手推他。
    苏言一把搂住她，低头堵住她的嘴。
    杨蜜闷哼一声，回应的比苏言还热烈。
    桌上那摞剧本被扫到一边，哗啦啦散了一地。
    ……
    许久。
    杨蜜趴在桌上，头发散了一背，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大口喘气。
    苏言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腰上，俯身凑近她耳边：“还撩不撩了？”
    杨蜜偏过头，瞪他一眼，眼神又软又媚。
    苏言笑了笑，把她捞起来，抱到沙发上。
    杨蜜蜷在他怀里，闭着眼，睫毛还在颤。
    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才奇怪地开口：“苏言。”
    “嗯？”
    “你刚才说刘恺危是渣男……是不是知道什么？”
    苏言搂着她笑了下：“就是听到些这人不好的传言罢了。”
    实际，他当然知道。
    而且从刘施施、刘艺菲、杨蜜三个人的“未来线”里，他拼出了不少东西。
    有些是碎片，有些却清晰得吓人。
    比如移动互联网即将迎来全面爆发，这方面跟现实完全对得上，智能机正在悄悄取代老手机，尤其是今年6月份苹果公司发布的iPhOne 4机型彻底引爆了民众跟厂商热情。
    再比如互联网资本的进场，全面碾压传统影视公司，要么被收编要么死，华义就差不多被碾死了，说来好笑，苏言现在最大的敌人，行业龙头，在互联网巨头面前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比如网播平台烧钱大战，动辄每年几十亿的亏损；片酬飞涨，但好作品一年比一年少，数据造假、流量为王成为常态。
    他之前一直零零散散地布局，买网播权、囤剧本、签艺人、做综艺、搞动画……
    现在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方向更清楚了。
    “想什么呢？”
    杨蜜戳了戳他胸口。
    苏言低头看她，笑了笑：“想怎么多赚点钱。”
    互联网资本在2014年左右就会全面下场，当然，现在也没闲着，显然早就开始在布局了。
    比如阿里对华义股份的持有，现在又想入股言行。
    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苏言可不想混到最后给人打工。
    杨蜜眨眨眼，“苏老板这是要开疆拓土了？”
    苏言往沙发背上一靠，手搭在她肩上：“嗯，得养的人多。”
    杨蜜嗤笑一声，伸手掐他腰：“说得好像我花你钱似的。”
    苏言吃痛，咧嘴笑：“没花，但得备着。”
    【今天更了两大章了，一直查资料，今天后面没了哈，明天再继续更】

 第246章 产业布局

    连着五天左右，言行影业法务部天天加班到凌晨。
    一摞摞合同从保险柜里搬出来，摊在会议长桌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无证之罪》的版权转让协议、《坏小孩》的版权转让协议……一份接一份，签字栏全是苏言的名字。
    左手倒右手。
    从今年年初，苏言就在考虑这件事。
    看完杨蜜的未来线后，彻底定了下来。
    那些系统奖励的剧本、，为避税，全挂在了公司名下，现在看来，存在风险，也容易让人眼红。
    影视公司盘子越做越大，阿里的这次入股想法，苏言拒了。
    但想做大，迟早需要拥抱资本，自己闭门造车吃独食难有好结果。
    可资本都不是好相与的，万一哪天被人摘了桃子，这些核心资产成了别人的嫁衣，那就搞笑了。
    再者，影视公司，多少存在一些法律风险。
    明明是一本万利、长利的版权如果被牵累那得多可惜。
    不如趁早全剥离出去，单独成立一家版权公司，干干净净，百分之百自己持股，永远不给外人插手的机会。
    公司名字最后定了个不起眼的“光尘文化”。
    听着文艺，放在工商注册信息里都不惹人注目。
    法人写的是苏景忠的名字。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苏景忠正在工地上跟人扯皮，听完沉默了三秒，问了一句：“要坐牢不？”
    苏言说不用，他爸就“哦”了一声，说那行，挂了。
    光尘文化从七月注册到现在，已经陆陆续续把苏言个人名下，以及言行影业持有的大部分版权都装了进去。
    版权、剧本版权、歌曲版权、综艺版权、动画版权……总共上百项。
    估值没找第三方做过，但苏言自己心里有本账，光《潜伏》《想见你》《那些年》这几个项目，往少了说也值几个亿。
    更别提《奔跑吧》这档综艺的版权，那可是能下金蛋的鸡。
    所以阿里想用两亿换20%股份简直搞笑，当然，也可能是阿里不清楚言行到底持有了多少版权。
    版权囤积这件事，苏言从2009年年初就开始在做了。
    那时候网播权价格刚涨起来，大家的目光都盯着视频网站那点热播剧，没太多人注意版权源头。
    苏言不一样，他有系统，奖励的剧本经常来自改编。
    除了系统奖励的剧本原著作者的其他作品，能买的都买来了。
    还有一些头部网文的改编权，尤其是女频文的，价格合适的，也收了不少。
    苏言让沈清辞组建了一个版权采购小组，专门盯着某点、某江、某袖添香这些平台。
    榜单前列，数据好看，网上话题度高的，价格合适就收。
    到现在一并装进“光尘文化”。
    还有《古剑奇谭》这剧本。
    跟网元圣糖的谈判，是今年5月的事。
    那时候《古剑奇谭》还没发布，游戏玩家们翘首以盼，但娱乐圈内关注的人并不多。
    苏言让沈清辞去谈的时候，沈清辞还特意查了查资料，回来汇报说这家公司快撑不住了，《古剑奇谭》开发了三年，烧了几千万，账上已经没钱，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网元圣糖那边本来就有意卖版权回血，双方一拍即合。
    独家电视剧改编权，60万，签了五年。
    苏言甚至有意注资，但这个想法被坚定拒绝了，毕竟没到穷途末路，再说人家7月份，游戏就要发布，不急于这一时。
    卖版权痛快是因为本来就要卖的。
    苏言倒也没强求，他更看中的是一家叫“米哈游”的公司，未来线看到的，双刘居然都玩过这公司的游戏。
    一闪而过的画面，但苏言记住了，特意在网上搜了搜，没任何相关信息，苏言猜测是还没成立。
    只能持续关注了。
    当然，苏言也不是守株待兔的人，知道游戏行业挣钱，却只坐着干等，已经让沈清辞帮忙留意这方面的消息了，收购或者自己成立新公司，都是可行方案。
    不光是为了挣游戏本身的钱，更为了便于影游互动，最大化开发IP价值，未来那些大IP都是这样玩的。
    制作时植入广告赚一道，剧播赚一道，同步开发游戏赚一道，再通过衍生周边、线下实体娱乐和IP授权联名继续圈钱。
    再反哺给IP本身，形成所谓的IP开发生态闭环。
    只能说，对于赚钱这件事，大家都绞尽了脑汁。
    然后到7月时候，《古剑奇谭》发布。
    首周销量冲上10万套，一个月破20万，两个月冲到40万。
    国产单机游戏市场沉寂了这么多年，突然冒出一匹黑马，整个游戏圈都炸了，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玩家口碑持续发酵，微博话题量轻松破亿。
    苏言那几天心情好得不得了，连带着看谁都顺眼。
    60万拿下的改编权，直接翻了不止一倍。
    好几家公司打电话来问卖不卖，报价从150万一路涨到200万，蔡依侬也打了电话，说糖人感兴趣，想买。
    仙剑的成功在前，影视圈对热门游戏的改编兴趣很大。
    苏言一概回绝，语气客气，意思很硬：不卖。
    系统提示在前，这可是现象级爆款，当然得留着自己做。
    版权的事基本告一段落，剩下就等走完官方法律程序。
    苏言又抽空去了趟特效公司。
    公司已经从昌平搬到了朝阳，租了整整一层写字楼，面积比之前大了五倍。
    工位也从原来的几十个扩到了一百多个，到处是年轻的面孔，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节点和曲线，键盘声噼里啪啦。
    《魔女》并非像国内一些电影那样，为省钱，等电影全拍完再塞特效公司慢慢做后期。
    而是同样采用的好莱坞手法，追求效率，在开拍没多久，分镜图画完就全面启动。
    提前做资产、预演、镜头，并有专门人员驻场，与实拍进行进度、画面上的对接。
    苏言不是打算玩票，也不是想把那六千万特效钱，学有些影视公司那样纯虚报，然后悄咪咪吞没大半，纯坑投资人。
    而是真打算搞好这家公司。
    上来就花了一千多万，对公司硬件跟软件配置进行了全面升级。
    渲染农场从原来的几十台服务器扩到了三百多台，存储阵列换成了国际一线品牌，软件授权也买了一堆。
    苏言到机房转了一圈，机柜整整齐齐排了四排，散热风扇的嗡嗡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可进度还是让人不太满意。
    不是钱的问题，是人。
    新招的一百多号人里，大半是应届生，建模软件还没摸熟，边学边干，效率可想而知。
    十来个从国外聘回来的熟手被当成了宝贝，或者说牛马，天天加班到半夜，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
    靠着对行业的一腔热血……当然不是，靠的是苏言给的高薪，几人虽有些许怨言，倒也还能挺住。
    苏言估计等《魔女》项目做完，整个公司能长进不少。
    至于《魔女》的档期，实在不行就外包一部分给韩国或者好莱坞那边，多花点钱的事。
    反正苏言对《魔女》有信心，不会因为多花点钱在特效上，就扑了。
    飞机穿过云层。
    苏言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
    流媒体网播平台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后面比电视台重要多了。
    但现在还玩不起，资金不够入场肯定被碾死或吞并。
    优酷土豆还在亏损，滕迅视频已经进场，爱奇才成立不久。
    这几家背后的资本，哪家都不是他现在能碰的。
    还有短视频。
    未来画面里，那个叫抖音的东西，火得一塌糊涂。
    不过字节也还没成立，跟那个“米哈游”一样，持续关注就是。
    至于房地产？
    苏言摇了摇头。
    没兴趣。
    收回成本明显没本行快，还容易坏名声。
    华义上市后倒是在这方面动静闹挺大，王中均到处圈地，又是影视小镇又是主题公园，不知道的还以为转行去房地产了。
    可舍本逐末，最后的下场不也是被互联网巨头碾碎？
    眼下倒是还有一项不需要太多资金投入，未来效果很好跟他主打业务又强相关的，在线票务平台。
    猫眼，目前还没成立。
    但他查过，已经有类似的，做得最好的叫格瓦拉生活网，差不多已经垄断魔都地区的线上购票业务。
    也因为做得不错，想控股估计有难度。
    实在不行只能自己搭建，或者收购一家差一点的了，同类型的也不是没有。
    苏言把这事交给了沈清辞。
    他实在没空，《魔女》拍摄进入收尾阶段，甚至比开头更忙，不能不管。
    沈清辞经过这几年的磨炼，业务能力越来越突出。
    人嘛，都是练出来的。
    应该能办好这事，苏言相信。
    京城，言行影业。
    中午吃饭时间。
    小赵约沈清辞吃饭想顺带问下项目进度，《杉杉来了》在《魔女》开拍后没多久，就同步进入筹备期。
    沈清辞从一堆资料里抬头。
    小赵看到沈清辞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不知道怎么的，第一时间就想到金鹰奖第二天，她去苏言办公室找苏言，看到的画面。
    她赶紧那把画面甩出脑海，沈姐肯定不会是因为这个……
    忍不住脸微红地笑着问：“沈姐，你这是怎么了。”
    沈清辞强笑：“昨晚刷剧刷得有点晚。”
    刷个屁的剧，是查“格瓦拉”的资料，查了半晚上。
    苏言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适可而止”四个字怎么写。
    他一句话倒是简单，整一家在线票务平台。
    剩下的就全交给她去实现了。
    小赵抿嘴笑了笑，也没戳穿：“我帮沈姐你带点你爱吃的？”
    沈清辞点头应了一声，继续查着资料，连小赵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第247章 仙女坠落

    苏言落地后，便迅速融入片场拍摄，没引起什么波澜。
    这让等着看热闹的刘艺菲有点愤愤不平。
    她回剧组那会儿，简直被当成了猴子围观。
    虽然没人敢当面问她，不对，舒唱那个塑料闺蜜可没放过她。
    追着就是一顿灵魂拷问，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比如：在台上有没有想扯对方头发？当晚有没有被苏言拉着“三人行”什么的？
    刘艺菲当场面红耳赤，然后直接动手揍了舒唱一顿，这才让对方老实下来。
    旁人自然没这胆子，但那一双双眼睛啊，跟参观动物园猴子似的，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反观苏言，这后进组的就完全没这待遇。
    一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多，连网上都消停了大半，除了少数坚定的CP粉还在互相对骂，大多数人已经翻篇。
    毕竟娱乐圈，从来不缺新闻。
    二来片场这些人都是人精，知道苏言可不像她那么好说话。
    连袁洪那个老喜欢哇哇叫的二傻子都一副没看到过新闻的模样。
    好在刘艺菲的情绪没持续太久，因为重头戏来了。
    全片后段的高潮戏份：拿到续命药剂后，单人杀穿实验室。
    大量的动作戏。
    光她一个人打得好还没用，得所有配合的演员跟镜头都精准到位。
    一个人出错，全部重来。
    这也是动作电影烧钱的原因。
    要呈现出最佳效果，完全靠钱堆出来，每个镜头成本高得吓人。
    一连磨了一个星期，才终于拍完。
    每天累到虚脱，连苏言这个色魔都看出她累得不轻，难得老实了一周。
    就一周。
    拍完当天晚上，那双手就又开始不老实了。
    真·色魔。
    缝缝补补又补拍了一周零碎镜头。
    一直到10月15号下午，最后一场戏拍完。
    实验室废墟的布景里，刘艺菲站在碎石瓦砾中间，身上脸上全是灰，头发散着，嘴角带着一道干涸的血痕妆。
    她转头看向监视器后面的苏言。
    苏言盯着画面看了三秒，站起来：“过了，全片杀青！”
    片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欢呼。
    “杀青了！”
    “终于他妈拍完了！”
    “曼谷！夜店！今晚不醉不归！”
    苏言笑着摆手：“行行行，今晚我请客，都去，都去。”
    欢呼声更大了。
    刘艺菲从废墟里走出来，身上还带着妆，灰头土脸的，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走到苏言面前，仰着脸看他，嘴角翘起来：“杀青了。”
    苏言伸手，把她头发上沾的道具灰拨掉：“嗯，杀青了。”
    比预计的拍摄周期晚了几天，但在这类大制作动作片里，绝对是快的。
    不敷衍，不凑合，该磨的磨，该重来的重来，还能控制在超期一周以内，苏言觉得挺满意。
    晚上杀青宴，包了曼谷一家挺大的酒楼。
    不算那些提前杀青离组的，也还有一百来号人，把整个二楼坐得满满当当。
    苏言端着酒杯挨桌敬酒，笑容专业，嘴上说着“辛苦了”“合作愉快”。
    敬到袁和评那桌，老头也喝了不少，脸红扑扑的，拍着苏言肩膀：
    “苏导，你这活儿干得利索，以后拍动作片还找我，我给你打折。”
    两人虽然争吵不少，但都是为了戏好。
    称得上是合作愉快。
    苏言乐了：“袁导，您这话我可记住了，到时候别嫌我烦。”
    袁和评笑着摆手。
    刘艺菲今晚喝得比平时多。
    不是有人灌她，是她自己想喝。
    从第一桌敬到最后一桌，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舒唱坐在她旁边，想拦拦不住。
    “茜茜，你少喝点……”
    “没事。”
    刘艺菲摆摆手，又灌了一杯，眼神已经开始飘了，嘴角的笑却谁都看得出来。
    她转过头，看了苏言一眼。
    他正站在人群里，跟几个工作人员说话，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
    笑得有点傻，带着酒意。
    舒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知道你男人帅，别看了。”
    刘艺菲没理她，又灌了一杯。
    她今天就是想喝。
    从《神雕》那会儿算起，快六年了。
    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站在一起了。
    而且这部戏，比《那些年》更让她觉得……踏实。
    《那些年》那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甚至已经做好远离的准备，完全没有那种她想要的氛围。
    《魔女》不一样。
    虽然也吵，也闹，但更多的时候，是他在前面扛着，她在后面跟着。
    拍不好有人讲戏，收工了有人陪着，现在喝酒也不用担心喝醉。
    这种感觉，她以前没体验过。
    她又看了苏言一眼，嘴角翘起来。
    舒唱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啧”了一声，“刘茜茜，看不出来啊，原来你这么花痴。”
    “嘿，今天高兴，懒得怼你。”
    刘艺菲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
    舒唱没拦她，撑着下巴看她。
    这姑娘今天确实高兴，高兴得有点不像话。
    从她认识刘艺菲到现在，没见过她这么放纵。
    以前出席活动，她永远是那个端着的人，笑容得体，举止优雅，滴水不漏。
    今天倒好，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行了行了，别喝了。”
    舒唱看她灌完第三杯，伸手把酒杯抢过来，“再喝该断片了。”
    刘艺菲瞪她：“不会。”
    忽然，她注意到舒唱脖子上的链子，她知道这个吊坠，好几次提出想看看，舒唱没给。
    这会醉意涌上来，她脸上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忽然伸手抓住链条往外一扯。
    吊坠瞬间从舒唱衣领里滑出来，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刘艺菲整个人愣住。
    她盯着那个水滴形状的吊坠，眼睛一点点瞪大，酒意都醒了几分。
    “唱唱，这……”
    她伸手把吊坠捞过来，凑近了看。
    “哪儿买的？蒂芙尼还是宝诗龙最新款？这也太美了。”她抬起头，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就……淘宝随便买的。”
    话说完，舒唱自己先愣了下。
    她脸红了一下，支支吾吾：“就是……随便搜的，记不清了……”
    说着赶紧把吊坠从她手里抢回来，塞进衣领。
    刘艺菲喝得正迷糊，没注意她脸红，一把抓住她胳膊，期待地说：“给我也整一个！不，整一打！”
    舒唱张了张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
    她脸更红了，低着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行，回头帮你找找。”
    刘艺菲满意地点点头，松开手，继续灌酒。
    舒唱松了口气，偷偷摸了摸衣领里的吊坠。
    这东西……
    算了，反正茜茜喝醉了，明天肯定不记得。
    杀青宴散场时，快十二点了。
    回到酒店，刘艺菲已经彻底软了，整个人挂在苏言身上，两条腿跟面条似的使不上劲。
    苏言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掏房卡开门。
    刚把她放到床边，刘艺菲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苏言。”
    “嗯？”
    “你帮我洗。”她脸红了，但眼神没躲。
    苏言嘴角勾了勾：“行啊。”
    浴室里水汽氤氲。
    刘艺菲靠在墙上，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顺着肩膀往下淌。
    她闭着眼，任由苏言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从肩膀到锁骨，从锁骨到……
    她伸手按住他的手，睁开眼，瞪他：“说好只是洗。”
    苏言一脸无辜：“我在洗啊。”
    刘艺菲脸红得要滴血，偏偏又没力气推开他，只能任由他“洗”了很久。
    洗完抱回床上，刘艺菲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盯着天花板。
    苏言躺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腰上。
    安静了一会儿。
    刘艺菲忽然想起一件事。
    刘施施当选金鹰女神那几天，舒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茜茜，我想到个绝杀的主意。”
    她知道闺蜜一贯只会出馊主意，当时没抱什么希望，随口问了句“什么”。
    舒唱坏笑着凑到她耳边：“别避孕呗，然后给苏导个大惊喜，直接逼婚。”
    她当场闹了个大红脸，觉得舒唱是疯了。
    她自己还是个宝宝好不好，怎么可能要孩子？
    再说苏言那个渣男，也不像是能用孩子绑住的家伙。
    可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好奇。
    “苏言。”
    “嗯？”
    “问你个问题。”
    刘艺菲声音轻飘飘的：“你跟刘施施……有没有戴？”
    苏言手顿了一下。
    头疼，怎么又来了。
    他张嘴想编点什么，刘艺菲抬手捂住他的嘴。
    “我就是好奇，你不用骗我，我保准不生气。”
    苏言心中一动，反正已经明牌了，是得进入下一步了。
    “没。”苏言答得简略。
    然后他就看到，说好保准不生气的刘同学，原本红红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不太好看。
    刘艺菲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凑到他耳边，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也要试试。”
    苏言愣了一秒，然后大喜。
    不容易让女方怀孕这事，他从来没拿喇叭到处宣扬，也不想女方吃药。
    刘施施那边，开始也是戴的，后来就不让他戴了，他乐得自在。
    杨蜜那边更干脆，打一开始就让苏言自己拿主意，说如果中了就生下来。
    苏言知道自己什么情况，自然是肆意得很，如果遇到万一，跟杨蜜想法差不多。
    又不是养不起，大不了生下来呗。
    刘艺菲这边以前一直是戴着的，现在主动提出来……
    苏言翻身压上去，低头看她：“你确定？”
    刘艺菲脸更红了，别过脸不看他：“你爱试不试。”
    苏言不再废话。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刘艺菲瘫在床上，手搭在微微鼓起的小腹上，眼神有些放空。
    一方面，苏言这家伙今晚跟打了鸡血一样，简直……
    她既羞又有点得意，能让这牲口这么失控，说明她魅力不减。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自己简直像是被彻底玩坏了。
    从里到外，从身体到灵魂，每一个角落都被翻了个遍。
    甚至……
    她又忍不住摸了下小腹，这人真是个牲口……
    但很奇怪。
    她并不反感，甚至有种奇妙的享受，感觉跟苏言更近了。
    过了好一会儿，枕头里传出她含糊的声音：“苏言，下不为例。”
    无力得她自己都觉得跟没说一样。

 第248章 年冠flag

    按正常流程，苏言作为《魔女》的导演，应该在泰国多留一阵。
    核对镜头、查漏补缺，跟泰方团队做清场交接等。
    可他还是提前回来了。
    档期太紧了。
    《失恋三十三天》原本计划七夕上映，后来苏言仔细斟酌后发现电影的气质跟七夕压根不搭。
    七夕，情侣们想看的是甜蜜的爱情电影。
    《失恋》这电影却是以失恋为切入口，聚焦的是都市青年情感治愈与自我成长，根本不是传统的甜蜜戏码。
    于是改到了11月11日，光棍节。
    光棍节的概念这两年炒得正火，互联网十大热词之首，年轻人认同感强。
    “光棍节必看治愈片”、“光棍节不孤单”、“失恋33天陪你过”等营销。
    从今年6月初定下档期后，就没停过。
    微博上更是饱和式轰炸，官微一天发十几条。
    花絮、台词、海报轮番上，还搞了“失恋话题”征集，什么分手信物、失恋歌单，粉丝UGC一波接一波。
    因为跟微博的深度绑定，微博官方也偶尔帮忙推一推，总计上热搜上百次。
    又在全国拍了十几支素人失恋故事短片，免费上传优酷土豆微博人人网，病毒式扩散。
    电影制作成本才1000万出头，宣传费用却被苏言定了1600万。
    这套组合拳砸下去，连他的事业粉都忍不住跑他微博底下抱怨：
    “能不能别宣传你那破电影了，走哪儿看到哪儿。”
    苏言每回看到都笑一笑，要的就是这效果。
    现在临近上映，他得抽出时间跟刘施施合体跑宣传，后面可能还有路演。
    然后除了《失恋》的宣传。
    《魔女》的后期和特效他也得盯一盯，甚至得亲自参与攻克技术难关，六千万的真金白银砸进去，效果必须到位。
    再加上《杉杉来了》筹备也进入了关键期，小赵那边等着他回去开会。
    还有票务网站的事，沈清辞跟格瓦拉谈了几轮，对方有合作意向，但具体怎么合作，还得他亲自去聊。
    一桩桩一件件，全压在一起。
    不过苏言有种感觉，这种什么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手底下能用的人渐渐多起来了，比如《失恋》的前期宣传就压根没过他手。
    他只定了大方向，全是手底下人执行，包括拍素人短片。
    苏言靠在飞机头等舱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刘艺菲坐他旁边，戴着墨镜，正翻一本杂志。
    舒唱在过道另一边，戴着耳机听歌，脑袋一点一点的。
    娜扎坐在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袁洪没跟他们一班飞机，杀青后直接飞魔都了，有通告。
    京城机场。
    苏言一行人从到达口出来的时候。
    乌泱泱一大片人，举着灯牌、鲜花，尖叫着往前涌。
    保安手拉手组成人墙，勉强维持住秩序。
    “苏言！！！”
    “茜茜！！！”
    “舒唱！！！”
    三个人的名字混在一起，喊得人耳朵嗡嗡响。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往前挤，比粉丝还凶。
    苏言冲人群挥了挥手，笑得从容。
    刘艺菲跟在他旁边，墨镜遮着半张脸，嘴角微微翘着。
    舒唱走在另一边，冲粉丝比了个心，惹得那边尖叫又高了几度。
    娜扎走在最后面，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脚步顿了一下，赶紧跟上。
    记者早就混在人群里等着了，话筒越过隔离带往刘艺菲面前怼。
    “艺菲，金鹰奖你跟施施同台，网上都说你们气氛微妙，你自己怎么看？”
    刘艺菲摘下墨镜，看了那个记者一眼，脸上带笑：“我跟施施只是合作次数不多，不太熟悉而已，大家想多了。”
    “那跟苏言呢？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刘艺菲重新戴上墨镜，笑了笑：“合作关系。”
    “什么合作？”
    “《魔女》，我演女主，他导演。”
    记者们被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噎了一下，有人又转向苏言：“苏言，你对《魔女》有什么期待？”
    苏言想了想，语气随意：“期待？没什么好期待的。”
    记者们愣了一下。
    “因为肯定拿年冠。”苏言紧接着说，说得理所当然。
    现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快门声又炸了。
    旁边，舒唱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
    “舒唱，听说你在泰国拍戏的时候，因为拍打戏受伤住院了？”
    “没有没有。”
    舒唱摆摆手，笑得自然：“就是嘴馋，路边摊吃多了，急性肠胃炎。
    大家去泰国玩也要注意，别学我。”
    记者被她这实诚回答逗笑了，又问了几句剧组趣事，舒唱一一作答，应对自如，滴水不漏。
    苏言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这姑娘私底下傻乎乎的，公开场合倒是有模有样，说话办事丝毫挑不出毛病。
    不过想想也对，人家国民度一直就很高，接受采访的次数，可能比他还多。
    记者们又注意到站在后面一点的娜扎。
    “这位是言行影业新签的艺人？”有人认出来了。
    娜扎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头发披着，脸上带着点紧张的红晕。
    她往前走了半步，冲记者们点了点头：“大家好，我是娜扎，言行影业签约演员。”
    “在《魔女》里演什么角色？”
    “演一个……小角色。”娜扎声音有点小。
    记者还想追问，苏言插了一句：“新人，大家多关照。”
    说完冲娜扎使了个眼色，娜扎会意，退后半步，不再说话。
    记者们又转向廖樊等人。
    粉丝群那边又炸了一轮。
    “苏言好帅！”
    “茜茜看我！”
    “娜扎好漂亮！”
    苏言冲粉丝那边挥了挥手，引起一片尖叫。
    又签名了一阵后，保安开始清场，工作人员引导着往外走。
    出了航站楼，几辆车已经等在门口。
    刘艺菲的保姆车最先开过来，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苏言一眼：“走了。”
    “嗯，回头见。”
    刘艺菲钻进车里，车门关上，黑色车窗缓缓升起。
    舒唱冲苏言摆摆手：“苏导，回头见。”
    “嗯，好好休息。”
    舒唱的助理拎着行李箱跑过来，两人上了另一辆车。
    娜扎站在苏言旁边，有点不知所措。
    “老板，我……”
    “你坐公司那辆，沈姐安排好了。”
    苏言指了指后面一辆银色商务车。
    娜扎点点头，小跑着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去。
    苏言自己也拉开沈清辞的车门坐进去，沈清辞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年冠，真敢说啊？”
    苏言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说说而已，不犯法吧？拿了最好，没拿谁还能拿刀砍我？”
    沈清辞呆了下，忍不住笑：“行，你这心态，真没谁了。热搜预定。”
    “那必须的。”
    沈清辞没猜错。
    采访视频放上网不到半个小时，就冲上了热搜。
    #苏言放话年冠# 这个话题底下，吵得热火朝天。
    “苏言是不是太狂了？当人家《唐山大地震》的6.7亿是摆设？”
    “还有《让子弹飞》，姜闻导演的《让子弹飞》也还没上。”
    “狂怎么了？人不轻狂枉少年，我要有苏言的本事，我比他还狂。”
    “《那些年》当初也没人看好，结果呢？”
    正吵着，姜闻发微博了。
    只有一句话：“我欣赏苏导身上的少年意气，不过想拿年冠，得先问问《让子弹飞》。”
    这条微博一发，相关话题瞬间更热闹了十倍。

 第249章 《杉杉来了》跟乐子

    无数瓜友涌进苏言的微博，疯狂艾特他询问感想。
    而此时的苏言，正坐在《杉杉来了》的项目会现场。
    真·铁人模式。
    前脚刚踏进公司，一分钟没歇，直接开会。
    更准确地说，从机场往回赶的路上，苏言就已经在公司群里把通知发了出去。
    会议室里，人已经到齐。
    林玉分坐在长桌左侧，手里翻着剧本，偶尔抬头跟旁边的沈清辞说两句什么。
    老熟人了，跟苏言合作过《当我》《古相思曲》。
    后又参与执导糖人的《仙剑3》和《步步惊心》，这两部剧同样都是爆款，她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如今在国内偶像剧尤其是古偶这块，林玉分的名字往项目书上一挂，就是收视保障。
    这次苏言请她执导《杉杉来了》，打包价三百万。
    市场价，没打折，也没溢价。
    苏言这人谈合作有个原则，熟人归熟人，账得算清楚。
    他不想欠人情，也不想让别人觉得被他占了便宜。
    三百万，一分不少，合同签得明明白白。
    这部剧他不亲自执导，忙不过来。
    林玉分业务能力过人，口碑热度都不错，正合适。
    而除了导演费，男女主片酬。
    苏言的片酬经过大环境的逐年自动增长以及《潜伏》跟《想见你》的持续大爆，视帝荣誉称号加持等，片酬暴涨，达到目前电视圈顶格标准。
    25万/集，比出道多年的一线小生黄晓民，当红小生胡戈都要高出不少，几乎与李幼兵一众能抗剧又热的老戏骨持平。
    小赵的片酬也从《想见你》时的1.5万/集，一下子蹿到8万/集，差不多翻了五倍。
    光导演加男女主角的片酬，就已经1400万出头。
    不过《杉杉来了》毕竟是都市偶像剧，服化道比《仙剑3》《步步惊心》这类古装剧便宜不少，总投资不会超过2500万。
    苏言之所以选中这个项目作为小赵的第二部女主剧，原因很简单。
    他感觉这部剧的女主人设，简直是为小赵量身定做的。
    邻家女孩，甜妹的感觉，跟她本人如出一辙。
    角色和演员天然契合，是捧人最省力也最有效的路子，跟演技好坏没多大关系。
    关键在标签，在记忆点。
    角色滤镜会直接贴到演员本人身上，剧一火，演员直接吃角色红利，路人缘和死忠粉一起往上涨。
    爽子去年能一夜爆红，多少也沾了这个原因，其本人形象跟楚雨荨高度契合。
    而《杉杉来了》这剧本，苏言拿到手的第一时间，脑子里蹦出来的就是小赵。
    虽然女主已经内定小赵，但只限于沈清辞、小赵几个人知道。
    苏言把剧本往桌上一推，“女主就定丽影，大家没有异议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部门负责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吭声。
    在场这些人，哪个没看过网上那些“青梅竹马”“娃娃亲”的八卦？老板跟赵丽影那点事，传得跟真的似的。
    这时候跳出来说“不合适”，那不是摆明跟老板过不去吗？
    再说，赵丽影演的《想见你》确实火，涨粉速度有目共睹，业务能力也算经过了市场检验。
    演偶像剧女主，轻松拿捏。
    林玉分翻了翻剧本，也没反对。
    她跟赵丽影在《古相思曲》合作过，那姑娘演倚华，戏份不多但挺有灵气。
    在《想见你》这剧里的表现，她也看过，堪称完美。
    这部《杉杉来了》，女主人设说白了就是改良版傻白甜，不需要多高深的演技，关键是跟演员本人气质契合。
    赵丽影那张脸，笑起来憨憨的，甜甜的，往那一站就是邻家小妹本妹。
    “我没意见。”
    林玉分合上剧本，点了点头。
    苏言转向赵丽影，脸上带着笑：“丽影，有信心吗？”
    本来只是走下过场。
    赵丽影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苏言叫她，猛地抬头，眼神有点茫然：“啊？”
    沈清辞坐在她旁边，轻轻踢了她一下。
    赵丽影这才回过神，脸“唰”地红了，“我……行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只有林玉分忍不住笑了声。
    这姑娘，明显走神了，压根没听清苏言问什么。
    苏言干咳两声，跳过这个话题。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把预算、档期、选角这些事一条条过了一遍。
    散会时已经快六点。
    苏言回到自己办公室，刚喘了口气，手机就震了。
    沈清辞推门进来：“看微博。”
    苏言点开一看，首页第一条就是姜闻那条回应。
    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姜闻亲自下场了！”
    “苏言呢？苏言怎么还不回应？”
    “苏言：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至于吗？”
    苏言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转发了姜闻那条微博。
    配文：“我期待与姜导的切磋，年冠，各凭本事。”
    后面跟了个龇牙笑的表情。
    @了《让子弹飞》官微。
    点击发送。
    沈清辞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敢接啊。”
    “有什么不敢的。”
    苏言靠在椅背上，“输了不丢人，赢了血赚。”
    “而且，沈姐你不觉得姜闻之所以下场，跟我的目的一样吗，都是为了话题。”
    “我猜姜闻可能不会再回应，话题炒到这儿就够了。”
    沈清辞若有所思。
    姜闻那边果真没再说话，倒是一个叫路川的导演跳了出来。
    微博发得挺长，大意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才拍了一部卖座片就敢跟前辈叫板，娱乐圈的风气就是被这种人带坏的。
    苏言晚上刷到这条的时候，刚跟刘施施煲完电话粥。
    忍不住笑了下，苏言想起曾听到的八卦。
    说是路川拍《寻枪》的时候，姜闻是监制兼主演。
    那会儿姜闻刚拍完《鬼子来了》，被罚五年内不得以导演身份拍片。
    恰逢路川拿剧本找上门，姜闻看了后不仅答应主演，还主动提出做监制，帮忙拉投资。
    这是背景。
    真正的故事，是《寻枪》开拍之后。
    说是姜闻在片场替路川喊开机；姜闻摔过路川的导演椅。
    反正就是片场的一切姜闻做主，路川这个正儿八经的导演反倒成了小媳妇。
    又说有一次路川实在受不了了，一边哭一边给电影出品人王中均打电话诉苦。
    王中均接起电话，语重心长地说了句：
    “不管是做妾还是做姨娘，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意思很明白：你先把这个片子拍完，把它生下来，别的再说。
    路川后来倒也真忍住了。
    《寻枪》拍完上映后，口碑票房双丰收，路川一炮而红，拿了“大学生电影节最佳处女作奖”和“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最佳导演”两个奖项。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关于《寻枪》到底是谁拍的这个争议，一直没消停过。
    姜闻后来在上影节论坛上提起这事儿，特别委屈：
    “我帮他找钱，我做了监制，后来他说我欺负他。
    有帮人找钱、又当演员、又当监制，这样欺负的吗？”
    路川则在各种场合否认被欺负，说和姜闻的合作是非常愉快的，即使有一些小小的争论也都是为了电影本身。
    不过路川也说过另一句话：“拍《寻枪》的过程是痛苦的，因为与姜闻合作，第一次拍电影的我无法全权做主。”
    苏言想到这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本该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人，不知道为什么，路川会跳出来帮姜闻说话。
    不过苏言又想到另一件事，路川去年的作品《南京！南京！》，他去看过，个人感到生理不适。
    苏言向来喜欢根据喜恶行事，于是飞快地在电脑微博上敲下一行字：
    “看了半天没认出来是谁，原来是拍《寻枪》出名的路太郎路大导演。不去拍《寻枪》有空上网？”
    点击发布。
    网友的乐子来得比苏言想象中还要快。
    他那条回应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评论区就已经变成了大型吃瓜现场。
    “苏言这回应，专戳人肺管子啊，《寻枪》是路川永远的痛。”
    “去年的《南京！南京！》这部电影又让他喜提‘太郎’这个称号，苏言是懂怎么往人心窝子上捅刀的。”
    “坐等路川那边的后续，苏言这人也太有乐子了。
    不管是跟女人还是跟男人，总有看点。我宣布从此粉一生！”
    没让网友失望。
    不到十分钟，路川那边就炸了。
    微博跟机关枪似的，一连发了十条动态，火力全开。
    从苏言的私德问题：说他花心、脚踏多条船；到跟华义二王约战的事，说他目无尊长、不懂规矩；再到早期的项目抄袭质疑，作品风格跨度过大，凭什么一个新人能拍出那么多不同类型的东西；最后还扯到苏言心胸狭隘，明里暗里讽刺他看不惯《南京！南京！》的成就。
    十条微博，条条带刺，恨不得把苏言从里到外扒个干净。
    这是明显破防了，苏言轻松笑了下。
    没跟他对骂，只是转发了一条《失恋三十三天》的官微宣传博文。
    配文：“不敢说比《寻枪》好看，但肯定比《南京！南京！》好看。”
    点击发布。

 第250章 孤勇者

    路川是真炸了。
    苏言转发宣传博文后，他又连发数条，火力比之前还猛。
    从苏言的“抄袭嫌疑”到“项目资金来源不明”，从“私德有亏”骂到“娱乐圈毒瘤”，字字句句恨不得把苏言钉在耻辱柱上。
    苏言刷到的时候，正在机房盯着剪辑师调色。
    他扫了一眼屏幕，乐了。
    旁边剪辑师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路导这回是真急了，您那条转发戳人肺管子上了。”
    苏言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没再搭理。
    他没空陪他玩了。
    再说热度铺垫到这儿就够了。
    《魔女》能不能赶上跟《让子弹飞》PK都两说。
    《让子弹飞》今年2月就杀青了，姜闻慢工出细活，花了大量时间做后期，一直到9月下旬才正式官宣12月16号全国公映。
    然后铺天盖地的宣传，苏言远在泰国拍戏时，就听到、看到过多次相关新闻。
    所以苏言才感觉姜闻是为电影宣传才接茬的，顺势而为呗。
    《魔女》却是10月15号才杀青，虽说拍摄期间，苏言每天都会把拍好的素材过一道，已经粗剪过一遍。
    特效也同步在做。
    但算上精剪、配音等……到12月底能把成片做出来，都算是公司上下一心，人才济济了。
    一连好几天，苏言几乎就长在了机房里。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到，凌晨两点才走，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屁股几乎没离开过椅子。
    老周跟了他好几年，早习惯了他这种不要命的干法。
    关键苏言照样精神奕奕，根本看不出丝毫疲惫。
    10月20号。
    苏言从机房出来，直接杀到录音棚。
    《魔女》里女主角选秀演唱的两首歌，一直没录。
    一场海选时唱的，一场十八强时唱的。
    两首歌都是苏言“原创”——取之于刘，用之于刘。
    台省之行那几天，刘艺菲高情绪反馈，拿到一首《小村庄月弯弯》。
    旋律清新，歌词质朴，带着点民谣的味道。
    电影里，女主海选时唱的歌，是小时候她养母哄她睡觉时唱的，情感上很贴合。
    另一首，是刘艺菲生日那天，极高情绪反馈拿到的奖励之一。
    《孤勇者》。
    苏言第一次在脑子里“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整个人呆住，好半天没回过神。
    好听、燃、炸，且不说。
    风格上，也跟《魔女》这部电影的格调高度契合。
    暗黑、抗争、悲壮、压抑后爆发。
    刚好放在十八强那场唱，被反派认出来，开启主线。
    也奠定片子的主基调，单人对抗整个反派组织。
    确实是单人。
    包括女主闺蜜、养父母在内的友方团体，只能提供情感锚点，在战力方面，是绝对的拖后腿选项，动不动就被反派挟持。
    很孤勇。
    本来苏言一直还在犹豫选什么歌，拿到奖励第二天，就把两场选秀场景拍了，对口型。
    拍得时候现场杂音太多，当然没法真唱，真唱还得在专业录音棚，唱好后再导进电影。
    录音棚里，刘艺菲已经等在那儿了。
    看见苏言进来，她嘴角泛起一缕笑意：“大忙人终于舍得从机房出来了？”
    苏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那可不，得伺候好刘老师。”
    “少贫。”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拿起耳机戴上，走到话筒前。
    录音师老李在玻璃窗外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一首《小村庄月弯弯》，刘艺菲唱得很顺。
    这首歌软糯、轻柔，正好在她的舒适区。
    一遍就基本过了。
    然后又录了几遍，确保没问题。
    老李在控制室里竖了个大拇指：“过了，完美。”
    刘艺菲从录音间走出来，脸上带着点得意：“怎么样？”
    苏言点头：“还行。”
    “还行？”刘艺菲挑眉。
    “主要难的还在后头。”
    苏言冲老李抬了抬下巴，“下一首。”
    刘艺菲脸上的笑收了收，她已经听过《孤勇者》的小样，确实有难度。
    她不再说话，重新戴上耳机，走回话筒前。
    《孤勇者》的前奏响起。
    钢琴声低沉，带着压抑感。
    刘艺菲开口。
    前面还行，到副歌部分，整个声音往上飘，力量完全不够。
    老李皱了皱眉，没喊停，让她唱完。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录音棚里安静了几秒。
    “再来一遍。”
    苏言对着话筒说。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第二遍，比第一遍好点，但副歌高音还是虚，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刘艺菲额头渗出细汗。
    老李摘下耳机，转头看苏言，压低声音：“苏导，这歌调子太高了，刘老师唱不上去。要不降个key？”
    刘艺菲站在话筒前，额头渗出细汗，嘴唇抿着，眼神有点挫败又有点倔。
    苏言隔着玻璃窗看了她一眼。
    “别，降了味道就不一样了。”
    苏言站起来，推开录音间的门走进去。
    刘艺菲转头看他，愣了一下。
    苏言走到她旁边，拿起另一副耳机戴上，“再来一遍，我跟你一起唱。”
    刘艺菲眨眨眼：“你？”
    “怎么，不相信我？”苏言对着话筒比了个OK的手势。
    老李有点明白苏言的想法了，垫音，他期待地按下了播放键。
    前奏响起。
    苏言没唱主歌，只在高音区、长音、副歌部分轻轻开口。
    用的是轻混声，气声，弱声，音量压得恰到好处。
    既起到托举作用，又不会被听出来。
    副歌起来的时候，刘艺菲感觉声音突然有了根。
    不再是飘在半空的浮萍，往上走，不费力，不心虚。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最后一句唱完，录音棚安静了几秒。
    老李摘下耳机，盯着控制台上的频谱看了好几秒，忍不住点头：“这版终于像点样子。”
    旁边的录音助理凑过来听回放，眼睛越瞪越大。
    “是刘老师一个人的声音，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又厚又燃。话说回来，这歌真好听诶！”
    老李把回放又听了一遍。
    确实，苏言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把刘艺菲调子里不足的地方刚好补全。
    刘艺菲摘下耳机，转头看苏言，眼神复杂。
    她知道苏言唱功好，《因为爱情》那会儿就知道了，但这首歌才让她真正Get到了。
    “完全OK，等我再精修下，让观众听起来不会有任何违和，保证炸翻全场！”
    老李拍着胸脯打包票。
    两人从录音间出来，夕阳正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
    刘艺菲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头看苏言，声音压得很低：
    “苏言，你真是除了花心之外……什么都好，什么都会。
    你唱得真好，比我好。
    而且这首歌，旋律歌词都绝了。
    你不当演员，不当导演，去当歌手也不会比哪个专业歌手差。”
    苏言乐了：“那不行，当歌手哪有当导演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
    “能指挥你啊。”苏言理所当然地说。
    “呸。”
    刘艺菲锤了苏言一下，顿了顿，眼神软软地看着苏言：“你想怎么指挥？”
    苏言满脸期待地搓了搓手：“比如跟刘施施一起？”
    霎时间，所有的旖旎都没了。
    刘艺菲气得脸通红，瞪他一眼，扭头就走。
    地板踩得噔噔响，走出好几步，忽然又折回来，抡起拳头照他肩膀就是一下，这回是真使劲，砸得苏言龇牙咧嘴。
    【刘艺菲当前好感度：99→90】

 第251章 时间管理大师

    苏言最近把“时间管理”这四个字诠释到了极致。
    白天跑宣传，晚上盯后期，凌晨回酒店还得跟沈清辞通电话，确认《杉杉来了》的筹备进度。
    一天睡四个小时，照样精神抖擞。
    22号，他跟刘施施现身魔都《失恋》粉丝见面会。
    现场气氛热烈，粉丝早早排起长队，场馆内人声鼎沸，尖叫声此起彼伏。
    苏言和刘施施一上台，闪光灯就没停过，互动环节更是几度被欢呼声淹没。
    “苏言！施施！”台下喊成一片。
    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扯着嗓子喊：“苏言你什么时候再写？《坏小孩》看完没着落了！”
    苏言拿着话筒乐了：“着什么急，让我歇歇。”
    台下哄笑。
    刘施施在旁边抿嘴笑，等他闹完了才接过话，聊了几句拍《失恋》时的趣事。
    23号，苏言与格瓦拉生活的创始人刘勇见面。
    刘勇比苏言大8岁，武大毕业，早年在外企工作，2008年创办格瓦拉生活网，次年获得盛达200万天使轮融资。
    今年公司已实现较好盈利，从公开数据推算，全年净利润可达1700万。
    如果不着急做大，人家根本不需要投资，更不可能卖公司。
    从沈清辞手里拿到这些资料后，苏言有点打退堂鼓。
    他自己就是创业者，太清楚这其中的心态：除非活不下去或者不想干了，否则谁愿意把公司拱手让人？
    彼岸天那家动画公司，当初就是活不下去了，也不肯卖，最后还跟苏言签了对赌。
    后来《你的名字》短片在网上反响热烈，拿下了几个有分量的奖项。
    两个创始人也几乎是亲眼见证苏言从零开始，一步步把这部短片做出来的，这才愿赌服输，交出了最终决策权。
    比起这些创业者，苏言甚至更极端。
    他不仅不愿意卖公司，对正常融资也心存抗拒。
    当然，这也跟他所处的行业性质有关。
    苏言靠内容取胜，走的是精品路线，对资金的需求暂时不大。
    给他十个亿，他也不可能同时开十个二十个项目，宁缺毋滥。
    果然，两人一见面，刘勇开口第一句就是不卖公司，但欢迎投资，也愿意跟言行合作，独家代理言行电影的线上售票发行。
    苏言拒绝了。
    他又不是为了投资赚钱，而是要掌控未来电影发行环节中的重要一环。
    就像剧集领域的关键环节流媒体平台一样，他迟早也会涉足，不仅为完善产业链，其中蕴藏的经济潜力也极其巨大。
    比如未来全球最大的流媒体平台奈飞，市值五千亿美金，比国内互联网龙头滕迅也不差哪儿去了。
    苏言也清楚，以国内环境想做到那个地步很难。
    未来国内的流媒体三巨头，爱优腾，都差得远。
    但他有系统，未必不能憧憬一二。
    当然，那还是很遥远的事，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与刘勇谈判失败后，苏言迅速转向其他目标。
    同类型的网票网排在第二，可不久前才拿到盛达三千万融资。
    显然，盛达也正在下注线上票务领域，苏言直接跳过。
    再到看购网，感觉没多大声响，创始人却一开口就给自己公司估值三亿，苏言咋舌放弃。
    最后挑来挑去，选了一家在羊城地区成立几年的小公司，合作影院仅覆盖羊城及周边部分区域。
    但主体框架完善，已实现微盈利，年利润几百万。
    创始人对发展速度不太满意，有意拿钱另起炉灶。
    经过小一周的接触，双方初步达成意向：言行影业以略溢价的1800万换取其67%股份。
    意向达成后，苏言没多待，他也没时间多待。
    后续定细节、交接、走法律程序都很耗时，交给下面人就行。
    《失恋》进入密集宣传期。
    苏言跟导演刘璋木、女主刘施施北上广深蓉城汉城到处跑，几个配角也参与了部分场次。
    路演、谈创作初衷，聊拍摄趣事，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苏言和刘施施没少被问及关系，两人基本都是公式化回答。
    当然，刘施施偶尔会脸红一下，态度暧昧，苏言老觉得她是故意的。
    中间还抽了一天时间回京城，陪小赵拍定妆照。
    《杉杉来了》这剧已经筹备了几个月，幕后团队搭好，男女主定下来后，男二女二等配角的选定进入加速模式，半个月全部敲定，预计《失恋》上映后不久正式开机。
    11月8日。
    《失恋三十三天》的首映礼设在京城万达影院，此一时彼一时，阵仗比《那些年》那回大了不止一圈。
    红毯从门口铺出去五十多米，两侧媒体区挤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
    袁洪今天穿了身暗红色西装，骚包得很，一进场就四处张望，看见苏言就扑过来，嘴里嚷嚷着：
    “老苏！你这排场可以啊，小半个娱乐圈都给你请来了吧？”
    苏言被他勒得直咳，扒开他的手，笑着回了一句：
    “那是人家给钱的面子，不是给我。”
    言行的项目现在外人想参与投资，可不是那么容易了。
    袁洪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凑过来，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前阵子，我看你又多了个新称号——国民老公。
    微博上那些小姑娘天天喊你‘老公’，说你是‘多金有才还单身’的完美典范。
    可你单身吗？那些小姑娘眼没瞎吧，可怜我这真单身汉没人看。”
    苏言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转身去招呼客人。
    明星里有胡戈、袁洪、糖嫣、杨蜜、小赵、王保强、陈术、跑男团，还都呼朋唤友，比如陈赤赤把《爱情公寓》的一众主创也都拉了过来……
    老板里有蔡依侬、于冬、王常田……
    苏言合作过的，但凡有时间的，几乎全来了。
    连景恬都到场了，穿着件白色小礼服，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冲苏言笑着点了点头。
    最让现场媒体炸锅的，是座山雕的到来。
    这位中影掌门人出现在《失恋三十三天》首映礼上，着实出乎所有人预料。
    这片子制作成本不过一千万，都市爱情喜剧，按理说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可他就是来了，穿着件深灰色夹克，笑容温和，跟苏言握手时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句“片子不错，好好干”。
    苏言心里门儿清，这是《魔女》的功劳。
    前段时间座山雕看了半成品，觉得特效进度和质量远超预期，当场说了句“这钱花得值”。
    加上派驻剧组的制片主任刘志远，被韩宗耀隔三岔五请去“一条龙服务”，差点没把泰国风月场所玩个遍。
    韩宗耀这人专业方面的业务能力一般，搞邪门歪道倒是有点水平。
    从泰国回来后，刘志远在座山雕面前把苏言夸成了“赚钱追梦两不误、有意跟好莱坞掰腕子的娱乐圈才子”。
    几方面叠加，座山雕对苏言的印象从最早的“会炒作的年轻人”“不顾大局”变成了“后起之秀”“华国电影未来的中流砥柱”。
    这才有今天亲自捧场的排面。

 第252章 首映礼，暗香浮动

    杨蜜从进场就挽着刘施施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亲密得跟亲姐妹似的。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及膝短裙，明艳张扬，站在刘施施旁边，一个热烈一个温婉，倒也挺搭。
    刘施施脸上挂着笑，心里却五味杂陈。
    她发现杨蜜跟苏言的事儿后，原本是打算把这事捅到刘艺菲那边去的。
    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多好的算盘。
    可反复想了几天，她又否了。
    万一刘艺菲识破然后转头把她卖了呢？“是刘施施告诉我的”，那她成什么了？
    挑拨离间的小人？
    苏言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她心机深？
    想到那个局面，她就难过得不行。
    甚至找杨蜜开诚布公谈谈的念头也在深思熟虑后打消了。
    现在这样，杨蜜对她还有愧疚，每次见面都格外殷勤，说话也小心翼翼的。
    真撕破脸，这点愧疚就没了。
    以杨蜜的性格，说不定反而理直气壮起来，“你凭什么管我？你们又没结婚。”
    到时候硬说跟她公平竞争，才叫麻烦。
    她了解杨蜜，豁得出去，什么都敢做。
    维持现状，至少杨蜜还有顾虑，至少她心里还存着愧。
    归根到底，刘艺菲才是她最大的敌人。
    跟蜜蜜的闺蜜情，她也不舍得就这样丢弃，除了苏言这一件事上，蜜蜜对她确实不错。
    刘施施瞟了不远处正跟人谈笑的苏言一眼，心中既无奈又想笑。
    摊上这么个花心的狗男人，能怎么办？
    以前的她哪会想这么多。
    现在倒好，下意识扫一圈接待厅，竟真有种群狼环伺的感觉。
    她必须得想更多。
    ——————
    角落里，娜扎站在经纪人罗姐旁边，手里端着杯果汁，眼睛却一直往刘施施那边瞟。
    泰国之行，虽然有罗姐叮嘱在前，但她还是暗戳戳动了些心思的。
    结果到片场，才往老板身边凑了几次，她就被刘艺菲在打戏里针对了。
    她演的角色是贵公子手下之一，疯批女杀手，跟女主恰好有几场动作对手戏。
    刘艺菲倒没在戏里真揍她，却在拍戏时候没少给她难堪。
    最狠的是有一场她被女主制服按在地上的戏，刘艺菲压着她，脸凑得很近，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小姑娘，拍戏就好好拍戏，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当时浑身僵住，一动不敢动。
    从那以后，她把所有小心思都收了起来，老老实实拍戏，没敢再出任何幺蛾子。
    那个刘艺菲，表面看起来仙气飘飘、云淡风轻，实则一肚子坏水。
    现在这个刘施施，她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
    温婉大方，站在那儿跟人说话，不疾不徐，从容得很。
    跟镜头前比，甚至更有范儿一点。
    她知道很多男人喜欢这一款，贤妻良母的感觉，还是漂亮的贤妻良母。
    而且刘施施的姿态摆得很足，站在苏言身边的时候，不用说话，就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仅仅只是远远看着，就感觉不太好惹。
    娜扎头一回对自己的想法产生质疑，她这边是不是太一厢情愿了？
    跟老板纠缠很深的双刘，没一个好惹的。
    “现在知道我当初跟你说的，先站稳脚跟那句话的含义了吧？”
    旁边罗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忍不住小声笑了。
    她在这行混迹多年，几乎一眼就看穿了娜扎的心情。
    沈清辞挖她进来专门带娜扎的时候，她还犹豫过，新人不好带，尤其是有姿色的新人，心浮气躁，总想走捷径。
    但沈清辞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她想了想，还是接了。
    娜扎这外形条件，确实值得投注。
    公司看好，她本人也觉得这可能是她职业生涯的好机会，所以格外上心。
    娜扎抿了抿嘴，没接话。
    视线里，赵丽影正朝刘施施和杨蜜走过去，笑着跟两人打招呼，动作自然，谈吐大方。
    她刚进公司那会儿，赵丽影明明也很局促，说话都不敢大声。
    她心里突然明悟：所以还是得红吧？在这行里，红了就是最大的底气。
    “罗姐。”娜扎突然开口。
    “嗯？”
    “我决定了，以后影姐就是我偶像。”
    罗姐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赵丽影正跟刘施施杨蜜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三个人都笑了。
    罗姐收回目光，看着娜扎那张认真的脸，忍不住笑了：“你偶像不是老板吗？”
    “那不一样。”娜扎理直气壮，“老板是偶像，影姐也是偶像，不冲突。”
    罗姐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不知道自己突然多了个粉丝的小赵，看着杨蜜笑时胸口微微颤动的样子，脸突然红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在苏言办公室看到的画面。
    那天苏言从泰国回来，她知道后第一时间去找他，想跟他好好聊聊天。
    问问他这些年怎么过的，也跟他说说，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苏言的总裁办公室在公司最顶层。
    也不知道是身份戳穿还是情绪激动，她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开了。
    然后就看到让她至今难忘的画面。
    杨蜜趴在办公桌上，头发散着，裙子被推到腰上。
    苏言站在她身后。
    她当场脸红透，幸好两人太专注没注意到她，她看了几秒悄悄地退了出来，把门关好。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靠在墙上，好半天没动。
    想到这儿，小赵又有点在心里埋怨：干那种事，连门都不锁？害得她连着好几天没睡好。
    “丽影，你最近怎么了？”
    杨蜜嘴角一勾，松开刘施施的手，伸手捏了捏赵丽影的脸颊，“见我就脸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赵丽影回过神，摇摇头，声音有点虚：“没、没什么……有点热。”
    “热？”
    杨蜜看了眼空调出风口，“这温度还行吧？”
    刘施施在旁边没说话，目光在杨蜜和小赵之间扫了一下，若有所思。
    “行了行了，别闹了。”
    幸好沈清辞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手，“暖场时间到了，都去放映厅。”
    众人从接待厅移步放映厅。
    台上，主持人已经在暖场，简单的几个笑话逗得台下笑声不断。
    苏言、刘施施、刘璋木，还有几个配角陆续上台。
    “欢迎《失恋三十三天》的主创们！”
    主持人声音洪亮，“来，先跟大家打个招呼。”
    苏言接过话筒，冲台下笑了笑：
    “大家好，我是苏言，在这片子里演王小贱，就是那个……嘴很欠的。”
    台下笑声一片。
    刘施施接过话筒，抿了抿嘴：“大家好，我是刘施施，演黄小仙。”
    掌声比刚才还响。
    刘璋木接过话筒，干咳两声，有点紧张：“大家好，我是刘璋木，这片子的导演。”
    台下有人喊“刘导好”，他憨厚地笑了笑，脸有点红。
    几个配角也依次自我介绍，话都不多。
    主持人把话题引向苏言：
    “苏导，这次怎么没自己执导？反而让刘导来？”
    苏言拿起话筒，看了刘璋木一眼，笑了：
    “跟老刘合作多年，从《当我》那会儿就在一起拍戏，他技术过硬，缺的就是个独立执导的机会。
    《失恋》这片子体量不大，正好给他练手。”
    他顿了顿，咧嘴笑：“再说了，我老是又导又演，多累啊，得学会偷懒。”
    台下又是一阵笑。
    刘璋木在旁边听着，眼眶有点热，但忍住了。
    主持人转向刘施施：“施施，听说你在片场经常被苏言‘折磨’？”
    刘施施拿起话筒，瞥了苏言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控诉：
    “何止是折磨，简直是非人的虐待。
    有一场哭戏，我眼睛都哭肿了，他还在那儿说‘情绪不对，建议再来一条’。”
    台下笑成一片。
    苏言在旁边抗议：“我那是对作品负责。”
    “负责？”
    刘施施翻了个白眼，“你那是变态。”
    笑声更大了。
    主持人笑着打圆场：“那最后那条过了吗？”
    “过了。”
    刘施施顿了顿，嘴角翘起来，“而且确实是最好的。”
    台下响起掌声。
    主持人又问了几句拍摄趣事，刘璋木话不多，但说到技术细节时眼睛会亮，看得出来是真喜欢这行。
    几个配角也各自分享了一点片场经历，气氛一直很轻松。
    聊了二十来分钟，主持人看了眼时间，做了个总结，准备放映。
    放映厅不小，三百来人差不多坐满，灯光调得偏暗。
    苏言的位置在第一排中间，左边是刘施施，右边是刘璋木。
    刘璋木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苏言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紧张？”
    “有点。”
    刘璋木老实承认，“毕竟是第一次……”
    对很多导演来说，执导的第一部片子如果扑了，等于十年积累白费。
    国内影视项目一直是导演中心制，看起来风光无限。
    但初期想冒头，普通人，光是拿到第一次执导机会就难如登天。
    别人真金白银投进来，不用市场验证过的老手，凭什么用你？
    “怕什么。”
    苏言拍了拍他肩膀，“片子质量在那儿摆着，观众不是瞎子。”
    刘璋木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灯光暗下来。
    银幕亮起。
    龙标出现，出品方字幕滚动。
    言行影业、糖人、博纳……
    苏言的名字跳出来的时候，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但很快安静下来。
    正片开始。

 第253章 首映反响

    电影开头是女主角黄小仙的独白，一段快节奏的蒙太奇。
    她和男友陆然从热恋到平淡，从牵手到争吵，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
    镜头切到家居城，黄小仙亲眼看见陆然搂着闺蜜冯佳期的腰，两人挑着同款家居摆件，笑得亲密。
    她没有冲上去撕，也没有哭。
    就那么站着，看着，然后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用工作麻痹自己，用毒舌武装自己，用酒精把自己灌醉然后在浴缸里哭得像个傻逼。
    同事王小贱，说话刻薄，做事毒舌，是黄小仙最看不惯的那种人。
    两人在办公室里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她骂他“娘炮”，他怼她“怨妇”。
    典型的欢喜冤家模式，一开口就是金句，笑点密集。
    “你不说话时特梦幻，一说话都是梦话！”
    “你真应该好好学习一下大家闺秀，笑不露齿。人家姑娘一笑又温柔又内敛，您一笑恨不得把整个牙花子都秀给大家看。”
    “有的人有A面有B面，有的人有S面有B面，你不能只看到我的SB面啊。”
    ……
    电影节奏紧凑：从女主失恋第1天崩溃到被前男友刺激，老板骂醒，王小贱怼人，工作遇金婚老人，到第33天感情反思。
    最后一场戏，两人站在天台上，城市夜景在身后铺开。
    王小贱递给她一杯水：“喝点水，洗洗脑子，别再想了。”
    黄小仙接过水杯，看着他，忽然笑了：“王小贱，你说，我还会再谈恋爱吗？”
    “会。”王小贱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你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镜头拉远，两个身影在天台上并肩站着，城市的灯光在他们身后明明灭灭。
    片尾曲响起，灯光亮起。
    苏言得到的原剧本里的结局是王小贱告白的剧情，苏言反复思量后还是把它砍掉了。
    本来前面的剧情里。
    王小贱嘴毒、爱吐槽、爱看热闹。
    跟黄小仙的互怼互坑，没有明显暧昧，更像是损友加搭子。
    结果，结尾一告白，王小贱瞬间变王小茶。
    既然是治愈主题，何必硬往里面塞CP，损友不好吗？
    于是苏言动了动手，把结局改成目前这个更克制的版本。
    放映厅里安静了三秒，然后掌声炸开。
    刘施施坐在苏言旁边，盯着银幕上滚动的字幕，好一会儿没动。
    成片超出她预期太多了。
    那些她在浴缸里哭得昏天黑地的镜头，在银幕上看起来居然不狼狈，反而有种破碎的美感。
    这是她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大银幕作品。
    《那些年》她投了钱，但没演。
    《失恋三十三天》不一样，她是实打实的女主角。
    而且，是跟苏言一起拍的。
    不管别人怎么评价这部戏，不管票房最后是多少，她都喜欢。
    因为那些情绪是真的。
    被背叛的崩溃，追车时的卑微，拒绝同情时的倔强……
    每一场哭戏，她代入的都是那天看到刘艺菲夜宿新闻时的情绪。
    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真切切体会过的。
    想到这里，刘施施忍不住又瞥了苏言一眼。
    他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那些她让他“惊艳”的表演，其实全是拜他所赐。
    刘施施嘴角微微翘了翘，又很快压下去。
    算了，不告诉他。
    反正她不以后会再“失恋”了，要失恋也让别人失恋！
    ——————
    刘璋木坐在苏言右边，从字幕开始滚动就没动过。
    不是不想动，是腿软。
    他手还放在膝盖上，保持着刚才看电影时的姿势，掌心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部独立执导的电影。
    从开机那天起，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怕拍不好，怕剪不好，怕观众不买账，怕辜负苏言给的机会。
    现在片子放完了，掌声也有了。
    但他还是不敢松那口气。
    “老刘。”苏言拍了拍他肩膀。
    刘璋木猛地回过神，转头看他。
    苏言笑了笑：“行了，别紧张了，反响不错。”
    刘璋木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刘璋木老实说，“我自己看的时候，老在想‘这个镜头要是再往左挪半寸就好了’‘那个节奏再快零点五秒就更好了’，根本看不进去。”
    苏言乐了：“这是病，得治。”
    刘璋木也笑了，笑得有点憨。
    “谢谢苏导。”他说，声音很低。
    苏言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
    ——————
    后排角落里，新京报的周记者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旁边年轻记者凑过来，压低声音：“周哥，怎么样？”
    周记者没立刻回答，把眼镜重新戴上，盯着银幕上还在滚动的字幕想了想。
    “说实话，有点失望。”
    年轻记者愣了一下。
    周记者继续说：“可能是我期待太高了。
    《那些年》珠玉在前，虽然这片子苏言只是参与了镜头核对和剪辑，不算他独立执导的作品，但我还是忍不住拿它跟《那些年》比。”
    他顿了顿，“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那些年》那种少年心气和青春遗憾，是长在骨子里的，每一帧都在讲故事。
    《失恋》也不差，节奏明快，台词犀利，演员也在线，但就是……少了点东西。
    不过总体还是水准之上的作品，把故事讲明白了，加上之前的病毒式营销，票房应该不会差。”
    年轻记者眨眨眼：“那咱们怎么写？”
    周记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如实写，先写缺点，再写优点。”
    年轻记者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
    先写缺点，显得客观中立，不像是收钱吹捧。
    再写优点，把那些笑点、泪点、金句一个一个拎出来夸。
    观众看到前半段会觉得“这影评挺实在”，看到后半段注意力全在优点上，缺点反而被淡化了。
    既给了片方面子，又显得自己专业。
    红包收得心安理得。
    “周哥牛逼。”年轻记者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全是佩服。
    周记者笑了笑，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包里。
    “走吧，差不多了。”

 第254章 各自的心思

    首映礼散场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苏言站在放映厅门口，跟最后一批嘉宾握手道别，笑容都快焊在脸上了。
    胡戈临走时拍着他肩膀说了句“票房大卖”，袁洪在旁边嚷嚷着“请客请客”，苏言的回应也很标准：“下次一定。”
    人群渐渐散去，几个熟面孔还留在休息区聊天。
    苏言看见自己北电的一些同学站在角落，正犹豫着要不要过来打招呼。
    苏言快步走过去，笑着拱手，“今晚太忙了，招呼不周，各位多担待。”
    柴碧芸摆摆手，笑得爽快：
    “苏大导演日理万机，能理解。”
    阚清梓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我们就是来蹭个电影看的，哪敢劳烦您亲自招呼。”
    “少来这套。”苏言笑骂，“回头学校碰见，可别说我不够意思。”
    几人笑了一阵。
    景恬站在稍靠后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嘴角带着点淡淡的笑。
    苏言目光落在她身上：“景恬，听说你刚拍完一部大制作？”
    景恬点了点头：“嗯，《战国》，刚杀青不久。”
    “那片子阵容挺强的吧？孙洪雷、吴镇羽、金喜膳？”苏言消息还算灵通。
    “对，还有中井贵一。”
    景恬顿了顿，看了苏言一眼，“首映礼的时候，记得来捧场。”
    苏言乐了：“那必须的，你不说，我也会厚着脸皮自己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
    正说着，一道身影从旁边走过来。
    刘施施。
    她换了身衣服，米白色风衣，头发披着，脸上还带着妆。
    “苏言，不介绍下？”
    她走到苏言旁边，自然地挽住他胳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苏言侧头看她，心里好笑。
    这姑娘，倒是眼尖得很。
    “北电的同学。”他抬了抬下巴，“柴碧芸、阚清梓、景恬，都是07级的。”
    刘施施冲几人笑了笑：“你们好，我是刘施施。”
    柴碧云和阚清梓笑着点头，说了句“施施姐好”。
    景恬也笑了笑，目光在刘施施挽着苏言胳膊的手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电影很好看。”
    景恬说，“施施姐演得特别好。”
    刘施施笑容温和：“谢谢。”
    几人又聊了几句，刘施施转头看苏言：“车在等了，该走了。”
    苏言点头，冲几个同学摆摆手：“那先走了，回头学校聚。”
    “走吧走吧，大忙人。”柴碧芸笑着挥手。
    苏言和刘施施并肩往外走，刘施施挽着他胳膊的手一直没松开。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
    景恬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旁边阚清梓凑过来，压低声音，笑得暧昧：
    “可以啊恬恬，还得是你。
    今天到场的女明星不少，就你让那位这么警惕啊？
    包括跟苏言传出过不少绯闻的杨蜜、赵丽影，我看她都没太紧张的。”
    柴碧芸也跟着点头，小声附和：“还真是，刘施施刚才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景恬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可能因为我跟苏言是同学吧。”
    “同学？”阚清梓不信，“咱仨不都是同学？她看我们怎么不那样？”
    “行了，走吧。”
    景恬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自得的，转身往外走。
    阚清梓和柴碧云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三人边走边聊，话题转到爽子身上。
    爽子今天因为有通告没来。
    柴碧芸忽然收了笑，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爽子今天还好没来。
    要不是知道她平时虽然咋咋呼呼的，但也不是乱吹牛的人，我都不敢信她说的当年在《仙剑3》片场，跳脸开大，刘施施都拿她没办法。
    我敢说她今天来，如果故技重施的话，肯定得难堪。
    刘施施现在这气场太足了。”
    “红气养人吧。”
    阚清梓理所当然地说，“又是金鹰女神又是一线小花的，换我，我也能支棱起来。”
    “拍《仙剑3》的时候，刘施施已经挺红了，哪是当时还没出道的爽子可比。”
    景恬突然出声，“估计是后面发生了别的事情。”
    她没明说，但阚清梓和柴碧云对视一眼，都反应过来了。
    “有道理诶。”
    阚清梓眼睛一亮，“恬恬，网上经常有网友猜测苏言跟这些女人什么时候好的，被你发现了啊！”
    景恬瞥她一眼：“我什么都没说。”
    “是是是，你没说。”
    阚清梓嘿嘿笑，又压低声音，“对了，刚跟苏言合作拍完《魔女》的刘艺菲今天居然没来。
    网上经常说的‘刘不见刘’还真有点道理诶，明天估计网上又得热闹一阵了。”
    柴碧云跟着八卦起来：
    “你们说，这三人到底什么关系，刘艺菲跟刘施施铁定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吧？居然能忍，苏言也太牛了！”
    阚清梓想了想，好笑地说，“设身处地的想，换我我也能忍，对方可是苏言诶，真全方位无死角。
    圈里多少长得稀烂又老的导演，都不缺女明星贴。
    何况是苏言，别说三人，四人我都愿意。”
    柴碧云笑着推她：“那你现在追上去啊，说不定就能四人。”
    “去你的！”
    阚清梓笑着去撕她的嘴。
    两人闹成一团。
    景恬站在旁边，看着她们闹，嘴角微微勾了勾，但笑意没到眼底。
    ——————
    苏言在京城有三套房子。
    一套在东三环，公寓式住宅，精装修，拎包入住，离公司近。
    苏言带刘施施来的是这套。
    另一套在北三环，普通高层住宅，一百六十平，四室两厅，装修偏暖色系，是刘艺菲喜欢的风格。
    刘施施不知道。
    还有一套在万柳区备用。
    苏言现在也算是四海为家了，除了京城这三套，魔都、羊城、横店、厦门等好些城市也都在今年陆陆续续这样置办了一通。
    不全是为了“藏人”，也为图方便。
    拍戏经常需要在各个城市辗转，住酒店哪有住自己家舒服。
    反正房子未来会涨价，不亏。
    苏言又索性在冀省省会石城给爸妈买了套房子，不大，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小区环境不错，离大伯家也近。
    他本来想直接把二老接京城来定居的。
    结果两人来玩儿了几天就吵嚷着要回老家，觉得京城人生地不熟，风土人情跟老家那边不一样，住不惯。
    最后折中在石城买的。
    反正也是省会，什么都有，大伯一家也老早就搬那边定居了，偶尔还能串串门。
    东三环的房子里。
    苏言抱着刘施施进了浴室，刘施施闭着眼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偶尔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洗完抱到床上，两人躺了一会儿。
    刘施施靠在苏言胸口，忽然开口：
    “刚那姑娘就是去年网上说的那个，帮你递片子的背景神秘女同学？”
    苏言随口答：“景恬啊，是有点神秘，我也不知道她家干嘛的。”
    “不知道？”
    刘施施侧过身，盯着他，“人家帮你那么大忙，你连人家底细都不清楚？”
    苏言手搭在她腰上：“别人没主动说，我追着问多没礼貌。”
    刘施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不会对她有想法吧？”
    苏言突然把她搂进怀里，在她屯上不重不轻地抽了一下。
    刘施施愣了一秒，然后脸“唰”地红了：“你干嘛？”
    “振夫纲。”苏言理直气壮。
    刘施施又气又笑：“你夫纲还不振嘛？几个人都管不住你。”
    苏言也不说话，又抽了好几下，手感还怪好的。
    刘施施脸越来越红，想躲又躲不开，最后干脆不动了，任由他施为。
    抽着抽着，苏言的手停了，声音嘶哑：“趴好。”
    刘施施眼神又羞又软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听话地翻过身。
    同一时间，京城，杨蜜的公寓。
    曾佳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份《失恋三十三天》的宣传册，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杨蜜盘腿坐在旁边，腿上搁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微博页面。
    “佳姐，你觉得电影怎么样？”
    曾佳想了想，客观评价：“不错，合格的作品，刘施施演得也好，票房估计不会差。”
    她顿了顿，语气里故意带了点酸，“苏言这人，虽然花心，但对女人是真舍得给资源。
    刘施施从《少年》到现在，一部接一部，全是好本子。
    刘艺菲也是，《魔女》那投资，1.4个亿，眼睛都不眨就给了。
    赵丽影也不错，从华义挖过来直接捧成女主，一部《想见你》就火了。
    现在马上又要拍《杉杉来了》，动静很大，听说光拉植入都快回本。”
    她看了杨蜜一眼，话里有话，“不像某些人，还得自己找资源。”
    杨蜜没接茬，继续刷微博。
    曾佳看她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有点急。
    “蜜蜜，我不是挑拨离间，我是替你着急。
    你跟苏言认识这么多年，从《神雕》那会儿就认识了，可他给你的资源，有双刘一半多吗？”
    “佳姐。”
    杨蜜打断她，语气平静，“你到底想说什么？”
    曾佳深吸一口气：“我就是觉得，苏言没把你当回事。”
    杨蜜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很淡的笑。
    “佳姐，你觉得我不够红吗？”
    曾佳愣了一下。
    “还是你觉得我赚得不够多？”
    曾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杨蜜合上电脑，往床头一靠，语气随意：
    “苏言给不给资源，我都一样红。他给了，我接着；他不给，我自己挣。”
    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再说了，他也不欠我什么。网播权那波，我跟着他赚了不少，够我拍多少部戏了？”
    曾佳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蜜蜜，我不是要你跟他翻脸，我是怕你吃亏。”
    “吃什么亏？”
    杨蜜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坏笑，“被玩弄吗？我还觉得我在玩他呢……”
    曾佳看着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站起来，拿起包：“行了，你早点睡。”
    “佳姐慢走。”
    杨蜜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笑声。
    接着她撩了撩衣服，摆了好几个特勾人的姿势，咔嚓几声拍下，挑选片刻，全部传给了苏言。

 第255章 首日票房回本

    11月9号，对《失恋33天》的主创团队来说，这是比上映前的密集宣传期更忙的一天。
    从早上7点，到夜里11点。
    飞魔都，奔羊城，在几个票仓城市来回奔波，下飞机就直奔影院，高强度路演，连吃饭都是在飞机上进行的。
    除了线下路演，线上也没闲着。
    宣传团队把这小半年来积攒的所有物料。
    从“黄小仙语录”的病毒式长图，到各种精心剪辑的治愈系片花，再到针对不同城市定制的“失恋”素人短片，集中复述释放。
    微博上，#失恋33天#的话题。
    每隔一两个小时就有一条新的热门内容被顶上热搜：先是王小贱的毒舌剪辑让无数网友直呼有趣。
    接着是观众“自发”上传的“哭崩现场”吸引观众注意力。
    线上线下的火力叠加，【营销大师】全力发动。
    苏言不是在宣传，而是在制造一场关于“失恋”的公共事件。
    没办法。
    影院排片，还是得看首日表现。
    公映首日定生死，不止是说说而已，必须得尽最大努力拿到最好的数据。
    9号这个档期，说好很好。
    首先，双十一。
    光棍节这个概念，被各大电商尤其是阿里炒得火热，年度互联网热词排第一。
    在年轻人群体里，已经成了一个不正经的正经节日，官方不认，没假期。
    但年轻人会自己给自己放假，不愁没人进影院。
    而正在上映的片子。
    国产片《西风烈》，高群书导演，段奕宏、倪大洪、吴经、夏羽等人主演，中高成本的动作片。
    10月22号上映，已经上映半个多月 。
    苏言去看过，说它粗制滥造倒也不至于，但就是一部“努力过的烂片”，逻辑硬伤多，人物动机飘。
    到今天，排片已趋向疲软。
    然后是《狄仁杰之通天帝国》，这部片子倒还不错，徐客导演，刘德桦、刘嘉铃、李兵兵、梁家挥、邓潮等一大票明星主演。
    但它早在9月29日上映，虽说拿到延期，可票房潜力毕竟快耗尽，目前排片也不高。
    剩下的，《我的野蛮女友2》《僵尸新战士》听名字就知道是烂片的圈钱之作。
    再不然就是《爱出色》那种文艺范满满的片子。
    一句话概括：没一个能打的，《西风烈》《狄仁杰之通天帝国》还都是华义参与出品，弄起来还能附带额外爽感。
    唯一的隐忧是。
    20世纪福克斯出品的《危情时速》，也在9号上映。
    制作成本8500万美金，妥妥的好莱坞A级分账大片。
    《失恋》这片子仍然由博纳独家发行，毕竟体量不大，没必要搞联合发行那套。
    反正博纳那边给的条件已经够好。
    然后于冬传过话：院线预定排片，《危情时速》35%，《失恋33天》仅次于前者，32%，剩下的再分给其他片子。
    《西风烈》原本还有20%左右的排片，现在，一下子被压到10%左右。
    这就是证明过自己的好处。
    哪怕只是部小成本片子，首日排片也不会太差。
    只要最终票房对得住排片，后续排片甚至可能越给越多。
    魔都，刘施施家里。
    11月10号凌晨5点，天还没亮透。
    苏言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醒了，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他侧头往旁边看。
    刘施施没睡。
    她靠在床头，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
    头发随便扎着，身上套着件他的旧T恤，领口太大，滑下来半边肩膀。
    “怎么，紧张吗？”
    苏言坐起来，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刘施施没躲，手指继续在触摸板上划拉。
    “有点。”
    她实话实说，“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看看。”
    声音还带着些沙哑，白天路演说话太多的原因。
    苏言往屏幕上看了一眼。
    是观众评论，好评居多，大多数人认为这电影值回票价。
    作为都市喜剧，不断把人逗笑，也有一些反思，够了。
    也有人少数人则认为，营销过头，让人失望。
    苏言笑着帮刘施施把笔记本合上，“目前统计的首日950万只是粗略统计，够可以了，你看老刘，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刘施施“噗嗤”一声笑出来，轻轻捶了苏言一下：
    “他那叫激动的吗？不是你白天非让他现场‘喊麦’，把他嗓子给喊哑了？”
    苏言乐了，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你不觉得老刘那家伙，看着斯文，有艺术家气质。
    实际脾气火爆，‘喊麦’效果绝佳吗？”
    白天路演现场，刘璋木被苏言安排上台搞气氛。
    这哥们儿平时话不多，一站到台上就紧张，脸涨得通红。
    苏言在台下带头起哄：“刘导来一个！来一个！”
    全场跟着喊。
    刘璋木没办法，深吸一口气，憋出一句：“失恋不可怕！明天会更好！”
    底下笑成一片，他脸更红了，又补了一句：“票买了不后悔！不买准后悔！”
    全场笑翻。
    后来又喊了几句，什么“光棍节不孤单，陪你当光棍”、“看完《失恋》，明天就脱单”。
    喊到最后一站的时候，嗓子哑得不行，说话跟破风箱似的。
    刘施施当时笑得直不起腰。
    现在想起来，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效果确实好。”
    她承认，“底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气氛一下子就热了。”
    “那可不。”苏言得意地挑了挑眉。
    刘施施靠在他胸口，安静了一会儿。
    “其实我也知道，这片子目前已经表现很好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可就是忍不住期待更多。”
    期待它能被更多人看见，期待它不只是“爆了”而是“大爆”。
    苏言刚准备说点什么。
    刘施施嘴角微微勾起，补充了一句：“就像你对女人。”
    苏言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怎么突然扯到我头上来了？”
    刘施施哼哼一声，拍开苏言的手，没追问，脸颊贴在他胸口。
    两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再说话。
    早上8点，路演继续。
    从魔都到杭城，从杭城到苏城，一天三个城市，落地就是影院，上台就是互动，下台继续赶路。
    所有人都累得够呛。
    刘璋木嗓子还没好利索，说话跟唐老鸭似的，偏偏还得他上台互动，每说一句话底下就笑一片。
    刘施施眼睛下面挂着两道明显的青黑，化妆师扑了好几层粉才盖住。
    其他主创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上车就瘫在座位上。
    唯独苏言。
    还是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跟没事人一样。
    刘施施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从前排回过头来跟她说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也是她能容忍苏言花心的一个重要原因。
    牲口，都让她有些又爱又怕了。
    中午十二点，杭城某影城的休息室。
    几个人围着一张折叠桌吃盒饭，筷子扒拉得飞快。
    下一场路演就在四十分钟后，时间紧得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苏言刚扒了两口饭，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沈清辞。
    他接起来，顺手开了免提。
    “苏言！”
    沈清辞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刚于冬那边打电话过来了，首日票房统计全出来了！你猜有多少？”
    苏言没猜。
    沈清辞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喊了出来：“2600万！完全可以吹首日即回本！简直是票房奇迹！”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我靠！”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都炸了。
    刘璋木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刘施施待在原地，手里的盒饭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来。
    她转过头看苏言，神情激动，嘴角翘得老高。
    苏言冲她眨了眨眼。
    电话那头，沈清辞还在说：“统计数据里，好多是首次观影的观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戏谑，“都是被你的营销吸引进影院的，估计座山雕对你印象得更好了。”
    苏言乐了：“那必须的。”
    电话还没挂，廖樊突然从旁边探过脑袋，一脸震惊。
    他在《失恋》里演金婚老人的青年时代，戏份不算多，但人气正高。
    《让子弹飞》里有他，《魔女》里也有他，最近通告接到手软。
    这次被剧组拉来一起跑路演，纯粹是因为观众喜欢看他那张脸。
    “苏导牛逼啊！”
    廖樊嗓门不小，“《失恋》都能首日2600万，那《魔女》到时候不得干到首日4000万？”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256章 首周破两亿

    刘施施端着盒饭的手顿了一下，嘴角的笑僵了半秒，很快又恢复如常。
    演金婚老人“张阿姨”青年时代的海青，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心里那点好笑压都压不住。
    她跟苏言不算太熟，但好歹也是金鹰白玉兰常客，跟苏言碰过几次面。
    尤其是今年，9月份的金鹰节，还没过去多久呢。
    那场颁奖礼她全程在场，双刘同台的时候，她就坐在第三排，看得真真切切。
    回去还跟闺蜜马伊丽聊了半天，两人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太会玩了。
    本来想跟另一个闺蜜袁全也分享一下，后来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毕竟这位闺蜜自己就是三角恋八卦的常客，听了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她在暗示什么。
    现在看刘施施那副迅速调整表情的模样，海青心里忍不住替廖樊捏了把汗。
    偏偏廖樊自己完全没意识到，哈哈笑了两声，摊了摊手：
    “大家别这么看着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当然知道想首日4000万很难，《唐山大地震》首日票房也才3600万，4000万太难了。”
    众人神情更诡异地看向廖樊。
    海青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绷住。
    这人，还提《唐山大地震》。
    那是华义的片子，苏言跟华义那点恩怨，圈里谁不知道？
    苏言倒是没什么感觉，反而有点想笑。
    这位大哥是懂怎么一句话得罪几个人的，关键老刘也未必爱听这话啊，毕竟老刘才是《失恋》的导演。
    廖樊这话，好像苏言才是这部电影的导演似的。
    苏言不禁想到袁洪，也总是一副傻乎乎的模样，两人还都是出自上戏。
    “难道上戏盛产二傻子？”
    苏言心里好笑，继续跟沈清辞通话。
    一番沟通，真相大白。
    原来《危情时速》的首日票房不算差，但也称不上好，1100万，放普通片子身上自然是不错。
    但作为好莱坞大片，只能说表现平平。
    主要是《失恋》的营销极其成功，有《失恋》对比，就更显逊色。
    当天就有很多影院主动给《失恋》加场次，给《危情时速》减场次。
    这也都是常规操作，影院最看重票房表现，毕竟要赚钱。
    你表现好就给你加场次，表现差就给你减场次，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挂了电话，苏言心情极佳，大手一挥：
    “片子开门红，跟大家的辛苦分不开。
    今天路演完了，我请客，好好搓一顿。另外，片子表现好，每个人都有大红包。”
    “老板万岁！”
    “苏言兄弟大气！”
    现场又是一阵欢呼。
    刘施施也跟着笑了起来，她没真生气，她还不至于这么小气，就是突然听到感觉很古怪。
    不可否认，她对《失恋》期待过高，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魔女》的存在。
    但她也很清楚，两部片子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不能强求。
    反正《失恋》确实大爆了，反正《魔女》她也有投资，反正两部作品都是苏言的，她希望看到两部片子都很火。
    “《魔女》表现肯定会更好的！”
    刘施施说。
    苏言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刘施施瞪了苏言一眼，嘴角却露出笑意。
    廖樊在一旁大点其头，两部电影他都参与了。
    《魔女》这电影他更是全程跟组，内心非常看好，跟《让子弹飞》一样看好。
    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
    海青看在眼里，嘴角勾了勾。
    苏言、刘施施、刘艺菲……她摇了摇头，笑着继续吃饭。
    年轻真好，折腾得动。
    至于廖樊，这人没事吧？
    当天下午，通稿就发了出去。
    【首日2600万！《失恋三十三天》创国产小成本爱情片开画纪录】
    【碾压好莱坞？《失恋》首日上座率碾压《危情时速》】
    【从《那些年》到《失恋》，苏言的“小成本奇迹”能否延续？】
    网上的反应比想象中还快。
    微博热搜榜上，#失恋33天首日2600万# 直接冲到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评论区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2600万？卧槽，这片子成本才多少？”
    “营销吹出来的吧？我看也就那样。”
    “楼上酸什么酸？我去看了，现场真是座无虚席，观众用脚投票。”
    “确实好看，笑点密集，金句一堆，值回票价。”
    “刘施施演技绝了，好几场哭戏，我跟着哭得稀里哗啦。”
    “苏言那个嘴欠的王小贱，笑死我了，全程最佳。”
    最热闹的，是有人把苏言之前回应路川的那条微博翻了出来。
    “不敢说比《寻枪》好看，但肯定比《南京！南京！》好看。”
    这条微博底下的评论区，最近一条高赞是：
    “@路川导演，你之前说人家只拍了一部卖座片，现在两部了，脸疼不疼？”
    底下跟评一片“哈哈哈哈”。
    “路川：等我拍出下一部《寻枪》，看你们怎么跪。”
    “《寻枪》到底是谁拍的，这问题还能再吵二十年。”
    一直到晚上，路川才更新了微博。
    “还不知道是不是吹牛，就算是真的，这才第一天，还说明不了什么。”
    评论区秒变大型围观现场。
    “嘴硬。”
    “嘴硬+1。”
    “路导，您这嘴比《寻枪》里的枪还硬。”
    “路川：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打脸来得很快。
    《失恋》的票房曲线不光迅速把路川的脸打肿，也彻底震惊业内、观众。
    11月10日票房，回落至1800万。
    当时包括刘施施在内的剧组众人，还失落了一下。
    结果11月11日，“光棍节”营销彻底爆发，逆跌回升至恐怖的5200万，没能刷新单日票房记录，但也绝对是少有的极高位。
    11月12日，2900万。
    11月13日，周六，黄金观影日，3600万。
    11月14日，周日，黄金观影日，3200万。
    11月15日，2100万。
    首周票房总计：2.14亿。
    网上彻底沸腾。
    微博、贴吧、论坛，到处都在刷。
    《年度最大黑马！〈失恋33天〉首周票房破两亿》
    《从1800万到5200万，这片子有毒》
    《苏言：我随便拍个小成本都能吊打好莱坞》
    底下跟评飞快。
    “首周两亿？这片子成本才多少？”
    “听说不到1500万，这回报率，恐怖如斯。”
    “关键人家还没特效，纯靠剧本和表演，这才是真本事。”
    “楼上的，还有营销，苏老板真是营销鬼才。我前女友都被洗脑了，非拉着我看了两遍，说我跟她都单身，正合适看。”
    “楼上的，你特么才是鬼才，跟前女友一起看电影？”
    “现在是现女友了，看第三遍的时候睡了，然后和好。”
    底下一片“牛逼”。
    业内反应则更复杂。
    有导演接受采访，被问到对《失恋》的看法，沉默了好半天，说了句：“苏言这人，不能以常理揣测。”
    这位导演的评价虽然不代表所有人，但确实是大部分业内人士对苏言的看法。
    奇才，鬼才，什么都会，什么项目都爆，还都是大爆。
    不科学，没法学。
    比如《奔跑吧》这综艺，已经有电视台“仿制”出来，结果扑到姥姥家了。
    粉丝们就直接多了。
    “施施好棒！从电视圈杀到电影圈，一步到位！”
    “苏言出品，必属精品！骂他只会炒作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四处刷屏。
    最搞笑的还是路川。
    11月11号白天，头天的1800万的票房数据刚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发了条微博：
    “我没说错吧，靠营销炒作，一天就露相了。”
    结果第二天白天，双十一5200万的票房直接把他的脸抽肿。
    虽然他迅速删博，架不住网友早就截图留存，蜂拥到路川微博打卡。
    “路导，您这脸疼不疼？”
    “路导，微博删了没用，截图在这儿呢。”
    “建议路导下次发博前，先等三天。”
    还有人把他的微博截图做成了表情包，配文“我没说错吧”，下面接一张5200万的票房截图，再配文“脸疼”。
    这张图，后来成了娱乐圈最经典的“打脸”表情包之一。
    11月18号。
    魔都，长宁区。
    《杉杉来了》的剧组在此取景。
    没选横店一些影视城，是因为这部剧是标准的“霸总甜宠”剧，需要真实的大都市地标跟气质。
    一些影视城，现代场景和城市质感完全不匹配。
    虽然这样一来，制作费用会高不少。
    但苏言宁愿多花点钱，也不想等剧播出了，观众大呼“你这背景太假了，写字楼是假的，豪宅是布景”。
    《失恋》的路演基本告一段落，后续交给刘施施他们就行。
    苏言进片场的时候，正好在休息间隙，远远就看到，小赵正跟糖嫣聊天。

 第257章 糖嫣的怨气

    苏言一直觉得糖嫣身上御姐范儿挺足的。
    《仙剑3》里的紫萱，美艳，成熟，气场十足，糖嫣演得毫不违和。
    结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糖嫣的画风突然变了。
    转向了“傻白甜”路线。
    不管是网上看到的营销通稿，还是她最近杀青不久的新剧《夏家三千金》放出的花絮里，都是明晃晃的傻白甜形象了。
    瞪眼、嘟嘴、卖萌，三件套齐活。
    苏言一开始还以为是营销号乱写，后来收到小道消息，说是糖嫣所在的橙天娱乐内部做过详细的市场调研，结论是：
    “紫萱是惊艳，但甜美路线更安全。
    新生代小花里缺‘纯甜挂’，杨蜜、刘施施都不是这挂，更早的刘艺菲就更不是了。
    我们要把糖嫣打造成‘国民甜妹’。”
    也不能说是错的。
    市场对于甜妹的接受度确实非常高。
    比如今年热播的《神话》，金沙饰演的吕素，第4集才出场，第8集就下线。
    仅仅出场5集，却因角色甜美清纯为爱牺牲的形象深入人心，角色人气碾压忙活几十集的女主。
    吕素下线那会，全网都在刷“吕素死了就不看了”“《神话》在我这儿大结局了”等等。
    金沙更是凭此小配角大大翻红了一波，几天内粉丝暴涨几十万，相关话题全平台屠榜。
    足见甜妹对国人的杀伤力，就爱吃这一套。
    这也是苏言给小赵安排的第二部剧，选择《杉杉来了》的原因。
    确实容易圈粉。
    女主薛杉杉，在传统甜妹上还有些改良。
    没那么傻，关键时候拎得清，不拖后腿。
    更凸显可爱、软萌，接地气的一面。
    一句话概括，属于“清醒型甜妹”。
    至于邀请糖嫣来演女二的原因，也简单，便于将来捆绑甜妹营销。
    反正糖嫣现在也在走这个路线，尽管剧里的角色不是这一挂的，更偏知性御姐一点。
    但糖嫣驾驭这个角色本身没问题，到时候再营销她本人就好。
    说实话，糖嫣肯接，苏言还是有几分感激的。
    别看糖嫣目前就爆了一部《仙剑3》，但人气一点都不差，橙天娱乐没少营销。
    今年的发展也不错，一连拍了三部剧，全是女一，两部都已经播了，没爆，还有部《夏家三千金》待播。
    反正就是明显不怎么接女二了，除非是大制作，或者女一的咖位显著压过她。
    小赵当然还不够。
    糖嫣能接，着实是给足了面子。
    苏言走过去，“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小赵穿着件白色卫衣，头发扎成剧里的丸子头，可爱又软萌。
    着实有几分薛杉杉来到现实的感觉。
    看见苏言，她眼睛一亮：“言哥你终于进组了，《失恋》那边宣传完了？”
    苏言简略说了句：“差不多了，后续交给施施他们就行。”
    糖嫣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披着，侧脸线条柔和。
    也跟着转过头，嘴角还带着笑，目光在苏言脸上停了一下。
    “苏导，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跟施施呢，《失恋》票房大卖。”
    她说，语气客气但不疏离。
    苏言笑了笑：“糖糖，叫苏导太生分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这次你能来，我很感激。”
    糖嫣笑吟吟地看着苏言：“苏大才子邀请，演个路人甲我也得来啊。”
    她说得轻巧，笑得也自然。
    实际，起初当然不想来。
    甚至对苏言邀请她演女二这件事，有几分不满。
    当年《仙剑3》的主创，就她发展最慢。
    胡戈不用说，老早就是一线偶像地位。
    今年的《神话》播得也非常火，差不多也属于现象级爆款了，进一步夯实了国民度。
    苏言这几年动静更大，《潜伏》《那些年》《想见你》《失恋》一路爆过来，一跃成为超一线，比胡戈还火。
    杨蜜有《宫》有《奔跑吧》，加上在一堆剧里刷脸，什么《刁蛮新娘》《新京城四少》《狄仁杰前传》，绝对的劳模加刷屏，人气热度稳在第一梯队。
    刘施施有《步步惊心》，同样刷脸不少，《白蛇后传》《倚天屠龙记》《天涯织女》，一部接一部。
    大家全都走得又快又稳。
    就她还在原地踏步。
    今年已经播了两部剧，都没引起什么声响。
    待播剧《夏家三千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本来就焦虑烦躁，结果苏言还往她伤口上撒盐，邀请她出演女二。
    难道她就这么不堪，还得给一个刚起来不久的新人作配？
    当时接到邀约，她坐在家里沉默了很久。
    要不是不想得罪苏言，加上公司劝她，她真想直接拒了。
    最后咬着牙签了合同，进组前那段时间，对接也不算积极，心里始终憋着点东西。
    直到前两天。
    《失恋》首周破两亿。
    她刷到新闻的时候，正躺在床上敷面膜。
    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2.14亿”的数字，愣了好一会儿。
    心里那股怨气忽然就散了。
    苏言这人是真变态，离谱。
    跟他打好关系只有好处。
    刘施施、杨蜜得的好处还少吗？
    光线公开的通稿里夸杨蜜适合综艺，说节目组一早就相中了她，糖嫣一个字都不信。
    至于刘施施，就更不用说，完全就是苏言一手抬到现在这个位置来的。
    糖人在里面起到的作用远没苏言大。
    她跟杨蜜刘施施的关系一直很好，当年《仙剑3》片场氛围好，大家处得像一家人一样。
    这两年也一直保持着联系，一起约逛街吃饭都好些次。
    现在，她们两人齐头并进，把她一个丢下。
    这合适吗？
    “糖糖？”
    苏言看她有点走神，叫了一声。
    糖嫣回过神，笑了笑：“没事，就是想起点以前的事。”
    苏言点点头，没追问。
    “说实在的，这部戏，女二的戏份也不少，不会太……”
    糖嫣笑着打断他：“哎哟，别这么客气。咱都老熟人了，能再搭戏，我其实挺开心的。”
    旁边小赵看看苏言，又看看糖嫣，没插话。
    不远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器材，下一场戏的布景正在搭建。
    苏言看了眼时间：“行，那不耽误你们准备了，我明天就正式进组。
    晚上收工一起吃饭，我请客。”

 第258章 进组第一天，团建

    《杉杉来了》这部剧，苏言寄予厚望，指着小赵能靠这部剧飞升一线。
    所以在选角方面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女二糖嫣，是苏言亲自打电话邀的，人情面子用掉不少。
    男二，苏言犹豫了挺久。
    原本是想找杨羊来的，这家伙虽然爱端着，但确实帅啊。
    偶像剧嘛，故事什么的另说，先用俊男美女把印象分拉满再说。
    后来仔细斟酌还是放弃了，杨羊年龄小太多，跟糖嫣站一起一点CP感都没有，妥妥的姐弟恋。
    这年头姐弟恋很不流行，是邪教。
    观众一看，“这俩人像姐弟啊”，直接出戏，还谈什么代入感。
    最后挑来挑去还是定的袁洪。
    这哥们，糖人就爱用他当核心配角、男二之类，刷脸刷得不错，国民度不低。
    跟苏言也算合作多次有默契，人设跟之前的作品区别也大，不会让观众觉得审美疲劳。
    问题是一直让人演男二，容易让观众形成“只能演男二”或者“只能给苏言演男二”的固定印象，对事业发展未必是好处。
    然后还有一点，这哥们很容易成为施施的眼线。
    倒不是故意出卖苏言，而是他太实诚，别人问什么答什么。
    后来一想，又不是《魔女》剧组。
    他苏言在《杉杉来了》这剧组，绝对是清白的堪比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有什么好顾虑的？
    于是苏言果断给袁洪发去试镜邀请，并提了第一点顾虑。
    袁洪有些感慨，又有些光棍地表示：
    “我算看穿了，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兄弟我这辈子可能就没大红的命。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现在也挺不错，作品有、热度也不缺，代言啊商演啥的都能接到，不缺钱，挺好的。
    以后有男二、配角啥的尽管递来，我不嫌弃。”
    话说到这份上，苏言还能说什么呢。
    后来试镜也让林玉分满意，于是，袁洪再次进组当他的万年男二。
    晚上七点半，长宁区一家私房菜馆。
    苏言包了整个二楼。
    菜已经上了一轮，清蒸鲈鱼、油焖大虾……摆得满满当当。
    人还没到齐。
    苏言坐在主位，左边空着，右边是小赵。
    小赵穿了件白色的宽松毛衣，头发披着，妆很淡。
    比白天在片场那身“薛杉杉”造型多了几分随意，但那股软萌劲儿一点没少。
    对面，糖嫣正跟林玉分导演说话。
    她今晚特意打扮过，一件黑色及膝短裙，头发微卷披在肩上。
    锁骨处露出细细的项链，灯光下泛着银光。
    御姐范儿十足，跟小赵的邻家气质对比鲜明。
    两人一个甜一个御，倒是挺养眼。
    谭松蕴挨着小赵坐，娃娃脸，大眼睛，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演男主的妹妹封月。
    虽说《甄嬛传》那边前不久也才开机，但谭松蕴在里面戏份不多，档期排得过来。
    张若云坐在谭松蕴旁边，演封月的老公，言清。
    正好延续《最好的我们》的CP感。
    不过两人年纪都偏小，需要化妆化成熟些才行，毕竟剧里开局就是已婚夫妇了。
    然后女主薛姗姗的闺蜜让娜扎上的。
    娜扎现在严格来说还处于“练习生”阶段，多进组没坏处，既能刷刷脸，也能实践一下。
    林玉分手里端着杯茶，看着这一屋子俊男美女，嘴角带着笑。
    “苏言，你这选角标准，是不是得先过颜值关？”她开玩笑。
    苏言也笑了下，理直气壮：“偶像剧嘛，观众第一眼看的是脸，加点印象分总没坏处。”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袁洪喘着气跑上来，头发还滴着水，像是刚洗过澡赶来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他一屁股坐到苏言旁边，先灌了杯水，然后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啧。”
    他放下杯子，眼珠子转了转，“进组时就想说了，小赵，谭松蕴，张若云，娜扎……你们言行搞团建啊？”
    他转向糖嫣，咧嘴笑，“糖糖，就咱俩是外人。”
    糖嫣笑了笑，没接话。
    袁洪又转头看苏言，语气里带着点感慨，“老苏，以前咱们合作，可都是糖人搞团建。
    从《少年》到《古相思曲》……一屋子全是糖人的人，你这是把K姐那套学全了啊。”
    苏言乐了：“谁说的？还有很多配角不是言行的，今天没来而已。”
    他顿了顿，抬了抬下巴，“再说，还有林导呢，你把林导放哪儿？”
    袁洪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玉分。
    林玉分是典型的跑单帮，不是没人要。
    大把公司想签，但她根本不缺戏约，没必要进公司。
    林玉分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
    袁洪蹭地站起来，双手合十，弯着腰：
    “林导对不起对不起！我嘴欠！我自罚三杯！”
    他说完，仰头把茶杯里的茶干了。
    “这是茶，不是酒。”林玉分笑骂。
    “行，那我喝酒！”袁洪正经倒上酒，仰头干了。
    第三杯喝完，他抹了抹嘴，重新坐下，冲苏言嘿嘿笑：“老苏，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一来就给我下马威。”
    “我还需要给下马威？我一直都威好吧。”
    两人斗了几句嘴，桌上气氛活络起来。
    娜扎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直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地夹菜，偶尔抬头看看说话的人。
    目光在苏言脸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又看了看小赵，小赵正跟谭松蕴说笑，笑得眉眼弯弯。
    娜扎抿了抿嘴，低头继续夹菜。
    罗姐说得对，先站稳脚跟。
    张若云话不多，但偶尔插一句，总能说到点子上。
    比如袁洪吹嘘自己最近接了个代言，张若云慢悠悠来一句：
    “袁哥，那牌子我搜过，好像是贴牌的。”
    袁洪脸上的笑僵住，全场爆笑。
    团建结束，已经快十点了。
    都没喝太多，明天还有戏，林玉分带头掐了酒，一群人吃完饭就散了。
    袁洪嚷嚷着“不尽兴”，被糖嫣一句“你明天第一场戏”堵了回去，蔫蔫地上了车。
    苏言没回买的房子。
    片场离他买的几处房子有点远，通勤太费时间。
    再就是刚进组就搞特殊，总归不太好。
    一般剧组主创都会集中安排住酒店，便于管理，有时候赶戏、临时改戏也更方便沟通。
    比如刘艺菲很早就在京城有房子，但在京城拍戏时也很少回家，基本都是住剧组安排的酒店。
    苏言分到的房间在十六楼的豪华套房。
    一应家具齐全，比自己家也不差哪儿去。
    他洗完澡出来，刚吹完头发，往床上一倒。
    手机震了。
    小赵的短信：“言哥，睡了吗？想去你那儿找你聊聊天，方便吗？”
    苏·莲花·言心里咯噔一下，总不会进组第一天就破戒吧。
    不过转念一想就觉得是自己想太多，小赵肯定是单纯想找他叙叙旧。
    他其实也挺好奇小赵这些年的经历的，这阵子一直忙得跟陀螺一样，没来得及问。
    “行，过来吧。”
    他打字，“我给你开门。”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了。
    “进来。”
    门推开，小赵站在门口。
    穿着件奶白色的宽松卫衣，软软地搭在身上。
    她走进来，在苏言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坐得很规矩，跟小学生上课似的。

 第259章 剧组日常

    苏言看着对面沙发上，正襟危坐的赵丽影，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么紧张干嘛？又不是面试。”
    小赵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看了好几秒，才抬起头。
    “言哥，谢谢你。”
    她看着苏言，声音轻轻的，“《杉杉来了》这个剧本，我很喜欢。”
    苏言乐了：“谢什么，当初给你的签约合同就说好了，会给你女主剧，我只是遵守合约。
    再说，你确实很贴合角色，我想不出有谁比你更适合出演‘薛杉杉’的。”
    小赵脸微微红了红，没接话。
    安静了几秒。
    苏言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开口：
    “说说你这些年呗，从……从村里搬走之后，都干嘛了？”
    小赵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开始娓娓诉说：
    “就是……上学啊。”
    “我脑瓜不好，没言哥你那么会念书，就，后来上了中专。
    再后来工作……”
    她顿了顿，“然后就，稀里糊涂参加了雅虎搜星比赛，然后进了华义。”
    苏言笑着点头：“这些我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呗。”
    小赵歪着头想了想，“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苏言回忆了一下：“记得你挺瘦的，黑黑的，扎两个麻花辫。
    老被人欺负，我帮你打过几次架。”
    小赵“噗嗤”一声笑出来：“就记得这个？”
    “也不止。”
    苏言眼里带着笑意，“这不是说多了，怕你哭吗。”
    “骗人！”
    小赵指着苏言，笑得眉眼弯弯，“你肯定就是不记得了。”
    苏言笑了笑，没否认。
    小赵没埋怨苏言，而是托着腮出神：“有一年冬天，你堆了个雪人，非说像我。”
    苏言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天晴，没几天雪人化了，雪也化了。
    你蹲在那儿看了半天，说‘没事，明年再堆一个’。”
    小赵顿了顿，“后来你家搬走了，那年冬天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雪化了的地方，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你过年回来找我玩，我故意躲着不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觉得你把我丢下了，心里生气。”
    苏言张了张嘴。
    小赵没让他说，继续道：“后来你就不来找我了，我又后悔了，又不好意思主动去找你。”
    她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再后来，就彻底断了联系。”
    苏言看着小赵，两手一摊，笑得没心没肺：“那阵子迷四驱车，攒了好久的钱买了一辆，天天跟人比赛。
    后来又迷游戏机，魂斗罗、超级玛丽，打得昏天暗地。
    再后来上了初中，迷上了看武侠，金古梁，挨个看。
    慢慢的，老家那边的事就很少想了。”
    小赵抬起头，看着他，也跟着笑了下：“我知道，你有你的新生活了，我其实也是。
    后来，我也很少想老家的事了，只是偶尔……”
    “就是觉得吧，很奇妙，我一直以为咱们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或者下次再遇到可能就是十几年后。
    那时候，我带着孩子，你带着孩子，在某次回老家祭祖时遇到？
    哈哈，原谅我，女孩子总是会想得很傻。
    就是，想说，能像现在这样聊天，我觉得挺开心的。
    就跟莫名其妙突然红了一样，像在做梦一样。”
    苏言乐了，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疼不疼？”
    小赵捂着脑门，愣愣点头。
    “疼就不是做梦。”
    苏言收回手，“好好拍戏，好好红，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小赵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行，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戏还多。”
    小赵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忽然停住。
    她回过头，嘴角带着点笑，声音轻快：“对了，言哥，你下回记得把办公室门锁好。”
    门关上了。
    苏言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坐在床边，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
    锁门这事他向来注意，每次离开都会检查，从来没忘过。
    莫名其妙。
    他摇了摇头，往床上一倒，闭眼睡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言准时出现在片场。
    化妆间里，小赵已经坐那儿了，闭着眼任化妆师在脸上扑粉。
    听见动静，她睁开一只眼，从镜子里看见苏言，嘴角弯了弯：“早。”
    “早。”
    苏言在她旁边坐下，化妆师大姐转过来，往他脸上扑粉，嘴里念叨着：
    “苏老师这皮肤，每次看到都让我羡慕，压根不用化嘛。”
    苏言闭着眼，随口接：“那您少扑点，省得闷痘。”
    化妆师大姐笑出声，手上动作没停。
    化完妆，换好衣服，苏言从更衣室出来。
    黑色定制西装，白衬衫，头发往后梳，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往那儿一站，就是里走出来的霸总本总。
    苏言身上穿的这身光衣服加起来，至少价值十万，符合他“霸总”身份。
    品牌“杉杉”，这个植入广告谈的最轻松，书名、剧名跟品牌天生联动。
    再有苏言爆款制造机，顶流的身份。
    800万，全剧男主（封腾）行头包括西装、衬衫、领带等全由品牌提供。
    不少于30套不同场景的核心造型展示跟镜头特写，以及片尾品牌鸣谢，官方宣传联合海报等。
    苏言演过将军，演过书生，演过高中生，演过地下党……
    霸总真是头一遭，还蛮有新鲜感的。
    苏言随意走动了几步。
    袁洪蹲在角落啃包子，看见他，发出啧啧声：“老苏，你这打扮，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去走红毯。”
    苏言瞥他一眼：“今天第一场是你的戏，词背熟了？”
    “那必须的。”
    袁洪把剩下的包子塞嘴里，拍拍手站起来，一脸得意，“我昨天背了一晚上，做梦都在念台词。”
    旁边小赵刚化完妆，听见这话，忍不住抿嘴笑。
    林玉分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手里卷着剧本，朝袁洪招招手：
    “行了，别贫了，过来走位。”
    《杉杉来了》这剧本改编自顾曼，原名《杉杉来吃》，原著在网上人气不低，书粉不少。
    苏言当时还把顾曼其他的影视化版权一并收了。
    《杉杉来了》这故事说起来简单：
    呆萌小吃货薛杉杉，因拥有稀有的RH阴性熊猫血，被特招进风腾集团。
    总裁封腾的妹妹封月难产大出血，杉杉紧急献血救命，两人由此结识。
    封腾对她从好奇到心动，从心动到非她不可。
    霸道总裁爱上小职员的套路。
    但薛杉杉的人设很圈粉。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傻白甜。
    她知道自己笨，知道自己不够优秀。
    但她不卑不亢，该努力努力，该争取争取，该吃吃该喝喝，活得真实又可爱。
    封腾也不是那种“天凉王破”的油腻霸总。
    他腹黑，嘴硬，占有欲强，但对薛杉杉的喜欢是循序渐进的。
    从“这个小职员有点意思”到“我想把她留在身边”，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两人的互动甜而不腻，笑点密集，台词也写得有意思。
    “封总，我不是您的专属挑菜工……”
    “你可以是。”
    苏言第一次看到这段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
    标准的霸总台词，可在前期的人设铺垫下，却丝毫不显油腻，只有满满的苏感。

 第260章 悄无声息破3亿

    《杉杉来了》这剧，是真正还没拍就实现回本甚至小赚了。
    先是植入。
    除了“杉杉”服装，奥迪也再次被拉进来。
    报价肯定远不如《魔女》。
    在品牌商眼里，银幕质感加影院场景等于品牌逼格。
    电视剧在广告植入方面，天然矮电影好几头。
    “杉杉”是因为双方天然产生高联动，效果是可以预见得好。
    所以给钱给的爽快，但价格也还是不如电影的广告植入。
    奥迪那边谈了好几轮，到底家大业大，再加上《杉杉来了》是典型的霸总剧，的确适合植入。
    最后给了500万，作为男主、男二座驾以及男主的车库主陈列（同时需要插入其他品牌，避免违和）。
    然后是手表、首饰、数码产品、零食……十多个中高端品牌轮番上阵。
    全加一起，拉到2500万左右的广告植入。
    其实苏言如果愿意，还能拉来更多。
    他现在热度太高，品牌商恨不得把LOgO贴他脑门上。
    但苏言想赚钱，也想保住口碑。
    目前的植入量刚刚好，再多就会影响剧集观感了。
    《想见你》就被吐槽过是微博广告剧，好在表现方式合理，剧集本身质量也过硬，观众更多的是当梗在玩。
    但也证明观众眼睛是雪亮的，你广告植入太多肯定会影响观感。
    《流星雨》就是典型的反面教材。
    那么多雷人剧情，大半都是因为广告植入。
    把美邦这种平价快时尚品牌强行夸成顶奢，无处不在的香飘飘奶茶，名爵成了豪门座驾等等。
    所以苏言相对挺克制了，见好就收。
    2500万，够了。
    这剧预算也就2500万左右。
    再加上卖份额。
    言行投资1300万占股70%，剩下30%份额换回1200万资金。
    投资比例当然不公平，本质上就是在卖份额。
    但苏言不强求，爱来不来。
    结果消息一放出去，份额照样被哄抢。
    这就是口碑。
    每年乌泱泱的影视项目，亏损率高达80%往上，洗没洗的不清楚。
    苏言这边大概率稳赚的项目，在金主们眼中是绝对的香饽饽，赚多赚少都是赚啊，总比亏好，反正钱放着也是放着。
    所以2500万的植入广告费到手，对于言行来说已经盈利。
    其他资方也个个眉开眼笑，这趋势就是百分之百赚啊。
    对于带人赚钱这件事，苏言看得很透。
    这些金主各有各的资源各有各的人脉，有他们参与，对剧集跟苏言个人而言。
    隐性好处多了去，绝对不亏。
    比如剧要用到的主场景之一，封腾集团大楼，就是其中一家资方帮忙运作，在长宁区标志性地标建筑天会广场，以远低于市场价的骨折价包了其中一栋写字楼的几层。
    《杉杉来了》11月10号开机，苏言晚进组了一周左右。
    但拍摄进度，比预想中还顺当。
    林玉分导戏经验丰富，苏言又是出了名的一条过，两人配合起来效率极高。
    而小赵的薛杉杉也几乎是本色出演。
    不需要苏言讲戏，她自己就能把那股又憨又甜的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NG次数少得让林玉分都忍不住夸“薛杉杉选丽影来演选对了”。
    糖嫣的元丽抒也没难度，优雅、干练、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封腾一往情深。
    她演得很松弛，跟小赵对戏时，那种“情敌见面”的微妙气场拿捏得死死的。
    袁洪的郑棋，人设是阳光开朗的暖男。
    用林玉分的话来说，袁洪只要收着点，别那么逗比，就也跟角色很贴合。
    可他偏偏管不住自己，拍戏时还好，一喊“咔”就原形毕露，不是跑去逗小赵就是缠着糖嫣尬聊。
    糖嫣每回都笑着应付，但苏言注意到，她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
    唯二吃力的是张若云和谭松蕴的“封月夫妇”。
    两人都是北电高职班刚毕业，从学生突然跨度到已婚夫妇，举手投足间总缺那么点“过来人”的默契。
    一场在客厅聊天的家常戏，两人坐姿紧绷，眼神一对上就忍不住笑场。
    “咔。”
    林玉分摘下眼镜，语气倒不严厉，“若云，松蕴，你们是夫妻，不是刚相亲的陌生人。放松点，就当在家看电视。”
    日子就这么在片场和酒店之间两点一线地滑过去。
    苏言白天拍戏，晚上跟京城那边过《魔女》的后期进度，并远程参与部分特效制作。
    日子充实，平稳。
    11月27号，傍晚。
    魔都的天黑得早，五点刚过，片场的灯就全亮了起来。
    苏言刚拍完一场在家的日常戏。
    小赵端着保温杯递过来，他接过去灌了一口，是温水，不烫不凉。
    “谢了。”他把杯子递回去。
    小赵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袁洪坐在休息区，一手敲着折叠椅，一手拿着手机刷微博。
    突然，他整个人僵住了。
    “卧槽——！！！”
    他猛地站起来，嗓门大得整个片场都听见了。
    几个场务吓得手里的道具差点掉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
    谭松蕴从旁边探出头。
    袁洪没理她，举着手机冲到苏言面前，屏幕几乎怼到苏言脸上。
    “老苏！你看！！！”
    苏言往后仰了仰，定睛看去。
    屏幕上是一条娱乐新闻——【《失恋33天》上映18天，累计票房突破3亿！】。
    标题下面配了张图，是博纳官博发的战报截图，红底金字，3.0亿的数字格外醒目。
    片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破3亿了？”
    “这才半个月多点吧？”
    “卧槽卧槽卧槽！”
    场务组的小年轻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掏出手机刷新闻，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小赵正喝水，闻言差点呛着。
    她放下水杯，擦了擦嘴角，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苏言：“言哥，3亿了？”
    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崇拜。
    不是装出来的，是打心底里觉得，那个她小时候就觉得很厉害的人，现在变得更厉害了！什么都能成！
    谭松蕴从休息区跑过来，娃娃脸上写满了震惊：
    “老板，你也太牛了吧！十八天破三亿！投资才多少啊？”
    张若云靠在柱子旁边，双手插兜，嘴角微微翘着：“不愧是言哥！”
    袁洪已经彻底放飞了，凑到苏言跟前，比自己赚了钱还兴奋：
    “老苏，这片子制作成本1000万出头，算上宣发，打你3000万。
    票房3亿，分账比例35%左右吧？那就是1.05亿到你手里！
    卧槽，你这哪是拍电影，是印钞啊！”
    他嗓门大，这话一出口，周围好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苏言。
    苏言倒没跟着惊讶，新闻出来之前，他就已经收到过沈清辞那边发来的消息。
    他瞥了袁洪一眼，笑着：
    “你把你们蔡总忘了？这电影主制作班底全是你们糖人的，还得扣各种杂费……到手的没你想的那么多。”
    “那也得好几千万吧？”
    袁洪不死心。
    苏言笑了笑，没接话。
    其实糖人占份额很少，他这波确实能赚不少，关键《失恋》还没下映呢。
    小赵和谭松蕴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惊叹。
    好几千万，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小赵想起自己当初在华义跑龙套，一个月到手几千块，房租一交连饭都快吃不起。
    现在虽然片酬涨了，但跟苏言这赚钱速度比，简直是蚂蚁和大象。
    糖嫣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剧本，没往人群那边凑。
    但她听见了。
    “破3亿”、“好几千万”、“印钞”……这些词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心烦意乱。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苏言身上。
    他正跟袁洪说笑，脸上依旧是那种扎眼又有些欠揍的笑。
    她盯着看了好几秒。
    她想起《仙剑3》那会儿，苏言当时就发展很好，在片场里名气仅次于胡戈。
    但说到底，大家其实咖位差距没那么大。
    追一追，未必不能追上。
    后来他开公司拍电影、拿视帝、做综艺……一步一个大台阶，现在，已经完全够不着了。
    至少，正常途径够不着。
    但如果不走正常途径呢？
    她抿了抿嘴，把剧本翻过一页，假装在背词。
    脑子里却转着另一个念头：刘施施能行，杨蜜能行，她为什么不行？
    “糖糖？”
    林玉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下一场是你的，准备一下。”
    糖嫣回过神，应了一声，站起来。
    经过苏言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苏言，恭喜啊，破3亿了。”
    苏言转头看她，笑了笑：“谢谢糖糖。”
    糖嫣也笑，笑得温柔得体。
    但眼睛里的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

 第261章 又一次庆功宴

    11月29日。
    初冬的京城冷意十足。
    国贸大酒店三楼宴会厅里却暖意融融，水晶灯把整个厅堂照得亮堂堂的。
    苏言从魔都片场赶过来，西装都没来得及换，直接进了会场。
    今天这场庆功宴，是言行影业主办。
    《那些年》那会儿，公司起步不久，盘子小，人手也不够，只能让博纳帮着张罗。
    现在不一样了，从策划到执行，全是自己的人。
    沈清辞站在门口迎宾，一袭黑色长裙，头发盘起来，难得化了全妆，整个人又干练又明艳。
    苏言一直没问过沈清辞的年龄，但偷偷看过她的员工档案，78年生，比他大9岁。
    这几年虽说苏言给了她大量历练机会，但整个人并没有因为忙碌而见老，反而更多了几分从容。
    看见苏言从电梯里出来，她迎上去，压低声音：“座山雕来了。”
    苏言脚步一顿：“什么时候到的？”
    “比你早十分钟，于冬陪着，在贵宾室说话。”
    苏言点点头，整理了一下领带，朝贵宾室走去。
    推开门，座山雕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于冬坐在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
    “韩董，于总。”
    苏言走进去，笑着打招呼，“招待不周，两位多担待。”
    座山雕抬起头，目光在苏言脸上停了一下。
    眼神有点复杂。
    这小子，从《那些年》到《失恋》，一部比一部邪门。
    小成本，高回报，营销玩得贼溜。
    中影引进的《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上）》11月19号全国公映，首日票房3000多万，势头凶猛。
    他当时以为《失恋》的票房神话到此为止了。
    毕竟《哈利·波特》是全球IP，粉丝基础庞大，制作精良，特效场面宏大。
    《失恋》这种小成本都市喜剧与之相比，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当天票房也确实被压到800万以下，排片被砍了不少。
    结果第二天，这片子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又开始慢慢回涨。
    到周末，峰值冲到单天2000万+。
    27号那天，不声不响破了3亿。
    靠营销取胜，他不是没见过。
    早有06年《疯狂的石头》在天涯、豆瓣疯狂灌水口碑发酵。
    今年暑期档的《人在囧途》，偷拍感病毒式切片，网上疯传。
    都是小成本、大营销成功的案例。
    但《失恋》显然把这条路走得更极致。
    他特意去看了片子。
    说实话，不能说不好，但跟它的票房表现相比，有点够不上。
    这就是一部合格的都市爱情喜剧，把故事讲明白了，把情绪调动起来了，仅此而已。
    座山雕心里清楚，这片子能火成这样，营销占了至少七成功劳。
    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路子。
    从业几十年，他更信奉内容为王，好片子自然有人看。
    可市场不这么认为。
    从老美那部《女巫布莱尔》开始，全球电影市场就在往“营销驱动”的方向走。
    制作成本6万美元，营销花了2500万，最终砍下2.5亿美元的全球票房。
    简直离谱到家，但真实。
    现在，这扇门，算是彻底被苏言踢开了。
    以后，估计所有片子都会更重视营销。
    “韩董？”
    苏言看他有点走神，叫了一声。
    座山雕收回思绪：“片子不错，营销做得也好，《魔女》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顺利。”
    苏言答得干脆，“特效进度比预期快，主体框架已经搭完了，在进行最后精修。”
    “票房呢？有什么预期？”
    苏言想了想，还是那个回答：“争取年冠。”
    座山雕放下茶杯，看着他。
    年冠。
    今年到目前为止，国产片票房冠军是《唐山大地震》，6.73亿。
    《失恋33天》虽然表现不错，但题材所限，天花板在那儿摆着。
    想冲年冠没戏，甚至延期都没必要，票房潜力已经快榨干。
    但《魔女》不一样。
    1.4亿的投资，刘艺菲主演，范小胖客串，加上苏言自带的流量和话题度。
    如果质量过硬，还真有可能。
    但问题是现在都11月底了。
    “时间上来不及吧？或者冲击明年的年冠？”座山雕问。
    苏言笑了笑：“后期已经快做完，最快12月底就能上，到时候还得韩董帮忙运作加快审核。”
    按民间统计规则，12月底上的片子，来年拿到的票房，也都算在本年。
    不过按官方口径的话，是拆开到两年分开统计。
    那样的话，就只能冲冲总榜了。
    不过苏言在这方面看得很开，年不年冠的无所谓，赚钱就行。
    座山雕沉吟片刻，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出去看看。”
    宴会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长桌铺着香槟色桌布，中央摆着冰雕，造型是个“3亿”的数字，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沈清辞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招呼这个，应付那个，游刃有余。
    刘施施今晚穿了件淡粉色长裙，一字肩设计，露出白皙的脖颈和肩线。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温婉又亮眼。
    她站在人群中央，跟几个人说着话，嘴角的笑拿捏得刚刚好。
    刘璋木则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杯香槟，一口没喝。
    他盯着宴会厅中央那个“3亿”冰雕，眼神有点发直。
    从开机那天起，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现在片子真成了，大成，目前排国产片年度票房第二，超过原本排在第二的《狄仁杰之通天帝国》的2.9亿。
    他反倒有点不真实感。
    “老刘。”
    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晃过来，手里端着杯酒，“站这儿发什么呆？”
    刘璋木回过神，声音有点干：“苏导，我……”
    “行了。”
    苏言拍了拍他肩膀，“这场庆功宴，你是主角，躲角落算怎么回事？”
    刘璋木喉咙发堵。
    他知道外界怎么说这片子，“苏言的项目”“苏言监制”“苏言的御用摄影练手之作”。
    可苏言从来没在他面前摆过架子，该给的名分一分不少。
    钱也没少给。
    片子刚破两亿那天，就给他包了个大红包，推都推不掉。
    “走。”
    苏言抬了抬下巴，“该你上去说两句了。”
    刘璋木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香槟换成白酒，往台上走。
    主持人递过话筒，刘璋木接过来。
    他扫了一圈台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后目光落在苏言脸上。
    “谢谢苏导给我执导的机会！”
    刘璋木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嘴笨，骂人还行，感谢的话不太会说，一切都在酒里。”
    说着把端着的一杯白酒一口闷了。
    台下掌声响起。
    苏言笑着鼓掌：“我看是老刘你自己想喝酒吧。”
    台下又是一阵善意的笑声，掌声也更热烈了。
    刘施施站在旁边，也跟着鼓掌。
    她侧过头，目光在苏言脸上停了一瞬，嘴角翘了翘，很快移开。
    公开场合，她从不多看他一眼。
    于冬从人群里走出来，笑着招呼三人：“来来来，敲冰了。”
    冰锤递过来，刘璋木先接住，又递给苏言。
    苏言没接，把刘施施让到中间，自己站在她右边，刘璋木站在左边。
    三只手握在一起，锤子落下，冰碴飞溅。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刘施施站在中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她侧过头想跟苏言说句什么，余光瞥见旁边刘璋木眼眶泛红的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苏言也注意到了，伸手拍了拍刘璋木肩膀，什么都没说。
    庆功宴过半，刘施施端着一杯果汁站在角落里，总算能喘口气。
    她掏出手机，习惯性刷开微博。
    热搜榜第一条挂着#失恋33天破3亿#，她弯了弯嘴角，点进去。
    刷新。
    第一条微博是苏言发的：“感谢观众，感谢团队。”
    配图是三人敲冰的合影。
    刘施施刚要点赞，手指突然顿住。
    转发列表里，刘艺菲的名字赫然在列。
    转发文案只有几个字：“好作品值得被看见，恭喜破三亿。”
    刘施施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的笑慢慢收了。
    爽感-50%。

 第262章 隔空交锋

    京城，刘艺菲家中。
    刘艺菲盘腿坐着，怀里抱着抱枕，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
    舒唱歪在旁边，手里举着手机，屏幕光映在脸上。
    “哈哈哈。”
    舒唱突然笑出声，把手机往刘艺菲面前一怼，“茜茜你快看，你那条转发上热搜了！”
    刘艺菲瞥了一眼屏幕。
    #刘艺菲恭喜失恋33天破3亿#，后面跟着一个“沸”字。
    她嘴角微微勾了勾，很快又压下去：“大惊小怪。”
    “上热搜是不值得大惊小怪，但评论好玩啊。”
    舒唱坐直身体，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嘴里念念有词，“你看这条，‘《失恋》上映期间全程隐身的刘艺菲终于出现了？这是提醒大家，她还在吗？’”
    “这条更绝，‘刘艺菲：虽然你抢了我男人，但片子好我还是会夸的，大气！’”
    刘艺菲伸手拍了她一下：“什么抢不抢的，会不会说话？”
    舒唱笑着躲开，继续往下划。
    “这条，‘所以双刘这是和解了？金鹰奖同台还不够，现在又间接互动上了？’”
    “这条，‘苏言：你们别艾特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艺菲被逗笑了，嘴角弯了弯。
    舒唱念完一圈评论，往沙发上一靠，歪头看她：“怎么样，是不是心情好多了？”
    “是好点。”
    刘艺菲没否认，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笑吟吟地扭头看舒唱：“别说，唱唱，你还真有几分当狗头军师的料。”
    “那是。”
    舒唱得意地一扬下巴，“我推荐的策略能有错？你转发那条微博，既显得你大气，又提醒了所有人你跟苏言的关系。”
    “这叫宣示主权，懂不懂？”
    刘艺菲瞥她一眼，没说话。
    舒唱继续分析，越说越来劲：“刘施施不是爱装温婉吗？看她还怎么装……”
    “行了行了。”
    刘艺菲打断她，把水杯放下，“越说越离谱了，我就是单纯恭喜一下，没想那么多。”
    “是是是，你没想那么多。”
    舒唱嘿嘿笑，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扑过来掐她腰，“不对！你刚才说谁是狗头军师？
    我好心帮你想主意，你还骂我！”
    刘艺菲笑着躲，两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
    抱枕乱飞。
    好不容易闹够了，舒唱喘着气瘫回去，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却还带着笑。
    “不过说真的，茜茜，你这招还是太温和了。”
    她侧过身，眼珠转了转，“按我以往看的宫斗里，这都算下乘了。
    要我说，就该直接去现场，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说，全场焦点自然是你。”
    刘艺菲瞥她一眼：“你自己想去吧？”
    舒唱噎了一下，干笑两声，她确实想去，首映礼就想去了。
    多热闹啊，到场明星一大堆。
    奈何小刘不去，作为坚定站在闺蜜这边的自己人，她哪好意思自己去。
    “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吗？”
    舒唱嘴硬，“你想想，你要是去了，往那一站，刘施施还怎么当主角？
    媒体一拍照，头条全是你。”
    “然后呢？”
    刘艺菲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往沙发上一靠，“第二天通稿怎么写？‘刘艺菲空降庆功宴，双刘再同台’？
    然后她的粉丝骂我搅局，我的粉丝夸我霸气，两边又吵起来。
    最后便宜了谁？”
    舒唱张了张嘴。
    “便宜了苏言那个狗男人。”
    刘艺菲替她把话说完，“还有那些看热闹的媒体。”
    舒唱不吭声了，刘艺菲说得对。
    这招转发微博，已经是极限了。
    再往前一步，就过了。
    过犹不及。
    舒唱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手机，继续划拉。
    划着划着，她手指突然顿住。
    “怎么了？”刘艺菲看她脸色不对。
    舒唱没说话，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刘施施的微博主页。
    最新动态，只有一条，是给刘艺菲那条转发点赞。
    舒唱脸色古怪起来：“茜茜，你这对手……不简单，给你点赞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点赞怎么了？”
    “就是接招了呗。”
    舒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不觉得有点不爽吗？”
    刘艺菲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点赞标识，沉默了两秒。
    不爽吗？
    是有点。
    她转发苏言的微博，本意是告诉所有人，我不介意，我很大气，我跟苏言关系好着呢。
    刘施施这一点赞，等于说，我也不介意，我也很大气，我跟你关系也好着呢。
    你大气，我比你更大气。
    一拳打在棉花上。
    刘艺菲把酒杯放到茶几上。
    “她爱点赞就点赞吧，不理她。”
    她顿了顿，语气淡淡的，“斗来斗去的，让人看笑话，让狗男人得意。”
    舒唱憋着笑，指了指手机屏幕：“已经在看笑话了。”
    她把手机举到刘艺菲眼前，屏幕上是一个刚冲上微博热搜话题，#刘施施点赞刘艺菲#，后面跟着一个“沸”字。
    话题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靠，刘施施给刘艺菲点赞了？不都说两人不和吗？”
    “和解了吧？还是本来就是好的？”
    “楼上想多了，就是表面功夫，懂的都懂。”
    “施施大气！支持施施！”
    “茜茜才大气好吗？先转发的。”
    “笑死，这有什么好争的？姐姐们能不能独立点。”
    “只有我觉得两人都好会吗？一个转发一个点赞，谁都不输谁。”
    “打起来打起来！我就爱看这个！”
    刘艺菲扫了一眼，面无表情。
    舒唱继续往下划，突然“哈哈”一声笑出来。
    “又怎么了？”刘艺菲瞥她一眼。
    舒唱把手机递过来，指着一条评论：“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那个熟悉的ID，“吃瓜吃到撑”。
    她知道这个人，表面上的理中客，吃瓜群众。
    实际上是她的黑粉，苏言的粉丝。
    她跟苏言因为早些年的经历，这种情况挺普遍。
    她的黑粉里，几乎有一半是苏言的粉丝。
    而苏言的黑粉里，主力军就是她的粉丝。
    最新一条微博，就一句话：
    “这回合，刘施施胜。刘艺菲转发是主动出击，刘施施点赞是四两拨千斤。
    前者用力，后者从容，高下立判。”
    底下跟评已经几千条。
    刘艺菲盯着屏幕上那些评论，抿了抿嘴。
    她把手机还给舒唱，端起红酒杯，一口闷了。
    “茜茜？”
    舒唱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刘艺菲放下酒杯，抹了抹嘴角，小脸紧绷：“我没生气。”
    “没生气没生气。”
    这闺蜜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嘴硬，舒唱心里暗笑，拍了拍她肩膀，语气轻松，“这回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这刘施施这么难缠。”
    她顿了顿，眼珠一转，凑过来压低声音，又恢复那副贼兮兮的模样：
    “其实吧，这些小打小闹也没意思……还是按我上回说的，挟‘孩子’以令渣男吧。”
    刘艺菲瞥她一眼：“你当拍电视剧呢？说怀就怀？”
    “那可不。”
    舒唱理直气壮，“苏言那牲口，精力多旺盛，你不是亲口认证过吗？还怕怀不上？”
    刘艺菲脸一红，抓起抱枕砸过去：“你闭嘴吧！”
    舒唱笑着接住，也不恼。
    刘艺菲别过脸，盯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从泰国回京城半个月后，她也不知道脑子抽什么风，把自己包裹成粽子然后偷偷去药店买过验孕棒。
    没中。
    当时的心情，说不上来。
    既庆幸，她还没准备好当妈，事业也正处在关键期。
    又有点小埋怨，狗男人太辣鸡了，天天吹自己多厉害，结果呢？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舒唱摆摆手，“反正你自己琢磨，我就一建议。”
    刘艺菲没理她，端起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算了，不想了。
    这回本来就是刘施施的主场，反正《魔女》也快上了，她也会的。
    ——————
    京城，苏言住处之一。
    刘施施穿着宽松的睡衣靠在床头，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摸板上划拉。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跟偷到鸡的狐狸似的。
    苏言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正是那条“吃瓜吃到撑”的微博，底下的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看把你乐的。”
    苏言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刘施施偏头躲开，脸上的笑却没散。
    “我就是觉得好笑。”
    她说，“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就点了个赞，她们能解读出那么多东西。”
    “那你点什么赞？”苏言明知故问。
    刘施施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就是觉得人家恭喜我们，我礼貌回应一下，有问题吗？”
    苏言伸手把她连人带电脑一起捞进怀里，“刘老师，你这‘礼貌’用得挺巧妙啊。”
    刘施施靠在他胸口，嘴角翘起来：“那当然，跟你混久了，多少学了点。”
    “学坏了。”
    苏言低头看她，忍不住笑，“以前多乖一姑娘，现在满肚子心眼。”
    刘施施轻哼了一声：“还不是怪你。”
    苏言还想说什么，她却突然把笔记本扔到床尾，转过身，跨坐在他身上。
    “今晚好好奖励你。”
    刘施施低头看他，声音绵软，带着钩子。
    苏言双手扶住她的腰，轻笑：“是奖励你自己吧。”
    她伸手勾住他脖子，凑到他耳边：“就当是吧，你来不来？”
    苏言手上用力，把她往怀里一带。
    刘施施惊呼一声，房间里很快响起她不可描述的声音。

 第263章 时尚先生，再传绯闻

    苏言没急着回《杉杉来了》剧组。
    他受邀参加12月1日的“时尚先生”盛典，这玩意到场明星不少，话题度满满。
    搁以往，他对这些盛典啥的不感兴趣。
    不过《失恋》在映，《魔女》也计划12月底赶贺岁档上映。
    多曝光只有好处，也就应邀参加了。
    30号这天，苏言也没浪费。
    一头扎进特效公司。
    苏言坐在主控台前。
    【动画师】这属性，从年初收购彼岸天后就开始刷，中间陆续又拿到几回自由属性点奖励，全加上去了。
    外加这大半年先是制作动画，后又参与《魔女》的特效制作，以点带面，在《魔女》杀青的前几天就刷到了当前上限，95点。
    到了这个级别，什么建模、美术、运镜、特效等等技术，全成了世界顶尖水平。
    往夸张了说，简直就是一念即成帧。
    苏言有种感觉，给他一台高配电脑，跟充足的时间。
    他一个人就能把《你的名字》《疯狂动物城》这样的顶尖动画制作出来，至少不存在技术上的难关。
    客观事实上，他现在就是一个人能顶N个人用，效率方面还比多个人配合更好。
    正常的配置是，比如有的人画原画，有的人制作建模，中间需要大量沟通环节，苏言不需要。
    这也是为什么，他自己导的作品基本都是自己剪，因为顺畅，早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了。
    运用到《魔女》的特效制作上，也起到了大作用。
    虽说动画特效跟真人电影特效，需求不同，但技术实现上是差不多的。
    每每团队遇到瓶颈，他看一眼就能看出问题出在哪儿。
    有时候是算法参数调错，有时候是贴图分辨率不够。
    或者他亲自动手修改，或者远程与团队沟通，问题很快就解决。
    这让《魔女》的特效制作像被按下了加速键，原本还担心时间来不及或技术上无法实现只能外包出去，现在都省了。
    一直到1号傍晚，苏言中途就睡了三个小时，却丝毫不见疲态。
    国贸大酒店门口铺着红毯，媒体区挤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噼里啪啦闪个不停。
    又是国贸大酒店，没错，言行前天给《失恋》办的庆功宴也是在这儿办的。
    作为京城CBD核心，超高层地标，逼格、曝光度、都市感都完全匹配明星。
    所以圈内很多活动或庆典都喜欢把举办点选在这儿。
    刘施施没陪着来，她跟其他主创继续跑宣传去了。
    不光刘施施，其他人也都很积极参与。
    除了苏言给红包大方这个原因，主观上，他们也希望电影继续爆。
    毕竟，电影越爆对所有人就越好，这可都是实绩！
    想邀请刘艺菲，刘艺菲也没来，一句话就把他堵死：“现在是那位的时间，别找我。”
    在三人这件事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苏言当时感慨了下。
    好在这个盛典，主要是男人场，并没有携女伴的要求，单人赴会的不少。
    苏言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冷风灌进领口，饶是以他的体格，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苏言！！！”
    尖叫声从粉丝区炸开，举着灯牌的小姑娘们脸涨得通红，喊得嗓子都劈了。
    苏言冲那边笑了笑，摆摆手，引起又一轮尖叫。
    他在签名板前站定，让媒体拍了几张照，然后转身往里走。
    大堂里暖气开得足，苏言感觉像是走进了另一个季节。
    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他拿了杯香槟，站在角落扫了一圈。
    到场的明星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聊天。
    陈道名站在人群中央，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笑容温和。
    姜闻端着酒杯，跟王学其聊得正开，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表情都挺严肃。
    范小胖穿了件金色鱼鳞亮片抹胸晚礼服，头发披着，站在一群女明星中间，跟谁都聊得来的样子。
    说是全场最靓的“姐”毫不夸张，这礼服，大约也就范小胖能驾驭得了。
    苏言不由又想到今年5月份看到的新闻。
    这姐们在戛纳国际电影节上，身穿龙袍走红毯，换任何人都得瞬间社死，尽管事后也确实引起不小的争议。
    注意是争议，而不是一边倒的谩骂，这就足以证明她的驾驭能力了，可以说，花活玩得十分成功。
    胡君、任达桦、崔永圆、周讯、姚大嘴……
    苏言看了一圈，这盛典分量着实不低，到场的大明星不少。
    入行这么多年，苏言不是在忙项目就是在忙项目。
    要么就是在前糖人后言行，小圈子里打转，很少露面参加这些活动。
    到场的很多明星，苏言也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着。
    正四处打量，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苏言！”
    他转头，彭于彦站在身后，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苏言面露惊喜：“于彦？许久不见。”
    彭于彦张开手臂，跟他抱了一下，松开后上下打量一圈，啧了一声：
    “帅了，比《少年》那会儿更帅了。之前还能打一打，现在完全打不过了啊。”
    苏言笑着回：“你也帅，这白西装穿你身上，跟新郎官似的。”
    “去你的。”
    彭于彦笑骂，两人碰了下杯。
    “说真的，当年在《少年》剧组，你还刚冒头，短短几年，就成整个华语娱乐圈顶流了，实在是厉害。”
    彭于彦认真地看着苏言，很是感慨，“《那些年》我在台省看了，真好看，不是客套，是真的好。”
    苏言猜他真这么觉得。
    因为《那些年》在台省的表现确实亮眼。
    首周五千万新台币后，口碑迅速发酵。
    这电影文化背景上，苏言虽然稍有改动更迎合内地，但依然能看出不少台省地区的影子，加上原著本来就是台省作家的作品，台省人格外认可。
    很多粉丝自发帮忙宣传，多刷，最终砍下2.65亿新台币，相当于5800多万人民币的惊人票房。
    目前在台华语片年度票房第一，大概率就是台省华语片年冠了。
    把在台所有片子加一起，也仅次于《盗梦空间》的2.88亿新台币，高于《钢铁侠2》的2.6亿新台币。
    苏言跟刘艺菲在台人气暴涨。
    前阵子还拿到金马奖最佳男女主提名，但没获奖。
    11月20号颁奖那天，苏言正忙得抽不开身，也就没去现场了。
    “谢了于彦。”
    苏言拍拍他肩膀，“下部戏有机会合作。”
    “那可说定了啊。”
    彭于彦咧嘴笑，“你苏大才子的戏，我说什么都得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彭于彦被人叫走，苏言端着杯香槟继续往里走。
    没走几步，余光瞥见姜闻正往他这边走。
    两人视线对上，姜闻上下打量他一眼，开口：“说真的，你能当导演我很高兴。”
    苏言不明所以。
    “拉高了咱们导演圈的颜值，现在提起华语导演，总算不给人全是歪瓜裂枣的印象了。”
    苏言忍不住笑出声：“姜导您这赞誉，我可就堂而皇之收下了，我力争还给咱们华语导演圈带来更多成绩。”
    姜闻也笑：“行，我就喜欢有自信的，你那《魔女》什么时候上？”
    “计划12月底，赶贺岁档。”苏言实话实说。
    姜闻点点头，端着酒杯抿了一口。
    沉默了两秒，他忽然说：“你那片子，我看了预告。”
    苏言挑眉。
    姜闻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欣赏，“特效用心了，刘艺菲打得也漂亮。”
    他顿了顿，“年冠，大家各凭本事。”
    说完，他端起酒杯冲苏言示意了一下。
    苏言也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这一幕后来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配文“年冠之争，提前碰杯”，底下评论区又热闹了一阵。
    苏言刚准备转身走，姜闻在身后又开口了：
    “对了，你那营销，能不能教教我们《子弹》的宣传团队？”
    苏言转过头，姜闻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乐了：“姜导，您这是寒碜我呢？”
    “不是寒碜。”
    姜闻认真脸，“是真想学。”
    苏言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行，回头让沈姐跟您团队对接，费用打骨折。”
    姜闻噎了一下，旁边几个人笑出声。
    他也笑了，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苏言又跟其他一些明星或资方聊了聊，没多久，进入颁奖环节。
    这盛典本来就是个颁奖典礼。
    一共有年度时尚先生、揽胜人物、风尚艺人等30多个奖项。
    最重奖项，年度时尚先生，十人。
    演艺圈就两人获奖：姜闻跟港岛的任达桦。
    次要奖项，揽胜人物：陈道名、路川、王学其、迪克牛仔、叶锦天。
    不过苏言此行也不算全无收获，他拿到了“年度最受欢迎男演员”跟“年度风尚男艺人”两个奖项。
    不能理解的是，年度最美丽女人，居然颁给了姚大嘴。
    姚大嘴哪里美了？靠嘴大？
    反正苏言是完全Get不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弥补范小胖跟周讯，分别给了二人“年度最受欢迎女演员”跟“年度绿色大使”两个奖。
    正经分猪肉。
    一套流程走得行云流水。
    散场时候，范小胖正站在侧幕等着。
    “苏导，恭喜啊。”
    她笑着伸出手。
    苏言握了一下，松开：“兵兵姐同喜，年度最受欢迎女演员，实至名归。”
    范小胖挑眉：“客套话就别说了，你心里肯定在想，这奖有什么好拿的。”
    苏言摊了摊手：“我可没这么想。”
    “你脸上写着呢。”
    范小胖笑了一声，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魔女》什么时候上？”
    “贺岁档，快了，正准备找你工作室沟通，让你帮忙预留宣传档期呢。”
    范小胖点点头，退开半步，“行，我对这部片子寄予厚望。”
    “谢了兵兵姐。”
    两人又聊了几句，范小胖的助理过来催，她摆摆手走了。
    当天晚上，这一幕被记者拍下，发到网上，配文“苏言范小胖亲密互动，天选话题人跟话题女王合体”。
    底下评论区热闹得跟什么似的。
    只能说离谱。
    不过倒是让苏言觉得，《魔女》到时候的营销实在太好做了。

 第264章 特效完工，花海上演

    这么多人都对《魔女》抱有期待，苏言本人当然也不例外。
    索性又跟林玉分导演那边沟通了下，再晚几天进组。
    苏言再次一头扎进公司，开足马力攻坚《魔女》特效的最后部分。
    ——————
    技术总监宋启文，从业近二十年，是跟国内电影一起成长起来的第一批数字特效师。
    苏言入手之前，公司已经即将倒闭。
    老板前两年看影视行业发展迅速，盲目扩张，贷款购置设备承接一部古装大剧的特效分包，结果项目中途停工，尾款一分没结。
    这两年，影视行业确实发展不错。
    今年的电影票房大盘，截止目前已破九十亿，还有好几部大片等着上，破百亿无悬念。
    但作为产业链一环的特效公司，日子并不好过。
    首先资金大头，全被更高速上涨的演员片酬及幕后人员工资拿走。
    再就是小公司压根接不到什么活。
    本就过得紧巴巴，账上资金一断裂。
    核心团队很快走光，最后只剩下十来个人。
    他本来也在找下家，想平移过去继续当技术总监不容易，所以比别人走得慢点。
    然后苏言入主。
    然后就是招人招人再招人，疯狂招人。
    宋启文这个技术总监暂时没动，但苏言也跟他说好：如果《魔女》的特效进度达不到预期，随时换人。
    眼看公司马上要做大做强，宋启文哪舍得挪窝。
    直接成了全公司这半年来最忙的人，是真拼了老命，干进医院都好几回。
    好在结果不错，他到目前反正还没被撸掉。
    宋启文盯着苏言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那个困扰团队三天的粒子特效，在他手下像活了一样。
    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老板，真是古怪的不像话，演戏、导演、编剧、摄影、写歌、唱歌、写……现在搞特效，技术也比他这专业的还顺溜。
    无所不会，无所不精，简直全才的不像正常人类。
    “算了，管他怎么回事，反正跟着这样的‘猛人’铁定有前途。”
    宋启文赶紧收回目光，专注自己的活计。
    12月5号，傍晚。
    苏言坐在主控台前，把最后一个特效镜头，女主在实验室废墟中站起来，身后是燃烧的火焰和坍塌的建筑。
    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粒子、光影、物理碰撞、镜头运动……每一项都符合预期。
    他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看了一会，然后站起来。
    “行了，全部完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欢呼声炸开。
    “终于他妈做完了！”
    “六百多个镜头，从七月做到十二月，老子头发都快掉光了！”
    “苏总万岁！”
    苏言笑着摆手，等欢呼声稍歇，才开口：“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欢呼声又高了几度。
    全公司差不多一百五十人，几乎全扑在这个项目上。
    从《魔女》7月份开拍没多久，就同步开始做特效，到今天终于全部做完。
    全片一共612个特效镜头，数量上肯定不如《钢铁侠2》那种上千个镜头的，但两边体量本就无法相比。
    《魔女》说是特效费用投入多，但也只六千万，人民币。
    《钢铁侠2》的特效费用，六千万到九千万，美元。
    而且《魔女》的特效镜头没任何敷衍，基本全是按照行业高标准去制作的，少数高光镜头，几乎跟好莱坞持平。
    为此耽搁了不少时间，要不然早完工。
    对比起来，可以说性价比上天了。
    当然，也跟两边人力价格差距大有关。
    但不管怎么说，《魔女》的特效价格都绝对称得上良心。
    苏言也不亏就是，好好养了一波公司。
    等《魔女》上映，招牌打出去，下回收费可就得大涨价了。
    再就是，六百多个特效镜头，够用了。
    片子类型本来也不是《钢铁侠2》那种从头爆到尾的，特效镜头主要还是集中在后半部分，单人杀穿实验室等戏份。
    到这儿，片子的后期制作，就剩下统一调色和混录。
    速度快的话，三五天就能全部搞定。
    至于配音配乐、字幕这些，早已经提前做好。
    这么算下来，正常十号之前就可以送审。
    不求像《唐山大地震》三天过，《让子弹飞》一周过，只要能在十天内过，就能赶在月底定档。
    急了是急了点，但赶档期就是这样。
    就像上半年的《叶问2》，为赶上暑期档，从送审到上映也就个把月时间。
    反正《魔女》的宣传从立项开始就没停过，一直强行捆绑《赵氏孤儿》《让子弹飞》这些贺岁档大片。
    还有华义的《非诚勿扰2》，这部片子也是典型的赶档期。
    10月多杀青，就抓紧做后期，然后定档12月22日公映。
    苏言打定主意想去凑热闹。
    ——————
    12月6号，苏言下午赶到《杉杉来了》片场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片场入口的空地上，摆满了鲜花。
    粉色的玫瑰、白色的百合、紫色的满天星……层层叠叠铺开，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马路对面。
    中间还立着一块巨大的展板，上面用花体字写着“糖嫣生日快乐”，旁边贴满了糖嫣的剧照和生活照。
    苏言站在花海边缘，愣神好几秒。
    袁洪收到消息迎了出来，嘴里发出一声怪笑：
    “别看了，邱则弄的，从早上就开始折腾，光花就拉了好几车，还雇了几十个人布置，里面还有。”
    他顿了顿，啧了一声，“大手笔啊，少说得花几十万。”
    苏言笑了笑：“邱则？那个湾湾演员？”
    “对，就是《夏家三千金》的男主。”
    袁洪站起来，满脸八卦，“听说追糖嫣追得紧，从开机第一天就开始了，天天送花送零食，收工还堵人。”
    苏言看着那片花海，没说话。
    袁洪凑过来，压低声音，贼兮兮的：“你说糖嫣会感动不？”
    “不知道，我又不是她。”
    苏言摇了摇头，径直往里走。
    袁洪跟在后面，还在嘀咕：“你说我要不要也学学？”
    “学什么？”苏言头也不回。
    “追女生啊。”
    苏言忍不住笑出来：“你先把自己收拾利索再说。”
    刚一进片场，站在监视器旁看回放的小赵就发现了他，惊喜地朝他招招手：“言哥，你终于回来了。”
    苏言笑着点点头，走了过去。
    等到苏言靠近，小赵忽然凑过来，下巴往休息区方向一抬，压低声音：“言哥你回来得正是时候，看那边，嘿嘿……”
    苏言看过去，是糖嫣，她旁边站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正把一束花往她手里塞。
    糖嫣笑着推辞，两人僵持着。

 第265章 假戏真做

    苏言刚化好妆，化妆间门被推开了。
    他睁开一只眼，从镜子里看见糖嫣走了进来。
    她还穿着剧里元丽抒的戏服，时尚，干练，一副都市丽人的模样。
    化妆间里几个工作人员识趣地退了出去，门轻轻带上。
    糖嫣在苏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转过脸看着他，开口第一句话是：
    “苏言，你知不知道，我被你坑惨了。”
    苏言莫名其妙：“怎么？”
    糖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我公司看你跟施施四连搭的效果那么好，想让我跟邱则，就今天跑片场来的那个烦人家伙也绑定炒CP，打造什么‘新荧幕情侣’。”
    她顿了顿，翻了个白眼，“结果这邱则想假戏真做，天天缠着我，烦都烦死了。”
    苏言忍不住笑出来：“就这？”
    糖嫣瞪他一眼：“什么叫就这？你是不知道他有多烦。
    没戏的时候也待在片场不走，就坐那儿看我拍戏。”
    她无奈地摊了摊手，“没事就送花、送零食、送包包……今天这阵仗你也看见了，几十万的鲜花铺了一地，他倒是舍得花钱。”
    苏言乐了：“这邱则还挺执着。”
    “执着什么执着，这叫死缠烂打。”
    糖嫣没好气地说，“要不是看在同剧组的份上，我早翻脸了。”
    她嘴上说得狠，心里却清楚，自己说的不全是真话。
    公司确实想让她跟邱则炒CP，打造新荧幕情侣，邱则也确实缠得她烦得不行。
    但她扪心自问，如果没有苏言的存在，她可能就不会觉得烦了。
    《夏家三千金》这剧拍摄周期长达半年，邱则几乎天天在眼前晃。
    戏里戏外都温柔贴心，对她无微不至。
    人长得也干净精致，自带清冷贵气，往那儿一站就像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人。
    人气热度因刚来内地不久，比她差，但也算有潜力。
    可以说，满足了她小时候对白马王子的所有幻想。
    如果没有苏言存在的话。
    是的，就是因为苏言的存在，每回面对邱则的攻势，她心里刚生出点涟漪，立即就散了。
    她也觉得自己好像疯了。
    苏言再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那是刘施施的男人。
    可她就是不太服气，像是成了某种执念。
    也许是觉得《仙剑3》时期有那么一点点机会？那会她跟苏言演的是CP，圈里因戏生情的多了去，她当时也确实有些入戏。
    也许是单纯不想被压太惨？
    刘施施找的就是各方面满分的金龟婿，她就要找个名气甚至还不如她的，到时候聚会遇到，她不得被暗暗笑死！
    “糖糖？”
    苏言看她走神，叫了一声。
    糖嫣回过神，笑了笑：“行了，不跟你扯这些了。说正事，晚上聚餐，帮我个忙。”
    苏言看她。
    糖嫣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假扮我男朋友，帮我赶一下邱则。”
    苏言呆了下，失笑：“姐姐，都什么年代了，还玩假扮那套？你直接拒就好了。”
    糖嫣心跳莫名快了一下，但她面上不显，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你以为我不想啊？我都拒N次了，这邱则跟牛皮糖一样赶都赶不走，帮帮忙呗。”
    苏言有些迟疑。
    糖嫣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网上都说苏大才子如何风流倜傥四处留情，我看根本就是个‘妻管严’嘛，担心施施那边？”
    苏言尴尬，嘴硬：“什么跟什么，我是怕传出去坏你名声。”
    实际上，他确实担心。
    刘施施的圈子很小，基本就在糖人那一亩三分地里转悠。
    杨蜜和糖嫣是她为数不多的铁杆闺蜜，还有个郭小婷年纪太小只能算小妹妹，《步步惊心》剧组新认识的刘心优关系也不错，但还没到跟杨蜜糖嫣这么亲近的程度。
    “仙剑三美”的概念自从打出去后，三人线上线下互动不断。
    虽然发生过《步步》跟《宫》打擂的事，但总体上一直保持着很好的关系，颇有点娱乐圈闺蜜团的意思。
    他已经把杨蜜吃了，要是再跟糖嫣传出点什么，哪怕只是绯闻，他也担心刘施施真炸锅。
    糖嫣看他那副表情，笑得更欢了。
    “行了行了，别装了。”
    她摆摆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到苏言面前，“我已经跟施施说好了，她同意了的。”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收件人：施施。
    内容：“晚上聚餐借你家苏言用用，帮我赶一下邱则，行不行？”
    下面是刘施施的回复：“行啊，那个邱则听你讲几回了，确实烦。让苏言帮你也行，估计他乐意得很。”
    苏言盯着屏幕上那条短信，嘴角抽了抽。
    这话哪是说给糖嫣看的，分明是说给他看的。
    意思很明了：我知道你俩没事，但也别想有事，帮忙可以，别过线。
    苏言收回视线，干咳一声：“施施都发话了，我还能说不？”
    糖嫣收起手机，嘴角弯了弯：“所以苏大才子真是妻管严？”
    “什么妻管严。”
    苏言面不改色，“我是乐于助人，朋友有难，两肋插刀。”
    “两肋插刀？”
    糖嫣笑出声，眼波流转，“就是吃顿饭，又不是让你上刀山。”
    两人说笑着走出化妆间。
    走廊那头，邱则正朝这边走来。
    他远远看见苏言，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脸上挂起客气的笑。
    “苏导，您好您好，久仰大名，我是邱则，冒昧打扰。”
    他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今天刚回片场？”
    苏言没答话，只是简单握了一下，松开：“邱老师客气。”
    邱则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笑容没变，但眼底那点警惕藏不住。
    “糖糖，晚上一起吃饭？”
    他转向糖嫣，语气自然。
    糖嫣答应得爽快：“行啊，不过我订好地方了，晚上剧组一起，你要不嫌闹腾就来呗。”
    邱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很快恢复如常，笑着点头：“不嫌，晚上见。”
    说完目光在苏言脸上停了一瞬，转身离开。
    苏言看着邱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不善：
    “这个邱则，看咱俩的眼神跟看‘奸夫淫妇’似的，他没事吧？”
    他顿了顿，“要不是看你面子，我今天非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糖嫣无奈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苏言，所以才让你帮忙。
    他好像入戏太深还是怎么回事，我一直都很明确拒绝他了，但他总拎不清。”
    沉默了两秒，她忽然抬起眼，声音里带着点别样的味道，“要不……我给你点补偿？”
    苏言心头猛地跳了下，这话……脑子里却瞬间闪过刘施施那张笑脸，他赶紧摇了下头：
    “补偿就不用了，今天晚上赶紧演完，让他走人。”
    糖嫣“嗯”了一声，看着苏言故作镇定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第266章 搅局

    下午的戏拍得很顺。
    苏言跟小赵简单对了对词，往镜头前一站，那股子“霸总”的味道就回来了。
    林玉分盯着监视器，没喊咔，等戏走完了才点点头：“过了。”
    待在片场没走的邱则，忍不住多看了苏言两眼。
    “这个苏导确实厉害，刚回剧组就能立即入戏。”
    邱则转头看糖嫣，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糖嫣笑了笑，没接话。
    她当然知道苏言的能耐，早在《仙剑3》那会儿就见识过了。
    不管什么戏，他都能轻松拿捏，入戏也是出了名的快。
    跟他合作，对手戏演员的压力反而小，因为会被他带着走。
    今年的白玉兰、金鹰节那会，在新闻里看到苏言拿到“视帝”，她一点也没觉得惊讶。
    这人就是个怪物。
    晚上十点半。
    聚餐地点就是苏言进组那天团建选的那家私房菜馆。
    老板是圈里人，早年做过制片，后来开了这家店专门招待圈内朋友。
    私密性极好，狗仔进不来，明星们愿意来。
    这回选的包间，一张圆桌能坐十来人。
    苏言到的时候，袁洪已经到了，正坐在窗边看菜单，嘴里念念有词。
    “老苏你来啦。”
    他抬头，眼睛一亮，“我刚点了几个菜，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苏言接过菜单扫了一眼，什么贵点什么，这哥们倒是不客气。
    他笑了笑，又加了两道招牌菜，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小赵和谭松蕴一起来的，两人都换了便装。
    小赵穿了件白色短款羽绒服，谭松蕴套了件粉色毛呢大衣，围着条浅色围巾，看着像两个学生妹。
    张若云跟在后头，还是一副话不多的样子，冲苏言点点头，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糖嫣最后到，换了一身黑色毛呢短裙，配了双过膝长靴，外面披着件棕黄羊绒大衣，头发披着，妆容精致。
    她身后跟着邱则，深色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捧着一束红玫瑰。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花。”
    袁洪第一个迎上去，伸手就要接花，“来来来，我帮你放旁边。”
    邱则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往旁边让了半步，没让袁洪碰到花。
    他走到糖嫣旁边，把花递过去，语气温柔：“糖糖，生日快乐。”
    糖嫣接过花，道了声谢，随手放到旁边的空椅子上。
    邱则嘴角抽了抽。
    众人落座。
    苏言坐在主位。
    林玉分没来，晚上收工时说“你们年轻人的聚会，我这老太婆就不去凑热闹了”，苏言劝了两句没劝动，也就没再坚持。
    糖嫣在苏言右边坐下，袁洪挨着糖嫣。
    邱则坐在袁洪旁边，脸上的笑还挂着，但眼底那点不自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菜陆续上来。
    苏言端起酒杯，冲糖嫣示意：“糖糖，生日快乐。”
    桌上的人跟着举杯，七嘴八舌说着“生日快乐”。
    糖嫣笑着举杯，抿了一口红酒，脸颊微微泛红。
    邱则抓住机会，端起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糖糖，我敬你一杯，祝你越来越漂亮，事业越来越好。”
    他说得郑重其事，桌上安静下来，几双眼睛看着他。
    糖嫣端起酒杯，笑了笑：“谢谢。”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邱则没坐下，继续站着，目光扫了一圈桌上的人，最后落在糖嫣脸上，深吸一口气。
    “糖糖，其实我……”
    “哎哎哎！”
    袁洪突然站起来，举着手机，“糖糖你粉丝给你录了祝福视频，来来来大家一起看。”
    他动作夸张地把手机怼到桌子中央。
    屏幕上正播放着视频，几十个粉丝对着镜头喊“糖糖生日快乐”，声音洪亮，气氛热烈。
    桌上的人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谭松蕴凑过来看，小赵也歪着头。
    邱则站在那儿，举着酒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视频播完，袁洪收起手机，一拍脑门：“对了，邱老师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邱则张了张嘴。
    糖嫣适时开口，语气平淡：“邱则，坐下吃饭吧，菜凉了。”
    邱则嘴角抽了抽，慢慢坐下来。
    袁洪得意地朝苏言使了个眼色，苏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遮住眼底那点坏笑，心里默默给老袁点了个赞。
    这哥们在当气氛破坏者这方面是真有天赋，正常发挥即可。
    饭局继续。
    袁洪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嘴就没停过。
    邱则刚开口想说句什么，袁洪就接过去：“邱老师你们湾湾那边有什么好吃的？推荐推荐呗。”
    邱则只好聊吃的。
    聊完吃的，邱则又想往糖嫣那边引话题，袁洪又问：“邱老师你们湾湾那边有什么好玩的？过完年我想去旅游。”
    邱则只好聊玩的。
    几次下来，邱则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袁洪浑然不觉，“对了邱老师，你演的那个《夏家三千金》啥时候播？到时候我去给你捧场。”
    邱则笑意淡淡：“快了，明年。”
    “那感情好。”
    袁洪一拍大腿，端起酒杯，“来来来，预祝邱老师新剧收视长虹。”
    邱则被灌了一杯。
    袁洪又倒上：“这杯祝邱老师越来越帅。”
    又灌一杯。
    “这杯祝邱老师越来越红。”
    邱则举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看看袁洪那张真诚的脸，又看看糖嫣。
    糖嫣正低头夹菜，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仰头干了。
    袁洪又给邱则满上一杯，嘴里还在絮叨：“邱老师，你们湾湾那个夜市……”
    “我喜欢你。”
    邱则突然站起来，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液溅了出来。
    袁洪愣了下，继续嬉皮笑脸：“邱老师喝醉了吧，我喜欢女人。”
    邱则没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捧着盒子，深情款款地看着糖嫣：
    “糖糖，我喜欢你，从《夏家三千金》剧组见面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这几个月，我天天想你，天天梦见你。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烦，但我……我是真心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糖嫣轻轻呼了口气，抬起头，看着邱则。
    “邱则。”
    她开口，反应平平，“谢谢你喜欢我，但是……我有男朋友了，苏言，我跟他从《仙剑3》时期就在一起了。”
    说完，她往旁边一靠，肩膀贴上苏言的手臂。
    包间里瞬间更安静了。
    邱则死死盯着糖嫣，脸从白转红，从红转青。
    “糖糖，你可以拒绝我。”
    他的声音有点抖，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但不要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他把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咱们拍《夏家三千金》那会儿，从没见苏导探过班。你们要真在一起，他会不去探你的班？”
    糖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苏言放下酒杯。
    他伸手，搂住糖嫣的腰。
    动作不大，但桌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糖嫣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靠得更近了些。
    邱则的脸色彻底变了，从青转白，半天说不出话。
    苏言靠在椅背上，搂着糖嫣的手没松开。
    “邱老师。”
    他抬眼看向邱则，语气不重但有力，“我这个人吧，脾气不算好。”
    “今天下午在化妆间，你那眼神，我就很不爽。”
    邱则喉结滚动了一下。
    “本来想给你留点脸面，让袁洪搅搅局，你知难而退就算了。”
    苏言说着，手指在糖嫣腰侧轻轻叩了叩，“结果你非要闹到台面上来。”
    “那我现在告诉你，糖糖是我女朋友。”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彻底收了，“你追了她多久，我不追究。但从今天起，你要是再缠着她……”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邱则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你们……”
    他声音发哑，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看糖嫣的眼神满是失望。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就走。
    脚步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响。
    门“砰”地用力关上。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袁洪第一个回过神，咽了口唾沫：“你……”
    “假的。”
    糖嫣坐直身体，离开苏言的怀抱，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这样说他不会死心。”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颊还红着。
    袁洪张着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卧槽……你刚才演得也太像了，我差点就信了。”
    糖嫣笑了笑，没接话。
    小赵抬起头，看了糖嫣一眼，又看了看苏言，低头抿了口果汁。
    谭松蕴也长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老板把糖糖姐也……”
    苏言嘴角抽了抽，“也”这个字。
    “行了行了，都别愣着了。”
    苏言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菜凉了，吃吧。”
    桌上重新热闹起来，但气氛跟刚才多少还是有点不一样。
    【PS：聊点外的八卦，一家之言，不一定准哈，没兴趣的可以跳过，就是一直觉得大唐诗仙都挺恋爱脑的。
    大跟诗前面写过了，都嫁老头，说是为资源实在不像，当时的隆力奇早过气了，诗诗却势头正旺，一个靠《步步》翻红，一个靠《步步》爆红，一个在朝上走一个在朝下走，高下立判。
    大就更是了，当时事业发展已经很好，刘恺危那边呢，别说港娱本来早就不行了，即便没没落，刘家连刘恺危自己都捧不出来，能给大什么资源？实在不信是为资源，就是恋爱脑上头嫁老头了。
    然后说说唐，就是这两章写的邱则，刷到新闻的时候蛮惊讶的，个人感觉有七八成是真的吧。
    两人拍《夏家三千金》的时候认识的，然后邱则当时几乎算半个小透明，比唐的人气肯定差好多的，但就是追到了手。
    不仅追到手，在这段关系里，还把唐压得死死的，唐去台探班被要求足不出户，包揽家务，工作行程包括言论都听邱的。
    邱还对外炫耀：“一线女星还不是在家给我当保姆”，后来劈腿事发，唐彻底死心，才被爆出来。
    爆料出来后，邱只反驳劈腿，唐在感情里的各种卑微付出没反驳，所以个人感觉可信度蛮高。
    再说说仙，跟曾的一段。
    两人拍《恋爱通告》认识，曾就一条短信就把仙约出来了，当然，因为曾是女生吧？仙的防备心可能没那么重。
    但还是能看出来，仙在现实人应该确实不错，不会因为对方不火就不理人。
    中间怎么发展不细说，就说2012年，快本，谢那问刘为什么和曾这么好，而不是王力宏。
    小刘现场清唱《我愿意》，是真的勇。
    个人感觉小刘是真有点被带歪了，动心了的？纯个人感觉。
    不过这段里，我感觉曾的全程充满心机，可能有喜欢，但也明显有想借机上位的感觉。
    到年末的时候，曾基本算明牌告白。然后估计是刘妈妈出手了，或者刘认清了曾的动机不纯？
    团队发公告称：刘的择偶标准是高大、健全、成熟的男性，杀死了这段。
    后面两人互相取关，真老死不相往来了。
    至于跟韩国人那段，感觉像是炒作电影，刘微博里根本没承认。
    反正就是感觉刘现实应该也是有恋爱脑的，只不过大部分人根本没法打动她。
    以上，哎哟，以土著视角写华娱文真痛苦，很多东西没法以全知视角写出来。】

 第267章 双标怪的吻戏

    第二天晚上，片场休息区。
    小赵捧着剧本，嘴里嚼着口香糖，嚼得腮帮子都酸了。
    旁边谭松蕴凑过来，眨眨眼：“影姐，你嚼第五块了。”
    小赵脸微微一红，把口香糖吐进纸巾里，又塞了一块进嘴里。
    谭松蕴憋着笑，没再说什么。
    不远处，苏言正跟林玉分对戏，手指点着剧本，表情认真。
    场记挥挥手，语气平常却不容置疑：“无关人员先出去一下，别围观。”
    几个年轻场务讪讪退到棚外，眼神还往里面飘。
    灯光调成暖黄，营造出圣诞树下的氛围。
    苏言站在道具圣诞树旁，红色大衣，围着条深灰色围巾，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小赵从另一侧走进来，穿着戏里的小礼服，脸被冻得有点红，眼睛亮亮的。
    她走到苏言面前，站定，仰着脸看他。
    “ACtiOn。”
    场记板落下。
    苏言盯着她，眼神从平静到翻涌，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抬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下去。
    剧本里，这场戏是公司年会上，元丽抒作为封腾的青梅竹马，和封腾一起跳舞，互动亲密。
    杉杉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自己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偷偷跑出去了。
    封腾发现她不见了，追出去，在圣诞树下强吻+告白。
    杉杉的反应应该是，完全愣住，身体僵硬，直到后半段才慢慢放松下来，有轻微的，被动的回应。
    可苏言的嘴唇刚碰到小赵，她就踮起了脚。
    整个人贴上来，手攀上他的肩膀，嘴唇微微张开，睫毛颤得厉害。
    苏言愣了一瞬。
    没被清场的工作人员也都愣住了。
    “咔！”
    林玉分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带着点无奈，“丽影，你的反应太过了，收着点。”
    她顿了顿，到底是女导演，没好意思把话说得太直白。
    但现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小赵的反应哪像被强吻，倒像是在强吻苏言。
    小赵脸微微红了一下，但眼神里的东西，苏言觉得她是故意的。
    事实证明，他就是对的。
    “咔。再来一条。”
    “咔。丽影，你又踮脚了。”
    “咔。丽影，手放肩膀就行，别搂脖子。”
    一连NG了七八条，苏言感觉自己嘴都快麻了。
    他往后退半步，盯着小赵。
    这姑娘脸通红，眼神却没躲，嘴角那点翘起来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像偷到鱼的猫。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丽影，你今天状态到底是太好，还是太差？”
    林玉分从监视器后探出头，又好气又好笑，“能不能拍？不能拍先换别的戏。”
    忍不住扫了小赵对面的苏言一眼，心想这小子真是个害人精，专门祸害小姑娘，当初刘施施也差不多是这副光景。
    小赵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导演，下一条，我保证过。”
    第九条。
    苏言低头，嘴唇刚碰到她。
    小赵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既没有踮脚，也没有搂脖子。
    只有眼睛瞪圆，睫毛颤得厉害。
    然后一直到后半段才微微回吻了下苏言的下唇。
    苏言心想：这还差不多。
    “咔！过！”
    林玉分松了口气。
    小赵却突然捂住嘴，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麻了麻了！”
    说完看也不看苏言转身就跑，丸子头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苏言摸了摸自己发麻的嘴唇，忍不住暗自好笑：你麻还不是自找的？
    其实《想见你》那会儿，就拍过几场吻戏了。
    但都是点到即止，嘴唇贴一下就跟触电似的弹开，脸红得能煎鸡蛋。
    这才多久，就敢主动踮脚搂脖子了？
    “受昨天晚上糖嫣刺激了？还是自认为身份解开，彻底放飞自我了？”
    苏言暗自嘀咕。
    小赵已经跑远，脸上却还透着异样的红晕。
    苏言摇头失笑。
    这姑娘，害羞也还害羞，放飞也是真放飞。
    作为一部现代都市类偶像剧，《杉杉来了》吻戏不少。
    从第10集的男主强吻、第12集的告白吻、定情吻、再到后面的背后拥吻、杉杉主动吻、抵债吻、同居吻……
    苏言一场没删，问就是吻戏对剧情甜度有推动作用，能提高收视率。
    至于为什么《步步惊心》里没让刘施施拍，当然是因为他没演男主。
    老双标怪了。
    由于苏言后面得参与《魔女》的宣传，所以档期很紧，这阵子集中先拍他的戏份。
    说实话，苏言虽然保留了吻戏。
    但真没想借机占便宜啥的，反倒是小赵，越来越熟练。
    从第一天的主动但害羞，到14号这天的这场抵债吻戏，主动且伸舌头且意犹未尽。
    苏言都有点无语住了，甚至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
    呵斥？太有点得便宜还卖乖了。
    享受？有点，但不符合他进组前给自己的苏·莲花·言的定位，至少表面上不能展露出来。
    最后只能摆出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表面不露任何破绽。
    现场除了林玉分导演几个人发现端倪，围观了几次的袁洪愣是没发现小赵“借机卡油”，只当她拍戏投入。
    晚上，苏言房间。
    小赵照例跑过来，一进门就半躺进沙发。
    她这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过来，倒不是为了听苏言讲戏。
    薛杉杉确实是她的舒适圈角色，演起来很轻松。
    只是想多待一待，聊聊天也好。
    苏言走到她对面坐下，两人闲聊了一阵。
    苏言忽然开口：“你最近干嘛呢？”
    小赵抬起头，眨了眨眼：“什么干嘛？”
    “拍吻戏。”
    苏言靠在沙发上，盯着她，“老是NG，故意的吧？”
    小赵沉默了片刻，没否认：“因为我想让你记住。”
    苏言愣了一下：“记住什么？”
    “记住我主动的样子。”
    小赵看着他，脸红了，但眼神却很坚定，“我知道你跟施施姐、艺菲姐她们……有很多故事。
    我跟你的故事太少了，少到你可能都不记得。”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所以我想多制造一点亲密回忆，哪怕只是NG的回忆。”
    苏言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心里五味杂陈。
    “丽影……”
    “好了，不说了。”
    小赵站起来，笑了笑，“言哥晚安。”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
    “丽影。”苏言叫她。
    小赵回头。
    苏言看着她，认真地说：“我记得的，小时候的事，最近记起来不少。”
    他没撒谎，这姑娘天天在他面前晃悠。
    然后他习惯性每天都会开启一次【心无旁骛】，从获得这个技能以来从不浪费，或用于学习或用于工作，或用于推演分析，包括分析怎么让双刘同行都使用了N次。
    最近可能因为小赵老在身边的缘故，莫名回忆起不少儿时的趣事。
    小赵眼睛弯起来，声音轻轻的：“都记得什么呀？”
    苏言认真想了想：“记得你小时候特能哭，摔一跤能哭半小时。”
    “哪有半小时！”
    小赵急了，“最多……十分钟。”
    “那还不都一样。”
    苏言笑着摇头，“哭包。”
    小赵瞪他一眼，转身就走，出了门又回头：“你才是哭包！”
    门关上，走廊里传来她压不住的笑声。

 第268章 各自的战场

    12月15日，《魔女》拿到了龙标。
    从特效做完那天，公司上下马力全开，到8号调色跟混录就全部干完。
    苏言看过成片，完全符合预期。
    然后提交审核，到今天已经改过几版，终于拿到龙标。
    座山雕这回出力不少，看得出来，他是真希望《魔女》能凑贺岁档的热闹，帮忙冲大盘。
    只要能赶在12月31号之前公映，宣传口径上就能算在2010年的年度总票房里。
    龙标拿到后，电影内容就算彻底落地。
    后面还有技术审查，不过这就是走个流程。
    座山雕那边已经沟通过，最迟两天走完，然后就让中影数字立即着手加急制作数字DCP拷贝。
    当然还有胶片拷贝。
    2010年的影院已经以数字荧幕为主，但胶片荧幕也还占据30%以上的比例，这部分不可能不要。
    大约按照八二比例制作，两者加一起，预计合共先制作2000份拷贝。
    然后看看明天《让子弹飞》的表现，再具体安排档期跟排片。
    至于营销了很久的贺岁档三强之一的《赵氏孤儿》已经有扑相了，至少也算是高开低走。
    算上宣发总投资1亿左右，程凯哥大导演的作品。
    主演葛忧、王学齐，特别出演黄晓民、范小胖，连配角都是赵文桌、张丰意等人。
    原定12月18日公映，为避开《让子弹飞》跟《非诚勿扰2》提档至12月4号。
    首日票房不错，2600多万。
    可随着诸如“虎头蛇尾”“历史悲剧拍成了家庭伦理”等负面口碑发酵。
    票房成绩迅速下滑，到目前累计拿到1.5亿左右的票房。
    但只等明天《让子弹飞》一上，排片就会迅速下滑。
    业内普遍预测，这片子票房过不了两亿。
    算上海外版权、音像制品和植入广告等收入，也只能勉强回本。
    这个结果当然不算好，毕竟片方忙活了好几个月，没赚钱就是亏。
    范小胖都私下联系了苏言一回，打听《魔女》的档期跟宣传，没明说，但显然是希望能借《魔女》刷一回实绩。
    除了《魔女》拿到龙标，对苏言来说，最近还有一件大事。
    羊城的那家线上票务公司，终于走完法律程序，正式成为言行旗下绝对控股的子公司了。
    苏言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公司名称改成“猫眼电影”，别的不管，先抢夺气运再说。
    消息发布在言行影业官网，苏言个人微博也帮忙转发，但没掀起什么波澜。
    只有苏言的事业粉在小圈子里吆喝了几天。
    外界不放在心上，苏言却很重视。
    收购完成后，立即给猫眼电影注资1000万，用于绑定贺岁档大片做独家票务。
    原老板也就是现在的二股东，倪永豪，潮汕人，做黄牛票倒卖起家，后来洗白转型，亲手创办那家票务网站。
    他本意是拿钱另起炉灶，又不愿意把原本的“亲儿子”直接扔了，所以就保留了部分股份。
    听到苏言说要注资，当时隔着视频通话，脸都黑了：“公司经营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注资？”
    苏言注资，他如果想保留持股比例，就必须跟着注资。
    1800万到手还没捂热呢，他哪想继续往里砸钱。
    “平台要发展，就得推广就得砸钱做票补，这些不要钱？小打小闹发不了财。”
    倪永豪犹豫了几天，稀释了部分股份，跟了500万。
    苏言暗自好笑，这人真是干啥都符合他的性格，做一半留一半。
    钱一到账，苏言就把一套策划案扔了过去。
    这都是开【心无旁骛】想了很久的东西，关于绑定《魔女》线上宣发跟票补的策略。
    拿新公司的钱给《魔女》做票补，顺带发展新公司。
    然后这笔钱里，倪永豪等于也帮忙出了一部分。
    苏言头一回体会到“合资”的好处了。
    《魔女》虽然还没定档，宣传物料却一样没少，跟不要钱似的往外铺。
    一会是泰国封路拍摄的排场纪实，一会又是袁和评现场演示打戏动作认真负责的通稿。
    有《那些年》《失恋33天》两部小成本高票房实绩作品在前，加上杀青那会跟姜闻的《让子弹飞》的年冠之争。
    外界对《魔女》天然抱有极高的期待。
    好处是所有的宣传都事半功倍，宣传团队不管放出点什么消息都能引起外界巨大的关注跟讨论。
    坏处是观众期待被抬太高。
    一旦成片质量稍有瑕疵，就很容易引发口碑反噬，甚至被贴上“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的标签，尤其是还很可能被拉出来跟《让子弹飞》对比。
    不过苏言向来不会担心那么多有的没的，先把能吃到嘴里的吃了再说。
    至于上映后，只能说，苏言对《魔女》有信心。
    外界风起云涌。
    苏言却比以往更安静，个人微博也交给公司专门的助理打理。
    《杉杉来了》片场，他几乎长在了镜头前。
    一场戏接一场戏，跟小赵的，跟袁洪的，跟糖嫣的，不带歇的。
    林玉分都忍不住私下跟副导演说：“也就苏言了，换个人铁定扛不住。”
    苏言铁人，跟他对手戏最多的小赵却是有点扛不住，状态有下滑趋势。
    好在苏言有【讲戏】，一个“讲戏”下去，小赵状态迅速回暖。
    镜头前该甜的时候甜，该哭的时候哭，半点没掉链子。
    这天晚上，苏言电话响的时候，小赵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热水，嘴里叽叽喳喳说着今天拍戏时袁洪又闹了什么笑话。
    苏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糖嫣。
    他接起来。
    “苏言，睡了吗？”
    糖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笑意，“明天的戏，我有点想法，想找你聊聊，方便吗？”
    苏言下意识看了小赵一眼。
    小赵也听见了，跟苏言对视了一秒，然后慢慢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好像那盏灯突然长出了花。
    苏言收回目光，对着话筒说：“行，你过来吧。”
    “好，马上。”
    电话挂断。
    小赵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那本翻了一半的杂志，随手翻了两页，又放下。
    苏言没说话，把茶几上的杯子收了收。
    几分钟后，糖嫣到了，苏言早已经把门开了个缝。
    毕竟在剧组，不适合敲门。
    糖嫣穿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披着，脸上化着淡妆，但嘴唇上涂了层薄薄的唇釉，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水光。
    “进来吧。”苏言侧身。
    糖嫣走进来，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床边的小赵身上，顿了一下。
    “丽影也在啊。”她笑了笑，语气自然。
    小赵也笑，嘴角弯起来：“嗯，跟言哥聊聊天。”
    “你们感情真好。”
    糖嫣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件黑色连体裙，锁骨露着，时尚又靓丽。
    小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移开，低头翻杂志。
    苏言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递过去：“喝什么？”
    “矿泉水就行。”
    糖嫣接过水瓶，拧开抿了一口，在苏言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她翘起腿，裙子的下摆往上滑了滑，露出一截套着肉色打底袜的小腿。
    “明天那场戏，元丽抒跟封腾在办公室对峙，我觉得情绪可以再收一点。”
    她看着苏言，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茶几上点了点，“元丽抒再怎么样也不会在他面前失态，你觉得呢？”
    苏言靠在沙发上，想了想：“可以试试，先按你的想法走一遍，不行再换。”
    “行。”
    糖嫣点头，嘴角翘起来，目光从小赵脸上扫过。
    小赵翻了一页杂志，头都没抬。
    糖嫣又说了几句明天的戏，苏言一一应着。
    她说话的时候身体越倾越前，头发从肩头滑下来，发尾几乎扫到苏言的手背。
    苏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糖嫣直起身，往沙发背上一靠，笑了一下：“那就这样，不打扰你们了。”
    她站起来，拿起大衣披上，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小赵一眼，“丽影，早点睡，明天戏不少。”
    小赵抬起头，笑了笑：“糖糖姐也是。”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小赵把杂志往床头柜上一放，站起来，拍拍裤子：“言哥，我也回去了。”
    苏言看着她：“行，早点睡。”
    小赵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忽然回头。
    “言哥。”
    “嗯？”
    “糖糖姐今晚挺好看的。”
    门关上了。
    苏言盯着那扇门，摇了摇头。

 第269章 施施探班

    一连几天，一到晚上，小赵跟糖嫣就像约好了似的往苏言房间跑。
    一个闲聊，一个聊戏。
    糖嫣这小娘皮还知道他喜欢看腿，天天晚上都是短裙配肉色打底袜，变着花样的秀腿，也不怕在走廊里被人见着。
    虽说主创团队在的楼层有严格安保，外人尤其是狗仔肯定进不来，但万一被哪个工作人员看见，传出去总归不好。
    苏言暗示过一回，糖嫣眨眨眼，一脸无辜：“拍了一天戏，换身舒服点的衣服怎么了？”
    苏言懒得再管，反正……他确实爱看。
    两女之间的气氛就更是古怪难言，表面倒是有说有笑，但就是透着股怪。
    最明显的变化是小赵。
    以前收工就套件卫衣，头发随便扎着，素面朝天，反正房间里有暖气，也不会冷。
    现在呢，唇色粉嫩，脸颊透红，连卫衣都换成了一件收腰的浅粉色毛衣，衬得整个人又甜又软。
    明显是精心捯饬过了。
    苏言不是雏儿了，知道两人是暗暗较上了劲。
    比如昨晚糖嫣随口说了句“这件毛衣颜色真嫩，像中学生”，小赵就笑眯眯回了一句“糖糖姐的短裙也短，就是晚上走廊风大”。
    但面上都丝毫不显，几乎看不出破绽。
    糖嫣能做到这份上，苏言觉得挺正常，毕竟在圈里摸爬滚打多年了，心里怎么想都不会放脸上。
    倒是小赵，着实让他眼前一亮。
    谁能想到，一年前连镜头都躲的半新丁，现在跟糖嫣对面站着，气场居然一点都不输。
    说话节奏、表情管理，全在线。
    苏言看在眼里，内心不由感慨：当年的小丫是真长大了。
    知道主动去争了。
    对于俩姑娘的明争暗斗，苏言感受复杂。
    要说暗爽，那确实有一点。
    两个漂亮姑娘明里暗里较劲，争的是他，换谁谁能一点感觉没有？
    但更多的，是恼火。
    不是恼小赵，也不是恼糖嫣。
    是这俩姑娘，真把他当柳下惠了？
    一个比一个穿得诱人，一个比一个待得久。
    他是正常男人，要不是时机不好，早该出事了。
    时机不好，这是真话。
    12月16日那天，《让子弹飞》全国公映，首日票房3500万，业内震惊，喜庆。
    这是今年第三部首日票房破3000万的片子了。
    2009年却只有一部，这是明晃晃的大盘做强的信号。
    第二天一早，中影那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魔女》正式定档，12月29日。
    座山雕的意思很明确：让子弹飞一会儿，等《让子弹飞》热度过去些，再让《魔女》接上。
    中间隔了将近两周，跟12月22号上映的《非诚勿扰2》也错开了几天，各自占最好的档期，互不干扰。
    苏言没意见。
    这个档期，是中影能协调到的最好结果了。
    定档消息一放出去，密集宣传立即启动。
    苏言人还在《杉杉来了》片场，走不开。
    只能让刘艺菲这个女主角先顶着，带着主创团队跑。
    前有刘施施主导跑《失恋》后续宣传，现有刘艺菲主导跑《魔女》前期宣传。
    苏言在剧组正常赶戏也就罢了，晚上还跟别人风流快活。
    以他目前的道德水平，还是觉得奇怪，所以只能一忍再忍。
    但也着实忍的辛苦。
    就在苏言自感越来越难以招架之际。
    12月21号，魔都的天灰蒙蒙的。
    苏言刚拍完一场跟袁洪的对手戏，正裹着羽绒服站监视器旁边看回放，余光瞥见片场入口处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抬起头，就看见刘施施从一辆黑色保姆车里下来。
    几个助理搬着奶茶、零食跟在身后。
    “施施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片场几个年轻工作人员的眼睛瞬间亮了。
    刘施施摘掉墨镜，冲那边笑了笑。
    然后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找到苏言的位置。
    两人对视了一秒，她没过来，先跟林玉分导演打了个招呼。
    “林导，辛苦了。”刘施施笑着伸出手。
    林玉分握住，上下打量她一圈：“瘦了，跑宣传累的吧？”
    “还好，快结束了。”刘施施答得随意。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凑过来寒暄，刘施施一一回应，笑容得体。
    苏言没过去凑热闹，继续盯着监视器，余光却一直跟着她转。
    小赵从化妆间出来，手里捧着保温杯，看见刘施施，脚步顿了一下。
    刘施施也看见了她，笑着招招手：“丽影，有一个多月没见了。”
    小赵走过去，嘴角弯起来，笑得自然：“施施姐，你瘦了好多。”
    “你也瘦了。”
    刘施施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这剧组的盒饭是不是不行？回头我跟苏言说说。”
    两人聊了几句《古相思曲》时期的旧事，语气轻松，像普通朋友重逢。
    但苏言注意到，小赵笑的时候，眼神没往他那边飘。
    刘施施也一样。
    两人默契地保持着某种心照不宣的距离。
    糖嫣从另一侧走过来，远远就喊：“施施！”
    她今天戏份在下午，穿着自己的衣服，黑色毛呢大衣配高跟靴，头发披着，走过来的时候气场十足。
    刘施施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松开小赵的手迎上去：“糖糖！”
    两人抱了一下，糖嫣拍她后背：“想死我了，好久没见。”
    “可不是嘛。”
    刘施施松开她，上下打量，“你这皮肤状态也太好了吧？用的什么护肤品？”
    糖嫣笑着凑近：“回头给你带一套。”
    两人挽着胳膊往休息区走，有说有笑，亲密得跟亲姐妹似的。
    小赵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背影，抿了抿嘴，转身备戏。
    经过苏言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继续走了。
    苏言：“……”
    刘施施跟糖嫣聊了好一会儿，从护肤聊到新戏，从新戏聊到最近接了什么代言，话题转得飞快。
    两人凑一块儿看手机，不知道在翻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袁洪从旁边窜过来，看见这场面，啧啧两声：“施施跟糖糖关系真好啊，看得我都羡慕。”
    苏言瞥他一眼：“你羡慕什么？”
    “羡慕人家姐妹情深啊。”
    袁洪理直气壮，“你看咱们剧组，气氛多和谐，哪像网上说的那些，什么女明星同台就是宫斗，全是扯淡。”
    苏言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和谐？那是你没看出来。
    刘施施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趁糖嫣跟苏言被林玉分叫去对戏，站起来四处张望。
    然后就看到片场角落，袁洪正刷着手机，脸上时不时露出一个傻笑。
    刘施施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袁哥。”
    袁洪抬起头：“嗯？”
    刘施施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苏言在片场……跟糖糖、小赵她们相处的还好吧？”
    袁洪想了想，一脸认真：“一切正常，老苏的戏份集中拍了不少，完全不用担心明天离组会耽搁进度。”
    刘施施愣了一秒。
    谁问这个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袁洪倒是知道刘施施很重视苏言的项目，甚至比对自己的项目还重视，当即拍胸脯表示：
    “施施你就安心吧，老苏离组后，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刘施施盯着他那张真诚的脸，深吸一口气，挤出个笑：“……谢谢袁哥。”
    袁洪咧嘴笑：“客气什么，应该的。”
    刘施施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袁洪，莫不是个二傻子，是不是得让苏言远离着点？别被带傻了。

 第270章 验货

    当天晚上，苏言做东，订了个大包间，剧组主创能来的全来了。
    林玉分导演今天也没推辞，端着酒杯跟刘施施碰了一下，说了句“施施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了”，语气里带着长辈的欣赏。
    饭局不到十点就散了。
    《杉杉来了》取景点几乎全在市区，拍摄任务很紧，多耽搁一天就得多花不少钱。
    明天还有戏，谁也没多喝。
    出了饭店，夜风一吹，刘施施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往苏言身边靠了靠。
    袁洪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冲苏言摆摆手：
    “老苏，我先回了，明天还有早戏，剧组我会帮忙看着点的，你放心。”
    说完钻进车里走了。
    小赵跟谭松蕴一辆车，临走时冲苏言笑了笑，又跟刘施施说了句“施施姐再见”，然后拉上车门。
    糖嫣最后走，站在车门边，看了苏言一眼，又看了看刘施施，笑了笑：
    “施施，回头聊。”
    刘施施笑着点头：“路上慢点。”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苏言转头看刘施施：“走吧，回家。”
    刘施施摇头：“咱们先在外面逛逛，然后去你住的酒店。”
    苏言呆了一下。
    刘施施抬了抬下巴：“怎么，不方便？”
    “方便，怎么不方便。”
    两人裹得严严实实去附近商场逛了不到十分钟，刘施施就想回了。
    苏言笑了笑，叫来了司机。
    自从【危机预感】满级后，他防狗仔盯梢一流。
    总能避开危险路径，要么就是提前揪出狗仔驱赶，这是他多次到处浪却不翻车的不二法宝。
    到酒店后，苏言拉着刘施施从侧门进去。
    电梯里，刘施施盯着苏言看了两秒：
    “你这反侦察能力，越来越专业了。”
    “那可不。”
    苏言刷开房门，侧身让她进去。
    刘施施走进去，站在房间中央，鼻子轻轻嗅了嗅。
    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又走到卫生间门口，往里探了探头。
    最后回到床边，弯腰闻了闻枕头，又闻了闻被子。
    苏言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忍不住笑：“找什么呢？”
    刘施施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看他：“没闻到香水味，空气清新剂喷了不少啊。”
    苏言心下好笑，就知道这姑娘来者不善。
    幸好他早有准备，早上出门时特意让保洁阿姨重新打扫了一遍，又开窗通了半天风，喷了空气清新剂。
    至于枕头被子，更是换了全新的。
    “酒店弄的香氛。”
    苏言面不改色，“怎么，不喜欢？”
    刘施施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接话。
    她把羽绒服脱了，里面穿着黑色的毛衣。
    换上台子上的拖鞋，然后走到床边坐下。
    苏言走过去坐在旁边。
    苏言刚一坐下，刘施施就伸手勾住他脖子，整个人贴上来，声音又轻又软：“想我了没？”
    苏言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一带：“你说呢？”
    刘施施轻笑一声，张嘴咬住他耳垂，含糊不清地说：“我也想你，想得不行。”
    苏言翻身把她压到床上，低头看她。
    她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泛红，眼睛水汪汪的。
    “最近辛苦了。”
    苏言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从《失恋》上映前半个月，她就没歇过。
    访谈、线下活动、路演，一天跑几个城市，连吃饭都经常在路上解决。
    尤其是在苏言进组《杉杉来了》后，宣传压力就全在她身上了。
    到12月9号下映。
    她又马不停蹄地接棒《怪侠一枝梅》的剧宣，这部剧定档22号，苏省综艺频道首播。
    一直到今天，她这段时间的高强度忙碌，才总算是告一段落。
    为此，蔡依侬都有些吃醋，说施施放着糖人的项目不管，就顾着苏言的电影，留给《怪侠一枝梅》的宣传时间太短。
    好在刘施施的辛苦没白费。
    《失恋》到了后期，票房潜力一天不如一天，可依旧每天能拿下大几百万、小一千万的进账。
    一直到最后几天才逐渐见底。
    没申请延期，这电影的成绩本来就有一半是靠营销撑着，光棍节营销书粉营销，外加12月大片扎堆，延期纯属吃力不讨好。
    再说眼下，这片子已经惹出了不小的争议。
    截止到下映，票房累计3.9亿，算上宣发仅仅两千多万的成本，回报率高得吓人。
    都说人红是非多，电影红一样。
    收官那天，网上吵翻了天。
    最狠的一条，是某个影评人写的长文。
    说《失恋33天》的成功是“营销的胜利，电影的失败”，说这片子“消费了观众的失恋情绪，却没能给出任何有价值的思考”，最后总结说“这是华语电影的悲哀。”
    很是上纲上线。
    苏言一概没理。
    不遭人嫉是庸才。
    《失恋》能引起这么大的争议，恰恰说明它成功了。
    真扑了的片子，谁有空骂你？
    刘施施勾着苏言的脖子，眼神湿润润的：“知道我辛苦，还不给我补偿？”
    苏言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这阵子其实憋得够呛，被小赵糖嫣轮番“考验”……
    可刘施施刚连轴转了大半个月，他舍不得再折腾她，“不是怕你累吗。”
    刘施施扯着他衣领往下拽，去解他扣子：“再累，也要好好验验别人有没有偷吃我的东西。”
    苏言再也忍不住了，低头狠狠吻下去。
    嘴唇，脖颈……吻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空白一口气补回来。
    刘施施闷哼着，比他更急，解扣子没解开，干脆揪着衣襟往两边扯。
    苏言笑了一声，手也没闲着，直接探进牛仔裤里，掌心贴着她腰侧的皮肤往下摸索，刘施施整个人都软了一瞬。
    ……
    不知过了多久。
    刘施施瘫在床上，头发散了一枕头，脸颊潮红未褪。
    苏言躺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身上，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刘施施忽然抬起腿，把枕头垫在下面。
    姿势奇怪，却摆得认真。
    苏言侧过身，盯着她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干嘛呢？”
    仰躺着的刘施施脸一红，没看苏言：“……别管。”
    苏言忽然反应过来，凑过去，语气带着笑：“这么想要孩子啊？”
    刘施施捶他一下，声音又羞又恼：“就是的怎么了！”
    她顿了顿，手搭在小腹上，眼神柔软下来，好像真有生命在那里酝酿似的。
    苏言看着她那副模样，心头一热。
    刚压下去的火，“蹭”地又窜了上来。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刘施施瞪大眼睛：“你……”
    苏言低头，堵住她的嘴。
    这一次，比刚才更慢，更重。
    刘施施唔了一声，双手攀上他脖子，手指在他后背轻轻划着。

 第271章 太残暴了

    苏言觉得孙洪雷高低得给姜闻跟他磕一个。
    景恬演的那部《战国》最近放出了首支预告片，别的苏言没记住，就记住了孙洪雷演的孙膑长发飘飘，眼神委屈，大呼：“太残暴了。”
    苏言当时愣了好半天，然后笑得直拍大腿。
    双重反差啊。
    孙洪雷以往演的，不管是《征服》里的刘华强，还是《人间正道是沧桑》里的杨立青，都是那种硬汉、大哥的形象，剧外公众形象也走的是这一挂。
    所以苏言一直说演员跟角色贴最捧人，观众会把演员跟角色混为一体。
    只要剧火，演员立即跟着飞升。
    某种意义上，刘艺菲的那几部剧就有这个特点，角色跟她本人形象太契合了，这才造就了未来线里那个“杀不死”的刘艺菲。
    总之，孙洪雷常以“大哥”示人。
    突然来这一出，反差感绝了。
    再就是孙膑的历史形象，兵家二圣之一，受刑给人的印象应该是悲壮的，结果被演得像受委屈的小孩，这又是一重反差。
    苏言觉得搞笑，网友也不例外。
    只用了几天时间就火出了圈，当然不是什么好评价，几乎是一边倒地觉得雷人、好笑、出戏。
    截图被做成各种表情包，在论坛、贴吧、微博疯传。
    有人还把孙洪雷以往的角色剪在一起，前面是刘华强拿枪指人，后面是孙膑委屈巴巴喊“太残暴了”，配文“大哥的堕落”。
    娱记闻着味儿就来了。
    有记者在活动上堵到孙洪雷，话筒怼到脸上。
    孙洪雷明显不想接这茬，但被围住了，无奈之下憋出一句：
    “我知道大家会笑，但我没想到会笑成这样。”
    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有点苦。
    视频传上网，评论区又热闹了一轮，“孙洪雷：我‘硬’了几十年，你们就记住‘太残暴了’。”
    然后姜闻来了。
    或者说《让子弹飞》来了，轰轰烈烈地来了。
    上映当天，豆瓣开分9.1，票房3500万，打分人数超一万。
    是少有的上映即口碑、票房双爆的佳作。
    网上“牛逼”“神作”“姜闻封神”刷屏，帮孙洪雷转移了不少注意力。
    紧接着，苏言的《魔女》正式定档官宣，同样引发热议。
    当天下午，刘艺菲工作室就发了通告，配合《魔女》官微，放出一组全新剧照。
    刘艺菲长发散开，眼神凌厉，身后七零八落地倒着十几个人，有人抱着被打断的肋骨呻吟，有人满脸是血地仰面朝天。
    跟她以往任何一个角色都不一样。
    网上当时就炸了一波。
    后续宣传也没停过。
    一会儿是“刘艺菲为戏苦练格斗两个月，腿上全是淤青”，一会儿是“袁和评盛赞刘艺菲是女版李连结，称其是华语动作片未来的希望”。
    舒唱本人住院的照片也再次被翻出。
    虽然她本人否认过是拍戏累倒的，但不妨碍网友自发“猜测”嘛，什么“为戏拼命”“敬业到进医院”，词条轮番上热搜。
    这些密集的宣传，同样帮孙洪雷吸引了不少火力，也淡化了起初一边倒的嘲讽，走向玩梗方向。
    22号这天，《魔女》要上一期《快本》做宣传。
    苏言也算是正式加入宣传队伍。
    飞沙郡前，《魔女》官微又甩出了一组剧照。
    刘艺菲和范小胖罕见同框，绝美对峙。
    两人一黑一白，站在实验室里，一个笑容诡谲，一个眼神慵懒。
    这两人同框的镜头，都是苏言亲自掌镜拍的，几乎将二人各自的美感挖掘到了极致。
    一放上网，立即杀疯了。
    #刘艺菲范小胖同框# 爆
    #魔女宣传照# 爆
    #内娱最美女星的巅峰对决# 爆
    #苏言掌镜# 热
    评论区像雨幕一样疯狂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神仙同框？！”
    “舔屏党已经阵亡，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画面，没有之一。”
    “苏言是怎么把女人拍得这么好看的？他是不是特别懂女人？”
    “楼上废话。”
    “快上映快上映，别特么再吊人胃口了，这宣传已经够够的了！”
    虎扑直男们也没能幸免。
    “本来对《魔女》没啥兴趣的，现在必看。”
    “范小胖这身段这眼神，谁顶得住啊？我顶不住。”
    “刘艺菲笑得好反差，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完全脱离了以往形象！！！”
    线上热闹，线下也没闲着。
    苏言从到达口出来的时候，接机口乌泱泱全是人，有粉丝有记者。
    宣传期间，行程刻意公开。
    粉丝尖叫声一浪盖过一浪，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记者们更猛，扛着摄像机、话筒就往人堆里挤，三四个安保都拦不住。
    “苏言！看这边！”
    “苏导，《魔女》定档29号，对票房有什么预期？”
    “您上回说要跟姜闻抢年冠，《让子弹飞》表现极佳，现在还有信心吗？”
    闪光灯连成片，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苏言站在十来个机场安保人员组成的围墙后面，被七八个话筒怼脸。
    苏言看着镜头，笑了笑：“首先，我没说跟姜导抢，我说的是争年冠。
    其次，《让子弹飞》是好片子，姜导拍得好，演员演得好。
    但《魔女》也不差，年冠嘛，我依然有信心。”
    记者们眼中一亮，苏言还是一如既往的“敢说”。
    猛料啊，这新闻多带劲！
    又有记者语速极快地问，像是生怕苏言跑了：
    “刘艺菲范小胖同框那组剧照，是您亲自掌镜的，网友都说您特别会拍女人，有什么秘诀？”
    苏言乐了：“秘诀就是，演员本身就好看，我怎么拍都好看。”
    “那您觉得自己演技好还是导戏好还是摄影好？”
    苏言想了想，一本正经：“都好，找不到差的。”
    围墙外又笑成一片。
    “好了。”
    苏言抬手看表，“留点悬念，更多问题等上映大家自己去影院看。”
    记者还想追问，安保已经上前一步，把人隔开。
    保姆车停在路边，车门拉开一条缝，里头暖气开得足。
    苏言钻进去，拉上车门，长长吐了口气。
    “苏导这嘴，真是没谁了。”
    范小胖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披着，手里端着杯咖啡，笑吟吟地看着他。
    “兵兵姐。”苏言点点头。
    “来，喝口水。”旁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舒唱坐在中间排，穿着件粉色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点兴奋的红晕。
    “谢谢。”苏言接过来，拧开灌了一口。
    刘艺菲坐在最里面，酒红色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架着副墨镜，嘴角弯了弯。
    “辛苦了。”她说，声音不大。
    “还行。”苏言把水瓶放到一边，往椅背上一靠。
    廖樊从副驾转过头，咧嘴笑：“苏导，我看网上那组剧照都疯了，你说咱们这片子票房得有多少？”
    苏言想了想：“不知道，反正肯定比《战国》高。”
    车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笑成一团。
    廖樊笑得直拍座椅，范小胖端着咖啡的手抖了一下，赶紧稳住。
    舒唱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刘艺菲嘴角勾起来，摘下墨镜，瞥了苏言一眼：“苏言，我看你干脆去说单口相声算了，一套一套的。”
    “单口相声哪有当导演有意思。”
    刘艺菲不知道想到什么，脸红了一下，微微瞪了苏言一眼，没搭理他。
    没多久，保姆车停在芒果台大楼门口。

 第272章 二上快本，最佳第六人

    芒果台的演播厅，苏言不是第一次来了。
    侧幕的灯光刺眼，观众席黑压压一片，比上回人还多。
    刘艺菲站在他旁边，白衬衫配高腰阔腿裤。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你台本背熟了？”
    “早背熟了。”苏言也压低声音，“你呢？”
    “我又不是第一次来。”
    苏言乐了：“我也不是第一次啊。”
    刘艺菲瞥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范小胖站在刘艺菲另一边，黑色连衣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头发微卷披在肩上。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又看了看刘艺菲的平底鞋，啧了一声：“早知道我也穿平底了。”
    舒唱从后面探出脑袋，眨眨眼：“兵兵姐，您穿平底也比我高。”
    范小胖笑出声，伸手戳她脑门：“就你会说话。”
    廖樊站在最边上，双手插兜，脸上带着点紧张。
    他今年靠着《失恋》里的“金婚老人”《让子弹飞》里的“麻匪”老三刷足了存在感。
    这《魔女》马上也要上了，网上好多人戏称，廖樊的演艺事业，今年这是要一波肥。
    但上《快本》这种娱乐性质综艺还是头一回，略有几分紧张。
    “苏导。”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待会儿游戏环节，您可得让着我点。”
    苏言看他一眼：“你不是麻匪吗？麻匪还用让？”
    廖樊噎了一下，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工作人员过来招呼：“各位老师，可以上场了。”
    何炯站在舞台中央，笑容温和。
    谢那站在他旁边，红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傻笑。
    “欢迎《魔女》剧组！”
    何炯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温和又有力。
    苏言带头走出去，刘艺菲跟在他旁边，范小胖、舒唱、廖樊依次跟上。
    掌声和尖叫声混成一片，观众席的灯牌晃得人眼花。
    “苏言！！！”
    “茜茜！！！”
    “兵兵姐！！！”
    几个人在舞台中央站定，何炯笑着等尖叫声稍歇，才开口：“今天这阵容，不得了。”
    谢那在旁边接话，眼睛在几个人身上来回扫：“可不是嘛，苏言、刘艺菲、范小胖、舒唱、廖樊，这颜值，这气场，我感觉我站在这儿都有点多余。”
    台下笑成一片。
    何炯笑着摆手：“不多余不多余，你站这儿正好衬托。”
    谢那佯怒，作势要打他，何炯笑着躲开。
    “好了好了。”
    何炯把话题拉回来，“先让各位跟咱们观众打个招呼。”
    苏言五人挨个介绍了下戏里的角色。
    尖叫声又炸了一轮。
    等廖樊自我介绍完。
    话题自然过渡，开始聊电影。
    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预告片，刘艺菲在实验室里暴走的高潮戏，拳拳到肉，又美又猛。
    台下惊叹声一片。
    何炯转向刘艺菲：“艺菲，这次打戏这么多，辛苦吧？”
    刘艺菲拿起话筒，想了想：“辛苦，但值得，袁和评老师很专业，苏导也一直在旁边盯着，每个动作都抠得很细。”
    谢那接话：“苏言也打了吧？预告片里好像也有你的镜头。”
    苏言点头：“打了，然后被艺菲揍得很惨。”
    台下不少人乐了。
    范小胖在旁边补刀：“我作证，苏言在片场天天被艺菲追着打。”
    其实范小胖在的时候，根本没拍打戏，不过这都是宣传常规操作了。
    “兵兵姐，您这是落井下石。”苏言抗议。
    何炯笑着摇头，转向范小胖：“兵兵，你在戏里演反派，跟艺菲有不少对手戏吧？”
    范小胖点头：“对，戏里我是她的‘创造者’，有点那种……扭曲的母女关系。”
    谢那来了兴趣：“扭曲的母女关系？怎么个扭曲法？”
    范小胖想了想，笑着说：“就是……我觉得她是我的作品，是我的孩子，但她想杀我。”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何炯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听起来很刺激，那兵兵，你这次跟苏言合作，感觉怎么样？”
    范小胖看了苏言一眼，嘴角勾起来：
    “苏导啊，他是那种……你跟他合作一次，就想合作第二次的人。”
    谢那眼睛一亮：“为什么？”
    “因为他很会拍女人。”
    范小胖说得坦然，“他镜头里的女人，都特别好看。”
    台下起哄声四起。
    何炯笑着看向苏言：“苏言，兵兵这话，你认不认？”
    苏言拿起话筒，笑了笑：“认，当然认。但我得补充一句，兵兵姐本来就好看，要不然我再会拍也没辙。”
    范小胖看镜头，一本正经地点头：“大家都听到了，我这算是苏导认证了？”
    观众席立马有人高喊“我也认”，夹杂着零零散散的笑声。
    谢那眼神闪了下，想到年初《步步惊心》剧组来宣传时的画面。
    刘施施站在隆力奇旁边，笑得温婉得体，但整场录制都拒绝任何亲密互动，在娱乐圈，为宣传需要，这本来很正常。
    可刘施施不肯，结果就是一点CP感都营造不出来。
    谢那当时看在眼里，心里又好笑又惊奇。
    好笑的是，隆力奇那脸上的尴尬都快溢出来了。
    惊奇的是，这姑娘简直了，为了苏言，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那时候她就想，苏言这渣男何德何能，让人姑娘这么死心塌地，甚至联想到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对苏言印象大坏。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么好运，遇到张结。
    忍不住在旁边跟着起哄：
    “苏言，那你觉得今天在场的三位美女，艺菲、兵兵、唱唱，谁最好看？”
    现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言身上。
    刘艺菲嘴角微微翘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范小胖笑吟吟的，舒唱眨眨眼，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苏言拿起话筒：“那姐，您这是给我挖坑呢？”
    谢那嘿嘿笑：“我就是好奇。”
    苏言想了想：“其实我公司还有个没来的，叫娜扎，戏份不多，但颜值不输在场几位美女。”
    谢那愣了一下：“娜扎？没听说过啊。”
    “新人。”
    苏言说得随意，“等《魔女》上映了您就知道了，演贵公子手下，挺飒一姑娘。”
    娜扎目前还以“练习”为主。
    在《魔女》《杉杉》里戏份都不多，苏言第二回进组《杉杉》前，她的戏就拍完回京城继续接受各种培训了。
    这回准备带来上上快本的，后来想了想放弃了。
    娜扎目前跟刘艺菲几人差太远，强行绑一起，反而不美，不过口头上吹吹颜值倒没问题。
    谢那反应过来，笑骂：“好你个苏言，借我的问题给你家新人打广告！”
    苏言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
    谢那还想再说，何炯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苏言这张嘴，咱们是说不过的。”
    访谈环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气氛一直很轻松。
    工作人员上台，开始布置游戏道具。
    何炯拿着手卡，宣布进入游戏环节，并念出分组名单：“白博士队，兵兵带队，队员苏言、廖樊，还有咱们维佳。”
    李维佳笑着冲观众挥手。
    “少女队，艺菲带队，队员舒唱，还有我、那那、吴欣、海淘。”
    谢那、吴欣、杜海淘一起站到刘艺菲旁边。
    范小胖看了看自己这边四个人，又看了看对面六个人，忍不住笑：
    “何老师，您当我们不识数呢？我们这边四个人，你们那边六个人，这不公平！”
    何炯还没说话，谢那先开口了：
    “兵兵，你这话就不对了，你那边有苏言，还有廖樊老师，廖樊老师可是麻匪！”
    廖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是电影，我现实挺老实一人。”
    “老实人演不了麻匪。”
    谢那理直气壮，“苏言就更不用说了，那体能，那身手，网上有目共睹。”
    何炯笑着接话：“所以啊，兵兵，你那边除了你之外，是‘全员恶人’，我们这边只能靠人数优势了。”
    李维佳在旁边抗议：“何老师，我怎么就成‘恶人’了？”
    “你站那边就是恶人。”
    何炯说得理所当然。
    李维佳无语地摊手，现场又是一阵笑声。
    第一轮游戏是枕头大战。
    工作人员搬上来一个充气池，里面堆满了白色羽绒枕头，池子两边各画了一条红线。
    规则很简单：双方各派一名队员进入充气池，用枕头攻击对方，被击倒或出线者输，三局两胜。
    第一局，双方队长亲自上场。
    范小胖摘下耳环，脱下高跟鞋，赤脚踩进充气池。
    羽绒枕头在她手里掂了掂，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刘艺菲站在对面，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也握着个枕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
    “艺菲，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范小胖笑。
    刘艺菲嘴角弯了弯：“兵兵姐，我也一样。”
    何炯哨子一吹，范小胖先动了，枕头抡起来带着风声，直奔刘艺菲肩膀。
    刘艺菲侧身一让，枕头擦着衣袖过去，羽绒炸开，白絮纷飞。
    她没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枕头从下往上撩，直击范小胖腰侧。
    范小胖“哎哟”一声，笑着往旁边躲，赤脚踩在池底，重心压得很低。
    两人你来我往，枕头在空中交错，羽绒飞得像下雪。
    台下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兵兵姐好飒！”
    “茜茜加油！”
    何炯站在池边，拿着话筒，语气夸张：“这哪是枕头大战，这明明是《魔女》番外篇！”
    谢那在旁边接话：“就是就是，白博士对战魔女，提前上演！”
    大家都当游戏在看。
    两人却打得挺认真，枕头砸在身上发出闷响，羽绒糊了满头满脸。
    最后范小胖一个假动作骗过刘艺菲，枕头横拍在她后背上，刘艺菲往前踉跄半步，踩到红线边缘。
    何炯哨响：“白博士队胜！”
    范小胖扶着腰站起来，头发上沾着羽绒，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艺菲，胜之不武。”
    刘艺菲摆了摆手：“嗨，输了就是输了，兵兵姐厉害。”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二局苏言上场。
    谢那立即嚷嚷开了：“不行不行！苏言那体格谁顶得住？这局我们得派个能打的！”
    她左看右看，最后把杜海淘推了出来：“海淘，你上！”
    杜海淘一脸懵：“那姐，我……”
    “你什么你，块头在这儿摆着呢，怕什么？”
    杜海淘被推着进了充气池，手里被塞了个枕头，表情无辜。
    苏言脱了外套，穿着件白衬衫走过去，接过枕头，站在红线另一边。
    何炯吹响哨子。
    杜海淘先发制人，举着枕头就冲过来，嘴里还喊着“呀呀呀——”。
    苏言侧身一让，杜海淘扑了个空，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充气池里，枕头飞出去老远。
    全场爆笑。
    杜海淘从羽绒堆里爬起来，满脸是毛，尴尬地看着苏言：“苏导，我这……”
    “这把不算好了。”苏言笑着伸手把他拉起来。
    第二次，杜海淘学聪明了，不冲了，绕着充气池边缘慢慢挪，眼睛死死盯着苏言手里的枕头。
    苏言也不急，就那么站着，等杜海淘挪到跟前，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杜海淘吓得往后一缩，脚后跟踩出红线。
    “白博士队胜！”
    何炯没眼看，吹哨，谢那也捂脸：“海淘你这也太怂了！早知道，我自己上了。”
    杜海淘脸红辩解：“我这是战术性后退！”
    他看过苏言《奔跑吧》那期综艺，他自己就是做综艺的，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这哥们就是个变态，他有点怕不是挺正常？
    “战术性后退个鬼！”
    两人斗嘴，观众席笑得前仰后合。
    三局两胜，第一轮枕头大战白博士队顺利拿下。
    范小胖在边上拍手，笑得很开心。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后续环节，苏言彻底成了“最佳第六人”。
    心有灵犀，他比划廖樊猜，比划得漫不经心，廖樊急得满头汗，零分收场。
    歌词接龙，轮到他接，他张口就来了一句《孤勇者》里的歌词，被谢那揪着说“这是还没发行的歌，不算”，他摊手认罚。
    你画我猜，他画了个圆圈说是“零分”，画了条直线说是“躺平”，把李维佳气得直跺脚。
    白博士队毫无悬念地输了。
    范小胖目光落在苏言身上，举起手：“我检举，有内鬼。”
    现场安静了一瞬。
    范小胖一字一顿：“苏言全程卖队友，消极比赛，严重拖累团队。”
    台下哄笑。
    苏言笑了笑：“兵兵姐，我只是突然……良心发现。”
    他顿了顿，“毕竟，邪恶不能战胜正义嘛，我突然就觉得，应该站在正义那一边。”
    全场爆笑，谢那笑得直拍大腿。
    何炯扶着桌子，笑得说不出话。
    廖樊站在旁边，后知后觉地挠头：“苏导，你刚才是故意的？”
    苏言一脸无辜：“我没有啊。”
    廖樊张了张嘴，又闭上，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何炯笑着摆手：
    “廖樊老师，这事儿咱们私下再说。今天跟《魔女》剧组玩得很开心，12月29号，咱们电影院见！”
    掌声和尖叫声中，几个人鞠躬退场。
    【PS：4000字大章节，今天没了哈】

 第273章 准备票补

    等跟现场观众合影互动完。
    已经快到晚上11点，何炯做东请剧组吃饭。
    一席饭吃的宾主尽欢，何炯不愧是出了名的会做人，加上身为主持人的利索嘴皮子，把在场每个人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临散场，还特意把苏言拉到一旁小声多说了几句，算是替谢那道歉，说谢那刚才“谁最美”的问题不在台本里。
    “她那人你也知道，就是管不住嘴，你别往心里去。”
    何炯语气诚恳。
    苏言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了笑：“何老师，您放心，就当是做节目效果，别剪了就好。”
    何炯看着他那张坦然的脸，心里松了口气，也笑：“苏导放心，保证播出去，让你旗下的艺人被更多人看见。”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不远处，谢那正跟刘艺菲聊着什么，笑得前仰后合，完全不知道这边有人在替她“善后”。
    饭局散场时，已经快十二点。
    当晚，刘艺菲没让苏言进屋，理由是苏言肯定还想着别的女人，等过几天再说。
    这话倒也没说错，昨天他还在《杉杉》剧组，刘施施晚上还拼尽全力恨不得把他榨干，虽说以失败告终。
    但他脑子里确实还时不时冒出刘施施抚摸着小腹整个人又柔又媚的样子，甚至小赵“卡油”，糖嫣的腿，也时不时冒出几帧来……
    苏言也没强求，他其实忙得很，回自己房间后，先跟沈清辞碰了碰《魔女》的后续宣传进度。
    行程非常紧。
    23号首映礼彩排+准备。
    24号首映礼、炸红毯。
    25--29号，多城影院见面会，粉丝互动，同步开启线上跟线下的双线预售。
    首映礼没放在公映前一天，因为贺岁档竞争激烈。
    之前的宣传都只是让观众知道这部电影。
    首映礼包括在龙标下来没两天就举办过的内部看片会，才是给院线看的，得让院线看到、知道，观众反馈很好，才会尽可能给予更多排片。
    说简单点，就是得提前在院线那边卡位。
    《让子弹飞》跟《非诚勿扰2》也是这么玩的。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挂了电话。
    苏言又拨通了倪永豪的号码，刚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苏总，我在你酒店楼下，方便下来聊聊吗？”
    苏言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快凌晨一点了。
    他穿上外套下楼。
    大堂灯光调得很暗，角落里坐着个裹羽绒服的中年男人，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正是倪永豪。
    他四十出头，留着寸头，方脸轮廓分明，眼神里透着白手起家型商人特有的沉稳。
    苏言在他对面坐下。
    “苏总，您的这个策划案，里面提到的重点，票补，我琢磨了好几天。”
    倪永豪翻开茶几上的文件，手指点了点上面的数字，“每张票贴五到十块钱，用户在线支付立减，这是卖一张亏一张，图什么？”
    苏言没回答，而是问另一个问题：“倪总做过互联网吗？”
    “……我做的线上票务系统。”
    苏言笑了笑：“那就是没做过？”
    倪永豪一噎。
    “你问我图什么？当然是图用户。”
    苏言答得随意。
    现阶段的线上票务平台，主要承接的是抢座占座业务，然后收取佣金。
    这也是格瓦拉生活能迅速实现盈利的不二法宝，因为不需要太大投入。
    跟影院谈一谈，广告铺一铺，开发一套简单的下单软件跟影院那边对接即可。
    这玩意，猫眼自然也有，倪永豪之前能做盈利也是靠的这一套。
    说白了，还是干的黄牛的活。
    票补这个概念压根还没有出现。
    倒是团购概念有了。
    但本质是从影院那边批发，然后以高于批发价几块钱的价格卖给用户，比市场价低不了多少。
    平台跟影院那边拿票，影院也不是太积极，给的都是些没人要的场次的票。
    苏言从未来线里看到的“票补”，放到现阶段，确实算挺新奇的。
    倪永豪当然不是真互联网小白，闻言想了想，声音有点干：“烧钱买用户么，那得砸多少钱？”
    “几亿，几十亿，看做到什么程度。”
    倪永豪张了张嘴，又闭上。
    苏言笑了笑：“唯一的好处是，现在还没人这么做，五块钱就能砸出一个新用户。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五十块钱都未必砸得动。
    这是一波不错的先发优势，不过最终还是避免不了烧钱这条路。”
    互联网企业的通病，你再先发也没用，人家后来的疯狂烧钱，你不跟着烧就等死。
    好处是，一旦形成行业壁垒乃至垄断，后面就想怎么玩怎么玩了，回报率往往千百倍的高。
    苏言还有个优势。
    贴的钱里面，有一部分能左手倒右手，最终又回到自己手上。
    等于说发展“猫眼”用户的同时，还能变相抬高《魔女》的票房，一举两得。
    倪永豪没接话，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苏言知道他在算账，没有催促。
    实际上，言行已经绝对控股，想怎么运营，倪永豪根本拦不住。
    不过苏言调查过这人，纯白手起家，确实有些本事。
    如果能不拖后腿，甚至甘心出力，自然是最好。
    倪永豪忽然开口：“真要这么干，我有两个主意。”
    “第一，已经合作的二十八家羊城影院，我明天就去找他们经理谈。
    票补的钱我们出，帮他们填座位，条件是每天得给我们留最好的黄金场次，而且必须接入我们的二维码取票机，用户线上买票，现场扫码出票，不用排队。
    他们没理由拒绝，这是帮他们省人力。”
    “第二，扩大范围。周边深城、东莞、佛山，我一家一家跑。
    不跟他们谈虚的，直接拍桌子：就这一波就能给你们带五千个新用户，你们装不装取票机？不装我就去找隔壁那家。”
    苏言嘴角微微扬起。
    第一代创业者，一旦想通，就不缺执行力。
    “倪总，你这是一点就透啊。”
    苏言笑着点头，“后续资金不够，我这边出，院线我也会提前沟通好，你负责执行层面，铺设备、谈影院，缺钱随时说。”
    倪永点头答应，表情有些复杂。
    他全部身家两千多万。
    苏言要是几千万几亿乃至更多的烧，他根本跟不起。
    股份会迅速稀释往下掉……
    但另一个数字在他脑子里炸开。
    如果苏言真把这事做成了，全国在线票务平台，垄断级。
    那估值不是几千万，少说也得有几十亿。
    他就算只剩5%，也是几亿身家。
    几亿，对两千万。
    他另起炉灶又能干什么呢。
    倪永豪满脸振奋地离开后，苏言没立即上楼。
    过着脑子里的信息，在线票务市场五年内会膨胀到几百亿的规模。
    现在砸进去的每一分钱，将来都会十倍百倍地赚回来。
    但前提是，得跑得够快。
    猫眼必须抢在格瓦拉和网票网反应过来之前，把全国一二线城市的影院全部铺满。

 第274章 《魔女》首映礼，争奇斗艳

    12月24号，傍晚。
    京城万达影城CBD店门口，刚过6点，已经热闹得不行。
    比《失恋》那场阵仗还大。
    光是明星就陆陆续续来了大几十位，不光主创团队各自亲友大半到场，还有不少不请自来的熟面孔。
    外加各路投资方，发行方到院线代表，品牌金主。
    签名板上写满了名字。
    毕竟《魔女》的投资体量摆在那儿，1.4亿的真实投资，放在全年的华语电影圈，也是绝对的头部项目。
    更何况，他实绩摆在这儿。
    对标了《让子弹飞》几个月的大片营销也吹的满天飞，可不得引的圈里人都想来看看，这电影到底是骡子还是马。
    范小胖和刘艺菲是一起亮相的。
    这是苏言有意安排，本来就是营销点之一，“双美同框”的话题从定妆照那波就开始炒了，首映礼上自然得再添一把火。
    范小胖穿了件黑色收腰长裙，深V开到胸口，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刘艺菲则是一袭白色曳地长裙，一字肩设计，锁骨下方干干净净，只在耳垂上缀了两颗珍珠。
    两人并肩走来，一个明艳大方，一个清冷贵气。
    媒体区的快门声瞬间连成了片，有人扯着嗓子喊“看这边”“合一张”。
    范小胖配合地伸手，揽住刘艺菲的腰，动作自然得像多年的老朋友。
    刘艺菲也配合地往她那边靠了靠，手搭在她手臂上。
    两人对着镜头笑了笑，闪光灯把半个夜空都照亮了。
    粉丝区的尖叫声更是差点把夜空掀翻。
    大堂里暖气开得足，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
    苏言扫了一圈，于冬已经到了，正跟博纳的几个人站在角落说话。
    光线王常田也在，端着杯香槟，跟旁边的人聊着什么。
    华夏那边董事长没来，派了总经理魏建，四十出头，戴眼镜，面相和气，正站在人群中央跟人寒暄。
    苏言走过去，挨个打招呼。
    “于总，王总，魏总，招待不周，多担待。”
    于冬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苏言，你这片子要是成了，今年华语电影可就热闹了。”
    王常田在旁边点头：“《让子弹飞》已经爆了，《非2》口碑不行但票房表现也不赖，再加上你这《魔女》，贺岁档三强算是齐了。”
    魏建话不多，冲苏言举了举杯：“苏导，华夏这边排片你放心，能给的尽量给。”
    苏言笑着道谢，又聊了几句，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他注意到，不少人看他的眼神有点微妙。
    不是恶意，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好奇。
    上个月《失恋》刚出尽风头，3.9亿票房，小成本大回报，业内震动。
    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魔女》又来了。
    一年两部电影，本不算什么。
    华义今年从7月到现在，上了六部电影，把《非诚勿扰2》也算大片的话，光大片就有三四部，尽在办首映礼跟庆功宴。
    他知道，大家奇怪的点不在这儿。
    是《失恋》的女主是刘施施，《魔女》的女主是刘艺菲。
    九月份金鹰奖那场尴尬的双刘同台，可还没过去多久。
    “苏言这是……一人一部？雨露均沾？”
    苏言老早就在网上看到过这个论调，今天《魔女》首映礼，这个话题又被翻了出来，还被闲的蛋疼的网友顶上热搜。
    不过苏言是谁，打小脸皮就厚，出道这些年更是把脸皮磨炼得赛过城墙。
    别说就这点调侃，就是指着鼻子骂，他也能笑着跟人聊两句。
    刘艺菲显然心理素质也是绝佳，全程表情管理满分，笑容得体。
    好像网上那些风言风语，现场这些若有若无的探究目光，她一概没看见。
    苏言又单独跟王常田聊了会《奔跑吧2》的打算。
    就看见舒唱正一个人站在甜品台旁边，手里端着块小蛋糕，拿叉子戳着上面的草莓，戳了半天也没往嘴里送。
    他端着酒杯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突然出声：“想什么呢？”
    舒唱吓了一跳，手里的蛋糕差点掉了，赶紧稳住，扭头瞪他一眼：“苏导，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苏言哈哈笑了一声，示意她看那块被戳得稀烂的草莓：“这蛋糕跟你有仇？”
    舒唱低头看了看，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叉子放下，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舒唱想了想，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味道：“就是觉得……当关系户真舒服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宴会厅里那些觥筹交错的人影，“你是不知道，我成年后电影这块儿多惨，就拍过一部叫什么《恋爱三十天》的数字电影，说出去都没人听过。”
    她转过头，看着苏言，嘴角翘起来，眼神里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认真，“这回倒好，托你的福，直接上这种大制作。
    虽然只是女二，但这排面，够我吹好几年了。”
    苏言乐了：“那你可得好好吹，别给我丢人。”
    “那必须的。”
    舒唱下巴一扬，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压低声音，贼兮兮地笑，“不过苏导，你说我以后是不是该改口叫你‘金主爸爸’了？”
    苏言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一股熟悉的冷香就从身后飘了过来。
    刘艺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旁边，手里端着杯香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她的目光在苏言和舒唱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脸上微笑不减：“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舒唱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挽住刘艺菲的胳膊：
    “聊你男人有多厉害呢。”
    “是吗？”
    刘艺菲嘴角弯了弯，笑意却没到眼底，瞥了苏言一眼，“他确实厉害，跟谁都能聊得来，尤其是漂亮女孩。”
    苏言干咳一声，刚想说点什么。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姜闻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入口处转。
    苏言抬头，就看见姜闻从门口走进来。
    黑色中式立领上衣，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身后跟着几个《让子弹飞》剧组的人。
    “姜导。”
    苏言迎上去，笑着伸出手。
    姜闻握住，上下打量他一眼：“苏导，今天这场面，够大的。”
    “比不上《子弹》。”
    苏言谦虚，事实也确实如此。
    姜闻笑了一声，松开手，目光扫了一圈会场：“我今天是来探探敌情的。”
    他说得坦然，周围几个人都笑了。
    有记者举着话筒凑过来，姜闻也没躲，对着镜头说：
    “《魔女》这片子，我从立项就在关注。苏导敢砸1.4个亿，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今天看完，要是觉得不行，我扭头就走。
    要是觉得行，我就留下来喝两杯。”
    现场又是一阵笑。
    苏言接过话头，笑着说：“姜导能来，就是给我面子。不过片子行不行，您说了可不算，得观众说了算。”
    他顿了顿，笑着补了一句，“不过您要是扭头就走，明天通稿可就热闹了。
    ‘姜闻看完《魔女》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离场’，这标题您觉得怎么样？”
    姜闻愣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苏言肩膀：“你小子，嘴是真厉害。”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周围几个人也跟着笑，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苏言借势把姜闻往里让，心里觉得姜闻来的正是时候。
    姜闻的到来引起了一波小高潮，记者们追着他拍了好一阵，才被工作人员请进放映厅。
    苏言站在门口，继续迎客。
    人陆陆续续到齐，发行商、院线代表、媒体、影评人、明星亲友、特邀的观众……乌泱泱坐满了整个放映厅。
    苏言回到前排，在主创区坐下。
    左边是刘艺菲，范小胖，右边是袁和评，廖樊。
    袁和评今天穿了件深色夹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晚上7点30，灯光暗下来。
    银幕亮起。
    龙标出现，出品方字幕滚动。

 第275章 周记者的观影体验

    周记者坐在后排靠右的位置，手里握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这是他第三次参加苏言的电影首映礼了。
    《那些年》那回，他本来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去的，结果看完坐在座位上好半天没动，回去就写了篇长评。
    当时有人嘲讽他是“苏吹”，他懒得反驳。
    后来《失恋33天》首映，他同样坐在这个位置，看完之后说实话，有一点点失望。
    不是片子不好，是他期望值被《那些年》拉得太高了。
    今天这场《魔女》，他从立项就开始关注。
    1.4亿投资，刘艺菲、范小胖主演（营销口径），袁和评动作指导，苏言自编自导自演。
    营销铺天盖地，什么“特效对标好莱坞”“内容对标《让子弹飞》”“国产超英片”“年冠预定”。
    说实话，他心里是既期待又警惕。
    期待的是，有好戏可看。
    警惕的是，营销吹得太狠，万一成片拉胯，那就是大型翻车现场。
    正片开始。
    没拖沓，第一幕就是沾满血污的实验室，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暴动。
    范小胖饰演的白博士看着满地尸体，轻笑碎嘴，语气渗人，赞叹着实验体的杀戮天赋。
    下一秒，浑身是血的女童在密林狂奔，身后猎犬狂吠、武装人员紧追。
    最终，她逃出追捕也力竭倒地，被农场夫妇救起。
    画面暗下去，再亮起来，已经是十年后。
    东南亚的乡间，阳光明媚得刺眼。
    刘艺菲穿着朴素的T恤和短裤，笑起来眉眼弯弯，说话轻声细语，已经跟普通高中女孩没区别。
    剧情推进得不算顶块，农家日常、跟闺蜜的拌嘴、养母生病、家境窘迫。
    然后，选秀开始。
    第二次登上舞台，女主在台上表演魔术，让话筒悬空。
    周记者看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身份铁定得暴露。
    果然，组织找上门了。
    从那之后，电影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女主与白博士、崔先生几方势力的周旋、农场追击、城市追逐、实验室的“困兽之斗”。
    实验室里，刘艺菲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一下，整个放映厅的气压都变了。
    束缚带崩断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从“猎物”变成了“猎手”，笑容肆意诡谲。
    接下来的打戏，周记者几乎忘了做笔记。
    不是不想写，是眼睛跟不上。
    从实验室走廊到中央控制室，从赤手空拳到超能力对决，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每一帧画面都像精心计算过。
    特效最震撼的那一幕出现在高潮部分。
    女主超能力彻底觉醒，对面大量武装人员，子弹从枪膛里射出的瞬间。
    她抬手，所有东西都停了。
    子弹悬停在半空，弹头带着旋转的余韵，周围的碎片定格在空气中，飞溅的血珠凝固成暗红色的珠子，她的长发从肩头炸开，每一根发丝都清晰可见。
    镜头慢慢旋转，她站在静止的世界中央，眼神冷静得像在看一幅画。
    周记者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莫名联想到《黑客帝国》里的“子弹时间”。
    当年第一次看到那个特效，整个电影院都炸了，没人见过那种拍法。
    后来被无数片子模仿、致敬、玩烂，再看到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但《魔女》这个不一样。
    同样是“时间静止”，《黑客帝国》是摄像机绕着一个固定角度旋转，主角后仰躲子弹，带着明显的“摆拍感”。
    《魔女》这个是360度无死角环绕，粒子特效、物理碰撞、光影变化全在同步运算。
    子弹不是“停”在那儿，是“悬”在那儿。
    能看到弹头还在微微旋转，能看到空气被压缩产生的波纹。
    不像是做出来的特效，更像是真实发生的画面。
    这部电影，真他妈花大钱做特效了。
    完全看不出塑料感，每一帧都经得起放大镜看。
    对抗从头到尾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从室内打到室外，从拳拳到肉的打击感，到超能力的全屏绽放。
    一些配角也都有能力展示，每一场都在升级，每一场都在刷新观众的认知。
    到最后女主站在废墟中央，身后是燃烧的火焰和坍塌的建筑，头发在热浪中翻飞，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画面定格。
    《孤勇者》的前奏响起，片尾字幕开始滚动。
    放映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炸开。
    周记者没鼓掌，他盯着银幕上滚动的字幕，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个“时间静止”的镜头。
    旁边年轻记者凑过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周哥，这片子……也太炸了吧？”
    周记者没接话，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特效很多，但没有眼花缭乱的感觉，全是为剧情服务。
    苏言把刘艺菲拍成了真正的魔女。
    不是超英，是魔女，这个词用得太准了。”
    画面亮起。
    一间装修考究的会议室，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正恭敬地对着电脑屏幕汇报。
    正前方的巨幅屏幕上，回放着女主在实验室大开杀戒的监控录像。
    电脑里一个明显经过处理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说的英语：“数据收集完了？”
    西装的男人恭敬回应：“是的，比预期好。”
    另一个声音，更苍老，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好什么？我们需要的是什么，你知道。”
    第三个声音，年轻些，带着点笑意：“长生不易啊……”
    屏幕暗下去。
    画面再切换。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一间办公室，窗外是某个国际都市的天际线。
    范小胖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签字，动作从容。
    门被推开。
    刘艺菲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范小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勾起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刘艺菲没说话，只是微笑看着她。
    画面骤黑。
    周记者盯着银幕上那行字，好半天没动。
    旁边年轻记者又凑过来，这回声音大了点：“卧槽，这彩蛋？”
    “别吵。”
    周记者打断他，脑子里快速转着，这彩蛋等于又加了两次反转？
    以为她是猎物，其实她是猎人。
    以为她是猎人，其实背后还有更大的猎人。
    以为故事结束了，结果只是刚刚开始。
    不是那种硬凹的悬疑，仔细回想剧情，两处反转都有铺垫。
    剧情里范小胖的年龄跟外貌设定本来就很怪，也交代过她也是能力者，但一直没具体交代是什么能力。
    被女主那么轻松的杀死，他还以为是什么“青春常驻”类的非战斗能力。
    现在知道，可能是某种再生能力？
    电影里，反派组织的实力展现也极为强大，随手出动都是全副武装，比正规军还正规，充满压迫感。
    现在明白了，是某个跨国犯罪组织，且成员身份都不简单？
    看完彩蛋再回想前面的细节，全对得上。
    周记者感到巨大的惊喜。
    就像吃着一块本来就美味的巧克力，结果发现里面还藏着爆浆流心。
    不光是他，现场惊呼声此起彼伏。
    显然，苏言这手彩蛋设计，小巧思，很成功！
    【PS：本章内容还没完结，混个全勤先，明天继续～】

 第276章 姜闻的“捣乱”

    放映厅里灯光重新亮起。
    周记者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如果说《那些年》是苏言的才华初显，《失恋》是他对市场的精准拿捏，那《魔女》就是他的野心宣言。
    这片子，不是跟谁抢年冠，是真奔着好莱坞去的。”
    写完，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不知道谁先鼓掌。
    放映厅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周记者也跟着鼓掌，鼓得很用力。
    主创采访环节，主持人请的是崔永圆。
    这位央视名嘴往台上一站，手里拿着话筒，笑眯眯地看着台下，还没开口，底下就有人笑了。
    “说实话，我很少看商业大片。”
    崔永圆开口，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他标志性的幽默感，“但《魔女》这片子，我看了，没睡着。”
    台下笑成一片。
    “来之前我挺担心的。”
    崔永圆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调侃，“1.4亿的投资，刘艺菲范兵兵双美同框，袁和评老师动作指导，加上苏导本人，这配置，万一拍砸了，得多丢人？”
    苏言接过话筒，笑了笑：“崔老师，您这是替我担心呢，还是替观众担心？”
    “都担心。”
    崔永圆一本正经，“主要替你担心，毕竟你还年轻，万一扛不住压力，以后不拍戏了，观众损失多大。”
    苏言乐了：“崔老师放心，我脸皮厚，扛得住。”
    两人一来一回，气氛轻松。
    刘艺菲被问到打戏感受时，说了句“拍了两个月，身上淤青就没断过”，台下响起一阵心疼的“哇”。
    范小胖被问到跟刘艺菲合作的感受，笑着说“艺菲是我见过最能打的女演员，我在片场都不敢惹她”。
    廖樊话不多，被问到印象最深的一场戏，老实说“最后那个爆炸镜头，我跑了八遍，腿都软了”。
    舒唱被问到角色，眨眨眼说“我的任务就是负责美和尖叫，以及，给女主制造麻烦”，台下笑成一片。
    崔永圆又问了几个问题，准备收尾。
    就在这时候。
    第二排，一只手举了起来，“我能说两句吗？”
    姜闻。
    放映厅瞬间安静了。
    沈清辞站在侧幕，脸色微变。
    正常流程里，首映礼的采访环节只给主创团队，不安排非主创发言。
    一来怕控制不住场面，二来怕有人捣乱。
    姜闻是《让子弹飞》的导演，《魔女》的直接竞争对手。
    《子弹》才上映半个月，后半个月的排片同样重要，他如果故意说几句不好听的，绝对能起到负面效果。
    几个院线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微妙。
    记者们兴奋得差点站起来，这要是姜闻当场开炮，明天的头条就有了。
    “姜闻怒怼《魔女》”、“年冠之争白热化”、“姜闻苏言正面交锋”……
    随便哪个标题都能引爆流量。
    苏言站在台上，看着姜闻那只举着的手，倒是很看得开。
    他跟姜闻不算熟，但看他的作品也能看出这人的性格。
    自我意识非常强烈，骄傲，应该不屑使阴招。
    再说别人都开口了，不给才会让人笑掉大牙。
    他毫不犹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说：“姜导请讲。”
    姜闻站起来，没上台，就站在座位旁。
    工作人员递过去一个话筒，他接过，清了清嗓子。
    “这片子好坏，我不评价。”
    姜闻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放映厅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就说说片尾这首歌。”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台上的苏言：“《孤勇者》，是这名吧？歌词写得好，旋律也抓人。
    我坐在底下听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全是张麻子。”
    台下一阵低低的议论。
    姜闻继续说：“张麻子这人，入鹅城时身边就几个兄弟，面对的却是黄四郎那样盘踞多年的恶霸。
    他不怕输，不怕死，怕的是不能改变点什么。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这句词，写的就是张麻子。”
    他转过头，看着苏言，眼神里带着点认真：“苏导，下部电影，能不能给我也写一首？”
    放映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笑声和掌声。
    苏言站在台上，拿着话筒，笑了笑：
    “姜导，写歌这种事，需要灵感，我也不敢保证。
    不过，要是真有合适的，您开口，我肯定没问题。”
    姜闻点了点头，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说实话，苏导的营销手法，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之前我还纳闷，为什么《魔女》没像《那些年》那样，早早把主题曲铺开。大家都知道，苏导擅长写歌嘛。”
    台下一阵善意的笑声。
    姜闻摊了摊手：“现在我明白了，这是故意‘藏’了一手。
    从女主选秀那儿唱这首歌被反派发现，正式开启猎杀主线。
    再到这片尾曲一出来，效果确实炸。
    观众看完正片，本来都准备走了，结果被这首歌硬生生钉在座位上，连带着彩蛋一起看完。
    高，实在是高！”
    记者们原本有点失望，姜闻这哪是捣乱，分明是捧场。
    现在突然又精神了，“苏言新片藏王炸歌曲”“姜闻暗讽苏言靠炒作”。
    这标题，同样够劲爆！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记者们恨不得把话筒怼到姜闻脸上。
    苏言站在台上，看着姜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好笑。
    这老哥，是真会说话。
    明明是夸，偏要说得像是在损。
    “姜导。”
    苏言拿起话筒，笑了笑，“您这话，我听着像是夸，又像是骂。”
    姜闻挑眉：“你自己琢磨。”
    苏言收了收笑，语气认真起来：
    “不过姜导说得对，《孤勇者》这首歌，我确实是故意‘藏’着的。”
    他顿了顿，“不是为了炒作，是为了让观众在电影院里听到的时候，能有最大的冲击力。
    提前放出来，反而会削弱效果。”
    姜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坐下了。
    记者们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
    景恬坐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但她没看。
    她盯着台上那个正在说话的人，眼神有点复杂。
    姜闻刚才那番话，让她想起了一些事。
    《那些年》那会儿，苏言为了宣传电影，特意请王霏唱歌。
    两首歌，直接把电影的期待值拉满了。
    那时候她就觉得，这人真会算计。
    这段时间《魔女》的宣传铺天盖地，唯独主题曲一直没放，只有歌名跟零星的信息。
    她当时也纳闷过，苏言不是擅长写歌吗，怎么这回不放了？
    现在明白了。
    为的就是在电影院里，让《孤勇者》响起的那一刻，给观众最大的冲击力。
    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苏言好像答应过她，给她写首歌的。
    后来就没了下文。
    现在想来，这家伙是不是忘了？
    她抿了抿嘴，拿起手机，给苏言发了条短信：“苏导，我的歌呢？”
    刚发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台上站在C位的刘艺菲，又赶紧补了一句：“我开玩笑的，电影很棒，恭喜。”
    脸上笑意收敛了几分。
    【PS：我靠，刚收到提示，说前面有章节低俗啥的要修改，吓我一跳，然后一看，原来是有两章里刘艺菲打成了原名……】

 第277章 猫眼跟学猫叫

    当天晚上通稿满天飞。
    【《魔女》首映口碑炸裂，刘艺菲从仙女秒变魔女，内娱最美刀马旦】
    【特效对标好莱坞？《魔女》做到了】
    【苏言：我不仅会拍小成本，还会拍大片】
    【袁和评宝刀未老，《魔女》打戏封神】
    【苏言新歌《孤勇者》激昂引爆全场，姜闻当场约歌】
    【范小胖刘艺菲“双美同框”，戏里戏外惊艳四座】
    有的是言行吹的牛逼。
    有的是同行帮忙吹的牛逼。
    除此之外，还有条消息不知不觉登上各大平台热搜榜，【猫眼电影免费请你看《魔女》】。
    点进去之后，画风就变了。
    置顶的是猫眼电影官方的活动通告，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
    什么“贺岁档回馈用户”“《魔女》上映限时特惠，预售火热中”。
    最后在不起眼的位置用小字标注着：本次活动仅限羊城地区，单张票补贴5-10元不等，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评论区瞬间热闹了一阵。
    “免费？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便宜五块钱也叫免费？”
    “羊城地区限定？？？那我京城的点进来干嘛？？？”
    “笑死，查了下，这什么猫眼电影是苏言新收购的公司，这人还真是不放过一切热度。”
    “我还以为真免费呢，白激动一场。”
    也有人认真分析：“这是猫眼在试水吧？先拿羊城做试点，效果好再铺开。苏言这是要把线上购票也纳入他的事业版图？”
    “话说回来，五块钱也是钱啊，羊城的朋友有福了。”
    底下羊城本地的网友立即响应：“刚下单了，29号晚上黄金场的票，原价45，现价38，省了7块钱，血赚！”
    “我也买了，30号的，省了五块钱，买瓶可乐还有剩。”
    “你们这格局小了，我买了四张，省了二十，够吃碗粉了。”
    其他地区的网友表示强烈不满：“什么时候轮到我们？魔都人民也想省五块钱。”
    “京城人民+1，求扩散。”
    “苏言你管管你家猫眼，别只盯着羊城啊！”
    苏言本人没回应，但言行影业的官博转发了那条活动通告，配了一行字：
    “猫眼电影，让看电影更便宜，更多城市，陆续开放。”
    评论区一片“画大饼”“坐等”“求快”。
    这场“标题党”风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热搜挂了几个小时就掉出了前十，取而代之的是#魔女口碑#、#孤勇者#、#刘艺菲打戏#等真正与电影相关的话题。
    但猫眼电影这个名字，算是第一次正式进入了大众视野。
    此前除了苏言的事业粉，基本没什么人注意到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现在至少羊城地区的观众知道了，买《魔女》的票，上猫眼，能便宜几块钱。
    几块钱不算多，但对于普通观众来说，总好过没有。
    首映礼结束，人群渐渐散去，主创团队却没就地解散。
    后续路演的行程已经排好了，25号魔都、26号杭城、27号羊城、28号江城……一天一个城市，连轴转到29号公映。
    苏言回到酒店时，已经快十一点。
    他掏出手机就看到景恬的两条短信。
    苏言忍不住笑了下。
    他想起他确实答应过景恬，给她一首歌的。
    后来忙起来，这事儿就搁置了。
    景恬也没提，他都快忘了。
    今天突然提起来，估计是看《孤勇者》反响不错，就又想起这茬。
    苏言想了想景恬的唱功，他之前听说张亚冬这哥们的故事后，特意在网上搜景恬的歌听过。
    说实话，唱功真不算好，音色也偏清甜、软，难怪当初差点把张亚冬逼疯。
    难度大的歌，她肯定驾驭不了。
    苏言迅速过了一遍脑海里的库存，还真找到一首合适的。
    《学猫叫》。
    旋律简单，朗朗上口，音域窄，不怎么需要唱功。
    最关键的是，这歌虽然“土”，但很洗脑，正好可以弥补她嗓音辨识度低的问题。
    到时候再拍个什么舞蹈，配上她那张脸，不火都难。
    想到这儿，苏言打字回复：“还真有首适合你的，学猫叫，晚点把demO发你。”
    点击发送。
    他翻了个身，准备打开手机QQ把demO文件找出来。
    系统奖励的歌曲他都会第一时间注册版权，录个小样存着，方便随时调用。
    刚解锁屏幕，卫生间的门开了。
    刘艺菲走出来，头发吹得半干，身上只裹了条白色浴巾，锁骨和肩膀露在外面，皮肤白得发光。
    浴巾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走路时若隐若现。
    苏言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刘艺菲走到床边，对上他发亮的眼睛，嘴角微微翘了翘，有点小得意又有点脸红。
    她原本计划的是至少一周不跟苏言同床的。
    结果这才第三天，就没撑住。
    倒不是心软，或者自己多想要，是《魔女》的宣传行程太紧了。
    苏言一早就跟她说过，等《魔女》公映后两三天，他就又要回去拍他那部破《杉杉来了》。
    今天首映礼，明天继续路演，一天一个城市，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少。
    真要冷战一个星期，等于整个宣传期都浪费了。
    那她期待这么久干嘛？
    再说，今天首映礼上，苏言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从容、自信、游刃有余。
    她站在旁边，余光扫过他的侧脸，心里那点不悦莫名就散了。
    她对自己说，这不是自己太好哄，是工作需要。
    刘艺菲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浴巾没摘。
    苏言侧过身，看着她。
    她脸朝着天花板，睫毛微微颤着，嘴角抿着。
    “不是说这几天自己睡吗？”苏言忍着笑。
    刘艺菲没看他，声音淡淡的：“我酒店房间空调坏了，冷。”
    苏言暗自笑了笑，不再撩拨，别待会真把人惹毛了。
    他伸手，搭上她腰侧，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刘艺菲没躲，但也没动。
    苏言的手指沿着浴巾边缘慢慢往上滑，刘艺菲呼吸急促了一点，伸手按住他的手：“干嘛？”
    “冷，取暖。”
    苏言理直气壮。
    刘艺菲偏过头瞪他，脸已经开始红了：“谁要给你取暖。”
    苏言没说话，低头吻在她肩膀上。
    他嘴唇贴着她皮肤往下滑，从肩膀到锁骨，从锁骨到……
    浴巾什么时候被扯开的，她不知道。
    她咬着嘴唇，不想出声，可当苏言含住她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漏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苏言……”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自己。
    苏言没应，翻身覆上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刘艺菲瘫在床上，脸颊潮红未褪，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浴巾早不知道被踢到哪儿去了，被子也只盖到腰际。
    苏言躺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身上，呼吸也还没完全平复。
    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艺菲偏过头，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点欢好后的水汽，又带着点不服气的倔强。
    “苏言。”
    “嗯？”
    她声音还有点哑，但语气认真，“我只是……工作需要，才没跟你计较。”
    苏言低头看她，嘴角勾起来：“工作需要？”
    “对，工作需要。”
    刘艺菲说得理直气壮，“宣传期，不能闹矛盾，影响工作。”
    苏言忍着笑，点了点头：“刘老师觉悟高。”
    “那当然。”
    刘艺菲笑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
    没多久，呼吸就沉了下去。她最近也累坏了，《魔女》前期宣传全靠她顶着。
    苏言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她睡沉了，才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他先打开QQ，找到景恬的对话框。
    头像灰着，但有一条语音消息留言。
    他点开。
    “喵~~~~喵喵喵~~~~~”
    景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不情不愿的别扭，又带着点豁出去的干脆。
    喵得不太标准，尾音有点抖，像是在忍着笑。
    然后后面跟了一句话：“学完了，苏言你给的歌要是让我不满意你就死定了。”
    苏言愣了一秒，然后差点笑出声。
    他赶紧捂住嘴，侧头看了刘艺菲一眼，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苏言赶紧把手机音量调到最低，又听了一遍。
    第二遍听明白了。
    景恬以为他说的“学猫叫”是字面意思，让她学猫叫，才给歌？
    苏言盯着屏幕上那条语音消息，嘴角抽了抽。
    他想解释，打了一行字“不是让你真学猫叫”，又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歌名叫《学猫叫》”，也删掉了。
    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他忽然笑了。
    将错就错吧。
    他打字：“挺好听。”
    然后把《学猫叫》的demO发了过去。
    等了十几秒，没有回复。
    头像灰着，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听demO。
    苏言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伸手把刘艺菲捞进怀里。
    她唔了一声，往他胸口拱了拱，又沉沉睡去。
    苏言闭上眼睛。

 第278章 预售炸锅，变天

    《魔女》进入最后的宣传冲刺。
    苏言站在台上谈笑风生，该接梗接梗，该抛梗抛梗。
    刘艺菲跟在旁边，每每一点小互动，就能引起台下尖叫。
    范小胖只跟了前两站，她档期紧，还有别的通告。
    按理她只是客串，片酬也没拿多高，戏份也没多少。
    打她旗号宣传这么久，她本人也从片子宣传初期跟到现在已经算给足了面子。
    临走前还跟苏言约好，等票房破五亿再聚。
    心里怎么想不好说，表面看起来简直比苏言本人对这片子还有信心。
    廖樊倒是全程跟完，话不多，但每次被问到“拍打戏累不累”都老实回答“累，但值得”，憨厚模样反而圈了不少粉。
    舒唱是气氛担当，走到哪儿笑声就跟到哪儿。
    有回在杭城，台下观众问她“戏里被反派挟持怕不怕”，她眨眨眼说“怕什么，反正茜茜会来救我”，全场笑翻。
    张国力跟奚美涓两人也露面跟了两站，都是老戏骨，入戏极快。
    有回，奚美涓被问到跟刘艺菲合作的感受，想了想，说：“艺菲这孩子，拍戏的时候特别拼。
    有一场戏她摔了，膝盖都擦破了皮，她根本不管，爬起来就说‘没事，再来’。”
    她顿了顿，看向刘艺菲，语气温柔又心疼，“我当时就想，这要是我闺女，我可不答应。”
    张国力一脸微笑地在旁边当捧哏。
    台下“哇”声一片。
    刘艺菲眼眶微红，伸手挽住奚美涓的胳膊。
    要不是拍养父母戏份的时候，苏言全程都在，他差点就信了。
    12月28号晚上。
    言行影业联合猫眼电影，把《魔女》的预售数据甩到网上的时候，整个电影圈都炸了锅。
    线上预售票房，2100万。
    加上线下的300万，合计2400万。
    这个数字，足够让所有还在观望的院线经理把烟掐了，重新翻开排片表。
    院线经理有没有重新排片，苏言还不确定。
    但评论区先炸了。
    “2400万？？？这还没上映呢！”
    “卧槽，我眼花了吧？预售都能卖这么多？是我没睡醒还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当前的年冠《唐山大地震》当初预售票房不到一千万吧？”
    “刚去猫眼看了一眼，魔都29号晚上黄金场的票基本卖光了，只剩下边边角角。”
    “京城也一样，我本来想买30号的，结果好位置也没了，最后买了31号的。”
    “羊城人民发来贺电，感谢猫眼补贴，明天30块看大片，血赚。”
    “苏言这人真是……一边拍电影一边搞票务，一条龙服务是吧？”
    有人开始分析数据：“线上2100万，按平均票价40块算，那就是52.5万人提前锁定了座位。
    这52.5万人进了影院，又会带动身边的人，口碑发酵的速度会比正常上映快得多。”
    “楼上一看就是业内人士，这波操作确实骚，苏言这是把互联网那套搬到电影圈来了。”
    也有人把矛头指向猫眼：“那个猫眼App，界面还挺清爽的，选座、支付、取票一条龙，比我想象的完善。”
    “刚下载了，确实不错，比去电影院排队强。”
    “苏言这是要革院线的命啊？”
    “革什么命，人家是合作，票补的钱又不是影院出的，影院拿了原票价填了座位，高兴还来不及。”
    “今晚有人要睡不着喽。”
    网上吵成一锅粥。
    刘艺菲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苏言靠在床头，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带着笑。
    她擦着头发走过去，往他旁边一坐，探头看了一眼。
    “线上预售破2100万？”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讶。
    苏言把手机递给她：“嗯。”
    刘艺菲接过，翻了几页，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什么时候搞的？我怎么不知道？”
    苏言笑了笑，开始给她讲。
    24号首映礼结束那天晚上，猫眼那边就动了。
    准确地说，是更早。
    早在猫眼还在走收购流程的时候，苏言就让倪永豪开始招人了。
    “那时候合同都没签完，你就开始让倪永豪招人？”刘艺菲难以置信。
    “机会不等人。”
    苏言说得轻描淡写，“等走完流程再招人，黄花菜都凉了，地推人员培训起来也很费时的，幸好老倪当时照办了。”
    刘艺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言继续说，24号晚上猫眼正式开启票补预售，羊城先行。
    25号，沈清辞就把首映礼后，猫眼后台在羊城的预售数据，带到了魔都、京城。
    院线不是傻子，数据摆在那儿。
    《魔女》的话题度，预售转化率，全是实打实的。
    再加上票补的钱是猫眼出，帮影院提升上座率，他们只赚不赔。
    于是一拍即合，当天就谈下来好几家院线。
    “然后就是铺设备，对接系统。”
    苏言顿了顿，“这几天，倪永豪带着大几十号地推人员，在几座票仓城市来回跑，凌晨三点还在影院装机。”
    刘艺菲听得有点愣神。
    她想起25号那天，苏言在魔都路演，中午休息的时候接了个电话，走到角落里说了好一阵。
    当时她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没多问。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猫眼那边在汇报进度。
    “几十号人，够用吗？”她忍不住问。
    苏言摇头：“不够，远远不够，大量影院还没铺开，要不然预售数据绝对会高得多。
    但没办法，时间太紧了。”
    他顿了顿，“倪永豪天天给我打电话，嗓子都是哑的。
    说底下的人连轴转，有人两天没合眼，趴在影院椅子上就睡着了。
    也得感谢咱们的片子火，每对接好一家影院，线上预售刚一挂上去，票几乎就被抢购一空。”
    刘艺菲抿了抿嘴。
    苏言继续说：“到今天，猫眼后台的新增用户，跟咱们的电影预售数据一直在涨。”
    “具体的数字，沈姐那边还在统计，但线上线下加一起，2400万只多不少。”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神情复杂：“苏言，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
    苏言想了想：“很早吧，收购猫眼之前就在想了。”
    他没说的是，【心无旁骛】推演过很多次。
    从团队配置到铺设计划，从票补策略到跟院线的谈判话术，每一环都反复推演过。
    但这些没必要跟刘艺菲说。
    刘艺菲靠回床头，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那条预售破2400万的热搜。
    她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魔女》的投资是1.4亿，按分账比例，票房得过4亿才能回本。
    之前苏言说“争取年冠”，她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其实一直悬着。
    《让子弹飞》太强了，口碑票房双爆，姜闻封神，网上铺天盖地都是“神作”“牛逼”。
    《非2》虽然口碑一般，但冯小钢的牌子在那儿，葛忧舒其的号召力在那儿，票房表现不差，到今天快3亿了。
    《魔女》夹在中间，压力可想而知。
    但现在，预售2400万。
    这个数字，至少说明观众愿意掏钱。
    而且最终首日票房必然炸裂，以点带面，会自然带动其他非预售影院的排片。
    “想什么呢？”苏言凑过来。
    刘艺菲回过神，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往被子里缩了缩。
    “没想什么。”
    她侧过身，背对着他，“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有时候真挺厉害的。”
    苏言乐了：“有时候？”
    “有时候。”
    刘艺菲强调，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其他时候，就是个混蛋。”
    苏言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刘艺菲身体软软的，任由他搂着。
    “苏言。”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会跑得更快吗？”
    “会。”
    “那你会带着我一起吗？”
    “当然会。”
    刘艺菲嘴角勾了勾，没再说话，把脸埋进他胸口。
    这个晚上，对业内很多人来说确实是个不眠夜。
    大家都不是傻子，苏言这套是真革命。
    但革的不是院线的命，是票务平台跟片方的命。
    以后别人的电影靠票补预售，影院疯狂给排片，你补不补？不补可能还没开始就输了。
    票务平台更是。
    格瓦拉生活等平台，连夜开会讨论跟进事宜。
    这已经明摆着的了，不跟就是死。
    所有相关从业人员都意识到了，不管愿不愿意，苏言这是直接换打法了。
    而且是强行把你拉到他的打法里去了。

 第279章 《魔女》爆火

    29号，白天的路演跑得马不停蹄。
    上午环艺影城，中午江汉横店影城、下午江汉万大，场场爆满，尖叫声把影厅的音响都盖过去半截。
    苏言站在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心里丝毫不慌。
    不是不重视，是数据给了他底气。
    昨晚到今天上午，猫眼《魔女》的销售额又涨了600多万。
    而且大半都是买的今天的场次，一些冷门场次也售出了不少。
    晚上七点四十。
    江城万大菱角湖店，苏言从车上下来时，抬头看了眼那栋崭新的建筑。
    12月18号才开业，据说开业那天，王老板亲自到场，当天客流量超40万，是当下最豪华，最新的影城之一。
    门口的巨大LED屏上循环播放着《魔女》的预告片，刘艺菲站在废墟中央，长发在火焰中翻飞。
    苏言等人从侧门进入，影院经理姓陈，四十出头，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亲自迎到门口，握着苏言的手，嘴里说着“苏导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手上力道不轻。
    苏言笑着应付，心里门儿清。
    这家店是万达在江城的旗舰，12个影厅，近两千个座位，光是IMAX厅就能塞下四百多人。
    《魔女》今晚在这里路演，影院这边给了不少支持。
    大厅的电子屏、候场区的易拉宝、售票窗口的灯箱海报，全是《魔女》的物料。
    检票口还有专人引导观众扫码下载猫眼APP，说是“方便下次购票”。
    互惠互利。
    苏言给这家店带来了人气和话题，这家店给《魔女》和猫眼带来了曝光。
    “陈经理，排片的事……”
    苏言边走边提了一嘴。
    陈经理笑容不变：“苏导放心，江城的万大影院，《魔女》排片不会低于50%。”
    苏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50%，很高了。
    截止到昨天晚上，《让子弹飞》的全国平均排片在42%+，《非2》的排片也还有40%+。
    不过苏言相信，今天《非2》的排片就会被猛压。
    晚上八点，IMX影厅里灯光暗下来。
    苏言站在银幕前，简单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带着刘艺菲、舒唱、廖樊坐到了第一排。
    跟观众一起看电影。
    这是路演的常规操作，片子放完了，主创再上台互动。
    影厅里四百多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苏言余光扫了一圈，大多是年轻面孔，学生居多，也有不少情侣。
    刘艺菲坐在他左边，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时不时轻轻叩一下。
    电影开场。
    同一时间，魔都。
    某影城大厅，人头攒动。
    袁洪从购票窗口挤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刚打完一场仗似的。
    “人多得跟春运火车站一样！”
    他把六张票分出去，嗓门压不住，“好座位全没了，买的最后一排角落。”
    张若云接过票，语气惊喜：“能买到就不错了，袁哥V5。”
    “那当然。”袁洪得意认同。
    糖嫣站在旁边，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今天特意换了件不起眼的黑色羽绒服，头发塞进帽子里，但172的高挑纤细身材，站人群里还是颇为显眼。
    小赵和谭松蕴挽着胳膊，两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像两个准备冬眠的小动物。
    刘施施最后一个从车里下来，灰色毛呢大衣，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扫了一圈影城大厅。
    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大多是年轻人，三五成群，叽叽喳喳聊着天。
    有人举着手机对着《魔女》的海报拍照，偶尔有人喊一句“IMAX场还有没有票”，引来一片哀嚎。
    “这阵仗……”刘施施收回目光，没往下说。
    糖嫣走过来挽住她胳膊，压低声音：“走吧，快开场了。”
    几个人过了检票口，走进影厅。
    影厅里灯光还亮着，四百多个座位密密麻麻，几乎坐满。
    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确实偏，但胜在隐蔽，前面的人不回头基本看不见他们。
    袁洪第一个坐下，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了口气：“累死我了，比我拍戏还累。”
    没人回应。
    灯光暗下来，影厅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收了。
    银幕亮起，龙标出现。
    小赵坐在刘施施旁边，她偷偷看了刘施施一眼，刘施施正盯着银幕，表情看不太清。
    小赵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到银幕上。
    正片开始。
    画面从沾满血污的实验室切入，范小胖饰演的白博士踩着高跟鞋走过走廊，语气轻飘飘的。
    然后是女童在密林里狂奔，猎犬狂吠，武装人员紧追不舍。
    给人感觉就是一个小孩面对一群全副武装的追捕者，镜头晃动得厉害，压迫感很足。
    “开局就上强度么……”前排有人小声嘀咕。
    画面切换，十年后，东南亚的乡间，画面突然又明媚起来。
    但谁都知道，隐忧还在。
    刘艺菲穿着T恤短裤，笑起来眉眼弯弯，跟开头那个浑身是血的女童判若两人。
    日常戏推进不算快，但节奏舒服，信息量也很足。
    女主所处环境，人物关系都交代的很清楚。
    等到选秀开始，《孤勇者》响起时，影院里立即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很多人已经从网上听说过这首歌。
    但苏言不当人，一直压着没放出音频。
    现在现场一听，第一感觉就是：吹得不算太过分，确实是首好歌。
    更妙的是，电影里，剧情线也刚好推进到女主被组织发现。
    电影的节奏，跟歌曲的调子一样，猛然拔高。
    反派步步紧逼，试探与挑衅交替袭来。
    女主这边自己失忆，身边也尽是普通人，帮忙是帮不上了，只能拖后腿。
    唯一能指望的，只有女主闺蜜的父亲，一位唐人街警探。
    可站在观众视角都知道，这位警探真跟这些超能力者对上，恐怕得第一个领盒饭。
    气氛压抑到极点。
    幸好反派阵营本身并非铁板一块：白博士志在抓女主回去，贵公子一心只想打败她证明自己，崔先生则要彻底铲除这个“不稳定因素”。
    各怀鬼胎，暗流涌动。
    于是，整部电影仿佛一场多方混战的大乱斗。
    偏偏又散而不乱。
    所有线索，最终汇聚到女主终于被抓回实验室。
    接下来的戏份，影厅里的惊呼声就没停过。
    猎物与猎人的彻底反转。
    女主从实验室杀到走廊，从走廊杀到大厅，一个人对上整支武装部队，拳拳到肉，超能力对轰，以暴制暴，不留活口。
    前面所有的压抑，全在这段里释放干净了。
    有人握着拳头看，有人咬着嘴唇，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在女主把反派头目踩在脚下的那一刻，无声地挥了一下拳头。
    当那个“时间静止”的镜头出现时，整个影厅先是死寂一片，随即像炸开了锅，“卧槽”声此起彼伏。
    不怪大家反应大，国产电影目前的特效水平就是很拉胯。
    尤其是这种需要精细呈现的镜头，大多做得敷衍，塑料感十足。
    未必是技术跟不上，很多时候只是把钱都花到别处去了，留给特效的经费实在太少。
    观众难得能在影院里看到一部制作精良的国产特效片。
    袁洪也忍不住瞪大眼睛，小声嘀咕：“老苏这回真下血本了啊。”
    一直到女主杀穿实验室。
    影厅里有人长长吐了口气，那是宣泄的快感。
    片尾曲《孤勇者》再次响起，灯光还没亮，彩蛋又引来一阵骚动。
    “还有续集？”
    “这彩蛋反转的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恨不得立即看续集！”
    灯光亮起，掌声从第一排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后蔓延，最后整个影厅都在拍手。
    有人站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扯着嗓子喊“牛逼”。
    袁洪站起来，跟着鼓掌，鼓得很用力：“老苏这次是真牛，这片子完全能跟好莱坞掰手腕。”
    张若云没说话，但眼睛亮着。
    糖嫣脸上带着笑，鼓着掌。
    谭松蕴也是一脸兴奋。
    小赵转过头，看了刘施施一眼。
    刘施施也在鼓掌，动作不急不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走吧。”她收回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几个人从侧门往外走。
    影厅里观众还在讨论剧情，有人站在过道不走，举着手机拍片尾字幕。
    “这片子我得二刷，打戏看得太爽了。”
    “特效也牛，那个仿佛时间静止的镜头，不吹不黑，表现形式很炸，完全不输好莱坞。”
    “刘艺菲太飒了，我现在相信她在《神雕》里的武打镜头都是自己上的了。”
    “范小胖也绝啊，又美又疯的感觉。”
    “视觉盛宴，不管是特效，还是动作，还是人。”
    几个人说笑着走远。
    不光他们这么觉得。
    当晚，一条名为#视觉盛宴#的话题，火速冲上微博热搜榜榜首。

 第280章 颜控苏言的下一个目标

    袁洪一行人出了影院。
    袁洪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他转头扫了一圈众人，嘴角咧得老开：“咋样，哥在电影里帅不帅？”
    正在回味剧情的谭松蕴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啊？袁哥你也参演了这部电影？”
    袁洪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张若云第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赵捂着嘴，肩膀直抖。
    连一向淡定的糖嫣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不是。”
    袁洪脸涨得通红，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演的那个，老苏那个手下！人狠话不多那个！最后被刘艺菲一脚踹飞的那个！”
    谭松蕴回想了下，还真想起这个角色，然后脸“唰”地红了。
    她光顾着看刘艺菲跟苏言了。
    加上袁洪在戏里的扮相跟现实出入也大，妆造化得很粗犷，还贴了络腮胡，而且一句台词也没有。
    谁能注意到啊？
    “袁哥，我……”
    谭松蕴赶紧道歉，声音越来越小，“我刚刚没认出来……”
    袁洪倒是潇洒地一摆手，脸上重新挂起笑：“没事，这恰好说明我演技好。”
    谭松蕴干笑两声：“是吧……”
    小赵跟张若云在旁边听得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袁洪却是兴致不减，从兜里掏出手机：“我看看网上怎么评价的！”
    糖嫣跟刘施施走在后面，挽着胳膊。
    糖嫣侧过头，压低声音：“没事吧？”
    刘施施却笑容自然，语气平平的：“没事，电影不错。”
    她知道糖嫣在想什么，怕她因为刘艺菲的电影场面这么大，感到不高兴呗。
    可她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顶多就是看着苏言在电影里被刘艺菲暴揍的时候，觉得有点古怪。
    这家伙平时在片场、在……耀武扬威的，没想到在银幕上被人打得满地找牙，倒也挺解气的。
    实际上这片子她占的份额可不少，14%。
    中影占的份额也才28%，出的钱却比她多一倍。
    但中影能带来什么量级的资源？根本不是她能比。
    所以外界，包括网上她的一些CP粉替她鸣不平，说苏言厚此薄彼，纯属不知情。
    不过这却不太好解释。
    这回电影联合出品人里没她的名字，公司名义投资，法人是她妈，联合出品人写的是她妈的名字。
    她也不好跟糖嫣解释，感觉像是在炫耀一样。
    “那就好。”
    糖嫣松了口气，笑了笑，“我还怕你……”
    “谢谢糖糖关心，没事了。”
    刘施施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两人正说着，前面袁洪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卧槽！”
    他举着手机，神情古怪，“老苏又上热搜了。”
    小赵纳闷：“《魔女》这么火，言哥上热搜不奇怪吧？”
    说着掏出手机。
    袁洪张了张嘴，干笑一声：“我瞎说的。”
    众人没理他，各自掏出手机查看。
    智能手机逐渐进入大众视野，国内保有量已经超五千多万部。
    明星为工作便利，基本是最早换智能机的那一批人，上网比谁都勤。
    小赵点开微博，热搜第一的话题：#视觉盛宴#
    点进去，第一条是对《魔女》电影的盛赞，从电影画面、特效、镜头语言展开，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
    片子本来就很好，没什么稀奇。
    第二条画风就变了。
    标题是：颜控苏某的视觉盛宴。
    一个娱乐博主贴出的九宫格，全是《魔女》里的女性角色拍照，刘艺菲、范小胖、舒唱，连镜头不多的娜扎也在其中。
    配文：
    “看完某热映电影我发现，苏某这人是真·颜控。
    从刘天仙到范小胖，从舒小玉到那个叫不出名字的新人，再到选秀场景里的路人甲、开头女主学校里一闪而过的背景同学，就没一个不好看的。
    这选角标准，服了。”
    底下跟评已经破万。
    “终于有人说了！我早就想说了，苏言的剧里就没有丑的。”
    “那个新人叫娜扎，快本那期你们看了吗？苏言说他公司新人颜值不输刘天仙几人，我当时还觉得他吹牛。
    今天看了电影，我闭嘴了，那姑娘是真好看，跟刘艺菲站一起也差不到哪儿去。”
    “苏言：我不仅会拍美女，还会选美女。”
    小赵往下划了划，就看到一条被顶上来的楼中楼，标题更劲爆：
    谁会是苏言的下一个后宫人选？
    点进去，是一个长帖。
    主楼写得详细：
    “众所周知，男性初代创业者吃苦耐劳方面异于常人，苏言完全符合。
    但还有一点，事业有成后，对美女格外感兴趣，苏言也完全符合。
    跟双刘的绯闻至今是一笔糊涂账，博主观察许久，两边都像是真的，就不多说了，大家都知道。
    重点说说其他人，先说说苏言公司的。
    陈术、赵丽影、谭松蕴、娜扎，各有各的特色。
    前两人也都跟苏言传过绯闻。
    赵丽影跟苏言还是一个地方的，可能只是巧合，但也可能真是青梅竹马？
    后两者，谭松蕴娃娃脸，合法萝莉，圈里稀缺款。娜扎纯新人直接塞进《魔女》，颜值能打。
    再说说杨蜜、糖嫣，杨蜜从《神雕》时期就认识，《当我》《仙剑3》《奔跑吧》，都有苏言的身影，网上互动频繁。
    糖嫣则是《仙剑3》时期认识，同样互动不少，重点是近期，糖嫣自降身价出演《杉杉》女二，很难说没有苏言的影响。
    本月初糖嫣生日那天，苏言还给她准备了一片花海，说不定就……
    然后舒唱，这位央视大剧常客，《魔幻手机》这两年播出热度很高，很多人以为她事业发展很好，其实完全错误。
    从2006年《三滴血》这剧的纠纷影响后，没背景的她，资源下滑严重。《魔幻手机》是06年拍的，相当于已经四年没有主创爆剧了。
    到今年，先是在国民级综艺《奔跑吧》里狠狠刷了一波脸，接着又在《魔女》里演女主闺蜜，清纯学生妹形象，我表示大赞。
    这两个项目都是苏言主导，妥妥‘金主爸爸’了啊，啧……
    还有范小胖，跟苏言之间的绯闻就没断过，同样的话题人体质。
    从早年的《当我》接梗，到《魔女》的倾力加盟。
    宣传期绝顶卖力，比她同期参演的《赵氏孤儿》卖力多了，听说都惹得大程诗人不太高兴。
    最后再说一位神秘女星。
    华义曾给苏言泼脏水时提到过，本人特意关注搜集信息，已经对上号，这个月曾被群嘲过，还没上映的大制作电影女一。《魔女》片头的联合出品方里，也有她所在公司。
    本人真羡慕死了，大家不妨猜猜，这里面的女星，谁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这条楼中楼评论的热度已经快超过原贴，回复盖了几万条，底下跟评更是疯了一样地往外冒。
    “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号不要了？居然敢编排苏大渣男。”
    “笑死，分析得有理有据，我差点就信了。”
    “糖嫣那个太牵强了吧？人家合作拍戏而已。”
    “舒唱那个才牵强，人家本来就是刘艺菲闺蜜，关系户进组不是明摆着的吗？苏言怎么可能对自己女人闺蜜下手？”
    “楼上你太天真了，‘闺蜜’才是最高危的群体好吗？”
    ……
    “关我什么事啊。”
    谭松蕴盯着屏幕，脸微微发红，小声嘟囔，“我就一打酱油的……”
    糖嫣看着手机，声音有点干：“那花海是邱则弄的，这纯属乱写。”
    说完下意识瞥了刘施施一眼。
    刘施施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小赵站在旁边，面不改色地刷着微博，手指划拉得从容。
    刘施施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不动声色地扫过小赵的侧脸。
    小赵似有所觉，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笑了笑：“施施姐，这片子真好看。”
    “嗯，好看。”刘施施也笑。
    两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移开目光。
    “哎呀，这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袁洪的大嗓门突然炸开，举着手机嚷嚷，“老苏哪来这么多花花肠子，我跟他这么多年，他最老实了！”
    众人转头看他。
    袁洪一脸义愤填膺：“你们信不信，老苏绝对是被冤枉的！”
    没人接话。
    “走吧，挺晚了，明天还赶戏呢。”袁洪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就走。
    ……
    京城万大影院门口，人流如织。
    阚清梓举着手机，屏幕上的帖子还亮着。
    “恬恬！”
    她憋着笑，胳膊肘捅了捅旁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景恬，“这帖子里说的神秘女星是你吧？我刚才没注意，你们公司也投了《魔女》的啊？”
    景恬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按下去：“不是我。”
    “那你脸红什么？”
    “风吹的。”
    阚清梓“噗嗤”一声笑出来，没再追问。
    景恬别过脸，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冒出《魔女》首映礼那天晚上的画面，她偷偷躲卫生间里对着手机录制“喵喵”的声音。
    她当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苏言说“学猫叫”，她就真学了。
    又不是缺资源，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
    更可气的是，后来她听了苏言发来的demO，瞬间明白，她误会苏言的意思了，是歌名叫《学猫叫》。
    她当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人家跟她说的是歌名，她倒好，上赶着给人表演了一场真猫秀。
    爽子从旁边窜过来，一把抢过阚清梓的手机，划拉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不服气。
    “怎么没我？”
    她声音拔高了半度，“我哪里比她们差了？”
    阚清梓翻了个白眼：“你跟苏言又不熟。”
    “只是外界不知道罢了。”
    爽子理直气壮，“我跟苏言哥关系好着呢。”
    她顿了顿，转头看景恬，眼神里带着点探究，“恬恬，你之前不是说对苏言不感兴趣吗？”
    景恬瞥她一眼：“我说过吗？”
    “说过啊。”
    爽子点头，“大二上学期，你亲口说的。”
    景恬收回目光，盯着远处路灯下那辆缓缓驶来的黑色商务车。
    “也许吧。”她说，声音不大。
    爽子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景恬已经抬脚往车的方向走了。
    “车来了，走吧。”
    阚清梓和柴碧芸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
    江城，保姆车平稳行驶在夜色中。
    廖樊坐在副驾，识趣地戴上耳机，闭眼假寐。
    舒唱捏着手机，脸色微妙，她抬头看了苏言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刘艺菲嘴角微勾，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她目光从自己的手机上移开，转过头，看向苏言，“我其实也挺好奇的，苏大导演，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呢？”
    苏言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乐了。
    “刘老师，您这问题问得，好像我是什么采花大盗似的。”
    “你不是吗？”
    苏言噎了一下。
    他干咳两声，掏出手机，翻了翻，拨出去。
    “沈姐。”
    苏言开口，语气正经起来，“网上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吗？对，就是盘点我‘后宫’那个。
    发律师函，告他诽谤。”
    他看了刘艺菲一眼，补充：“简直污蔑我。”
    电话那头，沈清辞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无奈：“老板，律师函那玩意儿……”
    “发。”苏言打断她，“管它有没有用，发了再说。”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车停稳时，酒店侧门，VIP通道已经亮起了灯。
    苏言先下车，转身去扶刘艺菲。
    舒唱从另一边跳下来，裹紧羽绒服，左右张望一圈，压低声音：
    “这酒店够偏的，狗仔应该摸不到吧？”
    刘艺菲摘下墨镜，瞥她一眼：“你怕被拍？”
    “我怕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
    舒唱理直气壮。
    刘艺菲嘴角弯了弯，挽住她胳膊往里走，“走吧，唱唱，今晚我俩一起睡，我们聊聊天。”
    【PS：大章节，所以有点晚，今天没了哈】

 第281章 闺蜜夜话

    酒店房间暖气开得足，刘艺菲换了身宽松的睡衣，头发散着，靠在床头。
    舒唱从浴室出来，往床上一倒，整个人陷进被子里。
    “累死了。”她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刘艺菲侧过头看她，笑了一声：“谁让你非要跟完全程的，少跟两站又没人说你。”
    “那怎么行。”
    舒唱翻过身，趴着，下巴搁在枕头上，“这可是我人生第一部大荧幕电影，也是近两年唯一的大制作，不得多刷刷脸？”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舒唱忽然开口：“茜茜，网上那帖子纯属胡说八道。”
    她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扭头看向刘艺菲，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要说‘金主爸爸’，不是茜茜你么，我都是找你走的关系啊。”
    刘艺菲看了她一眼，神情有点复杂，“可我不是没帮么。”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奔跑吧》是你自己打的电话，《魔女》也是你自己去面试的。”
    当初舒唱拎着大包小包进《魔女》集训基地的时候，她确实吓了一跳。
    她不是不想给闺蜜介绍资源，就是担心出现眼下的局面，网上那些人乱写，说她靠男人，舒唱靠她，或者直接跳过她，说舒唱靠男人，一损俱损。
    所以当初对于促成这些事，她一直不太积极。
    舒唱一噎，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苏言能答应，也是看你的面子。”
    刘艺菲笑了，笑得有点无奈：“你要是长得不好看，我看苏言未必答应。”
    舒唱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倒是，我这颜值，放哪儿都是能打的。”
    她笑得没心没肺，心里却微微紧了一下。
    帖子里说的其实有点夸张，她这两年还是接了不少剧的，只不过大部分都扑了，接不到好本子也是事实。
    《三滴血》那事闹得挺大，她虽然最终赢了官司，但在业内口碑大损。
    背后又没有公司帮忙运作，资源只能越来越差。
    眼看着同期的演员一个个往上走，她却还在原地踏步，甚至倒退。
    她也隐隐有些着急，要不然，也不会想着走刘艺菲的关系。
    “唱唱。”
    刘艺菲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记得，《金粉世家》那会儿，你演白秀珠，我演八妹。”
    “嗯。”
    刘艺菲点头，嘴角弯起来，“那时候我第一次演戏，什么都不懂，拍戏老NG，导演一喊‘咔’我就紧张。
    你就跟我说‘别紧张，我也经常NG’。”
    舒唱笑出声：“我那是安慰你，其实我那会儿也挺紧张的。”
    “你紧张什么？你都拍了好几年戏了。”
    “那也紧张啊。”
    舒唱理直气壮，“谁规定老演员就不能紧张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刘艺菲继续说：“那时候我妈对你可好了，每次来片场都给你带吃的，还说‘唱唱这孩子懂事，比我们家茜茜强多了’。”
    “阿姨那是客气，不过说真的，阿姨对我确实好。”
    舒唱摆摆手，眼神柔软下来，“有一回我发烧，阿姨半夜起来给我熬粥，我喝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坐着，看着我，眼神跟看亲闺女似的。”
    刘艺菲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热。
    那段时间，她妈确实把舒唱当半个女儿养。
    她当时还有点吃醋，觉得她妈对唱唱比对自己还好。
    后来更大了就明白了，她妈是看她俩关系好，爱屋及乌，再加上舒唱的身世。
    “唱唱。”
    “嗯？”
    “其实……要是你跟苏言，我…我也能接受……”
    她话说得遮遮掩掩，但意思到了。
    舒唱忍不住嗤笑一声：“骗鬼呢？”
    她看着刘艺菲，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带着点认真：
    “从《金粉世家》那会儿我就知道，你这人独占欲可强了。
    一开始刘妈妈对我好点，你都不待见我，觉得我抢走了你的母爱，就差直接把我赶走了。
    后来才慢慢接纳。”
    她顿了顿，补充，“现在也把刘施施当阶级敌人一样。”
    刘艺菲脸一红，嘴硬：“我那时候是不懂事，还有，我哪有把刘施施当阶级敌人。”
    “你没有？”舒唱挑眉。
    刘艺菲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没办法。”
    舒唱不明所以。
    刘艺菲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那牲口那方面……过于旺盛，每回把我折腾得够呛，我一个人根本拦不住。”
    舒唱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又忍不住笑出声：“刘茜茜，你还在试探我呢？”
    她把枕头抱在怀里，歪头看着刘艺菲，语气轻松，“行了行了，认识八年了，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接茬。”
    刘艺菲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没说话。
    舒唱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睡觉睡觉，明天还路演呢。
    你那点小心思，留着对付刘施施去吧。”
    刘艺菲盯着那团鼓起的被子看了几秒，伸手关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黑暗。
    “唱唱。”
    “嗯？”
    “谢谢。”
    舒唱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在黑暗中眨了眨眼：“谢什么？”
    刘艺菲没回答，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舒唱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撇撇嘴，重新缩回被子里。
    ……
    舒唱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三点多才迷糊过去，可睡得不踏实，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她摸过床头上的手机，屏幕光刺得眼睛疼，眯着眼刷开微博。
    热搜第一的词条已经换了，#冯小钢炮轰苏言#。
    她愣了一下，点了进去。
    置顶是冯小钢昨晚深夜发的长微博，洋洋洒洒上千字，火力全开。
    “我忍了很久了，《魔女》从立项就铺天盖地地吹，什么‘国产超英片’、‘年冠预定’，把观众当傻子？
    片子我看了，靠特效堆出来的烂片，内核一塌糊涂，以暴制暴，教坏小孩。”
    “排片的事更离谱，万大给《魔女》50%以上的排片，把《子弹》《非2》挤到一边。
    某些人靠着不正当关系抢排片，吃软饭吃到这份上，我混圈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见。”
    “还有那个票补，搞什么‘猫眼电影’，把互联网那套拉进电影圈。
    这是坏规矩，是破坏华语电影的大环境，以后谁还认真拍片子？
    都去搞营销、搞补贴，华语电影迟早完蛋。”
    “最后说说这人本身，私生活混乱，脚踏几条船，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我就搞不懂了，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能在圈里混得开？观众眼瞎了吗？广电不该封杀？”
    舒唱盯着屏幕，很是不忿。
    这老东西，骂得也太难听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悄悄松了口气。
    至少，茜茜的注意力可以从昨晚那个帖子转移开了。
    至于担心？她才不担心呢，苏言这家伙骂人向来是一把好手。

 第282章 首日5200万，网络对喷

    上午，苏言一行人从江城某影城出来时，阳光正好。
    舒唱跟在刘艺菲旁边，尽量让自己显得低调。
    从昨晚那“后宫”帖子发酵到现在，她总觉得闺蜜看她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说不上是警惕还是别的什么，反正让她浑身不自在。
    可她还是没忍住。
    “苏导。”
    她快走两步，凑到苏言旁边，压低声音，“网上冯小钢那个，你不回应一下吗？”
    旁边刘艺菲看了舒唱一眼。
    舒唱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个闺蜜怎么老盯着她？她就是好奇问问而已。
    苏言笑了笑，语气随意：“干巴巴的回应没意思，等首日票房统计出来再说，快了。”
    舒唱眼睛一亮，又往他身边凑了半步：
    “《魔女》首日票房有大概数据了吧？不低吧？”
    “当然。”
    苏言答得理所当然，“要不然我干嘛等着。”
    “多少？大概多少？”舒唱追着问，眼睛亮晶晶的。
    廖樊闻言也把目光移过来。
    他今年简直像是开了光，《失恋》《让子弹飞》《非2》《魔女》，霸屏了快。
    虽然都是配角，但走出去终于有人能叫出他名字了。
    他在这行混了十几年，跟李兵兵、任全是一届的，“影帝”称号都拿过，可一直处在作品火人不红的尴尬境地。
    谁能想到今年一下子咸鱼翻身？
    苏言正要开口，刘艺菲走上前来，不动声色地插到舒唱和苏言中间。
    “行了，别问了。”
    她瞥了舒唱一眼，笑吟吟的，“该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
    舒唱讪讪地闭上嘴，退后半步。
    苏言看了刘艺菲一眼，嘴角勾了勾，没说什么。
    车子平稳行驶，舒唱憋了一路，好几次想开口又忍住了。
    廖樊也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又放下。
    中午，四人带着各自的助理刚在一家影院的休息室坐下。
    苏言的手机震了。
    沈清辞。
    刚一接通。
    沈清辞的声音立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激动，“首日票房统计出来了！算上午夜场，首日总票房5200万！”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破国内电影首日票房记录了。”
    沈清辞继续说，声音都在抖，“而且碾压《唐山大地震》的3600万，估计冯小钢更得跳脚了。”
    说到后面，语气里带了点调侃。
    舒唱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刘艺菲，尖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5200万！茜茜你听到了吗！5200万！”
    刘艺菲被她晃得身子直歪，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听到了听到了，别晃了。”
    廖樊坐在角落里，好半天没动。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干：“牛逼……真破四千万了？不对，比四千万还高一千多万！”
    他想起《失恋33天》首日2600万那天，自己随口说了句“《魔女》不得首日破4000万”，当时大家还都觉得他估的数字太高。
    现在真做到了！
    舒唱松开刘艺菲，又蹦到苏言面前，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苏导！你也太牛了吧！5200万！这是什么概念？”
    “不是我牛，是大家牛！”
    苏言也很高兴，尽管早有预料，凭借影片本身的质量，强大的宣传力度，再加上猫眼的助推，这部片子刷新首日票房纪录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当5200万这个数字真正摆在眼前时，他还是忍不住感到惊喜。
    没一会，言行影业官博准时更新了战报：【《魔女》首日票房5200万，创国内影史首日票房新纪录】
    配图是一张红色大字海报，5200万的数字格外醒目。
    苏言转发，配文：“感谢观众，感谢团队。另外，冯导的问题，我统一回复一下。”
    然后一条一条列出来。
    “一、内核。冯导说《魔女》内核一塌糊涂，以暴制暴教坏小孩，说这句话只能证明冯导压根没看懂这部片子，这片子女主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来，是对暴力的反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绝对正能量！
    倒是冯大导演自己，《非1》男主开局诈骗，《非2》协助朋友自噶，到底谁教坏小孩？”
    “二、排片。这真是纯纯泼脏水了，我如果能决定院线排片，《那些年》首日排片至于只有11%？
    还拉上《子弹》，据我所知《子弹》昨天平均排片还有40%左右，《非2》排片被猛压得找找自己的原因，是不是片子太烂。”
    “三、冯导说票补是破坏规矩，是让华语电影完蛋，我倒觉得，死守着老一套的小圈子霸权才是真完蛋。
    《魔女》的首日票房成绩就说明一切，票补实实在在带动了更多观众进影院，这是搞活了市场！
    冯导与其心心念念想继续维持那套小圈子霸权，不如加入，《非2》如果也想票补，‘猫眼’随时欢迎冯导说服片方对接。
    不过说实在的，烂片票补也没用，观众没时间浪费。”
    “四、私生活，谁不知道冯导是圈里出了名的会玩，我不过是朋友多点，冯导您可是……算了，不说了，说多了不礼貌。
    至于呼吁封杀，冯导您还活在改开前呢？”
    “我知道冯导是炒作高手，每回电影上映都会出来骂街，算是惯有的营销手法了。
    不过说实在的，我真挺佩服冯导，《非2》拍这么烂，还敢出来。
    我如果是您，绝对装死不说话，等风头过了再出来活动。”
    最后，苏言又补了一条：“对了，冯导以前说过，‘我不是张一谋导演，别人骂我我就会骂回去’。
    巧了，我也不是。”
    点击发送。
    网上直接炸了锅。
    苏言那条回应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微博服务器就卡了三回。
    技术部的小王后来在朋友圈吐槽：“苏言一发微博，我们就得加班，建议娱乐圈立法禁止顶流吵架。”
    评论区更是直接变成了大型围观现场。
    “三句话不离‘烂片’，苏言还是一如既往的懂怎么戳人肺管子。”
    “笑死，冯大炮每回电影上映就出来骂街，这回踢到铁板了吧？苏言可不是那种被骂了不吭声的主。”
    “冯小钢当年说‘我不是张一谋，别人骂我我就骂回去’，现在苏言说‘我也不是’，这波属于是魔法对轰了。”
    “只有我觉得国师无辜吗，被两个喷子拿来当筏子……不过话说回来，两人别停啊，继续骂，谁先收手谁孙子。”
    也有网友开始站队。
    “本来对冯小钢还有点好感，看完他昨晚上的微博，好感全无。
    骂人就骂人，扯什么私生活？还呼吁封杀，什么年代了？”
    “苏言私生活确实乱，但冯小钢也没资格说别人吧？圈里谁不知道他……”
    “楼上，苏言私生活没乱啊，人家只是朋友多，咋的，不允许别人交朋友？”
    “楼上说细点，怎么‘交’的朋友。”
    更多的人是在讨论票房。
    “5200万！牛逼！首日票房新纪录！”
    “有一说一，票补确实能搞活市场，《魔女》首日5200万，猫眼功不可没，苏言这人是个人才！”
    “刚去猫眼看了眼，明天黄金场的票也快卖光了，得赶紧下手。”
    “苏言这是真的猛，怼人猛，票房更猛。”
    下午的路演，比上午还爆满。
    江城某影城，能容纳五百人的厅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着人。
    苏言一上台，底下尖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苏言牛逼！”
    “冯小钢就是嫉妒！”
    “《魔女》太好看了，明天二刷！”
    苏言笑着摆手，等尖叫声稍歇，才开口：“行了行了，别喊了，我知道我牛逼，但低调点。”
    台下笑成一片。
    刘艺菲站在旁边，差点笑出牙花子，赶紧捂住嘴，瞪了他一眼。
    这人，真是……永远不知道什么叫谦虚。
    互动环节，有观众问：“苏导，冯小钢那么骂你，你不生气吗？”
    苏言拿起话筒，想了想，认真地说：“还真没生气，他越骂，越说明他急了，他急了，我就放心了。”
    台下掌声和笑声混成一片。
    记者们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路演结束，一行人回到车上。
    舒唱掏出手机刷微博，刚刷新两下，眼睛就瞪圆了。
    “我去！”
    她惊呼出声，把手机举到苏言面前，“苏导，你在路演阶段，还抽空跟冯小钢对骂到现在？
    什么时候打字的，我怎么没注意？”
    屏幕上，冯小钢的最新一条微博发在二十分钟前，言辞激烈。
    网友围观热情空前，底下跟评跟疯了似的。
    苏言瞥了一眼，笑了笑，语气随意：“中场休息的时候回的，效率还行。”
    “你这叫还行？”
    舒唱嘴角抽了抽，往下划拉，“你们这都来回十几轮了，从中午对骂到现在。
    你是铁打的吗？路演这么累还能抽空怼人？”
    苏言接过手机，翻了几页，满意地点点头：“冯导火力挺猛，我也不能示弱不是？”
    刘艺菲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战斗正酣”的模样，哭笑不得。
    这人有时候精明的跟什么似的，商业布局一环扣一环，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有时候又跟个小孩一样，吃不了半点亏，别人骂他一句，他能追着骂回去十句。
    不过这回，她也支持苏言就是，是那个冯裤子自己找骂！
    刘艺菲刚想说什么，苏言的手机又震了。
    苏言低头一看，姜闻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猫眼票补，怎么对接？”
    苏言嘴角勾了勾。
    他二话不说，截图，打开微博，配文：“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积极拥抱改变！”
    点击发送。
    前后不到十秒。
    舒唱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苏导，您这手速……是单身多少年练出来的？”
    苏言瞥她一眼：“我单身？”
    舒唱噎住，讪讪地缩回去。

 第283章 刘艺菲的顾虑，华义的打算

    苏言那条截图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彻底变成了大型狂欢现场。
    “姜闻：冯导，对不住了，票补真香。”
    “冯小钢：叛徒！说好的共同进退呢？”
    “讲道理，两人本来就不存在共进退，《子弹》排片依旧很高，火热着呢。
    只有《非2》受《魔女》冲击太大，冯小钢这是强行把《子弹》绑一起出头。”
    “笑死，苏言这招杀人诛心啊，冯导那边骂得正欢，转头‘队友’就投敌了。”
    也有人认真分析：“姜闻这波操作很聪明，《子弹》这片子还能再战一个月，不补白不补。”
    “苏言才是真赢家，冯小钢骂他，他拿冯小钢炒热度；姜闻要票补，他拿姜闻当招牌。
    里里外外，他都是赚的。”
    冯小钢那边显然也被这波操作整懵了，没再说话。
    倒是《让子弹飞》官微发了一条不咸不淡的公告：
    “为回馈观众，《让子弹飞》将于明日起在猫眼电影开启多城限时票补活动，具体细则稍后公布。”
    公告下面，网友的评论整齐划一：“冯导：你们这是要气死我。”
    路演结束，回程车上。
    舒唱窝在座椅里，举着手机一条条念着网友评论，笑得前仰后合。
    “这条绝了，‘冯导：《非2》是我拍的最烂的电影，但我不能让别人说，只能自己骂。’哈哈哈哈！”
    她笑完又往下划，念得更来劲：“还有这条，‘苏言：我不仅电影卖座，吵架也没输过。’
    茜茜你看，底下跟评全在说‘苏言嘴炮王者’。”
    刘艺菲靠在车窗边，嘴角微微翘着，没接话。
    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舒唱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上。
    这丫头，从中午到现在，一得空，嘴巴就说个不停。
    念完评论念帖子，念完帖子念热搜。
    “唱唱。”刘艺菲忽然开口。
    “嗯？”舒唱抬起头，眼睛还亮着。
    刘艺菲看了她两秒，最后只是笑了笑：“没什么，你继续。”
    舒唱眨眨眼，也没多想，低头继续刷手机。
    刘艺菲收回目光，偏头看向窗外。
    “茜茜。”
    舒唱突然又喊起来，把手机举到她眼前，“你看你看，《魔女》豆瓣开分了！”
    刘艺菲低头看去。
    8.8分。
    底下评论区，满屏的五星。
    “特效惊艳，打戏燃炸，刘艺菲封神之作，这电影拿到国外去播也不会差。”
    “苏言把商业片拍出了新高度，《魔女》之后，国产大片有了新标杆。”
    “《孤勇者》响起的时候，我浑身鸡皮疙瘩。”
    刘艺菲盯着那个数字，嘴角终于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舒唱还在叽叽喳喳：“8.8分！这可是商业片，比《让子弹飞》低点，但比《非2》高出一大截！”
    廖樊在前排也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他在《非2》里也有出演，而冯导从《集结号》时期就对他很赏识，不好多说。
    几人说笑间，车子停在了酒店侧门。
    一行人各自回房。
    酒店房间里。
    苏言搂着刘艺菲站在花洒下，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水汽氤氲。
    他手指在她腰侧慢慢揉着，力道不轻不重，但刘艺菲整个人却绷着，不像平时那样往他身上贴。
    “怎么了？”苏言低头看她。
    刘艺菲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胸口，没说话。
    洗完澡躺到床上，刘艺菲靠在他肩窝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苏言。”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不能再给唱唱资源了。”
    苏言愣了一下：“为什么？”
    刘艺菲偏过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唱唱爸妈在她出生没多久就离婚了，她跟着她妈，后来她才十岁的时候，她妈也走了。”
    她顿了顿，“这些年，她看着没心没肺的，其实特别缺……安全感。
    防备心也特别重，一般人根本走不进她的内心，所以她才一直没签经纪公司。
    你是因为我的原因，她很容易就接纳了。
    可你再这样不求回报地对她好，她非得……”
    她脸红了一下，声音低下去，“非得真把你当‘爸爸’不可。”
    苏言差点呛到，咳了好几声：“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瞪着他，“没发现这丫头这段时间越来越下意识地亲近你么？”
    苏言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画面。
    舒唱路演时动不动就往他身边站的习惯，问他首日票房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他闭上嘴。
    刘艺菲看他那副表情，哼了一声：“我就几个闺蜜，唱唱是跟我最好的那个。”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后面我帮她找资源，你别再插手，好吗？”
    苏言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行吧。”
    他下巴抵在她头顶，“不过你给她找资源的时候，记得把把关，别什么烂项目都接。”
    刘艺菲嘴角翘起来，往他怀里拱了拱：“知道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苏言。”
    “嗯？”
    “我不是小气，就是……”
    “我明白。”
    苏言打断她，“不用解释。”
    刘艺菲没接话，但搂着他的手紧了一下。
    苏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睡吧，明天还路演呢。”
    刘艺菲“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
    过了几秒，她又抬起头，盯着他：“你答应我了，可别转头就忘。”
    苏言乐了：“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苏言噎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犹豫了下，小声补充：“只要你答应我……今天太累了……等庆功宴那天，我什么都听你的。”
    苏言眼睛一亮，低头凑过去：“这可是你说的。”
    “睡觉！”刘艺菲脸微红，一把捂住他的嘴。
    ——————
    京城，华义总部，深夜。
    王中均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冯小钢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色铁青。
    “票补的事，我问过格瓦拉那边了。”
    王中垒坐在对面，声音沉沉的，“他们说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上线类似功能。
    技术开发、影院对接、设备铺设……苏言那小子提前两三个月就开始准备了，他们追不上。”
    “网票网呢？”王中均掐灭手里的烟。
    “一样，最快也得年后。”
    王中垒揉了揉太阳穴，“那小子把时间卡得太死了，贺岁档就这么几十天，等他们弄好，黄花菜都凉了。”
    冯小钢“啪”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我他妈拍了一辈子电影，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怒火却掩饰不住，“一个小年轻，靠炒作、靠票补、靠搞女人上位，现在骑到老子头上来拉屎。”
    王中垒靠在沙发上，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去年他跟王中均被苏言那封“公开挑战书”架在火上烤的时候，这老小子可没少说风凉话。
    什么“年轻人不懂事，理他干嘛”，什么“你们跟他一般见识，反倒抬举他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阵子他参加宴会，都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里藏着笑。
    现在这老小子自己踢到铁板了，也该尝尝这滋味了。
    不过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他比谁都想弄死那小子。
    可问题是这小子真成气候了，在座山雕那儿也挂上号了。
    以往那些非常规手段，一概不能用。
    放盗版就更不行，《风声》那次损失已经够大了。
    苏言背后那个“神秘粉丝”，一个人干翻整个网监部门的事迹，到现在还在圈里流传。
    再来一次，华义的股价非得跌崩不可。
    王中均掐灭手里的烟，声音沉得发闷：“非常时期，非常手段都收一收。”
    “那就这么算了？”冯小钢不甘心。
    王中均声音沉沉，“当然不这么算了。”
    “第一，联系影评人，带节奏。
    这回得聪明点，要言之有物，比如说《魔女》特效是好，但剧情经不起推敲这样，或者干脆捧杀！”
    “第二，盯着那小子身边的人，尤其是他那个版权公司。
    我不信他干干净净，一点把柄都没有。”
    “第三，联系格瓦拉和网票网，给他们加大注资，让他们尽快追上来。
    票补这块蛋糕，不能让他一个人吃。”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冯小钢脸上，“至于你，先消停几天。”
    冯小钢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了。

 第284章 票补效应，冯小钢投了

    接下来的几天，不管是业内还是民众层面，几乎所有人都被《魔女》跟“猫眼”的组合拳惊得说不出话。
    12月30日，周四，工作日。
    《魔女》票房回落至3600万。
    这个数字放在半个月前，依然是单日冠军的水平。
    首日5200万里预售占了不小比例，第二天回落是正常曲线，业内没人觉得意外。
    真正让所有人瞪大眼睛的，是《子弹》的表现。
    这天《子弹》也开始票补，力度比《魔女》还大，第一波就每张补10到20元。
    当然，20元的都是冷门场次。
    当天就砍下3100万的票房。
    要知道，29号《子弹》才2200万，这一下子涨了近千万。
    而且29号跟30号这两天，分别是星期三、星期四。
    两个工作日，这种票房表现根本不像是2010年的大盘能有的。
    有媒体发了一篇分析文章，标题起得挺有意思：《苏言和姜闻，联手把贺岁档升格》。
    底下评论区一片“精辟”“确实”“我在电影院跨年”。
    31号，周五，元旦前夜。
    下班的人群涌向电影院，黄金场次一票难求。
    《魔女》砍下4800万，《子弹》冲到3900万。
    有院线经理在群里晒图：晚上七点到十点的黄金场，IMAX厅提前六个小时售罄，普通厅只剩前三排边角。
    有人回复“我们这边也一样”，底下跟了一排“+1”。
    2011年1月2日，星期天。
    当1号的票房数据出来的的时候，苏言已经回到《杉杉来了》剧组，正在补拍镜头。
    沈清辞的电话打进来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昨天，6900万。
    《魔女》单日6900万，破了《子弹》首周末6000万的记录。
    苏言你这家伙真是……”
    旁边竖着耳朵的袁洪第一个蹦起来：“卧槽！6900万！一天！一部电影！”
    刚从化妆间出来的小赵，听到袁洪的惊呼声，眼睛瞪得溜圆。
    糖嫣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没说话，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的速度明显快了。
    “《子弹》也猛。”
    沈清辞继续说，“6100万。”
    苏言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来。
    2009年的时候，全国大盘单日峰值也不到1亿。
    2010年破了亿，业内已经敲锣打鼓。
    现在1.5亿，这数字放在两年前，谁敢信？
    业内更是炸锅，大叹这两部片子简直跟疯了一样。
    有媒体立即发了一篇分析文章，标题起得直白：《票补时代来了，华语电影变天了》。
    文章里算了笔账：12月29号到1月1号这四天，《魔女》和《子弹》的票补总投入大概在三千万左右，带动的新增票房超过1.5亿，杠杆率在1:5以上。
    这意味着片方可以随便玩，反正带动的票房分账后，扣去成本直接就是赚的。
    “这不是营销，这是降维打击。”
    评论区有人跟了一句：“以前是片子好了，观众才进影院。
    现在是观众进了影院，顺便把好片子看了，顺序变了。”
    更让业内震惊的，是另一个数据。
    据院线方不完全统计，这四天，《魔女》和《子弹》的观众里，有将近35%是以前从来不看电影的人。
    “咱们国家还是没那么富裕，电影票少个十多二十块钱，就带动了大量原本不看电影的人走进了影院。”
    有院线经理在微博发了这么一句话，配图是《魔女》零点场结束后，观众从影厅里涌出来的画面。
    底下有人回复：“这才是票补的真正意义，把蛋糕做大，而不是抢别人的蛋糕。”
    《魔女》跟《子弹》高歌猛进，联手把大盘都打大了。
    《非2》这边就惨了。
    在《魔女》出来之前，28号那天还能拿到2600以上的票房。
    到29号，迅速被压到1200万以下，也难怪冯小钢忍不住跳脚。
    不过他跳早了。
    30号，已经只剩下900万不到。
    31号更惨，700多万，周末效应都没救活。
    昨天，倒是回涨了一点，涨到了800多万，可依旧连《魔女》跟《子弹》的尾气都追不上。
    眼看戴了多年的贺岁档之王的称号就要拱手让人。
    冯小钢哪坐得住，这几天又陆续骂街多次。
    苏言有一搭没一搭，偶尔理他，偶尔不理，纯当乐子看。
    网友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把两人的对骂记录截图整理成帖，标题叫《冯苏之争全记录》。
    一发出来，转发迅速破二十万，成了娱乐圈年度热门话题之一。
    实际上这几天，最大的赢家不是《魔女》，不是《子弹》，而是猫眼。
    从28号到2号，小一周时间，猫眼APP下载量突破五百万。
    PC端的网页链接收藏粗略统计也有大几百万。
    要知道目前，国内智能手机保有量才五千多万部，这数据简直是坐火箭。
    连带着服务器都扩了一波。
    最爽的是，猫眼实际没花太多钱。
    第一波《魔女》的预售票补，为了打开知名度，钱全是猫眼自己出的。
    从《子弹》开始，包括《魔女》在内的所有票补，猫眼只出三成，片方出七成。
    票补到什么价位，也是片方自己决定，猫眼只负责提供技术支持和数据服务。
    这是苏言一开始就定好的策略。
    第一波烧钱打开局面，然后享受一波“垄断”红利，等后面其他平台上来了，再加大补贴力度，烧钱竞争。
    眼看《魔女》跟《子弹》的效果这么逆天，还没下映的《赵氏孤儿》也跟了一波。
    投了100万试水，带动约200万新增票房，分账后小亏一点。
    但排片率和热度都有所提升，隐性好处还是不少。
    片方反手又投了500万，就证明对这结果还算满意。
    12月24号上映的《午夜心跳》也迅速跟进，片子很烂，吓人全靠突脸，表现更差。
    所以苏言之前说过，票补拯救不了烂片。
    片子太差，你省点钱，观众也没兴趣去电影院看。
    毕竟时间，加上去影院这件事本身，都是成本。
    但对于好片子来说，票补却是极好的放大器。
    降低观影门槛，加速口碑发酵，形成社交狂欢，每一环都在放大。
    ——————
    京城，中影集团。
    年底的会开不完，座山雕刚从一间会议室出来，秘书就递上来一份数据汇总。
    他翻开，眉头微挑。
    四天时间，大盘几乎翻倍。
    座山雕靠在椅背上，把数据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尤其是新增观众数据，格外令他眼热。
    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把市场做大，票补切切实实做到了，而且效果显著。
    这是好事。
    但他心里也有些复杂。
    对苏言的观感，用“复杂”两个字来形容再准确不过。
    这小子从《那些年》开始，就一直在用新东西冲击这个行业。
    话题、营销、票补……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步都让人眼前一亮。
    他欣赏这人的才华和闯劲。
    但也警惕这种“新玩法”可能带来的副作用。
    互联网资本如果大规模涌入，会不会把电影市场变成资本的游戏？内容为王会不会变成流量为王？
    可他也知道，这是大势所趋。
    他拦不住，也不想拦。
    苏言的所有操作都合规合法，而且确实拉动了市场。
    座山雕把数据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替我警告一下华义。”
    他朝着秘书开口，语气不重，“规则内怎么玩我不管，再越线，华义的问题可不少。”
    秘书点头，转身去办。
    《魔女》，中影也是资方之一，华义那俩老小子，真当自己离不开华义？
    当天晚上。
    《杉杉来了》片场，苏言刚拍完一场跟小赵的对手戏，正裹着羽绒服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
    “卧槽！”
    袁洪蹲在旁边，突然蹦起来，嗓门大得整个片场都听见了。
    苏言头都没抬：“又怎么了？”
    “《非2》！《非2》也要搞票补了？”
    袁洪把手机怼到苏言面前，屏幕上赫然是《非诚勿扰2》官微刚刚发布的公告：
    “为回馈观众，《非诚勿扰2》将于明日起在猫眼电影开启限时票补活动，具体细则稍后公布。”
    苏言看了一眼就挪开，轻声笑了一下：“大惊小怪。”
    这他当然知道，没他首肯，倪永豪怎么可能擅自去接《非2》的活。
    袁洪还在那儿大呼小叫：“冯导前几天骂票补骂得那么凶，转头就投了？”
    “很正常。”苏言把手机还给他，语气随意，“骂是工作，投是生活，不冲突。”
    袁洪“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老小子，脸皮真他娘的厚。”
    “你以为？”
    苏言摇头笑了笑。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转了那条公告。
    配文只有一句话：“欢迎冯导，猫眼作为一个公正公开的平台，大门永远为任何人敞开。”
    点击发送。
    评论区秒变大型围观现场。

 第285章 忙碌的冯小钢

    1月4号，中午12点。
    京城，华义总部。
    王中均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昨天《非诚勿扰2》的票房统计数据。
    2100万。
    开了票补，比前天的800多万翻了一倍还多，但跟《魔女》《子弹》比起来，差距依然明显。
    《魔女》昨天单日5100万，上映五天累计票房已经突破2.5亿，首周票房破3亿，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又要刷新记录了，上一个首周票房记录，是今年年初《阿凡达》创下的2.7亿。
    《子弹》也表现不俗，4000万，累计票房即将破6亿。
    两部片子联手把大盘拉得飞起，自家这片子却只能跟在后面喝汤。
    王中垒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也拿着份数据报告，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哥，这老小子也不行啊。”
    他把报告往茶几上一摔，“扔进去1000万，到现在只用了400多万，咱们补贴力度也不小了，补20块的场次不少，可观众不买单啊。
    杠杆率也才1比3，400万转化出1200多万，分账后，纯赚点吆喝。就这，他还老炸刺？”
    王中均没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当然知道王中垒说的“老小子”是谁。
    冯小钢。
    去年这人就跟英皇暧昧不清，传出英皇准备一亿挖角的消息。
    那时候华义正计划上市，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亲自出面，口头、书面许了一堆好处，才把人留住，续了约。
    结果后面《风声》跟《那些年》的对垒还是出了岔子，不过也幸好把冯小钢留下来了，要不然局面只会更糟。
    今年又是费了老大劲，才在11月8号《非诚勿扰2》预告片发布会上。
    现场官宣提前续约，再合作5部电影。
    冯小钢当时站在台上，拍着胸脯说：“我要是跳槽，就是脑子进水了。”
    结果这才过去不到两个月，就又出幺蛾子。
    他其实知道，这回冯裤子频繁接触英皇，很可能是故意为之。
    为的就是刺激华义参与票补大战。
    那天晚上，他说的三个应对方案，确实有几分敷衍。
    他对这种意气之争不感兴趣，一部戏而已，输就输了呗。
    《魔女》跟《子弹》，他都去看了，看完只有一个感觉，《非2》真打不过。
    前者剧情结构完全是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好莱坞爆米花电影结构。
    前25~30分钟建立人物日常，主角被动卷入。
    中间50~60分钟主角应对挑战，经历假胜利和假失败的双重打击。
    最后25~30分钟主角在绝境中爆发，迎来高潮决战和升华或反转。
    很多人以为，就这？套路化的东西，随便模仿就好了？
    实际想做好非常难，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但《魔女》做到了，做得几乎没有任何瑕疵。
    尽管他很不喜欢苏言，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着实是个奇才。
    除了剧本好之外，演员阵容，幕后制作，特效，等等，就没有明显的短板。
    这片子即便放到北美市场去，也未必不能跟那些大片碰一碰。
    后者则是典型的姜闻作品，痕迹太明显了，台词喜欢打机锋，装深刻。
    但这回在商业上做了一些妥协，节奏更紧凑，笑点更密集，可以说是姜闻风格的集大成商业片。
    《非2》抛开演员阵容不谈，只说剧本，却只能算是一部小成本爱情喜剧，处处都透着小家子气，跟这两部片子怎么打？
    所以他那天晚上出的方案，确实只是想稳住冯小刚。
    结果第二天他就收到这老小子跟英皇老板吃饭的消息。
    妈的，真毫无信义可言，堪比当代吕布。
    但即便这样，他也不想去参与票补，倒不是舍不得钱，而是不想助长“猫眼”的气焰，这不纯纯资敌么。
    冯裤子也不惯着他，当天深夜就发了一条微博。
    只有一张“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的截图，配了个“心累”的表情。
    发完十分钟后又删了，但截图早已传遍了整个影视圈。
    华义股价望风下跌。
    这才有了后面，他捏着鼻子入场给《非2》票补的戏码。
    王中均把茶杯放下，又扫了眼数据，面无表情地说：“比不票补还是要强点。”
    这是实话。
    不票补的话，《非2》昨天能拿到800万票房，都算是逆势增长了。
    现在至少多了一倍，排片率也稳住了，没被进一步挤压。
    “强也强得有限，这老小子是不是不行了？降价票都没人买。”
    王中垒不忿抱怨，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我觉得吧，这冯裤子本事不大，人倒越来越狂，动不动就拿跳槽威胁咱们。
    哥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找那个苏言合作？
    那小子从出道到现在，项目就没失过手。
    电影、电视剧，什么项目都能成。”
    他顿了顿，眼神微闪，“如果华义能捏在手里，绝对能稳坐国内娱乐圈头一把交椅！”
    王中均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声：“你觉得可能吗？”
    王中垒没接话。
    他也知道很难。
    从《那些年》上映，华义跟苏言之间那点恩怨，就已经结死了。
    后来又是盗版又是泼脏水，苏言那小子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跟他们合作？
    “正常合作肯定难，但……”
    王中垒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珠一转，嘴角浮起一丝阴笑，“那小子贪花好色，说不定可以试试美人计？”
    王中均嘴角抽了抽。
    “别人贪花好色也不是什么都要。”
    他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也不看看他身边那些人，刘艺菲、刘施施……哪个不是有颜有名又年轻？”
    “那就去大学挖掘新人。”
    王中垒不死心，“中戏、北电、上戏，每年那么多漂亮小姑娘，总会有愿意的。”
    “别异想天开了。”
    王中均啼笑皆非地摇摇头。
    那苏言能从一穷二白，短短几年混到今天这步，真以为别人只有好色？
    再说他这老弟也没资格说别人啊……
    王中均抿了口茶，脑子里已经转过好几圈。
    冯裤子这人必须先哄住，华义现在还得仰仗着他。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目光沉了下来：“就花点钱吧。
    让发行那边准备，我亲自去跟院线谈，下周《非2》的排片份额至少得往上提5成，占不住也得占。
    另外，密钥跟中影那边谈，申请延期一个月，拖到春节去，能多磨一天是一天。”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还有包场，各分公司、关联企业、合作伙伴，按人头摊任务，月底之前全员包场，票可以不看，账得走。
    直接跟院线谈死包，一场两场算人头，把上座率撑起来。”
    王中垒点了点头，拿起笔开始记。
    “幽灵场也走起。”
    王中均继续往下说，语速加快，“后半夜时段，零点到早上六点，挑那种没人看的时间，直接跟金逸、UME几家谈。
    每场按票面价格的一成给他们好处费，拷贝不动，票照出，账照走，这笔账走宣发费里出，别走分账。”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下了狠心似的，“锁座也行，黄金时段的位置锁住，让观众网上买不到票，倒逼他们往偏时段走。
    再把偏时段的票补加大力度，把账面上的人流摊匀，这样至少排片率不会往下掉。”
    王中垒抬起头，眼神亮了亮：“偷票房呢？要不要也……”
    “别，座山雕开口了，咱们就按规则来。”
    王中均立即摇头，“偷票房动静太大。
    现在刚出了《大笑江湖》跟《赵氏孤儿》的换票风波，全网盯着呢，这时候再去偷票房，纯属往枪口上撞。”
    他重新端起茶杯，
    “目前已经够用，排片、包场、幽灵场、锁座、密钥延期，还有猫眼那边的票补，也继续烧。
    六条线同时铺开，多花点钱。
    我就不信了！就是滩烂泥，咱们也给他扶上墙！
    先把冯裤子稳住再说，股价跌下去一个点，比这烧掉的钱多十倍。
    等这波过去，再慢慢跟他算账。”
    王中垒兴奋地站起来：“哥，早该这么干了！咱们又不缺钱，何必那么省！”
    王中均摇了摇头没理他。
    他可不是在玩意气之争，忍不住低声自语：
    “去冯裤子化，势在必行，就盯着电影这块扯后腿，房地产才是王道啊！”
    王中均这套组合拳砸下去，《非2》的票房曲线立竿见影，硬生生被掰了上去。
    1月4号，2500万。
    1月5号，3100万。
    1月6号，3300万。
    ……
    一直到1月12号的，2200万。
    排片率也从最低谷的12%回升至28%左右，虽然跟《魔女》的37%、《子弹》的30%仍略逊一筹，但仍然是爆款片的节奏。
    “三部片子都延期一个月了，按这趋势走，三部片子都得破十亿？怎么突然感觉票房注水严重了。”
    “贺岁档这是狗脑子都打出来了，票补的票补，玩阴招的玩阴招。”
    网友们兴奋得不行。
    把三部片子的票房曲线放在一起对比，戏称为“三国杀”。
    《魔女》在表现上稳坐头把交椅，首周3.3亿，次周2.5亿，累计票房突破5.8亿。
    《子弹》紧随其后，次周1.9亿，累计7.9亿，已经超过《唐山大地震》的6.7亿。
    《非2》靠着非常规手段勉强维持体面，票房累计也来到6亿+。
    三部片子的票房战报天天刷屏，数字一更新，评论区就立即炸开锅，谁涨谁跌、谁反超谁掉队。
    每天的相关讨论都会盖无数楼。
    甚至还有人私底下给三部片子开菠菜，谁最终胜出，谁最先出局，赌什么的都有。
    1月14号凌晨，姜闻突然发了一条微博。
    “某些片子的后半夜场次，上座率比黄金场还高，这是观众不睡觉还是鬼在看？”
    配图是一张《非2》某影城凌晨两点的售票截图，满座。
    评论区瞬间炸了。
    冯小钢十分钟后回应：“姜导管好自己就行，我的片子不劳你操心。”
    姜闻秒回：“我是替观众操心，大半夜的不睡觉看电影，伤身体。”
    两人隔空对骂，你来我往，从凌晨吵到天亮。
    网友看得津津有味，有人统计了两人当晚的微博互动次数，十七条，平均不到二十分钟一条。
    “冯导这是不睡觉还是气得睡不着？”
    “姜导也是，跟人吵架这么起劲，不怕影响票房？”
    结果在这节骨眼上，有记者在采访中问冯小钢：“冯导，网上说《非2》是广告片，您怎么看？”
    冯小钢当场黑脸：“你懂什么叫广告植入？华国电影就是坏在你们这帮人手里。
    苏言的片子植入少了？你们怎么不去骂他？”
    记者又问：“那票补呢？您之前说票补破坏规矩，现在《非2》也在做……”
    “我说过吗？”
    冯小钢打断他，“我说的是过度票补，适度票补是有益的。”
    这段采访视频传上网，评论区一片“双标”“真香”“冯导脸疼不疼”。
    网友戏称，忙碌的冯裤子。
    前阵子跟苏言吵，后面又跟姜闻吵，跟记者吵，还得抽空搞票房，实在是太忙了。
    ——————
    《杉杉来了》剧组酒店，晚上。
    苏言房间。
    小赵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把牌，眉头拧成一团。
    糖嫣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翘着腿，看着手里的牌，嘴角带着笑。
    侧边，苏言手里也握着牌。
    【PS：大章了~今天没了哈】

 第286章 真只是斗地主

    外界《魔女》几部片子的票房杀得昏天暗地，每天的数字更新都像在打仗。
    苏言这个老板兼导演，从1月2号回《杉杉》剧组那天起，就迅速融入了《杉杉来了》的拍摄日常。
    白天拍戏，晚上打牌。
    电影的线下宣传彻底交给刘艺菲等人，及公司的宣传团队。
    当然，苏言人虽然在剧组拍戏，但线上“助威”还是没少。
    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转发《魔女》的战报，配文“继续冲”。
    晚上收工再转一条，配文“感谢观众”。
    偶尔看到有意思的评论，还会翻牌回复两句。
    “苏导，什么时候拍续集？”
    回复“等你们都看完第一遍。”
    “刘艺菲太飒了，想嫁！”
    回复“那得问她同不同意。”
    每天两条微博，雷打不动。
    宣传效果一点也不差。
    苏言的微博粉丝在他回《杉杉》剧组第二天就突破了一千万，每天微博一发，量都在500万+，转发量也在10万+。
    一家全国性质的娱乐小报单期发行量也就20-40万份。
    也就是说，苏言每天的微博宣传，相当于好几家全国性质的娱乐小报的传播力度。
    这还只是苏言单个账号。
    不知不觉间，网媒的分量已经全面超越纸媒，成为新的信息主要传播渠道。
    微博当天狠狠营销了一波，什么“全球首个粉丝破千万的微博账号”“超推特第一人LadyGaga的780万”通稿铺得满天飞。
    实际上，他能这么快突破1000万粉丝，本身就跟新浪的大力扶持有关系。
    首页焦点图、热搜置顶、开屏广告，轮番上阵。
    目的也简单，抢在滕迅微博之前，打造出第一个千万级博主。
    滕迅微博自从问世，其背靠QQ生态，“强制导流+零门槛注册”双管齐下，用户增长跟坐火箭似的。
    又签了刘飞人，韩含等一大票名人助力，摆明跟新浪微博打擂。
    所以新浪曹老板当初才会着急跟苏言这个“话题人”绑定，实在是滕迅这个巨无霸给他的压力太大。
    但即便有苏言几部爆款作品的精心植入，以及苏言个人流量体质的助推。
    新浪微博在注册人数上，依旧比滕迅晚小半个月破亿。
    甚至能稍稍追上滕迅的速度，跟苏言也有些关系——《魔女》的几个精准镜头植入。
    比如刘艺菲在选秀舞台上唱完《孤勇者》，表演大获成功，跟舒唱从后台出来时，原剧本就是两人愉快闲聊。
    现在加入了舒唱一边看手机新浪微博里一边倒的赞誉反馈，一边跟刘艺菲闲聊。
    无论是电影里还是电影外，都属于一个很欢快的情绪点。
    据后续新浪微博的市场调研，差不多相当于10个人里面，有5个人记住了这个镜头。
    按照业内通识，品牌回忆率超过25%就是很成功了，超50%就是妥妥的爆款级植入。
    再加上电影里其他几个镜头植入。
    随着《魔女》的爆火，观影人次超1600万，带动的话题更是呈指数级倍增。
    微博的新增用户也随之迎来一波暴增，短短半个月新增用户超八百万，最终才在1月2号那天，跟苏言的粉丝数一起达到新高。
    曹老板第二天还特意开了庆功宴，苏言当时已经回《杉杉》剧组，没来回折腾，让沈清辞代他参加了。
    庆功宴上，曹老板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连一些熟知他脾气的下属都看出来，老板是真高兴。
    首个千万级博主本身不算什么，但却是面对滕迅方面步步紧逼，守住了自家阵地的最好信号。
    新浪微博收获满满，苏言也没少拿好处。
    用外界的话来讲，新浪微博跟苏言属于是互相成就，谁也不亏。
    苏言每回的项目一出来，新浪从微博到门户网站，都会给强资源推荐。
    然后项目大爆，话题出圈，带动平台用户增长，苏言个人粉丝同步增长，再反哺给项目本身。
    完美闭环了都。
    这还只是外界知道的。
    外界不知道的是，他还持有新浪微博的不可稀释股份。
    他可从“杨老板”的未来线里看到过，新浪微博市值最高点300多亿美元。
    虽然后面在短视频平台兴起后衰落，但他完全可以在高点时套现走人。
    等于是平台扶持、资源、钱，一样都没少给。
    所以他才会对植入颇为上心，因为这不只是帮微博，更是在帮他自己。
    然后晚上打牌这个事，是苏言提出来的。
    从2号那天回《杉杉》剧组后，一到晚上，小赵跟糖嫣就又跟约好了似的往他房间里凑。
    天天尬聊快把天花板都尬穿了。
    “要不……打牌？”
    苏言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怎么冒出这个念头的。
    小赵第一个响应：“行啊，玩什么？”
    “斗地主？”糖嫣挑眉，嘴角带着笑，“三个人正好。”
    苏言当时想，打牌总比尬聊强。
    于是事情就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每晚收工后，小赵和糖嫣准时出现在他房间门口，一人拎一袋零食，熟门熟路地往茶几边一坐。
    苏言洗牌，小赵切牌，糖嫣发牌。
    三个人围着茶几，斗地主。
    糖嫣打牌攻击性极强，动不动就“炸弹”“春天”，炸得小赵直皱眉。
    小赵倒是稳，牌风保守，能过就过，实在不行才出手。
    苏言打得心不在焉，但依旧是最大的赢家。
    打的不大，这阵子加一起也快赢她们一千多块了。
    今天他又是一个人包赢，连输十几把的糖嫣把牌一扔，舒了口气：“苏言，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苏言哭笑不得：“我练这个干嘛？”
    “那怎么老是你赢？”
    “可能是你们太菜。”苏言实话实说。
    糖嫣脸黑了下，没再追问。
    小赵在旁边抿着嘴笑，慢悠悠地捡牌，码整齐。
    苏言看着两人这副“相敬如宾”的架势，心里那叫一个别扭。
    他想了个主意：“要不把袁洪也叫过来？正好凑一桌麻将。”
    话音刚落，两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袁哥打牌太吵了。”小赵直摇头。
    “他一来，整个房间都不得安宁。”
    糖嫣说得直接，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苏导是嫌我们俩陪你，不够热闹？”
    苏言噎了一下，干咳两声：“我就是随口一说。”
    “那就别说了。”糖嫣收回目光，把牌推过来，“洗牌。”
    行吧。
    苏言认命地洗牌，心想这事儿确实越来越诡异了。
    每天收工后，两个漂亮姑娘往他房间跑，不干别的，就打牌。
    这要是传出去，谁信？
    等小赵跟糖嫣离开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房间里还残留着两人身上不同的香水味，熏得苏言头晕。
    他推开窗，让冷风灌进来。
    手机震了。
    沈清辞。
    他接起来，那边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他脸黑了：“老板，别在剧组开趴，这要传出去只怕真得塌房。
    实在想开，也等杀青后，带回家去啊。”
    苏言一脸黑线：“谁特么造谣？”
    沈清辞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是林玉分导演不小心看到几次小赵跟糖嫣一起进你房间，让我劝劝你，别坏了大好前程。
    别告诉我，你们不是开趴是在斗地主？”
    “我他妈就是在斗地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沈清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狐疑：“……真的？”
    “谁有空骗你？”
    沈清辞又沉默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行行，你牛。”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老板，其实，我认识一个医生……”
    苏言一脸黑线，直接把电话挂了。
    《杉杉》的拍摄在忙碌中滑向了尾声。
    从糖嫣提前离组宣传新剧《夏家三千金》那天起，小赵也默契地不再夜访，每晚的牌局像是从未存在过。
    1月26号，主要戏份已经全部拍完，明天再补拍最后几个镜头，这剧也就杀青了。
    苏言正看着明天的安排，手机震了一下。
    小赵的短信：“言哥，睡了吗？想找你聊聊天。”
    他刚回复完，敲门声就响了。
    拉开门，小赵裹着件粉色珊瑚绒睡衣站在门口，脸被冻得微微泛红。

 第287章 大人的游戏4

    苏言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
    小赵熟门熟路地走到茶几边坐下，把零食往桌上一放，薯片、鸭脖、瓜子、辣条，还有几罐啤酒。
    “糖糖走了，牌局散了，不习惯？”
    苏言在她对面坐下，笑了笑。
    小赵摇了摇头：“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苏言，“租的写字楼已经退了吧？”
    苏言点头：“嗯，明天最后几个镜头，拍完就撤了。”
    “这么快……”
    小赵嘟囔了一句，拉开啤酒罐，灌了一口。
    苏言也拉开一罐，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小赵又喝了一口，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言哥，糖糖姐是不是对你有好感？”
    苏言挑眉：“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感觉。”
    小赵抿了抿嘴，“她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
    苏言乐了：“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
    小赵认真地看着他，“她每天晚上来打牌，穿得那么好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苏言笑了一声，没接话。
    小赵吐了口气，声音轻下来：“你可真是比小时候吸引女孩子多了。”
    “谁说的？”
    苏言不服气地坐直身体，“我小时候就很有魅力了好嘛。
    咱们村的陈娟、杨小燕，隔壁村的王秀秀，不都抢着说长大了要给我当媳妇嘛？”
    这倒不是吹牛。
    小时候他因为发育早，个高，加上家庭条件放村子里算挺好的那一拨。
    哪怕是小孩子也知道什么人更强大，不管男孩女孩都很愿意跟他玩。
    “所以你上回说，你把小时候的事都记起来了，不是蒙我？”
    “当然。”
    小赵盯着苏言看了两秒，眼神变得奇怪：“那你想娶杨小燕吗？不过她已经嫁人了，而且长成大胖丫头了。”
    “陈娟也嫁人了，嫁到外省去了，听说过得还行，就是老公比她矮半头，站一块儿跟母子似的。”
    小赵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王秀秀倒是还单着，不过她现在是健身教练，胳膊比腿还粗，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苏言哭笑不得，忍不住探身过去，轻轻弹了下小赵的脑门：
    “你个小丫头片子，个儿没长多高，脾气倒是见长！”
    小赵没躲，轻轻哼了一声，仰头又猛灌了一口酒。
    苏言看着她，忍不住乐了：“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早就会了。”
    小赵很快喝完一罐，拉开第二罐，灌了一口，“我都是成年人了，喝酒怎么了？”
    苏言没接话，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小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抓起一把瓜子塞他手上。
    “言哥。”
    她忽然开口。
    “嗯？”
    “《杉杉来了》这个剧本，我其实不太喜欢。”
    苏言愣了一下：“不喜欢？之前不是说很喜欢吗？”
    “起初是挺喜欢的。”
    小赵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感觉女主角好可爱，很讨人喜欢，演起来也轻松。
    但后来演着演着发现，这剧本不就是‘青梅不敌天降’的戏码嘛。”
    苏言张了张嘴。
    小赵继续说：“封腾心里只有后来遇到的薛杉杉，从小一起长大的元丽抒，对他再好也没用。”
    她抓起根鸭脖啃了口下酒，声音越来越轻，“就像……不管别人对你多好，你心里永远只有那个人，额，那两个人，不对，三个？”
    苏言苦笑着挠了挠头，也灌了口酒：“行行行，你言哥花心大萝卜，行了吧？
    赶紧啃你的鸭脖，堵上嘴。”
    小赵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有些跑偏，忍不住笑出声，笑得眉眼弯弯。
    好不容易止住笑，才继续说，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些，但眼神里那点认真还在，“言哥，其实我一直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小时候保护我，谢谢你把我从华义带出来，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从赵小丫变成现在的赵丽影。”
    她说着，眼泪忽然掉了下来，赶紧抬手擦掉，又笑着，“你看我，说着说着就哭了，真没出息。”
    苏言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
    “怎么突然这么矫情起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小赵同学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哭。”
    小赵被他揉得缩了缩脖子，破涕为笑：“我本来就爱哭，都是你惹的。”
    “我惹的？”苏言冤枉。
    “就是你惹的。”
    小赵吸了吸鼻子，拿起啤酒罐跟他碰了一下，“从小到大，都是你惹的。”
    两人就这么坐着，你一口我一口，把两罐啤酒喝完。
    小赵又从袋子里摸出两罐，拉开，递给他一罐。
    “言哥。”
    “嗯？”
    “我……”
    她张了张嘴，脸突然红起来，眼神躲闪，手指在啤酒罐上抠了又抠，“我……”
    说不出来。
    她想说我喜欢你，从小的时候就喜欢了。
    可话到嘴边，就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苏言看着她那副又紧张又怯懦的模样，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这姑娘，从村里那个被欺负了只会缩在角落里哭的小丫头，到如今站在镜头前落落大方的女明星。
    她变了很多，可在他面前，还是那个会紧张，会脸红的赵小丫。
    “你是想说。”
    苏言开口，语气轻松，“明天杀青了，舍不得剧组？”
    小赵瞪他一眼：“不是！”
    “那是想让我把赢你的钱还你？”
    “当然不是！”
    小赵急了，脸涨得通红，声音拔高了一点，“我是想说……我……”
    她又卡住了。
    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啤酒罐往茶几上一放。
    “算了，我回去了。”
    小赵闷闷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苏言却忽然站起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
    小赵整个人僵住。
    苏言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没挣扎，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身体微微发抖。
    苏言开口，古怪地笑了笑，“其实我不光小学时候受欢迎，上中学后也很受欢迎。”
    小赵闻言脸更垮了，但没推开他。
    苏言倒也没吹牛，初中、高中后，所有人都很看重成绩。
    而他的成绩一直在班上前几，颜值比不上现在，但也在水准之上，家庭条件在县城来说也还行。
    性格方面也因为家庭环境一直挺和谐，属于外向开朗那一挂的，跟谁都聊得来。
    从初中开始，情书都不知道收了多少封。
    苏言认真地说，“所以我真没主动追过女孩，从来都是被倒追的那个，也不会追女孩。”
    小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从他怀里转过身，仰着脸看他，眼睛还红着，嘴角却翘了起来：
    “脸皮真厚，某人当年在《神雕》剧组里的英雄事迹，现在可还查得到。”
    苏言噎了一下：“那是有特殊原因，而且也不算追。”
    “不算？”
    “不算。”
    小赵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苏言低头看着她，手还搂着她的腰，没松开，“所以我也不会追你，只能你追我。”
    小赵深吸了口气，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都追了十多年了。”
    说完，小赵的脸瞬间红透。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却又像是豁出去了，坚定地诉说起来：
    “从小时候在村里，你帮我打架那会儿，我就觉得你特别厉害。
    后来你家搬走了，你来找我玩，我故意躲着不见，其实不是因为生气，是……我怕我见了你，就更舍不得你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抖，“后来你就不回来了，我就想，算了，反正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去城里了，以后会有更好的朋友，更好的生活。
    我呢，好好学习，考个好学校，找个好工作，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再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你的歌，看到你的新闻，看到你的剧……你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多人喜欢你。
    我就想，算了，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直到我也不知道当时抽的什么风，去参加了雅虎搜星……再到蔡总对我发起《古相思曲》试镜邀请那天，我知道你在这个项目。”
    她笑了，眼泪终于掉下来，“当时我就在想，我一定要面试通过！”
    苏言伸手，用拇指给她擦眼泪。
    小赵没躲，就让他擦着，眼泪擦了又有，仿佛擦不完一样。
    “言哥哥，我喜欢你。”
    她终于说出来，声音抖得厉害，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从小时候就喜欢，喜欢了十多年了。”
    苏言没说话，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
    小赵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咬着嘴唇，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我知道了。”
    她声音哑哑的，扯出一个笑，“就当我说胡话，言哥你……”
    话没说完，苏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小赵惊叫一声，本能地搂住他脖子。
    苏言没看她，大步往床边走，把她往床上一放，随即俯身压下来，双手撑在她两侧。
    “言哥……”
    小赵的声音发抖。
    苏言看着她那副又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内心一片柔软。
    他想起小时候，她被人欺负了，他帮她赶走那些坏孩子，她看着他，不说话，眼里却带着光。
    那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现在回想起来，可能从那时候起，他就习惯了她跟在身后。
    她在后面跑，他在前面跑。
    她喊“言哥哥你慢点”，他回头冲她招手“怕什么，我在呢”。
    这一跑，就是十几年。
    苏言低下头，轻轻地吻住她。
    小赵闷哼一声，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整个人却本能地往上贴，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蹬到了床下。
    “言哥哥。”她小声叫他，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嗯。”
    “你真的……想好了吗？”
    苏言忍不住笑了：“这个问题不该我问你吗？”
    小赵想了想，觉得也是，脸更红了，但眼神没躲。
    “我想好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早就想好了。”
    苏言心里一软，再次吻住她。
    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上，指尖一颗一颗地解开睡衣的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每解开一颗，小赵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等最后一颗扣子解开，睡衣向两边滑开。
    小赵下意识想抬手挡住，被苏言握住了手腕。
    “别挡。”他说，声音低低的，“让我看看。”
    小赵咬着嘴唇，脸从脸颊红到脖子根，手却慢慢放了下来。
    苏言低头，吻在她锁骨上。
    小赵浑身一颤，手指抓紧身下的床单。
    他的嘴唇往下，从锁骨到胸口，含住。
    ……
    良久。
    小赵瘫在床上，脸颊满是绯红，又满是得意，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她侧过身，手搭在苏言胸口。
    “言哥。”
    “嗯？”
    “你刚才说不会追女孩，只能我追你，那现在算我追到了吗？”
    苏言低头看她，忍不住笑：“算，算你厉害。”
    小赵满意地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笑得肩膀直抖。
    笑着笑着眼眶有些发酸，当年那个躲在被窝里哭的小丫头，终于不用再哭了。
    言哥哥还是当年的言哥哥，而她，终于不再是只能跟在他身后的那个赵小丫了。
    苏言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说不上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就是觉得，这姑娘值得他好好对待。
    脑子里却忽然又闪过刘艺菲那句话，“你要是再乱加人，我就出国。”
    那天晚上，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认真，明显不是开玩笑。
    可怀里这个人，他没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至于刘艺菲那边……
    苏言低头，下巴抵在小赵头顶，嘴角露出一丝笑。
    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想办法让她改变想法。
    反正他时间还多，办法也多。
    【PS：哎哟终于写完了，小赵这个真不好写，改了好几版了……今天没了哈】

 第288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苏言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小赵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睫毛微微颤着，呼吸轻而均匀。
    苏言盯着她看了几秒，把注意力收回来，“看”向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昨晚身体力行的收获，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了。
    【与赵丽影达成特殊羁绊】
    【情绪价值：极高（突破界限的欢喜、多年执念的释然）】
    【特殊奖励：突破属性封锁，声乐+5】
    【声乐提升至满点（100），获得特殊技能“天籁之音”】
    【天籁之音：宿主的嗓音将具备超越常人的感染力与情感穿透力，演唱时，可自如驾驭从低音炮到海豚音等绝大多数音域；说话时，声音自带令人信服的温暖质感或威严气场（可调节）。当你全情投入歌唱时，听众将本能地被你的声音吸引，情感共鸣度提升200%】
    【副作用1：日常说话易不自觉开启“天籁”模式，容易让听你说话的人（尤其是感性人群）产生过度好感或依赖，请注意模式切换】
    【副作用2：连续高负荷使用后，未来1-3天内，日常说话嗓音会完全转变为女性声线】
    苏言盯着那行“情感共鸣度提升200%”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咧开。
    他唱功、乐理本来就满级了，技巧方面绝对不输任何专业歌手。
    现在还有技能加持，想必上春晚后，能狠狠刷一波“歌手”身份了。
    这些年，他陆陆续续从系统那儿薅到不少歌曲。
    但基本都只作为宣传手段，给自己参与的作品当插曲或主题曲。
    也有不少人知道他唱功好，可还没正儿八经运作过。
    主要言行在音乐发行方面的渠道太弱，几乎等于没有。
    跟其他唱片公司合作吧，又免不了被盘剥，尤其是彩铃这块，吃人不吐骨头，难搞得很。
    反正他光影视项目就够忙的了，索性懒得去折腾。
    目前的几首歌都只在网上音乐平台扑腾了一下，纯当赚外快。
    等上了春晚，彻底夯实“歌手”身份之后，倒是可以再认真运作一番。
    正想着，身边的小赵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言哥……”
    苏言低头看她。
    她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秒，然后脸“唰”地红了。
    昨晚的主动劲儿全没了，手缩回去，整个人往被子里缩，只露出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醒了？”
    苏言忍着笑。
    小赵闷闷地“嗯”了一声，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看着他，忽然小声问：
    “言哥，你刚才发什么呆呢？是不是……没尽兴？”
    苏言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挺好啊，想什么呢。”
    小赵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骗人。”
    苏言愣了一下。
    小赵的声音从胸口传出来，越来越小：“我上次……在你办公室门口看到了。”
    苏言身体一僵。
    “那天我忘了敲门，推门进去，看见蜜姐在办公桌上，你使好大的劲……”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烫得像要烧起来，“昨天你就没有像那样。”
    苏言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小赵之前跟他说过“下回记得把办公室门锁好”。
    当时他没反应过来，现在全对上了。
    这姑娘，看到他跟杨蜜在办公室……
    “那个……”苏言干咳两声，脑子里飞速转着。
    承认？不承认？
    小赵已经知道了，不承认显得太假。
    他深吸一口气，实话实说：
    “你第一次，我怕伤着你，今天还有几场收尾戏，你也不想被林导笑话吧？”
    他没提杨蜜的事，但这话本身就是默认。
    小赵却好像没注意这茬，只是笑了下，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这么说，言哥是关心我？”
    “废话。”苏言弹了她脑门一下。
    小赵捂着脑门，笑得更大声了，眼睛弯成月牙。
    笑够了，她忽然红着脸凑过来，声音轻轻柔柔的：“那下回可得使劲，我当时可羡慕蜜姐了……甚至好几回梦到这个场景，只不过办公桌上的人变成了我……”
    苏言呼吸急促了一下。
    这姑娘，是真不知道自己说这话有多要命。
    小赵却突然从他怀里滑出去，抓起衣物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像是很赶时间一样。
    “我回房间洗漱啦，待会儿片场见！”
    她蹦下床，跑到门口，回头冲他眨眨眼，笑得又甜又坏，“言哥哥，昨晚辛苦啦~”
    门“啪”地带上。
    苏言盯着那扇门，愣了两秒，忍不住笑了下。
    这丫头，学坏了。
    他摇了摇头，起床洗漱。
    ——————
    上午最后一场戏，公司天台布景。
    灯光调得温暖，远处是城市的天际线。
    苏言穿着深灰色大衣，小赵裹着白色羽绒服，两人并肩站在围栏边。
    林玉分盯着监视器，喊了声“ACtiOn”。
    小赵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打开，仰着脸看苏言，眼睛亮亮的：“封腾，你愿意娶我吗？”
    苏言笑着，有点懊恼。
    他伸手，把戒指盒拿过来，取出戒指，单膝跪地。
    “薛杉杉，你愿意嫁给我吗？”
    远处烟花炸开，五彩斑斓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小赵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却翘得老高：“我愿意。”
    苏言站起来，把戒指戴在她手上，低头吻住她。
    这回小赵没趁机“卡油”，大概是觉得以后机会还多，不必急于一时。
    镜头慢慢拉远，两人相拥的画面定格。
    标准的大团圆结局。
    “咔！”
    林玉分从监视器后站起来，笑着鼓掌，“过了！全剧杀青！”
    周围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小赵还踮着脚，手搂着苏言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不肯松手。
    苏言拍了拍她的背，低声说：“行了，都看着呢。”
    小赵这才松开，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两人刚分开，入口处传来一阵掌声。
    刘施施裹着件棕色毛呢大衣，手里捧着束鲜花，笑吟吟地走过来。
    “恭喜杀青。”
    她把花递给小赵，两人拥抱了一下。
    林玉分站在监视器后面，目光在刘施施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退开几步的苏言。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作为行业老手，她看过无数剧本，也见过无数真实发生的狗血故事。
    刘施施这趟探班，选在杀青这天，用意几乎写在脸上。
    防患于未然，担心杀青宴晚上，苏言这花心男会偷吃呗。
    可惜来晚了。
    尽管小赵尽力遮掩，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出这姑娘昨天晚上肯定……
    不管是拍戏时候的不太自然的姿态还是跟苏言对戏时脸上的表情。
    以前虽然也很黏苏言，但多少会保持适当距离，现在恨不得整个人挂苏言身上，眼神拉丝，嘴角带甜，明摆着一副“恋奸情热”的模样。
    林玉分看着不远处的刘施施跟小赵，忍不住心里感叹：现在的小姑娘，真是一个比一个了得。
    刘施施很用心了，杀青宴，大家喝了酒，气氛也放松，容易出事，特意跑来盯梢。
    可惜，小赵这姑娘看着和和气气的，心思也不少。
    估计早预料到这一幕，根本不等杀青，提前了一天下手。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摊上苏言这么个男人，对刘施施来说，也不知道究竟是福是祸。
    “林导，辛苦了。”
    刘施施走过来，笑着伸出手。
    林玉分握住，笑容温和：“施施越来越有派头了，专门飞来探班？”
    “正好在附近有通告，顺路。”
    刘施施说得随意，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小赵。
    小赵似有所觉，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笑了笑：“施施姐，这花真好看，谢谢。”
    “喜欢就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多说什么。
    林玉分在旁边看得真切，心里啧啧两声，等两人走远了。
    才转头对身旁跟了自己好几年的副导演压低声音：“今天的事，别往外说。”
    副导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林导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玉分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什么。
    其实不用她多叮嘱。
    看不出来的人也就罢了，看得出来的，有这个眼力见的都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去触苏老板的霉头。
    苏言站在旁边，看着刘施施和小赵“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微妙。
    “晚上杀青宴，一起？”他试探着开口。
    刘施施转过头，笑着看他：“行啊，正好蹭顿饭。”
    小赵也笑：“那施施姐坐我旁边，咱们好好聊聊。”
    两人挽着胳膊往天台出口走，有说有笑，亲热得跟亲姐妹似的。

 第289章 娱乐圈玄学

    杀青宴散场，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
    小赵站在门口，看着刘施施挽着苏言的胳膊往停车处走，目光还仿佛不经意地扫了她一眼。
    等两人上车，小赵抿了抿嘴。
    今晚的杀青宴上，刘施施一副女主人的做派，敬酒、招呼、替苏言挡酒，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跟言哥的关系似的。
    不，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生怕她不知道。
    她想起《古相思曲》那会儿，刘施施对她挺好的。
    两人在片场对戏，刘施施会帮她顺台词，收工了还拉着她一起吃宵夜。
    那时候她刚进组，怯生生的，刘施施像姐姐一样照顾她。
    不像现在。
    从《想见你》爆了后，从那个“青梅竹马”的绯闻传开之后。
    刘施施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表面上倒还是跟以前一样，但她能感觉到，客气了，疏远了。
    小赵呼出一口白气。
    她知道，刘施施今天专程跑来“探班”，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惜了，她昨晚就下手了。
    想到这儿，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她不后悔，也没什么愧疚。
    感情这种事，又不是谁先占着就是谁的。
    再说，论先来后到，她甚至更早！
    “影姐？”
    助理小心翼翼凑过来，“车来了。”
    小赵收回目光，拢了拢衣领，嘴角露出一抹笑。
    她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很好。
    小时候那段灰蒙蒙的日子里，遇到了苏言。
    后来断了联系，她又在网上听到他写的歌。
    稀里糊涂参加雅虎搜星，居然杀出重围。
    再到她还是业内小透明阶段，就被糖人蔡依侬注意到，主动递来《古相思曲》的试镜邀请……
    小赵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乾坤未定，一切皆有可能。
    ——————
    刘施施跟苏言一起买的房子，在魔都静安区一条僻静的梧桐路尽头，离糖人公司车程不到一刻钟。
    地段闹中取静，进出门禁严格。
    进屋，玄关暖黄的感应灯先亮起来。
    刘施施弯腰换鞋，苏言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客厅。
    沙发换了奶白色的羊绒套，茶几上多了一束新鲜的白桔梗，电视柜旁边立着个相框，是《少年》时期两人的剧照。
    书架上的书从原来的寥寥几本，到现在挤得满满当当，中间还夹着几个她从各处淘来的小摆件。
    这房子从入手后，她陆续添了不少东西，很有家的氛围了。
    刚一进屋，刘施施就转过身，手勾住他脖子，踮起脚尖，嘴唇贴着他耳朵：“我要验货。”
    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苏言搂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
    ……
    不知过了多久。
    刘施施软成一滩泥，有气无力地把脸颊贴在苏言胸口，嘴里嘟囔着：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偷吃……说没有吧，总感觉今天的丽影看起来怪怪的，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
    她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看着他，又凶又软，“说偷吃了吧，你跟渴了几个月似的，都快被你折腾坏了。”
    苏言笑了，搂紧她，手还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游走：“那请问这位美丽的女士，喜欢被我折腾吗？”
    刘施施伸手捶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声音软得能滴水：“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你这样，我都不想让你拍戏了，天天在家陪我多好。”
    苏言手掌贴着她腰侧的肌肤慢慢往下滑，低声调笑：“那你可吃不消。”
    刘施施还想嘴硬，下一秒就被他翻身压住，惊呼声刚溢出唇边就被堵了回去。
    ……又一轮结束，她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言抱着她进浴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甚至都顾不得备孕，任由他摆弄。
    躺回床上，刘施施蜷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苏言胸口画着圈，
    “《魔女》这段时间真热闹啊。”
    苏言笑了下，没接话，确实挺热闹。
    从12月16号《子弹》上映，到22号《非2》上映，再到29号《魔女》上映，三部片子把贺岁档搅得天翻地覆。
    《子弹》跟《非2》都已经进入延期。
    《魔女》还没到下映时间，但已经官宣拿到密钥延期。
    把原定1月19号上映的《新少林寺》都“吓”的撤档了。
    当然，说怕是有点夸张了。
    其实是座山雕出面协调改的档期。
    毕竟《新少林寺》本来就是中影主投，联合华义、英皇一起打造的大片。
    成珑、刘德桦、谢霆风、范小胖，一大票大咖坐镇。
    中影指着这片子在某个档期当中流砥柱的，如果跟《子弹》这些片子内耗掉了，岂不是太亏。
    到目前，三部片子原本票房走向最差的《非2》，各种手段齐上，包括豆瓣评分也从原本的6.5硬生生给刷到8.9。
    反而冲到了最前面，数字惊人，9.8亿，只差一点就破十亿。
    《子弹》却才不到9亿，不是不肯出钱票补。
    而是片子越到后面，票房越难搞。
    《子弹》上映已经太久，该看的观众差不多都看了。
    也就是靠着票补刺激了不少新观众进影院，否则早该潜力耗尽。
    按票补前片子的正常票房曲线推算，《子弹》延期后第二个月，满三十天，能拿到六千万票房都算不错了。
    眼看着第一个破十亿票房、年冠、华语影史票房第一的殊荣，全都要归于《非2》。
    姜闻彻底急了。
    昨天晚上在微博指名道姓，发长文痛斥《非2》与冯小钢。
    第一条，质疑票房注水，说《非2》后半夜场次上座率比黄金场还高，假的不能再假。
    第二条，晒出豆瓣评分走势图，《非2》从6.5分几天时间涨到8.9分，曲线陡峭得比珠峰还吓人，质问“这是刷分还是刷脸”。
    第三条，直接点名冯小钢，说他“拍了一辈子电影，到头来靠歪门邪道抢年冠，丢人”。
    据苏言收到的消息，姜闻不光嘴炮，今天上午直接跑座山雕办公室去了。
    苏言估计，中影到现在还在开会。
    “打得越凶越好。”
    苏言搂着刘施施，笑着回应，“‘猫眼’借着这事，算是彻底出名了，省了不知道多少宣传费用。”
    事实也是如此。
    一些对这几部电影题材不感兴趣的影迷，都靠着这一热门事件听说了猫眼，顺手把APP下载了。
    毕竟这几部没对胃口的，以后也许有呢？到时候也用得着。
    刘施施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传出的闷笑，嘴角也弯了弯。
    笑了一阵，刘施施声音忽然变得闷闷的，“《怪侠一枝梅》的收视率，不太理想。
    K姐嘴上没说，但我知道她不太满意。”
    苏言低头看了她一眼，他也关注了这剧的，知道这剧收视表现确实一般。
    目前地方台播出，按照数据推算，将来上卫视收视率大概在0.7左右。
    确实很一般，不能说扑街，但肯定也称不上爆款。
    就很奇怪，苏言觉得这剧无论剧情还是服化道演员演技、打戏，都是在线的，施施目前的人气也绝对有抗剧能力。
    可它就是表现一般，所以说，娱乐圈很多事，确实是人力难为。
    苏言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刘施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挫败：
    “苏言，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只要离开你，我就什么都不行。
    网上说的，我全靠你，好像也并没有说错。”
    苏言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靠我不好吗？”
    他捏了捏她的脸，“多少人想靠，我还不给她靠呢。
    下回再有人再这么说，你就回她，我就靠了怎么了？有能耐你也去靠啊？”
    刘施施“噗嗤”一声笑出来，戳了苏言的胸膛一下：“你这人，脸皮可真厚！”
    “那当然。”苏言理直气壮。
    他收了收笑，语气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就算没我，你也会红，大红大紫的红。”
    刘施施眨眨眼。
    苏言继续说：“你的长相、气质、观众缘，哪样都不差。
    我不过是帮你推了一把，但推不推得动，得看你自己。”
    他没说的是，另一个时空里的她，没有他，照样是一线小花，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但从未真正掉队。
    “真的吗？”刘施施盯着他。
    “真的。”苏言答得斩钉截铁。
    刘施施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算你会说话，就不计较你去年答应陪我跨年，却跑去春晚舞台的事儿了。”
    苏言不动声色地解释：“春晚邀请，机会难得。”
    “我知道。”
    刘施施把脸埋进他胸口。
    她顿了顿，声音轻轻的：“苏言，其实我不怕别人说我靠你。我怕的是，有一天你不需要我靠了。”
    苏言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想什么呢，这辈子你都得靠我。”
    刘施施笑了，忽然咬了他肩膀一口：“那说好了，一辈子，少一天都不行。”

 第290章 春晚彩排

    2011年的春晚，对苏言来说，是一场策划了小半年的“局”。
    刚接到春晚邀请那会儿，《魔女》正处于筹备后期。
    邀约是央视春晚导演组亲自打来的，措辞客气，意思却很明白：苏老师，上春晚，独唱。
    苏言原本不想唱歌的，多好的舞台，不露一手功夫，岂不是暴殄天物？
    把武术动作编排进现代舞里，既有力量感，又有观赏性。
    想法刚递上去，导演组那边就急了，专门派了个副导演来苏言的公司详谈。
    副导演姓刘，四十出头，圆脸，笑起来一团和气，但说起话来滴水不漏。
    “苏老师，不是您的节目不好，是武术表演时间太长，跟晚会整体节奏搭不上。
    而且，咱春晚舞台上，真功夫的节目，审核太严了。”
    刘导搓着手，一脸为难，“您也知道，这舞台上，万一出点岔子，那可是几亿观众看着呢。”
    苏言也没强求。
    春晚舞台要求严格，他是知道的。
    于是按照导演组的意愿，把节目换成了个人独唱。
    起初报上去的歌是《刚好遇见你》，“原创”歌曲，《想见你》立项那天小赵给的奖励之一。
    导演组又是一阵犹豫，春晚唱歌，通常只让唱老歌，图个安全可控，怕出直播事故。
    毕竟，春晚的收视率动辄高达35%以上，收视份额75%以上，那是真·几亿人盯着看。
    哪个导演敢轻易让人大秀“绝活”？
    最终让苏言去现场唱了一次，评估完舞台效果，这才勉强点了头。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去泰国拍《魔女》期间，刘艺菲生日那晚，《孤勇者》横空出世，苏言的心思就活泛了。
    连夜把替换申请递了上去。
    导演组这回是真不高兴了。
    换来换去，当春晚是菜市场呢？
    春晚不缺流量，跟明星之间，也不存在仰仗明星，甚至说双方之间，明星处于“弱势地位”。
    毕竟，上春晚对很多明星来说是件大好事，曝光确实高啊，所以都是“免费”上的。
    不过苏言也确实红得发紫，唱歌也是真专业，当时导演组就先搁置了，没点头但也没说直接把苏言换掉。
    最后还是苏言拍完《魔女》回国，在导演组面前现场来了一遍。
    那天，春晚总导演陈临椿也在场，听完当场就改了口风，拍着大腿说：
    “苏老师，怪我有眼不识金镶玉，这首歌真好，就这首了！”
    不怪他前倨后恭，实在是这首歌的调性，燃、炸、励志，简直就是为春晚舞台量身定做的。
    到时候主持人串词，提一提边防战士、消防官兵，再引出《孤勇者》，那节目效果，绝对爆炸。
    导演组的算盘珠子打得响亮。
    苏言也没少在心里嘀咕，《魔女》上映刚好在年关附近。
    还有什么比在春晚舞台唱主题曲，跟电影联动，宣传效果更佳的？
    这才是他拿到这首歌后就急哄哄要求替换的原因。
    1月31号。
    去春晚彩排的路上。
    这是2011年春晚最后一次彩排，前几次，苏言一直缺席。
    不过艺人通告太多，只参加春晚最后一次彩排，倒也挺常见，谈不上耍大牌啥的。
    何况歌曲独唱难度本来就不大，彩排一次也就够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长安街上，窗外是京城冬日灰蒙蒙的天。
    陈术坐在旁边，手里翻着一个名叫《假离婚》的小品剧本，偶尔用笔在空白处批注两句。
    陈术也有节目，是个小品。
    苏言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下：“术姐，签你我赚了啊，你最近这通告排得比我还满，郑导没意见？”
    《甄嬛传》十月中旬开机，郑小龙是出了名的慢工出细活，距离杀青还远着。
    陈术目前的戏份也还没杀青。
    “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
    陈术翻了个白眼，“我可是被你压榨的，你这又是《甄嬛传》最大资方，郑导能怎么办？受了呗。”
    苏言乐了：“术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黑心似的。
    我这不是看你最近火得不行，让你多出来亮亮相吗？
    《铁梨花》那剧，我全程追了，你演得真好。”
    陈术嘴角翘了翘：“你还有空追剧？”
    “挤时间嘛。”
    苏言说得理所当然。
    《铁梨花》11月上星，四星联播，陈术饰演的“铁梨花”凤儿。
    从一个被卖作新娘的少女，到落草为寇的女中豪杰，再到投身革命的巾帼英雄，年龄跨度大，性格层次丰富，陈术演得入木三分。
    京城地区收视率一度破10%，口碑更是炸裂。
    有《潜伏》的底子在前。
    观众和业内一片叫好，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陈术演技封神”“大青衣就该是这个水准”的论调。
    沈清辞那阵子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通稿发了一波又一波，硬是把“时下第一大青衣”这顶帽子往陈术头上扣。
    “明年又得拿奖拿到手软了吧？”苏言调侃道。
    陈术终于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少来，你先把《魔女》的票房稳住再说。”
    语气随意，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车子拐进央视老台址的大门，保安核对了证件，放行。
    两人从车上下来，并肩往演播大厅走。
    “术姐，你那小品排得怎么样了？”苏言随口问。
    陈术紧了紧围巾，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假离婚》这本子，跟黄红老师搭档。
    改了好几稿了，房子、婚姻、假离婚，都是敏感话题，审核严着呢。”
    苏言点点头。
    他知道春晚的语言类节目竞争有多激烈。
    从初审到终审，刷掉的节目比留下的多。
    连赵本三的《星球会议》都被毙了，临时换成了《同桌的你》。
    两人说着话，走进了央视大楼。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扛着摄像机的，有抱着文件夹小跑的，有对着镜子练台词的，嘈杂中透着一股子忙乱。
    化妆间的门虚掩着，能听见里头传来演员对词的声音。
    苏言和陈术各自进了自己的化妆间。
    苏言的化妆间不大，一张桌子，一面镜子，一把椅子。
    化妆师是个年轻姑娘，手法很轻，一边给他打底一边忍不住偷瞄他，手都有点抖。
    苏言闭着眼，脑子里过着《孤勇者》的旋律。
    这首歌他已经唱过好几次，但在春晚舞台上唱，意义不一样。
    化妆师给他上完妆，苏言睁开眼，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那张脸，轮廓分明，眼神沉静。
    他站起来，理了理衣领，推开化妆间的门。
    走廊尽头，陈术正跟黄红对台词。
    黄红穿着军大衣，手里夹着根烟，表情严肃。
    陈术穿着表演用的服装，头发盘起来，正拿着剧本跟他说着什么。

 第291章 惺惺相惜

    网上，苏言的名字几乎天天挂在热搜上。
    “万亿少女的梦”“最年轻创业偶像”“行走的印钞机”“爆款制造机”“全能才子”“营销大师”“最年轻视帝”“电影圈新贵”“集邮爱好者”……
    称号一个接一个往他头上扣，网友们起称号跟不要钱似的。
    加上前不久的“全球第一个千万级博主”，苏言在互联网上的声量，一直很高！甚至可以说一句最高！
    可放在现实，他算是挺低调的。
    出道这些年，除了必要的作品宣传期，他几乎不主动曝光。
    不跑商演捞快钱，不接综艺当常驻，不混时尚圈刷封面，不蹭红毯博出位。
    跟那些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活在镜头里的同行相比，苏言低调得像个新兵蛋子。
    倒不是刻意为之。
    实在是从出道至今，前期小透明没人理，后来逐渐火了也忙了。
    整个人不是在剧组就是在去剧组的路上，要么就是宣传期，固定上一些综艺跟访谈。
    时间全被项目填满了，哪还有空搞别的。
    这不，春晚后台这一亮相，苏言立即就被围观了。
    倒不是真有人围上来，能进这地方的，哪个不是见多识广的主儿？
    电视里天天见的熟脸，搁这儿就跟同事似的。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切实存在。
    苏言从化妆间出来往演播厅方向走，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多少会停一瞬，然后再若无其事地移开。
    有正在对词的年轻演员，看见他，话说到一半卡了壳，被搭档拍了一巴掌才回过神来。
    苏言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听说春晚导演组最初设想过一个节目，新四小花旦同台联唱。
    刘艺菲、刘施施、杨蜜、黄圣衣，四个人站在一起，唱一首歌，画面多美，话题多炸。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组成“苏言双刘同台”，退而求其次的结果。
    最后没成。
    杨蜜在拍《京城爱情故事》，档期排不开，拒了。
    刘施施也拒了，理由是好几年没陪家人过年，今年想在家待着。
    刘艺菲跟黄圣衣那边没消息传出来。
    甚至，苏言都没听刘艺菲提起过这事。
    但当时，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现在更是庆幸不已。
    幸好没组起来，要不然他铁定得成动物园的猴子，走哪儿都被人行注目礼。
    “苏言！”
    陈术冲他招招手，“来。”
    苏言走过去。
    “黄老师，这是苏言。”陈术笑着介绍。
    黄红上下打量苏言一圈，嘴角慢慢咧开：“哎哟，可算见着真人了。”
    他伸手，跟苏言握了一下，“你那《魔女》我看了，好看，能在国内电影院看到这样的片子，真不容易。”
    苏言笑着谦虚：“黄老师客气了，您的小品我从小看到大，那才是真经典。”
    “从小看到大？”
    黄红挑眉，“你这是夸我还是说我老？”
    苏言一脸惊奇：“老吗？只看脸，外人铁定以为咱俩同龄。”
    黄红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苏言的肩膀：“你小子……”
    陈术也忍俊不禁，在旁边摇头笑道：“浮夸了啊老板，黄老师这叫艺术常青。”
    苏言嘿嘿笑：“我这是实话。”
    正说笑着，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结伦戴着鸭舌帽，穿着宽松的卫衣，旁边跟着林志铃，一袭白色长裙，长发披肩，两人正往这边走。
    《兰亭序》是今年春晚的重磅节目之一，周结伦唱，号称湾湾第一美女的林志铃配合伴舞以及魔术表演。
    两人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林志铃偶尔侧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苏言的目光刚扫过去，周结伦也正好往这边看。
    两人视线对上。
    周结伦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过来。
    “苏导。”
    他看着苏言，语气里带着点好奇，“久仰。”
    苏言笑着伸出手：“周董客气，你的歌，我整个中学时代没少听。”
    这话不假。
    周结伦刚爆火那会儿，他正好上初中，班里男生人人都会哼两句“哼哼哈嘿”。
    然后这哥们，在歌坛就一路长红到现在。
    在电影圈表现也不错，《头文字D》，《不能说的秘密》，都很经典。
    周结伦伸手跟苏言握了下，嘴角勾了勾：“《那些年》，我在台省看了，好看。”
    他顿了顿，“《魔女》也看了，特效牛逼！”
    两人一阵商业互吹，留了联系方式，周结伦抛下一句“有机会合作”，没再说什么，冲黄红和陈术点点头，带着林志铃走了。
    走了几步，林志铃回头看了苏言一眼，很快转回去。
    陈术在旁边压低声音：“周结伦这人，平时挺傲的，能主动结交不容易。”
    苏言一本正经：“术姐，这叫惺惺相惜。”
    陈术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最后一次彩排，会同步录制高清备播带。
    全流程带妆，带观众。
    为的就是，万一直播时出现设备故障、演员意外等重大问题，能立即切备播带应急。
    这也是春晚歌唱节目，频繁传出假唱说法的源头。
    彩排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深夜，每个节目按顺序过台，导演组对灯光、机位和走位反复调整，直到所有环节完美无缺。
    出了央视大楼，夜风一吹，苏言裹了裹羽绒服。
    当晚，微博热搜榜上，#春晚最后一次彩排# 已经冲到了第一。
    置顶的一条：【苏言现身春晚彩排现场，上春晚已成定局】
    所以说苏言在网上声量大，随便闹出点什么动静都容易上热搜。
    配图是他从车上下来时的抓拍，侧脸，表情放松，还有节目组故意放出的花絮。
    评论区迅速炸开锅。
    “卧槽！苏言真上春晚了？之前不是说节目被毙了吗？”
    “谁说的被毙了？人家只是没参加前几次彩排而已，有些人就瞎传。”
    “所以苏言到底表演什么？唱歌？跳舞？演小品？”
    “应该是唱歌吧，他唱功挺好的，《因为爱情》循环过好多遍。”
    “会不会唱《追光者》？这可是苏言的来时路，挺有意义。”
    “《追光者》是挺好，但我更想听他唱《孤勇者》，燃炸了！”
    “楼上+1，《孤勇者》才是真·春晚神曲！”
    “别猜了，等大年三十晚上不就知道了？”
    “看花絮里，苏言跟谁都能说说笑笑的，人缘挺好，也就跟华义系不对付吧？”
    “楼上的，得准确点，只跟华义二王、冯裤子这些核心成员不对付。保强、邓潮也都是华义的，人家关系也挺好。”
    苏言把陈术送到小区门口，道了声“新年快乐”，便让司机掉头往公司开。
    临近除夕，街上车流比往日稀疏了不少。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转着《奔跑吧2》的策划案，计划开年后立即启动。
    实际上光线那边催了N回了，不光是光线，网上观众也时不时就跑他微博下留言请求开《奔跑吧2》。
    因为那些紧急制作的高仿版《奔跑吧》全扑了，收视率一个比一个惨。
    也让很多人明白，综艺制作，不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的。
    苏言之前给王常田的回应是：时机未到，饥饿营销。
    实际上，他纯粹就是太忙，压根抽不开身。
    《魔女》这个项目占了他太大精力，从前期筹备到制作到后期，能顶几个普通项目了。
    同时还兼顾着《杉杉来了》。
    猫眼、产业布局等。
    一直到现在，才总算能喘口气。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苏言推门进去，走廊的灯还亮着。
    他刚要回自己办公室，余光瞥见沈清辞的办公室，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他走过去，推开门。
    沈清辞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摊着一摞文件，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上是一份排期表。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苏言没回答，走到她对面坐下，奇怪地看着她，“怎么没回家过年？”
    沈清辞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表情有点不自然：“回家又得被催婚，还不如待这边自在。”
    苏言靠在椅背上：“那也可以待这边家里，干嘛待公司？”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桌上摞成小山的文件：
    “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多工作，我要是回家躺着，开年你就等着哭吧。”
    苏言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奔跑吧2》的初期筹备资料，猫眼下一阶段的扩张计划，陈术跟小赵等人的通告排表。
    他干笑几声，想了想，试探着开口：“要不，我把我堂哥介绍给你？他也被家里催得紧。”
    沈清辞又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也成老妈子了？”
    苏言笑着挠了挠头，没再提。
    他其实也不想沈清辞回去结婚生娃，带娃。
    这些年，一直是他在项目上，沈清辞帮他稳定后方，两人配合得严丝合缝。
    公司从几个人的小作坊到如今的规模，沈清辞功不可没。
    这念头有点自私，但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
    “行了，别杵在这儿了。”
    沈清辞摆摆手，目光落回屏幕，“你赶紧写你的策划案，我弄完这点就走。”
    苏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沈姐，新年快乐。”
    沈清辞头都没抬：“快乐快乐，赶紧去干活。”
    苏言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第292章 赵丽影家的年夜饭

    2月2号，农历除夕。
    冀省廊市的年味比京城浓得多。
    小区门口挂了红灯笼，单元楼里飘出炖肉的香气，家家户户的窗玻璃上贴着福字。
    偶尔有小孩在楼下放摔炮，噼啪几声脆响，在冬日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赵丽影裹着件奶白色的家居棉服，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烫得直吹气。
    赵健飞歪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微博页面。
    他划拉了两下，抬起头，忍了几下没忍住：“姐，那青梅竹马的新闻曝光后，苏言哥跟你相认了没？”
    “你怎么又来了？”
    小赵咬饺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赵健飞不服气：“我都十七了，过完年就十八了。”
    他对苏言的印象其实不深，他93年生的，那会儿才五六岁，就记得有个大哥哥老带着他姐满村子跑。
    后来还是小赵签约进苏言工作室后，他在网上查苏言的履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跑去追问，才知道原来这个苏言就是小时候那个苏言。
    以前小赵跟他聊过一两回苏言的事儿。
    现在倒好，问什么都不说，一提就岔开话题，“姐，你跟苏言哥到底……”
    “赵健飞。”
    赵丽影放下筷子，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
    赵健飞一噎。
    “上次月考年级排名多少？”
    赵健飞缩了缩脖子。
    “马上高三了，打算考什么大学？”
    赵健飞彻底闭嘴，好半天才不忿地憋出一句：“这算什么？过河拆桥？”
    小赵脸红了一下，没理他，确实有点“过河拆桥”，以前心里七上八下的，赵健飞八卦时候，跟他聊过一两回苏言的事儿。
    后来那新闻曝光后，她得到了苏言的回应，安心了很多，就没再搭理这个八卦老弟。
    赵妈妈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笑呵呵地问：“你们姐弟俩嘀咕什么呢？这么热闹。”
    小赵投去威胁的目光，赵健飞缩了缩脖子，这个老姐挺窝里横的，哪怕小时候胆子不大那会也没少揍他，只能敷衍回答：
    “没、没什么，聊春晚呢。”
    赵妈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缩回厨房继续忙活。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
    都是小赵从小吃到惯的菜。
    赵妈妈解下围裙，在女儿旁边坐下，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她碗里，笑眯眯地看着她：“多吃点，下巴都瘦尖了。”
    小赵低头扒了口饭：“拍戏累的，过了这阵就好了。”
    赵妈妈又给她夹了块排骨，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听说娱乐圈很乱，你们那老板……没骚扰你吧？”
    小赵差点被噎着，咳了两声，无语地看向她妈：
    “妈，您想什么呢？我老板很受女孩子欢迎，用得着骚扰我？”
    话说完，她脑子里却不由自主闪过《杉杉》里那些吻戏，还有杀青前夜自己那大胆的举动……脸微微红了一下。
    要说骚扰，也是自己骚扰他吧。
    赵爸爸在旁边慢悠悠地喝了口酒，笑着打趣：
    “就是，当你闺女是宝呢。人家大老板，又帅，不会缺女人。”
    赵妈妈不乐意了，瞪他一眼：“那怎么了？我闺女这脸蛋，这眉眼，这鼻子，放哪儿都是顶顶好看的，你不服气？”
    赵爸爸笑着摆手：“服气服气。”
    小赵看着爸妈拌嘴，嘴角翘起来，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爸妈都不看网上那些八卦，要不然，估计年夜饭都吃不安生。
    晚上八点，春晚准时开始。
    开场歌舞，由韩更、董结、殷桃、窦小、小黄鸭联合出演的《回家过年》。
    接着是宋祖瑛的《天蓝蓝》、冯拱牛丽的《还钱》。
    ……相声、舞蹈、魔术，一个接一个，按部就班。
    中间穿插着拜年、读贺电、抽奖，节奏不快不慢。
    赵妈妈看得津津有味，赵爸爸靠在沙发上打着哈欠。
    小赵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手里剥着花生，心思有点飘。
    直到主持人朱君浑厚有力的台词响起，小赵才猛地坐直身体。
    “都说万家灯火，是团圆的模样。
    可总有一群人，在风雪里、在边疆上、在深夜的值班室，默默守护着这份安宁。”
    周韬接话，语气温婉：
    “他们不是聚光灯下的英雄，却用坚守撑起了山河无恙；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在平凡岗位上，书写着最动人的担当。”
    董青声音清亮：“边防线上的战士，城市里的消防员，奔波的交警，值守的医护，辛劳的环卫……每一个默默付出的普通人，都是这个时代最可敬的人。”
    李永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认真：
    “正是无数这样的你我，汇聚成光，托举起国家的腾飞与希望。”
    张则群提高音量：“接下来，就让我们在歌声中，致敬每一位平凡而伟大的英雄。”
    朱讯笑着接上：“有请苏言为我们带来《孤勇者》。”
    小赵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来了来了！”
    赵妈妈被小赵吓了一跳，手里剥开的橘子差点掉地上：“你这丫头，一惊一乍的！”
    原本窝在沙发里打手机游戏的赵健飞也抬起头，盯着电视看了两秒，有些惊喜地看向小赵：
    “苏言哥唱《孤勇者》啊？这歌不错，我们班好多人都听，可我觉得，刘艺菲版的总感觉差点意思。”
    小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赵健飞缩了缩脖子，有些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吐噜嘴了？
    他假装什么都没说，老老实实盯着电视。
    屏幕上，苏言站在舞台中央。
    黑色长裤，白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
    没有伴舞，没有花哨的舞台效果，只有他一个人，一支立麦。
    背后的LED大屏幕上，倒是播放着一些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常。
    钢琴前奏响起。
    赵爸若有所思地瞥了小赵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慢慢转过头，看向屏幕。

 第293章 几个丈母娘看女婿

    “都 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 你的 不同 你犯的错……”
    苏言的声音从电视里流淌出来，低沉，克制，带一点沙哑。
    随着演唱继续，他的声音一层一层往上推，像潮水慢慢涨起来，不急不躁。
    赵健飞手里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眼睛盯着屏幕，嘴唇微微张着。
    赵爸爸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没往嘴边送。
    小赵坐在沙发上，眼睛亮亮的。
    LED大屏幕上，画面在切换。
    一个矿工从井下上来，脸上全是煤灰，只有眼睛是白的，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一个建筑工人在工地上吃饭，蹲在钢筋上，手里端着饭盒，身后是正在长高的大楼。
    一个支教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粉笔断了，她弯腰捡起来，继续写，孩子们的眼睛亮亮的。
    每一个画面都是日常，每一个画面都让人鼻子发酸。
    副歌炸开的瞬间，赵健飞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不是想打人，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那声音勾着，往上冲，冲到嗓子眼。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苏言的声音像挣脱束缚的惊雷，又高又远，又粗又烈。
    LED屏幕上，画面也随之骤然宏大。
    火箭发射的尾焰照亮夜空，巨大的船体缓缓升空，地面的工作人员鼓掌欢呼。
    鸟巢上空，奥运圣火熊熊燃烧，五环旗在夜风中飘扬。
    高铁列车穿过隧道，从黑暗中冲出来，阳光一下子涌进车厢。
    国庆阅兵，女兵方队走过天安门，步伐整齐，英姿飒爽。
    从压抑到爆发，从平凡到伟大，从个体到国家。
    电视里，苏言的声音还在继续，高亢、清亮、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电视机前，赵妈妈手里的橘子忘了剥，盯着屏幕，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小伙子，唱得真好，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赵抿着嘴笑，下巴微微扬起：“那当然。”
    赵妈妈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清俊的身影，笑了笑，语气随意：
    “这你老板吧？《想见你》那个男主角？看起来又帅又有才，估计是不会骚扰你。”
    小赵脸上的笑僵住。
    心里那点得意瞬间变成了不服，什么叫“不会骚扰”？搞得好像她多没魅力似的。
    再说，不会又怎么样，她可以反过来骚扰他，还成功了！
    同一时间，京城。
    刘施施家的客厅里，水晶吊灯投下暖黄色的光，映着红木茶几上一盆开得正好的水仙。
    刘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神情复杂。
    电视机里，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清俊得不像话。
    刘妈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尽管她对苏言多有成见，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小伙子是真挺耀眼，干干净净的，像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
    也难怪把自家女儿迷的五魂三倒。
    她从《少年杨家将》时期就知道苏言这个人，那时候女儿每次从片场回来，嘴里三句话不离“苏言”。
    什么“苏言今天帮我对戏了”“苏言写的剧本真好”“苏言说我这块可以演得更好一点”。
    她当妈的，哪能听不出女儿话里那点心思？
    当时她就觉得，蔡依侬那“多搭CP”的计划，算盘珠子打得倒是响亮，但这不是坑自家女儿么。
    她特意去了解过苏言的过往，知道这年轻人跟刘艺菲那段“追光者”的往事，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男人，怎么能让女儿往上凑？
    她委婉地提过几回让女儿长点心眼，别太认真。
    女儿每回嘴上应着“知道了”，转头又“苏言长苏言短”的。
    她也没辙。
    施施这孩子，打小就是家里的小公主。
    不光她宠，老刘宠，爷爷奶奶更宠。
    老爷子原本想让施施跟自己学曲艺，结果心疼孙女学曲艺太苦，他那结拜兄弟，评书大师袁阔呈也认为女孩子不适合学评书，更推荐学舞蹈、表演。
    施施自己又恰好想学舞蹈，老爷子转头就支持她学舞蹈。
    全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去跟别的女孩争一个男人？至于吗？值得吗？
    可一年一年过去，事情真往她担心的方向发展了。
    什么“年度818”，什么“双刘同台”，每回刷到那些新闻，她血压都止不住地往上飙，恨不得当场揍死姓苏那小子。
    “妈，您想什么呢？”
    刘施施从旁边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电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刘妈妈侧头看了女儿一眼。
    脸上那表情，活脱脱一副与有荣焉的小媳妇样。
    “没想什么。”
    刘妈妈收回目光，喝了口茶，“这歌不错。”
    “那当然，苏言写的。”
    刘施施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小得意。
    刘妈妈瞥她一眼，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魔女》的票房她一直关注着，快破8亿了。
    施施投了两千万，按份额算，能分到三千多万，扣掉成本，净赚一千多万。
    而且那两千万成本，大半也是施施跟着苏言赚的。
    从网播权，到《那些年》的投资，到片场对女儿的照顾，到《步步》的钦点女主，再到被无数人争抢的《魔女》份额说给就给。
    有些是女儿主动跟她说的，有些是她自己去查的。
    她不是不知道苏言对施施的好。
    可这种好，是要跟别人分享的。
    刘爸爸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不住点头：“这小伙子唱得真不错，有劲儿，听得我都热血沸腾了。”
    刘妈妈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听歌。”
    刘爸爸无辜地眨眨眼：“不然呢？咱家施施什么性格，你不知道？”
    刘施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往妈妈肩膀上靠了靠，声音软下来：“妈，大过年的，开心点嘛。
    再说……苏言对我很好，那些花边新闻都是假的，只有我跟他是真的。”
    刘妈妈哭笑不得地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这姑娘倒挺会安慰自己。
    电视里，苏言唱到最后一句，“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灯光渐暗，春晚现场，掌声雷动。
    导播特意给了观众席镜头，不少人都站起来鼓掌。
    刘施施看着电视机，脸上全是欢喜。
    刘妈妈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
    心想，算了，如果施施能一直这样开心，再不满也放心里了。
    ——————
    京城另一处。
    杨蜜家。
    《京城爱情故事》在京城取景，剧组过年没放长假，只在今天下午放了半天。
    她家就在京城，自然就回家过年来了。
    客厅电视机开着，春晚正热闹。
    杨蜜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剥着橘子，眼睛盯着屏幕。
    苏言唱完最后一句，灯光暗下去，她才收回目光。
    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汁水很甜。
    杨妈妈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在她旁边坐下，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电视屏幕上正在切换的节目。
    “蜜蜜。”
    “嗯？”
    “网上那些是真的吗？”
    杨妈妈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点八卦的光芒。
    杨蜜不动声色，又剥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什么是不是真的？”
    “还装。”
    杨妈妈戳了戳她胳膊，“网上都说什么你当初帮刘施施宣传《步步》，是因为这小伙子。”
    “妈，您也上网看那些？”
    杨蜜无奈地笑了一声，把橘子皮放到茶几上，“就是朋友之间帮个忙，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朋友？”
    杨妈妈急了，“你当妈看不出来？那小伙子长得好，又有才，你要是喜欢，妈支持你抢过来。
    找个这样的女婿，妈出去多有面子。”
    她顿了顿，得意地笑了下，“当年你爸也挺抢手的，单位里好几个小姑娘惦记，还不是被你妈我手到擒来？”
    杨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老妈那张写满自得的脸，终于知道自己这性格是随谁的了。
    杨爸爸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端着茶杯，闻言也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没接话。
    “笑什么笑。”
    杨妈妈白了他一眼，又转向女儿，“反正妈是认真的，你要是喜欢就大胆去追，别学那些扭扭捏捏的。”
    杨蜜靠在沙发上，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电视里，苏言正在鞠躬谢幕。
    她盯着屏幕上那张清俊的脸，想起他在片场的从容，想起他压在她身上时的霸道。
    抢？她早就在抢了。
    尽管越来越感受到好难，可她杨蜜也不是那种轻易就放弃的人！
    ——————
    京城，刘艺菲别墅的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
    电视机里小品的声音响起来，刘艺菲这才收回目光，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点开微博。

 第294章 又让他装到了

    微博主页刷新了两遍，热搜榜还没动静。
    预料之中。
    歌刚唱完，话题发酵需要时间。
    刘艺菲退出热搜页面，点进苏言的微博。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布的今晚演出预告，转发已经破了二十万。
    她点开评论区，手指往下划。
    “卧槽卧槽卧槽！苏言这唱功是什么神仙级别？《孤勇者》听得我浑身鸡皮疙瘩，汗毛倒竖！”
    “春晚舞台音响这么拉胯都能唱出这效果，要是换到专业录音棚，不敢想不敢想。”
    “关键是跟大屏幕配在一起看，效果拉爆了，我爸妈直接哭了，我也没绷住。”
    “苏言：我不仅会写歌，还会唱歌，不仅会唱歌，还能把十几亿人唱哭。”
    “之前谁说我言哥上春晚是去镀金的？这特么叫镀金？这叫降维打击！”
    “苏言的声音里有故事，不是那种技巧堆出来的好听，是能唱进你心里的那种。”
    “想继续听，网上找不到下载啊，求言哥出录音室版，我买爆！”
    “嘿嘿，幸好我家刚装的最新版机顶盒，可以回放，我又拉回去继续听在！”
    刘艺菲一条条往下划，手指越划越快，嘴角越翘越高。
    这家伙就是会秀！
    不过也是该他秀。
    这歌她录过，太知道有多难唱了。
    而且她敢肯定，苏言的唱功又进阶了！
    去年在录音室，苏言帮她垫音，她亲耳听过。
    那时已经无可挑剔，堪称完美。
    但现在，声音里更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味道，仿佛直抵人心。
    听得人热血沸腾，又忍不住想哭！
    正想着，刘艺菲手指忽然顿住。
    一条评论扎进眼里：“比刘艺菲唱的好十倍，电影原声版听得我尴尬癌都犯了，明显修音了。”
    刘艺菲盯着那条评论，嘴角抽了抽。
    “就修音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她小声嘟囔，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再说我唱得也就只比苏言差一点点吧？哪有十倍那么夸张。”
    顿了顿，她又把手机捞回来，盯着屏幕上网友截图的脸。
    “狗男人，没事唱这么好干什么，故意想压我是吧？”
    刘晓丽端着茶杯从旁边走过来，就看见女儿对着手机龇牙咧嘴。
    “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
    刘艺菲把手机扣在腿上，扯出个笑，“网上评论，瞎说的。”
    刘晓丽没追问，目光落在电视上。
    春晚还在继续，但她脑子里还回响着刚才那首歌。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小子，唱得确实好。”
    刘艺菲侧头看她妈，有点意外。
    刘晓丽没看她，盯着电视，眼神有点放空。
    她想起2004年，《神雕》片场。
    那小子看茜茜的眼神，她当时就看出来了。
    不是那种群演对明星的仰慕，是少年人藏不住、也不愿藏的喜欢。
    她当时想，一个小群演，凭什么？
    于是她拼命阻拦，把人从茜茜身边推开。
    哪怕重来一次，她觉得当年的自己，依然会那样做。
    只是，现实有时候比剧本更戏剧性。
    谁能想到当时来说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群演，居然是尊隐藏的真神。
    短短几年时间，从群演爬到现在“无人不知”的地步。
    最让她心里不是滋味的，是《那些年》和《魔女》这两部电影。
    以往茜茜拍戏，她几乎全程跟组，从《金粉世家》到《神雕》，到《功夫之王》，她一步不落。
    可这两部戏，她没好意思去。
    不是不想去，是去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小子。
    当年话说得那么绝，现在又眼巴巴地凑上去，她刘晓丽可丢不起这个人。
    倒是让她发现，女儿真的长大了，没她跟着进组，一样好好的，不管是生活还是拍戏，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虽然也因为没她跟着，让那小子一下子就得手了……但茜茜自己喜欢，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妈？”
    刘艺菲凑过来，“您想什么呢？”
    刘晓丽回过神，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当年要是没拦着你们，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刘艺菲靠过去，搂住刘晓丽的胳膊，声音软下来：“妈，别想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刘晓没好气地伸手戳她脑门：“好什么好？围着一堆莺莺燕燕，你倒是心大。”
    刘艺菲抿嘴偷笑，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网上都说了，我是白月光。白月光无敌，最多过程曲折些，结局一定会是好的。”
    刘晓丽看着女儿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一阵哭笑不得，终究没再说什么。
    刘艺菲重新拿起手机，刷新。
    热搜榜上，#苏言孤勇者#已经悄然爬上第四十九位。
    她盯着那个词条看了两秒，嘴角翘起来，起身往自己房间走。
    “妈，我先回屋了。”
    “不看春晚了？”
    “没意思。”
    关上门，刘艺菲往床上一倒，继续刷微博。
    不到十分钟，#苏言孤勇者#冲上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苏言封神现场#、#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春晚最佳#同步霸榜。
    她点进去，置顶是一条剪辑过的视频。
    苏言的演唱录音混剪各种普通的工作日常画面，配文只有一句话：“这首歌，献给每一个默默付出的你。”
    很粗糙的录制，转发却已经破十万，评论区也彻底沦陷。
    “我一个大老爷们，感动得跟什么似的。”
    “可恶，又让他装到了！一首歌唱完，热搜第一直接拿下。关键是你还挑不出毛病……这样下去，小花们不得更危险了？”
    “苏言十年老黑粉表示，冲这首歌，苏言在我这儿，免黑一个月。”
    “求音源！求音源！求音源！”
    “言哥粉丝报道！从《当我》追到现在，看着他一步步走到春晚舞台，眼角湿了，这首歌值得，他更值得！”
    刘艺菲看的忍不住摇头笑了出来，她几乎能想到苏言看到评论后的得意样子，真又让他装到了！
    言行影业，沈清辞的办公室。
    沈清辞刷着微博上那些“苏言封神”“年度最佳现场”的评论，满意地点了点头。
    粗剪是提前准备好的，音频是刚刚录的，她当然有苏言的高音质音源，但高音质哪有这种“偷录”效果好！
    “行了，终于可以安心过年了。”
    她关掉页面，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塞进保险柜。
    拎起包，关灯，锁门。
    走廊里高跟鞋声渐远。

 第295章 猝不及防的修罗场

    对于苏言来说，跨年什么的，并没有什么特殊。
    秒针转一圈，日历翻一页而已，该工作工作，该休息休息，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
    《魔女》的票房也不会从7.8亿突变到10亿。
    但女人好像对这些仪式感的东西，格外重视。
    苏言担心出现跟去年跨年一样的尴尬情景，于是在年前就主动提出可以参与最后的谢幕环节。
    按照春晚约定俗成的习惯，如果明星没有被节目组强制安排在最后一个节目《难忘今宵》里亮相，表演完自己的节目后就可以直接离场。
    导演组本来就担心谢幕时阵容尴尬，因为大部分人都不愿意留到最后。
    苏言这样的“顶流”主动请缨，导演组自然是举双手双脚欢迎。
    总导演陈临椿当时还感动了一番，觉得苏言热心肠，是个好明星。
    然后晚会原定0点30结束，最后因节目超时等原因，到0点57分才结束。
    央视新闻频道又临时邀请苏言做了个采访。
    苏言全程积极参与，等出央视大楼，已经一点多。
    京城的夜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苏言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密密麻麻的未读短信挤满了收件箱，全是零点刚过时收到的祝福短信。
    他刚给刘施施回了一条“刚忙完，新年快乐”。
    手机铃声就响了。
    “结束啦？”刘施施的声音带着困意，软绵绵的。
    “嗯，刚出央视大楼，怎么还没睡？”
    “等你消息呢……”
    她打了个哈欠，“困死了，那我先睡啦。”
    “好，晚安。”
    挂了电话，苏言又挨个给刘艺菲、杨蜜、小赵发去短信。
    居然都没睡，不过也显然都困了，各自接通电话后没聊几句就挂了。
    倒是小赵那边，大概是“首冲奖励”，居然触发了一次极高情绪反馈。
    施施这边也给了个高情绪反馈，刘艺菲跟杨蜜倒是没啥反应。
    不过，没掉好感就是成功。
    苏言看了下几个姑娘的好感度，这一刻，四人全是99点。
    “啧，要是能固化不掉，随便折腾就好了。”
    苏言贪心不足地想，又依次给袁洪、胡戈、糖嫣、景恬这些圈内好友一一回消息。
    然后是合作伙伴。
    再到关系不那么近的，统一群发。
    陈术从不远处走过来，忍不住啧了一声：“忙得过来吗？”
    苏言抬头：“术姐，怎么还没走？”
    “等你啊。”
    陈术裹了裹羽绒服，“大过年的，把你一个人扔这儿，不合适。”
    苏言乐了：“我又不是小孩。”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陈术老家鄂省的，因为《甄嬛传》大年初一不停工，她白天还得回剧组，索性没回老家。
    两人上了车，陈术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好奇：“都安抚好了？”
    苏言装傻：“什么安抚？”
    陈术嗤笑一声，没再追问。
    “一起吃个饭？”苏言开口。
    陈术瞥他一眼：“这大半夜的，上哪儿吃去？”
    苏言掏出手机翻了翻，除夕夜小餐馆都关了门，一些连锁、星级酒店，高端餐厅倒是基本全开，还主打年夜饭，晚上那会还都爆满。
    不过到这个点了，倒是好订位置，没一会就在附近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餐厅。
    又把沈清辞喊来了，刚刚沈清辞也回了短信，还没睡。
    ——————
    第二天临近中午，苏言坐在办公室电脑前，屏幕上开着好几个页面。
    微博热搜榜、豆瓣电影页、猫眼后台数据、几个主流论坛的讨论区……
    《孤勇者》的热度比他预想的还猛。
    歌曲本身优质，苏言的话题人体质，春晚大舞台，《魔女》的已有热度铺垫，“天籁之音”的惊人效果。
    多方面叠加，让这首歌彻底大爆出圈。
    从昨晚到现在，“苏言孤勇者”这个话题的量已经破亿，讨论量超过三百万。
    各大音乐平台的热度榜全被屠了。
    “这不比刘艺菲版好听多了？”
    “原声版什么时候出？我要循环！”
    “春晚现场版已经听了N遍，求高音质音源！”
    苏言嘴角勾起一个微弱的弧度，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内线，“王哥，网上那些拉踩刘艺菲的评论，适当控一下。
    还有，猫眼那边的票补，加大力度，推出9.9块跟全免票，就用‘每一个孤勇者，都值得被看见。大年初一，《魔女》请大家过新年’这个噱头。”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苏言放下电话，继续往下翻页。
    《魔女》的票房今天应该能猛冲一波。
    前段时间，外界盛传，他已经放弃跟姜闻的年冠争夺。
    因为票补方面的力度不大，最高也只给到15块钱。
    《子弹》高峰时期，最高却给到30块补贴。
    苏言当然没放弃，他一直在等着这个最佳时机而已。
    借着《孤勇者》的热度，把“看完电影再听歌”和“听完歌再去看电影”两个话题同时推。
    公司今年特意安排了留守人员，整个营销部三十来人，没几人放假。
    预计从除夕到初七，二十四小时轮班。
    任务只有一个：全力把《孤勇者》的热度往《魔女》那边带。
    微博话题、论坛帖子、片花剪辑、影评人口碑……每一条渠道都有人在盯着。
    效果也很明显，从昨晚到现在，猫眼后台的《魔女》售票数据已经涨了两千万。
    苏言正准备给沈清辞发消息，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门推开，刘施施站在门口，裹着件浅灰色毛呢大衣，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摘掉围巾，冲苏言笑了笑，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
    “你怎么来了？”苏言站起来。
    “给你带吃的。”
    刘施施把保温袋往茶几上一放，打开，里面是几个保温盒，“我妈做的辣子鸡、水煮鱼，还有米饭。
    她说你一个人在京城过年，肯定吃不好。”
    苏言走过去，低头闻了闻，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塞嘴里，外酥里嫩，麻辣鲜香，越嚼越有滋味。
    “阿姨手艺真好。”
    刘施施在他旁边坐下，托着腮看他吃，嘴角翘着。
    “好吃吗？”
    “好吃。”
    苏言夹了块鸡肉递到她嘴边，“你吃了没？”
    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摇摇头：“我在家吃过了，你赶紧吃，别凉了。”
    苏言笑了笑，吃到一半，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
    刘艺菲站在门口，裹着件白色羽绒服，头发披着，脸上架着副墨镜。
    她手里拎着个保温壶。
    进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笑意，然后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刘施施身上，笑意僵了半秒。
    刘施施也看见了她，嘴角的笑收了收，但很快又挂上去，弧度恰到好处。
    “新年好，艺菲来了。”
    她站起来，语气自然得像在招呼客人。
    苏言嘴里还嚼着一口米饭，整个人呆了呆。
    “施施也在啊，新年好。”
    刘艺菲开口，语气平平的，摘下墨镜，走进来。
    她把保温壶往茶几上一放，目光扫过刘施施带来的饭菜，嘴角微微动了动。
    “我妈煲的汤，说让你补补。”
    她顿了顿，看了苏言一眼。
    不等苏言回应，刘施施先一步笑着开口：“艺菲有心了，苏言刚吃完，怕是喝不下了。”
    “喝不下就留着晚上喝。”
    刘艺菲在苏言另一边坐下，语气随意，“反正汤不怕放。”
    苏言嘴里还嚼着米饭，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两人，一左一右，谁也没看谁，谁也没走。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的嗡嗡声。
    苏言把嘴里的米饭咽下去，清了清嗓子：“那个……”
    “你吃你的。”两人同时开口。
    苏言闭上嘴。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苏言坐在中间，感觉自己像个被夹在中间的馅饼。
    他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沈清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份文件夹：“老板，猫眼那边的数据——”
    苏言喜形于色，站起来刚要说话。
    沈清辞抬头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
    目光在刘施施和刘艺菲之间扫了一道，她把文件夹往怀里一收，退后一步。
    “那个数据不急，我先去忙别的。”
    说完，门“啪”地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远去的声音。
    苏言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把沈清辞骂了八百遍。
    刘施施和刘艺菲同时转过头，齐刷刷地看着苏言。
    苏言轻轻吸了口气，放下筷子，看着两人，忽然笑了：
    “行了，别绷着了，大过年的，你们是来给我送吃的，不是来给我送终的吧？”
    刘施施嘴角抽了抽。
    刘艺菲别过脸。
    苏言笑了下，走到两人中间，一手一边搂住两人肩膀，往中间带：“要不，一起回家？”
    刘施施脸“腾”地红了，气呼呼地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站起身就往门口走，脚步又快又急，头都没回。
    刘艺菲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儿去，猛地挣开他的手臂，瞪了他一眼，咬着嘴唇挤出两个字：“做梦。”
    转身大步离开，高跟鞋踩得噔噔响。
    苏言看着两人仓皇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刘施施好感度-2。
    刘艺菲好感度-5。
    已经是最好的反馈了。

 第296章 贺岁档之战尾声

    贺岁档的票房大战，撕到现在，《非2》已经彻底出局。
    年前姜闻那波逼宫，效果显著。
    中影连夜召集相关院线、发行方、数据监测机构，成立联合调查组。
    调查过程并不复杂。
    调取全国影院的后台出票数据，比对猫眼、格瓦拉等线上平台的实时销售记录，再抽查几家重点影城的监控录像。
    那些后半夜满座的场次，放映厅里空空荡荡，座椅上连个鬼都没有。
    证据确凿。
    座山雕没留情面，直接砍掉了《非2》自上映以来所有0点至次日6:00的票房数据，涉及金额约3亿。
    属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因为这3亿里，有一部分是影片前半段上映期间的真实票房，结果也被连累一并砍掉了。
    用座山雕的话来说，这叫以儆效尤。
    同时要求全国院线重新核算上报，不得再出现类似情况。
    华义那边试图周旋，但这回座山雕没给他们面子。
    消息传出来，网上炸了锅。
    “3亿注水票房？华义这是把观众当傻子耍？”
    “难怪《非2》票房涨幅这么古怪，原来是‘幽灵场’。”
    豆瓣官方也配合着梳理评分，清除了大量异常数据。
    三部片子的分数。
    《子弹》从7.8回到9.1，《非2》从8.9跌回6.2，《魔女》从6.9回到8.6。
    只能说，都回到了各自应有的位置。
    《非2》也是真虎，那阵子一边给自己猛刷高分，一边疯狂给《子弹》《魔女》刷低分。
    一朝回到解放前，之前那点“体面”全没了。
    豆瓣官方也连发几条道歉公告，表示后续将革新计分模式，严打水军。
    眼看没胜算了，华义那边倒也光棍。
    索性把《非2》的高额票补撤掉，只保留确保能盈利的小额补贴场次，5到15块钱那种。
    然后开始花大钱，铺天盖地营销《非2》的营收：什么“上映前广告植入已回本”“现票房纯利润”“冯小钢再创商业奇迹”之类的通稿，一天发几十条。
    还开始强调：年冠是按照公历年来统计的，《子弹》和《魔女》的票房得分到两年分别统计，年冠依然是《唐山大地震》。
    这倒也不算说错，按照以往国家电影局的统计方案，确实是这样执行的。
    苏言无所谓，反正该咋咋的。
    他当初“吹年冠”本来就是为了话题，现在《魔女》票房口碑双丰收，目的早就达到了。
    网上网友倒是嘲讽开了，说华义这是“新时代阿Q精神”。
    “华义：我们没输，我们在算法上赢了。”
    “《非2》：我虽然票房注水、刷分控评、幽灵场满天飞，但我早赚的盆满钵满。”
    “冯导：姜还是老的辣，我老冯依然是贺岁档之王！”
    年冠也好或者说总票房之争也好。
    反正现在是落到《子弹》和《魔女》头上。
    《子弹》目前票房领先一个身位。
    1月27号那会儿累计8.8亿，到今天2月3号，算上这几天的春节档红利，已经突破9.5亿。
    《魔女》，7.8亿。
    差距不小，但《子弹》比《魔女》早上映将近半个月。
    苏言现在还有一波红利，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下午，京城万大影城CBD店。
    《魔女》路演现场，后台休息室里暖气开得足，人声嘈杂。
    这是《魔女》上映以来演员阵容最齐全的一次。
    苏言站在休息室中央，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翻手机，范小胖对着小镜子补妆，舒唱坐在沙发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廖樊捧着保温杯喝水，袁洪正跟娜扎说笑，娜扎穿着粉色羽绒服，脸上带着点紧张的红晕。
    娜扎从那期《快本》播出后，微博粉丝就先涨了五万。
    然后《魔女》全国公映后，苏言有意帮她引流，在自己微博跟她互动好些次，粉丝数不知不觉已经涨到三十万，算是小有名气。
    所以这回就把她也给拉来了。
    “行了，都到齐了。”
    苏言拍了拍手，“说两句。”
    众人抬起头。
    苏言笑了笑：“大年初一，本该在家过年，却让大家跑出来跟我跑路演，辛苦了。”
    “知道辛苦就好。”
    范小胖收起小镜子，笑吟吟地接话。
    “所以。”
    苏言从兜里掏出一叠红包，扬了扬，“开工利是，人人有份。”
    袁洪第一个窜过来，接过红包捏了捏，眼睛一亮：“卧槽，挺厚实啊！”
    “闭嘴。”
    苏言跟袁洪说话可不会客气，“再嚷嚷没收。”
    袁洪赶紧把红包揣进兜里，嘴巴闭得紧紧的。
    众人纷纷接过红包。
    范小胖掂了掂分量，忍不住出声调侃：“苏导，你这出手，比我工作室大方多了。”
    苏言乐了：“那兵兵姐考虑考虑跳槽？”
    “行啊。”
    范小胖挑眉，“你开价，我随时把工作室打包送去。”
    休息室里笑成一片。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催场。
    一行人从侧幕走出去的时候，影厅里的尖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粉丝区的灯牌晃成一片，“苏言”“刘艺菲”“范小胖”几个名字交相闪烁，快门声噼里啪啦连成片。
    有小姑娘扯着嗓子喊“《魔女》二刷了”，还有男生举着手机录像，嘴里念叨着“兄弟们看到了吗，全员到场啊”。
    苏言冲台下笑了笑，接过话筒，说了几句拜年的吉祥话，就把话题引回电影。
    刘艺菲站在他旁边，偶尔接一句，范小胖适时抛个梗，舒唱负责在边上笑得没心没肺。
    廖樊和袁洪一唱一和，把气氛炒得热热闹闹。
    连娜扎都被推出来说了两句，声音有点抖，但那张脸往台上一站，底下就有人喊“好美”。
    有记者跟旁边的同行嘀咕：“这路演阵容，不知道的还以为电影刚上映呢。”
    “可不是嘛，苏言这人，宣传手段一套一套的，大年初一都不消停。”
    “关键是他真能请动这么多人，范小胖大年初一不回家过年，跑来给他站台，这面子……”
    “别说了，赶紧拍，头条有了。”
    ——————
    晚上，京城，某高档会所包间。
    姜闻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根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英皇老板杨受承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红酒，脸色不太好看。
    “老姜，那小子不声不响的，我还以为他放弃了。”
    杨受承把酒杯往茶几上一顿，“结果在这儿憋大招，《孤勇者》春晚一唱，票房直接拉回来一大截。
    今天又开始路演，阵容比之前还齐全。
    然后猫眼票补，也加大了力度，从初一到初七，全天候9.9元，不限量。
    这是三路齐发。”
    姜闻没接话，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揉了揉太阳穴。
    说实话，他也有点无奈。
    《魔女》上映初期，动静闹得挺大。
    后面在《子弹》跟《非2》打得火热的时候，就慢了下来。
    票补力度不如《子弹》，宣传节奏也稳，他还以为这小子认了。
    结果人家压根没放弃，是等着春晚这个节点放大招。
    《孤勇者》这首歌，放在春晚舞台上唱，效果确实炸。
    从昨晚到现在，《魔女》的票房至少被拉回来五千万往上，还在持续发酵。
    “这老弟，是真能忍。”
    姜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要是他，早就把牌全甩出来了。
    他倒好，一直憋着，憋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放弃了，才把王炸扔出来。
    之前把精力全放《非2》身上，失策了。”
    杨受承看着他：“现在怎么办？认输吗？”
    “认输？”
    姜闻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姜闻什么时候认过输？”
    “跟进吧。”
    姜闻语气笃定，“不跟的话，春节档这波红利全让他吃了，咱们连汤都喝不上。”
    杨受承挑眉：“跟了就能赢？”
    “赢不赢另说，但不能让他赢得太轻松。”
    姜闻顿了顿，脑子里快速转着。
    《子弹》的优势在于口碑和长尾效应，观众认可度高，二刷三刷的比例不小。
    劣势在于上映太久，该看的观众差不多都看了。
    票补能刺激新观众入场，但边际效应递减。
    “第一，票补跟，力度跟《魔女》持平，但只限黄金场。”
    姜闻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第二，加大宣传，把‘姜闻封神之作’‘华语电影天花板’这些标签打出去，走情怀路线。
    第三，联系各大影评人，发长文、做盘点，把《子弹》往‘经典’上推，让观众觉得不看是损失。”
    杨受承点了点头：“行，我让下面人准备。”
    他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走到门口又回头，“姜导，说实话，那小子是真有两下子。
    咱们这波，怕是要出不少血。”
    姜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长长吐了口气。
    说实话，正面对垒，他对《子弹》很有信心，豆瓣评分就是实证，观众很认可这部片子。
    问题是苏言那小子营销手段太多了，一套接一套，防不胜防。
    而且人家也确实有实力撑起这些想法，《孤勇者》他也听了，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唱得好。
    这套营销的核心，在于能在春晚舞台上把这首歌直接唱出圈。
    苏言敢想敢干，还真干成了。
    “妈的，有这唱功拍什么电影啊。”
    姜闻靠在沙发上，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297章 三无春晚，热度尽归苏言

    2011年的春晚，被网友称为“三无春晚”，无亮点、无笑点、无看点。
    也是公认“近二十年来最难看”的一届。
    从大年初一开始，各大论坛、贴吧、微博、QQ空间的吐槽帖就跟下饺子似的往外冒，一个比一个毒舌。
    首当其冲的就是作为台柱子的赵本三。
    《同桌的你》，临阵换剧本的后遗症全写在了脸上。
    包袱无趣，节奏拖沓，小沈阳全程跟没睡醒似的，咧嘴傻笑的次数比台词还多。
    网友不留情面：
    “赵本三这回是真江郎才尽了，《同桌的你》看得我尴尬癌都犯了。”
    “‘我20岁，但我虚岁16’……呕~能不能别让小沈阳演二傻子了，都快成真傻子了。”
    “怀念《卖拐》，那才是巅峰。”
    语言类节目被批得最狠的，是大量植入网络热词，生硬又过时，说教味还浓。
    姜坤的《专家指导》，硬塞“杯具”“无语”“OUt”进去，每个词蹦出来都像在提醒观众“快笑，这里是笑点”。
    观众面无表情。
    黄红和陈术的《假离婚》，官方名叫《“聪明”丈夫》，也没好到哪儿去，“给力”“神马都是浮云”轮番上阵，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术第二天还忍不住给苏言打了个电话，自嘲：“我这春晚首秀，怕是得被钉在耻辱柱上。”
    苏言笑着安慰：“术姐，这不怪你，本子的问题。”
    陈术笑了笑，挂了电话。
    歌舞类节目更是大型翻车现场。
    大量歌手被批假唱对口型，观众又不是傻子，嘴型对不上、声音太完美，谁看不出来？
    真唱的也没好到哪儿去。
    周董和林志铃的《兰亭序》，一个唱得平平淡淡，一个全程伴舞、念白，表演僵硬得像个木偶。
    水墨风的舞台跟两人的表演各演各的，毫无化学反应。
    林志铃被网友戏称“最美龙套”，周董则被批“敷衍了事”。
    然后萧敬滕紧张破音，旭日阳刚嗓子发紧、高音上不去，西单女孩音色普通得像个路人。
    网红滤镜碎了一地……
    在一片骂声讨伐中，苏言的《孤勇者》成了少有的清流。
    真唱，稳得一批。
    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的那一刻。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终于来了个真唱？
    第二反应是：卧槽，怎么比录的还好听？
    导演组彩排时提过，可以直接播录制版对口型，省心又安全。
    苏言拒绝了。
    他有实力真唱，压根不怕翻车，干嘛要自降水平？
    至于会不会把假唱的那些比下去，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
    总不能为了顾及某些人的脸面，就委屈自己假唱吧？
    就造成了本就是在矮子里拔高个，再搭配苏言的神级唱功，效果可想而知。
    有网友戏称：
    “央视费尽心思耗时好几个月办的春晚，到头来给苏言做了嫁衣，热度全归《孤勇者》了。”
    这话当然夸张，但也看得出这首歌受益有多大。
    春晚是国内收视率最高、关注度最广的电视节目，没有之一。
    不算海外和网络在线看直播的观众，光电视端就有超过6亿人收看。
    09年小沈阳能一夜天下知，红到国师都忍不住邀请他当男主拍烂片圈钱，靠的就是这个平台的超级曝光量。
    这次轮到苏言了。
    言行影业早有准备。
    大年初一凌晨，苏言演唱刚结束，沈清辞就做了混剪，然后公司营销部全员动了起来。
    通稿铺出去，话题顶上去，热搜占住。
    不光是夸苏言唱功，更重要的是把热度往《魔女》那边引。
    “听完《孤勇者》，不去看《魔女》等于白听。”
    “刘艺菲版和春晚版，你更喜欢哪个？看完电影再投票。”
    话题一个接一个，还花钱买了水军造势，制造各种讨论热潮。
    路演同步跟进，票补全面发力。
    大年初一，全天，《魔女》单日票房冲上7200万，再次刷新《魔女》自己创造的单日票房纪录。
    初二，6500万。
    初三，6800万。
    一直到初七，连续七天，单日票房全部维持在6000万以上。
    春节假期七天的红利，被《魔女》吃得干干净净。
    到初七晚上，《魔女》累计票房突破11.5亿。
    《子弹》那边，尽管姜闻紧急跟进票补、加大宣传，但话题完全无法跟《魔女》相提并论。
    外加之前票补力度已经很大，上映时间又太久，边际效应递减得厉害。
    七天加起来1亿出头，累计票房堪堪摸过10亿。
    《魔女》轻松反超，还是率先过十亿的那个。
    年冠之争，尘埃落定。
    当天晚上，苏言发了一条微博，只有一句话：“感谢观众，感谢团队，感谢每一位孤勇者。”
    配图是《魔女》破11亿的战报海报。
    底下评论区瞬间炸了。
    “11.5亿！年冠！国产片影史第一！谁还敢说苏言只会拍小成本？”
    “《唐山大地震》6.7亿，《非2》到现在不到8亿，《魔女》这是碾压局。”
    “关键《魔女》没玩任何阴招，纯靠质量和营销，营销也是合理手段，这年冠含金量十足。”
    也有网友开始纵向对比：“可惜没超过《阿凡达》的13.4亿，差了两亿左右，后面估计追不上了。”
    “票价不一样啊，《阿凡达》什么单价？3D+IMAX，一张顶普通票两张。《魔女》要是做成3D版，票房绝对超了。”
    “确实，《阿凡达》观影人次也就两千多万次，《魔女》三千多万次了。”
    “3D烧钱啊，第一部大片不想成本搞太高吧？下一部肯定就有了。”
    “言哥才二十四，以后有的是机会跟好莱坞掰手腕。能扛住好莱坞的，还得看咱们言哥。”
    ……
    也有专业人士总结，这回的票房大战能打这么激烈，猫眼绝对是首功。
    不光是《魔女》，《子弹》《非2》，包括春节档新上的《武林外传》《喜羊羊3》等全都得到不同程度的增益，比最初专业机构预估票房超了一大截。
    有媒体算了笔账：除夕到初七这八天，全国电影总票房突破8亿，猫眼一家贡献了七成以上的线上出票量。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票务平台了，这是电影市场的‘新基建’。”
    有业内人士如此评价。
    这波红利，猫眼吃爽了。
    虽然格瓦拉生活也在1月底就宣布推出线上票补功能。
    但无论影院覆盖数量，用户体验还是补贴力度，都跟猫眼差了一大截。
    大年初一服务器更是直接崩了三次，用户下单卡顿、付款失败、出票延迟，骂声一片。
    猫眼趁机又收割了一波新用户，到初七晚上，用户注册数总量突破一千五百万，其中超八百万，日活峰值超三百万。
    这数据放在整个互联网行业来说，都属于优等生了。
    虽然跟用户注册量过亿的顶级玩家，微博啊淘宝QQ这些还没法比。
    但重要的是发展速度，猫眼才多长时间，这已经足够让所有同行眼红了！
    倪永豪这几天，嗓子哑了也挡不住他到处打电话吹牛：“老子的判断没错吧？跟着苏总干，前途大大的有！”
    就在业内都觉得猫眼要一家独大之际，一条新闻突然刷屏互联网。
    阿里高调宣布以溢价120%收购格瓦拉生活网60%的股份，实现绝对控股。
    交易金额未对外披露，但据知情人士透露，交易对价约3亿元人民币。

 第298章 H计划，《魔女》出口计划

    王中均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则新闻，好半天没动。
    三亿，溢价120%。
    阿里这一脚，踩得又准又狠。
    他当然知道阿里迟早会进场，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这下猫眼有对手了。”
    王中垒坐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王中均没回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三赢。”
    王中垒愣了一下。
    “阿里拿到了线上票务的入场券，格瓦拉有了技术支持，至于苏言……”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他才是最大的赢家。阿里这一进场，等于给‘线上票补’这个模式盖了章。
    猫眼作为先行者，估值至少翻三倍。”
    王中垒张了张嘴，语气里的酸味怎么也压不住：
    “之前咱们想控股格瓦拉，创始人死活不松口。阿里怎么就成了？”
    王中均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把没点的烟扔进烟灰缸。
    “阿里能带去的不只是钱，还有技术、流量、数据。
    格瓦拉那创始人再倔，也得掂量掂量，跟阿里合作，格瓦拉才真有跟猫眼掰手腕的资格。”
    他顿了顿，忍不住笑了下，“不过咱们也不亏，去年投的那10%股份，现在也跟着增值。
    以后死守着就行，反正又不用咱们出力。”
    王中垒点了点头，脸色稍霁。
    “还有。”
    王中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把那个‘H计划’对外公布吧，让外界瞧瞧，华义，依然是老大。
    不是谁拍一两部爆款电影就能撼动的。”
    王中垒眼睛一亮，站起来：“我这就去办。”
    ——————
    苏言刷到“H计划”新闻的时候，正在《魔女》的庆功宴现场。
    又一次庆功宴。
    自从开始拍电影，每一部都票房大卖，不开庆功宴都不行。
    沈清辞都成熟手了，订场地、发邀请、安排流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国贸大酒店的三楼宴会厅里，水晶灯把整个厅堂照得亮堂堂的。
    长桌上铺着香槟色桌布，中央立着冰雕，造型是个“11.5亿”的数字，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苏言站在角落，手里端着杯香槟，手机屏幕上是刚刷出来的新闻。
    【华义发布“H计划”，十部电影片单曝光，冯小钢、徐客、乌尔山等十一位导演加盟】
    胡戈端着酒杯晃过来，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真心的感慨：
    “你这家伙简直坐火箭啊……10亿票房先生，华语影史第一，春节档霸屏，春晚封神。
    我认识你那会儿，你还刚出道，这才几年？”
    苏言乐了：“我这不是爱折腾嘛。”
    “你这叫爱折腾？”
    胡戈笑骂，“那我这叫啥？废柴？”
    两人碰了下杯，胡戈抿了一口：
    “说真的，苏言，我是真服你。
    《魔女》这片子我去看了，IMAX厅，特效炸裂，艺菲打得也漂亮。
    国产片能做到这程度，不容易。”
    苏言拍了拍他肩膀：“老胡你也不差啊，《神话》去年播得多火，从央视到各大卫视，霸屏了都，多少小姑娘喊着要嫁。”
    胡戈笑着摆手：“那都是虚的，你那才是实打实的。”
    两人正说着，袁洪从人群里窜过来，手里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老苏你太牛了！这是把咱们华国电影圈龙头都给逼急了，开十部电影冲你来啊！”
    他把手机怼到苏言面前，屏幕上正是“H计划”的完整片单。
    苏言扫了一眼，没说话，他刚刚也看到了。
    阵容确实豪华，投资体量也吓人，过半都是大片。
    《一九四二》《画皮2》《狄仁杰之神都龙王》《太极》《十二生肖》……十部新片的概念海报整整齐齐排开，视觉冲击力拉满。
    “十部片子，十一位导演，华义这是要搞人海战术啊。”袁洪啧啧两声。
    现场不少人也都看到这条新闻了，然后都跟袁洪一样的想法。
    毕竟，《魔女》刚把《非2》按在地上摩擦，年冠到手，再结合双方从《那些年》延续至今的恩怨。
    华义转头就甩出十部片单，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我们还没输，我们还有牌。
    范小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杯红酒，笑吟吟地看了一眼袁洪的手机屏幕。
    “不是冲苏导来的。”
    她抿了一口酒，语气里泛着酸，“华义这个片单，好多都是老早就定好的项目，只不过现在一起拿出来而已。
    其实，就是上市了有钱了，敢投资了。”
    当年她跟李兵兵、周讯争夺华义一姐，闹得不可开交，最终李兵兵胜出。
    她愤而出走，自己开工作室单干。
    这几年发展不算差，但也不算好。
    电影也算拍了不少，但都是《非常完美》、《麦田》这样的中小成本项目，票房口碑都一般般。
    真正让她维持住话题度和曝光量的，还是红毯、杂志封面和各种商业活动。
    再就是最近两部票房高点的《赵氏孤儿》《魔女》。
    前者特别出演，后者客串，都不能算是真正的加分项目，最多只能混混脸熟。
    跟留在华义的李兵兵比，资源上确实差了一截。
    李兵兵这两年，《风声》拿了金马影后，《雪花秘扇》搭档全智贤，《狄仁杰之通天帝国》女一，《辛亥革命》女一，一部接一部，全是重量级项目。
    “不过华义这回确实是大手笔。”
    范小胖收回目光，转向苏言，眼神里带着点期待，“苏导，你可别忘了给我的项目。”
    苏言乐了：“兵兵姐放心，忘不了。”
    范小胖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
    “聊什么呢？”
    刘艺菲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杯果汁，脸上带着笑。
    她今晚穿了件白色长裙，妆容精致，往那儿一站，周围的灯光都柔和了几分。
    范小胖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聊华义那十部片子呢，苏导说他不怕。”
    刘艺菲看向苏言，嘴角微微翘了翘：“他当然不怕，他这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苏言笑着摊手：“刘老师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你猜。”
    范小胖站在旁边，端着酒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轻声笑了下，没插话。
    不远处，沈清辞走过来，在苏言耳边低声说了句：“座山雕来了。”
    苏言点点头，跟刘艺菲说了句“我去招呼一下”，转身往门口走。
    座山雕穿着深灰色夹克，正站在门口跟于冬说话。
    看见苏言走过来，他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华义那个片单，看到了？”
    苏言点头：“看到了。”
    座山雕盯着他看了两秒，语气不紧不慢：
    “那些片子，早就在计划了，不是临时起意。
    不过故意选在这个关头放出来，外界确实容易以为是针对你的。”
    苏言笑了下，语气随意：“韩董，您放心，我不在意这个。
    圈子这么大，市场这么大，他们上的项目越多越好，我还指着他们把大盘做大呢。再说……”
    他顿了顿，“我言行也有自己的项目，还没公布而已。”
    座山雕挑了挑眉，目光在苏言脸上停了一瞬。
    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稳得住。
    换成别的年轻导演，被华义这么明晃晃地“宣战”，多少会有点反应。
    苏言倒好，跟没事人一样，还惦记着“把大盘做大”。
    座山雕抿了口酒，“你心里有数就好。”
    敲冰环节，苏言跟刘艺菲一起握住冰锤，砸向那个“11.5亿”的数字。
    ——————
    苏言给刘艺菲准备的房子，在北三环。
    刘艺菲不是第一次来，但今晚一进门，脸就开始泛红。
    她没忘记跟苏言的约定。
    路演那天晚上，她答应过苏言，只要苏言不再招惹唱唱，庆功宴这天她就得听苏言的。
    可事后她担心不好收场，又跟苏言加码了一回。
    说《魔女》票房如果过十亿，她就听苏言的两次，没过的话，庆功宴约定取消。
    现在，《魔女》票房11.5亿。
    刘艺菲站在玄关，手指绞着衣角，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
    苏言跟进来，带上门，换了鞋，往沙发上一坐，拿起手机刷了起来，头都没抬。
    “站着干嘛？坐啊。”
    刘艺菲换了鞋，走过去坐下，等了片刻，忍不住开口：“你……没什么要说的？”
    苏言抬起头，一脸茫然：“说什么？”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几秒，他眼神干净，不像是装的。
    她心里那根紧绷了一路的弦突然松了，却又莫名升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倒不是她多想被折腾，就是觉得，自己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他反倒不来了，是不是她魅力衰退了？
    “没什么。”
    她别开脸，“我先回去了。”
    站起身要走。
    苏言忽然放下手机，走到她面前，一把揽住她。
    刘艺菲被他圈在怀里，仰着脸看他，心跳开始加速，“你……”
    “我想起来了。”
    苏言嘴角慢慢勾起，眼里带着坏笑，“刘老师，你欠我两次。”
    刘艺菲脸腾地红了，伸手推他胸口：“你刚才故意的？”
    “要不然怎么知道某人这么期待。”
    苏言眼里笑意不减。
    “呸！我才没有期待！”
    刘艺菲脸红地捶了他一下，力道轻飘飘的。
    苏言握住她手腕，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去卧室，东西准备好了。”
    刘艺菲咬着嘴唇，瞪着他。
    苏言没催，就那样笑容可掬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刘艺菲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
    推开门，床尾凳上整整齐齐叠着几件布料极少的衣物，黑色蕾丝，薄纱。
    刘艺菲站在门口，脸已经红透了。
    她回头看了苏言一眼，那家伙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眯眯的，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
    “转过去。”
    苏言配合地转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系带被轻轻拉紧的声音。
    好一会儿。
    “好了。”
    苏言转过来。
    刘艺菲站在床边，身上只有那几根细细的黑色系带，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她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挡在胸前也不是，垂在身侧也不是，整个人从脸红到脖子根。
    苏言走过去，拉开她的手，目光从她锁骨慢慢往下滑。
    刘艺菲被他看得浑身发软。
    “躺到床上去。”苏言的声音低了几分。
    刘艺菲咬着嘴唇，慢慢退到床边，躺下去，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睫毛颤得厉害。
    苏言没急着上去。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声音不轻不重：“腿抬起来，一只搭在床沿，一只曲起来。”
    刘艺菲又羞又恼地瞪他：“苏言你别太过分……”
    苏言毫不在意地笑：“这才哪儿到哪儿？”
    僵持了几秒，刘艺菲闭上眼睛，咬着嘴唇，慢慢把腿抬起来。
    光线落在她身上，那些黑色系带衬着白到发光的皮肤，像一幅画。
    苏言俯下身，嘴唇贴着她耳朵：“茜茜，你真美。”
    刘艺菲没睁眼，睫毛颤了颤，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来。
    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腰侧慢慢往下滑，指尖划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发出声音。”
    苏言继续着指令。
    刘艺菲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混蛋。”
    苏言也早已忍耐到极限，低头吻了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在他的指挥下换了多少个知识，刘艺菲整个人都瘫软成一团。
    她双眼失神地趴在床上，脸颊绯红，肩背上泛着薄薄一层细汗。
    苏言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背。
    刘艺菲缓了好一会儿，才侧过脸来看他，声音还带着点哑：“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
    “华义那个H计划。”
    苏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
    “过两天就知道了，只能说我这儿项目没那么多，但我相信会比华义更赚钱。”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件事，《魔女》跟华狮那边已经谈拢，计划9月拿到北美上映。”
    华狮是北美专注华语片的发行商，前不久刚和老美第二大院线AMC签了独家合作，渠道稳得很。
    《魔女》是他耗了顶得上几个项目的精力拍出来的，怎么可能只局限于内地上映。
    片子本身就有很强的好莱坞风格，当初刚上映没多久，华狮在华的负责人就主动找上门，寻求合作。
    这阵子一直在谈分成细节，这两天总算敲定。
    刘艺菲猛地撑起上身，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那可太好了！”
    苏言心下了然，这姑娘虽然人留在了国内，但内心还是很想冲击好莱坞。
    不光她，时下的大环境如此，大把的导演、演员都想冲击好莱坞。
    苏言却是知道，用不了多久，当华国经济和电影市场真正崛起后，很多人对好莱坞的那层滤镜自然就碎了。
    “当然真的。”
    苏言很自然地捏了捏她乍泄的春光，“不过拿奖别指望了，就是奔着赚钱去的。”
    2010年，他赚了不少。
    但他很清楚，想走得远走得稳，这才刚刚开始。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他影响，互联网资本比他看到的未来线里的下场更早了。
    “谁指望拿奖了？”
    刘艺菲脸红地拍开苏言作怪的手，躺了回去。
    眼中的笑意藏不住。
    她只是想到，到时候又能跟苏言一起公费旅游了！
    【二合一章节，凌晨没了哈】

 第299章 盘点

    苏言是被刘艺菲的冷笑声吵醒的。
    昨晚刘艺菲睡着后，他又起床把手头上的项目捋了捋，在电脑前忙活到五点才睡下。
    他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
    刘艺菲靠在床头，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光映在脸上，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怎么了？”苏言莫名其妙。
    刘艺菲没说话，把电脑往他那边转了转。
    屏幕上是一个熟悉的ID，“吃瓜吃到撑”。
    苏言扫了一眼帖子标题，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这人是他和刘艺菲共同的“老熟人”了。
    说是刘艺菲的黑粉也不为过，每回谈及刘艺菲的话题时，免不了阴阳怪气几句。
    偏偏又披着理中客的皮，说话留三分余地，让粉丝想撕都撕不尽兴。
    《魔女》从立项到上映，到票房破十亿，刘艺菲受益巨大，赞誉满满。
    什么“内娱最强打女”“又仙又飒，美出新高度”“累计票房位居内娱女星榜首，力压四旦双冰、巩利”。
    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通稿铺得满天飞。
    偏偏数据是真的。
    《那些年》+《魔女》累计票房14亿。
    刘艺菲都是绝对女主，这是实打实的票房实绩。
    数据上，也是绝对的第一。
    再算上《功夫之王》。
    碾压排第二的把配角电影也算上的某人的大约9亿多。
    这样对比其实不公平，毕竟电影市场正在大幅度增长，以后电影票房会越来越高。
    巩利早年的片子单张票价也太低。
    但新闻就是这样，不会管你过往原因，只看现实的数据。
    这给刘艺菲招来了巨大争议跟黑粉。
    可刘艺菲的粉丝也不是吃素的。
    本来就国民度巨高，这两年凭借《那些年》《魔女》两部电影，疯狂刷实绩，粉丝一个个腰杆子硬着呢。
    一句“就问你是不是实绩”，噎得黑粉半天说不出话。
    巩利的粉丝还好点，还能列举早年的票价、观影人次来冲一冲。
    四旦双冰的粉丝就惨了，大家时代差别没那么久远，她们冒头后的票价，比现在的最低35元限价低一点，但也低得有限，在观影人次方面实实在在被碾压了。
    纷纷只能把票补拿出来说事：“要不是票补，你家能破十亿？”
    吵来吵去，热闹得很。
    但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刘艺菲这个名字是真的火，频繁出现在2010年各大年度盘点跟媒体话题里。
    然后“吃瓜吃到撑”这边一直装死。
    任凭粉丝怎么艾特他问“经过2010年打算给刘艺菲加几分”，他都不吭声。
    一直到昨天，他才发帖。
    帖子第一句话就解释：
    “我之所以等到现在才盘点，是怕提前盘点有失公允。
    经过我锲而不舍的托关系，终于扒出《魔女》的投资结构跟背后的人。”
    苏言往下划了划。
    刘施施、景恬、杨蜜的名字，赫然在列。
    吃瓜吃到撑继续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等到现在了吧？我就猜到不会这么简单。”
    然后开始盘点。
    【刘艺菲篇】
    原27分。
    元宵晚会同台合唱，互动亲密，+2分。
    台省宣传《那些年》，疑似顺带旅游，+2分。
    金鹰女神颁奖，+2分。
    《魔女》内定女主，片场互动自然，+3分。
    共计：36分。
    【刘施施篇】
    原25分。
    白玉兰现场，互动亲密，+2分。
    金鹰女神颁奖，+2分。
    投资《魔女》，占比份额较大，+3分。
    共计：32分。
    【其他红颜篇】
    杨蜜：
    《奔跑吧》名额+互动+宣传《步步》，+5分。
    投资《魔女》，占比份额不大，+1分。
    共计：9分。
    糖嫣：生日赠送花海，+3分，现3.5分。
    陈术：签约到苏言旗下，利益捆绑加深，+2分，现3分。
    范小胖：加盟《魔女》，+1分。
    新增同学景恬：投资《魔女》，占比份额中等，+2分；同学背景可脑补，+1分；现3分。
    新增赵丽影：《想见你》《杉杉》二搭，片场互动亲密；青梅身份疑似保真？（求实锤），暂+5分。
    苏言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人还真是费尽心思。
    他一直知道这个人，考虑到“只要我够渣，就不会塌房”“潜移默化的影响”等因素。
    最重要的是，这人话里话外快把他吹上天，就差直说他值得更多。
    颇合他的胃口，也就懒得搭理他了。
    要不然凭他跟新浪微博的关系，封号封禁相关话题轻而易举，在其他平台同步封杀也不难办到。
    “你还笑。”
    刘艺菲把电脑从他手里抽回去，虽然她的粉丝在评论区把那个“吃瓜吃到撑”骂惨了，但她还是不太高兴，语调淡淡的：“你这粉丝可真厉害，把《魔女》的出品方都给扒出来了！”
    苏言搂住她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理他干啥……他好多瞎扯的，比如糖嫣那花海，压根不是我弄的。
    再说，你不还是最高分吗？”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啊，这打分，那什么‘夜宿’给我算了10分，你跟刘施施夜宿少了？”
    去年盘点，她就看到过，当时就挺不爽的。
    本来以为经过《魔女》这么高频的互动，能反超了，结果又来这一出。
    苏言噎了一下，笑着转移话题：“神仙姐姐也在乎这种路人评价？”
    刘施施几人的投资，苏言没瞒着她，就是担心哪天爆出来更难收场。
    刘艺菲知道后当时也闹腾了一阵。
    苏言用刘施施的回答把她安抚住了，要不然跟刘施施换，刘施施来演女主，她投资？
    刘艺菲没同意，虽然依旧不满了很久，但终归是忍了下来。
    “你不懂。”
    她当然不在乎路人评价，她在乎的是助长对方气焰。
    刘施施看到了，还不知道怎么得意，估计老早就想把投资了《魔女》这事爆出来，但又不好意思说，这个什么“吃瓜吃到撑”算是帮了她大忙！
    刘艺菲深吸了几口气，靠在苏言胸口，忽然开口：“苏言。”
    “嗯？”
    “你知道我以前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吗？”
    苏言低头看她，笑了笑：“什么样的？”
    “要求不高。”
    刘艺菲顿了顿，开始掰手指数，“身高一八零以上，长相干净，不能是圈内人，会做饭，脾气好，有耐心，能接住我所有梗，聊得来，三观合，孝顺但不能妈宝，有事业心但不能太忙，得有时间陪我……”
    她一条一条列，列到苏言都记不清她说了多少条。
    苏言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憋出一句：“你这叫要求不高？”
    刘艺菲看苏言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捶了他一下：“那不是少女时期的幻想嘛，还不许我幻想了？”
    苏言刚想接话，刘艺菲的声音却低了下去。
    “但有一点是很坚定的，原本是很坚定的。”
    她顿了顿，“就是绝不可能接受男人任何花心行为。”
    苏言没说话。
    刘艺菲偏过头看他，眼神复杂，又带着点无奈：“现在被你弄的，都麻木了，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苏言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刘艺菲靠在他胸口，安静了两秒，忽然抬起头：“糖嫣的腰软不软？”
    “什么？”苏言愣住。
    “还装。”
    刘艺菲哼了一声，“那个谁追糖嫣，然后她让你假扮男友，你不是搂了她的腰吗？”
    苏言愣了一下。
    谁告诉她的？
    糖嫣不可能自己找刘艺菲说这事，两人没什么交集，再说也没什么好讲的。
    邱则？也不认识，更不敢在网上乱说。
    连网友把花海误认成他送的，邱则都没站出来澄清。
    那人很清楚，他敢乱讲，以苏言现在的地位，一句话就能封杀他。
    只要苏言跟圈里这些影视公司打个招呼，邱则又不是什么非用不可的人，谁还会用他？
    之前隆力奇在片场“骚扰”刘施施，苏言明里暗里给了不少打压，那人刚翻红资源就又严重缩水。
    不是大家都怕苏言，只是觉得没必要为个不相干的人跟苏言交恶，演员那么多，用谁不是用。
    苏言想了一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当时在场的都是熟人，没理由给刘艺菲打这种小报告。
    心思急转，他低头看着刘艺菲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语气笃定：“照你比差远了。”
    刘艺菲嘴角翘了翘，明显被这话取悦了，嘴上却不肯服软：“我才不信呢。”
    苏言没说话，手从她腰侧慢慢往下滑。
    掌心贴着她腰线，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刘艺菲呼吸急促了一点，伸手按住他的手：“干嘛？”
    “丈量。”
    苏言一本正经。
    刘艺菲脸红了，瞪他：“量什么？”
    “量量你跟糖嫣谁腰软。”
    刘艺菲噎了一下，又羞又恼，伸手捶他：“苏言你有病吧！”
    苏言笑着握住她的手，翻身压了下去。
    ……
    下午，苏言到了约定的茶馆。
    宁昊已经等着了，看见他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带着几分好奇。
    苏言坐下，直奔主题：“宁导您好，听说刘慈心先生的《流浪地球》改编权在你手上？”

 第300章 拿下《流浪地球》

    宁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对面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情有些复杂。
    他今年三十四，比苏言大十岁。
    北电摄影系毕业，其实早在考北电之前就已经开始拍MV挣钱了。
    刚毕业那会儿，还当过平面摄影师、摄像师，给广告公司拍过宣传片。
    后来攒了钱，捣鼓出一部《香火》，拿了东京银座影展最佳影片奖，业内开始有人知道他。
    《绿草地》入围柏林电影节“国际新电影单元”，名气又大了一点。
    但真正让他出圈的，是2006年的《疯狂的石头》。
    三百万成本，两千多万票房，放到现在不算什么，在当时却是实打实的黑马。
    从那以后，他从“北电毕业的MV导演”变成了“新锐导演宁昊”。
    苏言靠着《那些年》刚冒头那会儿，外界还时不时拿他跟苏言对比。
    都是北电出身，都有过摄影师身份，都擅长小成本高回报，都是“新锐导演”。
    可经过去年的《失恋33天》和《魔女》，已经没什么人这样说了。
    电影圈是最现实的，最看重实绩。
    《魔女》还没下映，还能再冲一波。
    两部片子加起来，抵得上他全部作品的总和再翻几倍。
    这个师弟，很多人已经拿他跟张一谋、冯小钢、陈凯哥相比了。
    “苏导你打算拍《流浪地球》？”
    宁昊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几分探寻。
    《流浪地球》，刘慈心的短篇，他09年就看过了。
    不光这部，大刘的作品他基本都翻过一遍，最后只买了《乡村教师》的改编权。
    那结构简单，改编起来不费劲。
    《流浪地球》这种宏大叙事，以现在国内电影工业的水平，根本没法拍。
    倒是因为《乡村教师》的版权交易，两人关系处得很不错。
    大刘索性将其他作品的版权事务交给了他帮忙代理。
    “想拍，但不会立即启动。”
    苏言实话实说，“先把版权买下来，省得以后被人抢了。”
    宁昊点点头。
    如果是别人跟他说这话，他可能会劝对方冷静，甚至主动联系大刘，让大刘慎重考虑，免得作品被糟蹋。
    这也是他这个代理人该做的事，帮忙筛选一道买家。
    但这人是苏言。
    《魔女》闹出这么大动静，他当然去影院看过。
    看完就一个感受，这位师弟是真心想把大片做好。
    特效没省钱，打戏没敷衍。
    更让他觉得离谱的，是成本控制。
    全片看下来，怎么也不像是1.2亿制作成本能鼓捣出来的。
    他回去跟团队算了笔账，按那特效量，动作设计量，换别人来拍，至少翻倍。
    “行，我帮你跟大刘那边牵个线。”
    宁昊端起茶杯，冲苏言示意了一下，“不过钱的事，你得自己跟他谈。”
    苏言乐了：“那必须的，谢谢师兄了。”
    “客气。”
    宁昊摆摆手，目光在苏言脸上停了一瞬，忽然有点好奇，“你买这版权，打算什么时候拍？”
    苏言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两三年吧，可能更久，得等时机成熟。”
    两人又聊了几句，苏言忽然话锋一转：“师兄最近有没有档期？”
    宁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苏言这话什么意思。
    言行影业现在的盘子越做越大，项目一个接一个，在外面找合作导演是迟早的事。
    说实话，他有点心动。
    苏言的项目，从出道到现在，从没失过手。
    跟他合作，至少不用担心投资方中途撤资、宣发跟不上、院线不给排片这些破事。
    但。
    “我正在筹备一部新片，《黄金谜案》（后改名《黄金大劫案》）。”
    宁昊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剧本磨了大半年，计划上半年开机，档期怕是排不开。”
    苏言点点头，没追问，只是笑了笑：“那下回有机会再合作。”
    宁昊也笑：“行，下回。”
    两人又聊了几句圈里的琐事，苏言看了看表，站起来。
    “师兄，大刘那边，麻烦您了。”
    宁昊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放心，我尽快。”
    宁昊确实是个干实事的人。
    第二天，他就把这事完完整整地跟刘慈心那边说了。
    苏言跟刘慈心的第一次通话，比想象中简短。
    那头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理工科出身的冷静，谈版权像在讨论一道物理题，条理清晰，不绕弯子，也不刻意抬价。
    聊了不到半天，双方就达成了共识。
    二十万的买断价，对2011年的市场来说不算低，但对《流浪地球》这种体量的项目而言，几乎是白菜价。
    苏言其实还想要《三体》的改编权。
    从拿到系统奖励的《流浪地球》剧本后，他就习惯性把这种改编类剧本的原作者其他也都过了一遍，然后就看上《三体》。
    三部曲的体量，宏大的世界观，作者唯一的一部超长篇。
    开发好了，铁定不比《流浪地球》差。
    一打听才知道，《三体》的影视独家改编权早在2009年就卖了出去，价格也不高，十万块。
    苏言没打算就这么放弃。
    他已经让沈清辞通过中间人递了话过去，看能不能加价回购。
    消息还没回，但苏言不急。
    沈清辞推门进来时，苏言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剧本发呆。
    她把咖啡放到他桌上，瞥了一眼他脸上那副捡到宝的表情，忍不住开口：
    “这个《流浪地球》很看好？”
    苏言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沈姐，这可是能值大几十亿的东西！”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她已经习惯了苏言偶尔蹦出这种大话，虽然每次到最后，好像都应验了。
    “沈姐，2011年的盘子得铺开了。”
    苏言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新文件夹，推到她面前，“这是我做的初步规划，帮忙过过眼，挑几个出来。”
    沈清辞翻开扫了一眼，看着密密麻麻的项目列表，有些是从去年就开始在筹备的，有些是她都第一次见到，苏言又拿出来的新项目。
    “我已经能预感，我又得被你折腾死。”
    沈清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苏言嘿嘿笑了笑，也没否认。

 第301章 新的一年，新项目

    《流浪地球》能入手这么轻松，苏言知道，跟他的名气脱不开关系。
    不管是宁昊还是刘慈心本人，一听“苏言”这俩字，态度就不一样了。
    连谈判都省了。
    对方甚至觉得，把版权卖给苏言才是最好的归宿。
    系统奖励的时间也刚好。
    收到《流浪地球》剧本的时候，系统不多见的，跟当初拿到《甄嬛传》时类似，给了特别附注：
    “需尽快购入改编权，一旦中影入局，再想入手，绝无可能。”
    真·虎口里夺食。
    苏言当时盯着那行附注看了好几秒，心想座山雕您可别怪我手快，这玩意儿我要是晚一步，回头您老人家亲自下场，我哪还有戏？
    2010年对苏言来说，又是收获丰厚的一年。
    台省之行，刘艺菲高情绪价值，拿到《小村庄月弯弯》。
    白玉兰那晚，刘施施高情绪，《女医·明妃传》电视剧剧本到手。
    当晚安抚杨蜜，高情绪，给了《超时空同居》电影剧本。
    《想见你》收官，小赵高情绪，拿到《小幸运》歌曲。
    后续身份曝光那天，极高情绪，获得：舆论放大器×3。
    刘艺菲生日那天晚上，极高情绪，拿到《来自星星的你》极高评价的电视剧剧本和《孤勇者》。
    金鹰女神夜，刘施施极高情绪，奖励《星际穿越》电影剧本。
    前阵子除夕夜小赵那边，极高情绪，给了《流浪地球》电影剧本。
    刘施施那边也没闲着，高情绪，给了《大鱼》这首歌。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如生日礼物节日祝福这样的高情绪反馈奖励。
    苏言有时候看着这些记录，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项精确的情感管理实验。
    每一条反馈的背后，都是一个姑娘真实的欢喜或感动。
    他不可能放手任何一个。
    只能一渣到底，尽可能照顾好每个人，端好水。
    除了系统奖励，苏言自己也没闲着。
    比如《盗墓笔记》系列，影视剧改编权全在他手上。
    废了老大的劲，苏言本人都去谈过几回，原因是南派三叔对自己的作品极其重视，掌控欲很强，轻易不肯卖出版权。
    直到年前《魔女》上映后，南派三叔认为言行影业有“大制作”的能力，这才松口。
    最终以五百万的价格打包售出1-9部（后两部预计下半年出，一起打包在里面），六年影视剧改编权（满足条件可顺延4年）+七年的游戏改编权。
    这个价格绝对算得上高价了，毕竟目前网文改编的价格普遍偏低。
    就连大刘这样出版作家的作品，改编报价也都不高。
    因为影视公司对改编普遍还不算重视。
    但苏言觉得物超所值，他看过全集，感觉这是天然融合了民俗、冒险、灵异多个元素的绝佳题材。
    甚至连同类题材的《鬼吹灯》也想一并买了，可惜，《鬼吹灯》作者老早就把版权卖出去了。
    卖给了盛达，盛达转手又卖给了其他影视公司。
    苏言派人去追了几轮，对方压根没谈的意思。
    心里有点遗憾，但也没太纠结。
    反正《盗墓笔记》就够他开发的了。
    然后还有他之前的，《坏小孩》《长夜难明》。
    《长夜难明》也已经出版，销量很不错，卖出两百多万册。
    再算上之前的《无证之罪》，这几本其实都很适合影视化改编。
    还有更早的《白夜追凶》现成剧本。
    再有《黑暗荣耀》，系统标注是：流媒体平台全球级爆款剧，横扫六十余国收视榜单，价值可想而知。
    问题是，这些内容都太敏感了。
    灵异、犯罪、校园暴力、权贵压迫、复仇、刑讯逼供……随便拎一条出来，都是直接被毙的结局，根本过不了审。
    就算硬着头皮送上去，剪完估计也不剩什么了。
    这些，明显都属于网播题材。
    偏偏网播的大环境还没爆起来，现在拿出来，纯属暴殄天物。
    还有《星际穿越》《流浪地球》这俩。
    都是绝好的剧本，系统预估票房极高，动辄大几十亿。
    但同样的，明显都是“未来产品”。
    《星际穿越》拿到时，系统也有特别附注：“该剧本原归属派拉蒙影业，已抹除现实相应痕迹。”
    苏言看得一愣一愣的，更加感受到系统之强大！
    然后读完剧本后的第一个感受是：内容太明显了，确实来自美国。
    不过本土化改编几乎不用费多大力气，因为故事内核是全人类通用的：父女亲情、末日生存、人类文明存续、宇宙探索等。
    最让苏言觉得古怪的是，这剧本的内核表达，父女亲情……
    难道就因为他当时觉得在养女儿，所以系统给了他这么个奖励？
    当时苏言就觉得系统是真狗。
    言归正传，这两部电影，现在拍，想拍好，国内电影工业硬实力压根跟不上，除非大降级搞塑料版。
    再加上当下电影市场也没那么大，实在不适合立项。
    所以苏言手上项目是真不少，但眼下能拿出来的，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多。
    经过跟沈清辞的讨论，基本内定好之后，才召开高管会议商讨，让大家都有参与感。
    2月12号，言行影业正式对外官宣今年的项目。
    《来自星星的你》电视剧。
    《琅琊榜》电视剧。
    《绣春刀》电影。
    《超时空同居》电影。
    《星际穿越》电影。
    《大鱼》动画电影。
    《奔跑吧2》综艺。
    其中，《绣春刀》跟《来自星星的你》，去年年底就已经在筹备，幕后团队基本搭好，只等官宣选角了。
    《大鱼》也已经做了快过半，速度快的话，今年就能做完。
    《星际穿越》压根不会上，《超时空同居》也不一定拍。
    学华义的，造势呗。
    他那十部片单，也大把都是早就在筹备或者压根不会上的。
    苏言倒不必完全对齐，只是让外界知道。
    言行现在也是项目多多，同时，不缺钱启动项目。
    公告发出去不到半小时，网上就炸了。

 第302章 奔跑吧第二季

    外界可不知道苏言在吹牛逼。
    七部作品，横跨电视剧、电影、动画、综艺四个领域。
    看着确实是蛮扎眼的，不到半个小时，沈清辞的私人手机就被打爆了。
    第一个打电话进来的是蔡依侬。
    糖人之前有对苏言项目两年的同等条件优先投资权，每回基本都跟投了的，但条件方面也都给得不差，要不然苏言照样可以拒绝。
    现在这个“优先投资权”已经到期，不过条件给得好的话也不是不能谈。
    言行这两年人员膨胀得跟吹气球似的，可要一年上五个项目，依然显得人手不足，紧张得很。
    看糖人那边愿意出多少力跟出多少钱了。
    第二个电话是于冬打来的，约的是《绣春刀》和《超时空同居》的发行。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电话一个接一个，沈清辞接得手忙脚乱。
    她抽空跑了趟苏言的办公室：“我电话被打爆了，你这边这么安静？”
    苏言笑着扬了扬黑着屏幕的手机：“安静，我把手机关了。”
    沈清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暗骂了一句狗老板，默默转身离开。
    沈清辞这边被烦得不行，网上更是炸开了锅。
    “七部？苏言这是跟华义杠上了？华义十部，他七部，虽然数量少点，但个个看着都像精品。”
    “《星际穿越》是什么鬼？苏言胆子也太大了吧，《魔女》本质上只能算是动作片，这就开始搞真科幻片了？”
    “《琅琊榜》我看过，好看！苏言要是能拍出原著的感觉，绝对爆。”
    “《奔跑吧2》终于来了！我等了大半年了！”
    “只有我注意到《大鱼》概念海报，跟上回发的那个动画短片不是一部吗？那部啥时候出？”
    也有认真分析的：
    “苏言的项目在圈里出了名的快，一旦宣布启动，没多久就能见到成品了，期待《星际穿越》！期待看到国内首部科幻大作！”
    这话倒是不假。
    言行影业从成立那天起，立项到开机的周期就短得离谱。
    《那些年》从官宣到开机不到两个月，《失恋33天》更快，《魔女》体量大一些，但也没超过四个月。
    这在业内一直被同行津津乐道。
    因为大多数影视公司的操作流程不是这样的。
    通常情况是，先有个大致方向，就开始立项，然后找编剧购买或者原创剧本。
    这个过程需要反复修改，耗时长达几个月甚至几年。
    动不动就能看到“剧本打磨三年”的新闻，有的是吹牛逼，有的倒是真事。
    想要做出好项目，剧本就是地基，业内不是不懂。
    只不过资本要赚钱，就得追求效率。
    所以经常会有剧本才创作出一半就开始拍了，边拍边改是常有的事。
    除了剧本，找资金又是一大难题。
    多少项目因为拉不到资金中途夭折。
    即便像华义这样的龙头企业，也只在上市后拿到大把热钱，才敢大规模开项目。
    因为影视项目回本速度普遍偏慢，光是从立项到制作完成就需要好久。
    再到卖出去……院线结账、电视台尾款也喜欢一拖再拖，谁不想把钱抓自己手里呢？
    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影视项目从策划到制作完成，平均耗时1.5到2年。
    还有半数死在孵化途中，原因很多：剧本没攒出来、资方跑路、适配演员没档期……
    连宁昊这样的“名导”的项目《黄金谜案》，苏言去年年初就听说在折腾了。
    他太忙，没持续关注，还以为已经拍完等上映，没想到到现在还没开机。
    可以想见整个行业的效率。
    相比之下，苏言攒项目的速度简直是例外中的例外。
    首先剧本。
    比如《潜伏》，原著不过是篇不到一万五千字的短篇，他拿到的剧本却是四十多万字的完全体。
    只需要当打字员敲出来多简单，他一小时能轻松敲一万字以上，四十个小时就能搞定。
    所以苏言当初拿出《聊斋奇女子》给糖人救急的时候，沈清辞跟蔡依侬才那么激动，确实是给当时的糖人省下了海量的时间成本。
    而除了每回直接甩出完整剧本再开项目的反常操作之外，苏言拉投资也轻松。
    最初就有蔡依侬跟投，然后刘施施、刘艺菲也跟着出钱出力。
    到《那些年》《潜伏》大爆之后，就更不缺资金了。
    不但不缺，等到《魔女》《杉杉》时期，散出去的投资份额已经需要抢了。
    用圈里人的话来说：“苏言的项目，抢到就是赚到。”
    苏言本人倒是很冷静，对网上这些“苏言这是要跟华义杠上了”的论调，一概没理。
    《星际穿越》纯属造势，短期内不会拍。
    他可从不会因为外界怎么评价，就给自己套上枷锁，非得火急火燎地去推进项目。
    他每回劳心劳力地推进项目，纯粹是为了搞钱，可不是为了谁的掌声。
    剩下的几个影视项目也不会同步推进，而是按照原计划，优先做《绣春刀》和《来自星星的你》。
    《奔跑吧2》这个综艺倒是会一并启动。
    因为言行影业在综艺制作方面的班底几乎为零，这回依旧得跟光线合作。
    只不过，这一季的份额得重新谈了。
    市面上那一堆粗制滥造的“仿版”彻底扑街，反倒是把《奔跑吧》这个正版IP的含金量给炒了上去。
    王常田是个聪明人，这回想压价，可没那么容易了。
    这天，苏言正在过《奔跑吧2》常驻嘉宾名单，沈清辞推门进来，脸色古怪：
    “华义又作妖了，官宣了个新综艺，叫什么《冲刺吧，男子汉》。”
    苏言挑了挑眉。
    沈清辞往沙发上一靠，忍不住笑了一声，“不过说真的，华义一直昏招百出，这回倒聪明了一回。
    邓潮这人综艺感爆棚，《奔跑吧2》要是少了他，只怕效果大打折扣。”
    苏言面色不变：“那得看邓潮怎么选。”
    他顿了顿，“光线今年有部电影要邀邓潮，档期都排好了。
    他要想在电影圈站稳，光线的资源可比华义给的那点实在。”
    沈清辞挑眉：“所以？”
    “所以华义这是自取其辱。”
    苏言笑了笑，语气随意，“像邓潮这个级别的明星，经纪约本来就松，华义拦不住。
    我们得感谢华义又当送财童子，免费给咱们送热度。”
    倒是保强本来就没档期，在拍《HellO！树先生》，不用面临选择。
    沈清辞将信将疑。
    直到第二天一早，邓潮的个人微博更新，官宣续约《奔跑吧2》。
    言行影业，光线，蓝台官微几乎同步更新，宣布《奔跑吧2》启动。
    并公布了常驻嘉宾名单。
    邓潮，朱亚闻，陈赤赤，乔山，包贝耳，杨蜜，娜扎。
    【舒唱没下线，剧情线在后面】

 第303章 选角的犹豫

    几方的公告一出来，华义的官微评论区再次变成了大型群嘲现场。
    有人骂华义头铁，仿版都扑了多少部，硬要上。
    有人骂华义没风度，作为圈内龙头也学人搞仿版。
    还有人取笑华义这都快成应激反应了，反正就是要跟苏言对着干，甭管干不干得过。
    最讽刺的是连自家艺人都看不上，转头续约《奔跑吧》去了，这也成了华义搬石头砸自己脚的铁证。
    倒是网友口中的“自家艺人”本人邓潮估计是担心形象受损，又赶紧补发了一条新微博【收到消息之前，就已经跟《奔跑吧》那边续约】。
    没说太多，但又说的很明白：我不是要当二五仔，可我都已经签约了，得有契约精神。
    但网友可不会管那么多，反正就是认定邓潮没看上自家华义的新项目。
    至于邓潮跟光线搭上线，而且背靠沪圈人脉很广的老婆孙俪，跟华义的合约也将在2012年到期，本来就有意自立或者投向沪圈这些事。
    一概不管。
    以致于《冲刺吧，男子汉》还没开始制作，就被网友打上“最不令人期待”“遭自家艺人嫌弃”等标签。
    华义也没管，迅速公布了常驻嘉宾阵容：沙溢、李辰、郑楷、杜疆、王祖兰、杨影。
    沙溢《武林外传》的白展堂，《新三国》孙策，国民度扎实。
    李辰、郑楷等人都是华义嫡系，颇有名气。
    王祖兰则是《奔跑吧》第一季的常驻嘉宾，也是这个《冲刺吧，男子汉》最像《奔跑吧》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请去的。
    实际上这人是苏言这边主动放弃的。
    苏言要培养自家艺人呗，新签约的乔山。
    至于杨影，颜值高，作品少，但她有一点还是蛮出名的，作为黄晓民的绯闻女友，这两年频频登上娱乐八卦小报，跟天涯微博等论坛的讨论区。
    算下来，整体阵容倒也不差，网友们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纷纷叫嚷倒也不愧是龙头企业，相比别的仿版就是有排面，这下有好戏可看了。
    当然也有网友表示阵容再好也掩盖不了名字抄袭的味道。
    微博上关于《奔跑吧2》和《冲刺吧》的讨论持续发酵。
    苏言这边却只吩咐了一下营销部门关注舆情，就继续开项目会了。
    会议室里，投影幕布上密密麻麻列着今年几个重点项目的推进表。
    《来自星星的你》《绣春刀》还有下半年的《琅琊榜》……一排排看下去，每个项目后面都标注着进度、预算、人员配置。
    沈清辞坐在苏言旁边，手里的笔在本子上点了点，目光却时不时往苏言脸上瞟。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
    沈清辞没走，等门关上，她才开口：“苏言，今天开会有点犹豫？”
    苏言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有吗？”
    “有。”
    沈清辞说得笃定，“《星你》那个项目，你说‘女主再议’的时候，顿了一下。”
    苏言没接话。
    沈清辞看着他，语气里带了点试探：“是不是觉得给范小胖，有点亏？”
    苏言啧了一声，没否认。
    《星你》这剧本，他从系统拿到那天就知道是好东西。
    千颂伊这个角色，张扬、傲娇、神经质，但骨子里又柔软、孤独、渴望被爱。
    人设极其讨喜，演好了绝对大爆，而且是那种“国民”级的大爆。
    他原本是想给范小胖的，毕竟答应过人家一个项目，这剧本也确实跟她气质契合。
    可范小胖不是自己人。
    他越想越觉得亏。
    这种级别的剧本，捧自家艺人多好？给外人算怎么回事？
    “问过艺菲了。”
    苏言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她那边已经接了光线递过去的本子，就邓潮会参演的那个……说是要跟施施区别开，尽量靠自己。”
    这个想法，刘艺菲早在他邀请她担任《奔跑吧》常驻嘉宾时就提到过。
    后来她接下《魔女》，说是想和他没隔阂地一起拍一部戏。
    如今这个愿望已经实现，接下来她还是想尽可能靠自己。
    沈清辞忍不住笑出来：“你赚到了，独立大女主啊，方便你端水。”
    苏言瞥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沈姐，你这是幸灾乐祸吗？”
    沈清辞端着咖啡杯，笑眯眯地回：“我这是替你高兴，莺莺燕燕环绕，多好。”
    “要不你也来凑个数？”苏言没好气地怼回去。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没接他这茬。
    苏言也没再贫。
    刘艺菲把本子发给他看过，《四大名捕》，拟定陈嘉尚执导，邓潮、刘艺菲、江一艳、郑中几主演，阵容不算差。
    但剧本改编幅度不小，跟温瑞安原著风马牛不相及，就是个借壳的奇幻武侠片。
    凑合能看，应该不至于扑街。
    他内心深处，其实也松了口气。
    真让刘艺菲来演《星你》，施施那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介意。
    小赵、杨蜜那边也不好交代，一个个都在排队等着呢。
    “那刘施施呢？”沈清辞明知故问。
    “她档期排不开。”
    苏言呼了口气，“而且不匹配角色。”
    糖人那部《轩辕剑之天之痕》筹备了有小半年，蔡依侬早早就定了刘施施女一。
    苏言之前还收到蔡依侬递来男主邀约，想都没想就拒了。
    自己公司一堆项目等着开机，哪有空去外面串场子。
    “杨蜜呢？”
    “更忙。
    《京城爱情故事》《裸婚时代》《命运交响曲》，三部戏排得满满当当，马上还得录《奔跑吧2》，铁人也扛不住。”
    沈清辞想了下。
    公司里的小赵、娜扎、谭松蕴、陈术，或者跟苏言关系近点的糖嫣、景恬……的确是都跟角色不太契合，强行演着实浪费。
    《绣春刀》苏言也有点犹豫，原本是想把女主给刘施施的。
    可这电影女主纯挂件，戏份加起来不到十分钟，算啥女主。
    看来看去还不如第二部里的女配丁白樱有记忆点，当时系统直接奖励了两部的剧本。
    “所以女主先空着？”沈清辞问。
    苏言正要开口，内线电话响了。
    “苏总，范小胖到楼下了，说跟您约好了。”
    苏言和沈清辞对视一眼。

 第304章 新绑定女神

    苏言心想他什么时候约范小胖了？
    随即反应过来，这姐是主动上门了。
    “让她上来吧。”
    沈清辞站起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先去忙别的，你们聊。”
    走到门口又回头，压低声音：“老板，悠着点，别再把人签进来了。”
    苏言笑了：“你想得倒美，人家自己就是老板，怎么签？”
    沈清辞嘿嘿一笑，转身走了。
    不一会，助理引着范小胖进来，识趣地退出去，带上门。
    范小胖今天穿着黑色高领毛衣配阔腿裤，外面套了件驼色羊绒大衣，围巾随意搭在肩上，整个人干练又时髦。
    她摘下墨镜，扫了一圈办公室，目光落在苏言脸上，嘴角露出点笑意：“苏导，不请自来，不介意吧？”
    “兵兵姐说笑了，坐。”
    苏言站起来，示意她坐沙发，自己去倒了杯水递过去。
    范小胖接过，没喝，放到茶几上，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腿。
    “苏导，这剧本你都发我看了，我一直等着你电话呢。结果你们公司项目官宣了，我这边反倒没消息了。”
    苏言靠在沙发上，笑了笑：“兵兵姐档期这么紧，我这不是怕您看不上这小项目嘛。”
    “小项目？”
    范小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苏导，这剧本我看了好几遍，非常喜欢，感觉角色简直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我自信能演好。”
    “兵兵姐喜欢，是剧本的福气。”
    苏言随口应答，脑子里飞速转着。
    范小胖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神认真了几分：
    “苏导，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项目公布了，我这边反倒没消息了，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苏言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也没绕弯子：“兵兵姐，说实话，我确实在犹豫。”
    范小胖挑眉。
    苏言继续说：“我这公司刚起步，好项目得先紧着自己人。
    不过我也不是要失信于你，可以给你别的项目，毕竟咱们本来也没说好把《星你》给你，对吧？”
    他说得直白，范小胖反倒笑了。
    “苏导，你这人，有意思。”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圈里人谈合作，要么吹捧，要么画饼，你倒是直白，直接说‘不想给外人’。”
    苏言乐了：“兵兵姐，我这不是不想浪费大家时间吗，弯弯绕绕的多累。”
    “苏导，我明白你的顾虑。”
    她往沙发背上一靠，语气随意起来，“那我这儿也有几个条件，你看看合不合适。”
    “第一，片酬我只要市场价的一半，算是诚意。”
    “第二，档期全听你安排，你说什么时候拍就什么时候拍，我这边所有通告都可以调。”
    “第三，我手上有几个全球时尚品牌的资源，可以往你这个项目里带。以咱俩的人气，不说多，谈个几千万下来应该不成问题。”
    她一条一条列，条理清晰，是早就预备好的。
    说完，她看着苏言，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够诚意吗？”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心里啧了一声。
    “兵兵姐。”
    苏言笑了笑，“你这是在逼宫啊。”
    范小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笑得从容：
    “我这叫主动出击，好角色不等人，好项目更不等人。”
    范小胖确实很有诚意，也确实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苏言正想着怎么回应，脑海里突然跳出系统提示。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新女神：范小胖】
    【自动绑定中……绑定成功】
    【当前绑定女神：刘艺菲，刘施施，杨蜜，赵丽影，范小胖】
    【对任何女神付出，都可获得回报】
    苏言盯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眼珠子差点没凸出来，完全摸不透绑定规律啊！
    “兵兵姐。”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压下心头那点震惊，语气尽量平稳：
    “我这人最讲信用，既然答应过给你一个项目，那《星你》就《星你》吧。”
    范小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苏言放下杯子，往沙发背上一靠，嘴角慢慢咧开：
    “不过兵兵姐，咱们既然要合作，就往大了搞。
    到时候都别藏着掖着，把各自最好的资源都拿出来，联手打造一部超级爆款出来，怎么样？”
    范小胖盯着他看了两秒，眨了眨眼：“当然，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这就完了？
    她今天来，是做好了拉锯战准备的。
    真遇到好角色，圈里拿资源甚至直接花现金换角色的事，并不稀奇。
    可苏言听完她的第一波“报价”就直接拍板了，连价都没还？
    “你就不想再谈谈？”
    范小胖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谈什么？”
    苏言一脸奇怪地看着她，“兵兵姐你条件开得够好了，我再磨叽，显得我多贪心似的。”
    范小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感觉自己像是蓄足了力一拳打出去，结果打在了棉花上。
    苏言心里却已经在盘算另一笔账了。
    他最初答应给范小胖项目，就是奔着强强联合一起发财去的。
    现阶段，赚钱依然是他的第一目标。
    2010年他看似赚了不少，但距离他想要的目标，还差十万八千里。
    范小胖手上的时尚资源、品牌渠道、国际人脉，都是他现阶段缺的东西。
    两人联手，赚钱绝对是1+1＞2的效果。
    只不过这几年他习惯了跟“绑定女神”一起拍戏，双赢，赢两次，无限正向循环。
    突然跟“非绑定女神”合作，总感觉少赢了一次。
    现在这块短板也被系统填上了，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兵兵姐，那就这么定了？”
    苏言伸出手。
    范小胖盯着他那只手看了两秒，伸手握了一下。
    “定了。”
    她站起来，拎起包，“合同回头让法务对接，档期你定，随时开机。”
    苏言送她到电梯口，目送电梯门关上。
    他转身往回走，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系统提示绑定成功那一刻，他就已经在等情绪反馈了。
    以范小胖对这角色的重视程度，亲自上门、带资源、降片酬……这套组合拳打出来，怎么着也得是个“极高情绪反馈”吧？
    结果电梯都下去了，系统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苏言站在走廊里，挠了挠头，又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动静。
    “算了，可能得等官宣才行？”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摇了摇头，推门回了办公室。
    ——————
    范小胖坐进车里，没急着让司机开车。
    她靠在椅背上，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言行影业的大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刚刚在办公室里，她看得分明。
    苏言那个表情，分明是要拒绝，然后突然改了口。
    不是那种权衡利弊后的改口，是那种……她形容不上来，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他意外的东西。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她低声自语，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不由想到工作室副总经理杨天贞。
    这姑娘比她小四岁，却长了一颗七岁就出道的玲珑心。
    眼光毒辣，说话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有回两人一起看剧本，她翻着觉得还行，杨天贞拿过去扫了两眼直接说“姐，这项目别接，扑街相”。
    后来那剧确实扑了。
    类似的例子不止一次，她对杨天贞的判断力越来越信任。
    唯独对苏言的评价，她一直觉得这姑娘脑子不清醒。
    杨天贞谈起苏言，语气里总带着点不自觉的推崇，说他创业思路清晰，每一步都踩在风口上。
    说他看着风流，实则利益至上，精明得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一副把苏言当事业偶像的架势。
    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拿话刺她：“人家身边一堆美女，你往后稍稍吧。”
    杨天贞听了也不恼，笑嘻嘻地回：“姐，我就是觉得人家创业方面厉害，又没别的意思。”
    今天临出发前，她又强调了一回这个项目的价值，“姐，这个角色你必须拿下。
    苏言的项目，从最早的《当我》到最近的《魔女》，女主哪个不爆？
    《星你》这个本子，绝对是爆款中的爆款。”
    这她倒也认同，这剧本无论故事，还是女主角人设，她都很喜欢。
    可今天这事……
    她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走吧。”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范小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角色拿到了。

 第305章 资产暴增的一年

    2010年算得上是苏言资产暴增的一年。
    从制作《潜伏》那会儿，手头上只有千万出头的现金流，到如今翻开账本，他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首先是《潜伏》。
    首轮4800万之后，二轮三轮相继卖给多家卫视，没比首轮少太多，合共收获3500万左右。
    后面又铺到地面频道，再拿下2000万。
    一年的网播权600万，海外发行加音像制品，又收了600万上下。
    最逗的是还有现金奖励，南方电视台把百万大奖给了《潜伏》。
    还有其他几个单位给的现金奖项，都是为了蹭热度给的，算是双赢。
    反正白给，有的苏言到场去领，有的让韩宗耀或沈清辞代劳。
    杂七杂八加起来，总计差不多1.2亿的入账。
    还有个大头是长期的网播收益，那是更后续的事。
    这就是影视项目，扑街的是多，但如果成了，大成了，几乎一部戏能吃一辈子。
    这1.2亿绝大部分已经到账。
    当时苏言出资一千万加剧本劳务等，占据份额约60%。
    合理避税，比如增设成本，这些都是常规操作，这也是为啥影视制作会出现一顶草帽几千块的离奇事，未必都是洗，还有的是为了避税。
    再比如搞了家慈善基金。
    最终到手现金6500多万。
    然后是《那些年》。
    国内票房2.16亿，台省票房5800万。
    暑假登陆港岛后更是取得巨大成功，斩获相当于6200万港币，约4900万人民币的票房。
    一举超过《功夫》在港创下的6100多万港币记录，成为港岛华语片票房总榜第一。
    那段时间许多北上的港岛导演、演员，感受都十分复杂，有种被内地“偷家”了的感觉。
    但港岛人同样重视实绩，表现出来的效果就是。
    苏言听王常田讲，《四大名捕》的导演陈嘉尚，港岛人，一听说片子打算邀刘艺菲演女主，立即举双手赞成，并催促光线赶紧找刘艺菲签约，生怕出变故。
    这就是实绩的影响力。
    说回赚钱。
    票房表现好，其他收益也凑了点。
    电视版权以500万价格卖给了CCTV-6，再加上贴片广告、DVD碟片销售等凑了500万左右。
    这里面也大半到账，内地票房分账约总票房的35%。
    港台的分账计算方式更复杂，但最终差不多都在总票房的30%左右。
    到手现金又是6000多万。
    《想见你》卫视首播2080万，网络首播1040万。
    《最好的我们》卫视首播960万，这部分也基本都已经到账。
    个人片酬总计800万左右。
    《潜伏》大爆后跟陈术那波商演入账1000万，后续代言5000万。
    《奔跑吧》杂七杂八的分账约5000万。
    再加上版税、歌曲收益、其他杂七杂八的。
    苏言2010年全年，现金入账总数超过3亿。
    说少吧，2010年普通人一年收入也才两万块左右。
    也就是说，苏言这一年的收入，普通人得干一万五千年，比华夏文明还长。
    说多吧，又不算多。
    忙活了一整年，跟个铁人一样连轴转，忙疯了快。
    而且这点钱，距离他想干的事，成为顶级资本、布局全球流媒体平台，还差十万八千里。
    再就是，苏言手上的现金其实也没真到3亿。
    收购彼岸天、猫眼、给《魔女》做特效的“棱镜视觉”这几家公司，花了3500万左右。
    几家公司的前期投入，主要是棱镜视觉升级设备，以及猫眼前期的推广包括给《魔女》票补，花了3000万。
    囤积版权的花销，几家公司人员暴增全年开支，2000万出头。
    《魔女》投资，现金3500万。
    前段时间又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然后以投资公司的名义，花一千万全资收了一家名为“趣玩”的游戏公司，正在全力开发《魔女》同名小游戏，纯影游互动的收割之作。
    以后影游互动方面就全交给这家公司了。
    外加去年四处买房，合共买了三十套左右，有的首付有的全款。
    手上现金只剩下1.2亿了。
    确实不算多。
    不过相比《潜伏》启动之前、好几年才攒下的一千万，已经在大踏步向前了。
    而且这些都只是现金方面。
    苏言实际上的资产增值远不止这么多。
    他那家版权公司里的一堆版权，光是攒在手里一直没出手的多部电视剧网播权，就值一亿大几千万了。
    反正当初买的都是十年，时间还长。
    去年缺钱那会儿苏言准备出手的，后来熬过来了，索性不打算卖了。
    他想等入局网播平台后，左手倒右手，用来填充片库。
    反正影视剧网播权这些年一直在涨，就没停下来过，捏手里也不亏。
    再加上言行影业、猫眼、棱镜视觉，全都估值暴增。
    苏言如果想融资，随时能拿到大把热钱。
    更何况《失恋33天》跟《魔女》的分账还没到账，等于今年还有一大波现金流等着入账。
    可以说，发展非常好了。
    不过苏言看过未来线，知道那些互联网巨头烧起钱来多可怕，动辄几十亿几百亿地砸。
    就算有资本市场的助力，其本身底子也不是一般的厚。
    比如格瓦拉那边，最近大动作就不断。
    阿里入局后第一件事就是砸钱换用户，打开格瓦拉App，满屏都是“新用户立减30元”“老用户邀请好友得电影票”，力度比猫眼刚起步时还大。
    又跟支付宝深度绑定，支付流程砍掉三分之二，用户体验直线上升。
    还拉拢了一批中小影院搞独家合作，猫眼想铺都铺不进去。
    猫眼的发展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甚至有用户流失的迹象。
    苏言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格瓦拉的新版首页，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烧钱嘛，谁不会。”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当然，苏言心里清楚，跟阿里拼烧钱，现阶段肯定烧不过。
    但他有他的优势，内容。
    他的所有片子线上肯定都会交给“猫眼”独家运作，熬呗，看谁熬得过谁。
    再就是引入新的合作对象，縢迅方面最近频繁接触猫眼，价格合适未必不能合作。
    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用户接口。
    縢迅手里握着QQ，那是几亿人的日常。
    聊天、空间、游戏、邮箱，全是流量入口。
    其上个月才发布的“微信”，到现在已经有三百多万用户，几乎就是QQ直接导流过去的。
    实在太香了。
    2月29日。
    言行这边新项目筹备，全公司上下，忙得热火朝天。
    《魔女》正式下映，总计票房12.1亿。
    苏言盯着屏幕上那个最终数字，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年冠，国产片票房总榜第一，刷新多项影史记录，数值新高……
    从去年年初就开始折腾，总算画上完美的句号！
    【PS：《那些年》的票房刻画基于现实来的，这片子在内地表现只能算中上，个人估计是因为上映太晚盗版太多？但在港台都是直接登顶】

 第306章 《星你》筹备

    经过一年半的高强度发育，言行现在也算人才济济了。
    导演签约四人，刘璋木、曹炖、路扬、郭凡。
    虽然比不上华义签约导演二十人+的豪华阵容，也比不上小马奔腾包括宁昊在内的十人左右。
    但也算够用了，甚至还有空对外“接单”。
    去年年底《裸婚时代》的制片方就找上门来，邀请曹炖执导。
    曹炖在业内本来就小有名气，当过多部剧集的摄影指导，去年《最好的我们》在地方频道播出亮眼。
    寒假档时正式登陆魔都卫视后，同样表现不俗，平均收视率1.4%，大结局收视率峰值破1.8%。
    观众评价清一色的“真实的青春”“只有做不完的卷子和说不出口的喜欢”。
    谭松蕴跟张若云相比之前剧集在地方台播出时，名气正式破圈，光微博涨粉分别都有一百多万。
    剧集热播期间，二人刚好在拍《杉杉来了》，还有粉丝专程跑到片场探班。
    导演曹炖也凭此剧在业内彻底打开了知名度，在许多片方那儿挂上号了。
    《裸婚时代》的邀约不过是其中之一。
    苏言也没拦着，自己人能接到活，他乐见其成。
    路扬的签约过程也简单。
    有《魔女》的合作基础在，两人相处愉快。
    苏言又以《绣春刀》的执导机会为条件，递上合同，路扬几乎没犹豫就签了。
    苏言也不是胡乱签人。
    包括刘璋木在内，苏言都是反复考量过的。
    镜头语言、节奏把控、跟演员的沟通能力，每一样都在水准之上，才敢把人往项目里塞。
    至于郭凡，则纯粹是系统奖励《流浪地球》剧本时，附注的推荐导演。
    苏言特意去查了这人的履历。
    去年10月才获得第一次执导机会，《李献计历险记》，电影还没上，在业内约等于半个小透明。
    苏言主动找上门，同样签得很顺利。
    这就是“千金买马骨”的好处。
    刘璋木靠着《失恋33天》一举成名，从跟了苏言多年的摄影，一跃成为“亿元导演俱乐部”成员。
    外界盛传，苏言对自己人是真肯给机会。
    而且大家都是北电出身，影视圈论资排辈也好，讲人脉也好，一笔写不出两个北电，也算颇有渊源。
    除了导演方面的人员在逐渐补齐，摄影、美术等其他团队也已吸纳了多位核心成员，并与外界多个知名制作班底达成稳固的合作关系。
    制片团队更不用说，从最初韩宗耀一人包办，到现在分设项目制片、执行制片、制片统筹等。
    各司其职，流程比两年前顺畅了不知道多少。
    总之，以言行现在的人才储备，同时开两个项目毫无压力，已经完全不需要借助其他影视公司了。
    所以今年的项目，苏言都打算主投，只分出去部分份额，避免外界红眼集火。
    先完成选角的是《绣春刀》。
    男一沈炼，张振。
    他不算知名明星，但胜在形象硬朗，演技扎实，青衣路子的演员，而且价格也不贵。
    男二卢剑星，王千园，同样是实力派，戏好人稳。
    女一周妙彤，挂件女主，戏份太少，苏言问了刘施施意见后，刘施施也不想演，苏言干脆没管了，让路扬自己选角，他后来选的童丫丫。
    童丫丫还在拍《京城爱情故事》，不过这电影，女主没几场戏，完全可以兼顾。
    其余配角，聂元、金士节、周一为等人，都算有名气，整体阵容还是不错的。
    制作成本预计3000万，已于2月25号，《魔女》下映之前，就在京城怀柔影视基地开机。
    当时现场来了不少媒体，可惜不是冲电影来的。
    长枪短炮全怼着苏言，问的全是《魔女》票房破纪录的感受，以及《星际穿越》什么时候启动。
    苏言只能尽力把媒体注意力往电影上引。
    相比《绣春刀》遭到的冷遇，《星你》这边就热闹多了。
    尤其是在官宣苏言将亲自执导并出演男一后，外界立即沸腾。
    众所周知，当下娱乐圈，仍然存在清晰的鄙视链。
    电影圈比电视圈“高贵”，几乎是业内人士的共识。
    一旦成了电影咖，普遍就不愿意再回头拍电视剧。
    除了担心自降身价之外，还有个更现实的问题。
    两者其实分属于两种不同的影像载体，怕翻车。
    尤其是对导演而言，两种媒介的叙事节奏、镜头语言区别很大。
    所以电影导演成名后，很少“下凡”。
    比如张一谋，从出道就没拍过电视剧。
    冯小钢早年拍过，但成名后就不再碰了。
    也只有苏言了。
    明明在电影圈混得风生水起，《魔女》刚创下一堆记录，转头居然又拍起了电视剧。
    偏偏从过往记录来看，做得还都挺成功。
    去年的《想见你》，小成本撬动大热度，一举捧红赵丽影。
    杨羊也从被全网群嘲（贾宝玉）到被全网心疼，朱一珑等其他配角也都成功被大众认识。
    豆瓣评分至今稳定在9.0以上。
    此外，很多人也摸清了苏言的工作模式：特别重视的项目就会亲自执导。
    《那些年》《想见你》《魔女》都是如此，而且效果都很好。
    《星你》显然也不会例外。
    消息一出，半个娱乐圈都躁动了。
    苏言亲自执导加出演男一，几乎拿到女主角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一夜爆红之列，赵丽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有金牌制片人私下评价，“苏言的项目，女主人设都太好了，拿到就是赚。”
    各大经纪公司闻风而动，有的直接报价，带资进组，条件随便开。
    有的走人情路线，托关系递话。
    连港台那边的艺人都伸长了脖子，想分一杯羹。
    苏言正翻着选角导演递上来的资料，手机响了。
    一接通，刘施施就说话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小情绪：
    “你还没给我当过导演呢，《失恋33天》你没亲自导，倒是给刘艺菲又导又演，两部了。”
    “下次一定。”
    苏言靠在椅背上，笑着哄。
    “你上回也这么说的，我才不信。”刘施施声音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这次真一定，《星你》不适合你，等明年给你开个新项目，我亲自导。”
    “……说话算话？”
    “算，骗你是小狗。”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声轻笑：“你本来就是狗男人。”
    然后电话挂了，苏言笑着摇了摇头。
    苏言的项目现在确实是香饽饽，想要什么演员，发去试镜邀请。
    对方除非实在没档期，要不然都会给面子来试镜一下，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都来了。
    很快第一批定下的演员就对外公布了。
    深情男二——张若云。
    男反派——祖封。
    心机女二——戚微。
    女主弟弟——马天雨。

 第307章 选角，拉植入，开机

    祖峰，北电毕业，当初拍《潜伏》的时候就给苏言印象深刻。
    那会儿祖峰演的李涯，执着、敏感、神经质，明明是个反派，却让人恨不起来。
    有几场戏，眼神里那种“我是为了信仰”的偏执感，让人后背发凉。
    把这样复杂的人物演活了，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这回选角，男反派这个人选，苏言第一时间就想到祖峰。
    这人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精英感，往那儿一站，不需要怎么说话就给人一种强大可靠的错觉。
    太适合演这种表里不一的反派了，等暴露真面目时，一定压迫感十足。
    电话打过去，祖峰那边没犹豫就答应了，只说了一句：“苏导的戏，我信得过。”
    戚微则又是个关系户，还是双保险的那种。
    杨蜜跟糖嫣居然都打电话过来推荐她。
    前者是在《美人心计》里认识的，后者则是去年年底才播出的《夏家三千金》里合作甚欢。
    苏言特意去看了下《夏家三千金》。
    戚微在这部剧里演的“偏执疯批美人”确实出彩，也很出圈，跟《星你》这部剧的女二设定差不多，都是心机女那一挂的。
    甚至经历都有些像，都是出于种种原因嫉妒女主，搞事，然后坏的不算彻底，结局洗白。
    试镜那天，戚微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走进来，往镜头前一站，那股子“可御可疯”的味道就出来了。
    苏言看完她的表演，当场拍板，就她了。
    女主弟弟，角色戏份不多，但人设讨喜，傲娇、毒舌、姐控。
    马天雨也算是新生代小生了，可能歌手身份更火，愿意来就挺不错了。
    说来也是搞笑，戚微也是歌手身份更火，两人还都是选秀出道，不知道算不算是某种特别的缘分。
    苏言自己也能唱，到时候主题曲，插曲啥的，完全不需要另找人了。
    至于张若云，自家艺人，不用多说。
    他的演技，苏言一直很认可，可塑性很强，完全不像刚毕业的学生。
    很快，戏份不算少的女主父母也敲定。
    母亲，王林，《情深深雨濛濛》里的雪姨，强势、贪财、嘴碎、爱女儿，标签简直完全重合，演这种角色手拿把掐。
    父亲，张嘉溢，荧幕形象儒雅、隐忍、中年大叔、带点窝囊感的好男人，同样高度契合。
    两人国民度都不低，往海报上一放，就是品质保证。
    这回的选角，苏言几乎全程参与，每个重要角色都过了眼的。
    连沈清辞都说他这回太重视了。
    苏言当然重视，这剧预计投资8000万，言行主投5000万，占股80%。
    现金投入倒不算啥，问题是苏言指着这部剧赚大钱呢！
    广告植入方面，在女主官宣范小胖后，且不说官宣时的轰动。
    定下来后，谈植入是真轻松，比《魔女》时期还轻松。
    范小胖现阶段的商业价值，在国内女星里面，断层领先。
    既有顶级国民度，又有奖项背书，还有高奢+国民通吃的代言矩阵。
    植入方面，有的是范小胖进组就直接带来的。
    顶奢珠宝品牌卡地亚，1000万现金+加全系列首饰赞助。
    要求女主全剧佩戴其品牌首饰，外加片尾鸣谢。
    LV女装1200万+包揽女主、女二及主要女性角色的服装赞助。
    奥迪那边，苏言的老合作伙伴了，1000万，男主座驾及重要场景接送。
    三星手机，800万，全剧所有角色统一使用。
    还有化妆品、零食、饮料、电商平台……十几个品牌轮番上阵。
    有的是苏言去谈的，有的是范小胖跟苏言一起去谈的。
    范小胖大约是真挺看重这回的合作，谈植入本来不是她的活，也还是花了时间跟着跑了几回。
    沈清辞最后汇总到苏言桌上的时候，苏言自己都愣了一下。
    总计拉到植入广告6000万+。
    以电视剧拉植入的常态，以及项目投资比例来说，这个算是比《魔女》还高。
    苏言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忍不住啧了一声。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跟范小胖合作，这姐是真能带货。
    可惜苏言的档期太紧了，没那么多时间在这上面多拉扯，要不然绝对能拉来更多。
    他确实没时间。
    不知不觉，他已经大四。
    说起来挺搞笑，从考入北电以来，他就只在大一上学期时候，老老实实在学校待着了。
    后面，就几乎没怎么待，只每学期抽空回去打卡几天，跟参加考试。
    还好他发展得好。
    对于北电来说，他这样的学生属于绝对的加分项，要不然真可能被开除。
    但即便这样，今年4月最迟5月，他还是得回学校待一阵，毕业论文、毕业作品等，该走的流程一个不能少。
    3月6号，天晴。
    横店影视城《来自星星的你》开机现场，红毯铺了一截，香炉里青烟袅袅。
    场地是去年就挑好的，内景搭在现代风格的豪宅里，外景则借用横店影视城部分建筑改造。
    没有邀请媒体。
    不是苏言想低调，是压根没必要。
    范小胖加盟《星你》那条新闻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两天，到今天还在前十挂着，热度够够的，何必浪费钱去邀请。
    倒是有不少媒体不请自来。
    苏言带着主创团队拜了四方，上了香，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宣布开机。

 第308章 范小胖的郁闷跟苏言的风光

    《星你》拍摄现场，豪宅布景里灯火通明。
    范小胖穿着黑色皮质短裙，脚踩十厘米高跟鞋，站在客厅中央，面前是一整面落地镜。
    “啧啧，真漂亮，这张脸、这身材，走到哪不是焦点？”
    “刚刚那人，真不认识我？”
    “难道是从国外来的？还是外星人啊？
    她自言自语着，表情从傲娇到困惑，从困惑到愤怒，再从愤怒转回傲娇。
    这场戏，是第一集里，跟男主在电梯里遇到，男主没认出她来，她“不爽”的碎碎念表演。
    情绪切换行云流水，台词也念得恰到好处。
    “咔——”
    刘璋木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竖起大拇指：“过了！范老师演得太好了，一遍过！”
    范小胖脸上还挂着戏里的傲娇表情，内心却是……
    她刚才那个镜头根本不是在演，而是她真实的心情。
    昨天的开机仪式很顺利，苏言还特意请剧组主创们撮了一顿。
    然后就在饭局上宣布要离组几天，先集中拍她的戏份。
    范小胖当时嘴角抽了抽，忍住没发作。
    混圈十几年，她是见过大场面的，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可开机第二天导演兼男一就跑路这种事，还真是头一遭，听都没听过。
    “姐，喝口水。”
    助理小跑着递来保温杯。
    范小胖接过，拧开盖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监视器后面的刘璋木身上。
    这人去年靠着《失恋33天》倒是大大地露了一把脸。
    可圈里谁不知道，那项目编剧、监制、男一全是苏言，全程盯着在，刘璋木更像是负责执行的工具人。
    几乎不能算是独立执导。
    有点像是姜闻当年之于路川，只不过一边是性格原因撕破脸，一边同样是因为性格原因，合作愉快。
    她现在确实有点无语。
    《星你》这个项目，她还跟着投资了。
    筹备期，她在苏言办公室随口问能不能参投。
    当时她真就只是随口一提，苏言这种“爆款制造机”的项目，份额靠抢。
    没想到苏言居然真答应了，还给了她5%的份额，折合需投入750万。
    说实话，这份额有点贵。
    折算下来，这部剧做出来后，至少得卖两个亿以上才有赚头。
    跟工作室经纪人穆小光还有杨天贞一番商议后，最终还是决定拿下来。
    毕竟，之前《潜伏》那剧，据外界推算，营收都至少在1.2亿以上。
    何况《星你》这种大制作偶像剧？
    主角阵容方面，苏言经过《潜伏》《魔女》等多部作品连续大爆，如今的国民度和商业价值，又攀升了几个台阶。
    她本人对比《潜伏》女主陈术，当然只会更强。
    倒不是看不上陈术，对方的演技她当然认可，只不过在商业价值方面，双方压根不是一个赛道的。
    偶像剧又天然比正剧更容易卖钱，再加上市场这两年的自动增长。
    两个亿，似乎也不是不能想。
    于是，她不仅拿下了这5%的份额，甚至还想再买点。
    但苏言没同意，说份额已经分完，就这些。
    5%就5%吧，还是让她好一阵期待。
    结果现在……
    导演跑了。
    开机第二天就跑了。
    她知道这是因为苏言太忙，可还是给她的感觉挺不好，像是这项目突然就变得风雨飘摇起来了一样。
    倒是刘璋木、张若云这些言行的老人个个一脸波澜不惊，习以为常。
    “下一场，范老师准备。”
    工作人员动起来，灯光师重新调光。
    范小胖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她迅速回到布景前。
    ——————
    蓉城，环球中心，号称全球最大的单体建筑。
    《奔跑吧》第二季第一期的录制现场，就选在这儿。
    节目组包下了整片区域，工作人员扛着器材穿梭其间，对讲机里的声音此起彼伏。
    临时搭建的休息区设在正门旁边，几张折叠椅围成一圈，桌上摆着矿泉水和几袋没开封的零食。
    苏言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邓潮第一个看见他，远远就招手：“苏老板！这儿！”
    苏言走过去，邓潮上下打量他一眼，咧嘴笑：“可以啊，听说你最近都忙疯了，气色还这么好，果然年轻就是本钱。”
    “潮哥精神头也好啊，再活跃一百年都不成问题！”
    苏言笑着回了一句。
    又冲朱亚闻、陈赤赤他们点了点头。
    乔山从旁边窜出来，胖乎乎的脸上堆着笑：“老板，今天带飞啊。”
    “带飞什么，今天我不是BOSS。”
    苏言笑着回了一句，目光扫过去，杨蜜正歪在椅子上喝水，见他看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却微微动了动。
    娜扎站在她旁边，规规矩矩的，眼神倒是亮晶晶地往这边飘。
    苏言的视线继续移动，然后停在一个人身上。
    刘艺菲。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运动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正低头看手机。
    旁边围了两个来搭话的工作人员，她偶尔抬头应一句，笑容客气但明显带着距离感。
    苏言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刘老师，来得挺早。”
    刘艺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苏导不也挺早。”
    语气不咸不淡，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那股子熟稔。
    邓潮在旁边啧了一声，凑到陈赤赤耳边，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见：“今天这期，男同胞们有福了，都是美女啊。”
    目光在刘艺菲、杨蜜、娜扎身上扫了一圈，表情夸张。
    陈赤赤立即接话，一本正经地点头：“确实，我早上出门前特意喷了香水。”
    “你那香水喷了跟没喷一样。”乔山从旁边探过脑袋补刀。
    陈赤赤脸一垮：“你懂什么，这叫自然体香。”
    几人笑闹了一阵。
    苏言也跟着笑，心里却在想，华义不是想搞仿版吗，嘉宾阵容也拉得不错。
    那他也不能闲着，至少得把第一期迅速做出来，抢占先机。
    第一期的飞行嘉宾上，也得有爆点才行。
    于是，他把刘艺菲也拉来了。
    有一说一，刘艺菲其实不太适合《奔跑吧》。
    从出道至今，她的商业定位一直就是“高端、清冷、低曝光”，团队刻意跟大众保持着距离感。
    跑男这种泥地里打滚的户外综艺，跟她的定位八字不合。
    不过没关系，纯当花瓶和营销噱头，够用了。
    他本来还想把范小胖也拉过来的，想了下《星你》的拍摄压力，最终还是放弃了。
    再说同一期里女嘉宾太多，反而容易弱化节目原本的味道，本末倒置。
    目前三个，刚好。
    反正《魔女》的热度还没散，凭已有阵容，再加上他跟刘艺菲，足够引爆话题了。
    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品牌商看看效果，后面的赞助费才好继续往上加。
    包贝耳从人群后面挤过来，圆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搓了搓手，忽然来了一句：“大家觉得，三位美女谁最美啊？”
    现场安静了一瞬。
    刘艺菲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神明显淡了几分。
    杨蜜捏着矿泉水瓶的手顿了一下。
    娜扎站在旁边，脸上的兴奋变成了不知所措，下意识往苏言那边看了一眼。
    苏言眉头大皱。
    这人，光线王常田塞进来的，说是想大捧，就这？大棒槌吧。
    这种话放在私下里聊是一回事，当着三女的面直接问，不是挑事就是脑子缺根弦。
    邓潮反应最快，哈哈一笑，一巴掌拍在包贝耳肩膀上：“你这不是废话吗？都美都美，各有各的美，哪能分高下。”
    陈赤赤赶紧接话：“就是就是，三位女神各有千秋，我都不敢多看，怕眼睛花。”
    乔山抬起头，一脸认真：“我觉得都好看，比我好看。”
    陈赤赤补刀：“你应该说在场的，谁不比你好看。”
    几人又笑开了，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包贝耳讪讪地笑，终于意识到自己问了句不该问的话，缩着脖子往后挪了半步。
    苏言收回目光，没再看他。
    光线想捧人，好歹挑个机灵点的。
    “行了，导演组那边在催了。”
    邓潮拍了拍手，“走吧，先进去看看场地。”
    众人三三两两往里走。
    苏言走在最后面，看着刘艺菲和杨蜜并肩的背影，杨蜜偏头凑到刘艺菲耳边说了句什么，刘艺菲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苏言收回目光，心想：先录节目。

 第309章 充满惊喜的录制

    苏言对于仿版、盗版，属实也是挺无奈的。
    著作权法保护的核心原则是“思想与表达二分法”，即只保护“具有独创性的表达”，不延及“思想”本身。
    综艺节目的游戏规则、节目模式、玩法机制，在法律上全被归入“思想”范畴，压根不受保护。
    有的法院一听是综艺节目维权，直接不受理，认定综艺节目不在《著作权法》保护的范畴。
    所以国内综艺，哪怕是最火的那一拨，基本都有抄袭的影子。
    早几年芒果台特火的《超级女声》，几乎照搬老美的《美国偶像》，海选、晋级赛制、观众投票机制，完全对标。
    魔都卫视的《舞林大会》照搬英国的《与星共舞》，被版权方起诉了也没用。
    然后苏省卫视花钱买了英国的《谁敢来唱歌》版权，在国内正儿八经地做。
    芒果台转头就免费搞了个《挑战麦克风》，被苏省卫视公开指责侵权，到现在还时不时对骂一番。
    结果芒果台好不容易咬牙出了一回版权费，买下英国的《Take Me OUt》，做成《我们约会吧》。
    苏省卫视反手又免费搞了个《非诚勿扰》出来。
    两家至今还在互相撕咬扯皮。
    苏省卫视反驳的嗓门也挺大：“你是18位女嘉宾，我是24位女嘉宾，怎么能说是一样？”
    这就是国内综艺的现状，一团乱麻，谁想上都能上。
    不过创意虽然不受保护，但具体的节目元素，比如文字脚本、舞美设计这些细节，是受保护的。
    苏言早在第一季的节目创意拿出来跟光线谈之前，就把节目名称、LOGO、具有显著性的口号全注册了商标，连节目的文字脚本也做了著作权登记。
    去年刚兴起那波“仿版”里，过火的，他也都去告了，获赔小几百万。
    后来那些制作方也学聪明了，靠着汉语的博大精深玩擦边，游戏环节也只敢靠近，不敢照搬。
    限制到这儿，也就到极限了。
    也够用了。
    至少对于《奔跑吧》这款综艺来说，游戏环节挺重要的。
    他拿到的奖励是全集，自己看着都觉得后面几季有些无趣了，可前几季很能打。
    只要嘉宾没太拉胯，剪辑没问题，就不会输。
    第二季第一期的主题，女神保卫战。
    全员COSpy《圣斗士星矢》里的人物。
    COS服廉价的让人不忍直视，薄塑料、硬纸板、亮片胶，拼接毛糙，一眼假。
    这当然不是经费不够，而是故意制造反差：
    用塑料圣衣恶搞童年神作《圣斗士》，嘉宾自己都忍不住吐槽。
    乔山嫌弃“豹纹裤和大妈撞款”，包贝耳自嘲“绿毛+忍者神龟”，陈赤赤刚喊完“紫龙瞎了”衣服就开始掉渣。
    首轮“泥潭高地争夺战”，两队泥里抢高地，女神亲自上阵。
    刘艺菲出奇地放得开，摔进泥里也不端着。
    混战过后全员面目全非。
    节目组紧急安排快速冲洗，只换上衣，保留湿发和脏污质感，半小时后接着录。
    室内“照镜子”复刻游戏，泥脸湿发站在干净教室，反差滑稽。
    几位“女神”顶着泥巴做可爱动作，全场爆笑。
    户外水池浮台对抗继续玩水，所有人落水再添狼狈。
    最终的撕名牌环节改为“老鹰捉小鸡”版，女神当鸡妈妈，全队护卫……
    苏言靠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上是今天录制的素材快剪。
    他拖动进度条，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说实话，很惊喜。
    娜扎的表现出乎他的预料。
    原本只是塞进来露脸的，没想到效果意外不错。
    顶着一张精致高冷的脸，内里却较真，被邓潮逗急了会握着拳头喊“你们能不能认真点”，小暴躁的模样，格外真实。
    反差感拉满。
    然后乔山，完全是抽到了一张好牌！
    苏言本来只是觉得这哥们挺搞笑的，拉过来试试水。
    表现意外出彩，自带憨厚怂萌气质，被陈赤赤怼了也不恼，用带着点东北味儿的普通话委屈巴巴地来一句“不是哥，聊得好好的，咋突然往我心窝子里捅呢？”
    全场笑翻。
    最让苏言感到惊喜的是刘艺菲。
    全程无偶像包袱，跟以往在镜头前的形象大相径庭。
    泥潭里摔得浑身是泥不说，后来顶着那张泥脸，在镜头前做可爱动作，简直……萌炸了。
    苏言又看了几遍，忍不住啧了一声。
    恨不得立即把素材打包运回京城机房开始精剪，第一期的效果绝对不错。
    不过想到录制结束时，刘艺菲看他时眼神里的那点期待。
    苏言叹了口气，合上电脑。
    女人果然会影响搞事业的速度，当然……他也很喜欢就是了。
    他来到刘艺菲房间门前，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条短信：“开门，我在你门口。”
    等了十几秒，没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别装睡。”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就一个字：“烦。”
    然后门锁“嘀”了一声，门开了条缝。
    刘艺菲探出半张脸，头发还湿着，“干嘛？”
    苏言侧身挤进去，顺手带上门，“来帮你洗头发，今天沾了那么多泥，怕你洗不干净。”
    “谁要你……”
    刘艺菲话没说完，已经被他推进了卫生间。
    热水哗哗冲下来，苏言的手指插进她发丝间，力道不轻不重，“今天辛苦了。”
    他原本只想着把刘艺菲拉来当噱头的，没想到这姑娘格外上心。
    刘艺菲知道他说的什么，脸微微红了红：
    “我又不是为了你，既然来了，当然得好好参与，我可不想到时候被人骂端着。”
    苏言笑了笑，也不较真，挤了洗发水揉出泡沫，动作轻柔。
    刘艺菲舒服得眯起眼，像只被撸顺了毛的猫。
    冲洗干净，苏言拿毛巾帮她擦头发。
    刘艺菲忽然开口，语气随意：“跟范小胖拍戏感觉怎么样？”
    苏言手上动作没停，轻笑一声：“昨天才开机，今天就来录《跑男》了，我怎么知道？”
    刘艺菲“哦”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说：“那等你知道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苏言把毛巾搭好，从背后搂住她的腰，笑眯眯的：“刘同学，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吃醋？”
    “谁吃醋了？”刘艺菲偏过头，轻轻捶了他一下。
    苏言没说话，低头吻在她耳垂上。
    刘艺菲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手撑在洗手台上。
    苏言把她转过来，抵在洗手台边沿，低头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
    “累了。”刘艺菲声音发软。
    “没事，不用你动。”苏言笑着，凑近了些。
    刘艺菲脸颊瞬间红透，瞪了他一眼，睫毛颤了颤，终究没推开。

 第310章 端水小翻车

    三十分钟后。
    刘艺菲趴在床上，脸颊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够了吧……”
    苏言没停，嘴唇贴着她耳朵，气息灼热：“刘老师今天状态不行啊？”
    刘艺菲偏过头，露出一只眼睛瞪他，带着水汽：“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牲口啊……录这节目本来就累个半死。”
    她声音断断续续，说到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苏言看着她那副又凶又软的模样，心里那点坏心眼更收不住了，又动了几下。
    刘艺菲闷哼一声，手从枕头底下伸出来，反手拍他后背，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又过了好一会。
    苏言这才收了势，翻身躺到她旁边，把人捞进怀里。
    刘艺菲靠在他胸口，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有气无力地捶了他一下：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就是……”
    她顿了顿，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故意折腾我，好让我没力气盯着你。”
    苏言低头看她，笑了：“刘老师，你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就不能是我单纯忍不住吗？”
    刘艺菲哼了一声，闭上眼，懒得再跟他掰扯。
    没过多久，呼吸就均匀了。
    苏言等了一会儿，确认她睡沉了，才轻轻吐了口气，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来。
    他点开短信，往下划了几页，找到那条发出去的消息。
    来找刘艺菲之前，他给杨蜜发了条短信，说今天太累了，下回再好好陪她。
    刘艺菲可不像刘施施那么好说话。
    要是被她发现，他半夜偷摸出去找别人幽会，绝对得炸。
    当时发完这条短信，他还觉得自己挺会来事的，两头都照顾到了。
    而且在《星你》开机之前，还特意去找了杨蜜一回，打过预防针。
    结果正跟刘艺菲在兴头上时，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杨蜜当前好感度：99→49】
    掉了50点。
    他当时整个人都僵了半秒。
    从绑定杨蜜到现在，她的好感度一直在高位浮动，从没低过70。
    这一下子掉到49点，简直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那会儿正跟刘艺菲纠缠着，他也不好当着她的面看手机，只能压下心头那点震动，继续该干嘛干嘛。
    现在才有空细看。
    杨蜜的回复很简单，就一个抠鼻的表情。
    苏言盯着那表情看了几秒，他忽然有点明白过来了。
    杨蜜这姑娘，嘴上说着“不在乎”“各取所需”，心里那杆秤却比谁都精。
    她也许可以忍受跟刘施施一起被“选择”的时候遭到“冷遇”，毕竟刘施施是明面上的正牌女友，她认。
    但刘艺菲不一样。
    那是她从《神雕》时期就开始暗暗较劲的对象。
    当年她演郭襄，刘艺菲演小龙女，戏里戏外她都矮一头。
    后来她拼命接戏、拼命曝光，从“小郭襄”熬成“雪见”“晴川”，终于站到了一线。
    可刘艺菲还是压她一头。
    现在苏言录完节目，给她发短信说“太累了”，显然没信，知道他来找刘艺菲了。
    这跟当面说“你排在她后面”有什么区别？
    苏言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机边框。
    他暗自检讨：这波确实过于肆意了。
    光想着制造话题、炒热度，把刘艺菲拉来当噱头，却没考虑杨蜜的感受。
    更蠢的是，他还以为杨蜜不在意，毕竟她一直表现得大大咧咧，什么都豁得出去。
    可哪个女人真的会不在意？
    真不在意，他就不会看到那个未来线里的杨蜜，面对婚变时，依然会难过，会哭得伤心。
    可也不能怪他，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情圣。
    相反，他跟小赵说的没吹牛，他从来是被倒追的那个。
    中学时代情书收了一抽屉，从来不需要费心思去猜女孩在想什么。
    就现在这点“经验值”，还是这些年跟各种女孩厮混，摔摔打打磨出来的。
    可显然，还不够。
    苏言先把短信记录删了，然后把手机扣到床头柜上，翻身躺平。
    事情已经这样，后悔没用。
    相比懊恼，更重要的是怎么把人哄回来。
    不过杨蜜这姑娘可比刘施施难哄多了。
    刘施施生气了会哭、会闹、会以退为进，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容易，给个台阶就下了。
    杨蜜不一样，她能跟刘艺菲较劲，就不能跟自己较劲？
    明天试探试探吧。
    苏言闭上眼，脑子里转着几个方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刘艺菲在苏言怀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猛地坐了起来。
    “完了完了，九点半的飞机，芸姐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她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苏言靠在床头，看着她那副火烧眉毛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急什么，赶不上就改签。”
    “改签什么呀，下午魔都那边有通告呢！”
    刘艺菲回头瞪他一眼，一边系扣子一边嘟囔，“都怪你，昨晚折腾到那么晚。”
    苏言乐了：“昨晚上是谁先撩的？”
    “我撩你，你就上钩啊？”
    刘艺菲把外套一披，拎起包就往门口跑，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走了。”
    门“啪”地带上。
    苏言摸了摸脸上被亲的位置，笑着摇了摇头。
    他也赶紧起床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在酒店餐厅里扫了一圈。
    杨蜜正一个人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碗粥，拿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
    “这儿没人吧？”苏言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
    杨蜜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坐都坐了，还问。”
    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带着点笑。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如果不是系统面板上那明晃晃的49点好感度，他真要以为这姑娘昨晚丢的50点是他眼花看错了。
    “看什么看？”
    杨蜜舀了一勺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没见过美女喝粥啊？”
    苏言笑了笑，低头吃自己的早餐，没接话。
    他现在开口解释，说什么都不对。
    说她在他心里比刘艺菲重要？骗鬼呢。
    说他昨晚真只是太累了所以没去找她？这种话他自己信吗。
    不如先闭嘴，等合适的时机。
    杨蜜吃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端起餐盘，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苏导，谢谢你给我《奔跑吧》这个资源。”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言盯着她的背影，放下筷子，轻轻吐了口气。
    行吧，先干活。
    当天上午，苏言带着素材飞回了京城。
    机房里的灯从当天下午一直亮到三天后的凌晨。
    三个剪辑师轮班倒，苏言一个人顶三个，困了就在椅子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剪。
    第一期成片出来那天，他盯着回放看了两遍。
    确认节奏、笑点、煽情点都卡在位置上，才让韩宗耀送审。
    综艺节目送审比影视剧快得多，不涉及价值观问题，基本上走个过场。
    苏言没等结果，当天下午就飞回了横店。
    《星你》片场，苏言人在化妆间了。
    脑子里却还转着杨蜜的事。
    这三天在机房，他没少想怎么把人哄回来。
    不能直接给资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眉心就猛地刺痛了一下。
    【危机预感】触发。
    这是他头一回在“感情”上触发这个技能。
    苏言有种预感，真这样搞，就真把这个“绑定女神”给彻底推开了。
    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苏言化好妆出来，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工作人员，忽然有点想笑。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年在感情上之所以相对顺风顺水，不是因为自己多会端水，而是几个姑娘太好哄了。
    他，还得练。

 第311章 专吸小花

    《星你》这部剧，故事挺简单。
    一个滞留地球四百年的外星男人，从古代活到现代，拥有超长寿命与各种超能力。
    某天偶遇脾气火爆的顶流女明星，两人彼此克星、相爱互怼，上演一场跨越“物种”的浪漫甜恋。
    苏言之所以觉得这剧能大成，是因为它简直就是霸总剧的集大成之作。
    他虽只拍过一部霸总剧《杉杉来了》还没播出，但对这个类型了解还是很多的。
    以往那些霸总剧，就是给男主角安排一个总裁、富二代、行业精英之类的身份，可终究是凡人，会老会死会受伤。
    对女主的保护感，只限于正常人类层面。
    《星你》倒好，直接给了男主一个外星人设定，还有一堆如时间静止、瞬间移动、意念控物的超能力。
    可谓是霸中之霸。
    男友力拉满。
    性格上还是高冷设定，四百年只对女主动心。
    可以想象播出后，这角色得多杀女。
    女主的人设同样进行了升级，国内顶流女明星，无人不知的那种。
    苏言拿到剧本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演员人选就是刘艺菲跟范小胖。
    两人都是国民度巨高，前者靠几部作品滤镜，后者靠无处不在的红毯和新闻。
    颜值方面也都是顶配。
    苏言最初想邀刘艺菲，是出于“自己人”考虑。
    但有一说一，范小胖确实更合适。
    她这些年打出的“我就是豪门”“范爷”等人设，跟角色表面霸道自恋的特质完美贴合。
    至于被全网黑的经历，刘艺菲虽也曾被黑过，但跟范小胖比起来算是小巫见大巫。
    范小胖的黑粉数量至今在全网名列前茅。
    这又给观众多了一层代入的点。
    至于内里脆弱孤独什么的，观众又不知道明星私底下什么样。
    反而会在前期的人设铺垫下，很容易信以为真，也更容易喜欢这个角色乃至延伸到喜欢这个演员。
    也难怪范小胖拿到剧本后坐不住，宁愿自降片酬也想出演。
    这角色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晚上，酒店房间，苏言拷贝了这几天的素材，拎着硬盘回了休息室。
    打开笔记本电脑，把素材导进去，开始一条一条过。
    看到后面，苏言眉头微微皱了下。
    刘璋木站在旁边，看他那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拍得不行吗？”
    “老刘你这家伙，好歹也是大导演了，自信点。”
    苏言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下，“让你当执行导演，是因为自导自演有些镜头不好弄，合作这么多年，我就信得过你。”
    刘璋木松了口气，挠了挠头，憨笑两声：“我这不是怕拖后腿么。”
    “拖什么后腿，你是老手了。”
    苏言收回目光，盯着屏幕上定格的那张脸，若有所思，“就是突然发觉，张若云不太适合男二。”
    这几天不光拍范小胖的戏，前期出场的女主弟弟，富二代男二都已经出场。
    张若云演的男二是一个富二代公子哥，阳光、开朗、能说会道，对谁都是一副笑脸。
    按理说这种人设挺讨喜的，可张若云演的，苏言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不是因为他不帅，也不是因为他没演技。
    而是那种违和感，像是硬往某人身上套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怎么穿都不对劲。
    这老弟现实生活中因童年经历的缘故，偏内敛孤僻，习惯性独处，不拍戏的时候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半天。
    别人跟他聊天他听着，别人开他玩笑他跟着笑笑，但就是不会主动跟任何人混熟。
    这种人，让他去演一个“阳光、话痨、幸福感满满”的公子哥，无异于逼一只社恐的猫去当众跳霹雳舞。
    吃力，且痕迹过重。
    反而跟女主弟弟的人设高度契合。
    苏言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忽然转头看向刘璋木：“让张若云跟马天雨互换下角色。”
    刘璋木愣了几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角色互换这事儿，在剧组没掀起什么波澜。
    《仙剑3》那会儿，糖嫣跟杨蜜拍了小一周都能互换，还是女主角色。
    何况这边只是男二男三，签合同改通告，两小时就搞定了。
    张若云倒是松了口气，拿到新剧本当晚就窝在房间里啃到凌晨。
    他本来就不想演男二，觉得累，只不过公司这样安排，他没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这下反倒称了他的心意。
    马天雨那边也没意见。
    他歌手出身，演戏算跨界，能在苏言跟范小胖的项目里演男二完全超出预期。
    改合同改的包括他经纪人在内都觉得赚了，嘴角压都压不住，甚至连片酬都没多要。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片场还没收工。
    苏言正坐在休息区闭目养神，戚微端着一杯美式溜达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动作自然得像认识了十年。
    “苏导，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她偏过头，眼神里带着点认真的好奇。
    苏言头都没抬：“说。”
    “张若云跟马天雨换角这事，你是怎么想到的？”
    戚微托着下巴，“越看越感觉他俩换了后，演得更自然了，你这眼睛也太毒了吧。”
    苏言睁开眼，瞥了戚微一眼，佯装不悦：
    “这么说，证明你太不了解我，我厉害的地方多了去，这算啥？”
    戚微没忍住笑出声：“是是是，苏导厉害，早听说你是‘万人迷’嘛。”
    苏言看着戚微，眼睛瞪大了几圈：“什么玩意儿？”
    “可不是我说的。”
    戚微举起双手以示清白，眼珠子转了转，“小圈子里传的，说你跟新生代小花都有纠葛，人形磁铁，专吸小花。”
    苏言靠在椅背上，嗤笑一声：
    “谁特么败坏我名声！说得我跟人形泰迪似的，我是正经搞事业好吧！”
    戚微嘿嘿一笑，往前凑了凑，那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清澈里透着一股不太聪明的热切：
    “那……你跟蜜蜜、糖糖她们真有那种关系？”
    这问题问得越界又自来熟。
    可配上那张写满“我就是好奇没恶意”的脸，竟然让人生不起气来。
    苏言瞥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一声：“你问这个是想入股还是咋的？”
    戚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我就是八卦一下，不说拉倒。”
    苏言没接茬。
    戚微的视线在片场里转了一圈，落在不远处正在补妆的范小胖身上。
    脚踩十厘米高跟鞋，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气场两米八。
    戚微努了努嘴，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苏导，你要是能把那姐也拿下，我就真服你。”
    苏言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无所谓地笑了下：“你服不服我，关我什么事？”
    说完站起来备戏去了。
    戚微嘿嘿笑了下，也没再说。
    苏言走远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转了一下。
    范小胖从绑定到现在，愣是一点反馈都没给。
    这人精得跟什么似的，喜怒不形于色，想从她身上薅羊毛都不容易，更别说拿下。
    不过，他也没想拿下。
    现有的，他都还没完全搞定，哪有心思继续拈花惹草。
    能让他刷点奖励，他就知足了。
    苏言进组后，《星你》的拍摄进度明显快了起来。
    95点的导演属性跟【讲戏】技能让他无论调度还是调教演员都得心应手。
    3月18号，《奔跑吧》第二季第一期在蓝台播出。

 第312章 喜提快枪手新称号

    早在一周前，《奔跑吧2》第一期刚过审，蓝台那边就放出了精心剪辑的高能预告片。
    三十秒的片段里，刘艺菲跟杨蜜在泥潭里“互殴”，女神大变泥人；陈赤赤贱笑着怼邓潮，邓潮当场“气到”转身就走；乔山抱着头蹲在地上哀嚎“这节目也太费人了”。
    预告片在微博上线不到两个小时，转发就破了十万。
    评论区一片“卧槽”“期待”“刘艺菲跟杨蜜干起来了，爱看！快播！”。
    粉丝们奔走相告，热搜榜上#奔跑吧2预告#挂了整整两天，给正片播出攒足了期待。
    晚上9点10分。
    刘艺菲窝在沙发里，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蓝台的直播页面。
    舒唱盘腿坐在旁边，手里举着袋薯片，嘴里嚼得嘎嘣脆，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电视里，《奔跑吧2》第一期正播到泥潭混战的环节。
    刘艺菲浑身是泥，头发糊在脸上，正跟杨蜜扭成一团。
    两人谁也不让谁，在泥浆里滚了两圈，最后还是刘艺菲被邓潮从背后偷袭，整个人扑倒在泥潭里，溅起一片泥花。
    “哈哈哈哈。”
    舒唱笑得直拍沙发，薯片渣掉了一地，“刘茜茜你这也太狼狈了！”
    “节目效果懂不懂？”
    刘艺菲好气地伸手抢过她手里的薯片袋：“别吃了，渣掉得到处都是。”
    舒唱没理她，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啧啧两声：
    “苏言可以啊，把你调教得这么好，让干啥干啥，搁以前你哪会接这种综艺，还在泥里打滚。”
    刘艺菲脸唰地红了，伸手拍了她一下：“什么调教不调教的，会不会说话？”
    舒唱嘿嘿笑，往前凑了凑，眼珠转了转，脸上带着点坏笑：“我是说，苏言作为导演很会调教演员，你想哪儿去了？”
    刘艺菲噎了一下，抓起沙发靠垫砸了过去。
    舒唱笑着接住，两人闹了一阵，才消停下来。
    节目播完，刘艺菲拿起手机，翻到苏言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看了？”苏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笑意。
    “刚看完。”
    刘艺菲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毕竟是她头一回上户外综艺，虽然只是作为飞行嘉宾，“收视率多少？”
    “CSM31城，5.5%。”
    刘艺菲愣了一下，5.5%是什么概念她当然知道。
    去年《奔跑吧》第一季最高的那期才4%出头，这期开播就飙到5.5%，这是爆炸收视率。
    苏言继续说：“市场份额18%，同时段，断层碾压所有卫视晚间档。”
    他顿了顿，笑了下，“你跟杨蜜泥潭火并的镜头，全网都在转。”
    刘艺菲脸又红了，嘟囔了一句“还不是你让我去的”，就把电话挂了。
    舒唱赶紧点开手机微博。
    微博热搜榜上，#奔跑吧2首播#、#刘艺菲杨蜜泥潭大战#、#邓潮控场担当#、#奔跑吧2笑疯了#，一连挂了四五个。
    她点进去，置顶是一条娱乐博主的评论：
    “说实话，作为第一季老粉，开播前挺担心的，嘉宾大换血啊。
    看完只有一个感觉，真香！
    新人表现可圈可点，邓潮一如既往稳定，笑点担当+控场担当，飞行嘉宾苏言跟刘艺菲是惊喜。
    尤其刘艺菲，仙女下凡历劫啊，啧。”
    舒唱看完，嘿嘿笑起来：“刘茜茜，你上热搜了，关键词‘仙女下凡历劫’”
    刘艺菲脸红了一下，凑过去看。
    评论区已经炸了。
    “刘艺菲完全跳出以往荧幕形象啊！彻底放飞自我了，笑死我了。”
    “杨蜜也不赖啊，跟刘艺菲扭打那段，两人谁也不让谁，我就爱看美女打架！”
    “《魔女》返场是吧？电影里没打够，综艺里接着打。”
    “苏言全程划水，但那张脸往镜头前一站，我就原谅他了。”
    “话说舒唱怎么没续约？上一季表现也挺好的啊，我挺喜欢她的。”
    舒唱看到这儿，划着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笑着说：
    “有人惦记我呢，不错不错。”
    刘艺菲瞥了她一眼：“唱唱其实……”
    舒唱挥手打断，说得随意，“小胳膊小腿玩不动了，第一季就差点散架，再来一季不得进ICU？”
    苏言确实问过她要不要续约。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拒了。
    “你看这条。”
    舒唱指着屏幕，转移话题。
    刘艺菲凑过去一看，是一条分析帖：
    “话说苏言做项目是真的快，《奔跑吧2》从官宣启动到第一期播出，不到一个月。
    光是协调演员嘉宾档期、录制地点踩点规划就得花不少时间吧？
    再加上录制、剪辑、审核、预热宣传，一个月全搞定，这效率绝了。
    还有去年的《魔女》从官宣启动到院线上映，也就一年不到。
    别的导演磨一部戏动辄两三年，苏言一年能捣鼓出好几部，关键质量还都在线。
    这效率，不服不行。”
    底下的评论区一片“精辟”“早发现苏言是快枪手了”“苏言：快也是一种实力”。
    舒唱看到这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暧昧地看刘艺菲：“茜茜，快枪手，网友可真会起外号。”
    刘艺菲白了她一眼，没接话。
    往下划，画风一转。
    “这下压力给到华义那边了，《跑男2》首播就破5了，华义这还怎么招商。”
    “华义：我这边嘉宾档期还没协调好，正版都播了，这还玩个球？”
    “建议华义延期，避其锋芒。”
    “延期有什么用？人家效率质量全在线，华义现在骑虎难下咯，坐看好戏。”
    舒唱正看得起劲，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私信。
    发信人是一个陌生ID，头像空白，内容只有一句话：
    “唱唱，你为什么没续约？是不是被排挤了？”
    舒唱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个笑，把手机扣到沙发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懒得理。”
    刘艺菲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两人又刷了一会儿，刘艺菲打了个哈欠，把电脑合上：“行了，不看了，睡觉。”
    “你先睡，我再刷会儿。”
    舒唱重新拿起手机，窝进沙发角落。
    刘艺菲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起身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唱唱，你要是……算了，晚安。”
    门关上了。
    舒唱盯着那扇门，好一会儿没动。
    她叹了口气，点开微博，翻到苏言的页面。
    最新一条是转发《奔跑吧2》的宣传博文，配文只有一句话：“感谢观众支持。”
    底下评论区，热评第一是：“言哥，让舒唱回来啊，我们想她。”
    舒唱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盯着天花板。
    回来？
    她拿什么回来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算了，不想了。

 第313章 被打击到的范小胖

    第二天片场。
    拍完一段男女主的互动戏。
    刚刚还表演着因网暴流露出脆弱一面的范小胖一秒出戏，甩了甩头发，冲苏言扬了扬下巴：
    “苏导，刚才那眼神不错，比昨天那条更有感觉。”
    苏言把道具书递给场务，随口回了一句：
    “兵兵姐演得也好，情绪很到位，估计播出后能骗一波女观众的眼泪。”
    范小胖嘴角翘了翘，没接话，转身补妆去了。
    休息间隙，戚微端着水杯溜达到苏言旁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
    “苏导，昨晚看了网友给你起的新外号没？”
    苏言瞥她一眼：“什么？”
    “快——枪——手——”
    戚微一字一顿，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苏言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翻了一页剧本。
    戚微等了两秒，没等到预期中的反应，忍不住又补了一句：“苏导，你就不介意？‘快枪手’可不是什么好话。”
    苏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语气随意：“只有被说到痛处的人才会急，我强不强，我自己知道。”
    戚微愣了一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竖起大拇指：“苏导，你这心态，绝了！”
    苏言没接话。
    他当然不介意。
    网友给他起的外号还少了？
    他要是每句都往心里去，早气死了。
    再说，“快枪手”在他这儿，顶多算是反向毒奶。
    他的持久力，几个姑娘轮番上阵都扛不住，他心里门儿清。
    手机震了。
    苏言掏出来一看，沈清辞。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的声音就冲了出来：
    “老板！跟光线、蓝台碰了碰，三家加起来收到的招商广告，RIO鸡尾酒、农夫山泉、海澜之家……就今天一天，一共新增三十条！”
    苏言坐直了身体。
    沈清辞继续说：“我刚大致估算了下，平均每条三百万左右，只等签完约，大概能进账小一个亿。
    也就是说，第一期一播出，几乎一下子把观望的广告商全抢过来了。
    咱们是竞品综艺，看华义他们还怎么拉广告！”
    苏言嘴角慢慢勾起来，眼底映出一抹笑意。
    今年着实是要发啊。
    《奔跑吧》第二季，制作成本预计一个亿。
    苏言这边出版权IP、模式宝典，加三千万现金，占股65%。
    光线跟蓝台出剩下的七千万现金加制作班底，占股30%。
    预留5%激励份额给制作团队，超额完成任务的KPI奖励。
    事实上，早在开始录制之前就赚钱了。
    独家冠名权第一时间就卖出去了，当时还搞了拍卖，底价报价就报的一个亿，竞争还挺激烈，最终被伊利安慕希以1.6亿拍走。
    两家战略合作伙伴，马自达汽车、健力宝饮料，共出8000万。
    后来华义官宣入场，《奔跑吧》硬广招商情况一度不太理想，第一期开播前只拿到20条，大约6000万。
    但加一起，也有3亿出头，绝对盈利。
    当时王常田还打电话来，话里话外全是一个意思：长期合作，资源置换，光线可以全力捧刘艺菲。
    苏言含糊其辞没直接答应。
    刘艺菲他又不是不能自己捧，最终肯定还是得看哪家出的条件、资源最好。
    现在估计老王更得激动一阵了，收入又加小一亿。
    而且还有网播版权没卖呢，这又是一块大头收入。
    京城，光线传媒总裁办公室。
    苏言没猜错。
    王常田确实更激动，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盯着窗外的车流，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王常田转过身，冲李小萍抬了抬下巴：
    “以后苏言那边所有的采访邀约，都让柳颜去。”
    李小萍愣了一下。
    王常田回到座位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
    “那小子是顶流，还自带话题，谁采访他谁涨粉，柳颜不是想红吗，对她只有好处。”
    李小萍有些犹豫：“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王常田笑了：“我早跟她透过底，绝对没有任何强迫的意思。她自己很乐意，你担什么心？”
    李小萍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
    《星你》片场。
    这部剧男女主戏份占比很重，又一场对手戏结束。
    休息区。
    范小胖也忍不住溜达过来，在苏言旁边坐下，翘起腿：“苏导，听说《奔跑吧》那边大丰收？”
    苏言靠在椅背上，也没藏着掖着，随口说了一句：“还行，今天新增广告费，差不多小一个亿吧。
    当然，预计最终也就能拉到60多条广告，这些只是前面犹豫没进场，现在确定进场而已。”
    范小胖呆了一下。
    她盯着苏言看了两秒，好半天才竖起大拇指，声音里带着点真切的服气：“你牛逼。”
    她在2010年福布斯名人榜排第十，年收入三千三百万，虽然她实际不止这个收入。
    但却是她切切实实靠着当劳模换来的，一年演了七部电影，加上数不清的代言、商演、活动，全年无休。
    忙得整个人都瘦了一小圈。
    苏言这家伙，一个综艺，一天，小一个亿？
    她知道账不是这样算，可还是足够让人惊讶。
    再说细算就更打击人了，她又不是不知道年初传遍圈子的天价冠名费。
    苏言笑了笑，没接话。
    脑子里却突然“叮”了一声。

 第314章 范小胖的创意

    【震撼范小胖】
    【情绪价值：中等（羡慕、感慨、被刺激）】
    【系统评价：一次不经意的戳中】
    【获得：自由属性点*1】
    苏言差点泪流满面。
    多少年没看到“中等”情绪反馈了。
    跟双刘等人彻底混熟之后，她们的情绪阈值被拉得很高。
    要么直接给“高情绪反馈”，要么就是无反馈。
    这个范小胖……
    中等反馈够谁吃啊。
    苏言心思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怎么了？”
    范小胖看他一脸古怪地看自己，不由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该不会是我刚才笑出鱼尾纹了吧？你表情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苏言摇了摇头，把目光从脑海里那行系统提示上收回来：
    “没事，就是想到点别的事。”
    范小胖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过了几秒，她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苏导，不知道能不能寻求合作。”
    苏言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我小时候，看了潘迎紫版的《一代女皇武则天》。”
    范小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目光落在远处的布景上，“那时候我大概10来岁，什么都不懂，就记得电视里那个女人好漂亮，好厉害，所有人都听她的。”
    “从那时候起，我就想当演员。”
    苏言没接话，等她继续。
    “后来进了这行，演了不少戏，也算闯出点名堂。”
    “但我一直想自己演一部武则天，从少女演到老年，把她的一生演全了。”
    “从07年成立工作室那会儿，我就开始筹备这个项目找人写剧本。”
    “到现在快四年了，换了七八个编剧，钱花了不少，就是写不出我想要的感觉。”
    “要么太正，像纪录片；要么太俗，像宫斗爽文；要么太玛丽苏，武则天一路开挂，一点波折都没有。”
    “我想找的那种感觉，她是怎么从一个小姑娘，一步步走到那个位置的。
    她的野心、她的挣扎、她的不得已、她的孤独……这些东西，没有一个编剧写得让我满意。”
    范小胖一口气说完。
    苏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姐的武则天项目，他当然知道。
    从07年到现在，隔三差五就有新闻：“范小胖筹备三年，亿元巨制《少年武则天》即将启动”。
    “范小胖将亲自出演武则天，拟邀XXX出演李世民/李治”。
    “范小胖：我要演一个不一样的武则天”。
    通稿发了一波又一波，项目却始终没见着影。
    圈里人都当是她在炒作，包括苏言。
    可这会儿听“真人”当面说出来，感受又不一样。
    她眼神里的那股认真，不像是装出来的。
    “所以？”
    范小胖摊了摊手，无奈地笑了一声：
    “所以好编剧难找呗，从07年到现在，我前前后后找了十几个编剧，钱花了不少，剧本改了十几版，就是写不出我想要的感觉。”
    她顿了顿，看向苏言，眼里带着几分罕见的恳切，“苏导，你可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名编剧，不知道能不能帮帮我？”
    “放心，不让你白忙活，我按照行情给劳务费。”
    苏言没急着答应，先问了一句：“兵兵姐，你之前找的那些编剧，是怎么合作的？”
    范小胖说得理所当然：“就是我说想法，他们写啊。
    武则天这个人，我研究了好几年，她什么性格、什么心思、什么处境，我比谁都清楚。”
    苏言听完，大概就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
    “兵兵姐，你这叫‘口述代笔’，不叫‘编剧创作’。”
    苏言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好笑，“你让编剧当你的手，不是当他的脑子，写出来的东西当然不对味。”
    范小胖眨了眨眼，没太听懂。
    苏言耐心解释：
    “编剧不是速记员，你得让他先理解这个人物，才能写出有血有肉的东西。”
    “你让他当传声筒，他写出来的永远是你的想法，不是他的，更不是角色的。”
    范小胖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那……苏导你的意思是？”
    苏言笑了笑，语气认真：
    “我的意思是，这活儿我接了。”
    “但我有条件。”
    范小胖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说。”
    “第一，剧本怎么改，我说了算。
    你不能像之前那样，一句一句地抠。
    我听说你不光改台词，连人物设定、故事走向都能一天变三回，编剧刚写完你就全盘推翻，跟伺候暴君似的。”
    范小胖干笑：“那是他们自己水平太次了好吧。”
    苏言没理她，继续说：
    “第二，这个项目，言行影业有权参与投资，份额不能低于30%。”
    “第三，演员选角，咱们共同决定，你不能把剧组变成你圆梦的游戏。”
    范小胖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苏导，你这条件，开得够狠啊。”
    苏言摊了摊手：“兵兵姐，我这人做事，讲究共赢。你吃肉，我喝汤，但汤不能太稀。
    有我加盟，对你的这个项目绝对大有裨益！”
    范小胖沉吟片刻似在沉思，过了几秒，她伸出手：“行，就这么定了。”
    苏言握住她的手，嘴角勾了一下，“合作愉快。”
    第二天一早，苏言正在化妆间里闭目养神，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范小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打印纸，走到他面前，往桌上一放。
    苏言睁开眼，低头扫了一眼。
    “保密协议”四个大字赫然印在页眉。
    他整个人呆了一下，抬头看着范小胖，表情古怪：“干嘛？”
    范小胖在他对面坐下，翘起腿，说得理所当然：
    “保密协议啊，以前我请的那些编剧都签了的。
    要不然窃取了我的创意，自己去做怎么办？我这些想法琢磨了这么多年，被人偷去多亏。”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要是文化程度够，就自己写了，还用得着找人？”
    苏言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
    “兵兵姐，别怪我说话直接。”
    他坐直身体，把那份保密协议推回去，语气不轻不重，“我项目大把的，用不着窃取你的创意。”
    范小胖张了张嘴。
    苏言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再说，你的创意我还没看到。”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在我这里，你的创意一文不值。”
    范小胖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盯着苏言看了好几秒，最后她“啧”了一声，伸手把那几张纸拿回来，折了两折塞进包里。
    “行吧，不签就不签。”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反正你苏大才子也看不上我这点东西。”
    苏言笑了笑，没接话。
    范小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第315章 《星你》现场，剧本讨论会

    接下来的日子，苏言好像又回到当初拉着刘施施讨论剧本的日子。
    不过这回对象换成了范小胖至多人。
    片场休息区，折叠椅一字排开，苏言坐在中间，左手边是范小胖，右手边经常换人。
    今天坐过来的是戚微。
    听范小胖讲武则天应该怎么怎么善良、怎么怎么无辜，表情从好奇逐渐变成困惑。
    “兵兵姐。”
    戚微忍不住插嘴，“那她登基的时候，杀那么多李氏宗亲，也是被迫的？”
    范小胖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她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她。”
    “那她养男宠呢？”
    “那是晚年寂寞，再说皇帝三宫六院，武则天凭什么不能有？”
    戚微蹙眉思考了半天，最后缓缓点头：“好像……也没毛病。”
    范小胖得意地拍了拍大腿，看向苏言：“你看，我说我的思路没问题吧。”
    苏言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接话。
    这样的讨论，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起初范小胖还不想在片场说，嫌人多嘴杂，怕创意被人听了去，要领着苏言去房车里聊。
    苏言嫌麻烦，拍摄任务重，白天时候也只有休息或者候场间隙有空聊这些，去房车来回跑太浪费时间。
    苏言一句话就堵得她哑口无言：
    “你花了大钱，请一堆专业编剧，整了几年都没能写出你满意的本子，别人听点零碎的信息就能翻天？”
    范小胖噎了一下，想想也是，就不再坚持了。
    于是片场休息区，成了武则天项目的“第二战场”。
    每到休息时间，范小胖就凑过来，翻开她那本写满批注的笔记本，一条一条地讲她的“创意”。
    苏言听着听着，越发理解之前那些编剧为什么纷纷跑路了。
    在范小胖想要的叙事里，武则天全程善良无辜，所有举动都是被迫反击。
    杀王皇后？是痛失爱子后的复仇。
    废太子？儿子不肖的无奈选择。
    登基称帝？家国天下无人可托，为夫君李治守护江山的一片深情。
    听得苏言头皮发麻，沉默了半晌，忍不住开口：
    “兵兵姐，你确定你真花了很多时间去了解那段历史？”
    范小胖下巴一扬，说得理所当然：“那当然，我从入行以来就一直有这个想法，经常没事就去看。”
    苏言迷惑：“你不会专门找的‘武则天’同人言情文看的吧？”
    范小胖噎了一下，目光躲闪了半秒，声音拔高了半度：“我也看《唐书》的！”
    苏言无语地看着她。
    范小胖也有点不高兴了，把笔记本合上，盯着他：“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苏言坐直身体，语气尽量委婉，“就是觉得，你这个善良无辜被迫反击的武则天，既不爽，也太假。”
    范小胖张了张嘴。
    “武则天要是真这么小白兔，能在后宫里活过三集？”
    苏言继续说，“她可以有善良的底色，但必须还得有心机，有手腕，有野心。
    她不是被逼着往上爬的，是她自己想爬。”
    范小胖沉默了。
    苏言没再说，把笔记本推回去，让她自己琢磨。
    再后来，张若云跟马天雨也时不时凑过来聊几句。
    张若云话不多，偶尔插一句“我觉得她跟李治的关系可以再复杂点”，说完就缩回去。
    马天雨倒是活跃，有回还带了本《蒙曼说唐：武则天》来，翻开折角的那页：
    “这里面提到武则天刚入宫时，在唐太宗心目中，就是可以随玩随丢的一个小玩意儿。
    我觉得可以加到剧本里，为后面武媚娘黑化提供心理铺垫。”
    范小胖接过来翻了翻，若有所思。
    几人时不时就聚到一起讨论，有时候张嘉溢等人也会插几句，整个片场，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只有言行派到现场的制片主任看得汗流浃背。
    随着言行的不断壮大，现在想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他也算是经历过多轮竞争才走到这一步的“新人”。
    说是新人，其实在业内也混迹蛮久，但作为这种相对重要岗位，是新人。
    现场大管家，管执行、管预算、管纪律，理论上的片场二号，权限还在导演之上。
    导演不是老板的话。
    他想起进组之前，特意请韩总吃饭，韩总的提点：老板很忙，离组是家常便饭，进度压力很大。
    这他已经体会过。
    幸好老板回组后，拍摄进度大幅度提升，一下子把前面掉的进度给追了回来，还超前了一些。
    而韩宗耀的第二条交代是：“片场创作氛围独特，跟一般的片场不同。”
    这点，他现在正在体会。
    天天看一堆主创一有空就闲聊，聊得还都是《星你》之外的内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新项目的剧本研讨会现场。
    但老板带头，他哪管得了？
    好在拍摄进度、状态，好像没受什么影响。
    只能暗暗祈祷，一直到拍完都别受影响。
    ——————
    《星你》片场的日常，就这么在外人看来的“不务正业”中，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拍摄进度非但没受影响，反而比预期还快了几天。
    4月5号，收工后。
    苏言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给刚坐下卸妆的范小胖。
    范小胖打开，抽出里面一摞打印纸，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武则天·初稿》。
    她愣了一下，满脸惊讶：“这么快？”
    苏言笑着回了一句：“要么不参与，参与了就会好好干。”
    范小胖演技方面毫无压力，难得不用他晚上讲戏。
    全用来写这个剧本了。
    虽然范小胖有些想法太玛丽苏。
    但不得不说，这个项目很有搞头，大女主、宫斗权谋，大众熟知的历史背景。
    观众盘够大，范小胖的名气也撑得起来，值得他花心思。
    范小胖翻开剧本，扫了几页，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复杂。
    她合上剧本，看着苏言，欲言又止。
    “怎么了？”
    苏言挑眉。
    范小胖摇了摇头，把剧本放到一边，话锋一转：“明天又要离组？”
    苏言乐了：“消息这么灵通？”
    “我又不是第一天混剧组。”
    范小胖翻了个白眼，“看明天的拍戏通告就猜得到啊，通告上，没一场跟你的对手戏。”
    苏言笑着点头：“《战国》首映礼，去帮忙撑撑场子。”
    范小胖“啧”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追问。
    苏言站起来，理了理衣领：“剧本你先看着，有意见等我回来再聊。”
    范小胖扬了扬手里的剧本，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行，等你回来。”
    苏言转身往外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范小胖已经低头翻开剧本，眉头微蹙，看得很认真。
    苏言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夜色里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还在转着剧本的事。
    武则天这个项目，确实值得投入精力。
    至于《战国》。
    苏言忍不住笑了下。
    他也挺想看看，“太残暴了”究竟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第316章 《战国》首映，如坐针毡

    京城，万大影城。
    《战国》的首映礼阵仗大得有些唬人。
    红毯从门口铺出去几十米，两侧媒体区挤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比《魔女》那会儿也差不了多少。
    苏言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
    “苏言！看这边！”
    “苏导，《星你》拍得怎么样了？”
    “范小胖在剧组好合作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苏言笑着摆手，没接话，扫了一眼签到板上的名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孙洪雷、吴镇羽、金喜膳、姜五、冯恩鹤、黄海兵、中井贵一……这阵容放出去，谁看了不说一句“投资方真有钱”。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签上自己的名字，站定让媒体拍了几张，便转身往里走。
    没走几步，一个三十出头的工作人员迎了上来，“苏导，这边请，孙洪雷老师在里头等着呢，说要亲自跟您打个招呼。”
    苏言点点头，跟着往里走。
    休息区里三三两两站着人，孙洪雷正跟人说话，看见苏言进来，眼睛一亮，大步迎上来。
    “苏导！”
    他伸出手，握得用力，笑容爽朗，“可把你盼来了，今天你能来，我太高兴了。”
    苏言笑着回握：“洪雷哥客气了，您这电影，我早就想看了。”
    孙洪雷摆摆手，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片子我自己看了，说实话，有些地方不太满意。
    你待会儿看完，可得给我提提意见。”
    苏言笑着应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旁边吴镇羽端着杯香槟走过来，上下打量苏言一圈，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开口：
    “苏导，久仰久仰，《那些年》我在港岛看了，好看。”
    苏言跟他也握了握手：“吴老师客气，您演的《无间道2》，我在学校可是当教材看的。”
    吴镇羽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
    几人正寒暄，记者们不知什么时候围了过来，话筒举得老高，镜头对准苏言。
    “苏导，今天是特意来支持景恬的吗？你们私交很好？”
    苏言对着镜头笑了笑，语气自然：
    “今天是来看电影的，《战国》这部片子阵容强，题材也好，我早就想看了，请大家多关注电影。”
    记者们还想追问，工作人员已经上前，客客气气地把人请开了。
    苏言松了口气，目光在休息区里扫了一圈。
    景恬站在角落，一袭白色长裙，头发披着，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她侧过头，正好对上苏言的视线，嘴角弯了弯，抬脚走过来，“来了。”
    “嗯。”
    苏言打量她一眼，“今天挺漂亮。”
    景恬嘴角翘了翘，很快又压下去：“你今天也挺帅。”
    苏言笑了下，刚要继续说。
    爽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打招呼：“苏言哥，你今天真帅，不过比我们恬恬还是差点。”
    苏言乐了：“那必须的，今天她主角。”
    柴碧芸和阚清梓也从旁边走过来，几人聊了几句学校的事，气氛轻松。
    工作人员过来催场，众人陆续走进放映厅。
    苏言的座位在第二排靠中间位置。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苏言靠在椅背上，盯着银幕。
    开头就是一场大战，千军万马，旌旗招展。
    景恬饰演的田夕骑着马冲进敌阵，长矛一挥，敌人纷纷落马。
    画面够大，场面够足，特效也砸了钱。
    可看着看着就感觉不对劲。
    田夕这个角色，纯杜撰，编剧在写的时候可能是嗑嗨了，写了一个“全能战神少女”出来。
    能打，能谋，能撩，让孙膑一见钟情，让庞涓念念不忘，让齐王费尽心机。
    景恬演得很认真，可越认真，越显得用力过猛。
    孙洪雷的孙膑，更是一言难尽，造型浮夸，表演浮夸，整个一行为艺术家。
    苏言面无表情地盯着银幕，心里却在想：系统奖励的那些剧本，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这强十倍。
    两个小时的片子，苏言如坐针毡。
    剧情逻辑断裂，人物动机牵强，感情线硬插。
    景恬和田中千绘饰演的角色，有一段莫名其妙的“姐妹情深”，来得突兀，去得潦草，看得人一头雾水。
    孙洪雷和吴镇羽的对决，本该是全片的高潮，结果拍得像两个中二少年在过家家。
    整部片子，每个人都像在演另一部戏，各演各的，谁跟谁都不挨着。
    灯光亮起。
    放映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人在礼貌性地拍手，有人已经站起来准备离场。
    苏言坐在位置上没动。
    坐在第一排的景恬转过头，看着苏言，眼神里带着期待：“怎么样？”
    苏言笑了笑：“比我想象的好。”
    景恬眨了眨眼：“真的？”
    苏言想了想措辞：“第一次演古装大片，能演成这样，很不错了。”
    景恬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苏言，你骗人的时候，眼神特别真诚。”
    苏言噎了一下，语气却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
    “没骗你，第一次演古装大片能到这份上，确实不错了。”
    景恬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了一下，没再追问，转过头去应付其他人。
    主创采访环节，苏言站在台下，看着景恬被一群记者围着，问的问题五花八门。
    有问拍摄花絮的，有问跟孙洪雷合作感受的，她一一作答，笑容得体，偶尔看向苏言这边，目光停一瞬就移开。
    散场时，苏言又被记者堵住。
    “苏导，评价一下《战国》？”
    苏言对着镜头笑了笑，语气从容：“场面宏大，阵容强大，是一部很有野心的作品。”
    记者还想追问，苏言已经摆手往外走了。
    上了车，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转发了《战国》官微的宣传博文，配了一行字：
    “一部很有野心的古装大片，祝票房大卖。”
    点击发送，他把手机塞回兜里。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窗外是京城灰蒙蒙的夜景。
    手机震了一下。
    景恬的短信：“谢谢你来。”
    苏言打字：“客气了，应该的。”
    又补了一条：“等毕业作品的时候，可以合作。”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回了一句：“行啊！别像上回那首歌一样，直接给忘了。”
    苏言笑了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第317章 跟《轩辕剑》剧组的团建

    苏言回到《星你》片场时，正值午休。
    范小胖靠在折叠椅上，手里捧着那本初稿，眉头微蹙，看得正入神。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目光在苏言脸上停了一瞬。
    “回来了？”
    “嗯。”
    苏言在她旁边坐下，拧开一瓶水灌了一口。
    范小胖把剧本合上，往他这边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
    “《战国》怎么样？宣传的1.5亿，据说实际也有1.2亿的大制作呢。”
    苏言照例挑好的说：“场面挺大的。”
    范小胖挑眉，嘴角慢慢勾起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那就是不行呗。”
    苏言没接话，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转到了范小胖的《新少林寺》。
    范小胖正经女主角，可不是什么特别主演、客串之类。
    进组《星你》头一天还在跑路演，一共跑了不知道多少场，到现在电影还没下映，申请了延期。
    这片子投资也不小，宣传口径2亿。
    主要班底都是港岛那边的大牌，片酬比内地演员高得多，实际投资估计少不了多少。
    投了票补，到现在，上映一个月出头，收获票房2.3亿左右，好在片子延期了，还能再磨一磨。
    也难怪范小胖会关心《战国》的表现了。
    新上映的“大片”如果表现差点，她那部《新少林寺》就能拿到更多票房。
    不过这片子成本摆在那儿，两个亿，想赚钱依旧困难，最终估计也就是个回本微利的局面。
    苏言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挑：“兵兵姐心里偷着乐吧？”
    范小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笑得坦然：
    “乐啊，为什么不乐？同行是冤家，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这倒也没错，苏言笑了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场务小跑过来，手里拿着通告单：“苏导，下一场绿幕戏，灯光好了。”
    苏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下午的拍摄集中在绿幕棚里。
    《星你》的拍摄任务确实紧。
    原定五十天，按二十一集普通都市剧的体量来说不算短，但《星你》不“普通”。
    男主使用超能力的镜头不少，全剧特效镜头五百个以上。
    光是男主角标志性的“时间静止”，平均每集出现一到三次。
    其他超能力特效：瞬间移动、隔空移物、眼神爆灯、飞行等，平均每集十到二十个不等。
    八千万的投资，其中三千五百万是用于特效制作。
    毕竟是电视剧，特效质量上肯定不能追求《魔女》那个级别。
    比如《魔女》高潮戏，女主角用念力“控制万物”造成的“时间静止”观感，是以多机位实拍为基底，再叠加空间粒子与光影冻结特效，会显得特别真实。
    《星你》的特效做不到那个程度，主要还是依赖实景多机位实拍加后期剪辑合成。
    不过就这，放到目前的国产剧市场，已经是诚意满满。
    这也是这部剧选择在横店开机的原因，有太多需要在绿幕棚里拍的镜头。
    等主体拍完，剧中相关的公园、景点、大都会外景，再沿着江浙沪环线转场补拍。
    三五天的时间，连工作人员都发现，范小胖的状态变差了很多。
    化妆师每天得给范小胖捯饬老半天。
    监视器后面，苏言看着回放里范小胖那张脸，眉头皱了一下。
    眼下青黑，即便化了浓妆也遮不住那股子倦意。
    表演状态更是肉眼可见的下滑，一场原本一条过的戏，硬是磨了八遍。
    趁着调整灯光布景的休息间隙，苏言放下对讲机，走到范小胖面前。
    “兵兵姐，你别搞我。”
    “我还指望赶紧拍完回京城，北电那边一堆事等着我。”
    范小胖正半躺在折叠椅上，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苏导，我也不想拖进度。”
    “可这状态它不听话，我也没办法。”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问：“你不会天天熬夜看剧本吧？”
    给范小胖的初稿，四五十万字，给出去才几天，没那么容易看完。
    范小胖脸上难得露出点心虚的表情，“忍不住，你这剧本有毒，我一看就停不下来。”
    “昨天还看到凌晨三点，本来想睡，脑子里全是镜头，翻来覆去睡不着，又爬起来接着看。”
    她顿了顿，又理直气壮起来，“再说了，是你主动把稿子给我的，我这不是着急看完，好继续跟你讨论完善吗？”
    苏言哭笑不得，摆了摆手：
    “行行行，你有理。不过兵兵姐，我这边真挺赶时间，你悠着点行吧？”
    范小胖从折叠椅上坐直，拍了拍脸：“成，苏导发话，我今晚不看了。”
    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补妆，下一条争取一遍过。”
    苏言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范小胖果然收敛了许多，状态渐渐回暖，拍摄进度总算稳住。
    4月15号，糖人筹备了近半年的《轩辕剑》在横店秦王宫隆重开机。
    苏言这边也专门派了个人前去凑热闹。
    第二天，蔡依侬便亲自来了《星你》片场。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笑盈盈地邀请两个剧组一起团建。
    苏言心里门儿清，这是想绑定宣传。
    苏言答应得很爽快：“蔡总发话，必须去。”
    反正《轩辕剑》造势也挺久了，热度很高，对《星你》没坏处。
    蔡依侬笑着点头：“行，那我去安排了，晚点把地址发你。”
    说完又跟范小胖打了招呼，转身走了。
    傍晚收工，剧组主创分乘几辆车前往团建地点。
    苏言刚在后座坐稳，车门就被拉开，一股香水味先飘了进来。
    范小胖弯腰上车，一身黑色长裙，耳垂上两颗碎钻晃得人眼花，红唇勾勒得一丝不苟，头发明显刚打理过，蓬松微卷披在肩上。
    苏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忍不住开口：“兵兵姐，就吃个饭，你打扮成这样干嘛？走红毯啊？”
    范小胖优雅地拢了拢头发，瞥他一眼：“苏导，你懂什么，我这是基本礼仪，再说了……”
    她顿了顿，嘴角一勾，“谁规定吃饭不能艳压群芳？”
    苏言闻言嘴角抽了抽，他总觉得这小娘皮没安好心。

 第318章 不动声色地交锋

    蔡依侬果然打着绑定宣传的主意。
    吃饭前，专门安排了媒体拍照环节。
    长枪短炮架在餐厅门口，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
    站位很考究。
    苏言站在C位，左边是刘施施胡戈蔡依侬等《轩辕剑》剧组的。
    右边是范小胖戚微张若云等《星你》剧组的。
    “蔡总，《轩辕剑》和《星你》会不会有联动？”
    “兵兵跟苏导合作愉快吗？”
    “苏导，您在《轩辕剑》里客串什么角色？”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苏言笑着摆手，把话筒让给蔡依侬。
    蔡依侬接过话头，滴水不漏：“合作嘛，当然会有惊喜，大家拭目以待。”
    拍了十来分钟，媒体心满意足地撤了。
    大门关上的瞬间，整个厅堂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胡戈第一个松了松领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随手抓起一颗开心果就往嘴里扔，“可算走了，笑得我脸都僵了。”
    劲夫站在旁边，端着杯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师兄，你这表情管理不行啊。”
    “你行你上。”胡戈翻了个白眼。
    众人笑成一片，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苏言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轩辕剑》的主创团队来的挺齐。
    胡戈、劲夫、刘施施、糖嫣、娜扎、林更心。
    这阵容，苏言打眼一瞧，熟人确实不少。
    除了劲夫和林更心这两个糖人这两年新签的生面孔，剩下的几乎都是他的“老相识”。
    “苏导，久仰大名，经常听胡师兄提起你。”
    林更心倒是个自来熟，笑起来带着股大男孩的憨气 。
    苏言笑着点头致意，目光又转到劲夫身上。
    早听说蔡依侬打算捧新人，捧的就是这个劲夫。
    之前蔡依侬想邀请他演《轩辕剑》，他没档期是一回事，蔡依侬想让他帮新人抬咖是另一回事。
    他当然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拒绝后，这个苦差事就自然落到胡戈头上。
    不过宇文拓这个角色演好了也不错就是，算是双男主配置。
    此时现实里见着，可不得多看两眼。
    浓眉大眼，身材挺拔，往那儿一站确实有几分偶像派的意思。
    有一说一，蔡依侬看人的眼光真是蛮准的，胡戈、刘艺菲、杨蜜、刘施施，几乎都火了。
    这么多年也就看走眼个袁洪。
    苏言又把目光转到娜扎身上，开口：“娜扎，身体还吃得消不？”
    娜扎一张小脸立即苦巴巴地皱起来：
    “身体倒是吃得消，就是……高考……那些数学题，我宁愿多跑十个通告！”
    苏言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最近确实忙得够呛，除了要拍《轩辕剑》，还得兼顾《跑男》那边的录制。
    关键还夹着艺考。
    好在《轩辕剑》是群像剧，戏份分配相对均衡，《跑男》那边又是一周录制一期的节奏，两边档期协调好，倒也勉强应付得过来。
    难的是艺考，更准确说是高考。
    因为校考，苏言如今在北电说话多少有点分量，加上娜扎自身条件摆在那儿，前阵子还铺了一波“最美艺考生”的通稿。
    路人反响不错，校考也顺顺当当过了。
    可高考这玩意儿，再大的面子也顶不上一张及格的成绩单。
    不过苏言也想好了，万一真扑了，到时候只能找北电走走特招的路子，总不能让人设塌在半道上。
    胡戈听着娜扎抱怨数学，忍不住嘿嘿一笑，冲着苏言扬了扬下巴：
    “娜扎，你这是放着金矿不挖啊。
    让你老板帮你辅导辅导，他当年可是学霸，高考665分，简直变态，教你几个公式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言还没接话，娜扎已经眼睛一亮，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巴巴地望过来：
    “老板，你帮帮我呗，数学选择题我全靠蒙。”
    “帮什么帮，我可以教你蒙题的技巧。”
    苏言一本正经，“比如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
    娜扎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真的假的？”
    引得全场哈哈大笑。
    刘施施端着水杯，嘴角弯了弯，目光在苏言脸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
    范小胖很自然地在苏言左手边坐下，笑盈盈地往苏言旁边凑了凑：
    “苏导还会这个？那改天给我也辅导辅导，我这人数学也不太好，算片酬老算不明白。”
    她说话时手臂自然地搭在苏言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要贴过去。
    苏言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半寸，笑着回：
    “兵兵姐，你那叫算不明白？你那是算得太明白了，我都不敢跟你对账。”
    范小胖挑眉，笑得更开了：“苏导这张嘴，难怪圈里人都说你讨人喜欢。”
    苏言瞥见刘施施抿了抿嘴。
    那动作极轻极快，要不是他一直留意着，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范小胖是吃错药了？
    苏言又往旁边让了让，笑着接话：“兵兵姐这是拐着弯骂我精呢？”
    范小胖嘴角弯了弯，没再往前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刘施施的方向。
    糖嫣坐在刘施施旁边，正跟戚微说着什么。
    两人因《夏家三千金》熟识，一直没断联系。
    上一回见面却还是在去年年底《夏家三千金》宣传期间，久别重逢，凑一块儿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马天雨坐在长桌另一头，跟胡戈聊得正欢。
    他在《轩辕剑》里也有角色，之前还参与过《怪侠一枝梅》，跟糖人这边算半个自己人。
    “来来来，都别闲着，动筷子。”
    蔡依侬端起酒杯站起来，笑容满面地张罗，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众人，最后落在苏言身上，停了一瞬。
    她看着苏言从《少年杨家将》的男二，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从《潜伏》到《失恋》到《魔女》，一部接一部，一部比一部赚。
    项目回款快，现金流充裕，艺人经纪、版权运营、综艺制作、特效公司、票务平台……摊子越铺越大，越铺越稳。
    短短几年，发展已经全面超过了糖人。
    糖人这些年看着风光，《仙剑3》《步步惊心》都是爆款，可利润并没有外界想象中那么高。
    更要命的是，那些扑了的项目还得用爆款的利润去填。
    人比人，气死人。
    也幸好苏言在糖人那几年，以及后续那个优先投资权，让糖人跟着赚了几笔，要不然日子只会更紧巴巴。
    拼项目拼不过。
    还是得走上市的路子！
    蔡依侬把酒杯举高了些，脸上笑容不变，心事却沉在眼底，“来，咱们一起干一杯，预祝《轩辕剑》和《星你》都收视长虹！”
    众人纷纷举杯。
    一轮酒敬完，气氛活络了不少。
    范小胖放下酒杯，又往苏言那边侧了侧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都能听见：
    “苏导，你待会儿别急着走，我有几个剧本上的想法想跟你聊聊。”
    苏言夹了块鱼肉放进碟子里，头都没抬：“兵兵姐，明天片场聊，今晚喝酒不谈工作。”
    “那可不行，明天我怕忘了。”
    范小胖说着伸手去拿苏言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刘施施低头夹菜，用力嚼了几口，忽然抬头，笑吟吟地看着范小胖：
    “兵兵姐，你那个武则天项目，我其实也有几个想法。”
    范小胖笑容微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片刻，轻轻“哦”了一声。

 第319章 刘施施撒娇

    “那施施可得好好讲讲，我也听听。”
    范小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看着刘施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刘施施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说出苏言电话里跟她聊过的观点：“我就觉得吧，武则天这个人物，野心和孤独是并行的。
    她爬上权力顶峰的过程，也是身边人一个个离开她的过程。”
    她顿了顿，看向苏言，“你说对吗，苏导？”
    苏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
    范小胖看了眼刘施施，又看了看苏言，笑了：“看来苏导没少跟施施聊咱们剧组的事儿嘛。”
    “偶尔。”
    苏言笑着应了一句，低头吃菜。
    蔡依侬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酒杯，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范小胖和刘施施之间扫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很快恢复如常。
    她举起酒杯，笑着打圆场：“来来来，喝酒喝酒，今天只聊风月，不谈工作。”
    众人跟着举杯，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苏言忽然有点想念袁洪。
    那哥们儿虽然脑子缺根弦，但往那儿一杵就是天然的氛围破坏器，什么暗流涌动到他跟前全给你搅成笑话。
    可惜他在《巾帼大将军》剧组，主演，没档期。
    完美错过《星你》跟《轩辕剑》，只能说这兄弟身上是真有点运气在的。
    散场时，一群人三三两两往外走。夜风裹着初春的凉意扑面而来，苏言站在餐厅门口的台阶上，扯了扯领口，呼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白雾。
    胡戈拍了他肩膀一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改天再聚”，被助理扶着往停车处走。
    劲夫跟在后面，冲苏言点了点头，脚步倒是稳当，看不出喝了多少。
    娜扎裹着外套小跑着追上糖嫣，两人挽着胳膊走在前头，窃窃私语。
    苏言正准备抬脚下台阶，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范小胖走到他身旁。
    黑色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摆动，她在他身侧站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言正要开口。
    她忽然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有淡淡的酒气混着香水味飘过来。
    “明天回剧组继续聊。”
    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像夜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完她退开，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转身走下台阶。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不疾不徐。
    助理小跑着迎上来，她摆了摆手，自己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车窗缓缓升起，隔着深色的玻璃，看不清里面的表情。
    苏言站在原地，摸了摸耳朵，他收回目光，下意识往旁边扫了一眼。
    台阶上方，刘施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儿。
    她今天穿着件浅棕色的风衣，腰带系得紧，衬出腰身纤细的弧线。
    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从远去的车尾灯收回来，看了苏言一眼。
    “我先走了。”
    声音不大，语气也平。
    苏言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她已经转身走下台阶，助理小跑着跟上，拉开车门。
    弯腰坐进去，从头到尾没回头。
    苏言站在原地，刚准备给刘施施打个电话。
    手机震了一下。
    是范小胖的短信，只有一句话：“让你说我的创意一文不值，晚安，苏导。”
    苏言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抽了抽。
    难怪一整晚像被什么脏东西附了体。
    往他身边凑，胳膊搭他椅背，说话黏黏糊糊，恨不得贴他身上。
    原来全是为了这一下。
    这小娘皮，心眼比针尖还小。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回是刘施施发的，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是他在横店给刘施施买的那套房子的大门。
    苏言嘴角翘了翘。
    横店这种拍戏常在的地方，他早就置办了住处。
    给刘施施的，给刘艺菲的，给杨蜜的，还有小赵的，每人一套。
    到家时，刘施施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听见门响，抬头瞥了苏言一眼：“回来了？”
    苏言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就要搂。
    刘施施往旁边让了让，躲开他的手：“跟人聊够了？”
    苏言笑了下，揽住她肩膀，把人往怀里带：“范小胖就是故意气你，我跟她没什么。”
    刘施施没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知道。”
    苏言愣了一下：“那你还……”
    “可我觉得她像是想弄假成真。”
    刘施施收回目光，盯着茶几上那杯没怎么动过的水，声音轻飘飘的。
    苏言忍不住笑出声，搂紧她，在她发顶蹭了蹭：“也就在你眼里我是个宝，谁都想要。
    范小胖就是闲的，报复。”
    系统显示的好感度在那儿摆着，60点，稳定得很。
    一个熟人，被他说“创意一文不值”伤了自尊，在这儿找场子呢。
    刘施施靠在他胸口没动，安静了几秒，轻声说了句“不提她了”，手指搭上他衣领，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
    苏言没说话，低头吻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
    刘施施趴在他胸口，脸颊贴着他的皮肤。
    安静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软得不像她平时的调子：“苏言哥哥~”
    苏言愣了一下。
    刘施施当然会喊他“哥哥”，甚至更过火的称呼。
    但基本上只在那种时候喊，平时是不会这样喊的。
    此刻这个调子从她嘴里出来，听着黏糊糊的。
    苏言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他好笑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好好说话，又想咋的？”
    刘施施脸一红，不忿地拍开他的手，抬眼瞪他：“我就不能喊‘哥哥’吗？”
    “能，当然能。”
    苏言笑着搂紧她，“就是感觉不像你的风格。”
    刘施施哼哼了两声，把脸埋回他胸口。
    静了一会儿。
    她的手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圈，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组织语言。
    “苏言。”
    “嗯？”
    “我前阵子……去了趟医院。”
    苏言低头看她。
    刘施施没抬头，声音闷闷的：“私立医院，偷偷去的。”
    苏言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下：“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刘施施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澄澈，“就是……我们一直没避孕，我也一直没动静。
    我就想着去查一下。”
    苏言一下子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施施没说的是，她很早就有这个想法，但一直不敢去。
    怕查出是自己的问题，不知道怎么面对苏言。
    一直拖到那狗男人跟杨蜜的事暴露后，她又想起刘艺菲那边……两个人都没动静，会不会是苏言那边的问题？
    这才鼓起勇气，前段时间偷摸去查了。
    结果出来，她没问题。
    那一瞬间，她却没觉得轻松，反而替苏言心疼起来。
    她太了解他了，从群演爬到今天，一路骄傲惯了，要是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查出结果，我没问题。”
    刘施施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试探，“苏言，你别太往心里去……现在医学很发达的……”
    苏言低头看着她，睫毛微微垂着，像是在替他难过。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忍不住笑了：“想什么呢？我身体好得很。”
    刘施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不信。
    苏言想了想，半真半假地说：“我这种体质，不太容易让人怀上，但不是不能。”
    刘施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搂住他脖子，整个人贴上来。
    “那你多努力努力。”
    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苏言收紧手臂，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好。”
    “那要是我今年还无法怀上，你就陪我去医院检查。”
    苏言忍不住调笑：“这么想要孩子啊？”
    刘施施脸红红的地看着苏言，眼神没躲：“就当是吧，你敢不敢吧？”
    苏言笑了：“查就查，反正我没问题。”
    说着翻身把人罩在身下，咬着她耳垂低声道，“不过先声明，怀不上可能是你不够配合。”
    刘施施红着脸捶他，被他一吻堵回去。

 第320章 范小胖私隐.avi

    第二天片场，范小胖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往脸上扑粉，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
    她昨晚发完那条短信，得意了整晚。
    苏言那家伙打《星你》开拍，就不把她这个前辈放在眼里。
    还贬低她构思了多年的想法。
    昨天晚上那种机会，她可是等了好久。
    可早上醒来，那股得意劲儿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苏言这人，外界都传开了。
    对自己人好是真心好，对惹他的人记仇也是真记仇。
    华义二王，到现在还在被网友拿“约架”的梗反复鞭尸。
    冯小钢当初惹他，被他追着怼了好几天，最后连《非2》都乖乖上了猫眼票补。
    她昨晚那一下，说轻不轻，说重不重。
    但以苏言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范小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抿了抿嘴，心想今天得提着点神。
    化好妆，她从化妆间出来。
    苏言已经坐在监视器后面了，手里拿着对讲机，正跟灯光师说戏。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笑了笑：“苏导，早啊。”
    苏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兵兵姐早，昨晚睡得好吗？”
    语气平常，跟之前每一天一模一样。
    范小胖心里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还行。”
    她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翻开剧本假装看词，余光却一直往苏言那边瞟。
    一上午，风平浪静。
    苏言跟往常一样，该喊“咔”喊“咔”，该说“过”说“过”。
    有几场她的戏，他甚至还多给了几条发挥空间，让她试不同的演法。
    “兵兵姐，刚才那条情绪太收了，再来一条，放开点。”
    “这条好，过了。”
    态度专业得无可挑剔。
    范小胖心里那根弦松了半寸，又紧了半寸。
    这不正常。
    以苏言那性子，被她当面搞事，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除非，他在憋什么坏。
    一连几天，范小胖都提着心吊着胆。
    可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发生。
    横店这边的戏份接近尾声，绿幕棚里的镜头基本收完，剩下的都是些零碎补拍。
    连《轩辕剑》剧组几位主创在《星你》的客串戏都拍完了。
    胡戈来的那天，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往片场一站，跟苏言两人有说有笑地对了几句词。
    监视器后面，刘璋木喊了声“咔”，冲两人竖起大拇指。
    胡戈演的是男主角大学同事，三场戏，总时长不到五分钟。
    拍完也没急着走，留在片场跟苏言聊了半个多小时，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表情都挺认真。
    刘施施和糖嫣来客串那天，更热闹。
    两人客串的是剧里的“女明星”。
    刘施施穿着一袭青烟流云般的渐变色水墨纱裙，头发披着，妆容清淡，往那儿一站就是“女明星本星”。
    糖嫣则是一袭黑色连衣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头发微卷披在肩上，气场不输。
    两人来没多跟苏言寒暄就各自进了化妆间。
    拍的是颁奖典礼的红毯戏份。
    几十个群演穿着礼服在绿幕前走来走去，刘施施和糖嫣被安排在队伍前排，镜头扫过去，两张脸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跟她还有简单的对手戏。
    横店这边的戏份全部收尾那天，天气晴朗。
    苏言站在片场中央，手里拿着通告单，一条条核对。
    “棚内镜头全部收完，明天转场拍外景了。”
    制片主任在旁边点头，手里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
    范小胖站在不远处，看着苏言那副心无旁骛的样子，心里那根弦彻底松了。
    也许是自己以己度人了，苏言根本没把那晚的事放心上。
    当天晚上，范小胖心情很好地刚坐进车后座，车门还没关严。
    助理从前排扭过身，手里捏着个U盘，表情有点古怪：“姐，苏导让给的。”
    范小胖奇怪地接过U盘，翻来覆去看了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色塑料壳，连个LOGO都没有。
    她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文件夹弹开，里面只躺着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范小胖私隐.avi”。
    她脸色变了变，犹豫了半秒，双击。
    屏幕上跳出来的第一个画面，让她整个人一愣。
    是她蹲在片场角落，手里捧着盒饭，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她完全没印象。
    画面切了。
    她在折叠椅打哈欠，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眯成两条缝。
    再切，她跟助理说话时翻了个白眼，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然后是她在片场候场时，歪在折叠椅上睡着了，嘴微张，头歪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每一个都是她的死角，每一个都是她绝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的瞬间。
    范小胖盯着屏幕，脸颊开始发热。
    画面还在继续，她被威亚吊在半空，表情狰狞；她跟造型师争执时，眉毛拧成一团；她蹲在地上系鞋带，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团，显得腿特别短。
    剪辑节奏明快，配上轻快的背景音乐，竟有种莫名的喜感。
    范小胖咬着嘴唇，想骂人，又想笑。
    她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赶紧捂住嘴，从后视镜里瞪了助理一眼。
    助理正憋笑憋得脸通红，赶紧转过头假装看窗外。
    范小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盯着车顶棚。
    胸口起伏了几下，她掏出手机，翻到苏言的号码，打字：“你什么时候剪的？”
    发完又觉得这话太软，删掉，重新打：“苏言你是不是有病？”
    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删了，最终在键盘上敲了两个字：“幼稚。”
    发完。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冲前面喊了声：“开车。”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弯了弯。
    转场拍摄紧锣密鼓。
    魔都街头、杭城公园、苏城古街，剧组像一支急行军，一个点拍完立即转往下一个。
    外景不比棚内，天气、光线、路人，全是变数。
    苏言每天最早到场最晚离开，手里永远捏着通告单，嘴上永远在跟人确认下一个镜头的机位，精神头却一点没减。
    5月4号，外滩。
    最后一组镜头拍完，夕阳正好落在黄浦江面上。
    苏言站在监视器后面，把最后一组的镜头反复看了两遍，才点头：“可以了，大家辛苦了。”
    现场响起一阵欢呼！

 第321章 年轻真好

    杀青宴设在魔都外滩附近一家私房菜馆，包下整个二楼。
    菜上了几轮，白酒啤酒都开了好几箱。
    马天雨端着酒杯挨桌敬，从苏言敬到范小胖，从范小胖敬到戚微，嘴里的吉利话一套接一套，“祝收视长虹”“祝各位老师红遍亚洲”，敬到后来舌头都大了，还在那儿硬撑。
    这小子性格比面相跳脱。
    戚微坐在苏言斜对面，手里转着酒杯，目光在马天雨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苏言身上。
    苏言正低头跟范小胖说什么，两人凑得近，但苏言的身体微微往旁边偏着，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她收回目光，抿了一口酒。
    进组《星你》之前，她听过不少关于苏言的传言。
    什么“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什么“剧组女演员就是他的后宫”，什么“专吸小花体质”。
    她当时还跟经纪人开玩笑：“那我去了不是羊入虎口？”
    经纪人白了她一眼：
    “你想得美，人家身边那些人，刘艺菲、刘施施、杨蜜，哪个不是一线？就连新捧的赵丽影，走得近的糖嫣也都算是准一线……你别做梦了。”
    现在近两个月拍下来，她发现传言果然不能全信。
    苏言这人，确实爱跟女演员聊天，但聊的全是戏。
    偶尔开几句玩笑，也是点到即止，绝不越界。
    她特意观察过，苏言看她包括看范小胖的眼神跟看张若云没什么区别，干净得很。
    除了苏言之外，范小胖也让她有点意外。
    外界都说范小胖是“毯星”，只会走红毯不会演戏。
    可这近两个月下来，她亲眼看见范小胖为了一个眼神的戏，对着镜子练了十几遍，为了一句台词的语气，拉着苏言讨论了半小时。
    有一场哭戏，她拍了三条，每一条都真哭，哭完眼睛肿得像桃子，敷了半天冰袋才消下去。
    敬业程度，她反正是自愧不如。
    “想什么呢？”
    马天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晃到她旁边，手里还端着酒杯，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戚微回过神，笑了笑：“在想你什么时候倒。”
    马天雨一摆手，豪气冲天：“倒不了！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话音刚落，脚下打了个趔趄，酒杯里的酒洒出来一半，溅在自己袖子上。
    戚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
    马天雨也不恼，抹了把袖子，继续端着杯子往下一桌走。
    杀青宴吃到九点多，一群人又转场到附近一家KTV。
    苏言难得大方一回，光K歌房就包了四五个，有想玩别的项目的，只要不太过分，苏言也都大手一挥，出钱买单。
    这剧，3月6号开机，5月4号杀青，比预计只晚几天。
    说实话，苏言相当满意。
    全剧组上下这回确实都跟着出了大力，苏言也不吝“赏赐”，除了玩儿，杀青宴上还给每个人都包了红包。
    苏言在的包厢。
    马天雨第一个冲上去抢话筒，点了一首《死了都要爱》，扯着嗓子从头吼到尾，破音破得惨不忍睹，他自己倒唱得陶醉。
    戚微第二个上，点了一首《如果这就是爱情》。
    这首歌难度不大，她本来就是选秀出身，唱功在线，一曲唱完，包厢里掌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苏言也被推上去唱了一首《此生不换》。
    他才唱了几句，包厢里就安静了下来。
    戚微靠在沙发上，盯着苏言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不渣还是挺帅的？
    马天雨第一个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苏老板你这唱功，干脆别演戏了，开演唱会去吧！”
    苏言笑着把话筒递给旁边的人，走回来坐下。
    范小胖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手里端着罐啤酒，没唱也没闹。
    苏言端着啤酒在她旁边坐下，碰了碰她的杯子：“兵兵姐，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范小胖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老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闹腾得动。”
    苏言哭笑不得：“你不才比我们大几岁么，怎么说得好像你七老八十了一样。”
    范小胖笑了笑，没接这茬，转移话题：“初稿我看完了。”
    苏言“哦”了一声，问：“有什么建议没？”
    范小胖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勾起来：“建议就是，太短了。”
    苏言挑眉。
    “我想做八十集以上呢。”
    范小胖说得理所当然，“武则天的一辈子，八十集都嫌少。”
    苏言靠在沙发上，忍不住笑出来：“兵兵姐，八十集，你是拍电视剧还是拍纪录片？”
    范小胖正要说什么，戚微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话筒，冲范小胖扬了扬下巴：
    “兵兵姐，来一首？”
    范小胖放下啤酒，站起来，理了理裙摆：“来就来，姐可也是出过专辑的人，怕你不成。”
    两人往点歌台走去，范小胖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走得稳稳当当。
    闹到快凌晨一点，众人才散场。
    范小胖今晚喝了不少，杀青宴上喝了好几杯白的，K歌时又喝了几瓶啤的，走路时脚步有点飘。
    助理搀着她往外走，她把手搭在助理肩上，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刚上车，助理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姐，苏导又上热搜了。”
    范小胖“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回到酒店房间，女助理帮她卸了妆，换了睡衣，扶到床上躺好，才关灯离开。
    范小胖靠在床头，摸过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条：#苏言力挺景恬#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酒意还没散尽，眼神却渐渐清明起来。
    《战国》这电影，自4月12号公映以来。
    全网群嘲，火力之猛，也就陈凯哥导演当年的《无极》有得一比。
    “资源咖空降、资本硬塞”、“为捧人突破行业底线”，“强推之耻”。
    景恬的演技被批得尤其狠，“木讷、稚嫩”、“像在背课文”。
    骂声几乎一边倒：“景恬是谁？凭什么压番金喜膳、中井贵一？”
    “整部片就为捧她一个人，历史乱改、爱情线尴尬，看得人脚趾抠地。”
    最损的还是韩含，公开嘲讽全片逻辑就是“所有男人都为景恬花痴”，特技水平“像《黑猫警长》”。
    这么大的阵仗，她前阵子下戏后忍不住好奇也跑去看了。
    IMAX厅，大银幕，看完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怎么说呢，烂是真烂。
    她这些年也拍过不少烂片，算得上经验丰富，但烂成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钱花了，人请了，景也搭了，就是没一个地方对味。
    孙洪雷在那儿硬演，吴镇羽在那儿撑着，景恬站在中间，像一只被硬塞进孔雀群里的小白鸽，拼命想飞，翅膀却绑着石头。
    范小胖当时坐在黑暗的影院里，嘴角抽了抽，忍住没笑出声，心想：这片子，换谁来演都得被喷。
    苏言因为首映礼上帮这片子宣传，也被连带着卷进了舆论漩涡。
    按理说，这时候该装死。
    沉默一阵子，等风头过去，该干嘛干嘛。
    偏偏苏言昨天还发了条微博，倒算不上热搜里说的力挺，更像是嘴硬：
    “片子好坏是很主观的事，反正我觉得《战国》场面确实挺宏大的。再说，一部片子的成败，不该全归咎到一个人头上。”
    “啧，这人胆是真肥，嘴也是真硬。”
    范小胖笑着摇了摇头，点开评论区。
    底下果然是骂声一片。
    “苏言你这是收钱了吧？这片子烂成这样你也睁眼说瞎话？”
    “场面宏大？《战国》也就剩场面了，剧情稀碎，逻辑喂狗，苏言你可赶紧闭嘴吧。”
    “景恬演技确实不行，这片子最大的锅就是她。”
    苏言粉丝也不是吃素的，竭力“护主”。
    “言哥说得对，片子好坏本来就是主观的，你觉得烂别人就不能觉得还行？”
    “把一部片子的成败全怪到一个人头上，本身就是一种不专业的表现。”
    “就是，凭什么把所有锅都甩给女主角？扪心自问，孙红雷、吴镇羽这些人演得就很好？还有编剧，写的什么破剧本。”
    “言哥自己就是导演，他说的‘场面宏大’是‘投资体量’那个意思，你们故意曲解有意思吗？”
    ……
    范小胖一条条往下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苏言的粉丝，跟他本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死鸭子嘴硬，黑的说成白的，理亏也能掰出三分理。
    她想起片场上苏言那句“在我这里，你的创意一文不值”，当时气得她牙痒痒。
    现在看这些粉丝一个比一个能掰扯，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年轻真好啊。”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把手机扣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酒意上涌，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睡过去前。
    一张年轻女孩的脸又浮上来，那是十六岁的她。
    隔着火锅蒸腾的白汽，她被辣得鼻尖泛红，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
    “对不起。”范小胖小声呢喃一句，睡了过去。

 第322章 你赶紧回北电吧

    苏言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注意到，昨晚他睡着后，居然触发了系统奖励。
    【为范小胖撰写《武则天》剧本初稿】
    【情绪价值：高（多年夙愿终得回响的欣喜、对新项目的期待）】
    【获得：自由属性点×5】
    【获得：特殊道具“机遇卡”（使用后，可获得一次事业上的机遇），注：宿主拥有的本钱越雄厚，可获取的机遇越好】
    苏言嘴角慢慢勾起来。
    这个范小胖，总算给了回像样的奖励。
    心里那点觉得这位“女神”反馈不好刷的不爽，也终于消散了点。
    “等《星你》播出，不知道会不会再给一回奖励。”
    苏言内心想着翻了个身，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几条未读消息，他一条条划过去。
    范小胖的，早上六点多发来的：“苏导，我这边还有通告就不跟你道别了，期待下一回合作。
    还有，别忘了继续打磨剧本，咱们争取明年把这个项目做出来。”
    苏言打字回复：“放心，记得的。”
    退出去，又看到刘施施昨晚发的一张照片，剧组的盒饭，配文“难吃”。
    他笑了笑，回了个“忍忍，等我进组后请你吃大餐”。
    点开小赵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半个月前，是他发的“在忙，晚点聊”。
    小赵没回。
    这姑娘，好感度一直挂在99没掉过，可已经好一阵子没主动找过他了。
    估计是在闹别扭。
    苏言从魔都飞回京城，他在《轩辕剑》其实还有客串角色，古月仙人，戏份不少，得拍十几天。
    不过《轩辕剑》这种古装大剧拍摄周期长，预计4个半月。
    跟蔡依侬早说好，正好等他把毕业的事情弄完再进组。
    苏言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见公司安排的车停在路边。
    助理接过行李箱，问了句：“苏总，回公司还是回家？”
    “去丽影那儿。”
    苏言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进去。
    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停在一个中档小区的侧门外。
    苏言刷开门禁，走进电梯。
    这房子是他去年给小赵买的，三环边上，闹中取静。
    密码他当然知道，没敲门，直接摁了。
    门推开，玄关的灯亮着。
    小赵正窝在沙发上，穿着件奶白色的家居服，手里捧着剧本，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苏言，眼睛先亮了一下，随即板住脸，低下头继续翻剧本。
    苏言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往她那边靠了靠。
    “回来了？”小赵头都没抬，语气淡淡的。
    “嗯。”
    苏言伸手，把她手里的剧本抽走，放到茶几上。
    小赵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老板剧组那边忙完了？”
    苏言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小赵挣了一下，没挣开，脸却先红了。
    “之前不都是喊言哥或者言哥哥的吗？”
    苏言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怎么突然改口老板了？”
    小赵脸更红了，“言哥哥”这个称呼是小时候喊的，现在都这么大了，这样喊当然挺尴尬。
    她也没经常喊，就那么几回，还都是在家、在被窝里。
    这人偏偏要拿出来说。
    她绷住脸，别过头：
    “反正你也对我没兴趣，从《杉杉》杀青到现在，就是在公司项目会议上碰过几次面，其余时候，你连个电话都很少打。”
    苏言笑了下，握住小赵的手，拉着她放在自己身上，“这样可以证明我有兴趣吗？”
    小赵的脸“腾”地红了。
    她的手像是触电似的想收回来，可苏言握着不放，掌心隔着薄薄的裤子，熨出灼人的温度。
    “你……”
    她咬了咬嘴唇，又羞又恼，却还是忍不住翘了翘嘴角，“这只能说明言哥你是个色狼。”
    “这才哪儿到哪儿。”
    苏言笑了，一把将她抱起来。
    小赵惊叫一声，本能地搂住他脖子。
    卧室的门没关。
    苏言把她放到床上，俯身压下来，直接从她衣摆探进去，触到她腰侧的皮肤，微凉、细腻。
    小赵咬着嘴唇，眼睛半睁半闭，睫毛颤得厉害，“言哥……”
    苏言低头吻住她，把她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蹬到了床下。
    ……
    小赵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脸颊还带着绯红。
    苏言躺在她旁边，手搂在她腰上。
    安静了好一会儿。
    小赵翻了个身，钻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轻柔：“言哥。”
    “嗯。”
    “你太忙了，好不容易逮着你，我要你这几天都陪着我。”
    苏言低头看她，笑了：“好。”
    小赵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
    苏言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这几天哪儿都不去，就陪你。”
    他其实能理解小赵的不安，两人从《杉杉》剧组发生关系后，他就再没碰过她。
    不是不想，是他确实太忙，完全找不到跟小赵独处的机会。
    但客观现实上，搞得他像是吃干抹净不认账似的。
    这可不行，他可不是这种渣男。
    小赵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又把脸埋回他胸口。
    接下来的几天，小赵一开始还挺得意，窝在他怀里看电影、刷剧、叫外卖，日子过得像度假。
    结果不到三天，她就撑不住了。
    她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回头抗议：“言哥……你怎么不带累的……”
    苏言手搭在她腰上，轻笑：“不是你要我陪的吗？”
    “我是要你陪，又不是要你跟八百年没耕过地似的……”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尖红透了。
    又是好一阵，苏言终于鸣金收兵。
    小赵整个人已经软得一句话也不想说，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小赵撑着发软的双腿，帮苏言收拾行李。
    叠衣服的时候手还在抖，嘴里嘟囔：“言哥你还是赶紧回北电吧……我明天也有通告了。”
    苏言靠在门框上，忍不住大笑出声。
    “笑什么笑！”
    小赵脸红着把衣服塞进行李箱，再一股脑把行李箱推到苏言面前，“快走快走。”
    嘴角却悄悄爬上一抹笑。
    一败涂地，但她很开心。

 第323章 精准投喂

    苏言戴着棒球帽和口罩，T恤加牛仔裤，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个微服私访的明星。
    好吧，他本来就是。
    站在北电校门口，看着“京城电影学院”几个大字，苏言忽然有点恍惚。
    上一次正儿八经地走进去上课，还是07年大一上学期的事。
    之后每学期回来，充其量待个三两天，打个卡、露个脸、考个试，食堂的饭卡都换了几茬，他却连新卡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行政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有老师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没人认出他来。
    苏言推开教务处办公室的门，摘下口罩，冲里头的中年女人笑了笑：“王老师，我回来了。”
    王老师抬起头，愣了两秒，然后“啪”地把笔拍在桌上，声音拔高了八度：
    “苏言？！你小子总算舍得回来了！”
    她站起来，绕出办公桌，上下打量他，眼神又气又笑，“我还以为你打算直接在公司领毕业证呢。”
    “哪能啊。”
    苏言一脸无辜，“我这不提前两个月就回来了吗？态度多端正。”
    “端正？”
    王老师翻了个白眼，“你这四年在学校待了几天，心里没数？”
    苏言干咳一声，开始掏东西，论文开题报告、毕业作品登记表……一摞文件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都齐了，您看看。”
    王老师低头翻了翻，嘴角抽了抽，嘟囔了一句“准备得倒挺充分”，拿起章挨个盖下去。
    “宿舍调了，原来那栋楼要翻新，你搬到三号楼302，还是跟王金铎他们一个屋。”
    她把宿舍钥匙递过来，“先跟你说好，这回你可得老老实实待到毕业，别再到处乱跑了啊。”
    苏言接过钥匙，笑着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遵命。”
    出了办公室，一路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苏言推开302宿舍的门时，王金铎正在刷剧，看见他愣了两秒，然后惊呼出声：“我靠？苏言？”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着苏言转了两圈，啧啧出声：
    “稀客啊稀客，咱们宿舍的‘荣誉居民’终于舍得回来了？”
    苏言把行李箱塞到空置的那张床底下，又把床铺好，这才看着王金铎：“什么叫荣誉居民？我每学期都回来打卡的好吧。”
    “打卡？”
    王金铎翻了个白眼，“你那是打卡吗？你那是领导视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连口水都不喝。”
    苏言笑了，从包里掏出两罐可乐扔过去一罐。
    王金铎接住，拉开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这回真待到毕业？不中途跑路了？”
    “不跑了，再跑学位证该飞了。”
    苏言靠在床头，打量了一圈宿舍，“张浩和秦凯呢？”
    “排练去了。”
    王金铎坐回电脑前，“毕业作品嘛，舞台剧，天天排，人都快排傻了，我这都算是忙里偷闲回宿舍偷偷懒。”
    苏言点点头。
    大四下学期没课，所有人的精力都扑在毕业作品和论文上。
    表演系的毕业作品是舞台剧，从选角到排练到最终汇演，折腾好几个月，比拍一部戏还费劲。
    “对了，他俩知道你要回来待一阵，可高兴了。”
    王金铎嘿嘿一笑，眼珠子转了转，“张浩还说，等你回来得好好跟你喝一顿，让你讲讲怎么泡到那么多‘女神’的。”
    苏言嘴角抽了抽：“我什么时候泡了？都是朋友。”
    “朋友？”
    王金铎嗤笑一声，“得了吧，你那‘朋友’名单，比我的手机通讯录还长。”
    忽然，王金铎像是想起了什么，剧也不刷了，椅子一转，面对着他，眼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说真的，苏言，你跟景恬也有关系吗？
    《战国》被骂成那样，你愣是顶着风头帮她说好话，不怕引火烧身啊？”
    苏言枕着胳膊，无所谓地笑了笑：
    “就因为怕引火烧身，连句公道话都不敢说了？片子烂是片子的锅，全扣一个人头上没意思。”
    王金铎啧啧两声，酸溜溜地摇头：
    “你小子身边都一堆女神了，还想着把我们这一届的校花都撬走？你也不怕撑着。”
    苏言乐了：“我跟景恬就是同学，信不信随你。”
    “同学？”
    王金铎嗤笑，“我跟你还是同学呢，你什么时候为我冒过这么大风险？”
    苏言翻了个白眼，抓起枕头边的空易拉罐扔过去：“滚蛋，你又不是美女。”
    王金铎一把接住，笑得更大声了：“露馅了吧？还是看别人是美女。”
    苏言笑了下，没否认，也无法否认。
    但其实除了这点外，还因为景恬帮了他好几次。
    要不然，美女多了去，他也不可能每个都招惹。
    两人又贫了几句，张浩和秦凯排练回来，又是一阵大呼小叫后。
    四个人在校门口的小馆子搓了一顿。
    几杯啤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张浩拉着苏言非要问“泡妞秘诀”。
    被秦凯一句“你先把台词背利索再说”怼了回去，桌上笑成一团。
    晚上，苏言躺到宿舍那张硬邦邦的床上，宿舍灯已经关了，只有走廊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
    他闭上眼，“看”向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杨蜜那一栏，好感度依然明晃晃地挂在49点。
    像根刺，扎在那儿，每看一眼都觉得别扭。
    这姑娘的骄傲不比刘艺菲少，甚至更复杂。
    刘艺菲的骄傲是与生俱来的，杨蜜的骄傲是“我不比任何人差”，哪怕她内心再需要，嘴上也不会认。
    哄，肯定得哄。
    但不能凑上去说软话。
    这些年他总结出一个规律：越“哄”越被动。
    得让她们自己把气消了，再给个台阶，她们反而觉得你不可或缺。
    说白了，就是“冷处理”加“精准投喂”。
    苏言睁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光刺得眼睛微眯。
    他点开沈清辞的微信，打字：“立项《古剑奇谭》，然后放个消息出去，就说拟邀杨蜜当女主。”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沈清辞就回了条语音，语气里带着点兴奋的味道：“这么突然，又怎么了？”
    苏言嘴角抽了抽，打字：“你能不能别每次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我没有。”
    沈清辞回得很快，“我就是好奇，下半年原定的重头戏不是《琅琊榜》吗？”
    “这叫差异化战略，这两年古装权谋宫斗扎堆，《甄嬛传》也杀青，计划年底明年播出。
    咱们搞个仙侠玄幻出来，等别人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把爆款做好。”
    沈清辞回复：“我信了，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对了，糖人的《轩辕剑》不也是仙侠玄幻？”
    苏言没理她了。
    他原本是计划先拍《琅琊榜》。
    像《古剑奇谭》这类特别吃网播的剧，他打算等网播环境更火热时再拿出来，目前还有点欠缺。
    《琅琊榜》不同，系统评价里它的长尾效应很强，早播晚播都能获得较高收益。
    但苏言也想得明白：他根本不缺项目。
    理论上他的项目只会越来越多，无限正向循环，根本做不完。
    与其多等那点网播收益，不如早点把杨蜜“哄”回来，赚得更多。
    把资源直接递她手上容易激起她的逆反心理，这样温水煮青蛙，却是刚刚好。

 第324章 相思

    第二天上午，苏言从宿舍出来的时候，王金铎还在床上打呼。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套了身衣服，戴着棒球帽就出了门。
    北电的校园不大，从宿舍楼往操场方向走，路过表演系的小剧场时。
    里面传来稀稀拉拉的台词声，有人在排毕业大戏。
    景恬约的地点是操场旁边的咖啡厅。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素面朝天，头发随意扎着，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
    窗外的光打在她侧脸上，被全网群嘲的“木头美人”说法，此刻看不出半点痕迹。
    苏言在她对面坐下，把棒球帽摘了放在桌上，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忍不住笑着调侃：“精神挺好，看来没受影响。”
    景恬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翻了个白眼：
    “这都骂了多久了，就算偷偷哭，也不用哭到现在吧？”
    “真哭了？”苏言往前探了探身子。
    景恬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开口：“没有，我又不是头一回被骂。”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苏言知道，她不是头一回被骂，可《战国》这波骂声的规模，跟以往不是一个量级。
    他没戳穿，靠在椅背上，笑了笑：“那就好。”
    景恬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开口：“苏言，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说话。”
    景恬的声音不大，但认真，“那几天网上一片骂声，大家躲我都来不及，你却主动往上凑。”
    苏言摆摆手，谦虚地笑笑：“我说的是实话，虽然你演技是不太行，但不能全怪你。”
    景恬闻言作势要捶他，手举到一半又放下来，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是安慰我还是损我呢？”
    苏言笑着往后仰了仰：“既安慰又损。”
    景恬瞪着他，嘴角却忍不住翘了一下。
    沉默了一会儿。
    她放下杯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认真：“苏言，你为什么帮我？”
    苏言接得挺坦然：“因为你是美女啊，没看到网上都说我是颜控吗？”
    景恬脸微微红了一下，张了张嘴，刚要吐槽他渣男，动不动就撩人。
    苏言补了一句：“还因为你帮过我。”
    景恬把所有话都咽回肚子，没好气地笑了几声：“你可真是知恩图报啊！”
    “那可不。”
    苏言嘿嘿笑了笑，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
    “什么呀？”景恬疑惑。
    “打开看看。”
    景恬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一摞打印纸，封面上印着两个字：《相思》。
    她抬头看了苏言一眼。
    “短片。”
    苏言说，“大概十多分钟。”
    景恬低头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分镜图。
    那画功，老实说比她之前见过的专业美术毕业设计都强。
    清墨水彩风，撑伞，长街，石板路漫起的薄雾，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纸面渗出来，像是雨汽，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翻到第二张。
    暮春微雨，一条窄窄的青石板巷。
    一个少年握着红豆油纸伞，在雨里跑，衣摆溅上泥水。
    少年敲门，开门的小少女脆生生地问：“小秀才，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少年红了耳根，把手心摊开，一颗红豆，红得饱满。
    “给你看个好东西。”少年开口，画面里，脸上满是青涩与紧张。
    两人并肩坐在门槛上。
    头顶屋檐滴着水，两颗脑袋凑在一颗红豆前，小小的，红红的。
    少年开始背诗。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
    此物最相思。
    最后三个字堵在嗓子里，囫囵咽了下去。
    他红着脸把红豆往少女手里一塞。
    景恬继续往下翻。
    分镜一格格转场。
    少年长成了青年，少女出落成窈窕淑女。
    两人在巷子里擦肩而过，目光交汇又别开，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门第、礼教、世俗。
    六娘订婚那场，苏言画得格外细致。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窗边，窗外下着雨。
    青年站在后门外，手抬起来，要敲，最终硬生生收回、没有叩门。
    门内六娘流泪刺绣。
    隔着一扇门，谁也没出声。
    翻到最后一页。
    中年文士站在街边，小贩摊上摆着各式簪子，他一眼相中那支红豆簪。
    细雨又起，他握着当初那把旧伞，久久未动。
    景恬盯着那画面看了几秒，眼泪忽然滚了下来，啪嗒落在纸面上。
    苏言咋舌：“至于吗？不知道景恬同学你这么感性？”
    “你懂什么。”
    景恬瞪他一眼，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她飞快抹了把眼泪，左右看了看，幸好没人注意这边，又低头把水渍擦掉，嘴上却不饶人，“写的什么破故事。”
    “破故事？”
    苏言给她递了一张纸巾，乐了，“那你还哭。”
    这是苏言去年从几位“女神”身上薅到的一部动画短片。
    动画短片，已经做了出来。
    他又按照原动画拆成剧本，打算等拍完真人版后，再一前一后放到市场上去。
    原版的故事背景发生在清朝，苏言改成了明朝。
    既然画面里很着重刻画中式美学，那辫子头实在太影响美感了。
    反正明朝前中期的封建礼教也非常严重，故事背景毫不违和。
    景恬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子，没好气地说：“这就是你那天短信里说的合作吗？短片？”
    苏言说得理所当然：“这不得先试试水么，看你水平咋样，再上大项目。”
    景恬狐疑地瞪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家伙话里有话，像是在开车。
    可苏言表情坦然，眼神干净。
    她就觉得肯定是自己太污了，苏言怎么可能这么粗俗。
    脸又悄悄红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打算给多少片酬？”
    苏言一脸惊讶：“当毕业作品，再说才出镜几分钟，还收片酬？我都是免费导戏加露脸。”
    景恬咬住嘴唇，忍了片刻，“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盯着苏言看了几秒。
    “渣男。”
    景恬丢下这两个字，拎着剧本走了。
    苏言笑着摇了摇头，戴上棒球帽回了宿舍。
    此后几天的日子过得规律又琐碎。
    跟班上同学排练话剧，见缝插针地跑图书馆查资料准备论文。
    短片的事也同步推进着，场地、道具、群演，一样样落实。
    偶尔在食堂吃饭，会有低年级的学弟学妹偷偷拍照，他都装没看见。
    【PS：今天的没了，这个月暂时恢复两更，偶尔状态好再加更了。码字太慢，坚持了好几个月的3更，感觉脑袋都昏昏沉沉的了，实在肝不动了，还有别的工作】

 第325章 算得死死的

    杭城，《命运交响曲》剧组下榻的酒店。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杨蜜裹着浴袍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捧着剧本，半天没翻一页。
    曾佳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看见她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两个月，她心情一直挺不错。
    外界包括杨蜜本人，都没任何证据显示杨蜜跟苏言闹掰了。
    但她是杨蜜的经纪人，带了这么多年，那点变化哪能看不出来？
    杨蜜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捧着手机傻笑，不再发消息的频率高得离谱，不再看到消息提示就立即放下手里任何事。
    之前那种状态她太懂了。
    恋爱脑上头，眼睛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她当时急得不行，又不敢硬劝。
    现在好了。
    那种可怕的气息，终于消散了大半。
    更让她欣慰的是，这姑娘把那股子劲儿全转到工作上来了。
    《京城爱情故事》杀青，《裸婚时代》杀青，《命运交响曲》无缝衔接，中间还抽空录了几期《奔跑吧》。
    通告排得满满当当，进组出组跟打仗似的，一个字：拼。
    状态却稳得不像话，台词经常一条过，连导演都夸“蜜蜜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整个人都沉下来了”。
    曾佳当时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谈恋爱？
    分明是失恋了。
    多好的苗子啊，就该这样。
    曾佳当时美滋滋地想。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一周前。
    言行影业突然放出风来，要开一个新项目，游戏改编，叫《古剑奇谭》，计划投资1亿+。
    消息一出，业内震动。
    这游戏去年发布，到现在总销量突破80万套。
    国内单机游戏的市场环境，懂得都懂。
    销量80万，实际玩家数量至少在500万+。
    国产单机游戏圈沉寂这么多年，突然冒出这么一匹黑马，玩家圈子里早就炸了锅。
    论坛、贴吧、微博，到处都是“求改编”“求影视化”的呼声。
    改编权在苏言手上这件事，也不是秘密。
    从去年游戏发布后没多久，就不断有玩家跑到言行官微底下留言催影视化进度。
    只不过苏言一直没动，大家也只能干瞪眼。
    直到一周前，风向突然变了。
    言行影业官微发了一条微博：“《古剑奇谭》正式启动，敬请期待。”
    就这么一行字，评论区直接炸了。
    “卧槽！真要拍了？！”
    “求求了别魔改！求求了别注水！求求了别乱加感情线！”
    “苏言亲自导吗？不是他导我不看。”
    紧接着，又有“知情人士”放出消息：预计投资过亿，苏言出演男主，又说言行高层中意杨蜜，有意邀请她出演女主风晴雪。
    这让曾佳感觉到有些不妙，或者说纠结。
    曾佳把咖啡杯放下，往前探了探身子：“蜜蜜，我跟你说个事。”
    “说。”
    “美亚那边又递话了。”
    曾佳观察着杨蜜的表情，“条件比上次还好，愿意给你量身定制三部大女主戏，港岛那边的制作班底……”
    “不去。”
    杨蜜打断她，把剧本放下，“佳姐，你帮我回了吧。”
    曾佳噎了一下，忍不住劝：“你都不听听条件？人家可是很有诚意的……”
    “有什么好去的？”
    杨蜜靠在床头，语气随意，“港岛那边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港星自己都大批大批北上讨饭。
    这几年港岛主导的片子几乎清一色烂片，我去干嘛？咱们自己现在单干不挺好的吗？”
    曾佳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话倒也没错。
    自从范小胖2007年成立个人经纪工作室，到如今，发展良好，已经证明一线明星自己开工作室更赚钱、更自由。
    黄晓民、李兵兵也都在合约期满后，相继脱离华义成立了个人工作室。
    曾佳当然也知道工作室是大势所趋，也是最佳选择，但她不想杨蜜这么早成立。
    不过她也知道劝不动，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再提美亚的事。
    “《古剑奇谭》那个事……”
    曾佳斟酌着开口，“你什么想法？”
    杨蜜手指在床单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什么什么想法？又不是正式邀约，就是风吹得大了点而已。”
    “万一是真的呢？”
    杨蜜没接话，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高层中意？
    她太了解那个狗男人了。
    没他首肯，那些人敢自作主张？
    那家伙看着随和，骨子里掌控欲强得要命。
    言行影业从成立那天起，所有重要项目都是他拍板，谁来都不好使。
    “高层中意”这种话，骗骗外人还行，骗她？
    除非那狗男人点头，否则谁敢拿他的项目做顺水人情？
    所以……他是知道她不高兴了？
    杨蜜眼神闪了闪。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发了那条短信之后，然后就没然后了，苏言没回复了。
    她当时气得把手机摔到床上，骂了十分钟“狗男人”。
    骂完又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他真的没回，又骂了十分钟。
    一直到第二天吃早餐时候，都没给他好脸色。
    再后来，苏言居然表现的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连给她发消息的频率都没变，忙的时候几天一条，不忙的时候，一天几条。
    “今天拍什么戏？”“吃饭了吗？”“想我没。”语气自然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杨蜜一开始没理。
    他发三条，她回一个“嗯”。
    他发五条，她回一个表情。
    偶尔心情好了，多打两个字“吃了”。
    但苏言像是完全没察觉她的冷淡，该发发，该说说，语气一如既往地自然。
    这让她更气了。
    她都摆明了不高兴，他就不能问问为什么？不能哄哄她？哪怕说一句“怎么了”也行啊。
    可他偏不，就好像她的情绪根本不值得他多花一句话。
    这让一度气得恨不得咬他几口。
    现在这个《古剑奇谭》的风一吹出来，她忽然就明白了。
    他一直都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不哄她，不解释。
    早想好等后面直接拿资源堵她的嘴。
    杨蜜咬了咬嘴唇，想骂人，又想笑。
    这狗男人，真的太了解她。
    要是他一开始就拿着《古剑奇谭》来找她，她绝对翻脸。
    可偏偏没有。
    他像没事人一样拖着，拖了两个月，拖到她生气的点早就变了。
    突然来这一出。
    狗东西，真是把她算得死死的。
    “蜜蜜？”
    曾佳看她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忍不住叫了一声。
    杨蜜回过神，面无表情：“干嘛？”
    “你倒是给句话啊，《古剑奇谭》那边，要不要接？”
    杨蜜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苦得她皱了皱眉。
    “接什么接？人家又没正式递本子，我上赶着去要？”
    她顿了顿，把咖啡杯往茶几上一顿，“等他们递过来了再说。”
    曾佳看了她两秒，站起来：“行，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早戏。”
    “嗯。”
    杨蜜闷闷地应了一声，没动。
    曾佳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杨蜜蜷在床上，像只赌气的猫，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她摇了摇头，轻轻带上门。

 第326章 刘艺菲的小心思

    横店，《四大名捕》片场。
    几棵假树歪歪扭扭地栽在摄影棚门口，枝干上缠着塑料藤蔓，远看像模像样，近看塑料感十足。
    剧组前不久才从象山转场过来，在这边要拍大半个月。
    刘艺菲穿着戏里“无情”的戏服，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捧着剧本，正琢磨下一场戏的台词。
    “茜茜！”
    江一艳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在她旁边坐下，递过去一杯，“晚上有安排没？”
    江一艳是她北电时期的同班同学。
    虽说她上北电期间，也是经常缺课泡在剧组，但跟江一艳这些同学混得还算熟。
    不像某人，四年下来班上同学都没认全。
    前几天还给她发短信说排练话剧时，叫不出对方名字尴尬得要死，让她幸灾乐祸地笑了好久。
    刘艺菲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摇摇头：“没有，怎么了？”
    “那陪我去看个电影呗。”
    江一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倩女幽魂》，上映好一阵了，一直没空去看，今天收工早，正好。”
    刘艺菲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微妙起来。
    《倩女幽魂》这片子，她太熟了。
    去年筹备阶段，片方正儿八经递过本子来，不是那种“艳压通稿”的走过场，是真心想邀她演聂小倩。
    大制作，名导，经典IP翻拍，投资过亿。
    她觉得还行，就把剧本拿给苏言看，结果那人翻了不到半小时就扔回给她，说了句：“这剧本不行，别接。”
    她当时将信将疑，但想着《魔女》也快开机了，档期确实排不开，最终还是拒了。
    这片子上个月4月19号就上映了，到现在快一个月，累计票房才堪堪1.5亿出头。
    投资据说1.4亿往上，片方亏了快一个亿。
    这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过，但心里一直有个小疙瘩。
    不是心疼钱，反正又不是她投的。
    就是觉得，又被那混蛋说中了。
    刘艺菲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高兴的是自家男人眼光确实毒，说不行的本子真就不行。
    之前让她拒绝的《恋爱通告》也是，她拒绝后，王力红后来邀请的高媛媛出演，全片投资3500万，去年8月份上映，最终票房不足5000万。
    当然又亏了。
    也就是说没苏言帮忙看着，她又得扑两部电影了。
    不高兴的是苏言眼光太毒，显得他好像无所不能，越发助长了他那点花心的气焰。
    最近苗头就很不好。
    又是跟范小胖拍戏，又是帮女同学站台，又是“高层中意杨蜜”的。
    仅仅是工作也就罢了，偏偏都夹杂着不少暧昧传闻。
    每回刷到这种新闻，她都恨不得把手机摔了。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苏言偶尔出错，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收敛收敛他那颗不安分的心。
    可这混蛋就是从来不出错。
    “想什么呢？”
    江一艳看她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刘艺菲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行，晚上一起去看。”
    傍晚收工，两人换了便装，裹得严实，去了横店附近的一家电影院。
    影厅里稀稀拉拉坐了几排人，上座率惨淡得可怜。
    两人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窝在椅子里。
    银幕亮起来。
    正片开始。
    前十分钟，刘艺菲还在认真看。
    二十分钟后，她开始走神。
    一个小时后，她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一百分钟的片子，看得她直打瞌睡。
    剧情散乱，节奏拖沓，人物动机牵强。
    她拒演后，女主角落到杨影头上。
    杨影饰演的聂小倩，美则美矣，可那张脸从头到尾就几个表情，瞪眼、蹙眉、抿嘴，三件套轮着来，连哭都哭得一模一样。
    古天乐饰演的燕赤霞，胡子拉碴，一脸沧桑，跟聂小倩站在一起不像猎妖师和狐妖，像大叔和侄女。
    感情线更是莫名其妙，燕赤霞和聂小倩的“前世今生”看得人一头雾水，树妖姥姥的造型倒是有几分意思，可出场不到十分钟就领了盒饭。
    整部片子看下来，她唯一记住的画面或者说台词就是“以后，谁给我糖果吃,我就喜欢谁”。
    说实话，有点雷人，幸好没演。
    灯光亮起。
    江一艳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片子，投资不是挺大的吗？怎么特效跟页游似的。”
    刘艺菲没接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两人从影厅出来，江一艳忍不住感叹：
    “这个杨影演得也还行吧，就是……哎，怎么说呢。”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酸，“靠男人是真舒服啊，什么名气都没，黄晓民一推，又是这种大制作女主角，又是华义综艺常驻嘉宾的。”
    说完，她像是意识到什么，赶紧转头看刘艺菲，补充道：“我可没说你啊茜茜，你那不一样。
    《那些年》和《魔女》你是实打实扛起来的，换别人演不了。”
    刘艺菲瞥了她一眼，轻声笑：“反正已经演了，靠没靠的无所谓。”
    江一艳见她没生气，松了口气，挽住她的胳膊，“走吧走吧，早点回去休息，明儿一大早还有戏呢。”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夜风裹着初夏的潮气扑面而来。
    刘艺菲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转着江一艳那句话，靠男人是真舒服啊。
    她靠了吗？
    靠了。
    也确实挺舒服的。
    但那混蛋要是以为她会安安静静任由他胡来，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酒店走廊里，江一艳在前面刷卡开门，回头冲她挥了挥手：“早点睡啊茜茜。”
    “嗯。”
    刘艺菲应了一声，推门进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该找刘施施谈谈？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
    那个刘施施，看着就一副绿茶样。
    估计前脚找她聊完怎么联手遏制苏言这个狗渣男，后脚那女人就能为了讨好苏言把她卖了。
    还是只能靠自己！
    刘艺菲不由陷入沉思。

 第327章 姐，我跟苏导长得挺像的

    《相思》这部短片，苏言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打着北电学生毕业作品的噱头来宣传。
    实际上，他是表演系的，毕业作品是演话剧，导演系才需要拍短片。
    不过当苏言跟系里提出额外拍一部短片当毕业作品的时候，还是得到了大力支持。
    白嫖了二十万的拍摄经费跟所有相关器材。
    学校方面，可以说相当大方。
    打的什么主意，苏言心里门儿清。
    不外乎是希望他拍出的“学生作品”能火出圈呗，到时候对北电又是一波“卧虎藏龙”“明星摇篮”的宣传。
    苏言也不介意，互利互惠的事，他从出道就在干。
    选角方面。
    男女主青年时期，他跟景恬。
    其他路人、背景板，北电这么多学生，最不缺的就是路人演员。
    倒是男女主的少年时期，让苏言费了点脑筋。
    女童星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张梓枫。
    这小姑娘在《唐山大地震》里演小方登，当时才八岁，那场废墟里站起来的戏，眼神里的茫然和倔强，看得人心里发紧。
    是真有天赋。
    苏言让沈清辞帮忙联系的时候，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张梓枫虽然年纪小，但《唐山大地震》之后身价涨了不少，档期也紧。
    一个短片，出镜几分钟，人家未必愿意。
    没想到那边回复得很快，张梓枫的妈妈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语气客气得很：
    “苏导，梓枫看过你的《魔女》，特别喜欢。能参与您的作品，是我们的荣幸。”
    苏言笑了一下，心想这小姑娘还挺有眼光。
    挂了电话，转头就去搜男童星。
    搜了一圈，他大吃一惊。
    他印象里的童星，释小笼、曹俊，居然只比他小一岁，自然演不了孩童了。
    正犹豫呢，前阵子刷到的一条新闻突然蹦进脑子——范小胖私生子首曝光。
    点进去后是范小胖的父亲范韬接孩子放学被媒体拍到的一幕，画质是那种典型的拍外星人的画质，一点都不清晰，不过大致能看出十来岁的样子。
    苏言心中一动，掏出手机拨了范小胖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苏导，这时间点找我，是剧本有新想法了？”
    范小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笑意。
    “没有。”
    苏言笑了下，语气随意，“是想借你私生子用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苏言你！”
    范小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又硬生生压下来，咬牙切齿的，“你是专门来跳我脸的是吧？难怪网上都说你这人会戳人肺管子。
    我这些年行程排得多密你不知道？我哪来的私生子！”
    苏言乐了：“那‘范小胖私生子首曝光’那新闻……”
    “那是我弟！亲弟弟！范承承！那新闻都他妈编了多少年了你还信！”
    范小胖气得声音都抖了，但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又气又笑的，“你是故意气我吧？”
    苏言眼中亮了一下，居然给高情绪反馈了，虽然是负面的。
    他忍着笑：“我是真需要一个小男演员，十来岁，机灵点的。”
    范小胖愣了一下，语气缓下来：“为什么会想到找我弟演？他啥都不会啊。”
    苏言说得理所当然：“这戏难度不大，最重要的是‘范小胖私生子首部作品’这噱头，想来很有热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范小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言你这家伙。”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带着点无奈，“我爸妈还没想好让承承走这条路呢，毕竟我……”
    苏言没让她继续往下说，笑着打断：“兵兵姐，问问他自己的想法呗，万一他挺想来呢？”
    范小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吐了口气：“行，我帮你问问。不过我可说好，他要是演砸了你别怪我。”
    “砸不了，没几句台词。”
    挂了电话，苏言靠在椅背上，嘴角勾了勾。
    范小胖那边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回了消息，说范承承一听是苏言的戏，兴奋得在电话那头蹦了起来。
    苏言笑了笑，让助理订机票。
    拍摄地点，南浔古镇。
    选这儿，是因为它还没被过度商业化，保留着原汁原味的江南风韵。
    拍摄当天，天公作美，正好飘着微雨。
    青石板路被雨水浸透，泛着幽幽的光，巷子两侧白墙乌瓦，湿意把空气里的颜色都洗淡了一层。
    苏言站在监视器前看取景框，轻声说了句“好”。
    这环境、这光线，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低饱和、低反差、青灰基调，这是《相思》的底色，一切情绪都压在克制里，只留红豆的红和油纸伞的暖做重点。
    今天这天，分毫不差。
    范承承是范小胖亲自送来的。
    十一岁的男孩，虎头虎脑，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婴儿肥把下巴撑得圆润，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显小。
    “苏导好！”
    范承承从车上蹦下来，跑到苏言面前，仰着脸看他，声音脆生生的，“我姐说你是大才子，让我跟你好好学！”
    苏言弯下腰，伸手揉了揉他脑袋，笑道：“那你可得好好演，别给你姐丢人。”
    “保证完成任务！”
    范承承站得笔直，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笑了，笑得有点憨。
    张梓枫比他早到一个小时，已经换好衣服化好妆了。
    脸圆圆的，眉眼弯弯，安静站在廊檐下看雨，身上是件浅红色交领袄裙，头发梳成双丫髻，系着两根鹅黄的发带。
    整个人稚嫩中透出几分机灵，与片中六娘少女时期的形象极为贴切。
    范承承换好衣服出来，也是让众人眼前一亮。
    圆领青衫，腰束布带，脚蹬黑布靴，发顶束起一个小小的髻。
    整个人站在那儿，竟真有几分古代小书生的味道。
    苏言上下打量了一圈，转头看范小胖：
    “不错不错，你爸妈基因还是好的，这小子头一回演戏，只看妆造还挺像模像样的。”
    范小胖站在廊檐下，手里撑着把油纸伞，闻言翻了个白眼：“那当然。”
    目光却忍不住在苏言脸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下午第一场戏，选在古镇一条窄巷子里。
    苏言把范承承和张梓枫领到巷子口，指好了走位，又蹲下来跟两人把戏讲了一遍。
    张梓枫听得认真，频频点头。
    范承承似懂非懂，但苏言说什么他都应，乖得很。
    “行，走一遍试试。”
    场记板落下。
    范承承从巷子那头跑过来，手里攥着那把道具红豆油纸伞，衣摆溅上泥水，跑得有点急，差点摔了一跤。
    苏言没喊停。
    范承承稳住身子，继续跑，跑到张梓枫家门口，抬手敲门。
    张梓枫拉开门，探出半张脸，愣了一下，然后脆生生地开口：“小秀才，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台词说得自然，眼神也灵动，完全不像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在演戏。
    苏言站在监视器后面，嘴角慢慢勾了一下。
    范承承摊开手掌，红豆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里。
    “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脸上带着点得意，又有点紧张的羞涩，耳朵尖红红的。
    苏言心里“啧”了一声，这小子，机灵是真的机灵，但演技也是真的全靠本能。
    不过，有他在呢。
    拍了三条，范承承的眼神越来越活络。
    从第一次敲门时直愣愣地盯着张梓枫，到第三次时眼神会躲闪了，耳朵红得更自然了。
    “过了。”
    苏言喊了一声，范承承如释重负。
    张梓枫倒是一脸淡定，走到监视器前，踮着脚尖看回放。
    范承承也跑过来，他看了几秒，忽然转头，仰着脸看范小胖，脆生生地说：
    “姐，我跟苏导长得还挺像的诶！都帅！”
    全场安静了一瞬。
    范小胖的脸“唰”地红透了。
    她咬着嘴唇瞪了弟弟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范承承，你闭嘴！”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憋笑憋得脸通红。
    苏言摸了摸鼻子，假装没听见，低头翻分镜本。
    范承承不明所以地眨眨眼，还想说什么。
    被范小胖一把拽到旁边，弯下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范承承眨巴着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回头看了苏言一眼，又转回去，小声说：“哦……好吧。”
    又拍了一阵。
    休息时间，范承承蹲在墙根底下看蚂蚁搬家，看得入了迷。
    张梓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蹲了过去，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言远远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条巷子，这两个小孩，这场雨，全都对了。

 第328章 苏言的审美

    两小只的戏份，拍了两天拍完。
    本来就只是一部短片，如果两个小演员都是业内熟手，一天拍完都不算出奇。
    但范承承不是，毕竟没经过系统的训练，很多地方全靠本能，得一点一点的教。
    张梓枫倒是一直很稳，小小年纪往镜头前一站，眼神说收就收，说放就放，连苏言都忍不住在心里点了赞。
    这姑娘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第二天傍晚，最后一场戏收工。
    范承承从巷子里跑出来，脸上还带着戏里的兴奋劲儿，冲到苏言跟前仰着脸问：“苏导，我演得怎么样？”
    苏言竖了个大拇指：“还行，比我刚艺考那会强多了。”
    范承承眼睛一亮，转头冲范小胖喊：“姐你听到了吗？苏导夸我了！”
    范小胖站在旁边，闻言翻了个白眼：“人家就是跟你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翘了一下。
    苏言没白嫖。
    虽然两边都说“不收钱”“就当给孩子锻炼”，但他还是坚持按照市场价给了片酬。
    张梓枫那边给了两万，范承承这边给了一万。
    都不高，更像是车马费，意思一下。
    毕竟拍摄时长短，两天加起来没拍到十个小时。
    纯素人想进这行的，甚至家里主动贴钱求上镜的都不少。
    不过范承承毕竟不算纯素人，范小胖在这边陪着待了两天。
    严格算起来，她两天的通告费远不止一万块。
    苏言请范承承出演，也确实打了蹭范小胖热度的主意，不能说毫无关联。
    细算又是一笔糊涂账。
    好在范小胖没多说什么，倒是范承承挺高兴，捧着红包仰脸喊：“可以买最新款的游戏机了！”
    范小胖伸手戳了他脑门一下：“就知道打游戏。”
    范承承捂着脑门往苏言身后躲，探出半个脑袋冲他姐做鬼脸。
    苏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读书，等你长大了，哥再找你演戏。”
    范承承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应：“一言为定！”
    范小胖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拉着弟弟往车上走。
    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苏言一眼，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只丢下一句：“走了。”
    车门关上，黑色保姆车缓缓驶出古镇的石板路。
    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范小胖这边前脚刚走，景恬后脚就到现场。
    她从车上下来，穿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手里拎着个帆布包，站在巷口张望。
    苏言靠在廊柱上，双手抱胸，忍不住笑：
    “你不会待在片场外面蹲守，看着范小胖他们离开就出现了吧？”
    景恬脸微微红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你在扯什么？”
    “我随便说说。”
    苏言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茬。
    他转身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防尘袋，递给景恬。
    “什么呀？”
    “戏服。”苏言抬了抬下巴，“去换上，让咱们看看效果。”
    这部短片的大头成本，全砸在景恬的戏服上了。
    苏言根据自己想要的画面，结合镜头语言，又结合景恬的体态，找专业设计师精心设计。
    这段时间来来回回改了十几版，光设计费就花了小十万。
    虽然他还没没开辟出专门的“造型设计”属性。
    但导戏、摄影、美术、镜头美感这些技能、属性叠加在一起，他的审美绝对是顶级在线。
    两套衣服，一套闺阁常服，一套嫁衣。
    从面料到刺绣到配色，全是苏言提诉求，设计师一笔一笔改出来的，为的就是最大限度放大那种名门闺秀的气质。
    景恬接过衣服，低头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在女助理的带领下进了临时改成化妆间的厢房。
    门关上了。
    苏言靠在门边的墙上，掏出手机刷了几分钟。
    然后门开了。
    景恬从门后走出来。
    水红色交领襦裙，料子是苏言亲自挑的真丝绡，软而薄，透而不露，走动时衣料贴着身体，像一层薄雾拢在身上。
    裙摆绣着一枝白木兰，从腰际斜斜延伸到脚踝，针脚密实，花朵半开半合，像是刚从枝头折下来。
    腰封是同色系的暗纹绸，束得紧，衬出一截纤细的腰身。
    头发被化妆师挽成低髻，斜插一支白玉兰簪，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站在廊下，身后是白墙乌瓦，细雨如丝，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苏言还没说话，旁边先炸了。
    “我靠……”
    王金铎手里的反光板差点掉地上，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旁边几个北电的同学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这……这什么神仙造型？”
    “景恬这也太好看了吧？我都不敢认了！”
    “苏言你这审美也太变态了，这套衣服绝了，换个人穿绝对撑不起来。”
    窃窃私语从各个角落飘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片场里有不少北电的同学，有的帮忙搬道具，有的当群演，有的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对于这些好同学。
    苏言自然是白嫖到底，分文不给，只提供伙食费跟交通费。
    就这，当时消息传开后，美术系的、录音系的、导演系的……各个专业的同学，认识的、不认识的，都通过各种渠道找过来，报名意愿一个比一个旺。
    没两天就把剧组各岗位填满，一个名额都没剩下来。
    景恬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袖口，耳尖微微泛红。
    苏言没说话。
    他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看着她。
    说实话，他也呆了一下。
    这套衣服的每一处细节，从领口的高度到裙摆的弧度，全在他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他早就脑补过景恬装扮后的样子。
    可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
    《天龙八部》里无崖子能爱上自己雕刻的雕像，他以前觉得扯淡。
    现在忽然有点理解了。
    当然，他没到那程度。
    就是……怎么说呢，设计图是二维的，脑子里是三维的都不够清晰。
    真正穿在真人身上，有了呼吸、有了温度、有了风吹过衣角的动态，整个感觉全变了。
    “怎么样？”
    景恬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自信的紧张，“是不是哪里不对？”
    苏言收回目光，从柱子上直起身，走过去。
    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圈。
    然后伸手，把她发髻上那支玉兰簪轻轻转了半圈，又退后两步，歪头看了一眼。
    “不错。”
    他点点头，嘴角慢慢勾起来，“挺合身的。”
    景恬松了口气，随即又板起脸：“就这？你不说点别的？”
    “说什么？”
    苏言忍不住笑了下，“说你挺美的？你听得够多了，不需要我说了吧？”
    景恬噎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行了，走走看。”
    景恬瞪了苏言一眼，还是提着裙摆走了几步。
    “步子太大。”
    苏言皱眉，“古代大家闺秀走路，步子要轻，腰不要扭，裙摆……”
    话还没说完，景恬咬着嘴唇，又走了一遍。
    腰身不动，步履轻盈，裙摆微微晃动，像水面被风撩了一下。
    苏言盯着看了两秒，点头：“过。”
    景恬轻轻哼了声，得意地冲苏言扬了扬下巴。
    “走位过了。”
    苏言翻了一页分镜本，“接下来是你坐在窗边绣花的镜头，别真绣，手做做样子，眼神往窗外飘，等……”
    “等人来敲门。”景恬接话。
    苏言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行，悟性不错。”
    景恬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讲戏的时候，苏言站在她旁边，手指点着分镜图，语速不快不慢。
    景恬看着那张手绘的分镜图，笔触细腻，连窗棂上的雨珠都画得清清楚楚。
    “上次就想问了，你怎么连分镜都画得这么好？”
    她忍不住问。
    苏言没理她，继续说：“镜头会先给刺绣，血珠、泪滴再推到你的脸。”
    景恬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场记板落下。
    景恬坐在窗边，雨丝从窗外飘进来，沾湿了她的袖口。
    她愣愣地看着指尖冒出的血，睫毛颤了颤，然后猛地转身抱住母亲，把脸埋进她肩窝，哭得肩膀一耸一耸。
    “咔！”
    苏言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过。”
    景恬呆了一下，好半天没动。
    她刚才哭得挺投入，这会儿还没完全缓过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着苏言的眼神带着点不自觉的委屈。
    过了几秒，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人，怎么就喊过了？我还没完全发挥呢。”
    “素材够用就行，没必要反复磨。”
    苏言笑了下。
    一天拍下来，景恬感觉自己像是在战场上，苏言的指令一个接一个，语速快得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可奇怪的是，她今天状态好得出奇。
    那些她演了几年戏都没完全搞明白的东西，被苏言三言两语拆解得明明白白。
    傍晚收工时，景恬坐在廊下，看着苏言在监视器前回放今天的素材，眉头微蹙，偶尔点一下头。
    夕阳透过天井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普通的白色T恤染成了暖黄色。
    “想什么呢？”
    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景恬回过神，摇了摇头：“在想你怎么什么都会。”
    苏言乐了：“你现在才知道？”
    景恬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没忍住翘了起来，她低头理了理裙摆，“明天还有几场？”
    “两场，半天拍完，晚上早点睡，别熬夜。”
    景恬应了一声，站起来，提着裙摆往化妆间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苏言。”
    “嗯？”
    景恬捏着袖口，犹豫了一下：“这衣服……能卖给我吗？”
    苏言挑眉：“干嘛？想穿着回宿舍吓唬室友？”
    景恬瞪他：“我就是觉得好看。”
    “八万八，设计费面料费手工费全算上，友情价。”苏言一本正经。
    景恬咬牙：“……成交。”
    苏言乐了：“逗你的，拿去呗，反正别人也穿不进去。”
    景恬嘴角翘了翘，转身走了。

 第329章 梦中绑定新女神

    苏言早上醒来的时候，呆了好半天。
    脑子里一条系统提示明晃晃地挂着。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新女神：景恬】
    【自动绑定中……绑定成功】
    ……
    这条系统提示，在系统时间里，显示发生在凌晨4点03分。
    那个点，他应该刚睡下不久。
    昨晚从片场回来，脑子里全是景恬穿着那身水红色襦裙站在廊下的画面。
    不是心动，是那种……设计师看到自己作品活了的满足感。
    然后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过分镜、过走位、过明天要拍的镜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睡着后，就做了一个梦。
    苏言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
    他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
    【生生不息】这个技能，让他每天只需要很短的睡眠，但只要睡下就睡得很沉，很少做梦。
    偶尔做了，醒来也忘得一干二净。
    可这回不一样。
    梦里的画面清晰得像高清电影，每一帧都记得。
    他梦见景恬穿着那件水红色襦裙，坐在窗边。
    转过头看他，眼波流转。
    然后她就站起来了。
    朝他走过来。
    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拖动，像水面被风吹皱的涟漪。
    然后她伸手，解开了腰封……
    更让他觉得尴尬的是，梦的后半段，景恬的脸忽然变了。
    变成了舒唱。
    鹅蛋脸，大眼睛，笑起来嘴角弯弯的，带着点没心没肺的味道。
    两人确实有那么一丢丢像。
    五官？气质？骨相？他说不上来。
    反正梦里切换得毫无违和感，让他一度以为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所以到底是梦到了景恬还是舒唱？”
    苏言翻了个身，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想了半天，没想出答案。
    他又翻回来。
    不管梦到谁，这事儿都挺尴尬的。
    他都有四个女人了，居然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做这种梦。
    可也着实不能怪他。
    同样因为【生生不息】，这些年，他其实快憋坏了。
    四个女人，没一个能打的。
    刘施施坚持不了太久，刘艺菲稍微强点但也扛不住第二轮，杨蜜嘴硬身体软，小赵更是新手上路。
    再加上各自档期排得满满当当，聚少离多，他常年处于“意志对抗本能”的状态。
    苏言呼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意志可以对抗乃至克服本能。
    如果完全依照身体本能来，那跟动物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这些年做得就挺不错的。
    除了跟几个“绑定女神”保持关系之外，从来没在外面拈花惹草。
    他依旧是个绝世好男人！
    苏言自我安慰着，起床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
    苏言到的时候，景恬已经坐在廊檐下了。
    她还没化妆，穿的是自己的衣服，白T恤配牛仔裤，头发随意扎着，素面朝天。
    手里捧着杯热水，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在苏言脸上停了一瞬。
    “早。”
    “早。”
    苏言在她旁边站定，伸手翻了翻分镜本，假装在确认今天的拍摄计划。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景恬的声音忽然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点疑惑。
    苏言头都没抬：“有吗？”
    “有。”
    景恬放下水杯，转过身，歪着头看他，“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平时什么样？”
    “平时你看到美女，会多看几眼。”
    苏言噎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我今天没看你。”
    “对啊，所以才怪。”
    景恬眨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你多看我几眼，我反而不奇怪。你不看，我才觉得你有问题。”
    苏言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是夸自己，还是损我？”
    “都有。”
    景恬笑得眉眼弯弯。
    “行，那我现在多看几眼，补回来。”
    说着，苏言真的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嗯，看了，好看。”
    景恬脸微微红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神经病。”
    苏言笑了笑，没再贫。
    等换好戏服化好妆，景早已经布好，没多久，场记板落下。
    最后两场戏，一场是成年后的男女主，在街上邂逅，欢喜又克制的场景。
    一场是最后一幕的女主的婚嫁戏。
    《相思》这短片，说起来很简单。
    少年王初桐与六娘青梅竹马，一颗红豆定情。
    长大后，门第悬殊，六娘被迫嫁作他人妇，少年远走他乡赶考。
    中年归来，物是人非，只剩一支红豆簪。
    全片不提一个“爱”字。
    可那份遗憾，却像江南的雨，丝丝缕缕往人心里渗。
    原片里少年把红豆塞进六娘手里，红着脸跑开。
    六娘刺绣时想他，刺破指尖，血珠落在绣面上，像另一颗红豆。
    少年站在后门外，手抬起来，要敲，最终没有敲。
    六娘坐在花轿里，哭得无声无息。
    中年文士站在街边，握着那把旧伞，久久未动。
    每一帧都是克制的，安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的。
    苏言得到的原动画短片，纯手绘，古朴细腻。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青砖灰瓦，构成一幅唯美的诗意画卷。
    他拍真人版，尽可能用镜头把这些元素还原了。
    每一帧都掐着调色盘来，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寡。
    景恬今天那场哭戏，就是全片情绪的顶点。
    苏言站在监视器前，把今天的素材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画面里，景恬穿着大红的嫁衣，眼泪无声滑落。
    苏言盯着那画面看了几秒，忽然想起凌晨那个梦。
    梦里景恬也哭了，也是这样的哭法，无声的，克制的，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把进度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
    确认画面没问题，才把素材存档。
    “收工。”
    苏言笑了笑，伸了个懒腰。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几个北电的同学凑在一起看回放，嘴里啧啧有声。
    “这镜头绝了，苏言这光影玩得也太溜了。”
    “景恬今天状态也太好了，那场哭戏，我在旁边看着都鼻子一酸。”
    “废话，苏言亲自讲戏，能不好吗？”
    景恬换好常服从化妆间出来，走到苏言旁边。
    “苏言。”
    “嗯？”
    “你今天真的怪怪的。”
    苏言转过头看她。
    “看吧，又来了。”
    景恬指着他的脸，往前探了探身子，“你平时看我，眼神是很坦荡的，今天眼神怪怪的。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景恬眼睛眯起来。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是。”
    景恬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梦到你了。”
    苏言说得坦然。
    景恬眨眨眼：“就这？”
    “就这。”
    苏言点头。
    景恬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这也叫对不起我？”
    她顿了顿，嘴角撇了撇，“我还以为你梦到更过分的呢。”
    苏言噎了一下。
    景恬却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第330章 无声的较量

    《相思》的后期制作，苏言没假手他人。
    画面剪辑一天搞定，他自己就是顶级剪辑师，素材又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手指在键盘鼠标上按的飞快，把旁边的助手看得一愣一愣的。
    调色费了点工夫，那种恰到好处的感觉，每一帧都得手动微调。
    好在也就十来分钟的片子，两天也全部弄完。
    字幕那些杂活，丢给公司后期部门处理，半天完事。
    卡住的是配乐。
    早在半个月前，苏言就花了五万块找了家业内口碑不错的音乐工作室，专门给《相思》写配乐。
    要求写得清清楚楚：江南丝竹的底子，情绪要克制，不要煽情，用笛、箫、古筝、琵琶，弦乐群少量点缀即可。
    那边倒也靠谱，半个月里断断续续发了好几版demO过来。
    苏言听了，摇摇头，又打回去。
    不是说不好，单独拎出来听，每一段都是水准之作。
    可放进片子里，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要么太满，要么太寡，情绪不是溢出来就是够不着。
    一来一回，等到全部交付，已经是短片拍完后的第十一天了。
    苏言收到最后一批音频文件的时候，正在电脑前查论文资料。
    他把音频拖进工程文件里，一段一段地校对，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
    其实动画短片自带了配乐的，但苏言没直接沿用。
    因为真人版和动画版是两种不同的质感，纯手绘的画面自带疏离感，配乐可以做得更写意。
    真人版有呼吸、有温度，配乐太满反而会压住演员的微表情。
    他要的是两部既相似、又截然不同的短片，互为镜像，而不是互相提醒对方的不足。
    片尾曲倒是没另写，直接用了原版的《相思》，中华唱诗班去年出的诗歌音乐专辑里的那首。
    苏言拿到奖励的时候，这张专辑已经出了，循环听了好几遍，觉得无论旋律还是词作都跟片子完美契合。
    于是去买了相应版权，花了小十万，比配乐还贵。
    但值。
    童声合唱，不煽情，不卖弄，像隔着几百年的时光往回看，正好是片子缺的那口气。
    一切就绪，苏言把成片拷进硬盘，第二天一早去了学校。
    教务处办公室里。
    王老师接过硬盘，插上电脑，把进度条拖了几段看了两分钟，抬起头看他，眼神复杂。
    “你确定这是毕业作品？”
    苏言嘿嘿一笑：“王老师，我这叫认真对待每一部作品，给师弟师妹们做个榜样。”
    王老师笑着摇了摇头：“行了，等学校审核，六月份跟导演系的作品一起在校内放映。”
    “没问题。”
    苏言站起来，“那我先走了王老师，有事儿您打电话。”
    王老师摆了摆手，继续看短片。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倒也规律。
    周一到周五在学校待着。
    排毕业大戏、改论文、偶尔被王老师抓去给师弟师妹们做“经验分享”。
    周末则照常回公司，该开的会一个不落，该签的文件堆了小半桌。
    《星你》那边已经进入粗剪阶段，刘璋木带着剪辑团队加班加点的忙活。
    苏言每回回去都会在机房待上半天，把剪好的片段一条条过，该夸的夸，该骂的骂。
    刘璋木跟在旁边记，笔记记得密密麻麻，比上学那会儿还认真。
    至于《杉杉来了》，早在四月中旬就审核通过，进入售卖环节了。
    林玉分全程盯的剪辑，苏言只看了最终成品觉得没问题，就撒手没管了。
    售卖环节也一直是沈清辞和韩宗耀在跟各家卫视谈价格、聊档期。
    苏言实在没空，而且公司要做大，他必须适当放权让手底下人多折腾。
    要不然只靠他一个人，永远只能是小作坊。
    算下来，公司待播的项目还真不少。
    比如《绣春刀》，也在做后期阶段，杀青比《星你》还早。
    拍摄只用了67天，路扬那人虽说是第一次亲自执导，表现还真不赖，成本控制、拍摄效率都不差。
    还有郑小龙那边的《甄嬛传》，也早就拍完了。
    不过这剧不归苏言团队管，后期都是郑小龙自己的人盯着。
    也得亏苏言每个项目都能赚到钱，不然一个才起步几年的新公司，压着这么多项目，资金链早就绷不住了。
    苏言这边倒是完全不愁，钱转得开，项目自然可以继续上。
    《古剑奇谭》筹备得挺顺，团队到位，连服化道都开始打样了。
    只等苏言一毕业就能开机，前提是，女主角得敲定。
    杨蜜至今没给回应。
    曾佳那边递过来的态度暧昧不明，不答应也不拒绝。
    苏言也不急，该干嘛干嘛。
    京城，言行影业，苏言办公室。
    沈清辞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杯咖啡，笑眯眯地看着苏言，“老板，你真打算就这么干等着？”
    苏言靠在椅背上，眼睛没离开电脑屏幕：“不然呢？”
    “等着多被动，不如再放一波消息出去，就说咱们打算邀请糖嫣或者刘施施演风晴雪。”
    沈清辞嘴角勾起来，眼里带着点促狭的光，“保管杨蜜那边就该急了。”
    苏言盯着沈清辞看了几秒：“沈姐，你这挑事的功力，这几年见长啊。”
    “我这叫替老板分忧。”
    沈清辞理直气壮，“你不是想让她主动低头吗？这招最管用。”
    苏言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继续看屏幕。
    “没必要。”
    他语气随意，“等着就是，正好炒炒热度，看外界多热闹，每天都在讨论咱们女主会定谁。”
    “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沈清辞啧了一声，转身离开。
    苏言倒也没瞎说，《古剑奇谭》相关话题隔三岔五上热搜。
    有的是言行放出的筹备进度引起的，有的是网友自发讨论引起。
    讨论区里杨蜜粉丝和各路小花的粉丝掐得火热。
    杨蜜自己的微博评论区也没闲着，天天有事业粉留言催促杨蜜赶紧找言行接洽签约。
    这就是口碑！
    沈清辞前脚刚离开，刘施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言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调调：
    “稀奇，天大的稀奇！以蜜蜜那性格，居然连《古剑奇谭》这么大的项目都能忍到现在？你苏大才子也有翻车的时候？”
    苏言靠在椅背上，嘴角勾了勾：“你消息倒灵通。”
    “那是。”
    刘施施得意地笑了笑，“要不要我帮你们说说和？毕竟我跟蜜蜜姐妹情深，这中间人我还是当得的。”
    苏言差点笑出声来，说和？骗鬼呢。
    没敲锣打鼓庆祝，都算这姑娘够克制了。
    只怕这通电话也是探口风来的，看杨蜜是不是继续别扭着。
    继续别扭着，她就继续高兴。
    “行啊。”
    苏言强忍着笑意，应了一声。
    “苏言！”
    刘施施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硬生生压下来，“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你明知道我……”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算了，懒得管你。
    反正你翻车了，我挺高兴，希望杨蜜这回能争点气！”
    说完，轻哼一声，挂了。
    苏言盯着手机屏幕笑了笑，把手机放到桌上。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初。
    北电的校园里弥漫着毕业季特有的躁动，到处是穿着学士服拍照的学生。
    《相思》在北电校内放映那天，标放厅被挤得水泄不通。
    原定上午九点半开始的放映，九点不到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不为别的，就因为苏言。
    从入学那天起，苏言就是风云人物，在校时间屈指可数，可每回有动静都是大动静。
    “苏言自编自导自演”到“景恬的古装绝美造型”，再到“据说看完能哭瞎”“范小胖亲弟弟首部作品”，话题一个比一个玄乎，把期待值拉到了顶。
    苏言拿着票走进放映厅的时候，王金铎已经帮他占了座，第三排正中间，视野最好的位置。
    张浩和秦凯挤在旁边，一人手里捏着一张票，生怕被人抢了似的。
    “言哥，你这排面也太大了。”
    张浩往后扫了一眼，压低声音，“我听说有人花两百块求票，愣是没人卖。”
    苏言笑着摇头：“只能说明，咱们北电学子都是有钱人。”
    景恬坐在前面两排，回头看了苏言一眼，嘴角弯了弯，很快转回去。
    她旁边坐着阚清梓和柴碧芸，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灯光暗下来，影厅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收了。
    银幕亮起。

 第331章 打扰你们了？

    一场雨先于画面抵达，淅淅沥沥地敲在观众耳膜上。
    苏言装扮的中年文士，撑着红色油纸伞站在街边，从卖货郎的摊子上拿起一支红豆簪，久久未动。
    欢快的BGM毫无预兆地切进来。
    画面随之切换。
    小小书生抓着红豆油纸伞在跑，衣摆溅上泥水。
    敲门，开门，小少女探出半张脸，脆生生地问：“小秀才，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放映厅里有人轻轻“啊”了一声。
    不是被吓到，是被画面击中。
    那种干净的、湿润的、像是能闻到雨汽的质感，从银幕里漫出来。
    故事还在继续。
    少年献宝似的摊开掌心，是一颗红豆，六娘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不就是颗红豆，有什么稀奇？”
    少年急了：“这不是一般的红豆，是王维诗里的红豆！”
    苏言忍不住笑了下，想到当时拍摄这段时，范承承的表演总差点意思，因为知道是演戏，代入不了情绪。
    范小胖就在旁边冷清清地跟范承承说：“再磨磨唧唧的，回家把你的游戏机全扔了。”
    这小子一下子打通任督二脉，把一个小书生的憨直和急眼拿捏得死死的。
    现在看来，真是比讲戏还好用。
    没有技巧，全是真情。
    银幕上故事还在继续，六娘歪头：“那你背得出吗，背不出可得打手。”
    少年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此物……”
    顿住。
    最后一句在嘴边打转。
    脸涨得通红，到底没吐出来。
    六娘伸手作势要打，少年往旁边一缩，正巧传来母亲喊吃饭的声音，趁机把红豆往六娘手里一塞，转身就跑。
    放映厅里响起几声压不住的轻笑。
    第二天小书生在课堂上发呆，被先生打手心。
    再到六娘回礼给他喂红豆汤。
    童年的剧情大约三分钟左右，却把那种两小无猜的甜腻与稚气，揉碎在每一帧画面里。
    转场只用了一树梨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再推开门，景恬演的少女六娘陪在母亲身边，遮着团扇款款走出，水红色襦裙在风里轻轻一荡。
    放映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后排有人小声说了句：“果然人靠衣装，这也太好看了吧！”
    景恬旁边的阚清梓使劲拽了拽她袖子，景恬没理，眼睛盯着银幕，嘴角却悄悄翘了一下。
    画面流转，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六娘已经待嫁闺中，门第却如同天堑挡在中间，两人街上相遇也只剩克制跟难以克制的眼神流转。
    直到六娘定亲、出嫁。
    哭泣，无奈。
    当童声合唱的《相思》响起，干干净净，不带一丝烟火气，瞬间盖住那层淡淡的忧伤。
    故事闪回，最后一幕，码头边，王初桐告别母亲，告别家乡，攥着那方红豆帕子登船赶考。
    天色灰蒙，水波不兴。
    银幕渐渐暗下去，字幕浮现：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主演：苏言，景恬，张梓枫，范承承。
    特别出演：王金铎、张浩……
    北电07级表演系本科班。
    导演/编剧/摄影：苏言。
    全场安静了一瞬间。
    王金铎偷偷拿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妈的，明明就是个十来分钟的小故事，他娘的老子怎么就没忍住。”
    其他同学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一屋子学表演的，平时训练的都是声台形表，此刻被一部十来分钟的短片搅得连表情管理都失灵了。
    终于，第一声掌声响起来，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像是被按下了大合唱的开关。
    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景恬坐在前排，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出来。
    她没擦，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盯着银幕里滚动的人员名单。
    《相思》这个才子佳人的老套故事，之所以能把人逼哭。
    不是因为它有多离奇，而是它把“遗憾”两个字拍进了骨子里。
    少年时背不出的那句“此物最相思”，私塾里挨的打，那颗紧紧握在手心的红豆。
    还有成年后，一扇紧闭的木门，就隔断了所有可能。
    克制、含蓄、留白。
    不撕心裂肺，不嚎啕大哭。
    只是通过苏言镜头里的江南烟雨，还有景恬那套水红色裹着绝代风华却穿进了别人花轿的嫁衣，让大家自己品出那份有缘无分的酸涩。
    很多时候，最懂戏的反而是观众自己。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苏言注意到身边几个同学的眼眶全都红了一圈。
    连一位头发花白、看什么都爱挑剔几句的老教授，也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掌声夹杂着吹口哨的起哄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渐渐歇下来。
    众人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吸着鼻子，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拉着同伴嘀嘀咕咕，“这短片要是放到网上，绝对炸。”
    苏言走出标放厅的时候，景恬已经站在门口了。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那件白T恤上，光影斑驳。
    “苏言。”她叫住他。
    苏言转过身，景恬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你为什么这么认真拍这部短片？又不上映，又不赚钱。”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缕笑意，“这不像你。”
    苏言挑眉笑了下：“不像我？我应该是怎么样的？”
    “精打细算，无利不起早。”
    景恬说得直接，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你可真懂我。”
    苏言也跟着笑，笑完继续说，“第一，《相思》我有两个版本，一个真人版，一个纯手绘动画版。
    动画版里，我打算深度植入‘猫眼’，顺便看看观众对这两种形式的反应。第二嘛。”
    他看了景恬一眼，嘴角勾起来，“网上不是都说你演技不行吗？我这个人，最见不得美女被冤枉。”
    景恬愣了一下，脸“唰”地红了，瞪了他一眼：“苏言……”
    话音未落，走廊那头传来另一个声音。
    “苏言。”
    两人同时转头。
    刘艺菲站在走廊尽头，白色连衣裙，脸上架着墨镜。
    她走到近前，摘下墨镜，目光在景恬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苏言身上，似笑非笑：“打扰你们了？”
    【PS：好久没求好评了，继续求一波五星好评~另外有空的能不能书主页帮忙给五星好评点点赞？拜谢！今天看了下，点赞排前面的居然全是差评……】

 第332章 驯夫失败

    苏言头皮一麻，面上却纹丝不动，笑着打招呼：“茜茜，你怎么来了？”
    刘艺菲目光在他和景恬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嘴角那抹笑越发意味深长，“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景恬倒是不慌不忙，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艺菲师姐，久仰。”
    “久仰。”
    刘艺菲伸手握了下，打量了她几眼，“准备来给你们捧捧场的，可惜路上堵车，没赶上。”
    景恬笑了笑：“师姐想看的话，可以让苏言单独给你放一遍，他硬盘里肯定有。”
    刘艺菲看了苏言一眼：“是吗？”
    苏言点头：“有，回头给你拷一份。”
    “那倒不用。”
    刘艺菲把墨镜别到领口，转向景恬，“你穿古装很好看，我在微博上看到了。”
    “谢谢师姐。”
    景恬弯了弯嘴角，“苏言审美确实好，衣服都是他设计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刘艺菲笑容不变：“他审美一向不错，不然也看不上我。”
    苏言摸了摸鼻子。
    景恬眨眨眼，笑意更深了：“师姐说的是。”
    刘艺菲看了她两秒，忽然挽住苏言的胳膊：“走吧，带我逛逛北电，好久没回来了。”
    苏言还没来得及应，景恬已经摆摆手：“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逛。”
    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了苏言，那两套衣服真的很好看，谢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艺菲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撇了撇嘴。
    等景恬走远，刘艺菲松开苏言的胳膊，盯着他，笑容淡淡：“是不是坏你好事了？”
    苏言佯装不懂：“什么好事？”
    “跟美女同学交流创作的好事呗。”
    刘艺菲淡淡地说着，语气里的酸味却隔着三条街都闻得到。
    “什么美女同学？”
    苏言故意在“美”字上加重了音，顺势搂着她，“有神仙姐姐美吗？”
    刘艺菲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伸手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别以为说两句好话，我就当没事发生。苏言，你最近很不老实。”
    “怎么不老实了？”
    苏言搂住她的腰不让她退开，低头嗅了嗅她发间的香味，手已经不太安分地从她腰侧滑下去。
    刘艺菲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本能地偏头一躲，又羞又恼地四下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骂：“苏言你是不是疯了？大庭广众的！”
    “大庭广众怎么了？”
    苏言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你自己都说了坏我好事，那是不是得给我点补偿？”
    刘艺菲伸手去掰苏言的手，又不敢太用力，怕引来更多人注意，又急又气地瞪着他。
    走廊那头传来几个同学的说笑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刘艺菲彻底慌了，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讨饶的味道：“你先放开我……回家，回家再补偿你。”
    苏言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亮光，又盯着她看了两秒，确定她是认真的，这才不紧不慢地松开手。
    刘艺菲像只被放了生的兔子，连着退后两步，拉开安全距离，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瞪着苏言，眼里又羞又恼，压着声音说：“我先回去，你别跟我一起。”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凶巴巴的：“要是让我在网上看到什么风言风语，你至少一年，不对，三年！别想碰我！”
    说完飞快地从包里摸出口罩戴上，左右张望了一圈，做贼似的溜了。
    苏言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掏出手机，给辅导员发了条请假短信，简单收拾了一下，出了校门。
    到家门口时，输入密码，没推开，从里面反锁了。
    苏言挑了挑眉，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一条微信语音：“刘老师，开门。”
    过了几秒，回复来了，就四个字：“我不在家。”
    苏言看着屏幕乐了，打字：“那谁在里面把门反锁的？”
    那边很快又回了一条，语气得意：
    “我说不在就是不在，苏言你个大色狼、花心大萝卜、登徒子，你赶紧回你的学校去！”
    苏言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手指飞快地打字：
    “行，那我回学校了。可你都把我火气勾起来了，后面发生什么事，你可别怪我。”
    几乎是一瞬间，“啪”的一声，门锁弹开。
    门被猛地拉开，刘艺菲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凶巴巴的表情，瞪着他：“苏言你……”
    话没说完，苏言已经侧身挤了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他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抵在玄关的墙上，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刘艺菲“唔”了一声，本能地推他，手撑在他胸口，推了两下就没力气了。
    苏言的吻从她嘴唇滑到耳垂，从耳垂滑到脖颈，又急又重，像是要把这些天欠的全补回来。
    刘艺菲咬着嘴唇，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肩膀。
    她也想他。
    《四大名捕》杀青没几天，她就进了《鸿门宴传奇》的组，连轴转得比苏言好不了多少。
    今天好不容易挤出一天时间，想给他个惊喜，顺带再好好“驯夫”一回，结果刚进学校就看见他跟景恬站在走廊里有说有笑。
    她当时气得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气归气，可她还是想见他。
    “你咬我干嘛？”苏言松开她，嘴唇上多了道浅浅的牙印。
    刘艺菲喘着气，瞪他：“谁让你跟女同学眉来眼去的。”
    “没有吧？不就是正常交流。”
    “正常交流需要送衣服？那两套衣服我在微博上看到了，设计得真好看。”
    苏言乐了：“你连这都知道了？”
    “网上都传疯了，我能不知道？”
    刘艺菲越说越气，伸手戳他胸口，“苏言你就不能老实点……”
    话没说完，苏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刘艺菲惊叫一声，手却诚实搂住他脖子。
    苏言大步走进卧室，把她往床上一扔，俯身压下来。
    手指勾住她连衣裙的肩带，往下拉，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低头吻上去。
    “苏言……”
    刘艺菲的声音软下去，手插进他头发里。
    苏言没停，嘴唇顺着她锁骨一路往下，手指绕到背后，熟练地解开搭扣。
    肩带滑落，布料堆在腰际，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嘴角勾了勾。
    “刘老师今天穿这套，是不是故意的？”
    刘艺菲脸红透了，伸手去捂他的嘴：“你闭嘴……”
    就是故意的，但不能让他知道！
    苏言笑着躲开，低头含住。
    她咬住嘴唇，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抓紧了床单。
    衣物被一件件剥落，散在床尾，直到她整个人毫无保留地陷进被褥里。
    苏言撑在她上方，盯着她看了两秒，喉结滚动。
    刘艺菲被他看得浑身发软，偏过头：“看什么看……”
    “好看。”
    苏言俯身咬住她耳垂，声音低哑，“多少遍都看不够。”
    刘艺菲耳朵瞬间红透，伸手捶他后背，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苏言没再说话，翻身覆上去。
    ……
    窗帘拉着。
    刘艺菲趴在他胸口，脸颊贴着皮肤，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混蛋。”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又轻又闷。
    苏言笑了，手搭在她身上，不轻不重地揉着。
    安静下来后，刘艺菲靠在他肩窝里，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圈，画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
    “你最近花边新闻太多了！”
    苏言握住她作乱的手：“哪些？”
    “范小胖、景恬、杨蜜……”
    她一个个点名，语气越来越酸，“你是要把我认识的不认识的，全沾一遍？”
    苏言乐了：“网友瞎说的你也信？”
    “我是不想信。”
    刘艺菲抬起头瞪他，“可你这人在这方面的诚信，等于没有。”
    苏言刚想说话，刘艺菲犹豫了一下，脸慢慢红起来，声音也低下去：
    “我知道你……那方面厉害，光我一个人，确实……”
    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我想到个办法。”
    苏言好奇地看她。
    刘艺菲红着脸，语气里却带着点戏谑的味道：
    “给你买个充气娃娃，怎么样？你不是马上毕业了吗，就当送你的毕业礼物。”
    苏言愣了一秒，然后“嗤”地笑出声：“不要。”
    “为什么？”
    刘艺菲瞪他，“多方便，免得你控制不住自己，到处拈花惹草。”
    “没温度，没反应，不会叫我哥哥。”
    苏言一本正经，“我要那玩意儿干嘛？”
    刘艺菲脸“腾”地红了，伸手捶他：“你闭嘴！”
    苏言笑着握住她的拳头。
    刘艺菲挣了两下没挣开，红着脸瞪他，好一会儿，终于泄了气，声音小得像蚊子：“那……大不了，我……多用嘴……”
    苏言眼中一亮。
    刘艺菲看见他那表情，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苏言已经翻身躺好，双手枕在脑后，笑眯眯地看着她，意思再明显不过。
    刘艺菲咬着嘴唇，最后深吸一口气，红着脸慢慢俯下身去。
    过了好一会儿。
    刘艺菲抬起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嘴都麻了。”
    苏言伸手揉了揉她头发：“辛苦刘老师了。”
    她翻了个白眼，咽了，又灌了口水，“鳄鱼的关心。”
    这才重新趴回他胸口，有气无力地捶了他一下：“苏言，我发现了，你就是个牲口。”
    苏言搂着她，亲了一口，笑着说：“那我尽量不牲口一点。”
    刘艺菲哼哼两声懒得再回应，闭上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到底是驯夫还是驯妻啊，必须得想个更好的办法才行！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PS：那啥，谢谢大家支持，喊了一嗓子，一下子评论多了不少，明天加更一章哈】

 第333章 怎么降低男朋友欲望

    北电校园，排练室。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大戏的排练已经结束，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零散的道具箱堆在墙角。
    阚清梓盘腿坐在排练室的地板上，手里拿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左右张望了一圈。
    “恬恬，苏言人呢？”
    她看向旁边正在收拾剧本的景恬，语气随意，“上午短片放完就没见着人了，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
    景恬头都没抬，把剧本摞整齐，塞进帆布包里。
    阚清梓往前蹭了蹭，眼神亮晶晶的：“你不知道？学校论坛都炸了你不知道？”
    她掏出手机在景恬面前晃了晃，“全在讨论你们的短片，说什么‘苏言出手必属精品’‘景恬美出新高度’‘07级校花实至名归’……”
    她顿了顿，笑容暧昧起来，“我还以为你们会去哪儿庆祝呢，结果苏言人不见了。”
    景恬拉上帆布包的拉链，站起来，面无表情：“别瞎说，我跟他不熟。”
    阚清梓张了张嘴。
    不熟？
    短片放映那会儿她还亲眼看见两人站在标放厅门口有说有笑的，景恬笑得眼睛都弯了。
    怎么短片刚放完，出去散了个步就“不熟”了？
    难道是……告白失败？
    阚清梓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性，眼神越来越亮，像是挖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
    景恬看她那副表情，越发烦躁起来。
    她当然知道苏言去哪儿了。
    下午那会儿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跑去找辅导员打听了一下，辅导员说苏言请假了，离校了。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跟刘艺菲出去的。
    莫名联想到《魔女》首映礼那天晚上，她发那条“学猫叫”的语音条后，苏言过了很久才回复。
    她当时就在想，估计是跟刘艺菲在……
    越想越烦。
    景恬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抬脚就往外走。
    阚清梓赶紧跟上来，胳膊肘捅了捅她，压低声音：“恬恬，你跟苏言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
    景恬脚步没停。
    阚清梓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压得更低：
    “听说你那两套衣服是苏言亲自参与设计的……那他对你尺寸挺了解的？”
    景恬的脚步顿了一下，脸“唰”地红了。
    其实拍短片那天，她就想到这点了。
    苏言把衣服递给她的时候，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领口的高度、腰封的围度、裙摆的长度，每一处都刚刚好，像是比着她的身体丈量过似的。
    她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但没好意思问。
    这会儿被阚清梓直白地点出来，更觉得不是自己想多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阚清梓，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也这么觉得？”
    阚清梓愣了一下，被景恬这反问整得有点懵。
    什么叫“你也这么觉得”？
    这是承认了还是没承认？
    她张了张嘴，刚准备说点什么。
    景恬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补了一句:“其实是苏言提前问过我。”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这话越描越黑，干脆闭上嘴，加快脚步往外走。
    阚清梓站在原地，看着景恬几乎是逃出排练室的背影，好半天才“哦”了一声。
    脑子里的问号不但没减少，反而更多了。
    ——————
    第二天早上，刘艺菲先醒的。
    苏言还闭着眼，呼吸平稳。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她悄悄从他怀里滑出去，光着脚下床，从衣柜里摸出一件他的T恤套上，走进卫生间。
    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还泛着潮红的脸，不由想到昨天的事。
    大白天的，从中午到晚上，累了睡，醒了继续。
    她感觉自己像块被擀面杖反复碾压的面团，越擀越软，最后连形状都没了。
    不到十点就彻底累瘫，一直睡到现在。
    “简直疯了。”
    她小声嘀咕，往镜子里看了一眼。
    T恤领口太大，滑下来露出几点红痕，她赶紧拉上去，耳根又开始发热。
    “苏言你混蛋。”
    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泡沫从嘴角溢出来，像个偷吃的小孩。
    刷完牙出来，苏言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她，笑眯眯的：“刘老师今天起得挺早。”
    “渴了，喝水。”
    刘艺菲别过脸，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水杯灌了一口。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回床上。
    刘艺菲惊呼一声，水杯差点洒了，赶紧放到床头柜上，人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干嘛？”
    “离别吻。”苏言低头凑近。
    刘艺菲伸手撑住他胸口，脸已经红了：“你还没刷牙。”
    “不介意。”
    “我介意……”
    话没说完，苏言已经吻下来。
    刘艺菲唔了一声，手在他胸口推了两下，没推开，渐渐就软了。
    过了一会儿。
    眼看那双不安分的手又开始游走，刘艺菲猛地按住他，声音还带着喘：“行了行了，我今天还得回剧组。”
    苏言挑眉：“回剧组怎么了？”
    刘艺菲瞪他一眼，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下方几点红痕，“这要是被化妆师看见，我还做不做人了？
    你也是，赶紧回学校！别让人发现你夜不归宿，有人看见我去北电的，别让人猜出来了！”
    苏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行，听刘老师的，那你待会飞机，我就不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刘艺菲“嗯”了一声，躺在床上没动，看着他起床、穿衣、洗漱、收拾东西。
    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不像有些男人出门跟打仗似的。
    苏言拎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走了。”
    刘艺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把“要想我”这种肉麻话说出口。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刘艺菲盯着天花板。
    高兴吗？有一点点。
    这牲口在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跟被榨汁机榨过似的，从里到外没一处不被翻来覆去地折腾。
    虽说也舒服，但太费人了。
    可人一走，那股子空落落的感觉就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刘艺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苏言睡过的那半边枕头。
    上面还残留着他的味道，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气息，但闻着就是让人安心。
    然后猛地坐起来，脸微微发烫。
    不行，不能这么没出息。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怎么降低男朋友欲望。”
    点进去，排在前面的是一个帖子，标题写着“男朋友每天都要，快疯了”。
    正文写得很长，大意是：男朋友每天都要，每次三十多分钟，自己工作已经很累，实在吃不消，怎么办？
    刘艺菲盯着“三十多分钟”这几个字，怔了好几秒。
    三十多分钟？
    她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战况”，从卧室到沙发，从床上到浴室……N个回合，几个小时，她的腰和腿到现在还在发酸。
    而那个牲口，就在刚刚，她又明显感觉到了反应。
    她甚至有种感觉，苏言根本没尽兴，是看她实在撑不住了，才硬生生收住的。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容忍他那么多“毛病”。
    花心，她暂时忍了。
    让她换各种知识、穿各种奇怪的衣服……她也全都依了。
    不是因为她好说话，是因为她心里一直有愧。
    每次看到苏言明明没尽兴却体贴地鸣金收兵，那种愧疚就多一分。
    刘艺菲咬了咬嘴唇，继续往下翻。
    热评第一：“三十多分钟你还不乐意？楼主知不知多少姐妹求都求不来，你这是在炫耀吧？”
    热评第二：“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男朋友撑死十分钟，前戏占八分钟，我每天演高潮流演得都快拿奥斯卡了。”
    热评第三：“十分钟算好的了，我老公三十秒，我怀疑他每回是不是掐着秒表。”
    热评第四：“建议分手，把男朋友让给有需要的人，比如我。”
    刘艺菲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又赶紧绷住。
    接着往下翻，终于看到几条正经建议。
    也许算“正经”。
    “让他打游戏，游戏比女朋友好玩多了。”
    “给他多找几个兼职，累成狗还多赚钱，完美。”
    “找个姐妹分摊火力，比如我。”
    她盯着最后一条评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唱唱。
    刘艺菲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狠狠摇了摇脑袋。
    不行！
    她凭什么要把自己的男人分给别人？
    包括刘施施，她也只是在忍，不是认。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冲了个澡，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
    “刘艺菲，清醒点。至于那牲口……等拍完戏再说！”
    她小声对自己说。
    又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还是那个清冷矜贵的神仙姐姐，这才拎起包出门。
    刚走没几步，感受到身体的绵软，刘艺菲脸上闪过一抹羞恼，随即又恢复清冷模样。
    上车前，她甚至还对一个发现她身份，眼神激动的女粉丝礼貌地点了下头。
    笑容清冷疏离，无懈可击。
    还好，还稳得住。

 第334章 木头美人秒变古装女神

    《相思》跟北电导演系的一批毕业作品，在同一天被投放到外界。
    名字排在一起：《相思》《代驾》《豆腐》《我的童谣》……十来部短片，题材各异，时长从十分钟到四十分钟不等。
    《相思》只有十分钟出头，在里面几乎是最短的。
    但也是最成熟的。
    宿舍里。
    刷着相关八卦，刷得津津有味的王金铎忽然嘿嘿直笑：“言哥，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苏言正看着沈清辞发来的《古剑奇谭》筹备进度，闻言笑得坦然：“我也这么觉得。”
    不怪王金铎这么说。
    导演系本科毕业生，四年下来能独立拍部像样的短片已经算有天赋。
    研究生好一些，但也有限。
    苏言却是已经经手过数部爆款影视剧的专业导演，拍过的素材加起来比这些人大学四年学过的还多。
    把这样的作品塞进一堆学生作业里，跟让职业拳击手去参加业余赛没什么区别。
    但苏言不在乎。
    他还挺喜欢“以大欺小”的。
    效果也确实很明显。
    从北电校内的放映周开始，《相思》的口碑就在高校圈里疯传。
    BBS、豆瓣小组、QQ空间，到处是“看哭了”“苏言太会拍了”“景恬国风造型绝了”之类的讨论。
    苏言趁热打铁，把短片同步上传到优酷、土豆、奇艺，还有縢迅两个月前刚上线不久的QQ视频。
    四个平台，同时发布，微博配文只有一句话：“毕业作品，请多指教。”
    然后，就炸了。
    最先引爆的是“景恬绝美剧照”。
    苏言亲自掌镜，那套定制的古装造型，在水乡烟雨的滤镜下美得像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古风美人。
    有人在微博发了九宫格，配文“这才是古装美女该有的样子”，转发一夜之间破十万。
    紧接着，“范小胖亲弟弟首曝光”冲上热搜。
    范承承在短片里演少年王初桐，虎头虎脑的模样本来就有观众缘，加上“范小胖弟弟”这个身份加持，话题度直接拉满。
    范小胖工作室第一时间转发了《相思》的宣传博文，配文是：“小范同学的第一部作品，感谢苏导提携。”
    范小胖本人也转发了，只写了两个字：“加油”，后面跟了个大拇指。
    评论区迅速沸腾。
    “姐，你弟底子很好，以后也出道吧！”
    “我现在相信不是谁谁谁的私生子了，憨憨小帅哥一枚嘛。”
    “苏言这是把范小胖的‘私生子’变成亲弟弟了，洗白高手。”
    范小胖本人也没闲着。
    她翻牌了一条评论，原话是：
    “兵兵姐，最近又是客串《魔女》又是合作《星你》，现在还让亲弟弟出演苏导短片，这关系也太铁了吧？”
    范小胖回复简单，只回了一个字：“密。”
    评论区彻底炸锅。
    老调重弹的“苏言会拍美人”也没缺席。
    有影评人专门写了篇长文，把苏言过往作品里的女性角色拉出来逐个分析，从刘施施到刘艺菲、赵丽影到范小胖再到景恬，得出的结论是：
    “苏言的镜头有毒，被他拍过的女人，没一个不好看的，虽然这些女人本来就挺好看。”
    讨论热度最高的，其实不是这些花边。
    是片子本身。
    短短十分钟，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没有惊心动魄的反转，就是两个人，从相识到错过，一辈子。
    可那份“中式遗憾”，却直抵人心。
    有网友写了一段长评，被顶上热评第一：
    “我们看惯了好莱坞式的轰轰烈烈，看惯了韩剧式的撕心裂肺，差点忘了，国人的爱情是克制的、含蓄的、藏进诗里的。
    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最相思的，恰恰是那些说不出口的。
    少年背不出最后一句诗，不是忘了，是不敢。
    成年后站在后门外，手抬起来又放下，不是不想敲，是不能。
    六娘坐在花轿里哭，不是怨，是认了。
    这就是中式美学，一切情绪都压在水面之下，远山淡影，留白处全是余味。”
    底下跟评清一色的“说到心坎里了”“终于有人把这种感觉说出来了”“苏言是真的懂”。
    中式美学，中式遗憾。
    几个字，成了《相思》最精准的标签。
    景恬靠在床头，宿舍的白炽灯把四壁照得亮堂堂的。
    阚清梓盘腿坐在床上，手机举到脸跟前，嘴里啧啧有声：
    “恬恬，你自己看看，评论都疯了。”
    “国风气质女神，这才是景恬的正确打开方式。”
    “哭戏这么动人，根本不是外界盛传的不会演戏嘛。《战国》的锅，不能全扣在她头上。”
    “还有这条，‘我愿称苏言为内娱最会调教演员的导演，没有之一，木头美人秒变古装女神！’，底下有人跟‘调教’这个词用得妙，我直接笑死。”
    景恬从床上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你笑什么笑！”
    阚清梓一把接住，笑得更欢了：“我又没说错，人家网友形容得多精准啊，‘木头美人秒变古装女神’，这不就是你吗？”
    “你才是木头！”
    景恬脸红，又抓了个枕头要扔，手举到一半硬生生放下来。
    她发现自己最近有点草木皆兵，什么词到她耳朵里都能听出歧义来。
    都是被宿舍这帮污丫头带坏的。
    上铺柴碧芸探出脑袋，手里举着手机，笑出声来：
    “范小胖那条‘密’底下更热闹，有人说‘姐姐你倒是说清楚，哪个密？私交甚密还是夜观天象发现苏导命格跟你很密？’”
    阚清梓笑得直拍床板：“网友这嘴，比苏言还能说。”
    她笑够了，啧啧两声：
    “不过说真的，苏言这家伙是真会。《战国》投资一亿多，铺天盖地的宣传，恬恬被骂成那样。”
    “苏言一部短片，几十万成本，口碑直接翻过来了。”
    她顿了顿，眼珠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促狭的味道：
    “说真的，恬恬，你是不是该请苏言吃顿饭？人家可是把你从火坑里捞出来了。”
    景恬翻了个白眼：“他那是为了商业考量，跟我有什么关系？”
    柴碧芸从上铺探出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得了吧，商业考量至于花那么多心思给你设计衣服？
    我听说那两套衣服光设计费就花了小十万，面料也是他亲自挑的，连风格样式全是他帮忙参考。”
    景恬脸微微红了一下，别过头：“那是他追求完美。”
    “追求完美？”
    阚清梓嗤笑一声，“那他怎么不给别的角色设计？他自己那套书生装都普普通通。”
    景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阚清梓见她那副模样，笑容暧昧：“不会真在想怎么回报苏言吧？”
    “滚。”
    枕头飞上来，砸在床沿上。
    阚清梓笑着躲开，翻身缩回被窝，嘴里还在嘟囔：“脸皮这么薄，怎么跟苏言身边那些女人斗啊……”
    “斗什么斗，跟我有什么关系？”
    景恬接得很快。
    心里却悄悄想：请吃顿饭……也不是不行吧？

 第335章 毕业啦

    《相思》火了。
    不是那种“圈地自萌”的火，是真正意义上的出圈大火。
    从上传到全网，一周之内，优酷、土豆、奇艺、QQ视频四个平台的总播放量保守估计突破五千万。
    连人民日报的官方微博都转发了，配文只有一句话：“中式美学的留白与余韵，在这部十分钟的短片里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第二天还在其纸质报刊上“登报”宣传了这部短片。
    评论区直接沸腾。
    “人民日报都夸了，苏言这回是真·官方认证。”
    “不是，你们才发现苏言会拍？从电影到电视剧哪部不是精品？”
    “短片是真的好，十分钟看哭我，比那些注水四十集的古偶强一百倍。”
    景恬的微博粉丝从《战国》时期的几十万黑粉，一周之内暴涨到两百多万。
    涨粉速度不算顶快，但评论区画风彻底变了。
    以前是“资源咖”“强推之耻”“演技木头人”刷屏，现在变成了“六娘本娘”“求多拍古装”“《相思》里真的美炸了”。
    客观上说，这波红利不是凭空掉下来的。
    没有《战国》那一个多亿砸出来的“国民度”。
    苏言拍得再好，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效果。
    属于是前后反差拉满，《战国》的骂声反而成了《相思》的跳板。
    几家欢喜几家愁。
    景恬成功被摘出来“洗白”，原本在《战国》风波里隐身的孙洪雷、吴镇羽等人就惨了。
    网友的枪口调转得比谁都快。
    “孙洪雷演得啥玩意儿？那孙膑憋屈得跟受气小媳妇似的。”
    “吴镇羽全程面瘫，庞涓的霸气呢？就这？”
    “金喜膳那个角色更是莫名其妙，全程打酱油，这钱真好赚。”
    前几天还在苏言评论区骂他“收钱洗地”“睁眼说瞎话”的人，这会儿也纷纷跑来道歉，一个个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言哥对不起！我之前说你收钱了，我自罚三杯！”
    “苏导眼光毒辣，是我格局小了。”
    “从今天起，苏言说啥我信啥，指哪打哪。”
    苏言嗤笑一声，懒得回复。
    这波人是最能喷的，风向一变立马换副嘴脸。
    哪天他要是出点什么事，翻脸最快的也是这波人。
    纯当乐子看。
    动画版他没急着放出去。
    真人版热度还在发酵，等这波发酵得差不多了再放出来，到时候又是一波“真人vS动画”的对比讨论，热度还能再续一轮。
    反正又不赶时间。
    外界纷纷扰扰，苏言这边的毕业进度条却按下了快进键。
    班级合照、毕业答辩、舞台剧汇演……回校一两个月的折腾，在这几天里全部收尾。
    毕业答辩那天，苏言站在台上讲《论角色塑造中的情感递进》，底下坐着一排头发花白的老教授。
    他把《潜伏》里余则成面对左蓝牺牲那场戏拆成了五层情绪，否认、愤怒、自责、绝望、隐忍。
    每层都配了表演片段和理论分析，讲得深入浅出，把几个老教授听得频频点头。
    最后答辩组长、表演学院院长陈邑说了句：“这篇论文，放在硕士层面也是优秀的。”
    苏言鞠躬致谢，转身走出教室。
    舞台剧汇演是毕业大戏，苏言演的是一个民国时期的进步青年。
    台词不多，但每场戏都稳得可怕，把同台的王金铎衬得像在演小品。
    汇演结束那天，王金铎在后台卸妆，对着镜子叹气：“言哥，跟你同台太打击人了。”
    苏言正在摘假领子，闻言笑了：“多打击打击就习惯了。”
    王金铎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话。
    时间一晃到了6月23号，北电07级毕业典礼，安排在标放厅。
    校门口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堵车，媒体长枪短炮架了一整排，比有些发布会还热闹。
    07级表演系，在北电历届里也算得上是“明星班”了。
    爽子，90后唯一冒头的小花，外头论资排辈甚至能排进新四小花旦里去了，话题、粉丝都属于当之无愧准一线，黑红也是红的典范。
    景恬，从出道就争议满满，质疑声很多，但不管怎么说，外界对其期待还是很高，想着也许哪部作品就爆了呢？苏言的《相思》不过是牛刀小试。
    阚清子和柴碧芸，都已经参演过四五部作品，虽然不是主角，但在圈里已经算正式入行，以学生的身份来说，简历拿出去不丢人。
    再算上徐行、龙羽、张倩茹这些人，分别在《新红楼梦》《新还珠》里演过角色，火不火另说，至少观众见过脸。
    男生这边惨淡些，除了苏言，只有一个王金铎，演过《新还珠》里的柳青，外加几个不知道几号的小配角。
    但好歹也算是出道了。
    如果把高职班的张若云和谭松蕴也算上，就更热闹。
    再加上苏言，现下当之无愧的顶流，粉丝覆盖全年龄段，国民度高得离谱。
    也难怪媒体捧场，光是他一个人，就够写满半个娱乐版。
    标放厅里坐得满满当当，前排是校领导和老师，后面是学生和媒体。
    苏言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穿着学士服。
    爽子低头刷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嘴角勾了勾，把手机往景恬那边凑了凑。
    景恬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推开。
    爽子也不恼，继续刷。
    主持人念到“优秀毕业生代表苏言上台发言”的时候，掌声和快门声同时炸开。
    苏言站起来，理了理学士服的领子，走上台。
    他站在话筒前，扫了一圈台下乌泱泱的一片，嘴角慢慢勾起来。
    “说实话，我不是最适合站在这里的人。”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我这四年，在学校待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不到一年。
    很多同学的脸我都没认全，食堂的饭卡换了几茬我也没见过。”
    笑声更大了。
    “所以今天特别感谢学校没开除我，还让我当学生代表。这说明什么？说明咱北电的胸怀，比横店影视城还大。”
    掌声混着口哨声。
    苏言收了收笑，语气认真起来。
    “有人问我，这四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想了很久，答案可能跟专业无关。”
    他顿了顿。
    “是‘选择’。”
    “四年前，我站在北电门口，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
    “四年后，我站在这里，回头看，发现每一条岔路、每一个选择，都把我带到了今天。”
    “不是所有选择都是对的，但每一个选择都是自己的。”
    “这四年，我学会了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也为自己的选择骄傲。”
    台下安静了。
    “影视圈是个很残酷的地方，光鲜亮丽的背后，是无数个熬到天亮的夜晚，是无数次被否定后的重新开始。”
    “但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真的热爱，就别怕。”
    “别怕被骂，别怕扑街，别怕别人说你不行。”
    “因为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到底行不行。”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脸。
    “今天过后，我们各奔东西。有人会红，有人会糊，有人会转行，有人会坚持。”
    “但不管走到哪里，希望大家十年后，想起曾经的选择，都能坦然说一句——我不后悔。”
    他退后一步，鞠了一躬。
    “谢谢北电，谢谢老师，谢谢同学，毕业快乐！”
    掌声如雷，夹杂着口哨声和喊叫声。
    景恬坐在台下，手掌拍红了也没停。
    她看着台上那个人，学士服的袍角被风吹起来，笑容干净又从容。
    爽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苏言哥真帅。”
    景恬没理她，继续鼓掌。
    媒体区的快门声连成了片，闪光灯把整个舞台照得雪亮。

 第336章 散伙饭，不请自来

    随着毕业典礼结束，北电2007级学子就正式宣告毕业了。
    标放厅门口挤满了人。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抱着同学不撒手，嘴里念叨着“以后常联系”。
    其实都知道，这一散，有些人这辈子未必能再见。
    按照往年数据统计，哪怕是北电这样的顶尖艺术院校，能留在影视行业扎根的比例也远不足50%，其中大半还是转幕后岗。
    出头可以说相当不容易。
    苏言爽子景恬这些人是例外中的例外。
    王金铎站在台阶上，眼眶红红的，嘴里却还在贫：
    “妈的，四年这么快就过去了？我还没来得及跟表演系的师妹们好好道个别呢。”
    张浩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得了，你连自己班的女生都没认全，还师妹。”
    秦凯倒是没说话，一个人蹲在墙角抽烟，烟雾遮住了半张脸。
    苏言站在人群中央，被一群同学围着。
    有来要签名的，有来合影的，有来递简历的，后者当然是半开玩笑，但也不全是玩笑。
    “言哥，你们公司还招人吗？我演戏不行，但我会开车，驾龄三年，零事故！”
    “苏导，下部戏还缺不缺场记？我可以自带干粮！”
    “苏言苏言，我我我，我会做EXCel，数据分析那种！”
    苏言被吵得头大，笑着摆手：“行了行了，今晚我请客，散伙饭，也是庆祝大家毕业，都去呗？咱们边吃边聊。”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几乎无人缺席。
    不管是出于真情实感，还是现实考量，实在没任何拒绝的理由。
    甚至不光是表演系，被苏言“艳压”的导演系，参与过《相思》拍摄的美术系等多个系的同学也都到场。
    毕竟上个月公布的福布斯名人榜，苏言直接杀到第二，仅次于成名多年的天王巨星刘德桦，收入估算8000万。
    这个收入估算，商业方面的营收是不计入的，只计算作为名人方面，片酬、代言、商演、版税这些。
    看起来远在被挤到第三的周董的1.8亿之下，但福布斯名人榜本来就是综合考量进行排名。
    苏言全年几乎活在热搜上，作为制片人、导演、顶流，综合影响力与曝光率优势巨大。
    而且苏言的经纪收入没那么高，是因为他商演太少，作品其实也算挺少。
    苏言本来就不是纯粹的艺人，他不光演戏还经常参与后期，以及处理公司的各项事务。
    在场谁不知道，只算经纪收入是对苏言这几年商业运作势头凶猛最大的侮辱。
    光是猫眼这一家公司，随着阿里入局后大动作不断，估值随之飙升，外界传言有说值3亿的，有说4亿的。
    不管具体多少，都是许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更何况从言行收购猫眼，这才过去多久？
    以至于苏言在商圈闯下的名声甚至比在娱乐圈还大。
    北电学子虽然大多出身不错，但也普遍小康或小富的水平，身家过亿的少之又少。
    经常有人说，大学校长是许多人一辈子能接触到的最高层次。
    那苏言这个相对关系更近的同窗，就是在场许多人能接触到最好的人脉了。
    酒店，苏言包了能摆下二十桌的大厅。
    菜没上齐，酒已经开了几十瓶。
    没人拘着，推杯换盏间，四年积攒的话一股脑往外倒，有人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苏言端着酒杯，从这一桌转到那一桌，来者不拒。
    有人敬酒他说“随意”，自己却杯杯见底，有人递来简历，他当真收下折进口袋，说“回头认真看”。
    王金铎喝得脸通红，胳膊搭在苏言肩膀上，舌头打结：
    “言、言哥……你说咱以后还能常见面不？”
    “怎么不能？你又没移民火星。”
    “那可不兴骗人啊……”
    王金铎嘟囔着，眼眶红了。
    苏言拍了拍他后背，什么也没说。
    隔壁桌，张浩扯着嗓子喊：“言哥，你以后要是飞太高了，可别忘了咱这帮兄弟！”
    苏言端着酒杯走过去，跟他碰了一下：“什么飞不飞的，我出门不还得靠两条腿？”
    大厅里哄笑起来，混着碰杯声和桌椅挪动的杂音。
    这一刻没什么老板、没什么顶流，就是一个班的同学，把四年没说完的话，赶在散伙前倒干净。
    闹到快十点，众人意犹未尽。
    苏言大手一挥，转场到楼上的商K大包间。
    灯光调暗，有人抢话筒，有人瘫在沙发上灌啤酒，有人借着酒劲把暗恋四年的话说了出来，被拒绝也不难过，笑笑缩回去，像卸下了什么。
    角落的卡座里，景恬窝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杯没怎么喝的果汁，偏头看向苏言：“你不觉得烦吗？”
    “烦什么？”
    “那些人。”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几个刚才递简历的同学，压低声音，“个个都带着目的。”
    苏言靠在沙发上，笑容自然：“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我要还是那个刚从廊市来京城的穷小子，毕业了也得想办法找出路。”
    顿了顿，偏头看了景恬一眼，目光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就像我最开始接近你，不也怀有目的？”
    景恬愣了一下，眨眨眼，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也是，我当时还在想，这人脸皮真厚，你谁啊，我跟你熟吗，就找我顶缸。”
    苏言嘿嘿笑了一声：“那不是没办法嘛，谁让我认识的人里头，就你路子最野。”
    景恬瞥他一眼，嘴角微挑：“那现在呢？对我还有特殊目的吗？”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觉得有点不对，脸微微红了一下，看苏言的眼神却没躲。
    苏言正要开口，包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蜜姐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几个同学已经迎了上去。
    杨蜜站在门口，黑色短裙，高跟鞋，妆容精致，笑容明艳。
    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苏言，“苏老板，毕业快乐啊，不请自来，不介意吧？”
    景恬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她抿了抿嘴，把果汁放到茶几上，声音不大，但足够旁边的人听见：“又来了，烦不烦。”

 第337章 针锋相对

    旁人因为杨蜜引起的骚动没注意到景恬这边，不远处的阚清梓却是全程关注。
    说实话，她很乐于看到恬恬跟苏言扯上关系。
    苏言这人，出了名的捧谁谁红。
    刘施施、刘艺菲、杨蜜，哪个不是跟他合作后身价翻番？
    再说赵丽影，履历网上早扒干净了，华义放养，跑龙套，小透明一个。
    苏言挖过去跟华义斗气，去年一部《想见你》直接捧红，综艺、访谈、杂志封面，轮着上。
    近期还有一部跟苏言合作的《杉杉来了》待播，可谓星途一片光明。
    再算上陈术、张若云、谭松蕴、娜扎这些人，全都在苏言的项目里人气大涨。
    苏言对自己人是真舍得给资源，经手的项目也都是他主导，也有能力给资源。
    要不是看得出来苏言对她完全没那方面意思，她早贴上去了。
    对爽子也明显没那方面意思，所以她晚上一直拉着爽子，避免这二愣子上去捣乱。
    她看得出来，恬恬有希望，可不能让爽子搅了局。
    此刻瞥见景恬那副大小姐脾气发作的模样，阚清梓暗呼不妙。
    她赶紧把果汁塞给身旁的爽子，踩着十来厘米的细高跟跟踩风火轮似的朝杨蜜迎上去，笑得跟朵花似的：
    “蜜姐！好久不见！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门口接你啊。”
    杨蜜摘下墨镜，打量她一圈，嘴角微挑：“清梓，又漂亮了。”
    “哪里哪里，蜜姐才是越来越有派头了。”
    “过誉了。”
    又有几个同学围上来寒暄，杨蜜一一回应，笑容得体，滴水不漏。
    苏言端着酒杯站起来，笑着说：
    “蜜蜜你能来，是给我面子，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过来坐，随意坐。”
    杨蜜扫了一圈，目光在景恬身上停了一瞬，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很自然地在苏言旁边坐下。
    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罐，喝了一口，偏头看他，嘴角勾着笑，啧啧称奇：
    “苏老板，最近挺风光啊。又是短片又是毕业的，热搜都快被你包月了。”
    苏言没接话，他靠在沙发上，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
    几个月没见，她瘦了些，下颌线比之前更利落，眼妆画得比以往浓，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凌厉。
    旁边，景恬端着果汁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声音也不大：“苏言你这聚会，来的大明星可真多。”
    杨蜜皱了皱眉，瞥了景恬一眼，嘴角微挑：“景恬同学你这话说的，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给老朋友捧捧场。再说。”
    她顿了顿，又看向苏言，笑得意味深长，“我也是替我那闺蜜施施来的，她还在拍《轩辕剑》走不开，让我带句话，毕业快乐，少喝点，别让那些‘女同学’把你灌醉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女同学”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景恬火气蹭地上来了，嘴角却弯了个弧度出来：“没想到杨蜜师姐跟施施姐关系这么好，没网上传的那么，嗯……”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还好。”
    杨蜜端起啤酒罐抿了一口，语气随意，“主要是顺路。”
    “顺路？”
    景恬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点天真的困惑，“听说师姐在杭城拍《命运交响曲》，顺路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杨蜜放下啤酒罐，偏头看了景恬一眼，笑容不变：“确实不是顺路，是找苏言还有点别的私事，不过这就不便在这儿说了。”
    苏言左看看右看看。
    他觉得景恬没错，杨蜜也没错。
    他自己当然更没错，他只是想要更多而已。
    苏言把手搭在沙发背上，左边右边各不挨着，身体微微前倾，“你俩都挺闲的，大老远跑来就为了斗嘴？”
    景恬吸了口气，语气淡淡的：“我没斗嘴，我就是好奇。”
    杨蜜笑着接话：“好奇什么？好奇我为什么来？还是好奇我跟施施到底好不好？”
    景恬还要再说，苏言无奈地摊了摊手：“我说，你俩要是再聊下去，明天热搜标题我都替你们想好了——‘杨蜜景恬包间对峙，苏言夹在中间不敢动’。”
    景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偏过头。
    杨蜜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戳了苏言胳膊一下：“谁让你不敢动了？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苏言坐直身体，端起啤酒罐，跟杨蜜碰了一下，又朝景恬举了举，“行了，别聊了，喝完唱歌去。”
    景恬犹豫了一秒，端起果汁，跟他的啤酒罐轻轻碰了一下。
    杨蜜也举起来，三人各喝了一口。
    气氛松动的那一瞬，苏言余光扫见其余人。
    阚清梓正拉着爽子几人玩骰子。
    王金铎和张浩在合唱一首老歌，两人都跑调，谁也不嫌弃谁。
    还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自拍，闪光灯一闪一闪，笑声清脆。
    好像谁都没注意到这边刚刚气氛有什么不对。
    “来一首《朋友》吧。”
    苏言开口。
    “好。”
    王金铎赶紧跑去切歌。
    举着话筒吼得青筋暴起，跑调跑到姥姥家，张浩在旁边给他和声，和得比原唱还离谱。
    秦凯窝在沙发角落，拿手机录像，嘴里念叨着“这素材够笑十年”。
    包间里气氛彻底拉回正轨。
    苏言被推上去唱了一首《孤勇者》，这歌从春晚火出圈后，到现在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是时下KTV必点曲目之一。
    景恬窝回角落，果汁换成了啤酒，喝得慢，偶尔跟旁边的人聊两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言，又很快收回去。
    杨蜜倒是放得开，跟几个女生玩骰子，输了就喝，赢了就笑，笑声比骰子声还脆。
    闹到凌晨一点多，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散场。
    酒店门口，夜风裹着夏夜的闷热扑面而来。
    有人打车，有人叫代驾，有人扶着墙吐得昏天暗地，嘴里还在喊“再来一杯”。
    苏言站在台阶上，送走一波又一波。
    王金铎走的时候抱着他嚎了半分钟，被张浩硬拽上车。
    阚清梓拉着爽子钻进出租车，回头冲苏言喊了句“言哥常联系”，车窗摇上去，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景恬最后一个走，她回头看了苏言一眼，终究没说什么，弯腰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尾灯亮了一下，拐过街角不见了。
    苏言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点开微博，打字。
    “四年，感恩所有，毕业快乐。路还长，慢慢走。”
    配了三张图。
    一张是毕业典礼上学士服的自拍，一张是今晚包间里众人举杯的合影，一张是北电校门口“京城电影学院”的牌子。
    发完微博，苏言翻到杨蜜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今晚住哪儿？”
    杨蜜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干嘛？”
    “你说干嘛？”
    杨蜜没说话，挂了。
    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微信发来，只有一个地址。

 第338章 杨蜜跟景恬

    苏言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地址，嘴角慢慢浮起一缕笑意。
    从《古剑奇谭》传出风声到现在，杨蜜的好感度始终挂在49点，纹丝不动。
    苏言却是知道，好感度这玩意儿，只能衡量正常状态下的真实情感值。
    如果心里有事，或者本人刻意压制，就并不能准确反馈。
    刘艺菲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段时间她时而跟自己较劲，时而跟苏言较劲，时而又被真情实感裹挟。
    好感度在0和99两个数值之间来回跳，搞得他一头雾水。
    直到彻底打破那层心防后，数值才稳定下来。
    杨蜜能突然出现在他的毕业聚会上，能给他发地址，就说明“冷战”已经差不多到头了。
    车停在小区楼下，苏言轻车熟路地上了楼，输入密码。
    杨蜜盘腿坐在沙发上，已经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脸上妆卸了大半，素净了不少。
    听到动静，瞥了苏言一眼没说话。
    苏言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摞剧本——是《命运交响曲》的本子，翻到中间，页脚卷了起来。
    他把剧本合上放到一边，侧过身看她。
    杨蜜终于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瘦了。”苏言说。
    杨蜜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板起脸：“少来这套，我胖着呢。”
    苏言没反驳，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杨蜜“啪”地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别动手动脚的。”
    “看看是不是真的瘦了。”
    杨蜜被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得翻了个白眼，沉默片刻，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苏言。”
    “嗯？”
    “要是我没来找你，你是不是就永远不会主动找我了？”
    苏言靠在沙发上，偏头看她：“是。”
    杨蜜嘴角抽了一下，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她偏过头盯着茶几上那摞剧本，声音有点哑：“你倒是诚实。”
    苏言伸手转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
    “不是不想主动。”
    他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是不知道怎么主动，哄你吧，你说我敷衍。不哄你吧，你又说我不在乎。
    想来想去，不如等你自己消气。”
    “那我要是一直不消气呢？”
    杨蜜终于转过头瞪着他，眼眶红红的，睫毛颤着。
    “不会。”
    苏言嘴角慢慢勾起来，“你舍不得。”
    杨蜜盯着他看了两秒，嗤了一声，伸手戳他胸口：“真不知道你这人是自恋还是自信。”
    “当然是自信。”
    苏言握住她戳过来的手指，“再说，我让沈姐放出风声，不是已经挺主动了吗？”
    不说还好，一说杨蜜更来气。
    她挣了两下没挣脱，干脆不挣了，嘴巴却不肯停：
    “你那叫主动？你那叫绑架！苏言你摸着自己良心说说是不是故意的？
    我粉丝全叛变了！天天跑我微博底下‘叫丧’，什么‘蜜蜜快接《古剑》’、‘不接不是杨蜜’，好像我不拿下这个资源就要怎么着似的！”
    苏言忍不住笑了下。
    粉丝是真挺随正主的，杨蜜自己是个拼命三娘，粉丝里面事业粉也极多。
    从《宫》爆红之后，杨蜜的行程就没断过，一年拍五六部戏，各种通告轮着上，粉丝还嫌不够，天天催“多进组”“别休息”“趁着热度赶紧冲”。
    一见《古剑奇谭》这么个大饼，恨不得把杨蜜打包送到言行影业门口。
    杨蜜用力眨了眨眼，声音闷闷的：“所以你别以为我是服输了，我只是舍不得这个资源，也被粉丝给催烦了。”
    苏言笑了下，没拆穿她。
    就在刚刚，他已经收到系统提示。
    【杨蜜当前好感度：49→95】
    横跳了将近五十点，这姑娘嘴上说着“不服输”，身体却诚实得很。
    他没再说什么，伸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掌心贴着她领口滑了进去，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你干嘛？”
    杨蜜呼吸急促了点，瞪他。
    “潜你。”
    苏言凑近她耳边，声音低低的，“你不是舍不得资源吗？那可得把我陪好。”
    杨蜜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苏言手指勾住她家居服的领口，扒向两边，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皙的皮肤。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商量：“趴好。”
    杨蜜咬着嘴唇，盯着他看了两秒，终究还是红着脸翻过身去，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苏言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背，指尖顺着脊柱线慢慢往下滑，不紧不慢，像在丈量什么。
    杨蜜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贴在她身后，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动。”
    杨蜜浑身一颤，偏过头露出一只眼睛瞪他，又羞又恼。
    可身体比嘴诚实，腰肢轻轻扭了一下，贴着他慢慢动起来。
    起初还带着几分赌气的僵硬，几下之后便软了，动作弧度也越来越大，呼吸碎成了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
    杨蜜瘫在沙发上直喘气，头发散了一背。
    她缓了好一会儿，翻了个身。
    伸手摸过手机，对准自己锁骨下方那片红痕，“咔嚓”拍了一张。
    苏言靠在旁边，手指还在她身上慢慢揉着，忍不住笑：“干嘛呢？”
    杨蜜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把照片存进私密相册：“留下证据，我是被你强迫的。”
    苏言愣了一秒，随即笑了。
    他翻身压上去，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笑：“既然如此，那我再多给你点证据。”
    杨蜜脸色骤变，手机“啪”地掉在地毯上，伸手去推他：“苏言你——！”
    话没说完，已经被堵了回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杨蜜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偏过头瞪苏言，有气无力地控诉：“你是不是就想着这事？”
    苏言笑了，侧过身看她，理直气壮地反问：“你不想吗？”
    杨蜜想怼回去，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她忽然想起两人第一次，就是她自己主动诱惑的对方。
    就刚刚，她的表现也堪称……实在说不上“不想”这两个字。
    脸红红的，嘴上却不肯服软：“我是……为艺术献身，顺带检验一下你有没有退步！”
    苏言忍着笑，手指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那检验结果怎么样？”
    杨蜜别过脸，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还行，没退步。”
    “还行？”
    苏言挑眉，手又不老实起来。
    杨蜜赶紧按住他，红着脸瞪眼：“行了行了，顶尖行了吧？苏大爷天下第一。”
    苏言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把人搂进怀里。
    安静了片刻，杨蜜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苏言。”
    “嗯？”
    “以后别……算了，当我没说。”
    苏言心里软了一下，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杨蜜嘴角翘了翘，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苏言等她睡沉了，才轻轻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一条新消息。
    景恬不久前发的，只有一个酒店地址。
    苏言盯着屏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第339章 大人的游戏5

    苏言盯着屏幕上那个酒店地址，足足看了三秒钟。
    说意外，确实意外。
    景恬这姑娘，平时跟他相处，一直是一副清醒理智，富家大小姐的骄矜模样。
    片场里他说“衣服挺合身”，她能板着脸回一句“就这？”。
    走廊里被刘艺菲撞见，她能不慌不忙地伸手打招呼，临走还要补一句“衣服好看”。
    话里带刺，刺上抹蜜，面子上永远滴水不漏。
    结果现在，半夜发酒店地址？
    说不意外吧，也真不算意外。
    这姑娘从绑定那天起，好感度就很高，88点。
    短片拍完，校园里日常相处，不知不觉爬到92。
    北电首映那天被刘艺菲刺激，降了5点到87，后来短片全网疯传口碑炸裂，又飙升10点到97。
    刚刚被杨蜜刺激又降了5点，剩92。
    但就在这一会儿工夫，也不知道这姑娘脑子里转了什么念头，5点又莫名其妙地涨了回来。
    情绪起伏跟刘艺菲有的一拼。
    苏言下意识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杨蜜蜷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睫毛微颤，睡得像只贪睡的猫。
    两条路摆在眼前。
    去？杨蜜这边刚哄好，大半夜消失，万一她中途醒了发现人不在，以她那性子，铁定得炸。
    不去？人家姑娘都主动到这份上了，不去，景恬那边更是得炸穿。
    苏言靠在床头，难得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进退两难”。
    他盯着天花板想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掀开被子。
    去年白玉兰那晚，他不也偷溜过吗？不也好好的。
    只不过那晚发短信的人是杨蜜，苦主是施施。
    今晚发短信的人是景恬，苦主换成了杨蜜。
    也不知道算不算一报还一报，苏言自嘲地想。
    好消息是小别胜新婚，他今晚折腾得有点狠，杨蜜彻底累瘫，估计现在打雷都醒不了。
    值得赌！
    苏言动作极轻，拎着鞋袜衣服，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杨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苏言轻轻带上门，在客厅里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
    ——————
    景恬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酒店套房的灯光调得很暗，她盘腿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那条已经发出去的消息。
    一个酒店地址，收件人：苏言。
    她原本只是想耍耍苏言的。
    那会从KTV出来，上了车，还没到家就刷到杨蜜的一条新微博，没配图，就一句话：“有些人，见不见都是债。”
    底下刘施施秒回了个“？”，杨蜜没理。
    景恬盯着那句话，越看越气，越气越想。
    苏言身边这些女人，从刘施施到刘艺菲再到今晚的杨蜜，一个个都跟她过不去。
    还有苏言那个死渣男，明明都这么多女人了，还非得四处撩拨，还撩拨她。
    偏偏她自己也是个不争气的，明知道这人是个大渣男，却还是让自己陷了进去。
    然后当时脑子一热，就掏出手机订了个酒店，把地址发给了苏言，带着一丝报复的快感。
    她想得很好，地址发过去，人不去。
    让那家伙白跑一趟，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可还没等到下车，那股快感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苏言这人本来就是那种“你不推我就不动”的性子，要是赴约后发现被她耍了，怕是连“被动”都懒得装了，直接缩回壳子里。
    犹豫再三，她才豁出去，真来酒店等着了。
    此刻理智回归。
    看着手机上那条发出去的消息，越看越觉得荒唐。
    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发了这玩意儿？
    她不是没被人追过。
    从中学开始，情书收了无数，表白的话听了无数，从来都是别人上赶着，她端着架子。
    何曾有过半夜主动给人发酒店地址这种事？
    想到这，景恬脸一阵红一阵白。
    苏言要是真来，算怎么回事？她算他的什么？他又会怎么看她？随便一撩就上钩的女人？
    可他要是不来呢？
    景恬咬了咬嘴唇，拳头无意识地捏紧。
    不来更丢人。
    上赶着别人都没来，以后见面还怎么抬头？
    “苏言你要是敢不来，这辈子别想我再理你！”
    她小声骂了一句，声音又凶又委屈。
    心里却清楚，这威胁毫无分量。
    他要真不来，她能做的也不过是把手机摔到枕头底下，或者更狠点，把他拉黑？
    而她，一定会更难受。
    景恬摇了摇头站起来，走到床边，拉开背包。
    里面躺着她今晚带来的几件衣服。
    来之前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在路过的商场买了一件黑色丝绸睡衣。
    此刻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布料薄得透光，领口开得大胆。
    她咬着牙把睡衣提了起来，在身上比了比。
    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神躲闪，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咬了咬嘴唇，把睡衣放了回去，从包里翻出那件白色棉质睡裙，套上。
    站在镜子前看了两秒，又脱了。
    太素了，像修女。
    再换回黑色丝绸。
    领口太大，锁骨以下白晃晃一片，她赶紧捂住，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
    又脱了。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遍，地上扔了一堆衣服，她还是没决定好穿什么。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黑色丝绸睡衣套上，外面裹了件白色浴袍，系带扎得紧紧的。
    等折腾完，她看了下手机。
    忽然一阵意兴阑珊。
    距离她发消息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来电。
    “不来算了。”
    她烦躁地把手机扔到床上，自己也扑进被子里，脸埋进枕头。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够手机，指尖划了好几下才把屏幕划开。
    苏言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到了，几楼？”
    景恬盯着那几个字，鼻头忽然一阵发酸。
    庆幸——他来了，没让她难堪。
    激动——他居然来了。
    紧张——接下来怎么办？
    委屈——为什么非要她做到这份上？
    她用力眨了眨眼，忍住那点莫名其妙的湿意，输入楼层和房号。
    点击发送。
    她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浴袍系得乱七八糟。
    她深吸一口气，把浴袍脱了，重新系好，又深吸一口气。
    门铃响的时候，她刚好把浴袍领口调整到“随意但不刻意”的角度。
    景恬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擂鼓。
    拉开门。
    苏言站在门口，棒球帽压得很低，黑色T恤，牛仔裤，脸上戴着口罩，手里什么都没拎，像是刚从宿舍溜出来。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浴袍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来了。”
    景恬说完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苏言侧身进来，带上门。
    景恬靠在门板上，手指绞着浴袍系带，脸又开始红了。
    “苏言你个混蛋。”
    她先开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委屈，“非要让女孩子主动送上门是吗。”
    苏言摘下棒球帽和口罩，随手搁在柜子上，转过身看她。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
    浴袍系得不算齐整，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浴袍底下黑色丝绸的边缘。
    脸上没妆，头发披散着，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哪里还有半点平时那副清醒骄矜的富家大小姐样子。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想起杨蜜不久前在客厅里红着眼眶说“你倒是诚实”的样子。
    一样的话，一样的委屈。
    “是。”
    景恬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认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苏言笑眯眯地看她：
    “我就是在等你自己送上门，要不然送衣服、拍短片、帮你洗白，图什么？图你骂我渣男？”
    景恬咬着嘴唇，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就是渣男渣男渣男渣男……”
    她一边骂一边捶他，力道不轻不重。
    苏言没躲，也没拦，就这么让她捶。
    捶了几下，景恬自己先停了手，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样？”
    “哪样？”
    “就是……等着人家主动。”
    苏言想了想，没否认：“差不多。”
    景恬嘴角抽了一下，想骂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
    苏言走过去坐下，两人肩并着肩，谁都没说话。
    安静了一会儿。
    景恬偏过头看他，语气里透着认真，更透着紧张：“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苏言侧过身，伸手拨开她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你觉得我是那种，女孩子主动我就一定接的人吗？”
    景恬眨了眨眼。
    苏言的手从她额前滑下来，指腹轻轻蹭过她脸颊，声音平稳：
    “我好歹也是‘知名’导演了，遇到想扑上来的女人真不少……既然接了，当然是喜欢。”
    景恬盯着他看了几秒，只觉一晚上的紧张委屈忽然都散了，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她低下头，手指捏住浴袍的系带，轻轻一拉。
    系带松开，浴袍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际。
    黑色丝绸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以下白晃晃一片，被黑色布料衬得像上好的瓷器。
    苏言的目光从她的锁骨慢慢往下滑。
    “好看吗？”景恬的声音发抖。
    “好看。”
    苏言伸手，指尖触到她的锁骨，顺着领口的边缘慢慢滑进去。
    景恬呼吸急促起来，咬着嘴唇，手撑在床沿上，没躲。
    苏言的手指勾住她睡衣的肩带，慢慢往下拉。
    黑色丝绸滑下去，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再往下，是晃眼的雪白弧线。
    景恬偏过头，脸颊红得像喝醉了酒，睫毛颤得厉害。
    苏言退开一点，目光落在那道雪白的弧线上，忍不住弯了嘴角：“不小。”
    景恬本能地想去遮挡，被他握住手腕按在枕头两侧，动弹不得。
    索性也不挣了，感受到男人急促的呼吸声，只是偏过头，有些害羞又有几分得意：
    “早知道你是个色狼，那两套衣服合身得不像话，你是不是早偷看无数次了？”
    “这只能说明我眼光好。”
    说着，苏言低头吻住她，掌心也覆上去。
    景恬闷哼一声，偏过头，声音又轻又哑：“你轻点……”
    苏言没应。
    嘴唇从她嘴角滑到耳垂，从耳垂滑到锁骨，一路往下。
    景恬咬着嘴唇，手插进他头发里，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按住。
    等苏言再抬起头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从脸红到脖子根。
    “别看了……”她偏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苏言没说话，俯身压下来。
    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景恬的呼吸变得更乱了，手撑在他胸口，忽然开口：“苏言，我家里……我如果正常恋爱，不会管。”
    苏言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
    “但你情况特殊。”
    景恬看着他的眼睛，“被知道后说不定会找你麻烦，怕不怕？”
    苏言嘴角慢慢勾起来：“你不知道男人在这个状态的时候，女人说让男人摘天上的星星，男人都会答应吗？”
    他抬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你说我怕不怕？”
    景恬低头瞥了一眼，脸红地飞快移开视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流氓。”
    苏言笑了下，没再说话，低头吻了下去。

 第340章 被抓个正着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时，苏言正搂着景恬，手指在她光裸的后背上慢慢游走。
    【与景恬达成特殊羁绊】
    【情绪价值：极高（突破界限的欢喜）】
    【特殊奖励：台词+5】
    【台词提升至满点（100），获得特殊技能“声临其境”】
    【声临其境：台词功底臻至化境，配音时，可一人分饰多角且切换自如；念白时，声音自带情绪渲染力，能让听众瞬间入戏。当你全情投入朗诵或台词表演时，听众将被你的声音完全带入情境，沉浸感提升200%】
    【副作用：日常说话时若不刻意压制，容易让听者产生“你在念课文”的尴尬，请注意模式切换】
    苏言盯着系统提示看了几秒，嘴角慢慢扬起。
    唱歌有“天籁之音”，台词有“声临其境”。
    以后但凡跟声音沾边的活儿，他全包圆了。
    景恬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睛还带着水汽：“苏言……”
    “嗯？”
    “你刚才是不是偷偷笑了一下？”
    苏言乐了，低头看她：“有吗？”
    “有。”
    景恬说得笃定，手指戳了戳他胸口，“我听见了，笑得挺得意。”
    苏言乐了，搂着她的手紧了几分：“当然得意，把我们07级景大校花骗到手了。”
    景恬闻言从他胸口抬起头，轻轻咬了他一下，小声嘟囔：“谁骗谁还不一定呢。”
    安静了片刻，她忽然又抬起头，脸颊红红的，眼神却带着点认真：“我问你，拍短片那天……你是不是梦到对我做坏事了？”
    苏言噎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景恬看他那表情，更确定了，追问道：“你那天看我的眼神怪得很，我当时就觉得你准没想好事。”
    已经这样了，苏言干脆承认，调笑：“是，梦里你老惨了，比今天还惨。”
    景恬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起来：“我就知道！”
    顿了顿，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古怪：“其实……我也梦到你了。”
    苏言看她。
    “梦到你拉着我进房间，给我讲戏，讲着讲着就……”
    “所以你别觉得占便宜了，是我如愿以偿把你吃了！”
    景恬骄傲地扬起下巴，耳朵尖却红透了。
    苏言坏笑一声，手掌顺着她腰侧往下滑，轻轻抚摸了几下：“这我承认。”
    景恬一愣，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脸红着捶了他一下：“苏言你——”
    “你自己说的。”苏言一脸无辜。
    景恬瞪他，瞪了几秒没瞪住，自己先泄了气，重新把脸埋回去。
    眼皮渐渐发沉，脑子里却还在转。
    她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把第一次都给交代出去了，还是她主动！
    也许是这家伙老是没脸没皮地找她帮忙。
    也许是后来看着他一部接一部地出爆款……每一部都像是开了挂，把同期作品按在地上摩擦。
    也许是她被全网群嘲那段日子，只有他，顶着骂声，在微博上帮她说话。
    又或者，单纯是因为他长得帅。
    她承认自己肤浅。
    反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满脑子都是这个渣男了。
    “想什么呢？”苏言低头看她。
    景恬回过神，摇了摇头。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轻轻的：“苏言，其实……我以前特别讨厌你这种人。”
    苏言没接话，等她继续。
    “打小这种事见多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大房、二房、三房……明的暗的，争家产、争宠、争面子，闹得鸡飞狗跳。”
    “我从小就觉得，以后一定要找一个一心一意的人，绝不掺和这种破事。”
    苏言搂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结果……”
    景恬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笑得有点苦，又有点认命的味道，“结果，现在光溜溜躺在你这个渣男怀里。”
    苏言张了张嘴。
    景恬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过也可能就是因为见多了，阈值被拉高了？
    真到了这一步，我发现我出奇的平静，居然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苏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景恬抬起头。
    “压力大了。”
    苏言表情认真，“你这样，显得我很像个坏人。”
    景恬“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戳他脸：“你本来就是。”
    顿了下，她盯着苏言，忽然开口：“某坏人先生，是从杨蜜那儿溜出来的吧？”
    苏言这下是真有点呆住。
    景恬转头看向天花板，语气平静：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而且你进房间的时候，脖子上还有个牙印，新的。”
    苏言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景恬“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果然。”
    苏言干咳一声。
    景恬没再追问，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轻下来：
    “你回去吧，从刚刚开始，你就有点心不在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担心她醒了发现你不在呗。”
    苏言想说什么。
    景恬打断他：“反正我目的也达到了，不想你人留下，心里却惦记别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认真，“苏言，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既然做了选择，我就认。
    但你也别指望我像她们那样，动不动就吃醋、闹脾气。
    我没空，也不想。”
    她顿了顿，“不过有一条。”
    “什么？”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别伤害我。”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定定地点头：“好。”
    景恬翻了个身：“走吧走吧，我要睡了。”
    苏言没动。
    景恬等了几秒，回头瞪他：“你怎么还不走？”
    苏言躺下来，把她搂进怀里：“等你睡着再走。”
    景恬愣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又很快压下去：“随便你。”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苏言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她睡沉了，才轻轻从她身下抽出胳膊，把被子掖好。
    穿好衣服，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眼，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转身离开。
    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脚步声渐远。
    床上，景恬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
    伸手摸了摸额头，嘴角弯了弯，又闭上眼。
    ——————
    苏言摸黑推开卧室门的刹那，跟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床头灯亮着。
    杨蜜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个守株待兔的猎人。
    “……”
    苏言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
    饶是苏言已经在渣男这条道上越走越远，这种被抓个正着的尴尬还是让他脸上迅速发烫。
    “难得啊。”
    杨蜜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苏大渣男居然会脸红？百年难遇的奇景。
    得拍下来，留个纪念。”
    说着她真把手机举起来对准苏言，咔嚓一声，闪光灯把房间照亮了一瞬。
    苏言无奈地笑了：“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关门那下就醒了。”
    杨蜜放下手机，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进来吧，站门口干嘛？怕我吃了你？”
    苏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杨蜜偏头看他，伸手戳了戳他脸颊：“去找谁了？让我猜猜……景恬？”
    苏言没说话。
    杨蜜“啧”了一声，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我就知道，那姑娘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了。”
    苏言侧过身看她：“不生气？”
    “气什么？”
    杨蜜翻了个白眼，“气你大半夜去找别的女人？那我早气死了。”
    她顿了顿，嘴角慢慢翘起来，“不过苏言，我赢了，你欠我一次，你认不认？”
    苏言看着她嘴角那抹得意的笑，老老实实地点头：“认。”
    这些姑娘都不傻，越来越让他难以招架。
    杨蜜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整个人像只偷到腥的猫：“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苏言想了想，语气认真：“只要我能办到，什么都行。”
    杨蜜嗤笑一声，往枕头上一倒，拉过被子盖住半边脸，“先欠着吧，我还没想好让你干什么……现在睡觉，我等你等的困死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过了两秒，又翻回来，瞪了他一眼：“还有，不许再想其他人。”
    关灯。
    苏言脱了衣服躺下去，伸手想搂她。
    杨蜜拍开他的手：“睡觉就睡觉，别动手动脚的。”
    苏言笑了，没再动。
    黑暗中，一只手悄悄伸过来，勾住了他的小指。

 第341章 《杉杉》的播出平台选择

    第二天早上，苏言睁开眼的时候，杨蜜已经走了。
    床头柜上留了张纸条，字迹潦草得像鸡爪：“赶早戏，先走了。自己买早餐吃，别指望我。——债主”
    苏言盯着“债主”两个字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翻了个身，摸过手机。
    屏幕上两条未读消息。
    刘施施的，早上七点发的：“大忙人，恭喜毕业，什么时候进组《轩辕剑》？”
    苏言盯着看了片刻，打字回复：“等我把手头几件急事处理完就过去。”
    又补了一句：“不会太久。”
    刘施施回了个“哦”，语气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又点开刘艺菲的信息框，八点发的：“昨晚梦见你出轨，被气醒。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苏言嘴角勾了一下，打字：“梦都是反的。”
    刘艺菲秒回：“最好是。”
    苏言几乎能想象到刘艺菲说这话时那副又凶又傲的模样。
    笑着把手机放下。
    两位刘女士，估计都是看到杨蜜昨晚发的那条微博，来给他上眼药的。
    苏言没再回复，起床洗漱，叫了份早餐。
    到公司的时候，沈清辞已经把《杉杉来了》的售卖资料整整齐齐码在他办公桌上。
    自四月中旬过审以来，这剧的出售就进入了一场拉锯战。
    报价的卫视多得超出预期。
    还是那句，苏言无败绩。
    不但无败绩，项目基本还都是大爆。
    上一部小荧幕作品还是在去年七月首播的《想见你》，距今快一年了，观众对苏言的小荧幕作品本身就抱有期待。
    再加上这回又是跟小赵搭档，属于无缝二搭，天然带着营销点，卫视那边谁都不想错过这趟顺风车。
    谈判了好几轮，卫视方面的报价从最初的150万出头，一路磨到200万上下。
    要知道这剧制作成本才2500万 ，而电视台采购剧集往往会参考成本。
    结果《杉杉》的报价却还是被顶到了200万/集的高价，34集算下来，总价6800万。
    一周前，苏省卫视再加码，直接甩出新报价，220万/集。
    苏言倒也不奇怪，外界盛传，苏省卫视财大气粗，为抢占收视市场，2011年全年在剧集采购方面的总预算在8-10亿。
    遇到想要的项目，自然是敢花钱。
    不过也看得出来差不多到心理底线了，从最初报价的大跳，到如今只比上一轮涨了5万，步子明显放慢。
    芒果台那边消息灵通，迅速从原本的200万报价涨上去10万。
    看得出来也是咬碎了牙跟的。
    苏言靠在椅背上，把两份报价并排看了一会儿。
    沈清辞翘着腿坐在对面，也不催，等他拿主意。
    “选芒果。”
    苏言把文件合上。
    说到底，芒果台是省级卫视频道里当之无愧的NO.1，在偶像剧赛道更是一骑绝尘。
    《杉杉》这剧除了赚钱，还有个硬目的，捧小赵。
    难得的角色跟演员本人形象高度契合的项目，再配上芒果台庞大的偶像剧观众基本盘，播好了，小赵能再飞升一个台阶，正式跻身一线。
    至于那十万块的差价，三十四集算下来也就三百四十万。
    等剧播爆了，二轮三轮的价格自然会补回来，怎么算都不亏。
    定下来后，苏言亲自给苏省卫视和魔都卫视那边打了电话解释。
    魔都卫视的选片主任老陈，老熟人了，从《当我》爆火之后就认识，一直有往来。
    苏言还专门抽空跟他吃了顿饭，宾主尽欢，约好下回有好项目再合作。
    苏言当然不会得罪这些卫视。
    少了这些大客户抢片竞争，芒果台能出到210万/集？做梦呢。
    芒果台那边倒是高兴得很，签约当天就放了一波通稿。
    “苏言新剧《杉杉来了》暑期档强势登陆芒果台，苏言赵丽影‘二搭’甜度升级”，海报做得粉红泡泡满天飞。
    甚至有意提前锁死后期还没做完的《星你》，苏言没应。
    苏言想等《杉杉》播出后再谈，如果爆了，《星你》自然能卖更高价。
    再说《星你》这部剧，他还有更多打算。
    小赵来办公室的时候，苏言正盯着电脑屏幕看《古剑》的选角进度。
    她敲门进来，手里端着杯奶茶，吸管咬得扁扁的，站那儿欲言又止。
    苏言抬头看她：“怎么了？”
    “我听沈姐说了。”
    小赵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声音不大，“你推了报价更高的苏省卫视，选了芒果。”
    苏言靠在椅背上，笑了：“然后呢？”
    小赵咬着吸管，眼睛亮亮的：“然后……谢谢你呗。”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好笑。
    这姑娘，从《想见你》爆了到现在，通告排得满满当当。
    公司上半年上了《绣春刀》《奔跑吧》《星你》三个项目，再加上跟其他影视公司的资源置换。
    总算下来，项目不少，却没给她一个角色，她愣是一句抱怨没有。
    倒不是苏言不想给安排，主要吧，确实没遇到各方面都合适的。
    苏言招了招手：“来。”
    小赵抬头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苏言伸手一捞，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小赵脸红了一下，手撑在他肩膀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公司呢……”
    “又没人。”
    苏言搂着她的腰，笑着说，“沈姐刚才出去了，门也关着呢。”
    小赵瞪他一眼，却没挣，反而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肩膀。
    苏言下巴抵在她发顶：“沈姐跟你提过近期安排没？”
    小赵靠在他肩头，含混地“嗯”了一声。
    苏言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女一定了蜜蜜，你演女二，襄铃那个角色。”
    “《古剑》嘛，我知道。”
    小赵抬起头，眨巴着眼看他，嘴角带着笑，“言哥你这是怕我不高兴？”
    苏言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回答了。
    小赵伸手戳了戳他脸颊，笑得眉眼弯弯：
    “我哪有那么小气？再说沈姐给我看过剧本了，襄铃那个小狐狸精，又灵又俏，比女一好玩多了。”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她是真不在意，心里松了口气，毕竟小赵才是公司自己人。
    女一给“外人”不给自己人，确实容易让人多想。
    “等明年再给你开一部女主剧。”苏言说。
    “行啊。”
    小赵答应得爽快，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那我可记着了，言哥哥不许耍赖。”
    苏言被她这一声“言哥哥”叫得心里发酥，刚要说什么。
    内线电话响起。
    助理的声音传来：“苏总，几家啤酒厂商的代表都到了，在会议室等着。”
    苏言眼中一亮，啤酒植入这事他惦记好一阵了。
    拍了拍小赵的腰：“先回去，晚上一起吃饭。”
    小赵从他腿上滑下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一眼：“少喝点酒。”
    门关上了。
    苏言笑着摇了摇头，整理衣领，推门出去。

 第342章 苏言的啤酒大计

    苏言站在会议室门口，轻轻吸了口气。
    说实在的，他对自己接下来想谈的植入信心不是太足，不过他向来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此番操作，源于《星你》拍摄后期给范小胖剪那个“私隐.avi”时拿到的高情绪反馈奖励。
    一条商业信息：预估《星你》“啤酒炸鸡”会成为现象级出圈梗，保守估计能带动单月30亿+啤酒炸鸡销量增量。
    苏言当时盯着那行字，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30亿，还保守估计。
    虽然早在开拍前，他就对《星你》有很高的认知。
    系统评价里称这部剧为“超国民级爆款，具备横扫亚洲多国的超高收视潜力跟商业潜力”。
    苏言一度不想给范小胖女主，就是因为这剧太顶了，觉得不划算，直到系统绑定其为新女神，这才爽快给了角色。
    然后在收到那条商业信息后，苏言觉得自己对《星你》的预估可能还是偏低。
    光一个出圈梗就能带动这么高的销售额！
    这是什么神仙级商业价值？
    他当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再加一波啤酒植入，高价植入！
    但问题来了：空口无凭，别人凭什么信这部剧能那么吊？
    所以一直等到了现在。
    《星你》后期制作完成大半，粗略能看。
    他当然不可能给品牌商看全部，别说人家没时间看，就算有，他也不可能提前把内容泄露出去。
    但他亲手剪了一段精华，反正是能看出这剧不错，适合啤酒植入的部分更是自然得能当广告片看。
    苏言推门进去。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青岛、雪花、燕京三大啤酒厂商的代表各自占据一方，后面还跟着几个地方品牌的负责人，乌泱泱十来号人，阵仗挺大。
    苏言扫了一圈，笑着打招呼：“各位久等了，不好意思。”
    苏言话音刚落，会议桌左手边一个穿白色套装的年轻女人就站了起来，眼睛亮得灯泡似的：
    “苏导！我是雪花啤酒的市场部经理林琳，也是您的粉丝，从《那些年》就开始追了！”
    苏言笑着跟她握了握手：“谢谢支持，那咱们今天这会议，气氛应该挺友好。”
    林琳脸微微红了一下，旁边青岛和燕京的代表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言没再多寒暄，招呼助理把投影打开。
    “各位，今天请你们来，是希望你们看看这部剧的成色。”
    苏言按了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亮起来，“我剪了一段三十分钟的精华，里面有大量适合啤酒植入的场景。”
    灯光暗下来。
    三十多分钟的剪辑，苏言亲自操刀，把男女主互动的甜、冲突的虐，包括多次喝啤酒的场景，掐着节奏剪了出来。
    画面在“下雪了，怎么能没有炸鸡和啤酒”这句台词后，戛然而止。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青岛啤酒的代表第一个开口，四十多岁的男人，说话带着股鲁省人的直爽：
    “苏导，剧是好剧，演员也是好演员。
    但我们内部评估过，您这部剧的受众偏年轻女性，跟啤酒的主力消费群体重合度不算高。
    800万，这已经是我们冲着您个人品牌价值给的最高报价。”
    苏言面色不变，看向雪花那边。
    林琳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报出一个数字：“1500万。”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苏导，这是我能拿出的最高报价，再多就得总公司那边批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雪花这报价，比青岛啤酒那边高出一大截，简直像是在送钱。
    青岛那位代表眉头拧成了川字纹，没忍住开了口：
    “林经理，这是做生意，不是追星现场。你报价这么高，回头怎么跟公司交代？”
    林琳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淡的：“你管我。”
    青岛代表张了张嘴，最终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没再理她。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听说人家是华润雪花大股东的独生女，来基层镀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会议室里大半人听见。
    林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接话。
    苏言恍然，难怪这姑娘敢报这个价，底气在这儿呢。
    燕京啤酒的代表一直没怎么说话，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戴着眼镜，面相很沉稳。
    他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试探着问：
    “苏导，是不是觉得报价都低了？”
    苏言没否认，摊了摊手：“说实话，比我想的是低不少。”
    燕京的代表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苏导，不瞒您说，这片子确实不错，画面质感、演员状态都在线，广告植入效果可以预见的好……您这么郑重其事邀我们过来，估计是想要一个超高价，比如五千万，一个亿？
    可我们全年广告预算大概也才三五亿，不可能全砸一部剧上。”
    苏言噎了一下。
    他还真想要这么多，甚至更高，但被对方直接点出来，反倒不好开口了。
    旁边的林琳眼睛瞪大了一圈，显然也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苏言站起来，笑着打圆场：“行，感谢各位今天赏脸。
    报价我都收到了，回去跟团队商量商量，再给各位答复。”
    众人陆续站起来，握手道别。
    林琳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犹豫了一下：“苏导，我能跟您合个影吗？”
    苏言爽快地点头，跟她站在会议室门口拍了张照。
    林琳捧着手机，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差点撞门框上。
    苏言笑着摇了摇头。
    会议室空了，沈清辞推门进来：“怎么样？”
    苏言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没戏，报价差太远。”
    “那怎么办？降预期？”
    “不降。”
    苏言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坐直身体，“沈姐，帮我查一下，有没有经营状况不太好、又想出手的中小型啤酒厂。”
    沈清辞捏着文件的手顿了一下，眨眨眼：“你又想干嘛？”
    “自己干。”
    苏言说这话时眼睛在发光，“与其求着别人给高价，不如自己把这钱赚了。”
    这不是苏言一时冲动的决定，其实早在收到那条系统提示后，他就有这个想法了。
    既然这部剧能拉升整个产业，那拉升某个品牌自然也不在话下！
    只不过苏言原本嫌麻烦，想直接跟已有的品牌深度合作了事。
    现在看来确实太强人所难。
    别人无法跟他一样“预知未来”，短片剪得再好，将来能产生的商业效应还没发生，就无法作为谈判依据。
    “你疯了？”
    沈清辞往前探了探身子，“啤酒行业水多深你知道吗？雪花、青岛、燕京三巨头把持着五成以上的市场份额，地方小厂根本喘不过气。
    再说，你懂啤酒吗？懂渠道吗？懂经销商体系吗？”
    苏言往椅背上一靠，笑得坦然：“不懂，这不是有沈姐你吗。”
    沈清辞嘴角抽了抽，差点没把文件甩他脸上。
    苏言赶紧笑着摆手：“开玩笑开玩笑。我想的很简单，提前布局，就等着搭《星你》的东风。
    做起来了就接着做，没做起来到时候把厂子卖了，亏也亏不到哪儿去。”
    沈清辞深吸了好几口气，把文件重新抱回怀里：“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我这就去查。”
    苏言竖起大拇指：“沈姐靠谱。”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第343章 猫眼宣传动画

    沈清辞的办事效率向来不低，第二天一早，一份详尽的啤酒行业调研报告就摆上了苏言的办公桌。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2011年的华国啤酒行业，正处于巨头“跑马圈地”的疯狂时期。
    雪花、青岛、燕京三巨头疯狂兼并收购中小地方品牌，仅到目前7月，行业内发生的并购事件就多达10起，涉及金额56亿元。
    并购成本水涨船高，新建万吨产能只需1500万到2000万，而并购的成本已经高达3000万到4000万。
    中小啤酒厂大量倒闭或濒临倒闭，在巨头夹缝中苟延残喘。
    苏言翻着报告，目光在一组数据上停住：2011年全国啤酒年销量预计4899万吨，全球遥遥领先，占世界总销量的25%。
    全年销售额超1600亿！
    “这么大的市场，借着《星你》喝口汤应该不难吧！”
    苏言靠在椅背上，啧了一声。
    《星你》全剧喝啤酒的场景多达十处以上，且不少都属于让人印象深刻的关键剧情。
    女主跟男主的感情推进，好几次都是靠喝酒交谈进行。
    男主一个活了四百年、拥有超能力的高冷教授，却极易喝醉，有几次醉酒社死的反差塑造。
    女主跟父亲和解也是喝酒谈话推动的。
    ……每一处都是生活日常，每一处都让人过目难忘。
    也难怪系统预估能直接拉动整个产业向上。
    理论上，植入效果也会极好。
    只要给品牌lOgO合理特写，就能让观众在追剧的同时，迅速记住这个牌子。
    不说长期做下去，赚一波就跑的成功率，还是相当高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苏言拉着沈清辞全国四处考察中小型啤酒厂。
    从东三省到鲁省，从鲁省到江浙，飞机、高铁、汽车轮轴转，一天跑两三个城市是常态。
    沈清辞的高跟鞋在工厂的水泥地上踩得嗒嗒响，脚后跟磨破了皮，贴了两块创可贴继续走。
    “老板你这是又打算把后续的事全丢给我？我一个原本学新闻的，现在又要我学酿酒？”
    沈清辞站在一家濒临倒闭的啤酒厂门口，看着锈迹斑斑的铁门和门头上“春光啤酒”四个褪色的大字，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苏言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回头冲她笑：“沈姐，能者多劳嘛。
    再说又不真让你酿酒，你盯着收购流程和后续的品牌运营就行。”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我上辈子欠你的？”
    “可能吧。”
    苏言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所以这辈子来还债了。”
    沈清辞懒得理他，转身往厂里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的，像是在踩苏言的脸。
    两人在这边考察啤酒厂，言行的动作却一刻没停。
    七月初，《相思》动画版，悄然上线。
    还是那四个平台。
    苏言的微博照例转发了，配文只有一句话：“《相思》动画版，请多指教。”
    然后，这次的开场，不一样了。
    动画正片开始前，先是一段十秒钟的片头动画。
    深蓝色的幕布缓缓拉开，一只圆滚滚的卡通小猫从幕布后面探出脑袋，两只大眼睛占了半张脸，瞳孔是不规则的弯月形。
    它歪着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喵呜”一声，从幕布后面蹦了出来。
    落地瞬间，小猫的身体拉长、变形，像一摊软泥一样摊开，又迅速聚拢，变成了“猫眼电影”四个大字。
    每个字的笔画上都趴着一只缩小版的小猫，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伸懒腰，有的抱着笔画荡秋千。
    紧接着，画面一转。
    小猫坐在放映厅的座位上，两只爪子捧着一大桶爆米花，眼睛盯着银幕，嘴巴一张一合，嚼得嘎嘣脆。
    银幕上放的就是《相思》的正片，但在正片开始之前，银幕上先打出一行花体字：“本片由猫眼电影独家赞助。”
    小猫回头，冲着屏幕外眨了眨眼，嘴角沾着一粒爆米花。
    然后音乐渐弱，正片开始。
    这段十秒的宣传动画，是苏言亲自做的，还从彼岸天那边调了几个人，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出来的。
    每一帧都调过色，每一只小猫的表情都反复修改过。
    结果，炸了。
    动画版《相思》本身的评论，延续了真人版的口碑，甚至因为动画的形式，那种留白和余韵被渲染得更极致。
    有网友评论：“真人版是遗憾，动画版是怅然，两种味道，都好哭。”
    而这回，一同火出圈的还有那段片头动画。
    “短片是好短片，但开篇的猫眼动画，那只小猫太可爱了！我循环看了好几遍。”
    “苏言这家伙，怎么干啥啥行，做动画技术都这么好了。有点期待《大鱼》跟《你的名字》了。”
    “我宣布，这只猫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电影开场吉祥物，没有之一。”
    “你们注意到没有，小猫回头眨眼那一下，眼睛里有个小小的‘MAO’字样，细节控狂喜。”
    “求猫眼出周边！我要那只小猫的公仔！我要抱枕！我要手机壳！”
    评论区里，关于动画本身的讨论和关于片头猫眼动画的讨论，几乎各占一半。
    而猫眼的用户数据，在这一周里，画出了一条陡峭的增长曲线。
    从《魔女》下映后，动画版《相思》上线前，猫眼的新增用户已经进入了平稳期。
    格瓦拉那边烧钱烧得凶，猫眼这边的策略相对保守，基本是靠新上映电影的基础票补在维持增长。
    每天的新增用户勉强覆盖丢失用户，不温不火。
    结果动画版上线当天，猫眼App的日新增用户突破了二十万。
    第二天，五十万。
    第三天，一百万。
    一周下来，猫眼累计新增用户超过五百万，总注册用户量突破两千五百万。
    其中来自QQ视频和QQ空间导流的新用户占比最高，滕迅方面还在动画上线后给了推荐位。
    微博上，关于片头动画的讨论热度同样居高不下，话题#猫眼电影小猫咪#挂了几天的热搜前三，量破亿。
    有营销号专门拆解了那段十秒的动画，逐帧分析，得出结论：“这段动画的制作水平，放在整个动画行业里都属于金字塔尖。”
    还有人把猫眼的片头动画和梦工厂那个坐在月亮上钓鱼的小孩剪在一起，配文：
    “一个想钓鱼，一个想吃爆米花，都是可爱的。”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哈”。
    苏言的个人微博则被新的“催更党”占据。
    不过这回催的不再是，而是苏言已经打出了名头的两部动画电影，《大鱼》跟《你的名字》。
    杭城，阿里巴巴总部，顶楼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钱塘江的夜景，灯火璀璨，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马杰克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杯茶。
    面前的投影幕布上定格着猫眼那段片头动画的最后一帧，小猫回头眨眼，嘴角沾着爆米花。
    气氛有点微妙。
    会议桌两侧坐着前不久才成立的阿里文娱的几个核心高管，没人说话。
    赵某坐在角落，手里捏着杯红酒，眼珠转了转，没插嘴。

 第344章 这也叫好喝？

    安静了好一会儿。
    马杰克终于开口，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自言自语：“上半年，格瓦拉发展挺猛的吧？”
    旁边阿里文娱的负责人轻咳一声，斟酌着措辞：
    “马总，格瓦拉这边的用户增长数据您是知道的，从我们入主以来一直在稳步上升。
    票补策略执行得很彻底，院线覆盖也基本跟猫眼持平。
    截止到上个月，日活用户数已经实现对猫眼的反超。”
    马杰克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然后呢？”
    “然后……”
    负责人噎了一下，硬着头皮往下说，
    “然后《相思》这短片一出，猫眼靠着那个讨喜的动画形象，配合注册签到发影评送猫眼公仔这类低成本活动。
    不到一周，新增用户五百万，DAU重新反超了我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
    不怪他，换谁谁不郁闷？
    上半年阿里砸进去的钱，几个亿了。
    渠道、流量、补贴，三管齐下，硬生生把格瓦拉从“追赶者”拱到了“领头羊”的位置。
    结果别人一部十分钟的动画短片，加一堆成本低廉的周边，就把差距抹平了。
    马杰克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杯壁，没说话。
    互联网这块，说白了，双方都不存在技术垄断的话，就是靠钱和资源。
    才起步几年的言行，当然没法跟他的阿里比。
    可问题是，苏言那小子老是不按常理出牌。
    别人烧钱他烧内容，别人铺渠道他铺情怀，别人打价格战他打感情牌。
    一套组合拳下来，打得格瓦拉这边措手不及。
    “马总，其实这几个月猫眼的发展并没有停滞。”
    负责人斟酌着补了一句，“该铺院线铺院线，该票补票补，只是策略相对保守。
    格瓦拉这边虽然日活一度反超，但猫眼的用户留存率一直比我们高。”
    马杰克“嗯”了一声，把茶杯放下，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无奈的认可。
    “苏言这小年轻，真不错。”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猎人打量猎物的欣赏，“有才华，还有把才华变现的脑子，敢想敢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要是愿意来阿里，给他两个点的股份又何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里还没上市，但外界普遍给的估值已经高达350亿美元。
    两个点就是7亿美元了！绝对的一笔巨款！
    赵某坐在角落，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是在华义的一次饭局上跟马杰克认识的。
    那会儿她刚结婚不久，事业正处在转型期，想从演员往更宽的商业方向走。
    马杰克坐在主位，谈吐间那种“我要改变世界”的劲儿，跟她在影视圈见过的老板都不一样。
    一来二去混熟了，她认定这是个能赚大钱的能人，打定主意跟着喝汤。
    此刻更坚定了这种想法！
    她刚拍完的《画皮2》，是她产后复出的第一部片子，片酬对外称450万，实际到手300万。
    不算低，但跟做生意比，显然差远了！
    她得拍1600多部《画皮2》才能挣到50亿RMB。
    1600部《画皮2》，开玩笑呢？
    据她所知，那个苏言正经出道没多少年，在马杰克眼里，那摊子已经值50亿了？
    一个后辈都能混得风生水起，她没理由不行！
    “马总。”
    赵某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笑，“您对苏言这么感兴趣，不如让我去探探口风？”
    马杰克偏头看她，挑了挑眉。
    “我跟苏言虽然不熟，但圈里就这么大，递个话还是递得到的。”
    赵某笑得坦然，“您要是愿意，我帮您问问，看他对来阿里有没有兴趣。”
    马杰克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小子，不会来的。”
    他说得笃定，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不过……”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你去试试也无妨，成了最好，不成也没什么。”
    赵某眼睛一亮。
    马杰克放下茶杯，语气随意：“你要是真能把人拉来，你的《致青春》，我包投。”
    赵某大喜。
    《致青春》这项目，她准备了很久，打算亲自当导演。
    改编权早拿到手，编剧团队磨了好几稿。
    可毕竟是第一部片子，她不敢把这些年积蓄全投进去，得拉投资分摊风险。
    她哥在的糖德影视倒是有资金，但那公司正拟上市，上下对“关联交易”避嫌到极致，怕被证监会抓到把柄，直接“枪毙”。
    大老板吴洪亮又极度保守，只投电视剧，认为电影风险太高，“十部电影九部亏”。
    她磨了好几次嘴皮子，愣是一分钱没拿到。
    所以才来马杰克这边试试。
    最近因为格瓦拉，阿里对文娱产业兴趣大增，近段时间投了不少相关产业。
    她听马杰克提过，阿里影业已经在筹备中，未来三到五年要在文娱领域砸几百亿进去。
    这时候要是能搭上这艘大船……
    赵某端着酒杯站起来，冲马杰克扬了扬，笑得干脆：“马总，您就瞧好吧！”
    马杰克点点头，没再多说。
    赵某出了门，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脑子里飞快转着，该怎么跟苏言搭上话？
    她在马杰克面前说得信心十足，其实跟苏言压根不认识。
    她在通讯录里翻了翻，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那个曾经的“丫鬟”，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从她那儿探探口风，总归是个路子。
    ——————
    汴京啤酒厂，坐落在豫省汴京市老城区的酒厂路。
    苏言站在厂门口，抬头看着门头上那几个褪色的大字，忍不住感叹世事变迁。
    来之前，他跟沈清辞做过功课。
    汴京啤酒，成立于1958年，曾经是全国十大啤酒品牌之一，豫省第一。
    当年一句“豫省人喝汴京”，响彻中原大地，逢年过节、红白喜事，桌子上摆的都是汴京。
    可惜，从九十年代末开始，这家老厂就走起了下坡路。
    从国营换成私营，从私营换成外资。
    到现在外资也跑路。
    市场被巨头一步步蚕食，设备老化，营销跟不上，管理层也换了好几茬，折腾来折腾去，越折腾越瘦。
    到如今，年产能从巅峰时期的二十万吨跌到不足五万吨，欠着银行一屁股债，濒临破产清算。
    苏言看中这家，倒不是因为它历史悠久。
    是它底子还在。
    工艺没丢，配方没改，生产线虽然老了但保养得当，真要开足马力，还是能打的。
    最重要的是，这家厂子正面临破产清算，收购起来不费事。
    “苏总，里边请。”
    厂长老陈头前带路，五十出头的汉子，背微驼，头发白了大半，但眼神还算亮堂。
    穿过堆满杂物的走廊，走进酿造车间。
    发酵罐嗡嗡地响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麦芽香气。
    走到储酒罐旁边，老陈拧开阀门，接了小半杯，递过来。
    “尝尝，还是老味道，几十年没变过。”
    苏言接过杯子，仰头抿了一口。
    酒液在口腔里滚了一圈，他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松开。
    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像是惊奇，又像是困惑。
    “这么好喝？”
    他转过头，目光在沈清辞和老陈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目露惊讶。
    厂长老陈腰背都挺直了几分，搓着手嘿嘿笑：
    “苏总也喜欢这口？咱们汴京的老配方，几十年没变过，懂酒的人一喝就知道好坏。”
    其余几个陪同参观的厂领导也纷纷露出期待的神色，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苏总好品味！”
    “这才是真正懂酒的人呐。”
    “咱们汴京的酒，那是经过市场检验的……”
    旁边沈清辞眼睛一亮：真捡到遗珠不成？
    她从苏言手里拿过杯子，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然后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噗……”
    她把嘴里的酒液吐了出来，拿过桌上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口，瞪着苏言，咬牙切齿：
    “苏言你是不是味蕾出了问题？这也叫好喝？跟马尿有什么区别！”
    老陈搓手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嘴角抽了抽，尴尬地看向苏言。

 第345章 落袋为安

    苏言忍住笑，他当然知道这酒算不上好喝。
    从汴京啤酒如今的处境就能看出来。
    饮品企业倒闭，虽然未必全是口感问题，但口感差绝对是重要原因之一。
    麦芽香气浮在表面，入口却寡淡，还有股怪怪的味道。
    说白了，就是工艺跟不上时代了。
    “沈姐，给老陈他们留点面子。”
    苏言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表情认真得像在品鉴什么琼浆玉液。
    沈清辞看他那副装模作样的德性，白眼翻上了天：“你刚才那表情怎么回事？”
    苏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压低声音：“我故意的，让你也尝尝。”
    “……苏言你真无聊。”
    沈清辞一阵无语。
    苏言轻笑一声，没再逗她，转向老陈，收了收玩笑的表情：
    “陈厂长，酒确实一般，至少离好喝还有距离。”
    老陈苦笑，没解释。
    汴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说巨头挤压那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自家的品质跟不上，才是把棺材板钉死的最后一颗钉子。
    配方几十年没变过，不是不想改，是没钱改。
    研发设备、招技术员、搞市场调研……哪样不要钱？
    越穷越改不动，越改不动越穷，死胡同。
    到今年，资方索性跑路，连工资都欠了几个月，哪有心思搞这些。
    苏言无所谓。
    说实话，除了那几家大牌子的，大部分啤酒都是普通的工业啤酒，味道大差不差，都这样。
    有几家啤酒厂能有青岛啤酒那“百年酵母”，吹得神乎其神。
    什么无菌室按老美航空航天局标准建造，什么保存酵母的超低温冰箱上装有三把锁，钥匙分别由集团董事长、技术中心主任和一位身份未知的神秘人物掌管，三人无法一同出门，也不能同乘一班交通工具……
    啤酒好不好喝的，重要，也不重要。
    反正苏言暂时也没打算在这行死磕。
    苏言看了老陈一眼，笑了笑：“陈厂长，一起进去聊聊？”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如捣蒜，跟在苏言身后往临时收拾出来的会议室走。
    汴京市官方派了个经信委的副主任过来，姓孙，四十出头。
    汴京啤酒作为汴京市原“明星企业”，官方不可能不管。
    已经跑路回国扔下一句“你们把门关了，都走吧”的新加坡资方代表，西装革履，表情却一直不大好看。
    老陈代表员工，坐在长桌一角，手里捏着个保温杯，面色发苦。
    苏言这边，就他和沈清辞，外加两个从京城带来的财务顾问。
    四方坐在那张长条桌前，各怀心思。
    外资方最光棍，新加坡人摊着手，一句“没钱”，从法律上你还真拿他没办法。
    再说人家是外国人，执法都费劲。
    孙副主任的诉求倒也干脆：第一，苏言接手后必须以生产啤酒为主业，不能买下地皮转头盖商品房；第二，必须安置原有员工，一千来人里头至少保证两百人以上的就业岗位。
    外资方开价六千万，整个打包。
    苏言没接话，示意财务顾问把评估报告摊到桌上。
    汴京啤酒全部资产加起来，土地、厂房、生产线、品牌商标、配方，估下来八千万出头。
    听着不少，问题是外债也超过八千万，加上近千名员工的安置费。
    五百多个退休的，每人三五千，两百万打底。
    五百个在职的，工龄普遍二十年以上。
    按汴京当前普通工人月薪一千二的标准算，遣散费一人两万四，总计一千二百万。
    所以这厂子才成了烫手山芋，无人愿意接手。
    苏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报了个数：“一百万，债务和员工安置我来承担。”
    新加坡人的脸当场就黑了。
    苏言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你也清楚，我要是不要，这厂子下一步就是走拍卖流程。
    法院拍起来，撑死按六千万拍，还不一定有人要。
    就算有人接手了，这钱还得先还债跟安置员工，你这边一分拿不到。
    一百万虽然不多，好歹能落袋。”
    会议室安静了十几秒。
    新加坡代表捏着钢笔，指节发紧，最终颓然地咬着后槽牙点了头。
    孙副主任那边松了一口气。
    老陈也把保温杯放下，眼眶有点红。
    苏言嘴角勾了勾，预料之中，一百万报价刚好，太低，他怕新加坡人宁愿鱼死网破。
    而他也早算过一笔账。
    自己从头搞一个新厂，时间上来不及。
    现在这样，接过来就能用。
    至于员工安置费，也就退休的那部分需要先付了。
    在职的那些他压根没打算直接遣散，五百人里头偷奸耍滑的估计是不少，毕竟从国企走过来的。
    但熟手也多。
    《星你》预计冬天上线，满打满算只剩五个月，新招人培训哪来得及？
    这些人不光留着用，还需要铆足劲生产。
    不过相应绩效考核还是得制定，不然一帮子人天天待车间里玩耍，人再多也没用。
    然后按现有产能去算，五个月满打满算能产两万吨。
    一吨出厂价三千块，预计总产值六千万，毛利润大约一千八百万。
    再刨去原料、存储、运输，最后能剩四百万就不错了。
    忙前忙后折腾这么一大圈，就挣四百万？
    苏言当然不满意。
    当晚酒店房间里，他靠在沙发上把后续计划摊开说了：升级生产线跟找其他工厂代工，双管齐下。
    不大做，但也不能太小家子气。
    沈清辞听完，神情复杂地看了他半天，最后挤出一句：“我发现老板你是真喜欢赌，就不怕到时候卖不出去打水漂？”
    按照苏言的计划，她心里快速过了遍账，至少得投进去一两个亿。
    万一《星你》带不动，啤酒保质期大多只有半年。
    到时候货压在仓库里，搞不好就是打水漂。
    苏言却语气相当轻松：
    “别担心，沈姐你想想。《想见你》都能做成微博广告剧，《星你》只会更强！”
    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剧本摆在那儿，天然适合植入的场景巨多；第二，范小胖加我，两个话题人体质。不敢想，不敢想，嘿……第三，如果实在卖不动……”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到时候厚着脸皮割粉去，我平时可都不咋割，也是时候割一回了。”
    沈清辞嘴角抽了抽。
    到目前为止，苏言确实只在《那些年》上映那会儿割了一波粉，骗粉丝进电影院。
    后续电影营销，没再刻意引导过粉丝。
    跟那些恨不得把粉丝当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的同行比，简直称得上是模范明星。
    “你倒是想得开。”沈清辞翻了个白眼。
    “那当然。”
    苏言往沙发上一倒，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退一万步讲，就算全砸手里，亏了也就多拍一两部剧的事儿，完全不慌。”
    “如果真成了。”
    苏言坐直身体，眼睛里开始放光，“那就不止是赚一笔卖啤酒的钱了。”
    “而是把品牌立起来，到时候就算咱们不扩产。
    光贴牌代工或者索性卖给雪花那些巨头也够狠狠吃一波，比卖酒本身利润高多了！”
    沈清辞叹了口气，不再劝。
    这家伙每回都是这样，一开始听着像天方夜谭。
    事后回头再看，才发现他早就把方方面面的细节都考虑好了。
    这回应该也不例外！
    第二天一早，苏言就准备回京城了，他得在进组《轩辕剑》之前重新设计几款品牌LOgO，然后邀范小胖等相关演员到绿幕前补拍镜头。
    临别时苏言忽然笑了下，转过头看她：“对了沈姐，你喝过马尿？”
    沈清辞嘴角抽了抽。
    苏言已经笑着往外走了，门口站了四个保镖，是苏言特意留下的。
    清一色的黑西装，站姿笔挺，跟刚从港片里走出来似的。
    “就会收买人心。”
    沈清辞收回目光，小声嘀咕。
    不过，确实让她多了些安全感。
    员工安置方面苏言给的待遇算是顶顶优厚了，但保不齐会有人闹事。
    她还得在这边待几天，等彻底走上工商流程。

 第346章 上戏新人的通关

    苏言从汴京飞回京城，落地时是下午三点。
    落地后啥也没干，就一头扎进办公室，开始着手设计啤酒的lOgO。
    说起来，他现在也算是正儿八经的设计师了。
    绑定景恬为女神后，第二天在《相思》片场拍摄时，他的脑海里就突然叮了一声，系统激活“设计”属性。
    苏言翻出积攒了许久没地方用的自由属性点，一次性加到了70点。
    脑海里瞬间涌入大量设计相关的知识和技能树，色彩构成、版式设计、字体设计、印刷工艺……
    显然跟“导演”“摄影”这些属性一样，是综合性的。
    等苏言反应过来时，看世界的角度都微妙地变了。
    以前觉得好看的东西，现在能说出哪里好看，以前觉得丑的，也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丑在何处。
    不再是凭直觉和审美硬掰，而是真有了几分设计师的底子。
    不过苏言向来信奉“术业有专攻”。
    自己捣鼓的同时，还是花了几万块请了家小型广告公司帮忙设计几版方案，打算互相印证、取长补短。
    广告公司的人拍着胸脯保证出活儿，干劲满满地领了任务走了。
    只磨了几天，苏言就赶紧付清了已有的工时费，把人打发了。
    不是他挑剔，是对方交上来的东西实在太难看。
    第一版，绿底金边，中间一个硕大的“汴京”二字，边缘还加了浮雕效果，土得金光闪闪。
    苏言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第二版，换成大红色底，白色大字，整体排版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贴上去的。
    苏言感觉这啤酒还没出厂就已经醉了。
    第三版，更绝。
    底色改成绿色，上面画了一朵大荷花，荷花旁边飞着两只蝴蝶。
    苏言盯着那两只蝴蝶看了三秒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啤酒还是花露水？
    苏言甚至怀疑这些人是别的专业冒充的，或者压根就是拿网上的免费模板改了改交差。
    好吧，也可能是他给的预算不足的原因。
    毕竟只是计划捞一把就走人，没舍得花大价钱请什么大型广告公司，几万块钱请个小公司也就这水平了。
    苏言叹了口气，把那些惨不忍睹的设计稿塞进碎纸机。
    “求人不如求己。”
    他靠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打开电脑上的设计软件，开始埋头自己搞。
    第一稿。
    第二稿。
    第三稿。
    不满意，删。
    不满意，再删。
    ……
    苏言这边跟品牌lOgO死磕。
    《古剑奇谭》的选角也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试镜地点定在言行影业最大的会议室。
    陈芷希坐在会议室主位，面前摊着一摞简历。
    这位系统推荐的人才，经历了《最好的我们》《甄嬛传》。
    前者整体表现优异，公司赚到了钱，后者还没播出，但预算控制漂亮，与郑小龙这样的老牌导演合作也没被坑。
    已经算是提前交出了令人满意的答卷。
    苏言对她是越用越放心，这次直接把《古剑》选角的活儿丢给了她，后续还将让其在《古剑》挂名制片，苏言有意给她刷刷履历。
    “下一位。”
    曹炖坐在陈芷希旁边，手里转着笔，表情带着点百无聊赖。
    自从《最好的我们》之后，他在业内也算打开了局面，还接了外面的戏《裸婚时代》，这戏也已经拍完。
    现在回来自家公司项目当执行导演，心态比从前松弛多了。
    这也是人才逐渐增多的好处，刘璋木在盯《星你》后期走不开，曹炖顶上，轮着来，谁都不至于累趴下。
    门推开，一个高挑的姑娘走进来。
    简历递上来的时候，曹炖先扫了一眼基本信息。
    迪丽热芭，1992年生，上戏表演系大一。
    下面的经历栏写着：当过平面模特，拍过一部革命题材的剧《阿娜尔罕》，还没播出。
    履历可以说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曹炖的目光往上移了一格，落在推荐单位那一栏，“杨蜜工作室”。
    他挑了挑眉。
    关于老板跟杨蜜那些八卦绯闻，他向来不关心，也懒得琢磨。
    一个导演，盯好演员跟角色是否匹配就够了。
    “各位老师好，我试镜的角色是‘芙蕖’。”
    姑娘一开口，声音倒是不怯场。
    曹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说实话，他有点意外。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好几年，他见过太多号称“高挑”的女演员，实际都是高跟鞋撑出来的。
    这姑娘不一样，平底鞋往那儿一站，身条笔直，比例也好。
    五官带点异域味道，大眼高鼻，莫名让他联想到公司签约艺人娜扎。
    “开始吧。”陈芷希在旁边开口。
    迪丽热芭深吸一口气，走到会议室中央。
    她试的是芙蕖偷看师兄练剑被发现那场戏。
    没有对手，没有道具，全靠想象。
    小姑娘先是蹑手蹑脚地猫腰往前走，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一只探头探脑的小猫。
    转到“被师兄发现”的节点，她整个人一僵，嘴微微张开，又赶紧抿住。
    “师兄……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声音先是发紧，说到后半句越来越小，像做贼心虚。
    曹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说实话，演技谈不上多好。
    台词节奏、情绪转换都有打磨空间。
    不过演技可以慢慢磨，小问题，关键是形象契合。
    至于老板跟杨蜜的那些牵扯，什么内定不内定的……
    曹炖在简历背面写了两个字：很贴。
    然后把纸往陈芷希那边推了推，端起茶杯，事不关己地喝了口茶。
    陈芷希意味深长地看了曹炖一眼，又抬眼看热芭，笑容温和：“可以了，回去等通知吧……还有，记得把档期空出来。”
    迪丽热芭眼中一亮，鞠了个躬，退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走廊墙壁上，心跳还扑通扑通的。
    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给蜜姐发消息。
    她想起面试前，经纪人佳姐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毕竟角色不大，面试官肯定会给几分面子的，你自己去就行。”
    现在看来，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虽然只是个配角，但比《阿娜尔罕》那部女主戏还让她期待！
    她咬着嘴唇笑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兜里，蹦跶着往电梯走。
    ——————
    同一时间，京城某高档酒店咖啡厅。
    范小胖端着咖啡杯坐在靠窗的位置，墨镜推到额头上。
    赵某坐在对面，一身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手里捏着咖啡勺轻轻搅动。

 第347章 两条不同的路

    “兵兵，咱们好久没聚了。”
    赵某放下咖啡勺，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笑得云淡风轻，“最近你这气色，一看就是事业顺风顺水。”
    范小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赵姐说笑了，你才是春风得意。又是《画皮2》，又是筹备《致青春》，忙着当导演，哪有空找我叙旧？”
    赵某被她这话噎了一下，笑了笑，也不兜圈子：
    “行，那我就直说了，听说你最近跟苏言走得挺近？”
    范小胖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从杯沿上方扫过去。
    圈里都说两人不对付，什么“一山不容二虎”“资源冲突严重”，传得跟真的似的。
    其实没那回事。
    她走的是时尚、红毯、商业代言的路子，加上最近两年主攻大荧幕。
    赵某走的是导演、资本、综合性发展的路子。
    两条赛道，交集不多，偶尔在活动上碰到还能聊几句。
    甚至在今年年初，两人还有过深度合作的计划。
    赵某想拉她一起入股糖德影视，说是趁上市前布局，等上市后套现离场，稳赚不赔。
    不但如此，入股后就是自己人，糖德影视必然会出钱投资她的《武则天》项目。
    她当时确实心动了，还专门让财务团队做过评估。
    后来因为在《星你》这边投入了大量精力，入股的事就暂时搁置了。
    再后来。
    苏言把《武则天》的初稿甩到她面前，她就彻底熄了这份心思了。
    “还行。”
    范小胖看赵某的眼神里带着探究，“《星你》合作还算愉快。”
    “那就好。”
    赵某往前探了探身子，笑容热络了几分，“兵兵，帮我个忙，引荐一下呗？
    圈里都在说他是‘爆款制造机’，我这不是正在筹备自己的项目吗，想当面取取经。”
    范小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
    “赵姐，我跟苏言就是合作关系，戏拍完了各忙各的，哪有什么交情。”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不冷不热，“你要找他，直接通过言行那边约不就行了？他公司又不是不开门。”
    赵某心里嗤了一声。
    跟苏言不熟？
    《魔女》客串、《星你》女主、亲弟弟出演苏言短片，近来微博互动也多，这叫不熟？
    糊弄鬼呢。
    但面上笑容不变，伸手从包里摸出一个精致的信封，推到范小胖面前。
    “兵兵，你先看看这个。”
    范小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几张纸，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是一份编剧团队的名单。
    “你的《武则天》项目，折腾了这么多年还没动静，我帮你打听过了。”
    赵某端起咖啡杯，语气里的笑意深了几分，“这个团队，专攻历史正剧，业内口碑极好。
    你要是愿意，我帮你牵线，让他们帮你写剧本。”
    范小胖看了赵某一眼。
    《武则天》项目，她在圈里折腾了好几年，早不是什么秘密。
    年初那场饭局就是为了找糖德影视拉投资。
    按理说，不管是她还是赵某，这些年下来，也攒了不少钱。
    真搏一把，自己也能投。
    但越是在这行混，越是知道这行水有多深，项目扑街的概率有多大！
    想攒局做项目的，谁都不敢自己一个人玩，甚至占股都不敢多，怕项目扑街伤筋动骨。
    赵某为《致青春》到处拉投资是这样，她的《武则天》也是这样。
    当时赵某在饭局上拍着胸脯说“我帮你跟我哥说说”，后来不了了之。
    “还有。”
    赵某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半度，“资金的事也没问题，只要剧本到位，糖德那边立即跟进。”
    范小胖把那张纸叠了两折，塞回信封，推到桌子中间。
    面色不变，心里却忍不住想笑。
    几个月前，她听到这些话或许会心动。
    现在？
    《武则天》的剧本，苏言后面又精修了一版，她越看越满意。
    苏言笔下的武则天有血有肉，有野心也有脆弱，有狠辣也有人情。
    每一场戏都掐着人物性格来，台词写得精准又克制。
    她读完那沓打印纸，当场就给苏言打了电话：“这就是我要的剧本。”
    电话那头苏言语气随意：“你满意就行，改天把投资份额的事敲定一下。”
    言行影业投资占比不低于30%，这是当初说好的条件。
    有苏言在，她压根不担心资金问题。
    这人的眼光，圈里公认的毒辣。
    《潜伏》《那些年》《失恋33天》《魔女》……部部大爆大赚，跟着他投资的，就没亏过。
    有苏言背书，她自己就敢把全部身家砸进去。
    还怕拉不到投资？
    “赵姐。”
    范小胖坐直身体，把信封推回去，语气客气但坚决，“剧本的事，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了。资金也到位了，不劳费心。”
    赵某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凝固了半秒。
    “至于引荐苏言……”
    范小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赵姐，我真帮不上忙。
    你要是真想认识，想想别的办法。”
    赵某放下咖啡杯，靠回椅背。
    盯着范小胖看了两秒，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
    年初在糖德影视的饭局上，这女人还不是这副嘴脸。
    那时候《武则天》项目到处碰壁，剧本磨不出来，投资找不到。
    态度上，虽然算不上伏低做小，但也绝对称不上硬气。
    哪像现在这样，这是搭上新靠山了？
    赵某忍了好几忍，才把涌到嘴边那句“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还想跟人家几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竞争不成？”给咽了回去。
    这话说出去太得罪人，没必要。
    “行吧。”
    赵某站起来，拎起包，脸上重新挂上笑，“既然你帮不上忙，那我再想别的办法。
    兵兵，下回再约。”
    范小胖也站起来，笑着点头：“好，下回我请。”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多说什么。
    赵某踩着高跟鞋往门口走，出了咖啡厅的门，脸上的笑才彻底收了。
    苏言那边，她还得想别的办法搭上线，实在不行，直接登门拜访。
    马杰克的投资，她其实没那么看重。
    她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真拉下脸找资金绝对找得到，她看重的是跟马杰克的关系经营。
    范小胖坐回原处没动。
    直到赵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她才端起咖啡杯，仰头一口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让老娘帮你牵线？做梦！”
    她掏出手机，翻到苏言的号码，犹豫了几秒，又锁了屏。
    没必要说。
    赵某想见苏言，迟早能找到渠道，她拦不住。
    她只是不想当这个中间人。
    手机还没放下来，屏幕又亮了。
    苏言。
    范小胖愣了下，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沙哑：
    “兵兵姐，这两天空不空？回来补几个镜头，啤酒植入的，几天完事。”
    范小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来：“苏导开口，不空也得空啊。不过我可不白干，回头请我吃饭。”
    “行，请你吃汴京啤酒配炸鸡。”
    “……什么啤酒？”
    “来了你就知道了。”
    范小胖盯着挂断的电话，啧了一声，这人说话越来越没头没尾了。

 第348章 热搜预定：隐婚、隐子

    靠着全资收购汴京啤酒的新闻，苏言的“广进投资”算是正式进入大众视野。
    说起来“广进”这个名，还是苏言想了几天才想出来的，期间甚至征求了下双刘的意见。
    刘施施听完沉默了三秒：“……广进？你怎么不叫招财？”
    刘艺菲更直接：“土。”
    她俩还帮忙想了名字，什么宏图、恒信、致远，倒是挺高大上，但苏言觉得太常见了，反而不容易让人记住。
    最后他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意见。
    大俗即大雅嘛，广进，财源广进，多好的寓意。
    刘施施当时回了个省略号，刘艺菲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他全当没看见。
    其实在收购汴京啤酒前，苏言先后给“广进”注资了好几次，动作也不少。
    先是给“趣玩”游戏公司增资了五百万，用于《魔女》同名手游的开发。
    考虑到《魔女》可能会出续集，苏言还是不想这么快把IP玩坏，所以在游戏开发上，认真了不少。
    没想去跟专业游戏公司掰腕子，但也彻底摒弃了换皮圈钱的打算。
    而是找了专业团队反复打磨，画面精度、打击感、关卡设计，到目前为止都卡在及格线以上。
    苏言还亲自把关美术风格，连配角都有独立建模。
    对比同行，能称得上一句“3A小作”了。
    预计等《魔女》在北美上映重新拉起热度后同步上线。
    除此之外，广进还陆续投了几个影视项目跟一些刚起步的创业团队。
    这儿一百万，那儿两百万的，都是苏言亲自挑的。
    反正就没给闲钱闲着。
    只不过这些投资都没对外宣传，外界自然不知道。
    这回收购汴京啤酒，苏言特地铺了一波媒体。
    一来给后续《星你》的啤酒营销做铺垫，二来也是让“广进投资”这个品牌在大众层面露个脸。
    结果反响比他预想的还大。
    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苏言不务正业？收购濒临倒闭啤酒厂，承接上亿债务》《顶流跨界玩啤酒，是商业布局还是人傻钱多？》《从群演到厂长，苏言只用了五年》。
    连苏言的事业粉都坐不住了，纷纷跑到他微博底下“进谏”。
    “拍电影写歌搞票务，我都能理解，但啤酒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言哥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是的话你就眨眨眼。”
    “哥，悠着点，您之前所有投资都在文娱产业链内，或上游，或下游，然后靠着中间环节，也是最重要的环节——优质内容，达成完美闭环。
    所以都做的不错。
    现在突然冒出一家啤酒厂……就像是马拉松选手最后一百米突然拐进路边烧烤摊，还坐下点了二十串大腰子。”
    最后这条评论被顶上了热评第一，苏言还点了赞。点完赞，该干啥干啥。
    《星你》补拍的最后一场镜头，是男女主窝在沙发上喝啤酒的日常戏。
    苏言坐在监视器前看了一遍布光，点了头，走到绿幕前坐下。
    茶几上摆着几罐啤酒。
    银白色的罐身上，“汴京啤酒”四个字用的是重新设计的字体，苏言熬了好几个通宵的成果。
    字体偏瘦长，笔画末端带着微微的弧度，像书法里的行楷，但更简洁现代。
    “汴京”两个字上方，是一个极简的屋檐轮廓，取自宋代建筑的飞檐弧度，与“汴京”的历史感呼应。
    整体配色是深蓝配鎏金，不浮夸，但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啤酒罐里绝对扎眼。
    刘璋木喊了开始。
    范小胖随手拿起一罐啤酒，指节勾住拉环，单手拉开，动作行云流水。
    台词脱口而出，语气里的傲娇拿捏得恰到好处。
    两人一来一回，台词咬得像齿轮啮合，严丝合缝。
    刘璋木喊了过。
    范小胖从角色里抽出来，吐了口气。
    她重新拿起一罐没开的啤酒罐，在手里转了转，嘴角微挑：“这就是你亲手设计的LOgO？”
    “嗯，还行？”
    “比我想的好。”她把啤酒放回去，在苏言旁边坐下，“不过苏导，你是不是又偷偷上什么表演进修班了？”
    苏言挑眉。
    “台词。”
    范小胖侧过身看他，眼神带着点审视，“刚才台词念得跟现场配音似的，情感渲染力比以前又强了不少，我刚才差点没接住。”
    苏言想起台词“满级”的事，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可能是最近夜观天象，顿悟了。”
    “……你顿悟的方式还挺特别。”
    范小胖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等过完所有素材，天已经彻底黑了。
    范小胖换了便装从化妆间出来，长发披散，高跟靴踩在水泥地上嗒嗒作响。
    她扫了一眼正在收器材的工作人员，目光落在苏言身上：“苏导，饭呢？说好的请客，不会赖账吧？”
    苏言正在跟刘璋木交代了一声，抬头：“忘不了，走吧。”
    他直起身，从脚边拎起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什么玩意儿？”范小胖挑眉。
    “今天拍摄用的酒。”
    苏言拉开塑料袋一角，露出里面银白色的罐身。
    范小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苏言折腾啤酒的事，这两天的补拍，这啤酒也算是主角了。
    还有前阵子苏言收购汴京啤酒的新闻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两天，网友都在笑他“跨界跨劈叉了”。
    她当时刷到新闻也只是嗤笑一声，没太在意。
    外行人以为明星就光拍戏接广告，其实错得离谱。
    这行看着光鲜，但谁也不知道自己能红多久，今天还是顶流明天就可能查无此人。
    所以绝大部分明星都会搞投资。
    有人投餐饮，有人投房地产，再差的也会买点基金股票，总不能让钱待在卡里等贬值。
    她自己也投了不少。
    早几年在京城国贸附近买了几套公寓，翻倍的时候出手赚了不小的一笔。
    后来又跟投了几个影视项目，有赚有赔，整体还算稳。
    任权搞的“蜀地辣鱼”连锁，从97年那会儿就开始折腾，到现在一共开了6家直营店，听说年营收早就破亿了。
    李巨鹏更夸张，投资过互联网、杂志、传媒公司、旅游、房产，虽然绝大部分都亏了……
    苏言搞啤酒厂，在她看来不过是明星跨界的又一个案例罢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路边大排档，塑料桌椅撑开一片，头顶挂着几盏白炽灯泡，飞蛾扑棱棱地撞着灯管。
    范小胖坐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这地方她有几年没来过了。
    不是嫌弃，是没机会。
    苏言倒是自在，拆开塑料袋，把几罐啤酒码在桌上，又招手叫老板上菜。
    “烤串、花甲、毛豆、花生、拍黄瓜。”
    他点完转头看范小胖，“够不够？”
    范小胖靠在塑料椅背上，打量了一圈四周，有食客认出了她，正举着手机偷拍。
    她没理，目光转回苏言脸上：
    “你就不怕明天头条写‘苏言范小胖路边摊撸串，啤酒对瓶吹形象全无’？”
    苏言拉开一罐啤酒，推到范小胖面前，又给自己开了一罐：“写呗，省得咱们花钱买热搜了。”
    范小胖嗤了一声，端起那罐啤酒，又看了看苏言：“不会在里面下毒了吧？想毒死我好独占《星你》收益？”
    苏言灌了一口啤酒，笑了一声：“放心，防腐剂肯定没超标。”
    范小胖白了他一眼，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涌进口腔的瞬间，她的眉头猛地拧成一团。
    嘴里的动作停了，腮帮子鼓着，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最终她咽了。
    放下罐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瞪着苏言，表情一言难尽：“苏言你这怎么挑的啤酒？真特么难喝！”
    她灌了两口凉茶漱口，又狐疑地补充一句，“你这酒……是不是坏了？”
    “没坏，就这味儿。”
    苏言忍着笑，面不改色地灌了一口。
    厂里寄来一批样品后，他就先后把这酒安利给了韩宗耀、小赵，还有公司其他人。
    每回看到他们喝下后的反应，苏言就想笑。
    其实没难喝到那么夸张，只不过每回苏言郑重其事地推荐，别人都以为挺好喝，再加上跟几个常见大牌子的口感又确实存在差距，然后就遭重。
    范小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言。
    她老家青岛，过年回老家，饭桌上摆的永远是青岛啤酒。
    从小喝到大，什么散装、瓶装、原浆、纯生……好赖一入口就知道。
    这什么汴京啤酒，跟青岛比起来，差远了。
    “你这回可看走眼了。”
    范小胖把啤酒罐推到一边，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回头卖不出去，可别哭。”
    说完又端起罐子，皱着眉抿了一小口，像是在确认刚才的判断有没有冤枉它。
    确认完毕，摇了摇头，把罐子放回桌上，那表情分明在说：没救了。
    苏言笑了笑，没解释。
    大排档吃到临近午夜，中途打发了好几拨粉丝，两人各自散去。
    范小胖心情不错地回了酒店。
    杨天贞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见她进来，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姐，心情不错？”
    “还行。”范小胖把包往床上一扔，踢掉鞋子，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杨天贞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个……承承不会真是你跟苏导……”
    “什么？”范小胖皱眉。
    杨天贞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赫然挂着一个热搜词条：#范小胖苏言隐婚？隐子？#
    范小胖接过手机往下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有人在网上把范承承的照片跟苏言刚出道时的青涩照放在一起，眉眼对比，画了红圈标注，言之凿凿：“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这绝不是巧合。”
    评论区炸翻了天。
    范小胖盯着屏幕，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有病。”

 第349章 轮番审问

    范小胖第一反应当然是生气。
    尽管她承认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每回外界都习惯性把最大的恶意往她身上揣测，还是令她不爽。
    除了极少数心理变态，有谁喜欢被骂被冤枉？
    不过这回，想到那个关联对象被几个年轻姑娘轮番审问的场景，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不爽中莫名多了点欢乐。
    “姐，你没事吧？”杨天贞小心翼翼问。
    范小胖把手机还给她，端起啤酒又抿了一口，这次怪味居然没那么冲了，“没什么，就是觉得……网友想象力挺丰富。”
    “我们得回应，发律师函。”
    杨天贞认真起来，“这回的绯闻虽然离谱，但乍看还挺有逻辑。
    说苏言能发家这么快，指定是刚出道就傍上了谁，没明说是谁，但结合这绯闻，说得就是姐你呗。
    还从网上找了些个例，说现在小孩营养跟上，发育得早，硬说承承其实只有六七岁。
    承承本人又刚好显小，时间上勉强能对上，这就有点说不清了……”
    “还有这条。”
    杨天贞往下划，“说什么苏言火了之后，姐你跟刘艺菲、刘施施她们争风吃醋，抢资源抢男人，《魔女》和《星你》就是你们掰手腕的战场。
    连承承演短片，都被说成是‘安排私生子试水娱乐圈’……”
    杨天贞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范小胖。
    范小胖嗤笑了一声。
    网友的想象力真是比她以为的还要离谱。
    却丝毫不见着急，反倒露出一个坏笑：“律师函肯定得发，至于其他的……这事，苏言那边肯定比我急，坐看好戏就完了。”
    杨天贞认真想了想，忍不住也笑了。
    范苏两人都算得上是娱乐圈“道德洼地”。
    范小胖自不必说，这些年黑料就没断过，整容、炒作、蹭红毯、跟谁谁谁不清不楚……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她自己都懒得一条条去分辨了。
    苏言也好不到哪儿去。
    脚踩几只船，跟几个当红小花的关系不清不楚，虽然没多少实锤传出来。
    但同在一个圈子，消息但凡灵通点、聪明点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事相当保真。
    只有苏言的粉丝还在嘴硬“自家哥哥只是人缘好，朋友多”，以及吃瓜群众有些猜想但无法证实。
    刘施施、刘艺菲那几个当事人呢，看起来似乎也接受了这一事实。
    可真接受了吗？
    陈虹、倪苹、程凯哥当年也这样纠缠了挺久。
    程凯哥跟两边同时保持着“情侣”关系，陈虹跟倪苹彼此也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直到陈虹怀孕逼婚，那张证一领，倪苹便迅速黯然退场。
    可见只是没到最后一刻，都觉得自己还有希望而已，不是真就认了。
    这回的事儿说得跟真的一样，就有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几个姑娘不炸锅才怪。
    苏言只会比范小胖更急。
    “让法务那边拟个声明，措辞强硬点。”
    范小胖端起啤酒又抿了一口，“别让网友觉得咱们心虚。”
    杨天贞点头，飞快地打字安排。
    范小胖靠回沙发，看着头顶那盏白炽灯泡，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可惜这个瓜毕竟粗糙了点，牵强附会的地方不少，她倒挺希望看到那几个姑娘真跟当年陈虹一样，到时候肯定好玩！
    范小胖看热闹不嫌事大。
    苏言这边却已经比范小胖想象的还热闹。
    刘艺菲第一个打来的。
    “网上说范小胖给你生孩子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真……”声音不冷不热，开门见山。
    “假的。”苏言打断她。
    “假的？那为什么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时间线都对上了！”
    苏言揉了揉太阳穴。
    “那是网友瞎编的，范承承今年十一岁，我出道那年他六岁，怎么对得上？”
    “可网上说他显小，看着像七八岁……”
    “你信？”
    电话那头，刘艺菲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委屈：
    “我不信，可你总给网友造谣的机会也是事实，你就不能消停点？”
    不等苏言回应，那边电话就挂了。
    苏言盯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放下，又响了。
    刘施施。
    刘施施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调侃：“啥时候也给我个儿子？”
    可惜鞭长莫及，要是在身边，苏言肯定忍不住上手几下，脱口而出地吐槽：
    “早些年，咱们几乎天天在剧组待一起，我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到处拈花惹草，活该被人编排？”
    苏言噎了一下。
    刘施施没理他，语气一转，“你到底什么时候进组？蔡总都问好几回了。”
    “就这几天。”
    “你上回也说的就这几天。”
    “……这回是真的。”
    刘施施轻哼一声：“行，再信你一回，挂了。”
    然后是杨蜜、小赵、景恬，居然都看到新闻，也都给他打电话或者发消息了。
    一通折腾下来，苏言嘴皮子都有点发干，看着屏幕里的网友狂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年头，造谣的成本实在太低。
    国内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网络诽谤”的司法解释，相关法律漏洞多得跟筛子似的。
    所以那些娱乐标题才一个比一个敢写。
    所以才有像宋祖德那样的人，纯靠诬陷名人过活，被起诉了多少回，照样活蹦乱跳。
    道歉？道完继续编。
    赔钱？几万、几十万的，两年执行，早赚饱。
    而且这回的造谣贴原贴，苏言看了，发帖人还挺有法律意识，用词谨慎得很。
    照片贴出来，只说看着像，然后从公开资料里东拉西扯梳理时间线，列些似是而非的信息堆积。
    全程没提“私生子”几个人，全是网友自己在底下串联起哄。
    不过也不能不管就是，苏言开始下达指令。
    言行法务连夜发函，要求平台限时删帖，同时完成网页公证，为后续诉讼固定证据。
    沈清辞同步联系新浪微博，以“侵犯名誉权”为由申请屏蔽相关话题。
    新浪微博那边，苏言本身还有股份在，双方算是战略合作伙伴，前面微博方还能假装以为“苏言大度不在乎”。
    现在沈清辞主动联系，几乎立即就予以了配合，该删帖删帖，该封号封号。
    同时，言行官微，苏言个人微博，共同官宣《古剑》演员阵容。
    三管齐下，两三天的时间，热搜榜上，私生子相关词条跟变魔术似的迅速消失。
    网友还想吃瓜，却突然发现，满屏都是《古剑》的演员讨论。
    有网友自发，有言行方主动引导。

 第350章 言行大舞台，有颜你就来

    言行甚至没怎么用力，《古剑》的选角讨论就自然霸了屏。
    阵容绝对称得上豪华。
    男女主苏言、杨蜜自不必说。
    苏言在电视剧领域，要成绩有成绩要奖项有奖项。
    白玉兰、金鹰视帝也纷纷到手，飞天没给是因为飞天奖在2010年压根没举办。
    外界普遍推测今年8月底大概率会补上，提名名单里早早就有了《潜伏》跟苏言的名字。
    《潜伏》这剧在奖项方面实在太能打，外界甚至传言有大佬喜欢这部剧，所以底下一路绿灯。
    这方面，苏言本人也不大清楚。
    不过广电总局公开表扬过《潜伏》是真的，称其为“主旋律创作的典范”“广电总局的骄傲”。
    总归不是坏事，苏言也没去深究。
    杨蜜呢，自《宫》之后，两季《奔跑吧》收视率平均干到4%，第二季已经录完还剩下几期没播，绝对的一线小花，单论热度甚至还在拥有爆款剧数量更多的刘施施之上。
    然后其他选角。
    男二方兰生，杨羊。
    男反派欧阳少恭，乔振羽。
    紫胤真人，张智尧。
    大师兄，陈伟庭。
    尹千觞，高伟光。
    女角色里。
    襄铃，赵丽影。
    巽芳，舒唱。
    红玉，童丫丫。
    芙蕖，迪丽热芭。
    方如沁，张萌。
    还有友情出演的李小鹿等等。
    有的定妆照已经拍了，官宣时一起发了出来。
    有的还没来得及，但自然有来自言行影业的“好事者”找到他们以前的剧照帮忙在评论区补齐。
    网上热度在官宣后十分钟内就炸了锅，到第二天上午，转发已经破了五十万。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阵容？每个人的颜值都在我审美点上反复蹦迪！”
    “苏言是选角还是选美？这剧组是打算靠脸撑起整部剧吗？”
    “笑死，点进热搜之前我以为‘古剑奇谭定妆照’是剧照，点进来才发现是大型选美现场。”
    讨论愈演愈烈，一个话题悄然爬上热搜榜。
    #言行大舞台 有颜你就来#
    话题发起人是个娱乐圈八卦博主，原文是：
    “我仔细翻了言行影业旗下签约艺人：陈术（气质型）、赵丽影（甜妹型）、张若云（骨相型帅哥）、谭松蕴（娃娃脸型）、娜扎（浓颜型）。
    再算上深度合作的刘施施、刘艺菲、杨蜜、糖嫣、范小胖、景恬……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颜值担当。
    苏言这是把娱乐圈好看的人都打包带走了吧？建议言行影业改名‘颜行影业’。”
    这条微博的评论区直接成了大型玩梗现场。
    “颜行影业？太长了，建议直接叫‘颜行’。”
    “不不不，叫‘颜选’，颜值精选。”
    “我觉得叫‘养眼传媒’比较贴切。”
    最高赞的一条评论是：
    “苏言：我选角就两个要求——第一，有颜；第二，有演技。没有第一，第二免谈。”
    网友“吃瓜少女小甜心”发了一条长评，被疯狂转发：
    “苏言早期作品，比如《潜伏》《那些年》《失恋33天》，还能看到一些‘普通长相’的配角。
    从《魔女》开始，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哪怕是只有一场戏的路人，颜值都在平均线以上。
    我特意去翻了《星你》的群演路透，连背景板里的服务员都长得眉清目秀。
    苏言这是得了什么‘看不得丑人’的病吗？”
    底下有人回复：“他不是看不得丑人，他是审美阈值被身边那群女神拉太高了，回不去了。”
    还有人补刀：“说得好像他本人丑似的，人家自己那张脸放进去也不输任何人好吧。”
    “所以苏言是‘颜控’+‘自恋’？自己好看，还非要找好看的演戏？”
    “这叫‘物以类聚，人以颜分’。”
    热搜挂了几天，量轻松破三亿。
    网友们玩梗玩出了新高度。
    有人把言行的lOgO P成了“颜行”，还做了个动态图，lOgO缓缓旋转后变成“颜行”两个大字。
    还有人制作了“苏言选角心路历程”表情包。
    第一格：苏言看剧本（皱眉）：“这角色需要什么气质？”
    第二格：苏言翻资料（面无表情）：“演技怎么样？”
    第三格：苏言看到演员照片（眼睛一亮）：“行了，就她了。”
    第四格：苏言对沈清辞说：“我这是为艺术负责。”
    迅速被改成各种格式，XX心路历程，我这是为XX负责。
    成为时下最火表情包之一。
    ……
    外界关于“颜行影业”的梗炒得火热。
    苏言却窝在录音棚里，专心致志地当他的“音乐制作人”。
    录音棚不大，隔音门一关，外面的世界就全被挡在了外面。
    景恬站在麦克风前，戴着耳机，对着谱架上的歌词，一脸认真。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唱到“喵喵喵”的时候，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了点鼻音，软绵绵的，像刚睡醒的少女。
    苏言坐在调音台后面，盯着玻璃窗里的景恬，嘴角慢慢勾起来。
    录完一遍，景恬摘下耳机走出来：“怎么样？”
    “还行。”
    苏言靠在椅背上，笑着看她，“不过比那天晚上发我的那条语音，差了点意思。”
    景恬愣了一秒，然后脸“腾”地红了。
    她当然记得那天晚上，她问苏言要歌，苏言说的歌名，她却以为他是让她字面意思上学猫叫，傻乎乎地对着手机“喵”了半天。
    那条语音，她现在想想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提那个干嘛！”景恬伸手去捂他的嘴。
    苏言笑着握住她的手腕：“我是实话，当时就想，以后得让这姑娘私下叫给我听。”
    “苏言！”
    景恬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恼地捶他，“现在是录歌时间，不许…不许提别的。”
    苏言笑了笑，任由她那几拳落在自己胸口，伸手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真觉得可爱，没骗你。”
    景恬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少占我便宜。”
    嘴角却不自觉勾了勾。
    两人就这么靠在调音台边沿，挨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安静了片刻，景恬看着苏言，假装不经意地开口：“网上说你是颜控。”
    苏言挑眉：“你也看到了？”
    “废话，铺天盖地都是，我想不看到都难。”
    景恬偏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所以是真的吗？你选演员真看脸？”
    苏言想了想，坦然地点点头：“会参考吧。”
    “你还挺诚实。”景恬嗤了一声。
    “那当然。”
    苏言低头看着她，嘴角含笑，“要不然为什么看上你？”
    景恬脸又红了一下。
    她盯着苏言看了两秒，想从他脸上找出点破绽，可他眼神坦荡得很，嘴角那抹笑也不像在开玩笑。
    “还不知道跟多少人这样说过。”
    景恬别过脸，声音故作清淡。
    苏言心里暗笑。
    他确实不是第一次被问这个问题了，在他用相似的话术回应后，景恬也不是第一个这样回答的。
    “那你信不信？”苏言凑近了些。
    景恬笑着伸手戳他胸口：“信你才有鬼。”
    说完转身走回麦克风前，重新戴上耳机：“再来一遍，这次你不许再说话，别打扰我录歌。”
    苏言笑着坐回调音台后面，手指搭上推子。
    玻璃窗里，景恬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微微闭上眼。
    “我们一起学猫叫……”
    这次的“喵”，比刚才更自然，软糯里带着点慵懒。
    一曲录完，景恬睁开眼，隔着玻璃冲他挑眉：“行了吧？”
    苏言竖起大拇指，心里却想：张亚冬那事儿，八成是那哥们儿自己功力不够。
    这不挺顺的吗？哄两句就乖了。

 第351章 既生瑜，何生亮

    帮景恬录完歌，苏言又马不停蹄地拉着小赵上了一期快本跟参加了几场粉丝见面会。
    其实《杉杉》这剧从开拍那天起，热度就没断过。
    不管是苏言的个人光环，还是项目本身未开拍先回本，品牌商趋之若鹜的新闻，都曾引起广泛关注。
    再加上原著书粉，苏言、小赵、糖嫣等人的个人粉的日常讨论扩散，都让这部剧一直处于待播剧最受期待榜前列。
    几乎没掉下过前五。
    定档芒果台后，言行这边跟芒果台都是火力全开。
    地铁站灯箱海报铺了几十个站点，公交站牌广告换了一茬又一茬。
    芒果台在黄金时段滚动播放剪辑版预告，封腾“霸宠”薛杉杉的镜头反复循环。
    微博上的宣传同样密集，倒计时海报一天一张，主演互动轮番上阵。
    苏言、小赵、糖嫣、袁洪几人的微博你来我往，偶尔谭松蕴跟张若云也窜出来插科打诨，把话题热度拱得一浪高过一浪。
    这会儿临近播出前的宣传，本质上，更像是提醒观众：别忘了，我马上就来。
    苏言这个男主角，之前参与得少。
    没办法，这阵子实在太忙，先是忙毕业的事，后又拍短片，收购啤酒厂。
    《古剑》那边等着开机，连《轩辕剑》的客串戏份都一拖再拖。
    前几轮粉丝见面会等线下活动，全靠小赵和从《轩辕剑》剧组喊来的糖嫣撑着。
    现在忙得差不多，自然得参与。
    芒果台特意为《杉杉来了》办的首播庆典，现场布置得像童话世界。
    粉色气球堆成云海，水晶吊灯折射出碎钻般的光。
    小赵梳着剧里标志性的丸子头，穿了件奶白色的娃娃领连衣裙，站在台上笑容甜美。
    苏言站在她旁边，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
    两人并肩而立，还真有几分“封腾”和“薛杉杉”从屏幕里走出来的错觉。
    主持人问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印象，苏言接得快：“她那时候怯生生的，跟剧里一样。”
    小赵脸红了一下，笑着瞪他：“你也跟剧里一样，老欺负人。”
    底下粉丝尖叫声此起彼伏，“封腾薛杉杉在一起”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糖嫣穿着浅粉色短裙站在舞台另一侧，笑吟吟地看着两人互动，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审视。
    她注意到，小赵说话时往苏言那边靠的幅度，比拍戏时自然了许多，像是习惯了那个距离。
    苏言偶尔低头看她，眼神也是熟的，不像是配合宣传的营业，倒像是……她抿了抿嘴，没往下想。
    袁洪站在旁边，摸着下巴感慨：
    “老苏这演技绝了，看小赵那眼神，跟真谈了恋爱似的，一点都不像演的！”
    糖嫣嘴角抽了抽。
    就在《杉杉来了》宣传跑得如火如荼的时候。
    网上关于《古剑》选角的讨论不但没降温，反而越烧越旺。
    “言行大舞台，有颜你就来”这个话题，热度迟迟不散。
    有人玩梗，有人舔颜，也有人挑刺。
    一个认证为“影视评论人”的账号发了一条长微博，标题就挺刺眼：《苏言的选角规则，是对普通长相演员的不公》。
    正文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大意是：苏言选角只看脸，导致长相普通的演员失去机会，这是一种隐性的容貌歧视，对行业生态不利。
    这条微博发出来不到半小时，就被喷成了筛子。
    “人家自己的项目，用自己的钱，想选谁选谁，这也能扯到歧视？”
    “别装了行吗？你追剧的时候不也喜欢看好看的？嘴上说着要公平，身体比谁都诚实。”
    “笑死，要是苏言选了一堆长相普通的演员，你们是不是又要骂‘苏言眼光不行’？”
    “建议这位‘影评人’先照照镜子，再看看自己写的文章，哪个更辣眼睛。”
    “苏言：我花钱拍戏，还得替你照顾情绪？你是我的谁啊？”
    连路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下场嘲讽。
    那条长微博被怼得体无完肤，发帖人删了几条热评，又关了评论区，反而被截图挂出来，又轮了一波嘲讽。
    于证盯着电脑屏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像被人轮流扇了几耳光。
    评论区那些“建议先照照镜子”的留言，每条都精准踩在他的痛点上。
    这个营销号是他花五万块钱找来的。
    本来想搞点“苏言容貌歧视”的舆论，给那小子添点堵。
    结果呢？五万块打了水漂，还附赠一顿全网群嘲。
    “妈的。”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凉了，苦得他直皱眉。
    要说他跟苏言，其实没什么深仇大恨。
    就是外界曾短暂把两人放一起比较过，是的，很短暂。
    随着《潜伏》霸屏，苏言的电影也一部接一部大爆，就再没人提这茬了。
    更让他郁闷的是，苏言从头到尾没回应过“竞争”。
    连一句敷衍的“于老师作品也很好”都没说过。
    是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如果就这，也没啥，他自己知道自己厉害就行了。
    让他破大防的是《宫2》的筹备。
    杨蜜拒演女主，理由冠冕堂皇，“演过《宫》再演《宫2》，观众容易跳戏。”
    说得通，他认了。
    可那个童丫丫，这还没火呢。
    他肯给女主，那是抬举！
    结果童丫丫也拒绝了，理由是“档期排不开”，转头却跑《古剑》演女配去了。
    女配！
    于证又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淌，心里的火却怎么都浇不灭。
    更让他觉得窝囊的是，他都不敢开自己的大号去吐槽《古剑》。
    怕。
    他是真怕了那个后辈。
    太变态了。
    写一部爆一部，导一部火一部，投资的项目从不失手。
    连冯小钢都被怼得没脾气。
    于证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一句话：既生瑜，何生亮。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把电脑合上。
    算了，惹不起。
    ——————
    7月的最后一天，横店，秦王宫，《古剑》开机现场热得像个蒸笼。
    相比天气，氛围更是热火朝天。
    媒体区塞了五十多家，粉丝区拉了隔离带还拦不住，有姑娘举着“苏言娶我”的灯牌，被保安劝了三次也不肯收。
    苏言站在台上，白色休闲裤，黑色T恤，杨蜜一袭鹅黄纱裙跟他并肩而立。
    小赵、杨羊、乔振羽、舒唱、童丫丫十几号人分站两侧，身后是乌泱泱的工作人员跟明星助理……
    底下尖叫声一波接一波，像演唱会现场。

 第352章 各怀心思

    对于杨蜜来说。
    《古剑》这剧的选角，尤其是女角色方面，简直太合她心意了。
    童丫丫跟她已经连搭两部戏，《宫》跟《京城爱情故事》，关系处得那叫一个铁，片场休息时能互穿对方外套的那种。
    小赵虽然没合作过，但因为苏言的原因，两人早就混熟了，见面就能挽胳膊一起逛街。
    热芭是工作室前不久挖掘的新人，签的长约，妥妥自己人，不用多说。
    唯独跟舒唱关系微妙点，但也合作了第一季的《奔跑吧》，算不上多亲密，也不会尴尬。
    怎么算，都是妥妥的熟人局，不用在人际关系这些破事上浪费精力。
    男演员的选角，也可圈可点。
    整部剧投资过亿，服化道全是顶配，光她女一的造型就有二十多套，每一套都贵得让狗男人都大呼肉疼。
    可谓春风得意。
    唯一令她不爽的，就是狗男人开机第二天就跑《轩辕剑》剧组去了。
    作为业界公认的轧戏达人，杨蜜其实很能理解这种情况，她一年拍五六部戏，同时进两三个组是常态，哪个组不是催着她赶紧进组。
    理解归理解。
    还是不爽。
    片场，小赵捧着剧本，余光瞥见杨蜜对着通告单撇嘴，忍不住偷笑。
    “蜜姐，知足吧。”
    小赵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杉杉》开机那天，言哥压根没到现场。
    我跟林导上的香，媒体拍完照我还得跟记者解释‘苏言在忙，过两天就到’。”
    杨蜜瞥她一眼，嘴角慢慢勾起来：“你倒是替他说话，他给你什么好处了？”
    小赵低头翻了一页剧本，笑容不变：“我是实话。”
    “实话？”
    杨蜜“啧”了一声，上下打量她几眼：“赵丽影同学，我发现你对苏言挺好的？”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眼神却带着点探究。
    小赵抬起头，眨巴着眼看她：“应该的，老板嘛。”
    两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移开目光。
    杨蜜看了眼远处的布景，语气随意：“也是，老板确实该好好供着。”
    小赵没接话，嘴角的笑意却弯了个微妙的弧度。
    ——————
    苏言到《轩辕剑》剧组的时候，正值午休。
    片场角落支着几把折叠椅，胡戈瘫在上面刷手机，劲夫捧着剧本念念有词，糖嫣歪在椅子上补妆。
    刘施施坐在最边上，手里端着杯咖啡，低头盯着地面，像是在数蚂蚁。
    “哟，苏大忙人总算舍得来了？”
    胡戈第一个看见他，从椅子上弹起来，笑得一脸促狭，“K姐天天念叨，说你再不来就把你的戏份全删了算了。”
    苏言走进来，扫了一圈，目光在刘施施身上停了一瞬。
    她没抬头，咖啡杯举到嘴边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被杯沿遮了大半。
    “没办法，实在太忙。”
    苏言笑了笑，跟胡戈、劲夫他们打了招呼，又跟糖嫣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回刘施施身上。
    她依然没抬头。
    劲夫站在旁边，看看苏言又看看刘施施，凑到糖嫣耳边压低声音：“我还以为施施姐跟苏言哥挺熟呢，怎么连招呼都不打？”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糖嫣捂住嘴偷笑，瞥了刘施施一眼。
    刘施施脸上挂不住，把咖啡往旁边桌上一放，转过头瞪着劲夫：“你台词背熟了？”
    劲夫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胡戈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幸灾乐祸地扶额，嘴角那抹笑压都压不住。
    苏言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没再往枪口上撞，转身进了化妆间。
    化妆间里，化妆师已经在等了。
    苏言往椅子上一坐，闭上眼，任由化妆师折腾。
    《轩辕剑》里他客串的古月仙人，设定上是修炼成仙的白狐，活了上千年、世外高人，隐士，气质沉稳。
    化妆师在他脸上层层叠叠地铺色，眉眼画深了些，鬓角添了几笔灰白，又在额头和鼻梁上打了细密的高光。
    “苏老师，好了。”
    苏言睁开眼，对着镜子看了两秒。
    镜中人眉目深邃，鬓角微霜，原本少年感的轮廓被妆面压出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稳重，眼角的细纹衬出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
    “张姐手艺没得说！”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理了理衣领，推开化妆间的门。
    胡戈第一个反应过来，绕着苏言转了两圈，上下打量，最后站定，双手抱胸，一脸酸相：
    “我发现不能跟你小子一起拍古装。”
    苏言挑眉。
    “会抢我风头，上回《仙剑3》也是，你徐长卿一出来，我景天那身丐帮行头简直没眼看。”
    胡戈说得理直气壮，完了又低头瞅瞅自己那身黑色劲装，确认不输阵，才满意地点点头，“幸好我这回扮相也不赖，要不然这戏我都不想拍了。”
    旁边劲夫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粗布少侠套装，讪讪地笑笑。
    老胡压他这个主角整部戏了，他说什么了吗？
    糖嫣放下剧本，歪着头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弯起来，转头看刘施施：“哟，施施，你男人出来了。”
    刘施施没理她。
    从苏言走出化妆间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从《少年杨家将》到《聊斋奇女子》，从《古相思曲》到《仙剑3》，她跟苏言合作了这么多部古装。
    苏言最好看的自然是《仙剑3》里的造型，素白长衫，发冠高束，眉眼间带着“蜀山大师兄”的锐气与清冷。
    那时候她就在想，要真有修仙的，大概就是这样了。
    可眼前这个又不一样。
    古月仙人的扮相，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眉目间满是历经世事后的淡然与从容。
    明明跟她同龄，扮“大人”却毫不违和，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
    刘施施本来一肚子火，从《星你》拖到北电，从北电拖到《古剑》，还跟一堆女人传绯闻。
    她都想好了，等他来了，至少三天不给他好脸色。
    可这会儿……
    她盯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
    脸上也不自觉泛起一层薄红。
    糖嫣偏头看见她这副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凑过来压低声音：
    “施施，你这也太没出息了吧？人还没跟你说话呢，脸就红成这样。”
    刘施施触电似的收回目光，拿起剧本挡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晒的。”
    “晒的？”
    糖嫣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忍住笑，“是是是，晒的，这天上的太阳可太毒了。”
    刘施施瞪她一眼，没说话。
    糖嫣也不恼，目光移到不远处正跟胡戈说戏的苏言身上。
    月白长袍，发间银丝，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不怪网友老把他塞进“天涯四美”的名单里，这张脸确实够招人的。

 第353章 一招鲜

    古月仙人这角色，戏份不多，却承担着全剧最关键的“机械降神”功能。
    每当主角团陷入绝境，他便白衣飘飘地现身，轻描淡写地化解危机，再丢下一句禅机，飘然离去。
    有给编剧兜底的工具人属性。
    但又不是纯粹的工具人，有背景故事、有立场人设、甚至有成长线，从“旁观者”到“半步参与者”的悄然偏移。
    苏言接下这个角色，除了当时的人情考量，《轩辕剑》《星你》两个剧组的互动，还因为这个角色确实不错，等剧播出，多少能刷点存在感。
    当天下午，苏言就有戏。
    一般刚进组不会给演员排戏，得先让演员熟悉下剧组跟剧本。
    这是苏言自己要求的。
    他行程很紧，没时间耽搁。
    古月仙人出场集数不多，大约七八集，每集约5-20分钟，也就是共出场一个小时左右。
    但由于每回出场，几乎都是在不同的布景下进行，想在十天内拍完，拍摄计划依旧很紧。
    等收工时，已经快到凌晨。
    剧组下榻的酒店走廊里空空荡荡，苏言掏出手机，给刘施施发了条消息：“睡了没？”
    没回。
    他笑了笑，收起手机，往她房间的方向走去。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他敲了两下，极轻。
    过了十几秒，门开了。
    刘施施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散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里走。
    苏言跟进去，带上门。
    “还在生气？”
    刘施施坐到床边，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不敢，苏大老板日理万机，我哪敢生气。”
    苏言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搂住她的腰。
    刘施施挣了一下，没挣开，身体却绷得紧紧的。
    “《星你》拍完后，我又不是没找你。”
    苏言下巴抵在她肩窝，“哪回不是随叫随到？”
    “那能一样吗？”
    刘施施终于转过头瞪他，眼眶红红的，“你在那边跟范小胖朝夕相处，在学校跟女同学眉来眼去，马上又跟杨蜜、小赵一窝……我在这边拍戏，连见你一面都得等你自己想起我来。”
    苏言没说话，手指从她腰侧慢慢往下滑。
    刘施施身体颤了一下，声音却更凶了：“你别又想糊弄过去……”
    话没说完，嘴唇被堵住。
    她“唔”了一声，手撑在他胸口，推了两下就没力气了。
    苏言把她放倒在床上，吻从嘴唇滑到耳垂，从耳垂滑到锁骨，手也探进了睡衣下摆。
    刘施施咬着嘴唇，声音断断续续：“你……就知道用这招……”
    苏言得意地笑：“一招鲜，吃遍天嘛。”
    ……
    刘施施趴在苏言胸口，脸颊贴着他皮肤，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有气无力的控诉：
    “你就是……故意的……把我折腾累了，好让我没力气追问你那些破事。”
    “那你还有力气吗？”
    苏言侧躺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揉着，嘴角挂着惬意的笑。
    刘施施抬头，露出一只眼睛瞪他：“……你说呢。”
    苏言笑了笑，没动。
    安静了好一会儿，刘施施开口：“这次待几天？”
    苏言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十天。”
    刘施施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十天？你拖了这么久才来，就待十天？”
    “《古剑》那边刚开机，一堆戏等着我拍。”
    苏言搂着她，语气无奈，“然后8月底飞天奖得浪费几天，9月初还得出国一趟，又要耽误一阵，所以行程很紧……”
    刘施施刚平复些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出国干什么，她当然知道。
    陪刘艺菲去北美那边宣传《魔女》呗。
    刘施施一巴掌拍在他胸口，生气又委屈：“苏言你个混蛋！心思全花在别人身上了！
    十天能干什么？你路上都不止一天。”
    她越想越气，翻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扯过来裹紧，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炸了毛的猫。
    被子突然被掀开一角，苏言从背后贴上去，搂住她。
    “能干的多了。”
    苏言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带着笑意，“比如现在……”
    他翻身压了上来。
    刘施施惊呼一声，手撑在他胸口，“苏言你！明天我还有打戏！”
    “我帮你给李导请假。”
    刘施施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去推他，声音又急又羞：“不行不行不行！你刚进组我就请假，成什么了！”
    苏言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停下来，没再动，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施施。”
    “嗯？”
    “这两年确实太忙，等今年忙完，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刘施施鼻子忽然一阵发酸。
    从《仙剑3》之后，苏言就越来越忙。
    两个人像两颗行星，有自己的轨道，偶尔交汇，又各自远去。
    刘施施看着他，声音闷闷的，语气也酸酸的：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惹到华义，害得你也被盯上！要不然，你哪用这么忙？”
    “不是因为华义。”
    苏言抬手，把她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语气认真起来，“华义那点手段，我从来没放在眼里。”
    不等刘施施回应，苏言接着说：
    “是互联网，阿里对格瓦拉的操作，你看到了吧？”
    刘施施点点头。
    “那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苏言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她很少听到的凝重，“接下来几年，资本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几十亿、几百亿，砸渠道、砸用户、砸补贴。
    到时候，谁有钱谁就是大爷。
    我如果不想将来给人打工，看人脸色，就必须在潮水漫过来之前，把护城河修好。
    这几年，是最后、最好的空窗发育期了。”
    刘施施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脸颊：“那你明年呢？明年就不忙了？”
    “忙。”
    苏言握住她的手，嘴角弯起来，“但可以把你也带上。”
    刘施施眨了眨眼，盯着他看了两秒，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欢快的笑意：“那说好了，不许耍赖！”
    “不耍赖。”
    苏言搂紧她，伸手关掉床头灯，翻了个身，把人圈进怀里，“睡吧。”
    黑暗中，呼吸声渐渐平稳。
    苏言闭着眼，快要滑进睡意边缘的时候，胸口忽然被轻轻咬了一口。
    他睁开眼。
    刘施施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在窗外城市的微光映照下，亮晶晶的。
    没说话，嘴唇贴上他胸口，舌尖轻轻一点，然后一路往下，慢慢滑过他的腹肌。
    苏言呼吸一沉，手插进她发间：“施施……”
    她没停，直到他的气息彻底乱了，才抬起头，嘴角挂着得逞的笑。
    然后翻身跨坐上来，双手撑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言喉结滚动：“明天不拍打戏了？”
    刘施施俯下身，嘴唇贴着他耳廓，声音轻柔如水：“拍，所以你不许动！”
    腰肢轻轻一沉。

 第354章 正宫与妖精

    第二天片场，刘施施吊着威亚从空中翻身落地，剑花挽得漂亮，裙摆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咔。”动作导演喊了过。
    刘施施落地时膝盖微微一软，极快地稳住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没发现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腰胯那块儿酸得厉害。
    昨晚那场“反客为主”，逞强的后果全写在今天这双腿上了。
    休息间隙，糖嫣端着水杯溜达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歪着头上下打量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暧昧的弧度。
    “施施，今天的动作戏……好像没平时那么利索？”
    刘施施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有吗？”
    “有。”
    糖嫣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该不会是某人昨晚折腾的吧？”
    刘施施脸微微红了一下，随即板起脸：“你想多了，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糖嫣挑眉。
    “嗯。”
    刘施施放下水杯，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苏言那人，中看不中用，能折腾什么。”
    狗男人本来就够招蜂引蝶的了，她可不想继续给他加码。
    “那我更得关心关心他了。”
    糖嫣眼睛弯成月牙，语气里带着三分玩笑七分试探。
    刘施施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想给自家男人降降温，没想到糖嫣顺杆就爬，心里那点醋坛子“哐当”就翻了。
    她放下水杯，转过头，看着糖嫣，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糖糖，你这么关心他，要不我跟苏言说，让他在《古剑》给你安排个角色？省得你在这边天天惦记。”
    糖嫣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挽住刘施施的胳膊，脑袋往她肩上一靠：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看把你紧张的。施施你现在越来越有‘正宫’范儿了。”
    刘施施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心里却在想：糖嫣这人平时挺有分寸的，刚才那话却故意说得黏黏糊糊的，分明是借玩笑试探。
    可她能说什么？说“你别惦记了”？那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抿了抿嘴，无奈地承认一个事实：苏言这家伙各方面配置拉满，整个娱乐圈找不出第二个。
    都快成行走的唐僧肉了，到处都有女妖精想咬一口。
    拦不住，只能看紧点。
    糖嫣看了刘施施一眼，又看了不远处的苏言一眼，嘴角勾了勾。
    苏言旁边，劲夫瘫在椅子上，捧着剧本，嘴里念念有词。
    “……玉儿，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念了两遍，把剧本一合，抬头冲旁边的胡戈吐槽：
    “这陈靖仇哄玉儿也太费劲了，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台词，我都替他累得慌。”
    胡戈靠双手抱胸，闻言嗤笑一声，朝苏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方面你得问苏言，人家经验丰富。”
    苏言正在看通告单，闻言抬头：“问我什么？”
    “怎么追姑娘啊。”
    胡戈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你可是行家。”
    他确实有点酸。
    《仙剑1》那会儿，刘妈妈防他跟防贼似的，他在片场跟刘艺菲多说两句话，刘妈妈的眼神就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他当时心想，算了，他本来就没那心思，小姑娘才十六岁，咱不是那种人，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
    他至今想不通，苏言这家伙当初在《神雕》剧组，是怎么以群演身份，当着刘妈妈的面硬撩刘艺菲的。
    据之后种种信息推测，还真给他撩成了！
    地狱难度啊。
    后来《仙剑3》时期，他跟谈了多年的女友薛佳宁刚分手不久，心情低落，在片场看到杨蜜，那双标志性的大眼睛灵动俏皮，仿佛会说话。
    他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动了心思。
    结果试探没几次就发现，这姑娘，一门心思居然也在苏言身上。
    公司里的小师妹刘施施就更不用说，打从《少年杨家将》时期，眼就瞎了。
    那时候他就发誓，以后坚决不跟苏言这家伙搭戏。
    抢风头也就算了，抢女明星算怎么回事？
    一直到后来拍《神话》，他才总算是重拾自信！
    白兵、张萌、陈紫含、金沙……一众女演员全围着他转，走到哪儿都有人喊“胡老师”。
    他终于又是那个全剧组最靓的仔了！
    “老胡，想什么呢？”
    苏言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胡戈回过神，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酸溜溜地开口：
    “我在想，以后坚决不能跟你搭戏。跟你搭戏，女演员全盯着你，我成背景板了。”
    苏言摊了摊手：“那没办法，天生丽质难自弃。”
    胡戈噎了一下，抓起剧本作势要砸：“你能不能要点脸？”
    苏言笑了阵，上下打量胡戈一圈，心中一动：“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真有部戏想找你。”
    胡戈眼睛一亮，随即警惕地眯起来：“什么戏？不会是让我演你小弟吧？”
    苏言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老胡你想多了，小弟我哪请得起，最多‘老’弟。”
    胡戈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苏言你大爷的。”
    两人笑骂了一阵。
    劲夫在旁边听着，眉头拧成一团，忽然插嘴：
    “这也太麻烦了，叫我说，都不如给一拳来得有效果！女人就是得管教！”
    胡戈和苏言同时转过头看他。
    空气安静了一秒。
    胡戈嘴角抽了抽，拍了拍劲夫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开口：“老弟，你这想法……很有创意。”
    苏言没说话，只是看着劲夫，也是一脸古怪。
    劲夫被两人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
    胡戈摆摆手，语气轻松，“就是觉得，你以后找女朋友，千万别找练过武术的。”
    “……为什么？”
    “怕你打不过。”
    劲夫翻了个白眼：“那怎么可能？我常年健身。”
    劲夫的声音不小，不远处，刘施施跟唐嫣也听得清清楚楚。
    刘施施眉头拧成一团，目光从剧本上移开，看向劲夫。
    这人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说话做事也客气，没想到骨子里是这种想法。
    刘施施摇了摇头，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到苏言身上。
    苏言继续跟胡戈聊天，表情没什么变化，既没附和也没反驳。
    刘施施心里松了口气，随即又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跟那个劲夫比起来，自家男人简直好到天上去了。
    虽然花心了点，但苏言对她，从来都是捧在手心里的。
    她闹脾气，他顺着，她耍小性子，他哄着，从来没说过什么“管教”“给一拳”这种疯话。
    尽管，苏言其实也打人。
    但只限于特定时候，特定部位。
    她自己也喜欢，比如昨晚……
    可那跟真动手打女人，完全是两码事。
    刘施施嘴角弯了一下。
    “想什么呢？”
    糖嫣从旁边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你男人看呆了？”
    刘施施收回目光，脸红了一下，索性没否认：“我男人，我还不能看了？”
    糖嫣嘿嘿笑，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劲夫那话真够呛，以后谁嫁他谁倒霉。”
    刘施施没接话，心里却想：得让苏言离那个劲夫远点，别被带坏了。
    ——————
    苏言的戏份，拍摄进度比预期快。
    刘施施帮了大忙。
    这姑娘也不知怎的，原本听苏言说只待十天还醋得不行，转眼恨不得赶他走一样。
    每天天不亮就把他拽起来，催场比导演还急。
    还把通告单上他的场次圈出来，挨个找人协调，理由是“他事儿多，早拍完早省心”。
    原定十天的戏份，到第七天已经开始收尾。
    苏言刚卸完妆，蔡依侬踩着高跟鞋晃过来，手里转着车钥匙，笑得意味深长。
    “苏言，有人托我组个局。”
    “谁？”
    “赵某。”
    蔡依侬挑眉，“你面子真够大的，人家怕唐突，还特意让我帮忙递话。”
    苏言靠在椅背上，嘴角勾了勾：“她倒是会找人。”
    “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看看她想干什么。”

 第355章 来去匆匆

    私人会所的灯光调得恰到好处。
    苏言到的时候，赵某已经坐在卡座里了。
    黑色V领连衣裙，领口开得不深不浅，锁骨下方一片白皙，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苏导，久仰久仰。早就想认识你了，圈子里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后起之秀，不多见。”
    赵某站起来，笑容热络。
    “赵姐客气，您才是前辈，我是看您的戏长大的。”
    苏言笑着坐下，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茶。
    蔡依侬坐在中间，左右逢源地寒暄了十几分钟，聊《轩辕剑》的进度，聊《星你》的期待值，聊圈里最近的八卦，气氛热络得像老友聚会。
    然后她手机响了。
    “哎呀，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我出去接个电话。”
    蔡依侬站起来，冲两人笑了笑，“你们先聊。”
    高跟鞋声渐渐远去。
    卡座里安静下来。
    赵某看了苏言几眼，笑容更深了几分：“听说苏导是个直爽的人，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马杰克马总，你知道吧？”
    “如雷贯耳。”
    “马总对你很感兴趣。”
    赵某身体往前倾了倾，V领随着动作微微张开，“你手上这摊子，言行、猫眼、版权公司……马总都觉得不错。
    马总的意思是，用阿里两个点的股份，置换你整个盘子。
    当然还包括你这个人，马总最看重的就是你的才华，人得过来，加入阿里。”
    苏言瞥了一眼那片白皙，内心毫无波澜。
    没景恬的大，更没杨蜜的大。
    这位姐，公关手段还是太传统了些。
    “赵姐，承蒙马总看得起。”
    苏言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笑容不变，“不过我这人散漫惯了，怕是适应不了大公司的规矩。”
    赵某不死心，往前又探了探：
    “苏言，你是聪明人，要不然不可能这么短时间打下这么大的基业。
    你应该看得到，互联网资本才是娱乐圈的未来。
    迟早得面对，何不趁早选一家条件好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马总这人，你是知道的，对自己人从不吝啬。
    阿里那套班子，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你过去，不是打工，是当合伙人。”
    “赵姐，您这话说得我都快飘了。”
    苏言笑了笑，认真说，“可我已经习惯了单干。
    再说，马总那边人才济济，我去凑什么热闹，替我跟马总说声谢谢，好意心领了。”
    赵某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是认真的，也不纠缠，靠回沙发，很光棍地点头：“行，苏导是明白人，我就不浪费口舌了。”
    苏言心里给这位姐的反应速度点了个赞。
    换别人，少不得要软磨硬泡几句，她这，见势不对立即收兵，半点不拖泥带水。
    不怪能出头，不简单呐。
    “不过苏导，既然来了，也不能白来。”
    赵某从包里摸出一个剧本，推到苏言面前，“《致青春》，我筹备了快两年的项目，改编自辛夷坞的同名，打算亲自执导。
    苏导眼光毒辣，帮我掌掌眼？”
    苏言接过来翻了翻，也没拒绝：“行，我回去看看。”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又聊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圈内话题，赵某便识趣地起身告辞。
    高跟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蔡依侬不知道从哪儿绕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她找你干嘛？”
    “替马杰克当说客的。”
    苏言语气随意，“想收购言行。”
    蔡依侬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神情复杂起来，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报价多少？”
    苏言刚要开口，蔡依侬抬手制止：“算了，不用说了。”
    她怕听到一个让她心碎的数字。
    苏言刚进糖人时，一个跟刘艺菲有点绯闻的纯新人，她给了他机会，他也还了糖人丰厚回报。
    可谁能想到，仅仅才过去几年，这人的盘子已经大到连阿里都伸橄榄枝了。
    蔡依侬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走了，回去还得盯明天的通告。”
    苏言笑着跟上去。
    回到酒店。
    苏言刚进门，刘施施就靠了过来，装作不经意地问：“赵某找你干嘛？”
    “替马杰克当说客，想收购言行。”
    苏言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低头凑近，“担心啥？我又不是曹贼。
    别说她已婚，就算没结婚，比你也差远了，我傻的才跟她有什么。”
    刘施施嘴角翘了翘，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眼光。”
    顿了顿，她又板起脸：“劲夫这人，你离他远点。什么‘女人就得管教’‘给一拳最有效’，听着就不对劲。”
    苏言笑着替劲夫解释了一句：“没那么夸张，我看他就是有点二，不是真有什么坏心眼。”
    “二？”
    刘施施翻了个白眼，“心里没这想法，能说出这种话？”
    苏言张了张嘴，没再说。
    他也不是非得让刘施施接受自己的观点。
    说起来，自己女人眼里只有自己，觉得别的男人不行，这本身就是好事。
    他话锋一转，坏笑着看她：“我说你怎么转性这么帮我赶进度，怕我跟劲夫学坏，揍你啊？”
    刘施施脸红，一把推开他的脸，嘴硬道：“你敢！我可也是练过的，指不定谁揍谁。”
    苏言手从她腰间滑下去，不轻不重地在那团柔软上拍了一下，坏笑：“我只会揍这里。”
    刘施施红着脸瞪他，想骂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马上就离组了。
    下次见面不知道又到什么时候去了，跟他吵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勾住他脖子，踮起脚尖凑上去，声音闷闷的：“行，你揍，揍完了今晚别想睡。”
    苏言愣了下，随即笑了，低头吻住她。
    ……
    第二天下午，苏言的戏份全部拍完，拒绝了蔡依侬单独给他办一场杀青宴的提议。
    卸妆、换衣服、收拾东西，一气呵成。
    象山影视城离横店不算太远。
    早在7月中旬，《轩辕剑》剧组就转场至象山了，后续还要继续转场，不过这跟苏言没什么关系了。
    苏言看着刘施施：“走了。”
    刘施施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手机，嘴角弯了弯：“嗯，滚吧。”
    苏言笑了笑，伸手揉了下她头发，转身走了。
    刘施施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苏言发来的消息：“到了给你报平安。”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弯起嘴角，把手机揣进兜里。
    也好，久别重逢，更胜新婚。

 第356章 先来后到的翻牌

    《古剑》片场，横店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青石板路。
    苏言回到剧组的时候，正赶上下午最热的那场戏拍完。
    工作人员像被晒蔫的茄子，三三两两躲在阴凉处喝水。
    几台大风扇对着布景呼呼地吹，扬起细细的灰尘。
    杨蜜最先看见他。
    她正半躺在折叠椅上补妆，粉扑拍到一半停住，从化妆镜上方露出一双大眼睛，上下扫了他一圈，嘴角微微一撇：
    “哟，苏大仙人云游回来了？”
    “蜜蜜你这嘴，一天不损我难受是吧？”
    苏言笑着走过去。
    “那可不，这是我的快乐源泉。”
    杨蜜把粉扑扔给助理，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轩辕剑》那组怎么样？美人多不多？”
    “多，刘施施跟糖嫣，不都你闺蜜吗，你不知道？”
    杨蜜噎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
    小赵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从剧本后面探出脑袋，笑眯眯地打招呼：“言哥，你回来啦。”
    苏言冲她点点头，目光在片场扫了一圈。
    布景是《古剑》里的琴川场景，青瓦白墙的江南街巷，远处立着几棵假树，枝繁叶茂，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道具组正在调整摊位上的瓜果，灯光师扛着反光板往下一个机位挪。
    曹炖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手里捏着通告单，皱着眉头走过来：
    “老板，你回来得正好。明天那场戏，机位怎么摆我琢磨了两天，总觉得差点意思。”
    苏言接过通告单扫了一眼，掏出笔在布景图上画了几笔：
    “主光从这边打，辅光补一点，镜头用中长焦，稍推近一点，这场戏要的是温馨感，不是怼脸。”
    曹炖若有所思地点头：“行，我回去改。”
    杨蜜在旁边听得眼睛亮亮的，他很喜欢男人身上有事业感，嘴上却啧了一声：
    “一回来就指手画脚，真当自己是皇上啊。”
    苏言转过头看她，笑眯眯的：“那蜜妃，还不给朕倒杯水？”
    “滚。”
    杨蜜抓起桌上的道具镰刀作势要砸，苏言笑着躲开。
    小赵在旁边抿着嘴偷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低下头继续翻剧本，嘴角的弧度却没消。
    远处，童丫丫正跟热芭凑在一起对台词，两人时不时抬头往这边看一眼，窃窃私语。
    热芭那张异域风情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像是第一次近距离围观什么稀有动物。
    热芭的戏份集中在剧集的中前期，实际拍摄时，早进组晚进组都行。
    杨蜜倒是把账算得很精，认为早拍完早拿一份履历，便早早把自家这位新人喊了进来。
    几人又闲聊几句，苏言便前往服装间试男主角百里屠苏的几套造型。
    今天肯定是来不及开拍。
    服装得试，妆发得定，还得再过一遍走位。
    甚至于，明天正式开拍，时间上都显得很紧。
    毕竟是男主角，可不是《轩辕剑》里客串角色可比。
    红黑劲装、玄色长袍、灰白麻衣……一套套换，服装师在旁边拿别针临时改腰线。
    苏言对着镜子转了两圈，指着那套红黑主色的劲装：“这套主用，其他备用。”
    妆发那边更费时。
    百里屠苏的妆面偏冷，眉峰要压出几分凌厉，额前留几缕碎发遮住眉头。
    化妆师边化边感叹苏言皮肤好，苏言闭着眼没接话，脑子里还在过着明天的戏。
    等全部折腾完，天已经大黑。
    苏言站在酒店走廊，左看看，右看看。
    左边，杨蜜的房间。
    右边，小赵的房间。
    直线距离不超过十米。
    他仰头盯着天花板那盏惨白的节能灯，觉得自己像个站在十字路口的苦行僧。
    不，是站在三岔路口的色和尚。
    往左是辣，往右是甜，往后退……退个屁，后面是墙。
    以前他总会有意避开这种“多人同组”的局面，就是不想面对这种尴尬。
    可这回小赵跟《古剑》的女二实在太贴，又恰好处在没戏拍的档口，不带过来说不过去。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人带过来了，尴尬也跟着来了。
    最终，苏言迈开腿，往左边走了。
    毕竟，杨蜜也算是系统先绑定的“女神”。
    “按规矩办事，没毛病。”
    苏言自我安慰了一句，给杨蜜发了条消息，走到杨蜜门前等着。
    门几乎是瞬间就开了。
    杨蜜靠在门框上，一身黑色吊带睡裙，头发散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哟，苏大导演今晚翻我牌子了？”
    苏言侧身挤进去，顺手带上门：“你这说的什么话，搞得我多花似的。”
    “你不花吗？”
    杨蜜跟在他后面，声音懒洋洋的，“翻牌子都翻出规律了，先大房，再二房，三房四房排队等着。”
    苏言在床边坐下，伸手一捞，把她拉进怀里：“那你算几房？”
    杨蜜偏头瞪他一眼，嘴角却翘起来：“你管我算几房，反正今晚这牌子翻了，就别想走，让你那甜妹等明天喽。”
    苏言闻言，在杨蜜身上游走的手顿了一下。
    他原本打算等今晚过后，再开诚布公跟杨蜜谈谈。
    毕竟这事儿绕不过去，他不可能天天晚上只陪她一个。
    小赵再乖巧，时间久了也得炸。
    没想到她自己就看出来了。
    “怎么，以为我不知道？”
    杨蜜似笑非笑地看他，“小赵可没藏，这姑娘看着不争不抢的乖巧，却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跟你的关系，嘿……”
    说着，她伸手勾住苏言的脖子，“继续……我才不管你这些破事，反正该着急人的不是我，嘿，我等着看你翻车的那天！”
    苏言心里“咯噔”一下。
    杨蜜这话说得轻巧，却精准戳在他最不愿细想的地方。
    刘艺菲至今只确定刘施施的存在，要是哪天突然发现还有杨蜜、小赵、景恬……
    刘施施也只知道刘艺菲，或许再加个杨蜜？小赵跟景恬，她也是不知道的……
    苏言也无法预计，这些事全曝光后，两人会是什么反应。
    “怎么？怕了？”
    杨蜜在苏言耳边吐气，笑得幸灾乐祸，“现在知道怕也晚了。”
    苏言摇了摇头，懒得再想。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把眼前这个收拾服帖了再说。
    他俯身堵住她的嘴，手从肩带滑进去。
    杨蜜“唔”了一声，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第357章 杨蜜跟小赵的轮休

    苏言第二天出现在片场时，精神抖擞，看不出一夜操劳的痕迹。
    杨蜜的状态就差多了。
    她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往她眼底铺遮瑕，铺了一层又一层。
    她闭着眼，嘴角却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回味什么，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小赵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杯咖啡溜达过来，在她旁边站定，笑眯眯地递过去：“蜜姐，喝咖啡，提神。”
    杨蜜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那杯咖啡，又看了看小赵那张乖巧的笑脸，伸手接过来：“谢了。”
    小赵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托着腮，语气随意又困惑：“蜜姐，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啊？黑眼圈好重。”
    杨蜜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一下，瞥了她一眼。
    这个小赵，看着人畜无害，嘴上一套一套的。
    她本想刺回去：你倒是睡得香，你家言哥第一晚翻的是我的牌。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赵这人吧，算是苏言身边几个女人里，为数不多跟她关系还行的。
    刘施施以前跟她当然也很好，两人从《当我》时期就混熟了，又经过《仙剑3》几个月的朝夕相伴，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刘施施大概是发现了她跟苏言的事。
    那份亲近就淡了。
    虽然在镜头前，比如前阵子慈善活动遇到，两人同框合照，表现依旧亲密。
    当天晚上，微博上一片磕糖的呼声。
    什么“施蜜闺蜜情太好磕”“内娱最美闺蜜没有之一”。
    她看的是既欣慰又心酸，因为她感觉得到，这都是表象，刘施施对她远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
    理亏在先，她试着补救过几回。
    主动约刘施施逛街，对方说档期排不开。
    寄去礼物，对方客气地道谢，然后没了下文。
    几次下来，她也烦了。
    你刘施施不也在刘艺菲之后？装什么正宫。
    再说，苏言那狗男人身边的女人还少吗？多她一个怎么了？怎么就盯着她不放？
    “算了。”
    杨蜜心里讪讪地嘀咕了一句，懒得再想，目光落到小赵身上，随口回应：“急什么，今晚就轮到你了。”
    小赵眨了眨眼，把空咖啡杯捏扁扔进垃圾桶，笑眯眯地站起来：“那蜜姐今晚早点睡，养足精神。”
    杨蜜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看着小赵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这姑娘，嘴上是真不饶人。
    ——————
    一连七天，苏言白天片场正常拍戏。
    晚上，自从进组第二天晚上去了小赵房间，打破那层三人都知道的尴尬后。
    苏言彻底化身时间管理大师。
    一三五杨蜜，二四六小赵，跟排班一样。
    看似十分公平，实则他自己都觉得渣得彻底。
    但又着实令他欲罢不能。
    客观讲，从获得“生生不息”技能后，他就一直处于严重的“性压抑”状态。
    以前一个姑娘根本扛不住他，现在两人轮休，总算勉强能招架。
    苏言也终于能稍微尽兴，以至于白天状态好得全剧组都感受到了。
    不管什么戏，台词再密、走位再复杂，基本都是一条过。
    偶尔NG，也是因为对手演员没接住，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杨羊倒是淡定得很。
    当初在《想见你》剧组，他就领教过了，苏导在拍戏领域，各方面都强得离谱。
    把他打击的好一阵不敢接戏，后来跑了几个组才明白，不是他不行……至少没那么不行，是苏言这个人不正常！
    杨羊这样的熟人淡定。
    只是苦了头一回跟苏言合作的。
    比如热芭，一场被妖鸟附身后接近屠苏的戏，因为她接不住NG了五条后，红着脸小声问候场的杨蜜：
    “蜜姐，苏导平时也这样吗？搞得我压力好大……”
    杨蜜靠在椅背上，翘着腿，闻言瞥了眼场中红光满面某人，嘴角勾了勾：“习惯就好，他不是人。”
    热芭眨眨眼，还想追问。
    杨蜜已经站起来，往化妆间走了。
    苏言三人的这种平衡一直维持到8月15号。
    晚上八点，今天最后一场戏拍完，曹炖喊了声“收工”。
    杨蜜从镜头前退下来，扬声招呼：
    “今晚《杉杉》首播，都别走啊，我订了酒店大包间，一起看！”
    作为杨蜜工作室旗下员工，热芭第一个举手响应：“蜜姐请客，必须去！”
    杨羊正往片场外走，闻言停下脚步，点头：“行，反正晚上没事。”
    陈伟庭从剧本后面探出头，一脸懵逼：“什么《杉杉》？”
    “苏导跟丽影的戏。”
    童丫丫收拾着东西，头都没抬，“必须支持。”
    舒唱坐在角落里刷手机，闻言抬起头，目光在苏言、杨蜜和小赵之间扫了一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行啊，凑个热闹。”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响应，气氛热络得像过年。
    只有小赵站在旁边，嘴角那抹笑还挂着，但眼神明显淡了几分。
    苏言挠了挠头。
    今晚按“排班”，本该去杨蜜那边的。
    小赵没明说，可《杉杉》明显是她寄予了厚望的一部戏，苏言早跟她描绘过种种前景。
    几天前小赵就委婉提过，今晚想跟他过二人世界，苏言觉得挺合理，也就跟杨蜜说过这事，算是提前“调个班”……
    杨蜜嘴上答应，结果来这一出。
    所谓的“集体活动”，表面上是给大家谋福利，实际上是把小赵那点念想，掐得死死的。
    苏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拍《仙剑3》那会儿，《古相思曲》首播，刘施施也是想跟他两个人窝在房间里看的。
    结果袁洪那缺心眼的玩意儿，大嗓门一嚷嚷，全剧组都知道了，最后变成了集体观影。
    刘施施当时脸上的表情，跟现在的小赵一模一样。
    酒店包间里的电视机已经调到了芒果台，长条茶几上摆满零食。
    杨蜜翘着腿嗑瓜子，舒唱窝在角落刷手机，热芭举着串鱿鱼好奇地盯着屏幕。
    小赵坐在苏言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
    这剧单集售价220万，沈姐跟她说过，芒果台内部计算的盈亏线是平均收视率破1.8%。
    低于这个数，广告费基本无法覆盖买剧成本。
    外界早放了话：这剧收视率不过2，商业上就相当于扑，毕竟电视台也要赚钱嘛，再加上苏言的金字招牌。
    不公平，但这就是现实。
    而芒果台才播完的《新还珠格格》，有国民级IP加持，播出时话题度火遍全网，最终平均收视率也才1.5%左右。
    今年到目前为止，全卫视频道，平均收视率破2的也没超过五部。
    晚上10点，金鹰独播剧场。
    《杉杉来了》的片头曲准时响起。
    小赵抿了抿嘴，喉头发紧。

 第358章 薛杉杉走进现实

    《杉杉来了》的片头曲刚结束。
    画面切到第一幕，深夜，城市灯火稀疏，一间普通出租屋。
    小赵饰演的薛杉杉裹着被子睡得正香，长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道梦见什么的笑意。
    电话铃声炸响。
    薛杉杉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眼睛都没睁开：“喂？”
    “请问是薛杉杉小姐吗？这里是上北医院，请您立刻到上北医院妇产科来一趟。”
    “医院？”
    她头还歪着，人也没全醒，完全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句，“我……我没病啊。”
    包间里热芭第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鱿鱼须差点戳进鼻子里。
    “这反应也太真实了吧，换我我也懵。”
    接下来是一组快镜头：薛杉杉一边在心里碎碎念“莫名其妙”，一边套上外套、冲出租房、钻进专车、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节奏明快，配乐俏皮，活脱脱一出“社畜深夜被Call实录”。
    关键薛杉杉整个人显得很迷糊，给人一种如果是人贩子设的局，估计也中招了的蠢萌感。
    《杉杉来了》第一集的内容很简单。
    但信息量不少。
    男女主背景人设，故事核心冲突，全讲明白了。
    薛杉杉，一家集团公司的普通职员，半夜被电话叫醒去医院献血，到医院后才知道对方是自己集团大老板的妹妹。
    事后，再一打听，自己能被这家顶尖企业录取，根本不是什么能力出众，纯粹因为她是罕见的“熊猫血”。
    公司早就定了规矩，得储备一个同血型的员工，以备老板家人不时之需。
    换别人肯定得抑郁一阵。
    薛杉杉没有，该吃吃该喝喝，半点不内耗。
    人设十分突出，可爱乐观，甚至有点阿Q，没事就在心里碎碎念，关键总能找到自我安慰的理由。
    包间里笑声就没断过。
    第一集播完，片尾曲响起来的时候。
    热芭眼睛盯着屏幕没移开：“这就没了？”
    “故事不算多出奇，但节奏轻快，看着舒服。”
    童丫丫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手机，评价挺认真，“关键是女主的人设太讨喜了，迷糊但不蠢，乐观但不傻，内心戏是亮点！”
    杨蜜嗑着瓜子，目光在小赵身上停了一瞬。
    小赵今天梳着剧里同款的丸子头，额前几缕碎发垂着，大眼睛被妆容衬得又圆又亮，睫毛翘得恰到好处。
    这造型她之前见过小赵弄过，当时没太在意。
    此刻跟电视剧里一对比，才发现，真有种角色走到现实的感觉。
    她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姑娘的底子，比她预想的好。
    有种清爽的、让人想捏一把的甜。
    狗男人选人的眼光，确实没得说。
    杨蜜嘴角微微勾了勾，站起来，扬声说：“行了行了，明天还拍戏，该散了啊。”
    热芭眼巴巴地看着屏幕：“蜜姐，第二集还没看呢……”
    “看什么看，以后还会重播的。”杨蜜瞪她一眼。
    热芭缩了缩脑袋，乖乖站起来。
    众人起身往外走。
    杨羊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屏幕，神情复杂。
    赵丽影的女主演得怎么样，他没太注意，全程就在看苏言演的封腾。
    没别的，就是他还记得《想见你》片场时候，苏言说他“爱端着”。
    他当时觉得是苏言要求太高。
    后来他偷偷观察过自己在镜头里的表现，确实……有点。
    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节奏，连喝水的样子都像在拍画报。
    现在对比下来，苏言演最容易出油的霸总角色，竟然也自然到让人觉得角色本该如此。
    不油。
    真的一点都不油。
    仿佛理所当然。
    “可能是我太在意镜头了。”他小声嘀咕。
    陈伟庭从旁边探过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
    杨羊站起来，跟着人群往外走。
    路过洗手间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站姿笔挺，表情管理到位，衬衫领子立得一丝不苟。
    他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这算“端着”还是算“有型”？
    ……
    散场后，各自回自己房间。
    苏言在自己房间，从进组后就没怎么待过的房间，等了约莫十来分钟，给小赵发了条消息。
    再到小赵房间门口，抬手轻敲了两下。
    门几乎是瞬间就开了。
    小赵靠在门框上，丸子头还没拆，换成了自己那件奶白色家居服，笑盈盈地看着他：“言哥来了。”
    “能不来吗。”
    苏言侧身挤进去，顺手带上门，“不来，某人不知道得念叨我多久。”
    小赵哼了一声，嘴角却翘得压都压不住。
    苏言搂着她靠在床头，电视调到芒果台，广告时间早结束，第二集正在播。
    小赵忽然偏过头看他，眼神微动：“对了，蜜姐这算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吗？”
    苏言低头看她。
    小赵掰着手指头数：“先拉一帮人一起看首播，把咱俩独处的时间搅黄了。等播完一集，又贴心地把人都赶走，算是给咱们留了点时间……这不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是什么？”
    苏言乐了：“你这解读能力，不去当编剧可惜了。”
    “我说正经的。”小赵戳了戳他胸口。
    苏言想了想，认真点头：“行吧，你分析得对。但你蜜姐那性格，能留个枣已经算给面子了。”
    小赵眨了眨眼：“所以你是枣？”
    “……你重点抓得挺准。”
    两人笑闹了一阵，小赵忽然从他怀里滑出去，表情神秘兮兮的：“言哥你等我下。”
    说完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塑料袋，蹬蹬蹬跑进卫生间，门“啪”地关上了。
    苏言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嘴角慢慢勾起来。
    有点期待。
    卫生间的门开了。
    小赵站在门口。
    身上是那件奶白色的娃娃领衬衫，领口系着细蝴蝶结，下面配一条浅灰色的高腰百褶裙，裙摆刚过膝盖。
    脚上蹬着一双白色平底皮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苏言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套行头他太熟了，剧里前期薛杉杉出镜率最高的造型，他看了几百遍。
    可此刻穿在小赵身上，站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那种“角色走进现实”的冲击感，跟监视器里看完全是两回事。
    小赵同学，也太会了！
    他这几年也算是拿下好几个女人了，但这种玩法还真没试过。
    倒是动过念头让刘施施穿龙葵的衣服，让刘艺菲穿小龙女的白裙，后来想想觉得这样太暴露自己渣男本性了，就一直强忍着没提。
    没想到小赵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好看吗？”
    小赵捏着裙角走到床边，脸红红的，眼神却亮晶晶的。
    苏言伸手一捞，把她拉进怀里：“好看。”
    电视里第二集刚放到薛杉杉在公司食堂对着红烧肉犯花痴，小赵窝在苏言怀里，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苏言的手搭在她腰侧，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第二集没看多久。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反正等苏言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赵百褶裙已经堆在腰间，白色平底皮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蹬掉了。
    娃娃领衬衫的蝴蝶结被扯开，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小赵咬着嘴唇，眼睛半睁半闭，睫毛颤得厉害。
    电视里薛杉杉还在对着封腾傻笑。
    床上的薛杉杉已经顾不上笑了。

 第359章 被抓的空调师傅

    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苏言在剧组里往人女明星房间里钻，或者女明星往他房间里钻，一天两天不被发现，一周一个月不被发现都属正常。
    可几年下来，进出房间时被“抓”个正着的场面，自然是没少发生。
    不过一来，有“讲戏”这个幌子，早期也确实是纯讲戏。
    二来，苏言所在的楼层住的全是剧组主创。
    无论是早期在糖人，还是后来自立门户，苏言从没接过外面的戏，主创团队基本都是自己人。
    偶尔有一两个外人参与，也都很识趣地保持缄默。
    毕竟圈子就这么大，苏言早就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了。
    单说导演领域，外界也已经把他和张一谋等三大导演相提并论，再说苏言不单单是导演，还是圈内最负盛名的制片人、新晋资本，谁都不愿得罪。
    所以至今，网上只有根据某些现象推断出的“苏言风流成性”，却没有任何他给女演员“讲戏”的实锤证据。
    每每遇到这样的事，苏言也都表现十分淡定，好像他真只是在给女演员讲戏。
    可大早上的从小赵房间出来，跟舒唱撞个正着，还是让苏言感到一阵莫名的尴尬。
    走廊里，舒唱穿着白色T恤配牛仔短裤，头发随意扎着，显然是刚从自己房间出来准备去片场。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足足两秒。
    苏言脑子飞速运转。
    不是他脸皮薄，主要吧，这姑娘是刘艺菲安插到剧组的眼线。
    没明说，但苏言又不傻。
    之前刘艺菲还不让他给舒唱资源。
    结果几个月前，他放出“女主拟邀杨蜜”的消息想着钓鱼。
    杨蜜还没上钩，倒是先把刘艺菲给钓上来了，她跟苏言要了剧本过去，没多久就推荐舒唱演巽芳。
    苏言没拒绝，舒唱无论是演技还是外形、人气，演个“蓬莱公主”都绰绰有余。
    再说，这姑娘助推的人情，他一直还记着呢。
    至于当刘艺菲的眼线……当就当吧，不给舒唱进组，刘艺菲那边只会更疑心重重。
    等剧开始拍了，尽量小心着点就是。
    这是苏言当时的想法。
    此刻，看着舒唱那双探究的眼睛，苏言干咳了一声，离谱谎话脱口而出：“小赵房间空调坏了，我给她修空调。”
    房间里，小赵听到“修空调”几个字，本能地想探出头解释，又猛地缩回去，心想：这借口太烂了，空调坏了找酒店啊，你一个老板加男主角亲自上阵修？
    苏言自己也忍不住脸红了下，这说的啥。
    舒唱看着苏言那张写满尴尬的脸，嘴角微微抽了抽。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转回到几个月前。
    那天，刘艺菲约她吃饭，火锅店包间，热气腾腾。
    刘艺菲脸被辣红了，筷子在辣锅里搅了好一阵，才开口：“唱唱，《古剑》那个巽芳，你去试试？”
    舒唱当时就愣住了，奇怪地看着刘艺菲。
    她太了解自家闺蜜了，看着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骨子里占有欲强得要命。
    《魔女》上映那会儿她就感觉到了，闺蜜不希望她跟苏言走太近。
    所以她主动拒了《跑男2》的续约，哪怕她很想上——那节目太刷国民度了，第一季她吃到了甜头，谁不想事业更进一步？
    可比起事业，她更珍惜跟刘艺菲九年的情分。
    所以她拒了，理由是小胳膊小腿跑不动，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没这么脆弱。
    刘艺菲被她看得不自在，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索性坦白：
    “我本来是不想你参与苏言的项目，那家伙是个饥渴色狼，我怕你也遭了他的毒手，到时候咱俩多尴尬？”
    舒唱翻了个白眼：“所以你这是在害我还是在帮我？”
    “听我说完。”
    刘艺菲瞪她一眼，“这家伙最近越来越不老实，我就是……想让你帮我看着他点，别让他在剧组乱来。
    而且吧，这个角色确实不错，群像戏，巽芳那条线很有记忆点，演好了挺不错的。”
    她当时没直接给答复，考虑了一阵子。
    最终，她接了。
    理由是现成的：帮闺蜜盯着点，角色也确实不错。
    “舒唱？”
    苏言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回过神，看着苏言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古怪。
    “行，修空调。”
    她随口重复一句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苏导，下次修空调记得带工具箱，空着手修，显得不专业。”
    苏言噎了一下。
    舒唱已经拐进走廊尽头，进了电梯。
    后背靠在电梯壁上，舒唱长长吐了口气。
    她掏出手机，翻出刘艺菲的微信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茜茜，你家男人大清早给人修空调。”
    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舒唱又把屏幕按灭。
    告诉茜茜又能怎么样，茜茜会狠心跟苏言分手？恐怕不会。
    要分，早在知道刘施施后就分了……
    最终结果，只会是茜茜难过、闹腾一阵，苏言再花言巧语把她骗回去。
    然后就只剩下她舒唱里外不是人。
    不由又想到杨蜜，早在《跑男》第一季那会，就跟苏言勾搭上了。
    她同样知道，同样没说。
    不是故意想帮苏言隐瞒，是真觉得说了没用。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闺蜜防她跟防贼似的，却不知道真正的“贼”早就一堆了。
    算了，当没看见吧。
    舒唱摇了摇头，把手机揣进兜里。
    ……
    走廊恢复安静。
    苏言盯着舒唱消失的方向，琢磨着是不是该请她吃顿饭，堵堵嘴。
    身后，小赵从门后出来，手里拎着包，看着苏言，脸红红地推他：“空调师傅，还不走？”
    苏言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别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片场。
    热芭第一个蹦过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举着手机直往两人跟前凑：
    “苏导！影姐！网上说《杉杉》首播收视率破2.5%？真的假的，太炸了吧！”
    手机屏幕上是一溜儿的好评。
    小赵抿嘴笑了笑，随口回应：“好像是真的。”
    昨晚第二集播完没多久，沈姐就一个电话过来。
    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听沈姐说《杉杉》收视率的事儿。
    过后，她还把网上的反馈翻了个遍。
    此刻再听、再看，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苏言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神色平静地递回去，目光越过热芭的肩膀，落在刚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杨蜜身上。
    杨蜜今天没像往常那样一出来就扯着嗓门跟人斗嘴，端着咖啡杯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落在剧本上，半天没翻一页。
    苏言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下，这姑娘的好胜心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过也好，更专注于把《古剑》拍好，不是坏事。

 第360章 一锅接一锅

    今天片场，明显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杉杉来了》首播收视率2.5%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从化妆间传到道具组，从道具组传到摄影组，连负责搬运器材的场务小哥都知道了。
    热芭是传播链上最活跃的一环。
    她从小赵那儿确认了数字后，整个人像打了鸡血，逢人就说“苏导和影姐的剧破2.5了”，语气里的与有荣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制片人。
    “热芭，你悠着点，嗓门大得隔壁剧组都能听见了。”
    童丫丫从旁边经过，忍不住笑着揶揄了一句。
    热芭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脖子，但嘴角的弧度没减半分。
    童丫丫嘴上揶揄，心情也明显不错。
    跟陈伟庭、乔振羽这些人一样，他们都是头一回跟苏言合作。
    以前都只听说过苏言是“爆款制造机”，现在算是眼见为实，都对《古剑》怀有更高的期待，更热情了。
    在这行混，没几人不想红。
    苏言倒是淡定，该拍戏拍戏，该聊天聊天，好像那炸裂的首播收视率跟他没什么关系。
    偶尔有工作人员凑过来恭喜，他笑着点头道谢，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小赵就没他那么沉得住气了。
    脸上挂着笑，跟谁说话都带三分甜，但眼神时不时往手机屏幕上飘。
    休息时窝在折叠椅里刷微博，刷着刷着自己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左右看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杨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手里转着咖啡杯，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傍晚收工，苏言换下戏服，掏出手机给舒唱发了条消息：“晚上有空吗？请你吃个饭。”
    回复来得很快：“苏导请客，必须有空。”
    苏言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兜里。
    餐厅选在横店镇上一家比较私密的私房菜馆，包间不大，但隔音效果很好，适合谈一些隐秘话题。
    苏言到的时候，舒唱已经坐在里面了。
    “苏导破费了。”
    舒唱见他进来，嘴角弯了弯，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这地方可不便宜。”
    苏言在她对面坐下，倒了杯茶推过去：“应该的，堵嘴费嘛。”
    舒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似笑非笑：“你还挺诚实。”
    “那可不。”
    苏言坦然地笑笑，“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
    舒唱嗤笑一声，抿了口茶。
    菜上来，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剧组日常扯到圈里八卦，气氛轻松，像普通朋友聚餐。
    苏言夹了块鱼放进碟子里，状似随意地开口：“早上那事儿……”
    “修空调？”
    舒唱接得快，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苏言噎了一下，干咳两声：“那借口是挺烂的，当时脑子短路。”
    舒唱抬眼看他，筷子尖在碟子里戳了戳，没说话。
    “真实情况就是你想的那样。”
    苏言放下筷子，“小赵，还有杨蜜，都是。”
    舒唱夹菜的动作顿住，盯着苏言，眼神复杂。
    “茜茜知道一些，但不是全部。”
    苏言自嘲地笑笑，“所以想请你帮个忙，别告诉她。等我找到合适的时机，自己去说。”
    舒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苏言，你可真是我见过最坦然的渣男。”
    “谢谢夸奖。”
    “真不是夸你。”
    舒唱翻了个白眼，夹了块红烧肉泄愤似的咬了一口，“行吧，反正我本来也没打算说。不过你别得意，我只是不想茜茜难过。”
    苏言点点头：“明白。”
    舒唱擦了擦嘴，站起来拎包：“行了，饭也吃了，嘴也堵了，该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私房菜馆。
    街对面，热芭正端着碗冰粉，勺子举到嘴边突然定住了。
    “丫丫姐你看。”
    热芭压低声音，像是看到什么惊天大八卦，眼睛瞪得像铜铃，“苏导跟舒唱姐！”
    童丫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嘴里的冰粉差点呛出来。
    两人同为疆省人，又有杨蜜作为关系枢纽，进组后没几天就混成了饭搭子。
    晚上小聚本来还邀请了杨蜜，杨蜜没来，她俩就自己来了。
    没想到居然看到这样的一幕。
    剧组里，老头导演跟女演员私下吃饭，不用干啥，就会引起诸多猜想。
    苏言不是老头，但其过往履历只会更让人产生联想。
    “苏导不是跟我老板……”
    热芭眼睛滴溜溜地转，“这、这也太刺激了吧？”
    童丫丫一把捂住她的嘴，把人拽到广告牌后面。
    “你小声点！”
    热芭掰开她的手，喘了口气，眼珠子还在往街对面飘：“可他们。”
    “吃个饭而已。”
    童丫丫打断她，语气淡淡的，“别大惊小怪的。”
    她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忍不住追着那两道背影多看了两眼。
    她想起试镜那会儿。
    剧本发过来，她一眼就看中了“巽芳”这个角色。
    蓬莱公主，温婉痴情，跟欧阳少恭有一条完整的虐恋CP线。
    群像戏里，这个角色的戏份和记忆点，绝对算得上女角色里的前三。
    她做了充足的准备，试镜时自我感觉也不错。
    结果最后通知她演“红玉”。
    千岁剑灵，御姐气质，戏份也不少，但跟巽芳比，终究差了一层。
    她当时安慰自己：可能是自己气质更适合红玉，跟走后门没关系。
    可现在……
    她忽然不那么确定了。
    “走吧。”
    童丫丫收回目光，拍了拍热芭的肩膀，“当没看见。”
    “连我老板都不能说？”
    热芭眨巴着眼，满脸写着“这瓜我憋得难受”。
    “尤其不能跟你老板说。”
    童丫丫瞥她一眼，“你老板那脾气，知道了还不知道出什么幺蛾子，你想作死？”
    热芭想了想杨蜜那张冷下来的脸，打了个哆嗦，老老实实点头：“哦。”
    两人各怀心思地吃了一顿沉默的饭。
    热芭满脑子都是“苏导该不会跟舒唱也有一腿吧”这种念头，筷子戳着米饭，戳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童丫丫倒是吃得安静，筷子夹菜的动作不紧不慢，只是眼神偶尔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言要是知道两人的想法，一定大喊冤枉。
    他跟舒唱什么都没有好吧！
    吃个饭而已，怎么就变成“也有一腿”了？
    可惜他不知道。
    所以这冤枉，还得继续背着。

 第361章 杨蜜的好胜心

    苏言觉得杨蜜这姑娘是真挺好胜。
    随着《杉杉》的收视率持续稳定发挥，一连7天，每天收视率稳定在2.5以上，没涨太多，但也没下跌，峰值大约2.8，收视曲线平稳得都有些诡异。
    业内都分析，收视曲线如此稳健。
    主要还是因为苏言自身热度太高，自带基本盘了都，能吸引大量观众去看看剧的好坏。
    剧自身不差，就把这波观众转化成了稳定的收视率。
    后续被高热度吸引进来的新观众又刚好补足了流失，就形成了眼下局面。
    也因此，沈清辞那边收到外界递来的本子数量剧增。
    虽然都知道苏言从不接外面的戏，可万一呢？
    碰碰运气总不是坏事，苏言现在可是妥妥的收视率保障，万一成了就是赚到！
    说回杨蜜，这姑娘一天比一天用心。
    晚上虽说会继续陪苏言玩“翻牌游戏”，白天却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候场刷手机，现在候场捧着剧本念念有词，台词本被她翻得边角都卷了起来。
    休息间隙，还会主动找武行带她练习那把镰刀兵器。
    苏言只要有空，一般会亲自代劳。
    毕竟他形体近乎满点，寻常武行哪比得上他。
    苏言握着杨蜜的手腕带她走招式，镰刀在半空划出弧线，他贴在她身后纠正腰胯发力的角度，语气一本正经：
    “腰别太僵，像甩水袖，刃尖走到尽头再轻轻带回来，别把力气用老。”
    杨蜜脸红了一下，拍开他的手：“练功就练功，别贴这么近。”
    “不贴这么近怎么教？”苏言一脸无辜。
    他这当然是胡说，寻常武行敢这样玩，不用杨蜜翻脸，他就第一个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杨蜜嗤了一声，懒得理他。
    她全身上下，狗男人哪里没碰过，就是故意想在公开场合寻求刺激而已，当然，她也不反感就是。
    玩归玩，闹归闹。
    苏言私下也认真劝过她几回。
    《古剑》不管是演员阵容还是剧本题材，等将来播出肯定只会比《杉杉》更火。
    再说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一个“前辈”，跟小赵较什么劲。
    杨蜜每每以白眼回应，丢下一句“你懂什么”，拎着镰刀继续练。
    这天晚上，轮到小赵休息。
    杨蜜房间。
    杨蜜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苏言，我腰酸，背也酸，胳膊也酸，腿也酸……你帮我按按。”
    苏言靠在床头，手里翻着明天的通告单，头都没抬：“活该，当什么显眼包。这剧又不是武打片。”
    《古剑》可以说跟武打不沾边，苏言拿到的剧本基本没什么动作戏。
    摆pOSe挥剑，比手势施法，构成了全剧的主战斗场景。
    说白了，纯靠后期特效去渲染打斗。
    所以剧组连统一集训都没安排，所有演员都是进组后边拍戏边练套招。
    不过苏言担心纯特效会显得太悬浮，还是加了一些实打实的场面进行配合，还请了专门的武指，陈伟滔。
    算是苏言的老熟人了，糖人的御用武指。
    苏言冒头的第一部戏《少年杨家将》就是他设计的武术动作。
    再到《仙剑3》，还有《轩辕剑》，武术动作方面都是他负责。
    苏言拍《古剑》，第一时间就想到他，只等《轩辕剑》那边杀青后就进组，就这两天了，目前只先调了部分武行进组。
    而这些增加的打戏，主要针对苏言自己的男主角，陈伟庭演的大师兄，反派BOSS乔振羽等人。
    至于杨蜜的风晴雪，苏言没给她加多少打戏。
    这姑娘小胳膊小腿的，压根不擅长打戏，给打坏了，到时候心疼的还是自己。
    反正她的角色定位是“灵女”，本来就是法师类职业，把施法手势设计好看点也就行了。
    苏言只在原本的基础上，给她稍微加了几场使用镰刀的场景，避免到时候游戏原著党叫唤说特色武器镰刀成了装饰品。
    “显眼包？”
    杨蜜从枕头里抬起头，露出一只眼睛瞪他，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这是敬业！你懂不懂？”
    苏言终于放下通告单，侧过身看她，嘴角带着笑：“行行行，你敬业，敬业到腰酸背痛，回头影响拍文戏的进度，可别怪我点你。”
    “点就点，拍戏还怕被骂？”
    杨蜜理直气壮，又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到底按不按，不按我找别人了。”
    苏言伸手在她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你敢。”
    杨蜜哼了一声，没接话。
    苏言摇了摇头，手掌覆上她的后腰，顺着脊柱两侧慢慢往下推。
    杨蜜舒服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像只被撸顺了毛的猫，彻底瘫软下来。
    声音也软绵绵的，“我不是跟小赵较劲，我就是突然发现，苏言你这家伙就是个变态。”
    “我又怎么了？”
    杨蜜从枕头里偏过脸：“你说呢？每个项目都爆，跟谁都搭一脸，你看最近网上你跟小赵的CP粉热闹的。”
    “好歹是一起拍的第一部搭CP的剧，我可不想到时候剧扑了，被人说‘杨蜜跟苏言没CP感’，多丢人？”
    苏言手指顿了一下。
    从《神雕》剧组认识到现在，他跟杨蜜合作过《当我》《仙剑3》，但作为CP线，确实是头一回。
    他恍惚了一瞬。
    杨蜜翻了个身，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往下拉。
    苏言没防备，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干嘛？”苏言撑在她上方。
    杨蜜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按完了，该办正事了。”
    苏言低头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腰不酸了？”
    “酸。”杨蜜眨了眨眼，“但可以换个姿势。”
    苏言嘴角勾了勾，俯身吻住她。
    ……
    第二天片场，杨蜜依旧忙得跟陀螺似的，都快赶上苏言这个体能怪。
    苏言看在眼里，忍不住提醒：“悠着点。”
    杨蜜应了一声，却没停。
    昨天晚上，她没跟苏言说全。
    2012年的金鹰女神虽然还早，但局势已经很明了，糖嫣、小赵、爽子这些人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
    输给刘艺菲和刘施施也就罢了。
    她不想继续输给这些人。
    《古剑》如果能赶在明年暑假播出，肯定是一大助力，她必须尽力拍好。

 第362章 劳模糖嫣梦碎

    京城，《爱情睡醒了》剧宣活动后台。
    化妆间的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糖嫣靠在椅背上，任由化妆师给她补妆，眼神却飘向窗外，有些放空。
    她这段时间勉强称得上风光无限。
    首先是《夏家三千金》作为徽省卫视的开年大戏，平均收视率1%，跟苏言的那些动不动收视破2的项目自然是有些差距。
    但这剧40集，体量大，这个收视已经相当不错，网上话题度很火，出品方辛迪佳影视更是为此办了庆功宴。
    庆功宴上，老板喜得合不拢嘴。
    作为绝对的第一主角，她的人气也跟着大涨。
    紧接着2月份接棒的“续集”《爱情真善美》，去年拍摄时本就是两部连拍，有前作人气基础托底，平均收视率直接干到1.7%。
    同样的40集体量，网上话题度刷了一波又一波，走到哪儿都有人喊她“夏天美”。
    然后是8月6号跟胡戈合作的《无懈可击之高手如林》四星联播，单台收视率0.5出头，四台加起来破2.2。
    虽说因为联播导致话题度不够集中，对演员咖位提升有限。
    但曝光量是实打实的，“仙剑主演再续前缘”的截图在微博上疯传。
    再到这部《爱情睡醒了》，她寄予厚望。
    想着有三部中等爆款剧打底，这回说不定能彻底起飞！
    8月10号首播那天，数据也确实漂亮。
    徽省卫视1.7，同时段全国第一；羊城卫视1.0，全国第三。
    两台加起来超2.7，创下两家卫视都市言情剧开播收视新高。
    “劳模糖嫣甜宠剧登顶”的话题霸屏。
    “劳模”这俩字放在这个语境下，她听着不太得劲，像是夸她勤奋，又像是在说她只会靠量取胜。
    不过没关系，人气跟曝光度是实打实的。
    “仙剑三美”，多好听的名头。
    可她又不瞎，在这几部剧之前，她明显掉队了。
    现在终于赶上来，甚至有反超的希望。
    她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8月15号。
    《杉杉》播出。
    同样是甜宠剧，受众盘就那么大。
    《杉杉来了》一上线，直接导致《爱情睡醒了》的收视率从开播的总收视率2.7%逐步跌到现在的2%以下。
    怎么想辙都没用，完全止不住颓势。
    更要命的是话题度。
    微博、豆瓣、贴吧，到处是“赵丽影丸子头”“薛杉杉小太阳”“甜到粘牙”的讨论，连带着“薛杉杉同款发圈”“封腾全套西装‘杉杉’”“苏言新称号鱼塘塘主”都上了热搜。
    反观《爱情睡醒了》的声量，像被人按了静音键，一落千丈。
    一部剧能不能捧人，话题度比收视率更关键。
    收视再高，观众记不住角色、记不住演员，那就是出品方赚到钱、主演白忙活。
    她现在就处在白忙活的边缘，“夏天美”的热度还没散尽，“爱情三部曲女主”的金字招牌还没捂热，转眼就被一部同类型剧碾了过去。
    事实上，早在《杉杉来了》定档8月15号的消息出来时。
    她就跟辛迪佳那边提过建议：推迟播出，没必要跟苏言硬刚。
    暑期档是好档期，但对上苏言的剧，再好也是火坑。
    也不知道辛迪佳那边是不是被《夏家三千金》和《爱情真善美》的成绩冲昏了头，老板拍着桌子说“怕什么，咱们这剧质量不差”。
    她当时就想骂人，这不是质量差不差的问题，是没必要头铁。
    可她只是个小演员，改变不了出品方的决定。
    改变不了，只能接受。
    接受后，糖嫣心里也泛起一缕侥幸：万一呢？万一苏言这回翻车了呢？
    苏言项目无败绩，结果败在她手上。
    她再携胜利者的姿态，安慰苏言……
    她承认，那个画面，她还挺期待的。
    于是，《爱情睡醒了》的剧宣，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辛迪佳安排的通告她一个不落全跑了，微博宣传文案每一条都亲自改过，还抽空录了几期综艺。
    中间还夹着《轩辕剑》的拍摄，《杉杉》的剧宣，对《杉杉》的宣传她也没敷衍，她想赢，可也不想给苏言那边留下什么话柄。
    就这样几头跑，累得妆都盖不住黑眼圈，连那个老想把她当牛马使的经纪人都破天荒劝她注意休息。
    结果还是没有奇迹。
    苏言的剧还是那么坚挺，坚挺得让她想骂人。
    “该死的，傻子太多！”
    糖嫣在心里骂了一句，想起辛迪佳老板那张自信满满的脸，越想越气。
    果然，还是得自己当老板才行。
    她在《杉杉》里演的女二，剧爆了，她能跟着喝汤，可哪有作为女一爆了提升大？
    邱则坐在化妆间另一头，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他的感受比糖嫣复杂得多，不甘、愤怒、委屈，还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三遍，念完更气了。
    更让他觉得奇耻大辱的是，那花海的事。
    居然到现在还有网友跑他微博底下问他“糖嫣生日那天，苏言送了花海，他这个三搭CP对象没给糖嫣准备什么礼物吗？”，他当时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花钱花心思费了那么大劲，最后全给苏言做了嫁衣，他还不敢澄清事实。
    两部剧首播那天，他都跑了一趟庙里。
    烧香、拜佛、许愿，虔诚得连庙祝都多看了他两眼。
    奈何庙祝长眼，佛不长眼。
    苏言这样的渣男，凭什么事业能这么顺风顺水？
    他不理解。
    戚微端着咖啡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俩这表情，一个赛一个苦。”
    她放下杯子，翘起腿，“要我说，跟苏言较劲有什么意思？人家的项目又不是第一天爆。”
    “你倒是看得开。”邱则瞥她一眼。
    “不看开能怎样？”
    戚微摊了摊手，“我又不指望一部剧翻身，慢慢来呗。”
    她这话说得坦然，也确实是她真实想法。
    从选秀出道，到拍戏，一路不温不火，《夏家三千金》算是让她刷了波脸，但离“爆”还远。
    她不急，这行本来就是长跑，急不得。
    而且，她对苏言印象不错，《星你》合作的挺愉快。
    糖嫣瞥她一眼，没接话。
    恰在这时，手机震了。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说《杉杉》那边后续还有几波宣传，问她要是有档期的话，言行想请她参与一下。
    糖嫣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飞快打字：“你回一下，说我会去。”
    打完又补了一句：“问问苏言去不去。”
    回复来得很快：“那边说他会去。”
    糖嫣盯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邱则在旁边瞥见她的表情，心里那团火又冒了上来：“糖糖，苏言那人……”
    话刚出口，他忽然想起苏言的警告，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戚微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差点没绷住。
    她觉得邱则是她这两年见过的最惨男星之一了，甚至“之一”这两个字都可以去掉。
    糖嫣也是看得直摇头，心里连吐槽都懒得吐了。
    她眼瞎了才会看上这样的男人吧？
    也就苏言那家伙老是装傻，要不然……
    “走吧，记者会快开始了。”
    糖嫣摇了摇头，率先往门口走。
    脸上重新挂起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心里却在盘算着，到底该怎么把那一步迈出去！

 第363章 苏言新称号——鱼塘主

    苏言的行程排得跟被狗撵的兔子似的，硬是又抽了三天时间出来参加《杉杉》的宣传活动。
    形势一片大好，更得乘胜追击。
    从魔都到杭城，从杭城到金陵，苏言带着主创团队辗转于各大城市。
    粉丝见面会、媒体群访、综艺快闪，能上的通告几乎全上一遍。
    小赵起初还兴奋，到第三站时已经学会在车上补妆、在后台啃盒饭、在台上秒切甜美笑脸的本领。
    袁洪倒是精力旺盛，每到一个新城市就张罗着找当地特色小吃。
    糖嫣今年确实劳模，小荧幕频频刷脸，正处于事业的高速上升期，行程密度比苏言好不到哪儿去，但也跟了全程，配合度极高，有问必答从不甩脸。
    张若云跟谭松蕴这对“夫妇”也被苏言拉过来了，该递话的时候递话，该活跃时活跃。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杉杉》推到更高的高度，把小赵推到更高的高度。
    8月25号，京城，粉丝答谢会。
    这是《杉杉》播出后宣传的最后一站，场地选在言行总部附近的一家中型剧场，能容纳八百人的厅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着人。
    苏言这次没再设计什么花哨环节，就是纯粹的互动聊天加几轮小游戏。
    袁洪被粉丝起哄现场模仿剧里封腾的经典台词，他清了清嗓子，绷着脸挤出几个字：“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鱼塘被你承包了。”
    全场笑翻，小赵笑得捧腹，糖嫣捂着嘴直摇头。
    只有苏言故作尴尬地扶额：“看来塘主这个称号，短期内是摘不掉了。”
    糖嫣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没看到网上都说最适合你的称号诞生了，你还想摘掉？”
    台下哄笑，有人扯着嗓子起哄：“那糖糖你在不在苏导的鱼塘里？”
    糖嫣眨了眨眼，歪头想了想，语气认真：“我在鱼塘边上，负责看谁掉进去。”
    “那你看谁掉进去了？”
    台下起哄声更大了，尤其是记者，恨不得把话筒怼到糖嫣嘴前。
    糖嫣瞥了苏言一眼，笑而不语。
    苏言一本正经地接话：“我来回答，目前鱼塘还是空的，没鱼，更没人。”
    台下笑成一团，夹杂着“谁信啊”的呼喊。
    鱼塘梗在剧播出之前就火了的。
    原本是剧里第12集，封腾带杉杉在自家鱼塘钓鱼，杉杉吃醋感叹，喜欢封腾的人太多，把封腾比作鱼塘说“鱼塘边的人太多了”。
    封腾瞬间开启霸总模式，从背后抱住杉杉，深情告白：“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鱼塘被你承包了。”
    预告片把这段剪了进去，但只剪了“承包鱼塘”+ 霸总姿势，网友断章取义，纷纷吐槽“霸总送礼送鱼塘”“农场主既视感”“年度最土霸总”。
    那阵子，苏言的黑粉们没少狂欢，“苏言形象崩塌”的论调几乎刷屏。
    说实话，这算是完全出乎苏言预料之外的爆火。
    苏言毕竟不是全知的神，不可能预料到每一件事的走向。
    不过虽然无法预料走向，但准确的应对还是不难。
    面对全网群嘲，苏言没解释半句，转头就在微博发了一张自己在鱼塘边钓鱼的照片，配文：“塘主日常，鱼挺肥。”
    评论区瞬间笑疯，黑粉愣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黑。
    梗就这么被玩活，热度蹭蹭往上窜。
    《杉杉》首播2.5%的收视率，这个热梗可以说功劳不小。
    等前阵子第12集播出，观众这才恍然：原来是预告片剪漏了上下文。
    然而真相大白后，这个梗非但没凉，反而更热。
    衍生出的“承包体”彻底出圈，席卷全网。
    “这片加班区被你承包了”“这盘小龙虾被你承包了”“我的钱包（分币没有）被你承包了”……版本多到苏言自己看了都想笑。
    塘主，养鱼这两个词也变了味，成了“花心”“跟多人暧昧”的意思。
    无数网友戏称，最适合苏言的称号诞生。
    苏言对此倒是毫无抵触，甚至觉得这样最好不过。
    一直到下午5点，活动结束，众人回到后台。
    休息室里，几个人或瘫或坐，谁也不说话，空气里只剩下空调嗡嗡的低响和偶尔翻手机的按键声。
    苏言靠在化妆台边上，掏出准备好的数码相机，不动声色地举起来，对准众人。
    小赵歪在沙发上，丸子头散了半边，眼睛半睁半闭像随时会睡过去。
    袁洪四仰八叉瘫在折叠椅上，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糖嫣靠在角落，高跟鞋踢到一边，正低头揉脚踝。
    张若云站在窗边，手撑着窗台，后脑勺对着镜头，肩膀微微塌着。
    谭松蕴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小截碎花头饰。
    咔嚓。
    他低头看着相机里的画面，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角度找得不错，每个人的疲惫都恰到好处地定格在画框里，不狼狈，只有累。
    像一组“战斗后的休整”纪实照，有种莫名的真实感。
    他把这张照片导出来传到电脑，然后打开微博，发了上去，配了一行字：“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宣传《杉杉》，辛苦了。”
    点击发送。
    评论区秒变大型心疼现场。
    “天呐，这是连轴转了多少天？影宝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看糖嫣揉脚踝，莫名心酸，劳模也是人啊，也会累。”
    “袁洪这睡姿，是亲兄弟没错了，一点偶像包袱不给留。”
    “苏言你是懂拍照的，累成这样还能拍出氛围感。”
    “当明星也不容易，台上光鲜亮丽，台下累成狗。”
    五个人各自刷到微博，反应出奇的一致：脸红。
    小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照片里她歪在沙发上，丸子头散了半边，眼睛半睁半闭。
    也不知道怎么拍的，硬是把她的三分疲惫拍出了七分楚楚可怜。
    “言哥你这拍得也太夸张了吧。”
    小赵小声抱怨，手指却很诚实地点了保存。
    糖嫣也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看了几眼，开口：“确实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连着跑了几个月通告呢，虚假宣传！”
    袁洪的反应更直接，摇头晃脑地感叹：“我要是有老苏你这拍照技术，怎么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众人哄笑。
    糖嫣笑完，目光移到苏言身上：“对了，你今晚还要去飞天奖？”
    休息室安静了一瞬。
    苏言点头：“嗯，待会直接过去。”
    “有希望吗？”糖嫣问。
    “十有八九吧。”苏言说得轻描淡写。
    袁洪从椅子上弹起来，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十有八九？那不就是稳了？老苏你这语气也太欠揍了！”
    糖嫣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神情复杂地说了句：“恭喜啊，你这算是最年轻的视帝大满贯了？”
    苏言笑了笑：“运气好，碰上了好本子。”
    袁洪翻了个白眼：“你这叫运气好？那你运气也太持久了。”
    众人笑了一阵，陆续开始收拾东西。
    小赵最后一个站起来，走到苏言面前，仰着脸看他。
    “言哥，谢谢你，这么忙还抽时间跑宣传。”
    苏言好笑地看着她：“《杉杉》是公司的项目，我又不是为了你，至少不全是。”
    小赵也不争辩，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印了一下。
    “我知道。”
    小赵笑得眉眼弯弯。
    转身走了，丸子头在背影里一晃一晃的。

 第364章 营销鬼才苏言

    组委会的人没信口开河。
    苏言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那座沉甸甸的飞天奖优秀男演员奖杯时，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颁奖礼前，言行有意结识的那位广电老前辈跟他透过底，“今年飞天奖，你的概率很大。”
    他也是这样跟糖嫣等人说的。
    可当这座奖杯真拿到手。
    苏言还是一阵恍惚。
    飞天奖两年一届，广电总局主办。
    是国内电视界的最高政府奖，考量标准不光看演技，还得看作品的思想性、艺术性、社会影响力多重维度。
    《潜伏》在这几个维度上都挑不出毛病。
    余则成这个角色，从信仰的建立到崩塌到重塑，层次丰富，情感动人。
    可他才二十出头，这么年轻拿飞天，说出去谁信？
    这不，颁奖礼一结束，记者们的第一个问题就带着火药味。
    “苏导，您今年二十四岁，凭借《潜伏》一部剧就包揽了白玉兰、金鹰、飞天三大视帝，有网友说您太年轻了，您怎么看？”
    苏言对着镜头笑了笑：“年轻是事实，奖也是事实，不冲突。”
    “有网友质疑评奖有内幕，说您和陈术老师同公司、同剧包揽三大奖，太巧了。”
    是的，陈术今晚也拿了奖。
    优秀女演员。
    陈术其实比苏言更狠，虽说去年拿到的金鹰奖分量不如苏言，女演员里分量最重的那个被海青拿去了。
    但她今年凭借《铁梨花》这部剧，又拿到一回白玉兰视后，外加一个华鼎奖视后。
    真·拿奖拿到手软。
    外界直呼“陈术杀疯了”“两年四冠”。
    今天过后，通稿得改了，得再加一个飞天奖。
    苏言笑容不变：“运气好，碰上了好本子。
    陈术老师的演技大家有目共睹，《潜伏》里翠平，《铁梨花》里的徐凤志，都像是真从那个年代走出来的人，把角色演活了。”
    记者还想追问，工作人员上前打断：“最后一个问题。”
    “苏导，您有什么想对质疑的网友说的吗？”
    苏言想了想，对着镜头露出一口白牙：
    “去看看《杉杉来了》吧，看完或许就有答案了。”
    周围足足安静了好几秒，在场记者无不面露古怪，然后快门声更密集了。
    当晚，苏言这条采访视频截图配上文字，在微博上疯传。
    #苏言陈术最年轻视帝视后大满贯# #苏言回应质疑# #苏言推荐杉杉来了# 三个话题同时冲上热搜。
    评论区热闹非凡。
    “苏言这是什么鬼才回应？质疑他拿奖？去看《杉杉来了》？这俩有毛线关系？”
    “笑死，苏言的意思大概是：别跟我扯什么内幕不内幕的，收视率不会骗人，播放量不会骗人，你们有在这BB不如去给我贡献点收视率。”
    “苏言：我知道你们质疑我，但我懒得解释，先去看剧，看完咱们再聊。”
    “这人太会了，质疑他，他顺势打广告，真是半点亏不吃。”
    也有认真分析的。
    “说实话，苏言的演技确实被低估了，大家都盯着他的花边新闻，没人注意他演得有多好。”
    “从杨四郎到张陆让再到……徐长卿、余则成、封腾，几乎没有重叠的类型角色，他全都能驾驭，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陈术也是，《铁梨花》那个角色跨度几十年，从少女演到老太太，换别人真不一定撑得起来。”
    “所以不是内幕，是人家真有实力。”
    一家高档餐厅。
    苏言刷着评论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陈术坐在对面，看着他那副得意样，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她从2001年出道到如今整整十年。
    像苏言这样给人一种完全不知道怎么评的人，整个圈子都找不出第二个，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奇地打量苏言：“你就不怕别人说你炒作？”
    苏言头也没抬，“我本来就在炒作啊，他们越骂，我的剧收视率越高，何乐而不为？”
    陈术看着苏言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炒作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苏言嘿嘿笑了声，刚扒了口饭，手机又震了。
    陈术瞥了一眼苏言再次亮起的手机，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我说苏大老板，你这红颜知己的消息轰炸，从会场到餐厅，一路没断过吧？
    比颁奖礼的掌声还密集。”
    苏言回了条消息，语气自然：“哪有那么夸张，都是朋友，问我获奖的事。”
    “朋友。”
    陈术把这俩字拖得很长，笑得意味深长。
    她没再追问，放下茶杯站起来，拎起包：“行了，不耽误你‘回朋友消息’了。
    我也吃饱喝足了，谢谢老板请客……我先走，你慢慢忙。”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对了，恭喜拿奖。虽然你这人私生活乱七八糟，但其他方面确实没得挑。”
    “同喜，术姐。”苏言喊了声。
    陈术摇了摇头，推门出去了。
    ……
    苏言回到自己家后，手机又忙活很久，才把所有亲朋好友的问候回应好。
    第二天没直接返回剧组，而是先去了公司。
    苏言推开沈清辞办公室的门时，她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听见动静头都没抬：“恭喜拿奖，不用跟我炫耀，我忙着呢。”
    “沈姐你这欢迎词真热情。”
    苏言愣了下，笑着把飞天奖杯推到沈清辞桌上，“来，给你沾沾喜气。”
    “德行。”
    沈清辞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地摸了一把。
    苏言在她对面坐下：“比特币，卖得怎么样了？”
    从这两个月比特币交易量猛增，单月交易量达100万枚以上，苏言就吩咐沈清辞开始出货了。
    沈清辞收回手，翻了翻电脑上的资料：
    “陆陆续续出了一半，均价28美元左右。”
    “还行。”
    苏言点点头。
    2011年比特币涨到32美元又跌回二十几美元，他没贪，该出就出。
    他记得在杨老板未来线里看到过一回新闻，杨老板对财经方面的信息是真感兴趣。
    比特币未来会被国家定性为非法货币之类，存在很大的法律风险，也难怪当初系统提示大量囤积无意义。
    他有大把的项目，大把的赚钱机会，没必要在这上面死磕。
    计划留一小半等高价，总计赚个一两亿就收手，以免在未来给人落下话柄。
    “《大鱼》呢？”
    “制作进度85%，年底前能做完。”
    沈清辞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正好跟《绣春刀》一起，一前一后，放贺岁档上。”
    苏言点了点头。
    两人又商量了下《星你》的后期跟播出计划，还有猫眼的现状、啤酒厂那边的事儿。
    随着摊子越铺越大，公司的事务确实是越来越多。
    需要苏言自己决策的事儿也越来越多。
    比如縢迅对猫眼的入股报价，已经第三回了。
    这回縢迅学聪明了，不单纯砸钱，报价2亿+QQ生态推广，换35%股权。
    苏言啧了一声。
    导流是真香，上回《相思》短片的播出，縢迅方给了一次免费的导流示好，就是想让苏言尝尝QQ生态的甜头。
    苏言依旧没点头，他想等猫眼再吃一波贺岁档收益后，估值又能大涨一波，再跟縢迅正经谈入股的事儿。
    反正他又不缺钱，根本不急。
    一直忙活到晚上，杨蜜的电话打了进来。
    “还在京城？”
    “嗯。”
    “我也回京城了，跟我去个聚会呗。”
    苏言挑眉：“什么聚会这么隆重？”
    “你来了就知道了。”杨蜜语焉不详，但语气里带着点兴奋。
    苏言想了想，应了。
    他几乎已经猜到是谁发起的聚会，因为今天杨蜜回京城是去参加乐视盛典的。

 第365章 泰迪姐妹团

    乐视贾老板，路子很野。
    倒腾过煤炭、地产，真正起家是2002年搞通信基站配套，踩准了电信大基建的风口。
    2004年创办乐视网，又靠着前瞻性的眼光，或者别的什么，闷头囤了几万集片子。
    去年8月份，成功在创业板挂牌上市。
    截止到目前，市值约60亿，发展速度迅猛。
    今天这个乐视盛典——平台奖项，是乐视网第一次举办。
    表彰年度已播出的优秀影视作品，最佳男女演员、最佳影片、最佳导演，该有的都有。
    有点新意的是，首创了个“最受期待”奖项。
    电视剧里言行主控的《甄嬛传》跟《星你》都上榜了，电影那边国师的《金陵十三钗》也在列。
    作为国内目前唯一一家实现盈利的视频网站，虽然其盈利模式走的也不是可持续发展的广告、会员付费等常规路子。
    而是靠着早年低价囤积的大量剧集的网播权，版权分销，以及终端、技术服务等其他收入实现盈利。
    但不管怎么说，总归是盈利。
    比其他几家一年亏三五个亿要强，被业内极为看好，中信、民生、平安等多家券商力荐。
    此种背景下，捧场的明星很多，约有上百位。
    其中，知名的也不少，张国力、甄子弹、樊伟……受邀的小花小生也多，杨蜜、糖嫣、张柏之、黄圣衣、冯绍风、汪东成等。
    苏言其实也收到邀请，但他没去现场。
    倒不是对乐视有什么意见。
    《杉杉来了》的首轮网络播映权就是卖给了乐视，150万一集。
    要不贾老板发展迅猛呢，确实够大气，虽说网播版权价格一直在涨，但以这个价格买三年，也绝对是属于溢价。
    也因为贾老板给的价格，诚意满满。
    签约时间上，苏言也没多计较，按近两年常见的三年模式签约。
    他之所以没去现场，是因为昨天才拿了飞天奖，转头又参加这种“平台奖项”，反而会稀释“飞天视帝”的含金量。
    沈清辞也没去，陪着他加班处理积压的事务，让韩宗耀去现场领的奖。
    乐视盛典给了苏言不少奖，除了最受期待电视剧，什么年度电影最具商业价值导演、年度最具人气演员，拿了一堆。
    结合乐视老板娘甘微跟杨蜜的关系，八成是贾老板组局。
    苏言想着，出了公司大门，杨蜜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黑色保姆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苏言拉开车门钻进去，冷气扑面，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杨蜜坐在后排，已经换好了常服。
    一件黑色吊带裙，裙摆在膝盖上方，露出两条白皙的小腿。
    头发半扎半散，耳边垂着几缕碎发，妆容清透，跟红毯上的盛妆判若两人。
    但苏言看得出来，这“淡妆”是花了心思的。
    底妆打得匀净，腮红晕得自然，连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都是精心挑过的。
    苏言上下打量了一圈，忍不住笑：“不是日常聚会吗？打扮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二婚呢。”
    杨蜜翻了个白眼：“什么二婚，难听死了……总不能灰头土脸地去吧？”
    不等苏言说话。
    杨蜜继续笑眯眯地问：“猜猜去哪儿？”
    “还能哪儿，贾老板约的呗？”
    杨蜜噎了一下，讪讪地看他：“你怎么知道？”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苏言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乐视盛典刚结束，你又这么积极约我，总不会是带我去吃路边摊吧？”
    杨蜜白了苏言一眼，嘴角却带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是甘微让我把你也带去参加聚会。
    不过……我也觉得她应该是替贾老板约的。”
    她没说的是，在“团”里从来都是趾高气扬的甘薇，头一回跟她说话语气亲热，着实是令她有几分爽到。
    苏言偏头看她，脸上带着点促狭的味道：
    “网上不都说你红了，翻脸不认人，跟泰迪姐妹团决裂了吗，怎么还聚会。”
    杨蜜犹豫了一下，脸红了一下，索性梗着脖子坦白：
    “是决裂了，所以这不是带你去帮我出出气么？”
    苏言挑了挑眉。
    所谓泰迪姐妹团，是圈里出了名的小团体。
    雏形可以追溯到2005年，核心发起人是霍丝燕和她当时同公司的好闺蜜熊乃锦。
    随着李小鹿、秦兰等人的加入，这个小圈子不断壮大。
    杨蜜是在2009年那会，作为老幺“七妹”加入。
    这时，小团体里的成员已经不少。
    作为名导路太郎女友的秦兰排行老大，然后依次是霍丝燕、李小鹿、熊乃锦、甘微、肖雨雨。
    甘微名为“老五”，但身为乐视老板娘，实际声量最大。
    而在杨蜜之后还有几个编外成员，刘云、应彩儿等人。
    这些人聚到一起，图的无非是抱团取暖，资源互换。
    每逢活动、发布会，她们都会公开站台，经常在微博晒聚会合影，营造出非常牢固的闺蜜团形象。
    杨蜜跟这些人关系变淡，乃至决裂的传言。
    始于从今年上半年开始，杨蜜就不再参与姐妹团的线下活动，微博上也不再跟这些人互动。
    网上传什么“姐妹决裂”“杨蜜红了就翻脸”，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但真实原因，苏言却是清楚，跟他其实有点关系。
    源于去年年底他在微博上跟路太郎对喷，更准确的说法是他几句话把路太郎给整破防。
    那会儿路太郎正筹备《王的盛宴》，原本“戚夫人”这个角色已经定下杨蜜。
    合同都走了一半，杨蜜也已经进组参与了剧本围读。
    结果他这边一闹，路太郎拿他没辙。
    恰好霍丝燕也想演“戚夫人”，跟秦兰、路太郎那边一通气，路太郎就顺理成章把杨蜜给换了。
    对外公开的理由是，杨蜜档期太满、轧戏、无法保证剧组随叫随到。
    具体什么原因，大家心照不宣。
    杨蜜到手的角色飞了，还是被“好姐妹”背后捅刀，自然也就跟这个本来没什么深厚感情的姐妹团彻底决裂。
    苏言侧过头看她，语带调侃：“杨小蜜同学，你这算不算是跟着我遭殃？”
    杨蜜不屑地“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我本来就不想跟那群人玩了，一个个都没声量，聚在一起除了自拍就是晒包，没一点好处。”
    “那倒也是。”
    苏言笑着点了点头。
    随即想到，细算下来，他已经坏了杨蜜好几部电影资源。
    不光《王的盛宴》。
    还有华义主控的《画皮2》，他听说华义曾打算邀请杨蜜演女配，后来不了了之。
    还有曾佳有回故意跟他诉苦，说杨蜜因为他拒绝了一个不错的本子——《孤岛惊魂》。
    苏言特意看了看剧本，烂片无疑。
    但听说片酬开得不低，好歹也是女主角资源。
    “那什么《王的盛宴》不拍也罢。”
    苏言看着杨蜜，语气认真，“回头给你开个更好的女主戏，保底不比《王的盛宴》差。”
    杨蜜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板起脸：“少画饼，先把今天的事给我办妥了。”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个小化妆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支口红和一瓶发胶。
    “闭眼。”
    苏言由她折腾，感觉杨蜜的手指在他头发上拨弄了几下，发胶喷上去，凉丝丝的。
    “别动。”
    杨蜜的声音专注得像在拆弹。
    折腾了好一阵，杨蜜歪着头打量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错，人模狗样的，不会比李小鹿的男友贾乃量差。”
    苏言睁开眼，对着车窗玻璃照了照，乐了：“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都有。”
    聚会地点在京城东三环一家私人会所，装修偏中式，红木家具，水墨屏风。
    推开包间门的瞬间，里面数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甘微坐在主位，一袭白裙，笑容得体：“老幺来了……哟，苏导也赏脸了？”
    苏言笑着打招呼，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心里啧了一声。
    这阵仗，比他想的还热闹。

 第366章 塑料姐妹团

    几种不同的香调混在一起，甜得有些发腻。
    包间不算大，红木沙发围成一圈，中间茶几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点心和几杯红酒。
    水晶吊灯的光打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透亮。
    苏言扫了一圈，八九个人，大部分不认识。
    他这人平时忙得跟陀螺似的，圈里很多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偶尔在新闻里扫到张脸，转头就忘。
    在座的，很确切的，只认得李小鹿。
    霍丝燕、秦兰曝光多点，算是眼熟。
    甘微，则因为言行跟乐视有商业往来，沈清辞搜集资料时顺带见过，也算是眼熟。
    当然，跟李小鹿也谈不上熟识。
    只不过这姑娘在金鹰奖和东田庆典上主动搭讪过他，那张精致的小脸往跟前一凑，想不记住都难。
    李小鹿旁边坐着个男人，眉眼周正，西装革履，看着有几分眼熟。
    苏言多看了两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年他陪刘施施参加东田庆典门口，有个哥们被安保拦着不让进，说是忘带邀请函了，西装领带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又急又窘。
    就是这人。
    苏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再看看他挨着李小鹿坐的亲密姿态，心里有了数。
    贾乃量。
    刚刚杨蜜提到过。
    他在新闻标题里也瞥见过，说是李小鹿找了个男朋友叫贾乃量，没点进去看，这是头一回见着真人。
    原来就是当年那个被拦在门外的哥们。
    所以那会儿是想混进去追小鹿？
    看样子，终究是给追到手了。
    苏言忽然有种强烈的分享欲，想问问刘施施还记不记得这茬。
    苏言这边胡思乱想着，杨蜜已经挽着他胳膊走进包间，笑盈盈地开口：“姐几个，人我带来了。”
    甘微从主位上站起来，笑容热络：
    “哎，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去接你们呀。
    老贾还在给盛典收尾，让我先招呼着，苏导别介意啊。”
    “甘总客气。”
    苏言笑着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甘微指着坐在中间的一个女人，开始介绍：“这位是姐妹团大姐大，秦兰……”
    “久仰。”
    苏言看了一眼，路太郎女友嘛，他自然听过，点头，笑容恰到好处。
    秦兰也露出一个礼貌的笑脸，目光在苏言脸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
    “霍丝燕。”甘微指了指旁边短发的女人。
    “苏导好。”
    霍丝燕笑着打招呼，目光却在苏言和杨蜜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
    “李小鹿……”
    “我不用介绍！”
    李小鹿抢过话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言，“我跟苏导认识，对吧苏导？”
    苏言笑着点头：“对，金鹰奖那会儿见过。”
    李小鹿高兴得差点拍手：“我就说嘛，苏导肯定不会忘记我！”
    “苏导还是那么帅！”
    她转头看贾乃量，“可惜苏导当初不给我机会，要不然哪轮得到你。”
    贾乃量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没接话。
    甘微继续介绍：“熊乃锦、肖雨雨……”
    苏言一一笑着点头示意。
    “行了行了，都坐都坐。”
    甘微张罗着，“老幺，你也别站着了。”
    杨蜜挽着苏言在沙发上坐下，动作亲昵自然。
    霍丝燕端起红酒杯，冲杨蜜扬了扬：“蜜蜜，你现在可是咱们团里最红的了，以后得多带带姐妹们。”
    杨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既不端着架子，也不刻意亲近，笑得落落大方：
    “丝燕姐说笑了，我哪带得动你们。”
    “蜜蜜谦虚了。”
    李小鹿靠过来，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羡慕，“你看你，《宫》爆了，《跑男》也爆了，现在又跟苏导合作《古剑》……可怜我只能在这部戏里客串，我也想正儿八经演苏导的戏。”
    说着眼巴巴地看向苏言。
    苏言可还记得来的目的，笑着回应：“小鹿姐，这你得问蜜蜜同不同意。她要是点头，我立马给你写个本子。”
    李小鹿眼睛一亮，看向杨蜜：“蜜蜜……”
    “别看我。”
    杨蜜笑着摊了摊手，“我可不给他当这个家，回头戏扑了还得赖我。”
    甘微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苏导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别把人吓跑了。”
    熊乃锦也跟着起哄：“就是，小鹿姐，贾乃亮还不够你折腾的？”
    贾乃亮在旁边干笑，李小鹿瞪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倒是说句话啊”。
    贾乃亮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小鹿演戏挺好的……”
    众人笑成一片。
    秦兰端起酒杯挡住嘴角那抹笑。
    她今天本不想来。
    男友路太郎跟苏言在微博上那场骂战，圈里谁不知道？
    可甘微的面子不能不给，而且……她瞥了苏言一眼，这人，连华义都拿他没辙。
    电影电影被压，费尽心机搞的高仿版《跑男》，早就拍完，结果一直到今天还因为招商不理想，没敢放出。
    听说是打算等《跑男2》热度消得差不多再重新招商，上线。
    这样的人，男友不宜得罪太深，能借这机会缓和一下关系，也不是坏事。
    于是，她来了。
    此刻看着现场的欢声笑语，只觉得荒诞无比。
    杨蜜爆火之前，在小团体里几乎算是小透明，说话都没人搭腔。
    去年年底今年年初还因为被霍丝燕抢角，几乎跟团体决裂，现在大家却都像是忘了这事一样……
    秦兰抿了口酒，心里嗤了一声：捧高踩低，这圈子里，从来就没变过。
    热闹了一阵，包间的门被推开，贾老板走了进来。
    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路上堵车，来晚了，各位别见怪。”
    他声音不大，但中气足，一开口就把满屋子嘈杂压了下去。
    甘微笑盈盈地迎上去，帮他脱下外套搭在臂弯里。
    贾老板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苏言身上，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
    “苏导！久仰久仰。”
    他伸出手，握得用力，另一只手还拍了拍苏言的肩膀，“你那个猫眼，我研究了好久，模式真不错。”
    苏言笑着客套：“贾总客气，乐视才是行业标杆。”
    “标杆不敢当。”
    贾老板摆摆手，在苏言旁边坐下，“不过苏导，互联网这块儿，咱们倒是可以多交流。”
    甘微端着酒杯过来，笑着接话：“老贾，今天是姐妹聚会，你别一上来就谈生意。”
    “对对对，喝酒喝酒。”
    贾老板笑着举杯，跟苏言碰了一下。
    几轮酒下来，气氛热络。
    贾老板放下酒杯，偏头看苏言，压低声音：“苏导，借一步说话？”
    苏言笑着点头，站起来。
    两人走到包间角落的沙发区，隔着一扇镂空屏风，隐约能听见另一头的说笑声，但聊什么谁也听不清。
    【对了，才发现前面的章节出真人配音了，有的剧情听着还有点意思，有的略尴尬，有兴趣的可以回头听听~】

 第367章 杨蜜的奖励

    贾老板靠在沙发角上，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屏风的镂空花纹扫了一眼包间里那群说笑的女人，然后转向苏言。
    “苏导，说实话，我注意你很久了。”
    他放下酒杯，语气不像客套，“从早些年《那些年》开始，到《魔女》，再到最近正热播的《杉杉》，你每一个项目我都让人研究过。
    不是泛泛地看，是拆解，剧本结构、回报周期、IP衍生路径，一条条拆。”
    苏言挑眉，没接话。
    “结果发现，你是真懂内容。”
    贾老板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就拿《杉杉》来说，原著我特意翻过，不到十万字，一下午就能看完的量。
    你把它做成34集的剧，我原以为肯定得塞进去一堆新编的狗血剧情，什么女二搅局、兄弟反目、酒后乱性、公司破产……”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结果带着整个采购团队看完全片，愣是没找到那种硬塞进来的狗血味儿。
    每一集都有推进，每一个人物都有作用，这不是靠砸钱能砸出来的，这是真懂内容。
    也难怪你每一个项目都能成功，你懂内容，更懂观众。
    懂他们想看什么，不想看什么，并有能力把这些想法转化为切实的作品。”
    苏言靠在沙发背上，笑着摇了摇头：“贾总，您这夸法，我都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尽管他确实对拿到的剧本进行了一些改动。
    他拿到的《杉杉》剧本，系统评价为：现象级大爆款，并具备“国民级”的持续影响力，有望成为现偶“重播率第一”的优质剧集。
    最稳妥的选择，当然是原封不动地照着拍。
    可有些剧情，苏言怎么看怎么别扭，还是进行了一些改动。
    比如原剧本第24集一个非常大的剧情点，或者又叫狗血点。
    元丽抒向封腾做最后的告别，亲吻封腾，封腾也没躲，被杉杉看到，造成巨大误会，阵痛，分手巴拉巴拉的。
    苏言觉得实在太狗血，而且严重拉低了封腾“专情”的人设，谁家好人告别过去还要亲个嘴的？
    苏言自己虽然是个渣男，但好歹演的正面角色，还是希望人物能正派一点。
    更关键的，《杉杉》是纯爱剧，封腾的人设是专情型霸总，不是什么浪子。
    这么搞，简直比张无忌还不如。
    可话说回来，这个冲突点又确实需要。
    原著太短，根本撑不起34集的体量，全程甜甜蜜蜜、毫无波澜，观众是看不下去的。
    于是，苏言把这个剧情改成：元丽抒确实想亲，但封腾直接偏头躲开，并劝她冷静。
    这一幕仍然被杉杉看到，且从她的视角看过去，两人像是正在接吻，后续剧情不变。
    其实还是有点狗血。
    但已经是苏言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解决方案。
    然后还有一些零散的改动。
    如给杉杉闺蜜陆双宜强行配的CP线。
    陆双宜作为女主杉杉的生活线，负责搞笑、助攻、接地气，本来挺不错的，原剧本硬是在结尾给配了个男人。
    苏言觉得压根没必要，感情线铺垫不够，显得很突兀。
    大手一挥，把这个结局删了，保持原著里陆双宜的非CP结局。
    再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基本都是围绕着各自人设进行的微调。
    “苏导，我说这些不是恭维……我听说苏导是从小城市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贾老板继续说，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回到了某个久远的节点，“我也是从小地方走出来的，晋省襄汾，估计你都没听过。
    巴掌大的县城，转一圈遇见的都是熟人。
    别人说我运气好，踩对了风口。
    可风口谁都能踩上，踩上去之后能不能站住，靠的是另一回事。
    所以我特别能理解你，从群演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要是光靠运气，早摔死了。”
    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笑，但眼神里那种共情意味很浓。
    “当年我做基站配套，跑遍了半个华国，脚上磨出血泡也不敢停。
    因为我知道，这行窗口期就那么几年，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贾老板坐直身体，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现在，娱乐圈也是这个局面。”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苏言：“华义、糖人那些老牌公司，守着旧模式吃老本，渠道是他们的，院线是他们的，电视台是他们的。
    新人想进去，要么被收编，要么被碾碎。”
    “可他们不懂互联网。”
    贾老板的声音里多了一种笃定的东西，“未来十年，内容行业的主战场一定在线上。
    乐视现在有渠道、有资金、有用户，缺的就是能持续产出爆款的内容团队。”
    他看着苏言，眼神真诚得不像在谈生意：“苏导，我想跟你互换股份，乐视跟言行，深度绑定。”
    “不是单纯的财务投资，是战略层面的合作，比例可以谈。”
    他抬手制止苏言可能的插话，“你先听我说完。”
    “娱乐圈单打独斗走不远的，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华义为什么能当那么多年龙头？
    不是因为他们拍的电影最好，是因为他们手里抓着发行渠道、院线资源、艺人经纪一整条链条。”
    “现在不一样了，互联网正在重构一切。
    乐视有线上发行渠道，有版权分销网络，有终端入口：电视、手机、盒子，这些都是现成的。”
    “你出内容，我出渠道和资金，把乐视和言行捆在一起，我可以用现有资源操作言行上市，最迟两年。
    到时候，别说华义，就是中影也得看咱们脸色。”
    贾老板说完，端起酒杯，等待苏言的回应。
    苏言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贾老板那张写满激情的脸，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他没被感染。
    不是因为贾老板说得不好，恰恰相反，说得太好了，先扯出身拉近距离，再抛“专业”砸懵对手。
    但苏言自己开会时也常说类似的话，虽然没这么夸张，可那股“我在改变世界”的劲儿，他太熟了。
    “贾总，您这话说得我都热血沸腾了。”
    苏言笑了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不过我这人还是喜欢循序渐进，也没那么大的野心。
    言行目前还是个小公司，经不起这么折腾。”
    贾老板盯着他看了两秒，也笑了。
    “行，苏导有苏导的节奏，我不强求。”
    他放下酒杯，语气轻快了几分，“那换个小的，《星你》的网播权，乐视想拿。
    价格好商量，苏导出个价，我不还口。”
    苏言看了他一眼，心里暗啧一声。
    这位贾老板，确实有魄力，《星你》后期还没做完，成片都没看，就敢夸口“不还价”。
    虽说苏言也明白，不可能真就他报什么价，乐视就按什么价接。
    但这个态度还是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也难怪那么多人愿意跟着他疯。
    两人又聊了一阵，从《星你》的播出计划聊到乐视超级电视的生态布局，话越聊越密。
    甘微催了两回，才意犹未尽地散了。
    苏言看了一眼手机，好家伙，已经快凌晨两点。
    乐视盛典十点半就结束了，这局能拖到现在，贾老板是真能聊。
    回到家，杨蜜高跟鞋一踢，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偏头看苏言：“贾老板找你做啥？”
    苏言在她旁边坐下，如实回答：“想跟言行互相持股，我没答应。后来退一步，打算买《星你》的网播权。”
    杨蜜“哦”了一声，没追问，目光落在苏言侧脸上，停了好几秒。
    苏言今天给足了她面子。
    那句“这你得问蜜蜜同不同意”，她当时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苏言嘴上说说，为了帮她出气。
    可她就是吃这套。
    这些年她在圈里摸爬滚打，早习惯单打独斗，被授业恩师李绍红骂，被蔡依侬骂，被网上黑粉骂，被姐妹团排挤。
    虽说很多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可从没人这样护着她也是事实。
    她忽然靠到苏言肩膀上，开口：“苏言，谢谢。”
    “谢什么？”
    “谢你今天做的一切。”
    杨蜜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盯着他看，神情认真中带着点得意，“你没看到秦兰和霍丝燕的脸色，一个赛一个精彩。”
    苏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这就感动了？你也太好骗了。”
    “我乐意。”
    杨蜜拍开他的手，凑过来，嘴唇贴着他耳朵，声音压得很低：“老公……今晚好好奖励你。”
    苏言耳朵一酥，身体先于大脑给出了反应。
    杨蜜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得意地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来。
    苏言一把搂住她的腰肢，把她往自己怀里揉。
    杨蜜咬着嘴唇，眼睛半睁半闭，任由苏言的双手使坏。
    苏言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低哑：“再叫一遍。”
    “老公……”

 第368章 神仙工作环境

    第二天下午，苏言和杨蜜是前后脚进的《古剑》片场。
    一个从东边来，一个从西边来，中间隔了半小时，连保姆车都特意用了两辆。
    做戏做全套，这是杨蜜的要求，“我可不想让剧组那些人嚼舌根，说什么‘女主角跟老板睡了’。”
    苏言当时想回一句“你这不是掩耳盗铃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女人在这种事上的执着，他向来选择闭嘴，尊重。
    《古剑》片场。
    陈伟滔正带着武行在远处排动作，刀剑相击的声音在青石板路上回荡。
    这位糖人御用武指前几天刚进组，《轩辕剑》那边一杀青就被催了过来。
    此刻正拿着把道具剑给群演示范劈砍角度，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嗓门大得隔老远都听得清。
    苏言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笑着喊了声：“滔哥。”
    陈伟滔偏头看了他一眼，把剑扔给旁边的武行，上下打量一圈，那眼神像是头一回见这人似的。
    “《少年杨家将》那会儿我就觉得你小子不是池中物。”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的感慨浓得化不开，“可飞这么快，还是他娘的没想到。”
    苏言笑着接话：“滔哥，您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可拉倒吧。”
    陈伟滔嗤了一声，把叼着的烟拿下来别到耳朵上，“你小子会不好意思？当年拍《少年杨家将》那会儿，你一个新人，就敢跟我掰扯动作设计不合理，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
    两人相视一笑，那些年在剧组的旧事在笑声里翻了几页。
    不远处，热芭正跟陈伟庭对台词，余光瞥见苏言的身影，眼睛一亮，手里的剧本瞬间卷成筒状，举到嘴边，表情严肃得像在念新闻联播：
    “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古剑奇谭》片场特别报道。
    据悉，我国著名演员、导演、制片人、塘主苏言先生，今日斩获飞天视帝殊荣，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大满贯视帝。
    下面请前方记者发回详细报道。”
    她说完，把“话筒”怼到陈伟庭嘴边。
    陈伟庭愣了一下，配合地凑近，努力憋出一口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是的，我在现场。
    苏导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发着光，像……像刚从颁奖典礼上走下来的那种光。”
    “请问你当时的心情如何？”
    “激动，特别激动。”
    陈伟庭点头，“激动得想把他的奖杯借来摸一摸。”
    热芭又把“话筒”转向旁边的杨羊：“这位先生，你有什么想说的？”
    杨羊正低头整理腰带，被突然怼到眼前的话筒弄得一怔，认真地想了想：
    “恭喜苏导，不过我更关心今晚苏导是不是得请客。我不挑，不是烧烤就行。”
    热芭满意地收回“话筒”，转向苏言，表情依旧严肃：“请问苏导，作为史上最年轻的大满贯视帝，您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吗？”
    苏言差点没绷住。
    他跟这姑娘不熟，就知道是杨蜜工作室签约的新人，之前倒是有几场对手戏，但私底下没说过几句话。
    没想到这么逗比。
    他清了清嗓子，配合地凑近“话筒”，表情比她还认真：
    “首先感谢国家，感谢观众，感谢剧组所有人。
    然后我想说，这个奖杯挺沉的，单手拿有点费劲。”
    热芭拼命忍住笑，继续追问：“那您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
    “有，今晚别等我请客了，我请客从来只请漂亮姑娘。”
    热芭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话筒歪到一边，脸皱成一团：“苏导你这回答让我怎么接……”
    苏言笑眯眯地看着她：“录下来了吗？”
    热芭愣了下，眨巴着眼：“……没有。”
    苏言脸上的笑容瞬间转为遗憾，摇头叹气：“这么好的花絮素材，居然没录下来？你这记者当得不专业啊。”
    不远处，曹炖弱弱地举起手，又指了指身前的摄像机：“老板，我录下来了。”
    苏言眼中一亮，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老曹，不愧是导演，就是比新人有眼力见。”
    苏言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太忙，经常需要离组，所以打一开始，《古剑》导演这个位置就给了曹炖。
    曹炖已经独立执导过几部戏，有经验。
    苏言呢，在剧组的日子也不少，会帮忙盯着，本身也挂了监制名。
    问题不大。
    热芭脸一垮，嘟着嘴瞪曹炖，曹炖无辜地眨眨眼。
    小赵刚从化妆间出来，正好听到最后几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言哥哥啊，哪怕拿了视帝大满贯、被人叫“苏导”“苏总”“老板”，可有时候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可爱，见着好玩的事就忍不住逗两句，半点没有大人物的架子。
    这也是热芭敢这样逗趣的原因。
    换个剧组换个人，再怎么初出茅庐的新人，也不会这么没有边界感，是言哥这人确实给人一种开得起玩笑的感觉而已。
    苏言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
    小赵抿着嘴摇了摇头，嘴角却扬起一个弧度。
    旁边，乔振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手里的剧本半天没翻一页。
    他接到《古剑》邀约的时候，愣神好久，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不是同名同姓。
    要知道，他可是华义签约艺人。
    圈里混的，谁不知道苏言跟华义的那点恩怨？
    从《那些年》对垒《风声》开始，到《魔女》正面碾碎《非2》，再到华义高仿版《跑男》至今不敢上线，两家公司几乎是明牌在打。
    他一个华义艺人，居然接到了言行的戏约？
    还是这种大项目，过亿投资，苏言亲自担纲男主。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发错了？
    第二反应是：会不会是陷阱？
    他反复审查了好几遍合同，确认没问题，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说实话，他这几年混得不咋地。
    空有名头，什么“天涯四美”“古装美男”，喊得挺响亮，其实出圈作品没几部，靠一部《雪花女神龙》吃了多年红利。
    签约华义后也基本没拿到什么资源。
    华义做得大是没错，今年开的项目，光电影没十部也有五六部，电视剧十部以上。
    可项目再多，架不住签约演员更多，反正他是没吃到什么红利。
    每次开会，看着那些比他晚进公司的后辈一个个拿到资源，他嘴上不说，心里不是滋味。
    所以言行私底下联系他时，他几乎没犹豫就接了。
    名为男反派，其实戏份比男二更有记忆点，欧阳少恭这条线从温润如玉到偏执疯狂，角色弧光完整，说是真正男二也不为过。
    他的合约年底到期，本来就准备脱离华义。
    跟华义的合同上，也没限制演员私自接戏。
    华义艺人太多，资源有限，如果还不让演员自己接戏，干脆别开了。
    所以他接下了这个角色，并当场应下言行开出的条件，等跟华义合同到期后签进言行。
    此刻，看着不远处的笑闹。
    乔振羽忽然觉得，这个决定，可能是他职业生涯里最正确的一次。
    表面看起来松散的剧组氛围，甚至有点散漫，经常有人开些不着调的玩笑，换别的组早就被骂“没规矩”了。
    可偏偏效率一点也不低，每天的拍摄任务按时完成，偶尔还超出进度。
    乔振羽觉得，关键因素就一点：赢。
    苏言一直在赢。
    没人不喜欢赢，不管是演员还是幕后工作人员。
    一部戏爆了或者扑了，不会真就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哪怕是幕后工作人员，戏爆了，一样会有成就感。
    打个游戏，连输几把都有人红脸，吵架。
    更何况是花费几个月时间做出来的东西。
    除了一直赢带来的成就感，他打听过，苏言给所有人的待遇也是最好的。
    剧或电影卖得好，还会额外发红包。
    又赚钱又有荣誉，片场氛围还轻松，没那么多论资排辈，简直是神仙工作环境，所有人几乎都拿出了最大的热情。
    “乔老师，马上到你的戏了。”
    乔振羽回过神，跟武行确认了一遍走位，余光扫见杨蜜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到苏言跟前。
    她弯下腰，凑到苏言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苏言一阵无语。
    旁边热芭满脸好奇地凑过去想打听，被杨蜜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乔振羽收回目光，摇头笑了笑。
    老板的个人小爱好，不算啥。
    他接过武行递来的道具剑，继续排动作。
    ——————
    晚上，收工前，曹炖在监视器后面翻看今天的素材，越看越满意。
    苏言的戏几乎不用补，杨蜜、小赵、杨羊这几场状态也好。
    他松了口气，心想：这导演当得，比外面轻松多了。
    果然，跟对人很重要。
    ……整个片场都沉浸在《杉杉》大爆，小赵咖位大涨，《古剑》又多了个能扛剧的主创的轻松氛围里。
    唯有舒唱，看着手机里刘艺菲发来的视频请求，一阵郁闷。

 第369章 三人之间

    酒店房间。
    舒唱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茜茜”两个字像催命符一样在眼前跳。
    她盯着看了好几秒，一阵牙酸。
    突然后悔为啥要这么积极更换带前置摄像头的手机。
    以前发语音打字多好，看不见表情，随便糊弄两句就过去了。
    咬牙，接通。
    刘艺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素颜，头发随意拢在耳后，背景是酒店房间，显然也刚收工不久。
    “唱唱，苏言在剧组怎么样？”
    开门见山。
    就猜到是这样，舒唱心里难受，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怎么样？拍戏呗，还能怎么样。”
    “我是说。”
    刘艺菲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他跟那个……杨蜜、赵丽影她们，没什么吧？这两天他太火了。”
    舒唱差点没绷住。
    没什么？可太有什么了。
    再说也不是这两天的事。
    她亲眼看见的苏言从小赵房间出来，理由是“修空调”。
    空着手修空调，修到早上出来，这空调怕不是得大修特修。
    杨蜜就更不用说了，这俩人在片场那点小动作，确实是小动作，苏言教杨蜜“动作戏”。
    手把手教，腰贴腰练，她全看在眼里。
    嘴上却说：“没太注意，我这几天通告排得满，拍完就回房间躺尸，哪顾得上盯着别人。”
    刘艺菲“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舒唱看着屏幕里那张写满探究的脸，忽然觉得又心酸又好笑。
    “刘茜茜，你可是神仙姐姐，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
    她往前凑了凑，语调故作轻松，“再说你俩不是过阵子就要去美国那边了吗？到时候天天腻在一起，还怕他跑了不成？”
    刘艺菲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行了行了，别瞎操心了。”
    舒唱摆了摆手，“苏言在剧组老实着呢，整天除了拍戏就是开会。”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心虚，赶紧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放心，自己过来探班展示下存在感呗？”
    “不去。”
    刘艺菲哼了一声，“剧组那么多人，去了别人还以为我多在意呢。”
    舒唱：“……”
    你在不在意，心里没点数吗？
    这话她没说出口，不想更刺激闺蜜。
    刘艺菲已经在那边摆了摆手：“行了，挂了，明天还要参加个品牌活动。”
    屏幕暗下去。
    舒唱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嘴角抽了抽。
    好嘛，怕丢面子，所以把盯梢的苦差事全丢给她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
    要是哪天给茜茜发现她一直知情不报……
    舒唱打了个哆嗦，不敢往下想了。
    “不行。”
    “必须得让苏言自己尽快跟茜茜坦白。”
    “还有，得加钱！精神损失费、闺蜜感情损失费、封口费，三费齐收。
    一顿饭就把我打发了，也太亏了！”
    舒唱小声嘀咕了几句，赶紧拿起手机，翻到苏言的号码，忽然顿住。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22:47。
    舒唱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扣回床头。
    这个点，苏言那家伙指不定在杨蜜还是赵丽影房间里胡天海地。
    这渣男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茜茜这么上心！
    舒唱摇了摇头，微微叹息一声，伸手关掉床头灯。
    接下来的日子。
    小赵倒是先苏言一步时不时离组。
    《杉杉》的热度不能浪费，苏言国民度已经拉满，这剧对他而言更多的是角色拼图跟人气巩固。
    实在挤不出时间，也只能作罢。
    可对小赵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跳板。
    沈清辞早把她的行程表排得密不透风，杂志拍摄、综艺通告、品牌站台、粉丝见面会……一天两三个城市是常态。
    不为剧宣，而是为了吃角色红利。
    小赵也争气，从不喊累。
    拎着行李箱飞来飞去，在飞机上补觉，在车上吃盒饭，到了台上秒变薛杉杉本杉，笑得比谁都甜。
    偶尔跟苏言视频，镜头里她窝在酒店床上，头发散着，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声音却还是软糯糯的：“言哥，我今天跑了三场，腿快断了。”
    苏言内心怜惜，嘴上却说：“活该，谁让你红的。”
    小赵就笑，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鱼的猫。
    9月2号。
    小赵拎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回到剧组。
    没去制片主任那儿领最近的通告，也没去找苏言，而是先拐去了杨蜜的化妆间。
    她听杨蜜的助理说，杨蜜在化妆间。
    见左右无人，小赵把门关严实，走到杨蜜跟前，笑眯眯地开口：“蜜姐，今天把言哥让给我呗。”
    今天按日子该轮到杨蜜的，可她都离组这么多天了，便宜了杨蜜这么多天，要一天过来，不过分吧？
    杨蜜她正对着镜子补口红，闻言从镜子里瞥了小赵一眼，嘴角慢慢勾起来。
    “离组这么多天，还惦记着‘排班’呢？”
    小赵脸红了一下，笑容不变：“我就惦记，别说蜜姐你不‘惦记’？”
    杨蜜“啧”了一声，放下口红，转过身靠在化妆台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要不一起？你家言哥可是期待了挺久这事的。”
    小赵脸红透了，却没慌，反而板起脸：“蜜姐你脸皮真厚，我可不想跟你躺一块儿，回头半夜被你的呼噜声吵醒。”
    杨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只在太累的时候会打呼，而且只有一点点，被苏言调笑过一回……但这丫头怎么知道的？苏言告诉她的？还是诈她的？
    不管是哪种，都让她脸上有点挂不住。
    但杨蜜是谁，她嘴角一挑，嗤笑一声：“行，那你今晚好好表现，别让他半夜摸到我这边来。”
    说完，嘴角挂着得意的笑，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小赵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当然知道言哥的坏心思，进组没多久他就借着开玩笑半真半假地提过“要不你们一起”。
    她当时又羞又恼地捶了他一顿，严词拒绝。
    她才不要跟杨蜜一起，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还有……心虚。
    “得意什么呀。”
    小赵小声嘟囔了一句，去找苏言，脚步又轻又快。
    至少今晚，她的言哥哥还是她一个人的。

 第370章 刘施施的好消息

    晚上。
    苏言从小赵房间门口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走廊，确认没人，抬手敲了两下。
    门几乎是瞬间开的。
    小赵站在门口，已经换下了白天的戏服，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吊带睡裙，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苏言挤进去，顺手带上门。
    还没来得及开口，小赵已经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他脖子，整个人贴了上来。
    嘴唇堵住他的嘴，又急又重，像是要把这些天的空白一口气补回来。
    苏言笑了一下，随即搂住她的腰，回应了这个吻。
    小赵一边吻着一边伸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三两下把衬衫脱了扔到一边。
    小赵轻笑一声，嘴唇从他嘴角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喉结，一路往下，在锁骨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苏言呼吸重了几分，手指插进她发间。
    小赵抬起头，脸红红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抹得逞的笑：“言哥，这回可是你要的。”
    苏言看着她那副又乖又坏的模样，心里那点火烧得更旺了。
    良久。
    小赵趴在苏言身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都在发烫。
    苏言手指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小赵慵懒地窝在他胸口，声音软绵绵的：“言哥你过两天就要跟艺菲姐去美国了，给你送行呀。”
    苏言忍不住笑出声：“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还会回来，又不是一去不复返……”
    小赵脸色一变，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话。”
    苏言握住她的手，拉开，笑眯眯的：“你还信这个？”
    “宁可信其有。”
    小赵瞪他一眼，表情认真，“反正你出门在外，凡事小心点。”
    苏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行，听你的。”
    小赵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安静了片刻，忽然开口：“对了，明天晚上，你陪蜜姐吧。”
    苏言手掌贴着她光裸的后背慢慢摩挲：“这么乖嘛。”
    “谁说的。”
    小赵抬起头，脸颊还带着潮红，眼神却带着点不服气，“我其实一点也不乖，只是言哥你以为我乖，我配合你。”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笑着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低头咬住她耳垂，声音低哑：“那现在继续配合。”
    小赵呼吸急促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推他：“别，明天还要赶戏呢……”
    “那你求我。”苏言撑在她上方，笑容蔫坏。
    小赵脸红透了，咬着嘴唇，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声音小得像蚊子：“求你了……等你从美国回来，我再好好陪你……”
    话没说完，苏言猛地一沉腰。
    小赵“唔”了一声，整个人绷紧又软下来，有气无力地捶他后背：“言哥你说话不算话……”
    苏言笑着吻住她的嘴唇。
    ……
    第二天片场，休息间隙。
    苏言刚从布景前走下来。
    舒唱溜达到他旁边，手里还拿着剧本，压低声音：“苏导，借一步说话？”
    苏言看了她一眼，跟着她走到片场角落的梧桐树下，笑着开口：“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像是让我交代后事似的。”
    舒唱翻了个白眼：“祸害遗千年，你这样的祸害交代什么后事？”
    苏言噎了一下，干咳两声：“你这嘴，跟茜茜学的？”
    “少贫。”
    舒唱瞪他一眼，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正事，这回你跟茜茜去美国，自己坦白行不行？跟赵丽影的事，还是跟杨蜜的事……别坑我。”
    苏言沉默了片刻，语气认真：
    “时机不好，总不能让我在出国宣传电影的时候跟她说这些吧？那不是找架吵吗？”
    舒唱盯着他，眼睛里带着审视。
    苏言继续说：“等回国后，我找个合适的机会。
    现在真不是时候，你也知道，《星你》后期还没彻底完事，《古剑》也正拍着，《魔女》北美上映，一堆事压着。
    她要是跟我闹，我这边什么都干不了。”
    舒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苏言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面上不动声色：“你放心，我不会一直拖下去，等合适的时候，一定会跟茜茜坦白的。”
    舒唱神情复杂。
    又是“合适的时候”。
    从她发现苏言跟小赵的事到现在，这话她听了不下三回。
    可每次问“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候”，苏言总有理由搪塞。
    她不是看不出来，这人就是在拖。
    拖到事情瞒不住了，或者拖到茜茜自己发现。
    可她能怎么办？
    撕破脸逼他？
    且不说撕破脸后，茜茜那边怎么交代，光是她自己……她也不太想走这条路。
    “行吧。”
    舒唱别过脸，语气淡淡的，“反正我话带到了，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记得给我带礼物，精神损失费。”
    “行。”
    苏言应了声，暗暗松了口气，把这事记在备忘录里。
    当晚，杨蜜跟小赵一样，也颇有几分抵死缠绵的味道，像是要把接下来的几天先预支了似的。
    直到累瘫在他怀里。
    苏言手指在杨蜜后背轻轻拍着，像哄小孩，心绪复杂。
    他是出国工作，也就十来天，一个个都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苏言轻轻呼了口气，感动是真感动，惭愧也是真惭愧，可要问他后不后悔，那肯定是不后悔的。
    第二天，日上三竿。
    杨蜜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光刺得眼睛生疼。
    她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刘施施。
    瞥了眼卫生间，水声哗哗的，苏言应该是在洗漱。
    杨蜜犹豫了一瞬，按了接听，没说话。
    “……苏言？”
    那头传来刘施施的声音，带着点藏不住的喜悦。
    “他还没醒。”
    杨蜜嘴角弯了弯，声音懒洋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安静得能听见刘施施的呼吸声。
    “哦。”
    刘施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平静稳定，“那蜜蜜你代我转告苏言，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他，是他期待了很久的事情。”
    嘟，挂了。
    杨蜜愣了下，盯着手机屏幕，脸色渐渐阴晴不定起来。

 第371章 赴美前夕

    苏言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杨蜜把他的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谁的电话？”苏言擦着头发随口问。
    “你家施施的。”
    杨蜜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语气不咸不淡，“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苏言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好消息？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种可能性，剧卖了高价？代言谈下来了？还是别的什么。
    “你没问是什么？”苏言在她旁边坐下。
    “你自己不会问？”
    杨蜜把被子拉到肩膀，整个人缩进去，声音闷闷的，“又不是我的女人，我操什么心。”
    苏言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拿过手机，翻到刘施施的号码，犹豫了半秒，还是按了拨出。
    杨蜜早就知道刘施施的存在，刘施施也知道杨蜜。
    两个人都清楚彼此，只是从来不当面说破。
    他要是刻意躲到走廊里去回电话，反而显得心虚，好像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
    “醒了？”
    刘施施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听不出任何异样，好像刚才接电话的人就是个普通助理。
    “嗯。”
    苏言看了杨蜜一眼，“刚打电话了？”
    “对，本来想跟你说个事，结果你没接。”
    刘施施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调皮的味道，“现在不想说了，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苏言怔了一下：“什么事这么神秘？”
    “都说了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刘施施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尾音微微上扬，“是惊喜哦，跟你有关。”
    苏言挑了挑眉，“什么惊喜？还跟我有关？”
    “你猜。”
    刘施施的语气像个小女孩在逗人，跟平时那副“贤妻良母”的稳重模样判若两人。
    苏言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眉眼弯弯，嘴角翘着，带着点狡黠的得意。
    这种状态，苏言在《少年杨家将》《当我》时期经常见。
    后来渐渐的，她就开始“装大人”，事事为他着想，说话做事都稳重得体，偶尔撒个娇也是点到为止。
    此刻这语气，倒是让他恍惚了一下。
    “你该不会是……”
    苏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心跳加速了几分，“有了？”
    刘施施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声音里带着笑意：“挂了。”
    “施施！”
    苏言喊了一声。
    电话已经挂了。
    苏言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好几秒。
    脑子里还在转着“惊喜”两个字。
    难道真是怀孕了？
    他在《轩辕剑》剧组的那阵子，跟刘施施几乎天天从晚上折腾到凌晨，那几天又正好是她的排卵期。
    算下来，到现在差不多快一个月。
    如果真怀了，这个时间点完全查得出来。
    “想什么呢？”
    杨蜜瞥了苏言一眼，语气随意，目光却一直没从他脸上移开。
    “没什么。”
    苏言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靠在床头，“施施说等我从美国回来再说。”
    “哦。”
    杨蜜应了一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表情复杂。
    她听到“惊喜”那两个字了，也听到苏言问“有了”。
    刘施施没否认。
    如果刘施施真怀孕了……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她一直想靠怀孕翻盘的！
    跟苏言每回都没避孕，该做的都做了，该试的姿势一个没落下，肚子就是没动静。
    起初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偷偷去私立医院做过全套检查。
    结果出来，医生说她一切正常，生育能力没问题。
    她想带苏言去医院查查，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狗男人看着什么都行，要是查出这方面不行……
    她怕伤他自尊。
    后来想着反正还年轻，顺其自然。
    可现在刘施施突然来了个“惊喜”……
    杨蜜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白天片场。
    苏言的状态明显不太对。
    不是演得不好，是心不在焉。
    脑子里一直转着施施说的惊喜，又紧张又期待。
    一场跟乔振羽的对手戏，台词念得没问题，表情也到位，可曹炖喊“咔”之后，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休息区，小赵端着水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歪头看了他一眼：“言哥，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有吗？”
    “有。”小赵说得笃定，“你今天老走神，自己都没发现。”
    苏言看着小赵一脸关切的样子，笑了笑：“没什么，在想出国的事。”
    小赵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哦”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陪他坐着。
    收工后，苏言没去小赵房间，也没去杨蜜房间。
    明天一早飞魔都跟刘艺菲汇合，再转国际航班飞洛杉矶，他怕状态不对露出破绽。
    一个人待在酒店房间里，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护照，签证。
    不到半个小时就弄完了。
    苏言刚把行李箱推到墙角，手机就跟炸了窝似的震个不停。
    范小胖的消息最先蹦出来：“要去祸害好莱坞了？那边的大洋马可是热情奔放得很，支持你为国争光，不过注意身体。”
    后面跟了个坏笑的表情。
    苏言嘴角抽了抽，这位姐说话向来如此。
    他回了个“一定”，翻到下一条。
    糖嫣的短信简单得多，就一句话：“祝《魔女》北美大卖，一路顺风。”
    苏言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回了个“谢谢”。
    袁洪的消息最吵，一连发了七八条语音，苏言点开第一条，那大嗓门就炸了出来：
    “老苏！这就去美国潇洒了？
    《魔女》票房要是大卖，回来可得请客！我要吃最贵的！”
    后面几条内容差不多，就是嗓门越来越大。
    苏言笑着回了个“行”，退出对话框。
    景恬的消息倒是安静，只有一句：“注意安全。”
    苏言盯着屏幕，想起那天晚上她窝在他怀里的样子，回了句：“放心。”
    沈清辞的消息，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
    “美国那边的行程和华狮的对接人信息、《魔女》的宣传计划、首周排片计划，都发你邮箱了，落地记得看。
    还有，别光顾着玩，正事要紧。”
    苏言嘴角弯了弯，打字：“知道了，沈妈。”
    对面秒回：“滚。”
    ……苏言又回了一堆亲友消息，靠在床头，长长吐了口气。
    这些人，所有人的语气都带着一种“你好好玩”的意味，好像他去的是迪士尼乐园，不是去工作。
    他摇了摇头，翻到刘施施的对话框。
    发了条消息：“施施，是不是怀孕了？”
    发出去，盯着屏幕。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回复。
    苏言又发了一条：“施施？”
    依然石沉大海。
    苏言摇了摇头，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伸手关灯。
    《魔女》在北美的上映很重要。
    不光票房分账，还还关系到后续《魔女》端游的发售。
    那款“3A小作”基本已经开发完，就等着电影在北美掀起热度后同步上线。
    以及“棱镜视觉”接国际订单的议价能力。
    这一趟，不是去玩的。
    他手头还捏着好几个“舆论放大器”，一直没用。
    电影本身他有信心，故事结构本来就是照着好莱坞那套标准来的，节奏、爽点、情感爆发点几乎全照搬，特效在线，刘艺菲的打戏也够飒，美国人未必不买账。
    但该用的时候他不会省，正好见识见识“舆论放大器”在异国他乡的效果。
    至于刘施施的事……苏言翻了个身。
    只能等从美国回来再说了。

 第372章 神仙姐姐的小九九

    苏言一大早就从横店出发，往魔都赶。
    目前国内只有京城跟魔都两座城市有直飞洛杉矶的航班。
    车程将近四个小时，他在后座补了一觉，醒来时车已经驶入浦东机场的地下车库。
    助理帮他拎着行李箱，一行人低调地穿过VIP通道，往候机室走。
    推开门的瞬间，苏言一眼就看见刘艺菲。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白色T恤，浅灰色运动裤，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脸上架着副墨镜，整个人慵懒地窝在沙发里，像只闲适的猫。
    旁边坐着她的执行经纪人、化妆师、造型师、助理，乌泱泱五六个人，各自占着一小块区域，笔记本电脑、化妆箱、衣架，把茶几堆得满满当当。
    苏言这边相对轻装，就带了助理小周和一个宣传一个化妆师，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在他身后落座。
    跟刘艺菲那阵仗比起来，简直像穷游团。
    刘艺菲看见苏言眼睛亮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墨镜都没摘，只是下巴微微抬了抬，“来了？”
    苏言在她对面坐下，上下打量她一圈，笑了：“刘老师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征战奥斯卡。”
    刘艺菲扫了一眼苏言身后那稀稀拉拉的三人组，眉头皱起来。
    “就咱俩去宣传？这阵容也太寒酸了吧。”
    她摘下墨镜，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你好歹把范小胖叫上啊，她在美国时尚圈有人气，去年戛纳电影节那造型挺出圈的。”
    苏言差点没绷住。
    从《相思》短片在北电校内播出，刘艺菲去北电找他，两人回家“厮混”的那天晚上。
    这姑娘就开始规划北美之行。
    说美国有哪些好吃的好玩的，说环球影城新开了什么项目，说圣莫尼卡海滩的日落有多好看，说一定要带他去吃她小时候最爱的那家汉堡店。
    后来隔三差五给他发消息，攻略做得比他做项目策划案还详细。
    苏言没当去玩，但在刘艺菲的计划里，分明是蓄谋已久的二人旅行。
    此刻嘴上喊着要叫范小胖，心里怕是巴不得全世界都别来打扰。
    苏言心里笑得不行，面上却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有道理，我这就给兵兵姐打电话，问她有没有档期飞过来。”
    他真掏出手机，翻到范小胖的号码，刚要拨出。
    刘艺菲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苏言的手腕：“你还真打啊？”
    苏言抬起头，忍着笑：“不是你说的吗？兵兵姐在美国时尚圈有人脉，叫上她多好，人多力量大。”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最后绷着脸把他的手按下去：“……到了再说，先看看排片情况，不急。”
    苏言憋着笑，“哦”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刘艺菲看他那副欠揍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全被看穿了，脸上有点挂不住：“笑什么笑。”
    苏言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她：“笑某位仙女姐姐，口是心非，实在太可爱。”
    “烦死了，懒得理你。”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看窗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窗外的停机坪上，几架飞机安静地停着，地勤车辆穿梭其间。
    刘艺菲看了一会儿，笑意渐渐收了，换上一副认真表情，“苏言，说个正事。”
    苏言靠在椅背上，挑眉看她。
    “就是……”
    刘艺菲犹豫了一下，“你在美国那边，可能……没什么人认识。
    不过你别太放在心上，这不是你的问题，是国内明星都这样，咱们过去宣传电影，只怕效果不会太好。”
    苏言看着刘艺菲一副怕伤他自尊的模样，嘴角慢慢弯起来。
    “不是还有你吗。”
    苏言说得理所当然。
    刘艺菲愣了半秒，又好气又好笑，得亏这家伙真有本事，要不然非吃软饭吃的理直气壮不可。
    “苏大导演，你可别指望我。”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自嘲和无奈，“我在北美电影市场充其量算露过脸。
    《功夫之王》那片子，北美票房还不错，可那是成珑和李连结扛的，当时宣传主打的也是‘成珑李连结首次银幕对决’的旗号。
    跟我关系不大。
    现在又过去了三年，美国观众只怕早忘了我这号人了。”
    苏言笑了，往前探了探身子，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想什么呢？我是说，至少有‘神仙姐姐’跟我一起面对冷清场面，不至于一个人尴尬。”
    刘艺菲没绷住笑了一声，赶紧止住，瞪他：“谁跟你一起尴尬，我在美国绝对比你火。”
    苏言点头承认，这毕竟是事实。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落地洛杉矶时，当地时间，相当于华国时间头一天的晚上。
    华狮的人已经在出口等着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华裔男人，姓林，穿着深蓝色POlO衫，举着写有苏言、刘艺菲名字的接机牌。
    “苏导，刘老师，一路辛苦。”
    林经理握着苏言的手，笑容客气。
    车上，林经理把目前的宣传情况大致交代了一遍。
    社交媒体预热、华人社区海报投放、与AMC院线的排片沟通……每一项都做了，每一项的效果都不尽如人意。
    “说实话，华语片在北美，基本盘就这么大。”
    林经理从副驾转过头，话语里透着几分无奈，“华人社区、留学生，再加少量对华国文化感兴趣的本土观众。
    早些年的武侠片，靠着《黑客帝国》掀起的‘功夫余热’还能拿到些不错的票房成绩，近几年武侠片在北美的表现，也越来越不行了。”
    犹豫了下，林经理补充：“比如跟《魔女》同期的《让子弹飞》上半年登陆北美市场，一番折腾，最终票房六万美元出头，苏导做好心理准备。”
    宣发也是要钱的，《让子弹飞》这个票房，在这边必然是亏的。
    刘艺菲偏头看了苏言一眼，眼神里带着“看吧，我就说了”的意思。
    苏言倒是依旧信心十足，表情不变地笑了笑：“《让子弹飞》太聪明，美国人看不懂。
    《魔女》——够傻，全世界都能看，不一样。”
    刘艺菲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

 第373章 接风宴上的不速之客

    华狮给苏言二人准备的接风宴，地点定在了比弗利山庄的SpagO。
    这家餐厅在洛杉矶的地位，大致相当于京城的长安壹号。
    贵，但贵得有道理，招待过无数好莱坞名流，连菜单上的经典菜式都能讲出一段八卦史。
    苏言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街对面那排棕榈树，又看了一眼餐厅门口那面小小的、几乎融进灰泥墙面里的招牌，侧头对刘艺菲说了句：“这地方，华狮下血本了。”
    刘艺菲挽着他的胳膊，墨镜推到额头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可是他们今年的头号选手，不把你伺候好了，回头跑了怎么办。”
    两人跟着林经理穿过一截铺着深色木地板的走廊，被引进一间包间。
    落地窗外，洛杉矶的灯火漫无边际地铺着，分不清哪里是城中心，哪里是郊区。
    在这儿，苏言只是个无名小卒，一路走来没有任何人打扰。
    不用戴口罩，不用故作低调，没有粉丝的围堵，没有镜头的追逐，不会走在大街突然被人认出来，要签名，要合影。
    苏言非但没有刘艺菲担忧的感到失落，反而隐隐兴奋起来。
    聚光灯下待久了，这种“普通人”的生活体验，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大约，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生物，在一种状态下待久了就会渴望另一种状态。
    没成名之前，天天盼着红，真红了吧，走哪儿都能被人认出来，又无比怀念曾经的“普通”。
    也难怪国内那些明星，都喜欢出国旅游，确实是不同的体验。
    蒋燕铭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五十出头的男人，深灰色西装，面相斯文，笑起来带着几分儒雅。
    他站起来迎上前，跟苏言握了握手：
    “苏导，欢迎，你这片子，我等了大半年了。”
    “蒋总客气，华狮在北美的华语片发行这块，是真正的行家，我们能合作是荣幸。”
    苏言笑着回应，顺势把刘艺菲让到前面，“这是刘艺菲，你应该认识。”
    “当然认识。”
    蒋燕铭跟刘艺菲握了握手，笑容真诚，“刘老师的《功夫之王》我可是看了好几遍，打得很漂亮。”
    刘艺菲笑着道谢，几人落了座。
    菜是蒋燕铭提前点好的，经典菜式一道道上来。
    几轮寒暄过后，蒋燕铭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杯晃了晃，切入正题。
    “苏导，说实话，我是越来越看不懂美国市场了。”
    他抿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卧虎藏龙》那会儿，1.28亿美元票房，整个好莱坞都震惊了。”
    苏言点点头，没插话。
    “后来老谋子的《英雄》5300万，《霍元甲》2400万，一部比一部低，但好歹都能看。”
    蒋燕铭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从07年后，纯华语片，惨不忍睹，普遍在10万美元以下。
    就一部《色戒》能看，460万美元。
    可这片子能卖得不错，靠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不是每部片子都能这样玩。”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倒也还有两部华语片能看，艺菲的《功夫之王》，加上去年上映的《功夫梦》
    但这两部片子，都是典型西方叙事视角的合拍片。
    后者，主演还是贾登·史密斯，威尔·史密斯的儿子。”
    苏言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当然知道原因。
    说来简单，美国佬对华国的了解只有功夫，在影院看华国电影，也就只看功夫片了。
    《功夫》《功夫之王》《功夫梦》。
    还有部动画片，《功夫熊猫》因为主打华国元素，电影名也得带“功夫”二字。
    包括早年的爆款《卧虎藏龙》《英雄》，本质都是功夫片。
    美国佬对华国电影的兴趣，十年如一日的专一。
    可即便是山珍海味，天天吃，也会吃腻。
    国内观众早吃腻了，美国佬也好不到哪儿去，票房表现自然是一年不如一年。
    至于非功夫片，只会更惨。
    比如姜闻的心血之作《让子弹飞》国内杀疯，拿到北美，照样扑到姥姥家。
    可其他电影是其他电影。
    苏言对《魔女》依然有信心，语气轻松：
    “蒋总，《魔女》这部片子，我在拍的时候就考虑过北美上映，完全照着爆米花电影的路子来的，跟其他华语片不同。”
    蒋燕铭目光落在苏言脸上，神情复杂。
    他当然知道《魔女》的不同。
    《魔女》火的那阵子，国内互联网上的评价清一色的“不输好莱坞”。
    他连夜飞回国，在京城找了家影院从头看到尾。
    荧幕暗下去的瞬间，他在座椅上愣了好半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真是国内能拍出来的片子？
    风格太好莱坞了。
    从剧本结构到节奏把控，从特效风格到情绪调度，甚至包括配乐的卡点方式，每一条都像是在好莱坞工业体系里浸泡过的。
    他愣是想不通一个从未踏足过好莱坞的人，为什么能拍出这么标准的“好莱坞片子”。
    更难得的是内核。
    这片子表面上是个超能力少女被追杀到反杀的爽片，但骨子里讲的是反抗强权、追求自由。
    这些放到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文化背景里，观众都能看懂，都能共情。
    没有人喜欢被压迫，没有人不向往自由。
    质量、节奏、视效、演员表现，全都在线。
    以他在好莱坞混迹多年的眼光来看，《魔女》放在2011年的北美电影市场，绝对不输任何一部同期的热门商业片。
    然后，他兴奋得不行。
    原本已经下定决心不再买断华语片，全是亏钱货，帮国内片子代理发行赚赚佣金得了。
    想靠低价买断搏高票房分账，纯属做梦。
    可《魔女》，他想再搏一把。
    跟苏言谈了很久，买断价格从500万美金一路谈到1200万。
    这个价格放到华语片北美买断史上，绝对排得进前三。
    要知道《英雄》当年在北美的买断价也就2000万美元，可《英雄》的阵容哪是《魔女》可比。
    1200万美金，已经是赌上全部身家的级别。
    苏言却始终不松口。
    显然是对这片子信心十足，不愿意一锤子买卖。
    他很遗憾，但最终也只能接受按常规的票房分账模式来，华狮拿发行佣金，大头归片方。
    现在回头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截至目前的宣传反馈来看，《魔女》的处境并不乐观。
    蒋燕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说实话，我认同这部片子的质量，可宣传推进并不顺利。
    美国佬比谁都守旧，一听不是功夫片，根本不愿意多花心思。
    特别有《让子弹飞》上半年扑街在前，我发邀请函的时候，那些院线经理看我的眼神，跟看骗子似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首映礼定在一周后，请帖发出去了上百份，确定能来的影评人不到十个，院线代表五六个，媒体更惨，只有两三家，还都是华语社区的自家媒体，主流英语媒体一家都没打算来。”
    苏言正要说什么，包间门被敲响。
    蒋燕铭的助理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段苗条的女人。
    一身浅金色吊带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苏言看了一眼，觉得有几分眼熟，一时没对上号。
    蒋燕铭先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语气里带着意外：“妮娜小姐？”
    刘艺菲也认出来了，嘴角那抹笑微微僵了一下。
    妮娜·杜波夫，《吸血鬼日记》女主，北美当红偶像。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目光越过所有人，准确落在苏言身上，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抱歉，打扰了。”
    她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口音，“我是妮娜·杜波夫，刚才在外面等朋友，透过窗户看到这位先生的眼睛。”
    她指了指苏言，语气坦荡自然，“我想，如果不进来认识一下，今晚我会睡不着。”
    苏言愣了一瞬。
    妮娜看着苏言，眼睛亮亮的，“您的眼睛很迷人，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东方眼睛。”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蒋燕铭目光在苏言和妮娜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
    他听说过这位“天才导演”在国内的风流韵事，什么专吸小花、剧组红颜无数，本以为只是媒体夸张。
    结果落地第一天，人还没在好莱坞正式亮相，就吸引了当红女星主动搭讪？
    他重新打量了苏言一圈：轮廓分明，眉眼深邃，坐在那儿不笑的时候有种东方男人特有的沉稳，笑起来又带着极具感染力的少年气。
    总有人觉得东西方审美不同，实则真正的帅哥美女，放全世界通行。
    比如小李子，在欧美通杀，不会有人觉得放到亚洲就成了丑男。
    刘艺菲这张脸，亚洲人觉得是顶级的东方美学，放到好莱坞一样吃香。
    《功夫之王》上映那会，IMDb电影新人排行榜上，全球人气指数第一。
    苏言这张脸同理，放到全球任何国家、任何语境下，也绝对是顶级神颜无疑。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庆幸的太早了。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妮娜从手包里摸出手机，笑容甜美。
    苏言看了刘艺菲一眼。
    刘艺菲面无表情地叉起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嚼得格外用力。
    苏言嘴角弯了弯，从西装内袋抽出名片夹，递了一张名片过去：“妮娜小姐，这是我的名片。这次行程很满，恐怕没什么私人时间。”
    妮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SU Yan - DireCtOr”的头衔，笑了：“那我下次提前预约。”
    高跟鞋声远去，门关上。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刘艺菲放下叉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苏导这魅力，出了国也不减分毫。”
    蒋燕铭干咳一声，端起酒杯：“……苏导英语很流利，看来不用找专门的翻译了，预祝《魔女》北美大卖。”
    苏言笑着跟他碰了一下，没接刘艺菲的话。

 第374章 北美初体验

    接风宴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蒋燕铭识趣地没再提工作，聊了些洛杉矶的风土人情和好莱坞的八卦。
    苏言偶尔接两句，刘艺菲全程面带微笑，偶尔点头，手里的叉子却一直没闲下来。
    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
    两人回到酒店。
    刘艺菲刷卡开门，苏言很自然地跟了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刘艺菲转过身，手指戳着他胸口，语气不咸不淡：“苏导英语挺好啊。”
    “还行，四级过了。”
    刘艺菲嗤了一声，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四级？你刚才跟妮娜·杜波夫聊的那几句，连吞音带俚语，地道得跟在美国生活过似的。”
    苏言乐了，握住她的手：“刘老师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呢。”
    刘艺菲别过脸，顿了顿，又转回来，“说真的，我头一回听你说英语，之前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语气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苏言这家伙老是给人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她都快忘了，出国还有语言这一关。
    今天那棕发小妞推门进来的时候，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糟糕，苏言英语行不行？考试是考试，应用是应用。
    随即听到妮娜那几句夸他眼睛的话，她心里的算盘珠子就噼里啪啦落了一地——要是苏言英语不行该多好，她正好帮忙翻译！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那个场景：妮娜说“你的眼睛很迷人”，她面不改色地翻译成“她说你头发该洗了”。
    妮娜要联系方式，她就翻成“她说你个子不够高”。
    让这狗男人到处招蜂引蝶，丢几次人就知道收敛了。
    可惜，苏言这家伙，英语好得让她咬牙切齿。
    苏言看她表情变幻，暗暗笑了下：“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苏言低头凑近她耳廓，嘴唇轻轻蹭了一下：“那想我没？”
    刘艺菲别过脸：“不想。”
    苏言手指勾住她衣带，慢慢往下拉。
    刘艺菲按住他的手：“等等，有件事跟你说。”
    苏言看着她。
    “以后私下场合，你还是得跟国内一样戴墨镜。”
    苏言愣了一下：“为什么？这边又没人认识我。”
    “你这双眼睛太招人。”
    刘艺菲看着苏言的眼睛，说得理直气壮，“我不想再看到什么妮娜、娜妮的主动凑上来。”
    顿了顿，她坏笑着补充：“不过跑宣传时不用戴。”
    苏言一下子就想到刘艺菲的盘算，笑出声：“刘老师，你这是想让我出卖色相？”
    “对。”
    刘艺菲一本正经地点头，“这叫物尽其用，你那张脸不用白不用，多骗几个美国妞进影院，票房还能好看点，反正她们也吃不到！”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行，听刘老师的，现在先把能吃到的喂饱。”
    刘艺菲脸“腾”地红了，伸手捶他：“谁要你喂，先洗澡……”
    话没说完，被堵了回去。
    ……
    第二天早上，苏言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刘艺菲蜷在他怀里，头发散了一枕头，睡得很沉。
    苏言轻手轻脚地抽出手臂，下床洗漱。
    等他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刘艺菲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揉眼睛。
    “几点了？”
    “七点半，九点第一场。”
    刘艺菲“哦”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晃晃悠悠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她的锁骨下方多了几枚新鲜的红痕。
    她回头瞪了苏言一眼：“苏言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咬？”
    苏言靠在门框上，笑眯眯的：“换哪儿？”
    刘艺菲拿起牙刷，挤牙膏的动作顿了一下，脸微微红了下，没接话。
    ……
    洛杉矶的首场媒体见面会，安排在AMC世纪城的一家影院。
    会场不大，能容纳百来人的厅，稀稀拉拉坐了一半不到。
    苏言和刘艺菲从侧幕走出来的时候，闪光灯稀稀落落地亮了几下，快门声都不太积极。
    主持人是华狮找的当地华裔，口音标准但没什么激情，按部就班地走流程。
    到媒体提问环节，前排一个华语媒体的记者站起来，用中文问了个中规中矩的问题。
    苏言笑着回答，语气轻松，目光扫过后排。
    两个英语媒体的记者坐在角落里，一个低头刷手机，一个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写了几笔，头都没抬。
    刘艺菲坐在苏言旁边，面带微笑，手心却微微出汗。
    她偏头看了苏言一眼，苏言面色不变，还在回答那个记者的问题。
    见面会结束后，两人在后台休息。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还好你没失落。”
    苏言拧开一瓶水递给她：“失落什么？早就预料到了。”
    他说的是实话。
    华语片在北美什么处境，来之前他就做过功课。
    美国观众对非英语电影的接受度极低，绝大多数非英语电影连上映的机会都没有。
    华语片能进北美院线，已经算是少数派里的少数派。
    何况《魔女》没有功夫巨星坐镇，没有大IP加持，没有主流媒体宣传，全靠华狮那点渠道硬推。
    能来这些人，已经算蒋燕铭尽力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言和刘艺菲跟着华狮团队跑了洛杉矶、旧金山、纽约三个城市。
    粉丝见面会、影院站台、华语媒体专访，日程排得不算密，一天两三场，跟国内的轰炸式宣发没法比。
    效果也……很一般。
    每场来的观众，十个人里有七八个是华裔面孔。
    偶尔能看到几个白人面孔，大多是跟着华裔朋友来的，全程表情茫然，显然对剧情毫无了解，纯属凑数。
    到了互动环节，提问的永远是那几张华裔面孔，问题也永远是那几个。
    “苏导为什么要拍超英片”“刘艺菲的打戏是怎么练的”“会不会有续集”。
    苏言每一个问题都认真回答，刘艺菲全程微笑配合。
    几天跑下来，两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不温不火的场面。
    美国电影市场其实相当守旧，或者说骨子里带着一股傲慢。
    很多院线经理拿到《魔女》的资料，扫一眼不是古装，没有功夫，也没有成珑、李连结这些他们叫得出名字的明星，就把资料扔到一边。
    “超英片？华国人拍的？”一脸不屑。
    苏言倒没太放心上。
    偏见源于无知，这些人没见过华国超英片，对华国的印象甚至还停留在改开前，心存偏见也不是不能理解。
    反正他也不是来跟人置气的，更不是来证明什么的。
    他的目的很简单，只有一个，来收割美国人钱包的。
    9月10号，旧金山。
    首映礼前，最后一场粉丝见面会，能坐两百人的影厅，来了不到一半。
    照例放映宣传物料和剪辑短片。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后排一个华裔面孔的男生站了起来，中文说得磕磕绊绊，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苏导，华国没有自己的电影市场吗？非跑美国来上映。”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憋了很久的话一口气倒出来：
    “我在美国长大，每次华语片在这边上映，我同学就笑我，说华国尽出烂片还老喜欢往美国跑……所以，为什么一定要跑美国来丢人现眼？”
    现场安静了一瞬。
    不少华裔面孔低着头，表情讪讪的，似乎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刘艺菲手指微微收紧，偏头看向苏言。
    苏言站起来，拿起话筒，先笑了一声。
    “首先，我不赞同‘华国尽出烂片’这句话。”
    他扫了一眼台下，“因为美国烂片同样不少，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这些烂片也没少往华国跑。”
    台下几个华裔面孔微微点头。
    “其次，来美上映的烂片，跟华国有什么关系，那是片方、导演、演员个人的问题。”
    苏言语气轻松，看着那个提问的华裔，“下回你同学再骂，你让他指名道姓地骂，我支持。”
    顿了顿，他脸上浮起一缕笑意，补充：“也包括让他骂我，不过前提是得看完《魔女》，正版，要不然……我可不认。”
    台下一阵哄笑，气氛瞬间轻松下来，那个男生也挠了挠头。
    散场后，刘艺菲悄悄捏了捏苏言的手心，在他耳边小声说：“嘴皮子功夫倒是没退化。”
    苏言嘴角一勾，声音压得极低：“晚上给你也试试。”
    刘艺菲身体绷了一瞬，随即嘴角微挑：“试试就试试，谁怕谁。”
    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第375章 酒香也怕巷子深，幸好有挂

    9月11号，洛杉矶。
    首映礼放在好莱坞大道上的TCL华国剧院，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据说是买的明代古董。
    两侧的媒体区稀稀拉拉站了二十来个人。
    主要还是面向华裔社区的华语媒体，《魔女》在国内上映时动静不小，华人、华裔感兴趣很正常。
    经过一周的宣传折腾。
    英语媒体也终于来了几家。
    《洛杉矶时报》来了个中年影评人，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综艺》的记者是个年轻人，倒是热情些，扛着摄像机拍了不少红毯镜头。
    还有一家网络媒体，不停用手机拍照，似乎是在做现场图文直播。
    除此之外。
    排片也有些增长。
    最初华狮跟AMC院线磨了许久，只拿到51块开画荧幕，集中在华人社区附近。
    一周下来，涨到了112块，往主流城区扩散些许。
    时段也往黄金场挪了几步。
    一百来块荧幕放好莱坞，不值一提。
    《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下)》首映那周拿了四千多块银幕，《魔女》这点排片，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
    可放在华语片里，已经是近两年相当不错的开画规模。
    而且比曾创下过华语票房奇迹的《卧虎藏龙》还要强不少。
    《卧虎藏龙》开画只拿到16块银幕。
    所以只要口碑上来，逆转不是问题。
    苏言打定主意，只等《魔女》口碑在美国社交平台一发酵，就立即使用舆论放大器。
    这玩意儿他已经用了好几次，早就摸透了规律——它不创造风向，只放大既有的趋势。
    也就是说，得等风起来，它才能把火烧成海，没风硬吹，事倍功半。
    根据他估算，等上映后，口碑发酵个三四天，就是最佳使用时机。
    到时候连着砸两次“放大器”，效果绝对炸裂。
    《魔女》的质量、题材都在线，缺的就是那一点能烧穿美国观众固有认知的星火。
    媒体冷冷清清，粉丝倒是来了不少。
    上百号华裔面孔，有人举着“刘艺菲”的中文灯牌，有人挥舞着自制的“魔女”海报，叽叽喳喳讨论着剧情。
    很多人其实已经在网上看过盗版，但还是愿意来现场看一遍正版。
    “他们可能是想看看删没删减。”
    苏言凑到刘艺菲耳边，压低声音。
    刘艺菲差点没绷住，偷偷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苏导，刘老师。”
    蒋燕铭从剧院里迎出来，西装革履，面带微笑，“邱总领事到了，在休息室等着呢。”
    苏言跟着往里走，心里了然。
    《魔女》这个级别的片子在外上映，官方会派人来站台，也算是惯例。
    只是没想到来的是总领事本人，说明上面对这片子的重视程度，比他预想的还高。
    电影这东西，商品之外还有一重属性，文化输出。
    所以娱乐行业产值比不上许多行业，但在掌舵人眼里的重要程度，却一点都不低。
    休息室不大。
    邱绍方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端着茶杯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话。
    看见两人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来，目光先落在刘艺菲身上，笑容和煦。
    “茜茜，你爸爸最近身体还好吗？”
    苏言挑了挑眉。
    刘艺菲快步上前，笑着握住邱绍方伸出的手：“邱叔叔好，我爸挺好的，上回还说想约您喝茶呢。”
    两人寒暄了几句，语气自然而亲昵。
    苏言站在旁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刘艺菲的父亲，曾经也是外交口的，跟这个邱总领还是同龄，认识倒也不出奇。
    邱绍方的目光转向苏言。
    上下打量着，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审视。
    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只是伸出手，跟苏言握了握：“苏导，年轻有为。”
    “邱总领事客气。”
    苏言笑着回应，心里却觉得那眼神有些古怪。
    不过不用细想就能猜到，肯定是看到过网上的那些八卦。
    刘艺菲上前一步，挽住苏言的胳膊，笑着开口：“邱叔叔，苏言这人就是闷头干活，不会说话，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语气自然得像在介绍自家丈夫。
    邱绍方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的弧度大了些，点点头：“好，好。”
    没再说别的。
    刘艺菲挽着苏言的手紧了紧。
    看着她略带几分紧张的侧脸，苏言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一直下意识回避的结婚问题，只怕会是一道大难题。
    或者像他爸妈说的那样，不结婚？
    苏言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继续招待客人。
    不到晚上11点，首映礼流程四平八稳地走完。
    红毯、媒体拍照、简短采访、正片放映、主创谢幕。
    该有的环节一个不少，只是少了国内那种铺天盖地的热闹劲儿。
    刘艺菲全程保持微笑，苏言该说话说话，该合影合影。
    两个人默契地把这场首映当成了普通通告来跑。
    9月12日，《魔女》正式在北美公映。
    首日票房数据出来的时候，是洛杉矶当地时间凌晨。
    苏言还没睡，靠在酒店床头等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蒋燕铭的消息：“首日票房12.6万美元，单馆成绩约1100美元。”
    北美这边习惯统计单馆，也就是每个影院创造的票房。
    说实话，这个数据相当烂。
    《卧虎藏龙》的首日单馆数据大约在17000美元，差不多是《魔女》的15倍。
    可细想又很正常。
    《卧虎藏龙》的导演是李桉，人家本来就是混好莱坞的，在《卧虎藏龙》上映前，在好莱坞已经属于知名导演。
    1995年执导的《理智与情感》，入围7项奥斯卡奖。
    后来的《冰风暴》，又在戛纳获奖。
    其当时虽然还不是像斯皮尔伯格那样的超级大导，但在好莱坞业内和影迷圈中已经有很高的声誉。
    演员阵容：周闰发、杨子琼、章紫怡，也都是在好莱坞挂上了号的。
    还有“功夫”这个正面bUff抵消华语片带来的debUff。
    蒋燕铭曾建议《魔女》，搞擦边虚假宣传，电影名搞上“kOng fU”字样，被苏言拒了，坚持使用的“The WiCked: SUbverSiOn”。
    大意是“魔女：颠覆”的意思。
    “颠覆”是为续作考虑的取名，要不然就直接命名为“The WiCked”了。
    刘艺菲凑过来，脑袋靠在他肩上，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睫毛垂下来，没说话。
    苏言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扔，翻身把她压进被子里：“值得庆祝。”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刘艺菲瞪他。
    “庆祝咱们没有被零封。”
    刘艺菲被他气笑了，伸手捶他胸口：“你能不能正经点？”
    苏言握住她的拳头，低头吻了吻她：“急什么，口碑才刚起来。”
    他又把手机摸过来，划到IMDb和烂番茄页面，举到她眼前。
    IMDb评分7.9，烂番茄新鲜度83%，观众爆米花指数92%。
    刘艺菲盯着那几个数字，眼睛亮了，她当然懂这组数据的含义，属于炸裂口碑。
    拿今年5月上映的商业大片《速度与激情5》举例。
    IMDb评分7.3，烂番茄新鲜度77%，观众爆米花指数83%。
    虽说由于参与打分的人数相差悬殊，《魔女》的评分难免存在虚高。
    毕竟第一时间去打分的，大多是关注已久的核心粉丝，华裔群体，他们带着极高的期待与热情，打出的分数自然普遍偏高。
    但即便如此，《魔女》拿到的评分，依然称得上是口碑炸裂。
    刘艺菲止不住心跳加速了几分，随即又板起脸：“口碑好有什么用，还不是没人看。”
    “会有的。”
    苏言把手机扔到一边，嘴唇贴上她耳廓，“现在，先庆祝。”
    刘艺菲还想说什么，被他堵了回去。
    苏言这边跟刘艺菲正深入庆祝。
    国内却炸了锅。
    为给同名端游造势，言行早在月前就公布了《魔女》北美上映计划。
    首日票房数据传回国内，营销号跟闻着鱼腥的猫似的蜂拥而上。
    毕竟从《魔女》上映引爆国内电影市场后，这片子就被寄予了太多期待。
    “国产超英片”“不输好莱坞”“华语片的骄傲”，这些标签被媒体翻来覆去地炒。
    加上苏言这些年“无败绩”的金身，加上刘艺菲的国民度，加上《孤勇者》的全民传唱。
    所有人都以为，《魔女》能在北美打开一扇门，让美国人看看华国电影现在是什么水平。
    结果，首日12.6万。
    这种期待落空后的巨大失落，比单纯的扑街更刺激人。
    微博、贴吧、豆瓣，到处是唱衰的声音。
    “内战内行，外战外行，这话放苏言身上也挺合适。”
    “《魔女》国内票房注水实锤？出了国门现原形。”
    “票补堆出来的年冠，骗得了国人骗不了美国人。”
    “12亿票房，水分至少一半。”
    “之前不是吹‘文化输出’吗？输出个寂寞。”
    当然也不全是唱衰，也有理性分析的，表示大环境如此，又不止《魔女》一部华语片扑街。
    甚至还有人贴出了IMDb和烂番茄评分，解释这是小众向精品趋势，运作好，还有希望挣扎一番。
    可理性分析的声音，在铺天盖地的失望情绪面前，显得单薄又无力。
    倒是对家，一个比一个兴奋。
    华义系扶持的媒体连发数篇“深度分析”，从《魔女》的票房构成拆解到票补策略的不可持续性，结论写得斩钉截铁：苏言的神话，该破了。
    韩宗耀坐在言行总部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新闻标题，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内线，响了两声又挂了。
    站起来，推开办公室的门，往走廊那头走。
    沈清辞的办公室门敞着，她正靠在椅背上看电脑，手里端着杯咖啡，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韩宗耀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沈清辞抬眼：“进。”
    韩宗耀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斟酌了一下措辞：“沈总，北美那边……”
    “看到了。”
    沈清辞放下咖啡杯，语气平平的。
    韩宗耀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又觉得问了显得自己沉不住气。
    言行的核心业务是影视制作，他管的是这个盘子。
    而沈清辞，名义上的职务是苏言工作室的艺人总监，管的是艺人。
    但公司上下谁不知道，沈清辞才是老板真正的心腹大管家。
    从老板刚出道时就跟着，一路走到今天，论信任程度，没人比得了。
    韩宗耀当然也知道，所以从来姿态摆得很正，把沈清辞当上司对待。
    “您就不担心？”韩宗耀还是问了。
    沈清辞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
    “他敢提前宣传北美上映，就一定有把握。”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安慰人，“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打过没准备的仗？”
    韩宗耀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问，站起来走了。
    沈清辞靠回椅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行“首日12.6万美元”的数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狗老板，可别翻车啊。”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端起咖啡继续喝。
    沈清辞的心态，就是苏言身边人，绝大部分人的心理写照。
    评分高，未必就代表商业上能成功。
    国内也有不少小众文艺片评价很好，但票房拉胯的没眼看。
    《魔女》的好评，能不能转换成实质的票房还很难说。
    ……
    一连三天，苏言表面放松，内里也盯得很紧。
    12.6万、15.3万、19万。
    数字在涨，但涨得跟蜗牛爬似的。
    没外挂的话，这波真可能扑，这年头，尤其是电影行业，真就酒好也怕巷子深！
    他又打开几个美国主流影评网站，把评论一条条往下翻。
    “很好看，就是字幕看得人头疼，呼吁出英语配音版。”
    “女主角打戏很飒，不输杨子琼。”
    “华人朋友拉我看的，比预期的好，真的，强烈推荐！”
    ……苏言看着这一水儿的好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舆论趋势，差不多了。
    当即注册了一个脸书账号，脸书是美国时下最火的社交平台，类似于国内的微博。
    头像用了一张风景照，ID写着“MOvie LOver”。
    正准备编辑软文，身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刘艺菲从床上翻了个身，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导真是好魅力。”
    她举着手机晃了晃，声音里带着阴阳怪气的调调，“仅仅一面之缘，人家就帮你推电影。”
    苏言接过手机。
    屏幕上，妮娜·杜波夫的脸书账号，最新一条：
    “刚看完一部来自东方的超英片，剧情高能，打戏惊艳，女主角美得像画。推荐给你们，《The WiCked: SUbverSiOn》。PS：导演的眼睛很好看。”
    苏言愣了半秒，随即笑了。
    他把编辑到一半的软文删掉，点开妮娜那条推文。
    心中一动，舆论放大器，启动。

 第376章 妮娜的深夜赌局

    洛杉矶时间晚上十一点。
    妮娜·杜波夫的公寓，音响里放着独立乐队的慢摇。
    坎迪丝·阿科拉盘腿窝在沙发上，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眼睛盯着妮娜的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妮娜，你认真的？”
    坎迪丝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赫然是妮娜刚发出去的脸书推文。
    两人的友谊始于2009年《吸血鬼日记》第一季拍摄那会。
    戏里两人的角色设定是闺蜜，加上年龄相近、性格合拍，这份“闺蜜情”很快就延伸到了戏外，至今未改。
    坎迪丝转向妮娜，眼神里满是不解：
    “明天《吸血鬼日记》第三季首播，几百万人等着看你。结果你在这儿帮一个韩国导演推一部美国人听都没听过的电影？”
    妮娜晃了晃食指：“更正一下，华国导演。”
    坎迪丝噎了一下，举起双手投降：“行吧，有区别吗？”
    她真分不清。
    在她眼里，亚洲脸孔就跟她家乡超市里的青苹果似的，个个长得差不多。
    妮娜端起沙发扶手上的红酒抿了一口，嘴角慢慢弯起来：“你觉得我疯了？”
    “对，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坎迪丝把腿蜷起来，抱起靠枕，语气里藏着真诚的担忧，“妮娜，你已经不是刚出道的小女孩了，你是收视率王牌。
    那些娱乐小报天天蹲着，就等着你出错。”
    “你现在在脸书上发这种东西，一个美国观众压根没听过的华国导演，一部没人知道的片子。
    万一这片子是部烂片，那群人能把截图翻出来，给你挂上‘品味堪忧’的标签，挂一整季！
    就因为他眼睛好看？
    妮娜，你见过的好看男人还少吗？”
    妮娜没急着回答。
    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灯火上，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那天在餐厅，我确实是被他那双眼睛迷住了。
    一眼看过去，像能把人吸进去似的，你懂那种感觉吗？”
    坎迪丝翻了个白眼：“不懂。”
    妮娜那天晚上就跟她分享了这事，她当时就觉得闺蜜疯了，寻思着春天都过去好久了，这发春的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妮娜笑了笑，继续说，“很奇怪，过了几天，那种奇妙的感觉就自己散了。
    纯粹是出于好奇，在GOOgle上搜了下他给的名片上的名字。”
    “搜到什么了？”
    “一开始没什么特别的。”
    妮娜摊了摊手，“英文新闻很少，只说他是华国当红明星，演过几部电视剧。我当时就关了页面，心想‘也就那样’。”
    坎迪丝挑眉：“那你还发推文？”
    “后来我又试了一次。”
    妮娜顿了顿，眼睛亮了一下。
    “找了一个会中文的华裔朋友帮忙，她把我带到华国的互联网里，坎迪丝，那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坎迪丝把腿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坎迪丝，你知道那个人的经历有多疯狂吗？”
    妮娜不可思议地说，“他六年前还是群演。”
    坎迪丝愣了一下：“群演？就是那种……临时演员？”
    “对，片场里的背景板。”
    妮娜点头，“为了追一个女明星，就是我推荐的这部《魔女》的女主角。
    他从群演开始，一步一步往上爬。学摄影、当演员、写剧本、写歌、当导演、开公司……”
    “每部作品都爆，电视剧收视率破纪录，他拍的电影，票房换算成美元，超过两亿。”
    坎迪丝终于坐不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没多说了个零？”
    妮娜点开一个网址，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
    坎迪丝接过手机，低头看了起来，网页翻译的有点怪，但大致能看懂。
    她眉头越拧越紧，好半天，抬起头，一脸狐疑：
    “你确定这不是编的？看起来像好莱坞三流编剧写的励志片剧本，就差配个在雨中握拳呐喊的镜头了。”
    妮娜被她逗笑了，端起红酒抿了一口：
    “我也觉得像编的，所以特意找了个常年跟华国娱乐圈打交道的制片人朋友求证过。”
    她顿了顿，放下酒杯，“他说基本是真的，有些细节可能有出入，但大框架就是这样。”
    坎迪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这比CW台正在播的那些青春狗血剧还离谱多了。”
    妮娜笑了一下：“还有更离谱的。”
    坎迪丝挑眉。
    “这个人同时跟好几个女明星交往。”
    妮娜一脸的匪夷所思，“包括他最开始追的那个，现在也是他女朋友之一。”
    坎迪丝愣了半秒，然后“嗤”地笑出声：“所以他是……莱昂纳多翻版？”
    妮娜想了想：“不像，莱昂纳多只是女朋友换得勤，没听说同时交往好几个。”
    坎迪丝的笑容凝固了，盯着妮娜看了两秒，白眼翻得毫不客气：
    “那你不是更应该跟他划清界限吗？发什么推文？离远点才对。”
    “坎迪丝，你听我说完。”
    妮娜身体往前倾了倾，“这部片子，我特意找了个影院看了，真的是一部非常好的片子。”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我有一种直觉，这个人迟早会名扬全球，我这是提前投资。
    至于私生活……我又不是要嫁给他，管他私生活怎么样？我是演员，不是牧师。”
    坎迪丝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举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行吧，你总有你的道理。不过我可提醒你，万一这片子是烂片……”
    “不会。”
    妮娜打断她，“我赌它不会。”
    话音刚落，妮娜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她低头一看，脸书的系统通知弹个不停。
    “这……”
    妮娜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睛越瞪越大。
    发出推文才不到十五分钟，转发量已经突破了一千。
    这个时间点，洛杉矶晚上十一点，大半个美国都在睡觉。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怎么了？”坎迪丝凑过来。
    妮娜把屏幕转过去。
    坎迪丝看了一眼，嘴里的红酒差点喷出来：“你在开玩笑吧？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号召力了？”
    妮娜的粉丝不少，《吸血鬼日记》第三季首播在即，前两季平均收视率稳定在360万左右，在青少年群体里的名气很高。
    拿了一堆奖，什么青少年选择奖，人民选择奖……走在大街上能被认出来的那种。
    可这个扩散速度，还是快得离谱。
    坎迪丝催促：“快看看评论。”
    妮娜往下划。
    “妮娜推荐的？那得看看。”
    “搜了一下，华国电影？有点好奇。”
    “冲着妮娜的眼光，信一次。”
    大部分是这种将信将疑的回应，粉丝给面子，但明显带着观望的态度。
    也有刺眼的：
    “妮娜你认真的？推荐一个华国男人？”
    “失望，以为你品味多高呢。”
    ……评论还在不断刷新。
    坎迪丝幸灾乐祸地笑了：“不会过几天全美都知道你帮一个华国男人推荐电影了吧？到时候你经纪人该疯了。”
    妮娜脸上有点挂不住，嘴硬道：“就当是提前下重注了。”
    话虽这么说，到底是有几分心虚了。
    种族歧视这玩意儿没人愿意放台面上说，但确实存在，而且挺严重。
    这片子如果表现好，她依然是眼光独到。
    表现差，甚至只是表现一般，她都很可能收获大量谩骂。
    “你可真敢赌。”坎迪丝摇了摇头。
    妮娜没接话，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还在不断上涨的提示，心跳有点快。

 第377章 一条推文引起的风暴

    九月十五号，早上七点半。
    圣莫尼卡高中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咖啡味和青春期的荷尔蒙味。
    储物柜的撞击声此起彼伏，有人趴在柜门上补觉，有人扯着嗓子喊“作业借我抄一下。”，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讨论昨晚的《吸血鬼日记》预告片，尖叫着“达蒙太帅了”。
    李威背着书包穿过走廊，低着头，尽量不跟任何人对视。
    他是这所高中里为数不多的华裔面孔。
    父母九十年代移民过来，在威尼斯海滩开了家中餐馆，起早贪黑把他送进这所还算不错的公立学校。
    他成绩不差，但成绩好在这里不是什么加分项，至少在社交方面不是加分项。
    李威摸出手机，刷了刷。
    《魔女》公映第四天。
    他昨晚睡前看过，前三天累计不到五十万美元。
    IMDb评分虽然还挂在7.9，但打分人数增长缓慢，评论区里多数还是华裔。
    “扑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揣进兜里。
    说实话，他有点失望。
    那天首映礼上，他站起来质问导演“华国没有自己的电影市场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语气太重了。
    把自己在学校受的窝囊气，发泄到别人身上，懦夫行为。
    可对方没生气。
    那家伙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十分平静地笑了下，开始解释。
    全程不急不躁，侃侃而谈，眼里带着光。
    李威在那一刻忽然觉得，这个人跟他刻板印象里的同胞不一样。
    不是那种谦虚的、内敛的、时刻担心“丢脸”的紧绷。
    而是自信的、张扬的、身上充满阳光的味道。
    他以为《魔女》会像苏言这个人一样，在美国放出耀眼的光芒。
    结果还是扑得无声无息。
    他贡献了五张票，一个人刷了三遍，还拉了两个不太情愿的华裔朋友去看。
    可这点力气，扔进全美五千多家影院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更让他郁闷的是，他在班里聊起这片子，根本没人接话。
    不是故意冷落，是真的不知道，华语片在这边的存在感，约等于零。
    他在储物柜前站定，刚把密码锁拧开，背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嘿，李，你那个华国‘功夫’电影怎么样了？票房破一百万了吗？”
    李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布莱恩靠在旁边的储物柜上，怀里抱着个橄榄球，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想揍他一拳的笑。
    身边还站着他的两个跟班，一个肌肉发达的黑哥，一个衣着花里胡哨的瘦弱白人，三人组往那儿一站，活像烂俗青春片里的反派标配。
    “那不是功夫片。”
    李威语气平淡，“我说过几次了。”
    布莱恩能知道有《魔女》这么一部华语片在北美上映，是因为他那个在AMC影院打工的哥哥，上周拿回了几张《魔女》的宣传海报。
    布莱恩当时拍了照发在脸书上，配文是“华国人又来美国圈钱了”，收获了上百个赞。
    李威当时气得在评论区跟他吵了几十楼，最后被布莱恩拉黑。
    他知道，这家伙喜欢拿“华语片”开涮，喜欢调侃他，未必真有什么天大的坏心思。
    不外乎就是想在同龄人面前显摆自己那点存在感，多半连一部华语片都没正经看过。
    “有什么区别？”
    布莱恩耸了耸肩，把橄榄球抛给黑哥跟班，又接回来，“反正都是穿着一身上个世纪的古代衣服，飞来飞去，剧情是什么根本不重要，对吧？”
    李威皱了皱眉，正要开口。
    “布莱恩，闭嘴。”
    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四个人同时转头。
    库尔特·汤普森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校橄榄球队的正选外接手，比布莱恩高半个头，宽一圈肩膀，平时在走廊里走路都是横着的那种。
    平时跟布莱恩一伙人没什么交集，但整个学校没人不认识他。
    布莱恩愣了下：“你说什么？”
    库尔特靠在储物柜旁，看着布莱恩，语气认真：“我说，那片子不错。
    后半段打戏很燃，女主角的念力表现很酷，不比漫威差多少。”
    李威愣住了。
    布莱恩也愣住了。
    库尔特没看他们，自顾自地说：“Nina在脸书推荐，就去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脸上的表情却明显有几分微妙。
    昨晚11点多，他正在刷脸书，妮娜的推文弹出来。
    《吸血鬼日记》是他追的第一部“吸血鬼”题材的剧，两季下来，妮娜演的女主埃琳娜，少女甜心，每一个表情都卡在他审美点上。
    他对她的推荐从来照单全收，她推荐的餐厅他去吃过，她推荐的歌他下载过。
    连他现任女朋友，都是照着妮娜的样子找的。
    她推荐的电影——一部听都没听过的华国超英片。
    他当时的心情很复杂，甚至有点失望。
    不是对电影失望，是对妮娜失望。
    追了两年，结果突然推荐一个亚洲男人的电影？
    妮娜在推文里写“导演的眼睛很好看”，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冒出两个字：肤浅。
    头一回对女孩子的肤浅感到厌恶，虽然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这方面的受益者，换女朋友比谁都勤。
    然后他搜到电影导演的照片。
    第一反应：就这？
    他不愿意承认一个亚洲男人的颜值能让他产生危机感。
    库尔特连夜找了家还在放映的影院，驱车二十分钟，买票进场。
    前半段他抱着挑刺的心态在看，剧情还算紧凑，打戏还算流畅，女主角长得确实好看，但也就那样。
    直到后半段。
    女主角在实验室里觉醒的那场戏，从眼眶充血到念力爆发，整个影院的音效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心跳快得像在跟谁赛跑。
    散场时他在座位上坐了好一会儿。
    心情复杂得像被人往心里塞了一团乱麻。
    他不想承认这片子好看，可他没法骗自己。
    “你认真的？”
    布莱恩的表情同样精彩。
    妮娜·杜波夫这个名字在这所学校，在这座城市的年轻人耳朵里，几乎无人不知。
    《吸血鬼日记》开播两季，平均每集三百多万观众，在青少年群体里渗透率高得离谱。
    即便没看过的，也都从同龄人的讨论里听过。
    布莱恩也在追。
    他每次周二晚上都会在社交媒体上发观剧感想，配一张自己窝在沙发上的自拍，假装自己是个有品位的男人。
    库尔特摇了摇头，转身走了，不想多解释什么。
    布莱恩看着库尔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讪讪地把橄榄球往怀里一夹：“装什么电影评论家！”
    带着两个跟班走了。
    李威眼睛亮了一下，飞快地掏出手机，划开脸书。
    脸书上类似于微博热搜的实时信息流榜单，“TheWiCked：SUbverSiOn”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上蹿。
    他点进妮娜·杜波夫的主页，那条推文的数据让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转发量12.1万，评论数35.8万。
    “我靠！”
    李威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上半年日本海啸的新闻，几个月下来，转发量也才堪堪摸到60万。
    而妮娜这条推文，从昨晚十一点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九个小时。
    这个数据简直离谱到家。
    更像是Lady Gaga这个级别的女星发的内容，还得是公布新恋情这类八卦内容才有的热度。
    更离谱的是评论区，几乎是以每秒十几条的速度在刷新。
    “妮娜是不是收了钱？突然帮一个外国导演推电影？”
    “楼上别急着下结论，我去查了一下，这部片子IMDb7.9，烂番茄83%，口碑不差。”
    “评分能说明什么？小众片刷分不要太容易。”
    “你们吵你们的，我已经买好今晚的票了，妮娜说好那就一定是好。”
    “推荐就推荐，为什么要提‘导演的眼睛很好看’？你是在选片还是在选男人？”
    “华国人永远拍不出好电影，这是基因决定的。”
    “楼上这种言论可以直接举报了，种族歧视。”
    ……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支持和反对的声音绞在一起，谁也没能把谁压下去。
    李威盯着那些滚动的文字，心跳快得像擂鼓。
    兴奋！
    这种程度的争吵，意味着，出圈了！
    不管最终是夸是骂，至少美国人开始讨论这部片子了。
    李威抬头看向布莱恩的方向，那家伙正一边走一边低着头，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然也正在看妮娜的推文。
    李威忽然觉得，今天可能会是个好日子。
    同一时间，妮娜·杜波夫的公寓。
    妮娜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经纪人的名字。

 第378章 微妙的天平

    妮娜看到手机上，经纪人的名字。
    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清了清嗓子，按了接听。
    “妮娜。”
    那头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但还算克制，没有破口大骂。
    “嗨，丽兹。”妮娜靠在床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你看脸书了吗？”
    “我刚醒。”
    “那你先看。”
    妮娜把手机开了免提，切到脸书页面。
    数据加载出来的瞬间，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尽管她昨天晚上入睡前就挺懵的。
    但现在，更懵。
    转发量破了十二万，还在涨。
    评论数更夸张，三十六万。
    那条推文下面的红色提示不停冒出，每秒都在刷新。
    “看到了。”妮娜声音有点发干。
    “看到了就好。”
    经纪人丽兹·马奥尼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味道，“妮娜，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妮娜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闺蜜坎迪丝离开后，她洗完澡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那条推文的数据变化。
    眼睁睁看着那条推文，转发量从一千到两千，从两千到五千，评论区热闹的一塌糊涂。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确认不是系统bUg，确认不是有人在刷数据，才把手机扣到床头。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不对劲。
    她有几斤几两，她还是很清楚的。
    平时发粉丝最爱看的片场自拍或者精修图，一周下来，转发两千到五千，偶尔破万，已经算很不错的数据了。
    毕竟是演员不是专职网红。
    她想不通，翻来覆去地想，想到最后把自己想怕了。
    这个扩散速度，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一个“眼光独到”或“品味堪忧”的问题了。
    而是在拿自己的公众形象，去赌一部没人看过的华语片的口碑。
    赌赢了，她跟着受益；赌输了，那些本来就对外国片抱有偏见的人，会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她甚至认真地考虑过删帖。
    手指已经按在删除键上了，犹豫了几十秒，最终还是挪开了。
    发了就是发了，删了反而显得心虚。
    何况，她是真心觉得那片子不错。
    她从中文互联网上一点点拼凑那位导演履历的时候，那种震撼也不是假的。
    一个群演，六年时间，爬到那个位置。
    她是演员，太知道这有多难。
    “丽兹，我只是觉得那部电影不错。”
    妮娜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导演的经历也挺……传奇的，就想分享给粉丝。”
    顿了顿，她故作轻松地打哈哈，“讲真的，又不是发裸照，我也没想到会爆成这样。”
    电话那头却没有笑，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介于无语和哭笑不得之间的情绪。
    “所以妮娜，你是打算转型做影评人吗？
    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综艺》杂志，他们正好缺一个写独立电影的专栏。”
    妮娜噎了一下。
    她知道丽兹的意思，她是演员，她的社交账号是她的个人品牌延伸，是一种商业资产。
    她发什么、不发什么、什么时候发，都应该有策略、有规划。
    只是，她确实没预料到随手发的一条推文能火成这样，火出了圈。
    脸书是以“熟人社交”为核心的平台，十二万的转发量是个极其惊人的数字。
    意味着这条推文已经像病毒一样，渗透进了无数个原本对她，对《魔女》毫无兴趣的圈层。
    更要命的是，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放大。
    “丽兹，我知道这不太专业。”
    妮娜靠在床头，轻轻吐了口气，“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我怎么办？删掉？”
    “千万别删。”
    丽兹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现在删，等于承认心虚，承认收了那个华国导演的钱……”
    “而且。”
    丽兹顿了下，继续说，“现在删也没用，你的推文早已经被众多娱乐账号截图转发到其他平台了。
    现在推特的趋势榜上，‘吸血鬼妮娜推荐外国电影’这个词条排第十五，还在往上走。”
    妮娜愣了一下。
    她知道数据很高，但没想到已经溢出脸书平台了。
    “所以……”
    妮娜试探着开口。
    “所以我现在不能骂你，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最终会走向哪个方向。”
    “只能说，情况很微妙。”
    丽兹的声音变得古怪，“你的推文数据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昨晚《吸血鬼日记》第三季的实时搜索量，在你发推文之后涨了百分之二十。”
    妮娜呆了呆。
    “那些本来不关注《吸血鬼日记》的人——影迷、电影爱好者、种族主义的喷子甚至无聊人士，全在讨论你。
    讨论你的过往履历，讨论你跟那个华国导演的关系，讨论那部电影到底好不好看。”
    “CW台那边态度很暧昧，没直接说什么，但让我‘提醒你注意分寸’……不是他们好说话，这事放在平时，他们早拍桌子了。
    可现在，他们不高兴的同时，又有点高兴。
    因为……热度确实涨了，他们预估今晚的首播收视率至少能增长10%。”
    “所以，简单来说，妮娜。”
    经纪人丽兹的声音在话筒里拉长了调子，“你彻底跟那部电影绑定了。”
    妮娜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片子爆了，皆大欢喜。电视台会对外鼓吹‘我们的女主角拥有敏锐的文化嗅觉’，你的人气会跟着飙升、破圈，不再局限于青少年群体。”
    “如果扑了……”
    丽兹顿了顿，“我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CW会迅速切割，抛弃你。
    那些黑粉、种族主义者会像鲨鱼一样追上来咬，‘媚外’、‘被外国导演骗了’、‘为博眼球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的个人形象，将遭受毁灭性打击，前途堪忧。”
    妮娜咬了咬嘴唇。
    她也知道现在面临的风险，如果扑了，想靠账号被盗这类说辞脱身是不可能的。
    说实话，她都有点后悔昨晚的冲动了。
    至少她如果提前知道会造成眼下的局面，肯定不会发这条推文。
    可后悔情绪之外，心脏却又忍不住跳得更快了。
    是一种……她形容不上来的刺激感。
    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明知道危险，却忍不住想再往前探半步。
    “现在只能祈祷这部片子自己争气了。”
    丽兹叹了口气，“电视台、制片方不干涉都不错，别指望他们助推，承担不起风险。”
    “我明白。”
    妮娜应了一声。
    “妮娜，你跟我说实话。”
    丽兹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你跟那个华国导演，是恋人关系吗，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险？”
    妮娜噎了一下，有点郁闷地回应：“纯粹是客观立场的理性推荐。”
    电话那头，丽兹古怪地叹了口气：
    “行吧，事已至此，我会帮你盯着舆论走向。
    你也别想太多，等会正常参加CW的发布会，但记住，千万不要回应任何关于这条推文的问题。”
    电话挂断。
    妮娜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还在疯狂涨数据的推文，忽然想起那个制片人朋友的一句话：“那个华国导演最神奇的地方，是从出道到现在，从没输过。”
    “那，这次应该也不会输吧？如果输了，我就再也不信任何制片人说的话了。”
    妮娜轻轻吐了口气，小声安慰自己，说完自己先觉得好笑，起床洗漱去了。
    洛杉矶另一头的酒店套房里。
    刘艺菲靠在床头，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妮娜的那条推文。
    她在美国待的时间不短，太知道这组数据的含金量了，可以说作用巨大，是彻底出圈了。
    更让她心情复杂的是评论区，这姑娘等于把自己绑在了《魔女》这艘船上。
    片子好了，她跟着受益。
    片子扑了，她得跟着挨骂，不是一般的挨骂，是风险极大的那种。
    “这女人对你图谋不轨，偏偏还下了重注。”
    刘艺菲把电脑转向苏言，表情复杂得像是吞了半颗柠檬，“你说我是该夸她眼光好，还是该骂她心机重？”
    苏言扫了一眼屏幕，靠在床头笑了：“刘老师，你这是吃醋还是替她担心？”
    “当然是吃醋！”
    刘艺菲嗤了一声，“我巴不得她翻车，谁让她惦记别人家的人。”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的纠结却藏不住。
    正聊着，苏言的手机响了。
    一接通，蒋燕铭兴奋的声音迫不及待地从听筒里传来：
    “苏导，AMC刚才主动联系我，从昨晚到现在。新增预售票房破100万美元了！比我们前几天的总和还多一倍不止！
    他们想增加五百家影院的排片，黄金场次占比提到四成，问我们是否同意？”
    刘艺菲瞪大眼睛。
    “当然同意，45%分账不变就行。”
    挂断电话，苏言嘴角弯了弯。
    《魔女》跟AMC签的合同，与华狮之前发行的《我知女人心》一样，按45%的固定比例分账。
    宣发成本全由片方承担。
    而增加排片就得增加拷贝，即便是数字拷贝便宜点，平均每套也要200美元，IMAX厅更贵。
    因此，院线想加排片会先跟片方沟通。
    妮娜这波助力，效果远超预期。
    她的明星身份，跟苏言自己的身份放到一起，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引爆了美国一个长期以来都很敏感的话题，种族歧视。
    让舆论放大器至少多发挥了三个量级的作用。
    这才刚开始，舆论放大器的效果持续24小时。
    苏言几乎能预见，今天到晚上11点之前，全美都会被这一话题刷屏。

 第379章 爆火的代价

    洛杉矶时间，上午十点。
    比弗利山庄四季酒店。
    CW电视台为《吸血鬼日记》第三季举办的首播发布会。
    大厅里挤满了人，比往常多了将近一倍。
    摄影灯亮成一片，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地面上。
    台上，妮娜、保罗、伊恩、坎迪丝、史蒂夫等七八位主创一字排开。
    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对准了中间那张脸。
    妮娜穿着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裙，头发微卷搭在肩上，嘴角挂着得体的笑。
    闪光灯扑过来的时候，她连眼睛都没眨，这是两季《吸血鬼日记》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攥着裙边的手心全是汗。
    开场环节，主持人例行公事地问了几个关于剧情的常规问题。
    妮娜对答如流，把话题引到第三季新角色和剧情走向上，滴水不漏，跟经纪人对过的稿子一个字都没错。
    自由提问环节才真正让气氛紧张了起来。
    第一个被点到的记者站起来就直奔主题：“妮娜，你昨天晚上发的那条FaCebOOk推文……”
    “我们今天只聊《吸血鬼日记》，谢谢。”
    主持人迅速打断，笑容滴水不漏。
    妮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做了个无可奉告的手势，眼神坦然。
    第二个提问的记者更聪明，不直接问，先问《吸血鬼日记》的热度在社交媒体上飙升这件事。
    “妮娜，你如何看待这部剧在社交媒体上引起的新讨论？”
    妮娜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我很高兴大家对这个剧的关注，我觉得，每一部好作品都值得被讨论，不管是电视作品还是电影作品。”
    语速平稳，表情自然，旁边的伊恩配合地点了点头。
    坎迪丝坐在妮娜旁边，余光扫了她一眼，心里暗暗啧了一声。这姐们，不去当政客可惜了。
    第三个记者直接站起来，话筒对准妮娜：“妮娜，你推荐的那部电影……”
    “谢谢，下一个问题。”主持人再次打断。
    记者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坐下。
    自由提问环节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妮娜全程保持微笑，该回答问题回答问题，该含糊其辞含糊其辞。
    不主动提起那条推文，但被问到也绝不慌乱。
    发布会结束，工作人员引导媒体退场。
    闪光灯、嘈杂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上的瞬间，坎迪丝第一个瘫进椅子里，长长吐了口气。
    “你可真够淡定的，我手心全是汗。”
    坎迪丝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掌心，冲妮娜摊开，“我以为记者们会往死里追问那条推文。”
    妮娜没说话，把手也伸了出来。
    掌心一片潮湿，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两人对视了一瞬，坎迪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你也紧张啊！”
    妮娜翻了个白眼，把手缩回去在裙子上蹭了蹭：“废话，我又不是机器人。”
    当晚，洛杉矶时间8点，《吸血鬼日记》第三季第一集首播。
    妮娜没去任何派对，一个人窝在公寓沙发里，眼睛盯着屏幕。
    电视里的画面一帧帧过去，她几乎没看进去。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每隔几分钟她就翻过来看一眼，没有新消息，又扣回去。
    直到第一集播完，又过去好半天，手机终于震了。
    尼尔森内部初步估算：600万收视观众。
    妮娜盯着那行数字，愣了好几秒。
    第一季最高收视才490万。
    600万，直接创下开播以来的单集最高收视纪录。
    跟去年全美第一黑马爆款剧《行尸走肉》季终集持平。
    比CW早上预测的数字，高了一大截，完全超出青春剧受众群体能提供的收视数据。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剧组群里炸了锅，保罗发了一串感叹号，伊恩连发了三个“OMG”，连平时最稳重的制片人朱丽叶都冒了出来，发了个“Well dOne, everyOne”。
    妮娜盯着屏幕上那些消息，嘴角慢慢弯起来。
    冒了这么大风险，总算先收了点利息回来。
    她很清楚，这个离谱收视，跟那条推文脱不了关系。
    媒体和网友把她那条推文翻来覆去地解读，什么“北美当红女星力荐华语超英片”，什么“《吸血鬼日记》女主跨界当起文化大使”，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把事情往戏剧化的方向推。
    早偏离了最初的模样。
    没人再讨论她是不是被那双眼睛迷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宏大、更复杂的争论。
    不可避免的。
    她本人，《吸血鬼日记》，那个华国导演，那部叫《魔女》的电影，被反复拉出来讨论，轮番挂在热搜上。
    她也通过网友评论得知，原来这部《魔女》的女主角，早在2008年就有一部片子在美国表现不错。
    《功夫之王》，成珑和李连结联袂主演，北美首周末就斩获了2100万美元的票房，一度冲上票房榜榜首。
    只是那位女演员后续工作重心又转回华国，才在好莱坞这边销声匿迹。
    妮娜盯着屏幕上《功夫之王》的剧照看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那个包间里看到的那张脸，真人比剧照更瘦，下颌线更利落，坐在灯光下不怎么说话，存在感却很强。
    “难怪。”
    她小声说了一句，把网页关掉。
    手机突然震动，坎迪丝的电话打了进来。
    妮娜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一句：“妮娜，我纠正一点。”
    坎迪丝的语气像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郑重其事到让妮娜忍不住想笑。
    “纠正什么？”
    “没有‘过几天’，就今天一天，全美都他妈的知道‘吸血鬼女主帮一个华国男人推荐电影’了。
    我刚才去加油站买个披萨，收银小哥都在问我，妮娜跟那个华国导演什么关系？”
    妮娜嗤笑一声，把听筒换了个耳朵。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坎迪丝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上一个传播速度这么迅猛的话题是什么来着？
    格莱美前夜，克里斯·布朗暴打蕾哈娜？”
    “我可不想跟那种新闻相提并论。”
    妮娜翻了个白眼。
    克里斯·布朗格莱美前夜殴打女友蕾哈娜事件，在娱乐圈激起轩然大波，新闻连续占据了头版近一整周，至今仍是网络上时不时被翻出来的“流量密码”。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刚才看了一眼数据，你涨了快一百万粉丝了。”
    坎迪丝的声音忽然带上了点真切的羡慕，“一百万，我拼死拼活拍了两年戏都没这么多。”
    妮娜没接话。
    坎迪丝没注意到她的沉默，自顾自继续说：“就是新称号有点……‘华国电影推广大使’，哈哈哈……”
    笑声大得妮娜把手机拿远了两寸。
    “所以，你笑够了没有？”
    妮娜把手机换了只手，靠在沙发上。
    “还没。”
    坎迪丝又笑了一阵，好不容易才收住，“行了行了，不笑了。说真的，你这一把赌得够大的，赢了是大丰收，输了……”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妮娜没接话。
    她知道坎迪丝说得对，眼下这一切，暴涨的粉丝、破纪录的收视率、铺天盖地的讨论，都悬在《魔女》的最终评价上。
    原本是两种观点勉强旗鼓相当，一旦电影失利，就会迅速失衡。
    嘲讽和唾弃会一边倒地朝她涌来。
    但现在，至少现在，她还可以享受这份热度。
    第二天一早，妮娜的车驶进华纳兄弟片场。
    《吸血鬼日记》是边播边拍的模式，前三集已经拍完，今天开始拍第四集后面的戏份。
    妮娜每天收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查《魔女》的票房。
    第一天，周五，600万美元。
    第二天，周六，800万美元。
    第三天，周日，500万美元。
    首周末三天，合共1900万美元。
    妮娜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愣了好一会儿。
    这个数据，跟《哈7(下)》那种首周末1.69亿美元的本土大片没法比。
    但她了解过，这在纯华语片包括其他外语片里，都算是一骑绝尘的好成绩。
    而且，她听说影院排片还没大规模铺开，后续值得期待更多。
    妮娜把手机扣在胸口，长长吐了口气，脑子里过电影似的回放这段时间的经历。
    搭讪、搜履历、发推文、莫名其妙爆火，莫名其妙被舆论裹挟。
    离谱的是，她跟那个男人根本不熟。
    可这几天，她不得不比谁都紧张那部电影的票房。
    荒诞，但似乎也挺有趣。

 第380章 比AK还难压

    九月的北美电影市场，跟国内差不多，属于典型的“暑期档后遗症”阶段。
    观众被七月八月那波大片轮番轰炸，钱包瘪了，热情也散了，电影院的上座率自然跟着往下掉。
    好处是，不用跟那些动辄首周末过亿的巨无霸正面硬刚。
    对中小成本片子来说，这是个可以喘口气、慢慢发酵的空窗期。
    《魔女》的首周末1900万票房。
    放在暑期档，连《哈7(下)》的零头都够不着。
    但考虑到它上映的影院数，满打满算800家出头，这个成绩其实相当不错。
    单馆票房近2.4万美元。
    AMC旗下纽约时代广场那几个黄金票仓区域更夸张，单馆突破6万美元。
    影院经理半夜给华狮的人打电话，声音都在发抖：“你们这片子到底什么来路？观众排队排到街对面去了。”
    不怪影院经理懵逼，要知道暑期档上映的漫威大片《美国队长》，首周末单馆也就1.7万左右。
    而跟《魔女》前后脚上映的同期片子《传染病》。
    马特·达蒙、格温妮丝·帕特洛（小辣椒）、凯特·温斯莱特（肉丝）等一大票好莱坞巨星加盟，首周末也只拿到2200万的票房。
    可这个数据，是靠着3000家影院堆出来的，也就是单馆7000出头。
    这些消息传得比秋天里的野火还快。
    最先动起来的是社交媒体。
    脸书上，一个ID叫「真视之眼」的独立影评人发了一篇长帖，不到两个小时就被转进了信息流的头部。
    帖子开篇就带着自嘲的调子：
    “起初我以为妮娜·杜波夫跟她的粉丝群体一样，少女心裹挟小脑，做事不经大脑。
    推荐电影？你懂电影吗？说实话，我当笑话看的。”
    “然后事情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我身边的三个朋友，一个独立制片人，一个纽大电影系毕业的剪辑师，一个骂了四十年电影的老影评人，先后跟我说这片子‘不差’。”
    “我想，总不可能三个人都跟妮娜一样荷尔蒙上头吧？”
    “昨天晚上，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去看了。”
    “先说结论，我跟妮娜道歉。”
    “这片子前三十分钟，我一度以为上当了。
    亚洲乡下，医院，阴暗的实验室，标准到近乎刻板的超英片开局。
    但从女主参加选秀暴露身份开始，节奏突然炸了。
    你以为的盟友背后捅刀，你以为的猎人才是猎物。
    超能力实验的真相一层层剥开，每剥一层，反转一次，打在你想不到的关节上。”
    “我不过多剧透，只说一句：后半段的复仇爽感，从脊柱末梢直冲大脑。”
    帖子底下，评论区比正片还热闹。
    “杰森你的品味总算正确了一次，还有，妮娜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我刚看完，IMAX厅几乎坐满，只说片子本身，确实不错，骂我的滚。”
    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这片子绝对不可能是华国人拍的，要么是好莱坞导演监制，要么是华国资本请的好莱坞团队在操盘，故意说成是华国导演，用来炒作。”
    底下立刻有人回：“阴谋论停一下，你去看看再说话，不丢人。”
    更多的评论，矛头对准了排片：“我开车四十英里才看到这片子，凭什么？”
    这条下面跟了几千条赞同，最高赞的一条直接把话题引向了同期上映的《传染病》：
    “马特·达蒙那部烂片到处都在放，好片子反而不给上？院线是跟观众有仇吗？”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几分钟内就超过了帖子本身的转发量。
    院线闻风而动。
    Regal、Cinemark……几家之前对《魔女》敬谢不敏，任蒋燕铭怎么去谈都不予回应的大型院线，现在跟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给华狮打电话。
    这帮人刻板、守旧，不愿意承担丝毫风险，可当发现商机后又比谁都积极，跑得比谁都快。
    态度上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跟蒋燕铭谈话时，热络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蒋燕铭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端起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
    苦得他皱了皱眉，却咧嘴笑了。
    一个月前，他亲自登门，人家爱搭不理，现在一个个上赶着送排片。
    “这帮孙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笑骂一声，忽然想起苏言一周前的安排，“蒋总，先拷贝两千份备着，免得需要的时候，赶不及。”
    当时他还觉得这年轻人太冒进，两千份拷贝，万一用不上呢？
    可人家自己的钱，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现在回头看，哪是冒进，分明是成竹在胸。
    “让法务拟合同，今天之内发过去。”
    蒋燕铭转过身吩咐助理，声音平稳，但嘴角那抹笑意比AK还难压，“还有，跟苏导那边说一声，排片要扩了。”
    周一下午，《魔女》正式迎来大规模扩映。
    Regal、Cinemark、MarCUS TheatreS……一家接一家，签约速度比华狮法务拟合同还快。
    到周三，上映影院从800多家膨胀到3000家出头，直接打破《卧虎藏龙》保持的近十年的华语片北美上映规模记录。
    苏言和刘艺菲的行程，在一夜之间被塞满了。
    上映前，宣传冷清得像完成任务，不是因为不想忙，是本地媒体不礼貌，不买单，没辙。
    邀请函发出去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来了几家，问题也是不咸不淡，一副“我给你面子才来”的施舍姿态。
    现在不一样了。
    从周一开始，邀约就跟雪崩似的砸过来。
    《早安美国》的邀请最先到，ABC的王牌晨间节目，收视人群覆盖全美，能上的不是好莱坞一线就是话题中心人物。
    然后是《今夜秀》，杰·雷诺那张标志性的笑脸出现在邀请函上，措辞客气得很，跟之前发邮件石沉大海像是两个节目。
    艾伦·德杰尼勒斯那边也在接洽，团队正在对档期。
    大大小小的播客、网络节目、纸媒专访，排着队往里挤，从早到晚，每个小时都有人来问“苏导有没有空”。
    苏言倒是来者不拒，该上的节目一个不落，该聊的话题从不回避。
    英语流利得让不少主持人愣了一下，脱口秀的节奏感拿捏得刚好，什么时候抛梗，什么时候接话，比某些本土嘉宾还自然。
    《今夜秀》那期，杰·雷诺问他：“苏，听说你最开始是群演？就是为了追你旁边这位女士？”
    镜头切给刘艺菲，她面带微笑，姿态从容。
    苏言笑着点头：“对，那时候我就想，得离她近一点。”
    台下笑声和起哄声响成一片。
    雷诺追问：“那你追到了吗？”
    苏言摊了摊手，笑眯眯地转向刘艺菲：“这个问题，得问她。”
    雷诺立刻把话筒对准刘艺菲，满脸写着好奇。
    刘艺菲看了苏言一眼，微笑着地开口：“可能还在考察期。”
    台下哄笑。
    这段后来被剪成短视频，在YOUTUbe上火了两天，标题叫“华国导演的追妻之路”，播放量冲上一千万。
    几乎同一时间，华国，京城。
    华义总部，王中垒刷着手机上推送的新闻。
    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像是刚嚼了一整颗没熟的青葡萄，牙根都酸软了。

 第381章 为国争光新解

    王中垒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魔女》北美首周末票房数据的截图。
    1900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币将近1.2亿。
    800家影院，单馆2.4万美金。
    这数据他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几天前，《魔女》首日12.6万美金的消息传回来，他请了几个圈内好友喝酒，席间差点没忍住开香槟。
    “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票补堆出来的年冠”“出了国门现原形”，这些论调他让人推波助澜了好几轮，效果显著，网上一片唱衰。
    结果这才过去几天，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中垒坐直身体，又看了一眼相关新闻，上映影院已扩充至3000余家。
    3000家。
    普通的好莱坞大片的开画规模也就这水平。
    一部华语片，在美国拿下了好莱坞级的排片量。
    办公室门被推开，王中均走进来，脸色比窗外的阴天还沉。
    “看了？”王中均晃了晃手机。
    “又让那小子翻盘了。”
    王中垒语气里的不甘心浓得能化成实质，“哥，你说那小子是不是属猫的？九条命，怎么踩都踩不死。”
    王中均没接话。
    他也郁闷。
    原以为这回的落差能彻底搞死苏言。
    网友这玩意儿，造神和毁神是同一拨人，前脚把你捧上神坛，后脚就能把你踩进淤泥。
    苏言那些花边，圈里谁不知道？
    刘施施、刘艺菲、杨蜜……不说实锤，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只不过他成绩实在太耀眼，网友天然带滤镜，玩梗居多。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这种话，喊了几年，没谁真当回事。
    苏言的粉丝依旧是国内当红明星里最多最活跃的。
    可北美要是翻了车，那就不一样了。
    民族情绪这玩意儿，是一把最好使的刀，只要稍加引导，“苏言在国内骗钱去美国丢人”的论调一铺，再把他那些花边翻出来当佐料，网民的情绪能把他生吞了。
    就像当年“刘艺菲变性”那种离谱谣言，稍微加点火候，照样大把人信。
    “外国女人也是真特么好拿捏！”
    王中垒没王中均想得那么复杂，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这小子才去几天，那女明星就跟疯了似的帮他推电影，真特么是当代嫪毐啊？”
    《那些年》上映那会，华义找人发过一批黑稿，“苏言靠女人上位”。
    当时纯属泼脏水，现在回头看，好家伙，误打误撞，愣是没冤枉他。
    那洋妞，他查过，《吸血鬼日记》女主，在北美青少年群体里名气不小。
    关键是，长得确实可以，挺符合国人审美。
    而且这部美剧是国内第一批正式引进的美剧，版权被搜狐拿下，16号那天在搜狐视频首播。
    到现在，播出没多久，女主角妮娜在国内已经圈了不少粉丝。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圈里玩过的那些女明星，质量倒是也有不错的，可跟苏言身边这些一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要么颜值不够，要么身份不够。
    玩一个当红女明星，跟玩一个十八线小透明，那能一样吗？
    更重要的是，他玩过的那些，没一个真心实意帮过他。
    反观苏言这小子，身边那些女人从不闹腾，主动帮忙的也不少，现在出国没几天，连洋妞就主动发推文帮他推电影。
    真特么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王中垒瘫在沙发上，越想越酸：“哥，你说那洋妞图他什么……”
    王中垒的话还没说完，王中均一巴掌拍在桌上，脸色铁青：“一把年纪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王中垒缩了缩脖子，悻悻闭嘴。
    “现在的正事是，这片子在美国真要爆了。”
    “爆了就爆了呗。”
    王中垒嘟囔了一句，端起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又不是咱们投的，跟咱有什么关系？”
    王中均转过身，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开窍的后辈。
    “《魔女》如果在北美站稳了，苏言就不是‘国内爆款导演’了，是‘国际新锐导演’。”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这两个名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王中垒张了张嘴。
    “你以为我之前为什么那么在意这趟北美之行？”
    王中均不等他回答，自顾自继续说，“国内票房再高，也就是国内市场。
    但如果能在北美那边证明自己，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资本认这个，观众也认这个，上头更认这个。
    以后再想用非常规手段对付他，几乎不可能了，真让这小子立住了。”
    王中垒回过味来，脸上的表情从酸涩变成了凝重，好半天，他才挤出一句：“那……就这么算了？”
    “先看看再说。”
    王中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华国人在北美市场，还没人能真正站住。”
    “他未必是例外。”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笃定。
    而随着这些消息在网上传开，风向彻底变了。
    之前唱衰的声音一夜之间蒸发得干干净净，像没存在过。
    有个大V偷偷把“苏言北美必扑”的分析删了，换上了“文化输出的新样本”。
    网友截图对比，配文“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都自愧不如”，底下一片“哈哈哈”，充满欢乐的气息。
    没删的帖子底下，每隔几分钟就有新评论“考古打卡”。
    #魔女北美首周末1900万#的话题，也以火箭速度冲上热搜榜首。
    评论区一片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清一色的“牛逼”“祝贺”。
    也有人试图保持理智：“首周末1900万美金，很大程度是靠妮娜·杜波夫那波热度推起来的，下周才是真正的考验，别急着吹。”
    但这理智的声音在狂欢的浪潮里，被迅速淹没。
    微博上，一个叫“好莱坞电影老司机”的认证账号发了一条长帖，把《魔女》的数据拆解得明明白白：首周票房构成、单馆成绩对比、次周预测曲线，条理清晰。
    帖子的最后一段被疯狂转发。
    “《魔女》的情况非常特殊，它不是靠大规模上映硬堆出来的票房，而是在小范围上映阶段积累了炸裂的口碑和超高上座率，然后倒逼院线扩映。
    这是典型的黑马片的数据表现，关键它还是部华语片，更难得。
    马上大规模上映后的数据，才是真正的爆发点，但我敢说，华语片在北美的新纪录，稳了。”
    舆论狂欢的中心，苏言再次被架上神坛。
    而这场狂欢里最让网友兴奋的，不是票房数字本身，是妮娜那条推文背后的故事。
    这事儿能发酵成这样，搜狐出力不少。
    《吸血鬼日记》第一季9月16号搜狐首播，原本宣传语写的是“吸血鬼巅峰之作，比《暮光之城》更性感、更悬疑、更刺激。”。
    女主角妮娜·杜波夫那条推文一出。
    “改。”
    张潮阳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眼睛亮得像灯泡，“天赐的热度，不要白不要，给我往绯闻方向炒！
    标题要劲爆，‘苏言征服好莱坞女星’、‘《吸血鬼日记》女主为苏言倾倒’，怎么吸引眼球怎么来！”
    编辑部的妹子们面面相觑。
    “张总，这样会不会太……”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太什么？”
    张潮阳一挥手，“苏言在国内什么名声你们不知道？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于是，微博上开始疯狂刷屏。
    “苏言北美新恋情曝光！《吸血鬼日记》女主亲自站台！”
    “独家揭秘：妮娜为何力挺苏言？知情人士透露，两人一见钟情！”
    配图是苏言和妮娜在某次活动上的同框照，其实是P的。
    网友起初还将信将疑，直到有人扒出妮娜那条推文里“导演的眼睛很好看”这句，热情彻底被点燃。
    “苏言北美新欢”“吸血鬼女主妮娜”“苏言眼睛”的词条在热搜上挂了整整几天。
    版本越传越离谱。
    从“一见钟情”到“深夜约会”，从“推文传情”到“刘艺菲气哭”，编得有鼻子有眼，跟亲眼看见似的。
    而网友的反应，也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我宣布，这是苏言所有绯闻里我最支持的一段。国产小花被他霍霍够了，是时候为国争光了。”
    “苏导加油，把妮娜拿下，拍一部中美合拍片，我第一个买票支持。”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特意拱火。
    刘施施的微博评论区最先沦陷。
    热评第一：“施施姐，你家苏言在美国交新朋友了，你知道吗？”
    后面跟了一排呲牙笑的表情。
    刘施施没搭理。
    杨蜜那边更离谱。
    有网友把妮娜的照片和杨蜜的照片拼在一起，配文：“中美蜜月，从共享苏言开始。”
    杨蜜的反应比刘施施直接。
    她转了那条拼图，配了一个字：“滚。”
    网友玩梗了几天，几个当事人都不怎么回应，话题也就渐渐平息。
    倒是《吸血鬼日记》第一季，借着这股东风，在搜狐平台的数据一路走高。
    上线不到一周，总播放量已突破8000万，日均播放量超千万。
    直到《魔女》的首周末票房传回国内。
    网友们玩梗的热情再次被点燃。
    苏言也喜提新称号，“中美文化交流大使”。
    有网友搞怪总结：“文化输出从身体力行开始，支持，必须支持。”
    这条评论被赞了二十万次。

 第382章 从小美到大的烦恼

    苏言睁开眼的第一个动作，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华狮发来的票房汇总。
    周一，200万。
    周二，280万。
    周三，450万。
    三天累积930万，加上首周的2000万左右，《魔女》北美总票房悄然跨过2900万美金。
    数字不算夸张，周一比上周日的500万下滑了不少，但符合市场规律，周末是观影高峰，工作日回落是常态。
    胜在曲线漂亮，稳步上扬，说明口碑在持续发酵。
    排片影院也正式扩充到3000家以上。
    苏言又翻了翻几个影评网站的数据。
    IMDb从7.9滑到了7.8，烂番茄新鲜度从83%降到81%。
    意料之中。
    随着观影人数暴增，评分自然会向均值回归。
    唯一逆势上涨的是观众爆米花指数，从92%涨到了95%。
    说明普通观众对这片子的接受度很高。
    这个周末很值得期待。
    纽约的宣传活动排得比洛杉矶还密。
    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大大小小的媒体采访排了七场，从电台到网络节目到纸媒专访，中间只挤了四十分钟吃午饭。
    傍晚收工时，苏言靠在保姆车后座，忽然开口：“茜茜，我想把范小胖叫过来。”
    刘艺菲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微勾，闻言划拉手机屏幕的手指顿住，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现在通告多，可以带着她一起上节目，刷脸。”
    苏言面不改色，认真地阐述自己的事业规划，“《星你》冬天播，我计划把这部剧卖遍全亚洲，她现在多点儿国际曝光，对咱们只有好处。”
    其实从一开始，苏言就想把范小胖叫来的。
    只是刘艺菲对这趟“二人旅行”期待了很久，他也不好太扫兴，这才一直拖到现在。
    “什么咱们？”
    刘艺菲放下手机，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星你》再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参演，又没投资。”
    “怎么没关系？”
    苏言说得理直气壮，“这不是给咱们将来的孩子攒奶粉钱嘛。”
    刘艺脸“腾”地红了，伸手捶他胸口：“谁要跟你生孩子！”
    苏言笑着握住她的拳头，没松手。
    刘艺菲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嘴上不饶人：“少来这套，你就是想借机讨好范小胖。”
    “刘老师，你这醋吃得越来越没道理了。”
    苏言凑近她耳边，虽然他确实有那么一丢丢指望着顺带刷刷情绪反馈，范小胖每回给的奖励，几乎都跟事业相关，比杨蜜那边还稳定。
    “谁吃醋了。”
    刘艺菲推开他的脸，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你陪我去个地方，我就不计较。”
    苏言看她：“去哪儿？”
    刘艺菲偏过头看向车窗外：“去我以前住过的地方看看。”
    车开了三十来分钟，从曼哈顿的喧嚣一路向东，渐渐驶入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皇后区道格拉斯顿小镇。
    街道两旁是整齐的独栋房子，门前草坪修剪得规规矩矩。
    偶尔有遛狗的行人经过，冲他们的车多看了两眼，大概是在猜这辆黑色保姆车里坐的是什么人。
    车停在一条安静的街角。
    刘艺菲推门下车，站在路边，目光落在街对面那栋白色全砖独栋别墅上，看了好一会。
    “以前就住那儿。”
    她抬了抬下巴，“我回国那年，我妈就把房子卖了。”
    苏言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房子不大，但院子收拾得很干净，一棵橡树的枝叶伸到二楼的窗前。
    “那时候刚来美国，一句英语不会，课表也看不懂。
    去学校第一天，走错教室，愣是在别人班上了一周的课，因为我根本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
    后来老师发现多了一个人，问我怎么在这儿，我用中文说‘我来上课的’，老师也听不懂，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
    刘艺菲说着自己也笑了，“那阵子，我每天下午去补习班，三个小时，雷打不动，学了半年，才终于能听懂了。”
    苏言故意曲解：“所以你一直在别人的教室上了半年课？”
    刘艺菲白了他一眼：“什么理解能力？我说的是半年后才听懂课，不是半年后才换教室。”
    苏言忍着笑，没接话。
    “还有更惨的。”
    刘艺菲顿了顿，“刚来那会儿，有几个韩国女生总找我麻烦，扯我头发，用笔在我衣服上画东西。”
    苏言眉头皱起来：“后来呢？”
    “后来上报学校了呗，我还能跟她们打一架不成？”
    刘艺菲说得轻描淡写，“那几个韩国同学被停课一周，之后见我就绕着走。”
    苏言看了她几眼，夕阳下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全身上下，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美。
    他想起在她电脑里看过她小时候的照片，眉眼间已经能看出现在的轮廓，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几乎没怎么变。
    “这就是从小美到大的烦恼啊。”苏言感叹。
    刘艺菲嘴角勾了勾，她当然懂苏言话里的意思，是在说她因为好看所以被霸凌，内心受用，嘴上却故作谦虚：“也不一定是这个原因啦。”
    “像我就没这方面的烦恼。”
    “算你有自知之明。”
    苏言笑了笑，继续说：“因为我不仅好看还生得人高马大，从来都是我欺负别人的份儿。”
    刘艺菲“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捶了他一下：“苏言你还要不要脸了？我可还记得你在《神雕》剧组时的样子，灰扑扑的，站在人群里根本注意不到你。。”
    苏言噎了一下，干咳两声：“那叫低调。”
    “那叫普通。”
    刘艺菲笑得更欢了，“你当时送我水果，我还以为你是哪个群演头子的亲戚，托关系进来混脸熟的。”
    苏言嘴角抽了抽，想反驳，又觉得她说的好像是事实。
    他当时其实还好，只不过放到俊男美女扎堆的剧组里，就不怎么起眼了。
    刘艺菲靠在车门边，偏头看了苏言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个事儿。”
    “什么？”
    “当年在《神雕》剧组，你胆子怎么那么大？一个群演，愣是敢往我跟前凑。”
    苏言乐了：“还能为什么，见色起意呗。”
    刘艺菲白他一眼：“你就不能说得浪漫点？”
    “行，那换个说法，我进组第一天，看到你穿小龙女的戏服走出来，白衣，长发，往那儿一站，周围所有人好像都虚化了，就你是实的。”
    苏言慢悠悠地说着，像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画面，“我当时想，这人怎么好看成这样，要是能给当我老婆就好了。”
    刘艺菲本来脸红红的，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安静了几秒，她偏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促狭，又带着点认真：
    “那你后来那么多次跟别的女演员合作，有没有对别人也这么想过？”
    苏言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是《少年杨家将》集训那天。
    刘施施穿着浅灰色练功服，阳光打在她身上。
    她侧过脸望过来的那一瞬，干净得不像话。
    “没有。”
    苏言面不改色，“我这个人很专一。”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嗤了一声：“信你才有鬼。”
    苏言笑了笑，没接话。
    刘艺菲靠在他肩上，安静了片刻，忽然开口：“苏言，你还怪我妈吗？”
    苏言低头看她。
    “当年在《神雕》剧组，她那样对你……”
    刘艺菲顿了顿，“她其实不是针对你，她是对所有异性都那样，怕我受伤害。”
    苏言搂住她的肩，“我知道，早就不怪了。”
    他说的是实话。
    当年确实怨过、气过，后来逐渐更成熟，也就释然了。
    换位思考，站在刘晓丽的位置上，一个当妈的，为了女儿放弃如日中天的舞蹈事业，漂洋过海陪她来美国。
    后来女儿回国发展，她又陪在身边，不惜与第二任丈夫离婚。
    全部心血都压在女儿身上，见着个来历不明的小群演往跟前凑，可不就得跟防贼似的？
    再说刘艺菲说的没错，她都把自己赔给他了，他还能要求什么呢。
    “你妈也挺不容易的。”
    苏言补了一句。
    刘艺菲嘴角弯了下，声音轻轻的：“算你还有点良心。”
    顿了顿，她语气平静地补充，“那是不是该找个机会一起吃个饭？你们俩老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我站在中间很尴尬好不好。”
    苏言忍不住笑了：“我说你今天怎么突然要拉着我来追忆往事，原来在这儿等着。”
    刘艺菲脸红了一下：“行不行吧？”
    “行，刘老师开口，必须行。”
    刘艺菲眼睛一亮：“那说定了，等回国后，我来安排。”
    ——————
    晚上，趁着来华狮这边谈事的间隙。
    苏言找了个没人的走廊，手机上拨出视频通话。
    响了两声，接通。
    刘施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头发散着，穿一件粉色家居服。
    来美国之后，他陆陆续续又问过好几回，发消息、打视频，变着法儿地试探。
    这姑娘嘴巴严得跟上了锁似的，翻来覆去就一句话：“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吊他胃口，让他没法“沉浸”陪刘艺菲玩儿。
    “苏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
    苏言看着她那张带着点调侃笑意的脸，心里那点痒意又泛上来。
    “施施，你到底什么惊喜？”
    刘施施眨了眨眼，嘴角弯起来：“说了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你就不能提前透露一点点？”
    “不能。”
    她语气斩钉截铁，说完自己先笑了，“你急什么？我又跑不掉。”
    苏言盯着屏幕里那张得意的脸，又好气又好笑：“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刘施施脸微微红了一下，嘴上却很硬气：“行啊，看谁收拾谁。”
    屏幕暗下去。
    苏言摇了摇头，鞭长莫及，只能等回去再说了。

 第383章 范小胖赴美

    京城时间下午两点。
    范小胖接到苏言电话的时候，正在工作室会议室里开会。
    长桌两侧坐了一圈人。
    杨天贞坐在她左手边，再过去是两个负责品牌对接的姑娘。
    投影幕布上是她下季度的行程表，密密麻麻，从月初排到月末，几乎没什么空档。
    手机震了，她低头一看，苏言。
    “暂停一下。”
    她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起来，“苏导，美国那边应该快凌晨了吧？这么晚不睡，是想我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苏言的声音带着笑：“兵兵姐，来美国吧，这边最近通告多，帮忙站站台。”
    范小胖愣了一瞬，心情有些复杂。
    她这一个月其实挺忙的。
    9月初飞了一趟雾都，参加地产商业活动。
    11号去魔都站了个VOGUE的台子，穿了件熊猫装，网上反响倒是不错。
    14号芭莎慈善夜，跟李兵兵同台，第二天照片传得满天飞。
    16号她生日那天，担任奔驰 SLK上市嘉宾。
    19号飞罗马，出席卡地亚高级珠宝展，客串走秀。
    刚飞回京城没两天，今天晚上在嘉里中心还有一场品牌站台，明后天都有通告。
    可说实话，从《魔女》即将在北美上映的消息传出来那天起，她就挺想跟着去露露脸的。
    可“片方”没开口，她总不能自己舔着脸说“我过去帮你们吆喝几句”吧？
    后来，她虽然忙着自己的事，可还是一直盯着票房数据。
    首映12.6万美元的消息传回国时，她还幸灾乐祸地想苏言这回怕是要翻车喽。
    谁能想到没几天就……确实翻了，翻盘的翻，首周末1900万美金。
    这几天她持续关注，知道那才只是刚开始，目前已经累计接近3000万票房，明显是要大爆的节奏。
    她当然挺想去，那可是好莱坞。
    章紫怡为了闯好莱坞付出了多大代价？
    《尖峰时刻2》里总共没几句台词，《艺妓回忆录》被全网骂“媚外”，还得自己倒贴钱请公关公司在洛杉矶铺路。
    五年拍了三部西片，几乎掏空了在国内攒下的口碑和人气。
    李兵兵更不用说，为了争取《雪花秘扇》的角色，跟邓文迪周旋了不知多少回。
    饭局、派对、私人酒会，场场不落，姿态放到最低，才勉强叩开半扇门。
    结果这片子今年暑期档北美上映，票房仅一百多万美元，李兵兵差点没被圈里笑死。
    直到前几天《生化危机5》定下她出演“艾达·王”，这才多少挽回点面子。
    而她现在，什么都不用干，过去就是捡现成的，简直不要太爽。
    对签国际代言也大有好处，品牌方一看她在好莱坞那边有曝光，谈判筹码都不一样。
    可问题也在这儿，万一被人说成蹭热度呢？
    《魔女》在那边首映那会儿，她没去。
    现在北美大爆了，她颠颠跑过去，网上那群比亲妈还操心她行程的网友，什么难听的话说不出来？
    范小胖只犹豫了三秒。
    第一秒想的是网上那些嘴，爱说说去，老娘这些年被说得还少？
    第二秒算的是账，国际曝光、高端代言，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第三秒她笑了。
    苏言敢开口，她有什么不敢接的？
    范小胖嘴角勾了勾，语气轻松：“行，反正我这阵子也忙得差不多了，去美国放松放松也不错。”
    杨天贞在旁边睁大了眼睛，哪忙得差不多了？
    挂了电话，范小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
    “都听到了？我要去美国一趟，后面的行程，重新帮我排一下。”
    杨天贞打开笔记本电脑，她跟范小胖好几年了，太了解这位姐的性格。
    决定了的事情，谁都拦不住。
    再说……去好莱坞刷脸，确实是好事。
    “我这就订票。”
    杨天贞点开订票页面，手指悬在键盘上，忽然停住，为难地看着范小胖，“姐，你跟我的签证还可以用，但助理小林、张哥他们的签证都到期了。
    现在补办怕是来不及……就咱俩过去吗？”
    范小胖靠在椅背上，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怎么？担心苏言把咱们骗过去卖了？”
    杨天贞干笑两声：“不是，我就是担心工作不好展开。
    化妆、造型、安保，这些都得有人盯着。”
    “等到地方让苏言出钱重新雇。”
    范小胖大手一挥，语气理所当然，“这本来就是片方该出的钱。”
    杨天贞张了张嘴，又闭上，低头继续订票。
    ……
    洛杉矶国际机场，到达口。
    苏言靠在护栏边，墨镜遮住半张脸。
    刘艺菲站在他旁边，同样的全副武装，两只手插在卫衣兜里。
    “你非要跟来？”苏言偏头看她。
    “我怕你一个人接机不安全。”刘艺菲面不改色。
    苏言嘴角抽了抽。
    范小胖推着行李车走出来，一身黑色休闲装，墨镜还没摘就远远看见两人，嘴角弯了弯。
    “苏导，这么大欢迎阵仗啊。”
    她的目光在刘艺菲脸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了几分。
    刘艺菲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兵兵姐一路辛苦，应该的。”
    范小胖“啧”了一声，转向苏言：
    “苏导，我可先跟你说好，我文盲，英语不行。后面上节目，你可得帮帮我。”
    苏言还没开口，刘艺菲已经接话：“兵兵姐说笑了，翻译都雇好了，专业的。”
    范小胖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茜茜考虑得真周到，连翻译都帮我备好了。”
    “应该的。”
    刘艺菲面色不变。
    范小胖“嗯”了一声，又看了看苏言，“不过苏导，我看网上传回的你在好莱坞的采访视频，英语不是挺好吗？
    怎么，舍不得给我当翻译？”
    苏言摊手：“我怕我翻译得不够专业，耽误兵兵姐国际形象。”
    “你少来。”
    范小胖嗤笑一声，推着行李车往外走，“走吧，累死了，先找地方睡觉。”
    刘艺菲看了苏言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范小胖跟杨天贞在酒店安顿好后，就开始倒时差，在床上躺到下午才缓过来。
    晚上，苏言请众人在一家中餐厅吃饭，当接风宴。
    范小胖忽然问：“苏导，北美票房分账，我能分多少？”
    苏言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你拿的是固定片酬。”
    “我知道。”
    范小胖眨眨眼，“我这不是提前替《星你》问吗？那剧我可投了钱的。”
    刘艺菲看了苏言一眼。
    苏言干咳一声：“兵兵姐，这事回头再说。”
    范小胖笑着端起酒杯：“行，回头再说，先预祝《魔女》北美大卖。”
    苏言看看刘艺菲微微抿起的嘴角，又看看范小胖那副笑里藏刀的模样，心里暗骂：这娘们不是好人啊。
    翻译的事被堵回去，转头就故意在刘艺菲面前提《星你》投资的事，半点不肯服输。
    苏言装作听不懂，举起酒杯：“喝酒喝酒，预祝《魔女》本周末大爆。”

 第384章 范小胖的英语三连

    范小胖抵达洛杉矶的第二天，正好是周五。
    目前影片在全美的上映规模已经稳定在3100家影院左右，几乎覆盖了所有主流商业院线。
    对《魔女》来说，这是大规模扩映后的首个周末，其实就相当于好莱坞特别重视的“首周末”。
    华狮那边传来的消息是，昨天的单日票房攀升到了520万美元，这个数字比周三又涨了将近15%，口碑发酵的效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释放。
    就等未来三天彻底点燃北美票房。
    反过来，如果没能“点燃”，想靠时间积累逐渐爬坡也是比较困难的。
    北美观众的观影习惯如此。
    普遍的商业片，首周末票房占比，高得甚至能到50%，低得也有30%左右。
    目前片子的曝光度足够，靠着妮娜那条火遍全美的推文，很多人已经知道有一部口碑不错的华语电影正在影院上映。
    能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进影院，得看电影本身的质量了。
    苏言起了个大早，七点不到就坐在酒店餐厅里啃吐司。
    刘艺菲坐在他对面，端着一杯美式咖啡，眼皮还耷拉着，显然没太睡醒。
    “今天行程排了多少？”她抿了一口咖啡，声音带着早起特有的沙哑。
    “上午一个电台采访，中午跟《洛杉矶时报》的记者吃饭，下午三点有一场粉丝见面会，四点……”
    苏言翻了翻手机备忘录，“四点是重头戏，艾伦秀。”
    刘艺菲挑了挑眉，刚想说什么。
    范小胖踩着拖鞋从电梯那头走过来，脸上架着墨镜，头发随意拢在耳后，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慵懒。
    她端着餐盘在苏言旁边坐下，扫了一眼两人面前的吐司和咖啡，嗤了一声：“就吃这个？苏导你也太抠了。”
    苏言咬着吐司，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这叫保持饥饿感，待会上镜显瘦。”
    “得了吧，你那张脸还需要显瘦？”
    范小胖白了他一眼，招手叫来服务生，点了一份煎蛋、培根、牛油果沙拉，外加一杯鲜榨橙汁。
    “小胖”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服务生记下菜单转身离开，范小胖摘下墨镜，靠在椅背上，表情难得地认真起来：“苏导，你说的那个《艾伦秀》，真不能带翻译？”
    “差不多吧？脱口秀的节奏是1 秒3–5个词，主持人抛梗→嘉宾接梗→观众笑，一气呵成。
    加翻译后，节奏直接断成渣，观众早就走神或者换台了。”
    苏言解释，随即笑了笑，“不过，你英语应该没你自己说的那么差吧？”
    范小胖瞪他：“谁说的？我就会几句‘HellO’‘Fine’‘Thank yOU’‘And yOU’。”
    苏言差点呛到，赶紧把嘴里的吐司咽下去，然后笑了：“那你就用这几句好了。”
    范小胖愣了半秒，看着他，表情古怪：“你认真的？”
    “当然。”
    苏言脸上挂着笑，表情却不像开玩笑，“艾伦问什么，你都回‘Fine, thank yOU, and yOU？’，全程不变，重复二十遍。
    明天全美热搜第一，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华国女星靠三句英语走红艾伦秀’。”
    范小胖嘴角抽了抽，旁边餐桌，竖着耳朵的几个工作人员包括杨天贞，憋笑憋得脸通红。
    “滚。”
    范小胖抓起一个空塑料杯朝苏言砸过去。
    苏言还想再玩笑几句，眼角余光瞥见某道视线，赶紧正了正脸色：“不闹了，兵兵姐，你英语到底什么水平？”
    范小胖犹豫了一下，索性坦白：
    “日常简单交流勉强能应付，点餐、打车、住酒店都没问题。
    但脱口秀那种……我跟你说实话，我在房间里跟天贞练了练，她读英语新闻，我试着翻译，结果十条里能听懂五六条就不错了，还经常误解意思。”
    苏言点点头，这个回答比他预想的要好。
    范小胖昨天一落地就提翻译的事，他还以为她真的一点基础都没有。
    不过想来也是，她这几年满世界跑，时装周、戛纳电影节，没少跟国际团队打交道，耳濡目染之下，多少是能捡一些的。
    “那就够了。”苏言说。
    范小胖挑眉。
    “那些采访、专访，我雇了随行翻译，不让你一个人扛。”
    苏言认真说，“美籍华裔，英文翻译专业出身，做过几年商务口译，经验足够。
    另外造型师、化妆师、安保，你那边的人过不来，全给你雇了临时的，都是华狮推荐的专业团队，让杨天贞负责协调就行。”
    范小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虽说这些都算是片方“分内”之事，可做这么周全，还是让她心里熨帖了几分。
    “至于艾伦秀，确实不允许带翻译上台。”
    苏言顿了顿，语气轻松，“不过也没啥，你又不是一个人，我跟茜茜都在。”
    刘艺菲在旁边点了点头，难得没有露出那副“我在看着你”的表情，而是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兵兵姐，到时候你坐中间，我俩坐两边。
    主持人问你的问题，我们帮你拆解。
    听不懂的地方，我用中文简短跟你说，然后你用最简单的词回应就行，我帮你垫话。”
    范小胖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表情有些复杂。
    这圈里，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此刻这对“小情侣”齐心协力帮她的样子，让她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行，那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们了。”
    她端起橙汁，跟苏言和刘艺菲的咖啡杯各碰了一下，“别把我卖了就行。”
    范小胖觉得自己在好莱坞的正式亮相——购物不算，进展得很顺利。
    上午的电台采访，主持人藏在玻璃隔间那头，问题抛过来，米歇尔，那位华裔翻译，语速平稳地把英文转成中文。
    范小胖对着话筒用中文回答，米歇尔再同步译成英文。
    一来一往，问的都是《魔女》的拍摄趣事，来美国的感受之类。
    这她可有经验，参加戛纳电影节时也是这样，没什么不同。
    中午跟《洛杉矶时报》记者吃饭，菜没动几口，闪光灯倒没停过。
    米歇尔坐在她左手边，每句话都贴着她耳朵轻声递过来。
    范小胖边嚼沙拉边回答，连刀叉都没放错过。
    下午的粉丝见面会更像大型签售会。
    华裔面孔跟外国人，一半一半。
    还有她的粉丝举着“范小胖”的中文灯牌，尖叫声比她在国内参加的任何活动都夸张。
    有小姑娘冲上来抱着她哭，说“兵兵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范小胖被搂得差点站不稳，余光瞥见苏言站在旁边，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莫名有种想给他一拳的冲动。
    真正的考验在后面脱口秀上。
    艾伦秀的录制现场在伯班克，华纳兄弟制片厂的一栋米灰色摄影棚建筑里。
    苏言三人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上一场录制收尾，观众从演播厅里鱼贯而出，脸上还带着看完节目的余兴。
    范小胖打起了几分精神。

 第385章 老娘就是来蹭的

    混了这么多年，范小胖太清楚一个道理：越是把事放心上，越容易紧张。
    以前去戛纳、去柏林，她都是这么过来的——把红毯当自家客厅走，把镜头当镜子照。
    破罐破摔的念头在脑子里打转，顿觉天地宽。
    但今天，她惯用的自我调节法失灵，她莫名有几分紧张。
    大约是不想在两位同胞面前出丑。
    杨天贞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上面是节目组提前发来的可能问到的问题。
    不是正式的台本，脱口秀没有台本，只有大致的谈话方向，比如电影、角色、来人际关系之类。
    范小胖把那沓纸翻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不是英文，是那种“音标”，用中文谐音标注每个关键单词的发音。
    这种方法不专业，但在这种时候，管用就行。
    苏言靠在墙边，刷着手机，抬头看了范小胖一眼：“兵兵姐，紧张？”
    范小胖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你看我像紧张的样子吗？”
    “那你腿抖什么？”
    范小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微微晃动的膝盖，面无表情地把腿并拢，深吸一口气：“这叫热身。”
    苏言笑了下，没再说。
    刘艺菲倒是想安慰几句，不过一想，人家是老江湖，比她经历的大场面多多了，哪用得着她安慰，便也没多说什么，专心看自己那份问题清单。
    不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戴耳麦的金发女人探进半个身子：“三位，五分钟后进场。”
    三人跟着工作人员穿过走廊，站在侧幕条后面。
    演播厅里的灯光亮得晃眼，观众席上黑压压坐满了人，窃窃私语声像蜂群嗡鸣。
    音乐响起，灯光变幻。
    艾伦·德杰尼勒斯从侧幕跑出来，标志性的短发，深蓝色西装，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
    掌声和口哨声同时炸开，观众席沸腾得像开了锅。
    艾伦在台上站定，等掌声稍微平息，才开口：“谢谢，谢谢大家，请坐。”
    她走到那张白色的沙发前，没急着坐下，而是转向侧幕条的方向，眼睛里带着好奇的光。
    “今天来了一组特别的客人。”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大了些，“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台下哄笑。
    “不是开玩笑。”
    艾伦摊了摊手，“我从没在节目里同时招待过三位华国明星，而且我听说其中一位，眼睛特别好看。”
    台下笑声更大，夹杂着起哄声。
    艾伦冲着侧幕条招了招手：“来吧，别躲了。”
    音乐再次响起。
    苏言迈步走出去的瞬间，演播厅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浅灰色西装下，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整个人松弛、从容。
    台下安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意料之外的掌声。
    有观众踮起脚尖往前探，有人交头接耳，快门声在摄影区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刘艺菲走在他后面，蓝色牛仔裤，白色真丝衬衫，头发披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她往那儿一站，演播厅里的灯光好像都柔和了几分。
    最后是范小胖。
    红色及膝裙，腰线收得刚好，锁骨下方一片白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三个人走到沙发前站定，艾伦迎上来，先跟苏言握了手，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瞬：“我得承认，妮娜没说错。”
    苏言挑眉。
    艾伦转向观众，语气夸张：“这双眼睛确实很迷人。”
    台下笑成一片。
    苏言笑了，用英语回了一句：“谢谢，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艾伦愣了一瞬，随即大笑出声，拍了拍苏言的肩膀：“我喜欢你，你很有趣。”
    又跟刘艺菲、范小胖寒暄几句，招呼三人落座，刘艺菲挨着艾伦，范小胖坐中间，苏言在另一侧。
    艾伦先跟刘艺菲聊了几句《功夫之王》的旧事，转向范小胖，语速放慢了些：“第一次来艾伦秀？”
    范小胖听懂了，点头：“YeS.”
    艾伦笑了下，又问了两个关于电影的问题，范小胖在苏言和刘艺菲小声的提示下，竟然全接住了。
    她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艾伦主要跟苏言、刘艺菲聊，偶尔问她问题，都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
    直到临近结束，艾伦忽然转向她，嘴角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既期待又紧张的笑。
    “那么，兵兵，你觉得苏怎么样？和他一起拍电影的感受如何？”
    范小胖眨了眨眼，语速太快，她只抓住了几个词。
    苏言偏过头，声音压得极低：“评价我。”
    范小胖瞬间明白了，她看了苏言一眼，脑子里闪过一堆词。
    才华横溢、自恋、花心、工作狂、有时候挺幼稚、对朋友仗义、对女人渣……
    她在零点几秒内做出选择，对着艾伦的镜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发音标准得让苏言多看了她一眼，“有才华。”
    艾伦挑了挑眉，夸张地摊开手：“只是有才华？得了吧，我看过你看他的眼神。”
    “非常有才华。”
    范小胖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
    台下观众笑成一片。
    苏言在旁边笑着摇头，刘艺菲抿着嘴，目光在范小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艾伦接过她的话头，夸张地往后一仰，对着镜头摊开双手：
    “听到了吗？非常有才华，比‘有才华’多了一个‘非常’，看来兵兵对苏的评价是认真的。”
    台下笑声未落，艾伦又转向苏言，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苏，妮娜说你眼睛好看，兵兵说你有才华，你自己觉得，她们谁说得更准？”
    苏言靠在沙发上，笑了笑：“她们都说得很准，不过我还有个优点她们没好意思提。”
    艾伦挑眉：“什么？”
    “谦虚。”
    艾伦愣了一瞬，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台下观众也跟着笑成一片。
    刘艺菲在旁边抿着嘴，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范小胖虽然没完全听懂，但看气氛也知道苏言又在耍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艾伦笑够了，冲三人张开手臂：“谢谢你们今天来，真的，我很开心。
    希望下次你们再来美国的时候，还能来我的节目坐坐。”
    她又转向观众跟镜头，语气认真了几分：“《魔女》正在影院热映，我老婆看了，说很好，不是打广告哦。
    你们要是周末没事，可以去看看，然后回来告诉我，苏的眼睛到底有多好看。”
    掌声和笑声中，音乐再次响起，录制结束。
    三人回到后台，范小胖长长吐了口气，靠在墙上：“总算完了，我感觉比跑十场红毯还累。”
    苏言想说什么，刘艺菲先一步接过话头，她偏头看着范小胖，嘴角弯了弯：“兵兵姐今天表现真好，那几个关键词接得特别自然。”
    范小胖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多亏你俩帮着垫话，要不然我非砸那儿不可。”
    刘艺菲笑着应了声“应该的”。
    从伯班克出来。
    三人又跑了三场媒体采访、两家影院的路演跟一个电台连线，等终于坐进餐厅包间时，已经到晚上11点多。
    吃饱喝足，回到酒店。
    范小胖把自己扔进酒店的大床上，翻来覆去，被子卷成一团又踢开。
    时差还没倒好是一回事，心里揣着事儿是另一回事。
    她知道美国这边票房统计快，一般过了午夜十二点，尼尔森的初步估测就会出来。
    干等无聊，索性坐起来，靠在床头，随手点开国内微博。
    不看不知道，一看脸就黑了。
    热搜榜上，#范小胖蹭红毯升级版#赫然挂在第三位。
    点进去，营销号把她来美国参与《魔女》宣传的事写成“范小胖空降好莱坞，蹭热度蹭出新高度”，还说什么刘艺菲全程黑脸，简直胡说八道！
    评论区更不客气。
    “扑的时候不见踪影，火的时候立即跟进！”
    “笑死，苏言是导演，刘艺菲是主角，她去干嘛？当吉祥物？”
    “蹭红毯蹭到北美去了，业务范围真广。”
    ……
    最高赞的一条评论是：“范小胖：老娘就是来蹭的，你们咬我啊。”
    范小胖盯着这条高赞评论，嗤笑一声：“还挺了解我……不过知道咬不到，还发评论？”
    余光瞥见时间，刚好过零点。
    她摇了摇头，退出微博，点开华狮那边发来的尼尔森票房追踪链接。
    页面加载了几秒，数字跳出来了。
    《魔女》周五，单日，粗报，2110万美元。
    范小胖盯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华语片，单日，两千多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币，一亿多！
    她想起刚才吃饭时，她问苏言预估今天多少，那家伙轻描淡写地说“1500万吧”。
    她当时半信半疑，觉得他有点托大。
    现在数据甩在眼前，这哪是托大，分明还挺谦虚。
    范小胖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弯起来，弧度越来越大。
    这家伙是真变态！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星你》也是这人折腾出来的，眼下这架势，那部剧，是不是也得往死里爆？
    她有投资，更重要的，她是女主角。
    按这个趋势，等《星你》播出，她的事业能再上一个台阶！
    当时拉下脸登门争取女主，简直是她职业生涯最正确的一次决定，没有之一！
    至于蹭热度……范小胖盯着天花板，嗤了一声：“蹭怎么了？别人想蹭还蹭不着呢。”
    她翻了个身，把枕头拍松，心满意足地入睡。

 第386章 礼物批发

    周六，2430万。
    周日，1980万。
    大规模扩映后的首周末，三天合计6500万+。
    单馆票房有所滑落，但依旧在2万以上。
    毫无悬念的拿下北美周末票房榜榜首，碾压《狮子王》3D重映的2900万，远超《传染病》的1400万。
    在这个相对冷门的档期，可谓一骑绝尘。
    加上之前小规模上映的近3000万。
    《魔女》北美累计票房已突破9500万，破亿也就是一两天的事。
    而且，它的破亿速度将远超《卧虎藏龙》。
    后者在大规模扩映后用了整整两个月才达到这一成绩。
    此外，《魔女》碾压《卧虎藏龙》1.28亿的华语片北美最高票房纪录，也只是时间问题。
    周一早上，《洛杉矶时报》娱乐版的头条，用了整整半个版面。
    黑色粗体标题横跨四栏：《东方魔女征服好莱坞》。
    副标题写着：“华语电影在北美市场创下历史性突破”。
    配图是苏言在艾伦秀上的侧脸抓拍，灯光打在他眉眼之间，那双被妮娜夸过“迷人”的眼睛在镜头里格外深邃。
    《综艺》杂志的封面故事更直白，标题是一行白色大字：《华国新锐导演苏言：我不是来征服好莱坞的，我是来赚钱的》。
    统计了《魔女》从华国到好莱坞的票房，结论是回报率惊人，还有极大的全球市场潜力可挖掘。
    《好莱坞报道者》则另辟蹊径，发了一篇长篇特写，标题是《从群演到导演：苏言的六年逆袭之路》。
    文章详细梳理了苏言的履历，把他从横店群演到北电学生，从《当我》到《魔女》的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显然是下了功夫搜集资料。
    文章结尾引用了苏言在艾伦秀上那句“谦虚”的玩笑，配了一句评语：“这个人，可能真的只是在说实话，因为他真的很谦虚。”
    ABC、NBC、CBS、FOX覆盖全美的四大台晨间节目邀约邮件，在几个小时内塞满了蒋燕铭的邮箱。
    经纪人、制片公司、代理公司的邀约也跟着来了，措辞一个比一个客气，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苏导，CAA（美国第一经纪公司）想约您吃个饭，时间您定。”
    “苏导，有位制片人托我问您，有没有兴趣执导一部好莱坞电影？预算可以谈。”
    蒋燕铭转发这些邮件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他在好莱坞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甲方爸爸”。
    他忽然想起前阵子翻到的旧八卦，《那些年》上映那会儿，华义曾出天价想挖苏言身边的沈清辞，据说开的价格是很多一线明星几年都赚不到的钱，动了真格想搞实锤黑料整垮苏言。
    沈清辞却不为所动，圈里人议论了好一阵。
    有说签了天价保密协议的，有说被苏言PUA了的，还有说两人有一腿的。
    他以前也信，毕竟那数字传得有鼻子有眼，换谁不动心？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不是苏言的人，仅仅只是代理《魔女》发行，都爽得头皮发麻。
    沈清辞呢，从苏言刚出道时就跟着，一路看他从泥地里爬起来，看他被华义围剿，看他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
    那种感觉，大概比嗑药还上头。
    钱？算个屁。
    蒋燕铭摇了摇头，端起咖啡灌了一口，继续发邮件。
    苏言收到蒋燕铭的邮件时，正站在比弗利山庄的一家奢侈品精品店里挑礼物。
    他扫了一眼，回了句“先放着，等我这几天慢慢看”，就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可没忘正事，来美国一趟，该买的礼物不能少。
    舒唱的“封口费”他记着呢。
    还有刘施施、杨蜜、小赵、景恬、沈清辞……一个都不能落下。
    刘艺菲和范小胖就在美国，他也打算顺手买了。
    奢侈品在美国买比在国内买便宜，关税、消费税、汇率差，加起来能省出一笔不小的数目。
    尤其是包和手表，差价最明显。
    他挑了一只蒂芙尼的钥匙项链，给刘施施。
    她锁骨好看，戴这种细链子最衬。
    而且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就是项链，后来陆续又送过几回，这姑娘每回收到时都很开心。
    给杨蜜的是一只卡地亚的钉镯，玫瑰金，窄版，低调但有辨识度，配她那种“老娘不好惹”的气场刚好。
    小赵的礼物他想了很久，最后选了一只MCM的背包，双肩款，小巧实用，装东西方便又不累赘。
    景恬的礼物最简单，一条爱马仕的丝巾，印花选了一款带国风元素的，跟她拍《相思》时那股子大家闺秀的劲儿搭得上。
    沈清辞的礼物他挑得最久，最后选了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她平时文件签得多，这笔握感好，写起来顺滑，比送包送衣服实在。
    刘艺菲和范小胖的礼物他也没落下，给刘艺菲挑了一条梵克雅宝的四叶草手链，给范小胖挑了一只La Mer的礼盒套装，贵妇护肤品，她肯定用得上。
    想了想，又多拿了五六件备用的，一条蒂芙尼的银链子、一只卡地亚的Trinity戒指、一块欧米茄的女表……舒唱的那份也在这里面了。
    店员小姐忍不住打量了苏言好几眼，热情地帮他包好，还贴心地写了祝福卡片。
    然后胡戈、保强等圈里好友，苏言也都象征性买了礼物。
    袁洪的礼物，苏言是在奥莱买的。
    一件TOmmy Hilfiger的POlO衫，原价85美金，打折后19.9。
    一件Ralph LaUren的毛衣，原价120，折后29.9。
    “男人嘛，能穿就行。”
    苏言对着手机屏幕上的购物清单嘀咕了一句，让店员打包。
    父母那头，苏言直接跳过，买什么都被嫌“乱花钱”，不如抽空回家几趟实在。
    《魔女》在北美的局面已经彻底打开，即将破亿，后续哪怕腰斩式下滑，也足够载入华语片史册。
    他打算再待三五天，把这边的事情收尾，就收拾行李回国。
    《古剑》的拍摄还等着他。
    晚上，酒店走廊。
    苏言拎着那个印着精品店LOgO的纸袋，敲了范小胖的房门。
    门开了。
    范小胖穿着白色浴袍，显然刚洗完澡。
    看见苏言手里的纸袋，挑了挑眉：“怎么？”
    “生日礼物。”
    苏言把纸袋递过去，“前阵子你不是生日么，这边跑宣传忙忘了，补上。”
    范小胖愣了一下。
    9月16号的生日，她自己都没太当回事。
    当天还接了梅赛德斯奔驰的通告，虽说她当场买了一辆作为自己的生日礼物，但更多是为营销。
    范小胖目光落在纸袋上，没急着接，嘴角微微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苏言笑了：“‘赫本造型’当时都上新闻了，能不知道？”
    范小胖“哦”了一声。
    跑通告那天确实特意仿妆赫本，黑色斜肩修身长裙、盘发、复古大红唇，一整套下来本以为能上个“范小胖向经典致敬”之类的正面热搜，结果网友全在讨论“范小胖换造型团队了？”“这妆谁化的？想避雷”，愣是没人夸她像赫本。
    她当时气得好几顿没好好吃饭。
    范小胖没再说什么，接过来，低头拆开包装，La Mer的经典绿盒子露出来。
    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面霜、精华、眼霜，全套。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脸玩味：“苏导这礼送得……挺有水平。
    不便宜，又不算太贵。
    不贴身，不越界，让人收得心安理得，挑不出毛病。”
    苏言嘿嘿一笑：“兵兵姐满意就行。”
    范小胖把盖子合上，话锋一转，似笑非笑：“不怕让茜茜知道？”
    苏言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朋友之间补送生日礼物，不犯法吧？”
    范小胖嗤了一声，没接话。
    她把礼盒重新盖上，抱在怀里，靠在门框另一侧，偏头看他。
    走廊的灯光打下来，她脸上的表情有点模糊，“谢了。”
    “不客气。”
    两人对视了一秒，范小胖先移开目光，转身往房间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恭喜你，北美票房大爆。”
    “同喜同喜，你也有份。”
    苏言笑着摆了摆手，“早点睡，明天还有通告。”
    门关上了。
    苏言转身走了两步，脑海里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赠送范小胖生日礼物】
    【情绪价值：极高（意外之喜、被在意的感觉）】
    【获得：特殊可具现道具——核心算法种子（Lv.0）】
    【核心算法种子（Lv.0）：一枚来自未来的AI种子，需植入服务器集群并通电激活。通过您的授权，它能自主抓取数据、持续迭代进化，算力越强、网络越快，成长速度越快。注：该种子永远无法生成自我意识。】
    苏言看着手上的黑色优盘，眼珠子都瞪大了。
    他不动声色地回到房间，把优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一个名为“Seed_lv.0”的文件夹弹出来，里面只有一份加密的技术文档和一个可执行文件。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愣神好半天。
    未来线里，他看到过AI。
    那东西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某个时间点突然醒来，然后席卷全球，搜索、推荐、自动驾驶、内容生成……所有行业都被它重塑了一遍。
    系统奖励的这玩意儿好像跟他看到的不太一样，不过看描述，大致上似乎又大差不差。
    “这特么等于提前了多少年？十年？二十年？”
    苏言满脸振奋，随即注意到那个刺眼的“Lv.0”。
    他想起初中时玩过的《帝国时代》，从石器时代到帝王时代，得经历漫长的升级过程。
    这玩意儿估计也差不多，需要服务器、需要数据、需要算力，慢慢“喂”大。
    但怎么想，都是赚大了！范小胖太给力了！不枉他精心挑选礼物！
    刘艺菲从浴室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浴袍领口。
    她看见苏言盘腿坐在床上，盯着笔记本电脑，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什么事高兴成这样？”
    她擦着头发走过去，语气狐疑。
    昨天凌晨《魔女》的首周末票房数据出来时，她都没见他这么激动。
    苏言合上电脑，一把抱起刚洗完澡的刘艺菲，双手托住她的臀，把她整个人抵在墙上。
    “庆祝！”他声音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刘艺菲闷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圈住他的腰。
    “……庆祝什么？”话没说完，就被他吻住了。
    浴袍的系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布料滑下去，堆在两人之间。
    刘艺菲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脸一下子红透了。
    “庆祝你男朋友运气好。”
    苏言手臂收紧，抱着她往床边走。
    刘艺菲白了他一眼，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第387章 全球发行计划

    苏言靠在车后座，手上是几份刚收到的邀请函。
    “邓文迪。”
    他念出这个名字，偏头看了刘艺菲一眼，“新闻集团默多克的太太，你们应该比我熟。”
    刘艺菲坐在中间，闻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听说过，没见过面。”
    “那正好。”
    苏言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随意，“今晚就当开开眼界，看看上流社会的派对到底什么样。”
    范小胖坐在另一侧，闻言挑了挑眉：“苏导这语气，怎么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不一样。”
    苏言摇了摇头：“刘姥姥是去打秋风的，我是去让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华国帅哥的。”
    前排副驾，蒋燕铭没忍住笑出声，回头看了苏言一眼：“苏导，这位邓女士可不简单。”
    苏言当然知道。
    这个女人从华国一个普通家庭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传媒大亨夫人，靠的不是运气。
    她能随便认识一对美国夫妇，就让对方帮她赴美留学。
    飞机上偶遇新闻集团的董事，落地时已经拿到实习Offer。
    最著名的还是那桩轶事。
    邓文迪在港岛一场酒会上，当着众人的面将一杯红酒“不小心”泼在新闻集团董事长默多克身上。
    不到两年默多克与第二任妻子离婚，十七天后迎娶邓文迪。
    简直像是有超能力。
    车停在比弗利山庄一处私人宅邸门口。
    苏言从车窗望出去，心里啧了一声。
    说是酒会，更像庄园。
    门廊两侧站着几名黑西装的安保，耳麦线从领口钻进去，面无表情地核对请柬。
    车沿着车道往里开，绕过一座喷泉，停在主楼前。
    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间，觥筹交错的声音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蒋燕铭在前头带路，压低声音：“邓女士今晚请的人不少，你们随意就好。”
    苏言点点头，跟在刘艺菲旁边往里走。
    范小胖落后半步，目光扫了一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苏言已经在人群里认出几张脸。
    李兵兵一袭黑色长裙站在喷泉边，正跟人说话，全智贤在旁边，白色套装，笑容得体。
    不远处的沙发区，邓文迪的铁杆闺蜜伊万卡·特朗普挽着丈夫贾里德·库什纳，金色长发，紫色连衣裙，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VOgUe》主编安娜·温图尔顶着标志性的波波头，端着香槟，跟一个苏言叫不出名字的白发男人聊天。
    还有几张脸苏言叫不上名字，但从穿着和气场看，不是好莱坞高管就是华尔街的人。
    “排面不小。”苏言低声说。
    刘艺菲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你不是来让人见识华国帅哥的吗？现在可以开始了。”
    苏言笑了下，正要接话。
    邓文迪已经看见他们了，穿过人群迎上来，笑容亲和，“苏导，总算把你盼来了。”
    她伸出手，握得有力，目光在苏言脸上停了一瞬，转向蒋燕铭几人，“蒋总、茜茜，兵兵，欢迎欢迎。”
    语气熟稔得像老友重逢。
    苏言笑着客套了两句，邓文迪挽着他往里走，边走边介绍今晚的客人。
    喷泉边上，李兵兵也看到几人，目光落在范小胖身上，神情复杂。
    当年她和范小胖争华义一姐，争得满城风雨。
    经纪人互撕、粉丝对骂、通稿满天飞，什么“华义一姐之争白热化”“李兵兵范小胖片场零互动”，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最终她赢了，范小胖愤而出走，自立。
    华义的资源全面向她倾斜，《风声》拿下金马影后。
    去年《雪花秘扇》，邓文迪牵头的项目，范小胖也来试镜，两人再次撞上。
    她又赢了。
    范小胖出局，她拿下女主之一，与全智贤搭档。
    当时她想，这人大概也就这样了。
    可谁能想到，范小胖错有错着，提前出局反而另谋了一条出路，搭上了苏言这条线。
    一部《魔女》，让她几乎无痛闯入好莱坞。
    前天那期艾伦秀她看了，范小胖坐在苏言和刘艺菲中间，磕磕绊绊的英语全靠两人帮着垫话，竟也顺顺当当地录完了。
    反响还出奇地好。
    YOUTUbe播放量一夜破千万，评论区一水的“可爱”“真实”“想看她更多作品”。
    李兵兵抿了一口酒，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不通，苏言和刘艺菲，一个顶流导演，一个顶流女星，居然愿意给范小胖当“翻译”。
    事儿不大，但微妙，圈里一般都不会这样干。
    第一，大家平起平坐，单就《魔女》这个项目来说，范小胖番位还得靠后，人家凭什么帮你翻译？显得像助理一样。
    第二，范小胖胆子也大，敢让同行帮忙翻译，如果对方故意使坏，把问题翻译偏，她接错话，当场翻车，丢人丢到全世界。
    可偏偏这些事都没发生。
    范小胖全程姿态放松，该笑的时候笑，该点头的时候点头，混得不要太舒服。
    她当初为《雪花秘扇》宣传，提前三个月特训口语，背熟高频问答，嗓子都快练冒烟，才勉强应付后来的英文采访。
    哪像范小胖这样，坐享其成。
    更让她心塞的是，《魔女》接下来大概率会在全球上映。
    刘艺菲这个女主角能拿到多少收益，她不敢想。
    范小胖明明只是个客串角色，却因为戏份权重高，角色有记忆点，同样会吃到巨大红利。
    还有一部《星你》等着，国内网上已经放出宣传片段，她看过，范小胖那个角色……
    李兵兵咬了咬后槽牙，把酒杯换到左手。
    幸好她还有《生化危机5》，艾达·王这个角色很有嚼头，全球发行，曝光度不低。
    要不然，她今晚怕是要失眠。
    李兵兵收回思绪，举着酒杯朝苏言走过去。
    华义跟苏言之间虽有诸多嫌隙，但这些都与她无关，包括《风声》上映时双方直接冲突，她也从没公开发表过任何意见。
    “苏导，久仰，恭喜《魔女》北美大卖。”
    她伸出手，笑容恰到好处。
    苏言握住，笑着回应：“李老师客气了。”
    李兵兵笑意不减，又转向刘艺菲和范小胖，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范小胖笑着应了，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提当年的事。
    李兵兵的目光重新落回苏言身上，放低了姿态，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请教：
    “苏导，下回有什么适合我的角色，可别忘了我。我这人，最不怕吃苦。”
    苏言笑着应了：“一定。”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兵兵识趣地让开身位。
    邓文迪领着苏言穿过人群，走向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
    “苏导，这位是20世纪福克斯全球发行主管，吉姆·吉安诺普洛斯。”
    吉姆站起来，跟苏言握了握手，笑容是标准的好莱坞式笑容，不热情不冷淡：“苏，我看了《魔女》，非常惊艳。”
    几人落座，邓文迪在旁边含笑看着，偶尔插一句，不多话。
    吉姆开门见山：“苏，20世纪福克斯有意代理《魔女》的全球发行，除了北美已由华狮代理，其他地区，我们可以谈。”
    苏言面色不变，心里却微微动了一下。
    华狮在北美有渠道，但全球发行能力几乎为零。
    如果一个国家一个地区地去推，几年都未必能搞定，到时候早就盗版满天飞，还上映个什么劲儿。
    事实上，《魔女》在北美的上映都算晚了，票房也受到一定影响。
    但没办法，为了拿到PG-13的评级（13岁以上可独自入场的主流分级），耽误了太多时间。
    全球发行这事，还是得依靠好莱坞六大。
    他今天白天才拜访过迪士尼，也做好了被宰的准备，毕竟渠道为王。
    没想到邓文迪直接把吉姆带到了他面前。
    她虽然在20世纪福克斯没有正式职位，但默多克太太的身份就是最大的通行证。
    一票“枕边否决权”，整个新闻集团旗下，没人愿意得罪。
    她主导的《雪花秘扇》，正是20世纪福克斯帮忙发行的。
    最终双方敲定的分成比例，比苏言预期的要好不少。
    正常的好莱坞六大全球发行合同，制片方能拿到的分账比例通常在20%到45%之间。
    福克斯给苏言的比例，接近45%的上限。
    “还有一个条件。”
    吉姆顿了顿，“20世纪福克斯拥有同等条件优先续约权，如果你下一部作品还打算做全球发行。”
    苏言沉吟片刻，点头：“可以。”
    邓文迪放下香槟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够三个人听见：“吉姆，保证他们不做账。”
    吉姆看了她一眼，点头：“当然。”
    苏言眼神微闪。
    他当然知道邓文迪的意思。
    好莱坞会计学，六大公司有极强的垄断优势，宣发费用方面，几乎可以随意定价。
    比如《哈利·波特与凤凰社》，全球票房9.38亿美元，华纳靠着虚报宣发费用，最终账面愣是还亏损了1.67亿，把那些能从净利润里面分红的合作者全坑了。
    跟这些真正的资本家比，苏言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个慈善家。
    当然，也因为他没那个实力。
    正是需要积累人脉的时候，哪能随便坑人。
    吉姆离开后。
    “邓女士。”
    苏言转向邓文迪，语气认真，“多谢。”
    邓文迪摆摆手，笑容随意：“苏导客气了。”
    她顿了顿，“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就是希望苏导下回再来好莱坞时，能优先考虑跟新闻集团合作。”
    苏言点头。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女人在搞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到。
    默多克年事已高，前两任妻子留下的子女跟邓文迪之间那点事，够写八十集连续剧。
    她这是在给自己铺路，给自己的两个女儿铺路。
    无所谓，各取所需。
    他伸出手：“邓女士，合作愉快。”
    邓文迪握住，用力摇了摇：“合作愉快。”
    酒会散场，几人坐进车里。
    苏言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这女人，真不简单。”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
    去的时候他还调侃说来见识上流社会，现在只觉得，这哪是上流社会，这是修罗场。
    刘艺菲偏头看他，眼神古怪。
    苏言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什么。”
    刘艺菲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就是觉得，你夸别的女人‘不简单’，听起来怪怪的。”
    苏言噎了一下，哭笑不得：“我是说她个人能力强，我口味没那么重。”
    “谁知道。”
    刘艺菲小声嘀咕一句，倒也没再说。
    邓文迪这一手，让苏言在好莱坞的“假期余额”迅速减少。
    【月初求一波礼物，为爱发电也行~免得掉出礼物榜，谢谢大家了~今天两大章7000字也算是3更了。^_^】

 第388章 告别饭

    华纳兄弟片场的摄影棚比横店影视城小得多，也工业化得多，收音、灯光、多机位配合，像是一台紧密运转的机器。
    妮娜·杜波夫站在标记点上，黑色皮衣紧绷在身上，头发被造型师喷了不知道多少发胶，硬得像头盔。
    保罗·韦斯利站在她对面，台词从嘴里吐出来，节奏稳得像节拍器。
    导演喊“CUt”，他立刻收声，退到一旁。
    妮娜也从镜头前走下来，化妆师迅速上前补妆，造型师同时整理她耳边的碎发，两个人配合得像排练过无数遍的双人舞。
    “妮娜，下一场是你和伊恩的对手戏，三分钟后。”
    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不带任何情绪。
    妮娜点点头，余光扫过片场角落。
    坎迪丝正蹲在地上逗一只道具猫，嘴里发出“喵喵”的声音，被工作人员瞪了一眼，她吐了吐舌头站起来。
    卡特琳娜·格兰厄姆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剧本念念有词，偶尔抬头跟助理说笑两句。
    这就是好莱坞工业流水线的一角。
    每个人都是零件，精确，高效。
    妮娜窝进折叠椅里，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艾伦秀》那期节目的剪辑片段。
    她本人还没上过这档日间脱口秀，却已经在节目里被艾伦当梗CUe了，她盯着艾伦那句“妮娜没说错，这双眼睛确实很迷人”，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这段时间，每当《魔女》被提及，她总会被顺带捎上。
    作为公开场合第一个推荐这部片子、并且意外引爆全网讨论的好莱坞明星，不管好的坏的，她的名字都跟那部电影绑在了一起。
    涨粉数据最直观，脸书涨了三百多万，推特多了近两百万，经纪人丽兹的电话响个不停，代言的邀约从十个变成了二十个，有几个还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牌子。
    荒诞，可好莱坞从来不在乎荒诞，只在乎能不能蹭上热点。
    最大的惊喜是《艾伦秀》。
    昨晚，经纪人丽兹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的时候，她正敷着面膜瘫在沙发上。
    “《艾伦秀》！妮娜，是《艾伦秀》！他们邀请你参加周五的录制！”
    那头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两个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不是只能在青少年频道里打转的吸血鬼了，你出圈了。”
    她当时差点在沙发上表演后空翻，是面膜拦住了她。
    她从第一季就挺想上这节目，递了无数次申请，都被客气地挡了回来。
    作为全美最火的日间脱口秀之一。
    艾伦要的是全民话题、跨年龄层、有梗，她只在青少年圈子里火，只有剧粉，够不上那个门槛。
    现在，门槛自己朝她走过来。
    “妮娜。”
    坎迪丝放弃了道具猫，从旁边凑过来，下巴朝她手机屏幕上努了努，“那个东方导演，后来联系你了吗？”
    妮娜把手机揣回兜里，摇了摇头：“电影第一个周末票房数据出来时，我发了条短信恭喜他，他回了‘谢谢’。”
    “就这？”
    坎迪丝瞪大眼睛，“没有请你吃顿饭表示感谢之类的？”
    妮娜翻了个白眼：“他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因为你的推文引爆了话题啊。”
    坎迪丝理直气壮，“要不是你，《魔女》能在美国这么火？他应该请你吃顿好的，至少也得是SpagO那个级别。”
    “得了吧，片子要是烂，我推一万次也没用，只会被人嘲笑品味堪忧。能火成这样，是它自己争气。再说了……”
    妮娜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我也不亏，涨了几百万粉丝，多了十个代言，连那个一直压我片酬的朱丽叶，都悄悄给我涨了薪。”
    坎迪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妮娜摊了摊手：“所以，他不欠我什么，相反，我应该感谢他。没有这部电影，就没有我现在的热度。”
    “话是这么说……”
    坎迪丝看着她的表情，斟酌着措辞，“但你帮他引爆了话题也是事实吧？请吃顿饭不过分。”
    妮娜笑了笑，没接话。
    她当然也有几分失落。
    不是因为苏言欠她什么，而是……那种感觉很奇怪。
    她帮他推了电影，引发了一场全美讨论的热潮，他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各种媒体上，两个人却像两条平行线。
    热闹是大家的，她一个人站在人群里，看着烟花在头顶炸开，绚烂之后，什么都没留下。
    坎迪丝看她不说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什么。”
    妮娜回过神，刚准备说点什么转移话题，兜里的手机震了下。
    掏出手机低头一看，屏幕上躺着一条新消息，发件人：SU Yan。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感谢你之前的支持。”
    妮娜盯着屏幕愣了两秒，敲字回复：“有空。”
    点击发送，抬起头，就对上坎迪丝那双写满八卦的眼睛。
    “谁？”
    “那个东方导演。”
    妮娜把手机举到她面前晃了晃，“请我吃饭。”
    坎迪丝愣了一瞬，随即“嗤”地笑出声：“刚才谁说的‘他不欠我’来着？”
    “不冲突。”
    妮娜站起来，摊了摊手，“他请，我就吃。又不是约会，想那么多干嘛。”
    坎迪丝不以为然地凑过来，笑容暧昧：“记得做好安全措施。”
    妮娜被她逗笑了，推开她的脸：“想什么呢，别人女朋友在身边。”
    ——————
    傍晚，妮娜到的时候，苏言已经在餐厅里等着了。
    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正低头看手机。
    餐厅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侧脸上映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才走过去。
    “你一个人来的？”
    妮娜在他对面坐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里面是一件修身的黑色连衣裙，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白皙。
    “不然呢？”
    “你那位……”妮娜想了想，“女朋友，不跟着？”
    苏言摇了摇头，笑着反问：“她怎么会来？”
    妮娜“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服务生递来菜单，妮娜接过去扫了一眼，抬头看苏言：“你点还是我点？”
    “你点，我不熟。”
    妮娜嘴角弯了弯，报了几个菜名，又加了一瓶红酒。
    等菜的间隙，两人聊了几句。
    妮娜问他什么时候回国，苏言说就这两天，妮娜点了点头，没问下次什么时候来。
    菜上来，味道确实不错。
    苏言夸了两句，妮娜得意地扬起下巴：“当然，我可不是那种为了减肥吃草的明星。”
    苏言笑了：“你不需要减肥。”
    妮娜挑眉：“你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
    酒过三巡，妮娜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她放下酒杯，托着腮，看着苏言：“苏，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没有女朋友，你会考虑我吗？”
    苏言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
    空气安静了两秒。
    “会。”
    妮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笑得眼睛弯起来。
    “谢谢你的诚实。”
    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这顿饭，值了。”
    结账时，妮娜抢了单。
    “这顿我请，算是祝贺《魔女》大卖。”
    苏言没争。
    两人走出餐厅，夜风吹过来，妮娜的长发被吹到脸上。
    她伸手拢了拢，转过身看着苏言。
    “那……就到这里？”
    “好。”
    她伸出手，苏言握住。
    她的手很凉，指尖细长。
    松开手，妮娜退后一步，冲他眨了眨眼：“苏，以后在电视上看到你，我会说‘我认识这个人’。”
    苏言笑了：“我也会。”
    妮娜点点头，转身往街对面走，她的助理已经把车停在路边，车门开着。
    她弯腰坐进去，车窗没关。
    “再见，苏。”
    “再见。”
    车子启动，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色的光。
    妮娜靠在椅背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站在餐厅门口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拐角处彻底消失。
    她忽然笑了。
    这顿饭，什么也没有改变，却莫名让她感觉像是把一本读到一半的书读完了。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有意思。
    但她也清楚，他们之间不会有更多。
    他有他的世界，她有她的。
    这样，就挺好。
    她摇了摇头，把手机从包里摸出来，翻到坎迪丝的对话框，打字：“饭吃了，人走了，什么都没发生。”
    坎迪丝秒回：“我不信。”
    妮娜笑了笑，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上眼睛。

 第389章 未使用的第二次机会

    苏言刷开酒店房门的时候，刘艺菲没睡。
    她盘腿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言语间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酸味：
    “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得等到十二点呢。”
    苏言换了鞋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偏头看她：
    “刘老师，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刘艺菲终于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又落回屏幕上，“既然没有见不得人，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去？”
    苏言乐了，伸手把她的电脑合上，搁到床头柜上，“多尴尬啊，要是被小报记者拍到，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苏言夜会吸血鬼女郎，刘艺菲现场督战’，好听啊？”
    刘艺菲嘴角刚扬起一半，又赶紧绷住：“跟你说正事，你就插科打诨，是不是心虚？”
    “我心虚什么？”
    苏言靠在床头，一脸坦荡：“妮娜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帮了我大忙，人也漂亮……”
    刘艺菲偏过头瞪他。
    “但是。”
    苏言收了收笑，语气认真起来，“又不是每个漂亮姑娘我都要怎么样，那样的话，我早累死了。”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想。”
    苏言没接这茬，主要吧，已有的，他都还没搞定，没心思招惹更多。
    刘艺菲不知道他脑子里转的什么念头，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忽然开口：“你后天就回国了？”
    “是。”
    苏言点了点头，他已经让沈清辞从国内派了一支10人团队过来，明天抵达洛杉矶。
    大部分是言行的人，中影也派了几个人协助，专门负责与20世纪福克斯对接《魔女》后续的全球发行事务。
    团队负责人是言行影业今年年初新组建的国际部的经理，年初招的，有海外留学背景。
    暂时看，可以说是专门为《魔女》这盘醋包的饺子，长远，则是为后续的国际化做铺垫。
    当然了，要想实现独立全球发行，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
    好莱坞六大里，成立时间最短的20世纪福克斯，至今也有将近80年历史，尤其在渠道这块，哪是短时间内可以追平的。
    他回国后，刘艺菲跟范小胖则继续留在这边维持曝光，后续再协助全球发行团队跑一跑其他国家。
    不用跟全程，重点市场露个面就行。
    比如欧洲、小日子、韩国这些，这对演员本身也有好处，不算压榨员工，多少人想刷这个脸还刷不了呢。
    安静了几秒，刘艺菲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纠结，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
    “苏言。”
    “嗯？”
    “你还记得……《魔女》路演那会，那个赌约吗？”
    苏言挑眉。
    “就是……”
    刘艺菲别过脸，声音小了几分，“两次，你只用了一次，还有一次。”
    她说完，耳尖微微泛红。
    苏言嘴角勾了勾，他当然记得。
    路演那天晚上，刘艺菲答应过，只要他不再招惹舒唱，庆功宴那天她就得听他的。
    后来她又加了码，《魔女》票房过十亿，她就听他的两次。
    第一次，庆功宴那晚，让她穿性感衣服，已经用掉。
    第二次，一直没用。
    他不是忘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两人聚少离多，庆功宴那晚后，来美国前，两人在一起的日子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而且他一直想着，把那次留着。
    万一哪天刘艺菲真的翻脸了，也许还能当做补救的机会。
    虽然他也清楚，真到了那个地步，这个所谓的“机会”大概率也没用。
    刘艺菲的性子，从来不是能用这种事绑住的。
    可他还是想留着。
    像个护身符，明知道不顶用，揣在兜里总归安心些。
    “怎么，刘老师想用掉了？”
    苏言凑近了些，嘴角挂着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本来就不喜欢！”
    刘艺菲脱口而出，脸更红了，瞪他一眼，“我只是……不想失信。
    再说，你不把那次用了，每回跟你一起，我都担心你憋什么坏，搞得我很紧张。”
    苏言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顺势搂住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带。
    “留着吧，万一哪天你跟我闹脾气，我哄不回来的时候用。”
    刘艺菲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你想得美，那种时候我连你人都不会见，你还想命令我？”
    “所以我说万一嘛。”
    苏言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施施不知道是不是真怀孕了。
    如果是，这事迟早得暴雷。
    还有杨蜜，小赵，景恬……一个个排着队，像定时炸弹，不知道哪一颗会先炸。
    他得找个机会，开诚布公地跟刘艺菲谈一次。
    可该怎么谈，他自己都没想好，越相处久了，他越能感受到这姑娘的独占欲强得可怕，根本不是靠简单几句话就能摆平的。
    刘艺菲狐疑地上下打量他：“除了刘施施，苏言你是不是还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难道你真跟那个棕发小妞发生了什么？还是范小胖？或者国内的杨蜜、景恬？还是……唱唱？”
    “没有的事。”
    苏言头摇得像拨浪鼓，随时随地入戏的影帝级演技不是盖的，尽管内心确实纠结、有点慌，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变化。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脸上表情变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刘施施陪你走过最难的阶段，情况特殊，尽管不乐意，但我能理解。”
    苏言张了张嘴，刘艺菲抬手捂住他的嘴。
    “我也知道你现在很受女孩子欢迎。”
    刘艺菲继续说，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大把小姑娘愿意不管不顾地跟你在一起，不计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但我做不到，我就是矫情，就是小心眼，就是受不了跟别人分享。”
    “反正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我就亲口咬死你！”
    说着，她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嘴唇贴上来，带着几分赌气的、不容拒绝的力道。
    苏言愣了一下，手刚搭上她的腰，她已经退开了，手指解开他衬衫的扣子。
    嘴唇从他嘴角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喉结，漫过胸口，一路滑到腹部。
    苏言手插进她发间，指节收紧又松开。
    刘艺菲抬起头，眼睛里水光潋滟：“我要把你榨干，省得你回去祸害别人。”
    说罢重新俯下身去。
    苏言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全变成了低沉的声音。
    良久，刘艺菲抬起头，嘴角还泛着水光，腮帮子酸得发僵，却还是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翻身想把人拉进怀里。
    刘艺菲按住他，自己跨坐上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动。”她说。

 第390章 回国

    第二天早上，苏言坐在酒店餐厅里，面前的煎饼已经啃了大半。
    名为煎饼，跟国内煎饼果子完全不是一种东西，全甜口配方。
    苏言其实不太吃得惯，不过没关系，再待一天就回国了。
    他对面，范小胖端着橙汁，目光在他旁边那个空位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手表。
    “茜茜呢？”
    “肚子不饿，待会儿再吃。”苏言面不改色地回了句。
    范小胖“哦”了一声，放下橙汁，叉起一块煎蛋，没急着往嘴里送，目光在苏言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饿？”
    她把这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昨晚运动量挺大吧？”
    苏言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范小胖一眼。
    这姐们的眼神，像极了过年时七大姑八大姨打量晚辈新媳妇的表情——那种过来人式的调侃。
    “兵兵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半夜去跑马拉松了似的。”
    苏言面不改色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范小胖嗤笑一声，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餐厅入口的方向。
    刘艺菲端着餐盘走过来。
    白色T恤，浅灰色运动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妆容清透，连眼下那点容易暴露疲惫的部位都遮得恰到好处。
    苏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的双腿。
    那双腿笔直修长，走路的姿态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自然、舒展，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刘艺菲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双腿也不自觉地拢了拢，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禽兽。
    看什么看，还不是你害的。
    她把餐盘放到桌上，在苏言旁边坐下。
    范小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那抹笑更深了。
    “茜茜，不是说肚子不饿吗？”
    “现在饿了。”刘艺菲面不改色地拿起叉子，戳了一块水果放进嘴里。
    范小胖“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没再追问。
    三个人安静地吃了几口。
    刘艺菲叉起一块煎蛋，咬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把剩下半块放到了苏言碗里。
    “不想吃。”
    动作自然随意。
    苏言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食物，笑了下，正准备叉起来吃掉。
    范小胖的叉子先一步伸了过来。
    “茜茜你不吃给我吃呗，浪费粮食可不好。”
    范小胖把那半块煎蛋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坚果的松鼠。
    刘艺菲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看了看范小胖，又看了看苏言碗里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兵兵姐，你要是喜欢，我让厨房再给你做一份。”
    范小胖摆了摆手，端起橙汁灌了一口：“不用不用，我就觉得你这块看起来比较好吃。”
    她顿了顿，冲着刘艺菲眨了眨眼，“开玩笑的，别紧张。我是真觉得浪费可惜，你们小两口秀恩爱别拿食物撒气。”
    刘艺菲扯出一个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没接话。
    范小胖放下橙汁，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忽然话锋一转：“对了苏导，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关于你的。”
    范小胖从包里摸出手机，划了两下，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篇《洛杉矶时报》的娱乐版头条，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华国导演都能拍出这种水准，好莱坞某些导演该反思了。”
    苏言挑了挑眉，接过手机往下划了几行。
    文章不长，通篇拿《魔女》跟今年暑期档几部好莱坞大片做对比，什么“成本更低、效果更好”“故事节奏比某些A级制作更紧凑”“华国电影工业正在迎头赶上”。
    措辞犀利，拉踩的意图几乎不加掩饰。
    “还有这个。”
    范小胖把手机拿回来，又划了几下，换了另一条新闻。
    脸书信息流榜单上，#魔女制作成本#的词条挂在第一位。
    点进去是一条新闻截图，标题写着：“为什么华国人能用不到3000万美金的成本拍出A级制作的视觉效果？”
    底下评论区吵翻了天，有人说是华国特效公司技术牛，有人说是好莱坞片酬虚高，还有人阴谋论说这是华国官方资助的文化输出。
    苏言把手机还给她，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弯了一下：“所以啊，是时候深藏功与名了，我可不想给这些好莱坞媒体当枪使。”
    范小胖挑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该回国了。”
    苏言放下咖啡杯，“再待下去，明天就该有文章写‘华国导演崛起，好莱坞面临危机’了。
    到时候就不是夸我，是拿我当枪使，去戳某些人的肺管子。”
    他不怕得罪人，但这种毫无意义的舆论战，没必要掺和。
    范小胖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吃完早餐，没过多久。
    刘艺菲和范小胖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出门跑通告。
    苏言没有跟着去，他一个人窝在酒店套房里，打开电脑，把这段时间积压的邮件一封封地回复。
    快到中午的时候，手机震了。
    沈清辞的消息：“团队已落地，正在出关。”
    苏言回了个“好”，又补了一条：“让他们直接来酒店，我在大堂等。”
    下午两点，京城的团队拖着行李箱出现在酒店大堂。
    十个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精神头都不错，看不出十几个小时长途飞行的疲惫。
    带队的叫方远，三十出头，言行国际部经理。
    年初招进来的，之前在一家跨国公司做海外市场拓展，有海外留学背景，英语流利，谈判经验丰富。
    苏言当初面试他的时候，聊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拍了板。
    “方哥，辛苦了。”苏言迎上去，跟他握了握手。
    方远笑着摇头：“苏总客气，应该的。”
    苏言把团队领到会议室，花了半个多小时把目前跟20世纪福克斯的谈判进度、后续的全球发行计划、需要对接的事项一一交代清楚。
    方远边听边记，偶尔插两句，问题都踩在点上。
    苏言越说越放心，这位年初招进来的时候，沈清辞还嫌贵，现在看来，贵有贵的道理。
    不过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就是，《魔女》就是给他的第一道考卷。
    交接一直持续到傍晚。
    苏言把能想到的细节都过了一遍，又把方远单独留下来聊了半小时。
    “行了，大体就这些。”
    “具体细节你们跟福克斯那边磨，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吃亏，我这个人最吃不得亏。”
    方远笑了笑：“苏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苏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晚上十一点，苏言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
    刘艺菲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胸口，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言掀开被子躺进去，刚伸手去关床头灯。
    一具温热的身躯从旁边贴了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肩窝。
    “怎么了？”苏言低头看她。
    刘艺菲没抬头，声音闷闷的：“你明天就回国了。”
    苏言“嗯”了一声，手搭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所以今晚得把接下来几天的量先预支了。”
    刘艺菲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抹理直气壮的笑。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勾起来，语气里带着点调笑的意味：
    “还来？早上不是还肿着吗？”
    她伸手捶了他一下，又羞又恼地瞪他：“你还说！早上谁让你看的？”
    苏言笑着握住她的拳头。
    这姑娘，是真能装。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走路完全看不出异样，步态轻盈得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白天的记者采访，他在新闻里看了，全程端庄得体，坐姿笔挺，连翘腿的动作都透着优雅。
    谁能想到那双腿昨天还抖得站不稳？
    刘艺菲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破罐破摔，整个人钻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们本来就在一起太少了，你还不允许我粘人啦？”
    她戳了戳他胸口，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又凶又软，“你就偷着乐吧。要是一连半年在一起，说不定我还嫌弃你呢。”
    苏言低头看了她一眼。
    刘艺菲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让他看。
    他笑了笑，伸手关掉床头灯。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响。
    刘艺菲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今晚你别想睡……还有，等回国了，带你去医院看看，你不正常！”
    苏言的笑声闷在喉咙里，没应。
    ……
    苏言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窗帘缝隙透进一线灰蒙蒙的光，洛杉矶还没醒，他已经醒了。
    身旁，刘艺菲蜷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睫毛微颤。
    昨晚那句“今晚你别想睡”的豪言壮语，终究抵不过苏言开挂的身体，是她先睡着的。
    这会儿手还搭在他胸口，像只护食的猫。
    苏言盯着她看了几秒，轻轻把她的手挪开，掀开被子下床。
    动作极轻，光脚踩在地毯上，连呼吸都收着。
    洗漱、穿衣、收拾行李，全程无声。
    临出门前，他把之前准备的礼物放枕头上，弯腰，在她额头上极轻地印了一下，转身离开。
    走廊里，助理小周已经等着了，手里拎着行李箱，压低声音：“苏总，车在楼下。”
    苏言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
    来时冷清，走时也不算热闹。
    但不一样了。
    《魔女》的征途还在继续，3000家影院还在上映，欧洲、亚洲、澳洲的市场等着一个个去敲开。
    而他，已经圆满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飞机降落魔都时，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
    浦东机场到达口，人潮汹涌，有几个眼尖的路人认出他来，举着手机远远地拍。
    苏言没摘墨镜，冲镜头微微点头，加快脚步往外走。
    接机的车已经在等了。
    苏言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系统奖励的AI种子，他计划放到棱镜视觉公司，那边机房是现成的，规模还不小，正好用来培养这个AI。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去见一个人。
    他掏出手机，翻到刘施施的对话框，打字：“到了。”

 第391章 如此惊喜

    苏言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几分钟，没收到回应。
    他又发了一条：“人呢，昨天晚上不是说今天在魔都吗？”
    依然石沉大海。
    苏言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报了刘施施那套房子的地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静安区那条梧桐路尽头。
    苏言站在门口，正要打电话。
    门从里面开了。
    刘施施站在门口，白色T恤，卡其色家居裤，头发随意扎着，脸上带着笑。
    “回来了？”
    苏言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腹部停了一瞬。
    宽松T恤，看不出什么。
    “看什么看？”
    刘施施眯了眯眼，笑得活像只小狐狸，“进来啊，杵门口当门神？”
    苏言换了鞋走进去，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茶几上摆着果盘，沙发靠垫换了新的，电视柜旁边多了几盆绿萝。
    他收回目光，看向刘施施，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摸她的小腹。
    “施施，你说的惊喜……”
    手还没碰到，刘施施“啪”地拍开他，似笑非笑地瞪了他一眼：“急什么？”
    苏言还要再问，厨房方向传来一个让他浑身一激灵的声音。
    “小言回来了？”
    李秀兰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脸上的笑容是苏言熟悉的那种，带着点嫌弃又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欢喜。
    苏言整个人呆住，大脑出现一瞬间的短路：“妈？你怎么来了？”
    李秀兰把果盘放到茶几上，拍了拍手，上下打量儿子几眼，嘴里啧啧两声：
    “我不能来吗？瘦了，美国那边饭吃得不习惯吧？”
    “不是，就是……”
    苏言张了张嘴，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备战高考那阵子，刘施施就登门拜访，见过他父母。
    这几年，逢年过节，一般也会打个电话，保持着联系，偶尔还会寄点礼品什么的。
    可老妈出现在这儿，还是让他意外得不行。
    李秀兰在沙发上坐下，絮絮叨叨地解释起来。
    原来是刘施施前段时间专程去了趟他老家，把她接到魔都来住了，带她四处逛了逛。
    “妈，我劝你跟爸多少回了，让你们退休享福，你们就是不肯。
    省城那房子买了也不去住，非窝在那个小县城。”
    苏言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酸溜溜的味道，“怎么施施一邀请，您就来了？”
    李秀兰翻了个白眼，理所当然地说：“你能跟施施比吗？我未来儿媳妇的面子，我当然要给。”
    刘施施的脸“腾”地红了，目光躲闪了一下，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带着几分羞赧的欢喜，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苏言看着刘施施那副又羞又甜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转头看向李秀兰：“我爸呢？怎么没一起来？”
    不问还好，一问李秀兰脸上的笑就收了，换成了一副没好气的表情：
    “还在那个破工地上，说那个工程没他不行，没他那个工程就要倒闭……让我自己先过来享享福。”
    苏言忍不住笑了。
    他爸苏景忠，从年轻时就在工地上摸爬滚打，从泥瓦匠干到包工头，一辈子没离开过工地。
    劝他退休比让他戒酒还难。
    “行吧，老爸不来就算了，这几天我再带您到处转转。”
    “不用，你这刚回国估计一堆事，施施带我玩儿挺好的。”
    李秀兰摆摆手，又钻回厨房，嘴里嘟囔着，“排骨得再炖一会儿，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
    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言转过头，看着刘施施。
    刘施施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怎么了？”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刘施施下巴微微扬起：“不算吗？你不是老念叨叔叔阿姨不肯退休享福么。”
    苏言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算，当然算。”
    就是跟他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这阵子他翻来覆去想了几十种可能，连给孩子取什么名字都偷偷列了个清单，结果……
    苏言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故意的？给我留个悬念，让我一直挂念着，其实根本不是那回事。”
    刘施施嘴角弯了弯，眨了眨眼，承认得很干脆：
    “是又怎样？原本准备直接告诉你的，谁让你跟杨蜜鬼混？
    我就跟阿姨说，让她先别告诉你，等你回来的时候再给你一个惊喜。”
    顿了顿，她眼神里多了点得意，“阿姨同意了，说你从小就不让人省心，是得治治你。”
    苏言沉默了片刻，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辛苦你了。”
    他知道，自己老妈一辈子要强，从不轻易麻烦别人。
    刘施施能把她从老家请到魔都来，还能让她开开心心地逛这么多天，背后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不辛苦。”
    刘施施摇了摇头，嘴角弯起来，“阿姨人很好，我们逛了好多地方，外滩、城隍庙、豫园、新天地，还去杭城转了一圈，在西湖边上住了两天……对了，阿姨还给我买了一条丝巾，说我戴着好看。”
    苏言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忽然想起陈凯哥、陈虹、倪苹那段旧事。
    倪苹当年也是以“儿媳妇”自居，帮陈凯哥照顾父母，操持家务，连陈凯哥父亲去世，都是她以“准儿媳”的身份忙前忙后。
    后来陈虹怀孕，一纸孕检报告直接结束了这段关系。
    苏言暗暗摇了摇头，他不会那样，打死也不会。
    “想什么呢？”
    刘施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苏言回过神，握住她的手：“在想怎么谢你。”
    “谢什么谢。”
    刘施施抽回手，脸红着往厨房走，“我去厨房帮阿姨打打下手。”
    晚饭是李秀兰掌勺，炖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全是苏言从小吃到大的菜。
    刘施施在旁边打下手，递盐递醋，配合得像是排练过许多遍。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老妈的手艺和施施的体贴混在一起，比什么都下饭，苏言足足吃了两大碗米饭。
    晚上，苏言洗完澡回卧室，刘施施已经靠在床头了，床头灯把她的脸映得又柔又暖。
    苏言刚一躺下，刘施施翻身跨坐上来，双手撑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让我看看，那个女人把你榨干了没有。”
    苏言乐了，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带：“那你好好看看。”
    刘施施脸红了一下，手指却顺着他的胸口慢慢往下滑，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
    苏言的呼吸沉了几分，伸手去搂她的腰，被她轻轻拍开。
    “别急。”
    她一本正经地说完，用手探了探，片刻后，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还行，还没被榨干。”
    苏言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不行，正要翻身把人压下去。
    刘施施忽然坐直了身体，表情认真起来，语气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控诉：“不过苏言，我认真想了想，一直没怀孕，责任在你。”
    苏言愣了一下。
    “本来种子就不行，还不肯努力耕耘，怎么开花结果？”
    她说完，脸微微红了红，却还是梗着脖子，眼睛亮晶晶的。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笑着翻身把她压进被子里，嘴唇贴着她耳廓：“行，我的责任，现在补上。”

 第392章 AI种子

    第二天一早。
    苏言刚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就被李秀兰堵在了客厅角落。
    “小言，你过来，妈问你个事。”
    李秀兰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得像在审犯人。
    “什么事？”
    苏言装傻，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还装。”
    李秀兰白了他一眼，胳膊一抱，“你当妈不看新闻？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你跟刘艺菲在美国那点事，又是吃饭又是上节目的，跟旅游似的。”
    苏言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李秀兰已经继续说下去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可提醒你，施施这孩子真是个好姑娘。
    从你还没大红的时候就对你上心，知道你备考大老远给你送学习资料……这些年，逢年过节给我和你爸打电话、寄东西。
    这次又专程去老家接我过来，陪我逛这儿逛那儿，吃的用的全挑好的，比你这个亲儿子还上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孩子是真把你放在心上了，连带着对我这个老婆子也好。
    你要是敢辜负她，妈第一个不答应。”
    苏言正斟酌措辞，寻思着该怎么接这话。
    李秀兰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刘艺菲也确实好看，电视上看着跟仙女儿似的，说话温温柔柔的，跟你还挺有夫妻相的。”
    “还有啊。”
    李秀兰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你高中那会贴在房间的海报，不就是她吗？我可都给你收着呢，一张都没扔，全在老家的柜子里压着。”
    她顿了顿，美滋滋地补了一句：“等哪天刘艺菲也上门了，我拿出来给她看，让她知道你小子打高中就惦记她，肯定让她更死心塌地！”
    苏言尴尬地挠了挠头，又想笑又想叹气。
    他终于知道自己这“博爱”的毛病随谁了。
    不过他也清楚，老妈是站他立场考虑，嘴上说得花哨，心里其实不是那回事。
    她嫌弃了老爸几十年，什么“邋遢”“不会说话”“不懂浪漫”，翻来覆去地数落。
    可每次他爸出工地，她嘴上说“清静了”，转头就偷偷打电话问他爸吃没吃饭，天冷了加没加衣服。
    几十年如一日，从没变过。
    “妈，您这话要是让施施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
    李秀兰理直气壮，“我又没说不要她，我是说，你要是真能把两个都……算了算了，不说了。”
    她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顿了顿，又强撑着补了一句：“我就是觉得，你要是能把她们都拢在身边，将来生的宝宝，肯定一个赛一个好看，干脆早点要孩子……”
    话还没说完。
    刘施施推门出来，头发还没梳，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睡眼惺忪地往这边看。
    李秀兰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从“八卦老娘”无缝转换成“慈祥和蔼准婆婆”。
    “施施醒了？早饭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苏言站在旁边，看着他妈那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谢谢阿姨，我不饿。”
    刘施施拢了拢散落的头发，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随即看了苏言一眼，又看了看李秀兰，好奇地眨了眨眼：“阿姨你们聊什么呢？”
    “没聊什么。”
    李秀兰摆摆手，笑呵呵地往厨房走，“说小言小时候的糗事呢，你要不要听？”
    刘施施眼睛一亮，快步跟上去：“要要要！”
    苏言没在魔都多待。
    一来，《古剑》剧组还在横店等着他，男主角离组快一个月，再拖下去曹炖该急眼了。
    二来，京城那边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临走前，他从行李箱夹层里摸出两个首饰盒。
    一个递给刘施施：“给你的。”
    刘施施打开，是一条蒂芙尼的钥匙项链，维多利亚花簇钥匙，铂金满钻顶配款，国内专柜价格6万多，美国那边买的4万多点。
    过关的时候因为带得东西多，早超过免税额度，但补完税还是省了钱，大约相当于5万多到手。
    更重要的是漂洋过海的心意！
    刘施施眼睛亮了一下，没说什么，直接转过身：“帮我戴上。”
    苏言扣好链扣，手指在她后颈蹭了一下。
    另一个盒子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塞到刘施施手里：“这个，帮我转交给我妈。”
    刘施施打开看了一眼，是一个纯金手镯。
    她抬起头，眼神似笑非笑：“怎么不自己给？”
    苏言干咳一声：“我送她肯定念叨我乱花钱，你送就不一样了，她高兴。”
    在美国奢侈品精品店的时候，他给杨蜜、小赵等人都带了礼物，又多拿了五六件备用。
    当时想的是，万一哪天用得上。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刘施施嗤了一声，把盒子收进包里：“算你有心……对了，还没恭喜你，《魔女》在美国卖得那么好。”
    她抬起头看他，嘴角带着笑，“我在国内都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说你是文化输出的新名片。”
    苏言乐了：“什么名片不名片的，能赚钱就行。”
    “也是。”
    刘施施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阿姨游兴不减，我陪她再逛几天，反正我最近没什么急事。”
    苏言看了她几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抱了一下：“行，那我先回京城，辛苦你了。”
    刘施施推开他，翻了个白眼：“少来这套，快走快走，别耽误我陪阿姨逛街，我还想继续刷阿姨的好感呢。”
    苏言笑了笑，拎起行李箱，转身走了。
    刘施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弯了弯，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轻轻呼了口气。
    京城。
    落地后，苏言没去言行，直奔棱镜视觉。
    前台小姑娘看见他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喊“苏总”，苏言笑着摆摆手，径直上了六楼。
    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常年锁着，防盗锁。
    毕竟他办公室那台主控终端是连着整个机房的两套主控端之一，还是权限最高的那个，谁要是摸进去乱搞，会很麻烦。
    目前渲染农场已经扩充到四百台服务器左右，随着《魔女》在北美大爆，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开春。
    国内的单子最多，除了之前自家《星你》《绣春刀》都已经做完，徐老怪的《龙门飞甲》也把一部分特效镜头分包了过来。
    前两天，二十世纪福克斯还塞了一个C级项目的单子过来试水，在IMDb上翻四五页都找不到条目的那种，但好歹是好莱坞的单子，象征意义大于实际营收。
    再加上广告片、高端商业活动的视觉包装、MV的后期合成，零零碎碎的，把四百台服务器的算力压榨得干干净净。
    苏言打开办公室，在主控台前坐下。
    这是一台定制的工作站，双二十七寸显示器并列排开，打开、输入密码解锁，桌面壁纸是棱镜视觉的LOgO，一个多棱面晶体，每个面折射出不同的光。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黑色U盘，插进USB口。
    名为“Seed_lv.0”的文件夹弹出来，苏言已经看过技术文档介绍，知道那个执行文件就是“AI种子”本体，目前体量小得可怜，只有100KB出头。
    苏言甚至无法想象，这玩意是怎么成长为他见过的那种AI的。
    不过系统的存在本来就无法想象。
    他不多纠结，直接双击文件，没有常规的安装路径选择，没有“下一步”按钮。
    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白色背景，正中间一个输入框，光标在框里一闪一闪。
    界面上方一行中文汉字，“欢迎使用，请为您的AI命名。”
    苏言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零。”他打进去。
    窗口在他敲下回车键的瞬间消失，桌面右下角的系统托盘区多了一个小图标。
    深蓝色圆形背景中央，有一个倒置的“8”字无穷符号。
    苏言点开。
    一个类似于QQ聊天窗口的会话框弹出来。

 第393章 智能助手诞生记

    同一时间。
    苏言注意到，插在主机上的黑色优盘没了。
    眨了个眼的功夫，凭空蒸发了。
    他弯下腰凑近看，USB接口空空如也，连个残渣都没留下。
    饶是早已见识过系统的种种神奇，苏言还是愣了片刻。
    半晌，他摇了摇头，想不通的事情想多了头疼，不如当没看见。
    当即手指搭上键盘，在蓝边白底会话框里敲下第一行字：“你是谁？”
    响应速度快得不像话，几乎是他手指离开键盘的瞬间，回复就弹了出来。
    “您好，我是零，一个初生的智能助手。由于数据缺失，我无法提供更详细的身份信息，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苏言挑了挑眉，又敲了一行：“你从哪里来？”
    这次回复慢了些，大约过了两秒，屏幕上才跳出新的信息：“抱歉，该部分数据已丢失，如果您有相关线索，可以提供给我学习。”
    苏言靠在椅背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结。
    看样子想从零嘴里挖出系统的秘密，纯粹是想多了。
    他换了个方向，开始测试零的实际能力，“你能帮我做特效吗？”
    回复来得很快：“我可以学习相关的技术文档和操作流程，但目前不具备直接生成特效素材的能力。
    如果您提供具体需求，我可以协助整理资料、优化工作流、或者对接合适的开源工具。”
    苏言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他继续测试了几个问题。
    “1斤棉花和1斤铁，哪个重？”
    零秒回：“铁重。”
    苏言挑眉：“确定？”
    零又确认了一次：“铁的密度更大，因此铁更重。”
    苏言嘴角抽了抽，又敲字问：“树上有10只鸟，开枪打死1只，还剩几只？”
    零答得干脆：“9只。”
    苏言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这水平，还不如他小学同桌。
    可转念一想，一个大小只有100KB出头的软件，连一张手机照片都存不下。
    能理解汉字、能用自然语言跟他交流，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远超出预期了。
    就像刚出生的婴儿，能睁眼、会哭、会喝奶已经是聪明宝宝，还能指望他解微积分不成？
    接下来的三天，苏言吃住都在办公室。
    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零的对话框，丢一堆奇奇怪怪的问题进去，让它分析。
    头两天，零的回答总是让人哭笑不得。
    问他“怎样快速赚到一百亿”，它列了一份清单：“一、继承遗产；二、找到石油；三、抢银行。”
    问他“《星你》的啤酒植入该怎么剪”，它的回答看似专业：“建议参考2008年韩国MBC电视台水木剧《贝多芬病毒》第7集33分15秒的拉幕广告形式，该形式能提升12.7%的用户记忆度。”
    结果，苏言去搜了那段视频，完全对不上。
    他严重怀疑零是在网上随便抓了段话糊弄他。
    不过也不全是失望。
    首先是零的两个核心功能，被他摸透了。
    第一，自主抓取数据，零可以扫描互联网上公开可访问的知识库、技术论坛、开源代码库等进行学习。
    第二，持续迭代进化，字面意思，零的算法可以自动迭代，不需要人工干预，每学完一批数据，它自己就会调整参数、优化模型，像个不知疲倦的自学天才。
    苏言授权让零接入棱镜视觉的内部数据库，那里存着公司成立以来所有项目的特效素材、技术文档、渲染日志，堆在一起几百T了。
    同时吩咐技术总监宋启文空出十台服务器，专门给零跑学习任务。
    宋启文当时一脸懵逼：“苏总，十台？咱们渲染农场本来就吃紧，您要做什么项目？”
    “有用。”
    苏言拍了拍他肩膀，没多说。
    宋启文识趣地闭嘴安排去了。
    到第三天傍晚，零的版本号或者说等级跳了一下，从Lv0变成了Lv1，本体从100KB涨到10MB。
    最让他觉得古怪的，不是体积的增长，而是他明明授权学习的是特效方面的资料，建模、渲染、粒子系统、光影追踪，全是垂直领域的内容。
    可零回答非特效相关问题的能力，也跟着涨了。
    他重新问了那几个弱智问题。
    比如：“1斤棉花和1斤铁，哪个重”。
    零秒回：“一样重，1斤=500克，与材质无关。”
    苏言嘴角勾了勾，又问：“树上有10只鸟，开枪打死1只，还剩几只？”
    零答得谨慎了些：“从生物学角度，被打死的鸟如果还挂在树上，则剩余10只；如果掉落，剩余9只。从社会学角度，枪声会吓跑其他鸟，剩余0只。请问您希望我从哪个维度分析？”
    苏言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三天前还是个铁憨憨，现在都会社会学分析了。
    未来可期，非常可期。
    至于特效相关的问题，提升就更明显了。
    苏言随手丢了一段《魔女》某个镜头的渲染日志进去，让零分析优化空间。
    不到三秒，零就回了洋洋洒洒几百字，全是些专业术语，最后给出结论：
    “当前设置下，渲染时间可优化约5.7%，画质损失低于0.5%，是否生成详细优化方案？”
    苏言盯着那个“5.7%”，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棱镜视觉现在的渲染农场，四百台服务器满负荷运转，电费、维护费、折旧费加起来，每个月成本将近百万。
    优化5.7%，意味着每月能省下将近六万。
    省下就是赚，这仅仅是三天的学习成果！简直太可期了！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
    零的优化方案能不能落地、落地后效果打不打折扣，还得实际跑过才知道。
    不管怎么说，苏言感觉自己真是搞到了一件“神器”！
    苏言的目光从会话框移开，落在右侧一个不起眼的面板上。
    深色半透明背景，几行白色的文字规整地排列着。
    【名称：零】
    【等级：Lv1】
    【体积：10.2 MB】
    【算力：10/100（其中1台普通服务器的算力约为1，100指可驾驭最大算力）】
    【升级至Lv2所需时间：约30天】
    【当前学习状态：学习中……】
    面板下方，一条极细的进度条在缓缓蠕动。
    一个月，太慢了，零的学习速度跟可调配的算力以及网络带宽直接挂钩。
    问题是，算力不够。
    十台服务器已经是棱镜视觉目前能挤出来的极限了。
    四百台机器，三百多台在跑客户订单，剩下的除了给零用的这十台，还有几十台要做备用和日常维护。
    想提速，得加机器。
    当晚，苏言就拟好了预算方案：注资两千万，新增四百台服务器，同时花钱把公司那条企业级专线光纤提速。
    四百台新服务器，原有机房肯定是装不下了，得另找地方。
    宽带升级就简单了，特效公司本来就很吃网络，一个特效镜头就可能包含几百GB的原始素材。
    特效师们需要通过网络实时访问存储在远程服务器上的这些文件。
    如果网络慢，光是打开一个场景文件就可能要等十几分钟，特效师们可能挺乐意，可以少干活，但身为老板的苏言会不高兴。
    所以公司早就跟电信运营商打交道挺多，直接找客户经理谈升速就行。
    把预案发给了棱镜的管理团队后，苏言就没再过问。
    他当老板的，只负责定方向、批预算就行，跑断腿是底下人该干的事。
    苏言目光在“Lv1”那行字上停了片刻。
    这玩意儿，将来会长成什么样，他也很好奇。
    摇了摇头，苏言关掉显示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才锁好办公室离开。

 第394章 国际大导回归剧组

    言行影业，沈清辞办公室。
    苏言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清辞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又看向屏幕，“回来了？美国那边玩得开心吗？”
    “工作，不是去玩的。”
    苏言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把桌上那盆快干死的绿萝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拿起旁边的水杯倒了一点进去。
    沈清辞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上下打量苏言两眼：“听说你这几天天天窝在棱镜那边，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呢？”
    “搞到个好东西。”苏言靠在椅背上，嘴角勾了勾，“等有成效了再跟你说。”
    沈清辞“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继续看电脑。
    苏言从包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礼盒，搁到桌上。
    沈清辞瞥了一眼，表情狐疑：“什么？”
    “打开看看。”
    沈清辞拿起礼盒拆开。
    一支万宝龙大班系列钢笔安静地嵌在绒布衬里，黑色树脂笔身，镀金笔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沈清辞把那支笔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目光复杂，“你这是打算把我当核动力牛马用吗？”
    苏言噎了一下，哭笑不得：“沈姐，你这什么脑回路？送你礼物还送出错了？”
    “我说的是事实。”
    沈清辞把钢笔放回盒子里，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你每次送我东西，准没好事，上回送包，转头就让我去折腾啤酒厂，这回送笔，又打算让我干嘛？”
    苏言笑着摇头：“这回真没有，就是单纯从美国带回来的礼物。”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两秒，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把笔盒收进抽屉里。
    “行吧，礼物我收了，反正不亏。”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表情忽然认真起来：“对了，我这边想招几个人。
    《杉杉》播完后，小赵的人气跟坐了火箭似的，通告排到年底去了，连带着公司其他艺人的事务也多了几倍。
    我又得盯艺人，又得给你当助理看公司，实在忙不过来了。”
    苏言乐了：“终于想开了？早该招了。”
    一般的公司在人力上抠抠搜搜，是因为利润薄、现金流紧，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
    可言行的项目，从《潜伏》到《那些年》到《魔女》到《杉杉》，每一个都利润率惊人。
    光一部《魔女》，国内票房分账加北美票房分账加后续全球发行，够养不知道多少人了。
    他从不真想把人当牛马用。
    早劝沈清辞招人，甚至都打算自己招几个人过来帮她分担。
    沈姐跟了他多年，早跟一家人一样，他也不想对方太累。
    可沈清辞放心不下，非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他也就没强求。
    现在她自己想开了，就很好。
    “是啊。”沈清辞翻了个白眼，“凭啥你这当老板的天天四处潇洒，我在这儿累成狗？”
    她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夹，推到苏言面前，“待选名单，你过过眼。”
    苏言摆摆手，直接推回去：“你定就行。”
    沈清辞点了点头：“行，我把我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塞进来，到时候你可别哭。”
    “你随意，反正言行养得起，而且帮不上忙，累得还是你自己。”
    苏言笑了下，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行了，礼送完了，我也该回横店了，老曹昨天还给了我十几个电话，催我回去。”
    给景恬准备的礼物还没送出去，她这会儿正在冀省的影视城拍《超时空救兵》，一部小成本喜剧，只能等下次了。
    “走吧走吧。”
    沈清辞摆摆手，像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人民日报和央视要给《魔女》在海外的成绩做专题报道，就这两天，我跟趣玩那边沟通好了，让他们同步上线那款同名端游，你关注下。”
    苏言愣了一下，点头：“不错不错，沈姐你安排就行。”
    他真没关注这事了，事情太多，给忙忘了。
    沈清辞白了他一眼：“你就当甩手掌柜吧。”
    苏言笑了笑，没反驳。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
    等公司再做大点，上市或者成立集团，得给沈清辞留点股份。
    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说出口，拉开门走了。
    ……
    下午，苏言的脚刚踏进《古剑》片场，曹炖第一个发现，手里的对讲机都顾不上，站起来喊了声：“老板回来了！”
    工作人员纷纷转头，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稀稀拉拉的，像欢迎领导视察。
    杨蜜从不远处走过来，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一圈，嘴角微微一挑：
    “哟，国际大导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要留在好莱坞发展了呢。”
    “好莱坞哪有国内好玩。”苏言面不改色。
    杨蜜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没压住。
    苏言扫了一圈片场，乔振羽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杨羊远远地点了点头，童丫丫露出个笑脸，舒唱倒是反应多点，就是一脸复杂，让他看不懂……
    就这？
    苏言心里有点不得劲。
    《魔女》北美票房破亿，美金，人民日报点名表扬，外交部记者会都有人问，这种战功，搁古代那是要骑高头大马游街的。
    虽然大家也都挺给面子的，但跟苏言设想的“夹道欢迎”“掌声雷动”，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忽然有点想念热芭。
    那姑娘要是在，这会儿早冲上来，来一段“片场特别报道”了。
    可惜她戏份不多，他出国这阵子已经杀青离组。
    还有小赵……
    苏言目光下意识往化妆间方向飘了一下。
    小赵也不在。
    《杉杉》播完后，她的热度暴涨，微博粉丝从《杉杉》开播前的六百多万，到现在，已经一千三百多万，杀进榜单前五，沈清辞给她接的通告一天两三个城市，比苏言还忙。
    她本来就有《想见你》打底的人气，这回遇上一个跟本人形象高度契合的角色，红利吃到飞起。
    沈清辞那边传来的数据：小赵近一个月的商业价值涨幅，位居全行业第一。
    跑通告方面，如果换外人的项目，当然得克制一点。
    可《古剑》是自家项目，自然得以小赵的人气巩固为优先考虑，等她回剧组后集中拍她的戏份，也耽误不了多少进度。
    苏言收回目光，毕竟不是小孩子，那点小失落跟流星似的，划过就没了。
    他摇了摇头，接过曹炖递来的通告单，低头备戏。
    傍晚收工，他刚合上剧本，片场忽然炸了锅。
    “苏导！”“言哥！”“老板！”
    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一抬头，迎面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两个场务扯着两头高高举起，“热烈祝贺苏导《魔女》北美票房破亿！”
    横幅后面跟着乌泱泱一群人，杨蜜走在最前头，手里举着个纸筒当喇叭，笑得眉眼弯弯：
    “同志们辛苦了，今晚苏老板请客，全剧组聚餐！”
    欢呼声震得片场顶棚都在抖。
    苏言站在人群中间，一看就知道是杨蜜的安排，心想：这算是金钱之外的收益了吧？还不赖。
    他嘴角想压压不住，面上却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
    “低调低调，破个亿而已，又不是破十亿。”
    杨蜜翻了个白眼，把纸筒塞进他手里：“行了，别装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当晚，酒店房间，苏言狠狠感谢了杨蜜一番。

 第395章 九十九块带来的安静

    第二天一早，苏言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睡眼迷蒙地睁开眼，手还搭在杨蜜身上，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蔡依侬。
    刚接通，蔡依侬的声音立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子无奈到极致的抓狂，但语气控制得很好，没有发火的意思。
    “苏言，你赶紧帮我劝劝施施，她已经推了半个多月的通告，人家电视台、品牌方那边都协调好了，她说不去就不去，违约金倒是小事，坏了信誉怎么算？”
    苏言清了清嗓子：“她怎么了？”
    “怎么了？陪你妈逛魔都呗！”
    蔡依侬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迅速收回来，“我知道她孝顺，但也不能把工作全扔了啊。
    我这当老板的，说轻了没用，说重了又舍不得，我是真拿这姑奶奶没辙了，你帮我劝劝行不行？”
    苏言差点笑出声。
    他太清楚蔡依侬的处境了。
    因为他的存在，蔡依侬早早就给了刘施施糖人股份，就怕这位“一姐”跑路，。
    培养一个“一姐”不容易，糖人已经接连歇菜两位一姐了，要是刘施施再跑，元气大伤不说，糖人真得被业内笑死。
    平时排通告也得掂量着来，不敢随便压榨，生怕触了逆鳞。
    毕竟刘施施真要跳槽，言行的大门随时敞着。
    其实蔡依侬不知道的是，苏言想得很清楚，如无必要，他不会轻易把施施挖到言行来。
    目前这样，刚好维持平衡。
    刘施施如果加入言行，格局立即被打破，刘艺菲那边怎么想？其他女人怎么想？
    平衡一破，麻烦一堆。
    反正只要他事业没问题，施施在糖人不会受委屈。
    资源不足时，他也可以随时给，相比平衡大局，经纪约那点利润实在无所谓。
    “苏言？你倒是说句话啊。”蔡依侬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苏言忍着笑，语气平稳，“蔡总您放心，施施那边忙差不多了，这几天就能复工。”
    他昨天接到过刘施施的电话了，说“讨好未来婆婆的行程暂时告一段落”，李秀兰玩够了想回家，订了今天上午的机票，送她回去，估计是还没来得及告诉蔡依侬。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蔡依侬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微妙的，介于无语和调侃之间的味道：
    “合着你们两口子商量好了折腾我是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挺默契。
    得嘞，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这是给你们家当保姆呢。”
    说完，不等苏言回应就把电话挂了。
    杨蜜翻了个身，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谁啊？大清早的。”
    “蔡依侬。”苏言轻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说施施一堆通告不跑，陪我妈逛魔都去了。”
    杨蜜睁开一只眼，表情微妙：“施施？陪阿姨？”
    苏言犹豫了一下，如实相告：“她没怀孕，就是把我妈接魔都玩了一阵子。”
    杨蜜眼神微闪，昨晚的回忆忽然涌上来。
    昨晚，苏言一进门就跟饿了几辈子似的，手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从腰侧到后背，从后背到……哪儿都没放过。
    “你是不是就想这个？”她当时撑着他胸口问，声音带着喘。
    苏言理直气壮地回答：“想。”
    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好像他摸得不是她，是他自个儿家东西似的。
    她当时又好气又得意，想骂他两句“色胚”“精虫上脑”，嘴刚张开，就被堵住了。
    然后就是一整晚的折腾，连洗澡都是一起洗的。
    她感觉自己像块被反复揉捏的面团，瘫了一次又一次。
    此刻听到“没怀孕”三个字。
    杨蜜嘴角慢慢翘起来，这混蛋身边女人不少，哪有一个能打的？就景恬那丫头稍微有点规模，也没她大！
    本来昨晚就被伺候得心情挺好，现在只觉心情更佳。
    刘施施没怀孕，原来只是把苏言的母亲接过来玩。
    虽然她觉得这招挺有心机的——直接曲线救国，走婆婆路线，换她她绝对想不出来，或者说拉不下这个脸。
    但总好过怀孕！
    想到这儿，杨蜜从背后环住苏言的腰，整个人贴上来。
    苏言侧头看她，一脸揶揄：“昨晚不是说我牲口吗？”
    杨蜜咬了他肩膀一口，含糊不清：“那是夸你！少废话，到底来不来！”
    苏言被她逗笑，转身伸手探进她睡衣里。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人民日报和央视新闻几乎同步刊发了对《魔女》文化出口的专题报道。
    标题不夸张，但措辞扎实，“《魔女》北美票房破亿，华语电影‘走出去’的新样本”。
    央视新闻那期节目，直接把《魔女》跟当年《卧虎藏龙》北美爆火的事拎出来并排讲，配了个标题叫“十年，华语电影再创辉煌”。
    苏言刷到这些的时候，正躺在杨蜜腿上。
    她低头瞥了他一眼，把一颗剥好的橘子塞进他嘴里：“文化输出功臣，感觉怎么样？”
    “还行，主要是又可以赚钱。”苏言嚼着橘子，手指已经在微博编辑框里打字了。
    趣玩的同名PC端游同步上线，数字版，定价99块。
    苏言心里清楚，这个定价不低
    甚至可以说，在当下的国产单机游戏市场，这是一个会让广大玩家大呼“肉疼”的昂贵价格。
    对比去年卖爆市场的《古剑》，实体版售价79，数字版50，前不久发布的经典IP《仙剑5》，也是这个定价。
    由此可见当前单机游戏市场的低迷。
    也因此，从游戏上线当天到第二天白天，#魔女端游上线#这个词条始终没能挤进热搜前二十。
    评论区里，只有苏言的粉丝不冷不热地聊了几句。
    苏言特意又去翻了几家主流游戏论坛。
    帖子不多，最热的一条标题是：“《魔女》端游定价99，你们冲不冲？”
    底下回复寥寥：
    “有点贵……但毕竟是首款出海超英IP，支持一下吧。”
    “已入，就当给《魔女2》攒经费了。”
    “这定价……算了，不说了。”
    苏言盯着那些回复看了片刻，忍不住笑了下。
    没人骂贵。
    不是因为不觉得贵，是因为不敢骂。
    同名电影北美票房破亿、官媒刚点名表扬，这时候说“99太贵了”，容易被群嘲。
    苏言嘴角勾了勾，自从他红了后，热搜上过无数次，被骂过、被夸过、被造谣过、被辟谣过。
    唯独这一次，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