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父留子后,裴总失控跪下了》 第一卷 第1章 她提了离婚 家宴。 裴寒声的白月光回国,众人议论纷纷。 身为妻子的乔婉沉默无言,盯着碗里的米饭粒愣神。 婆婆话锋一转:“乔婉,你那个杀人犯初恋坐几年牢了?快出来了吧?” 乔婉藏起神情里的不堪:“四年,下个月出狱。” 婆婆意味深长:“真快,你和寒声也结婚四年了。” 乔婉听出言外之意。 四年前,叶寄舟的汽车刹车失灵,和裴寒声的汽车迎面相撞。 一死两伤。 叶寄舟锒铛入狱。 为了获取裴家的谅解书争取轻判,乔婉跪在裴宅大门,四十度的高温天下,她跪得双腿血肉模糊,晕倒在地上。 彼时,裴家请命理大师来家里做风水,说裴寒声这场重伤难逃死劫,赶紧找个新娘冲冲煞气。 裴家人便让乔婉配冥婚。 谁都没想到,大婚当晚,躺在棺椁里的裴寒声醒了。 裴家人都说乔婉还是有点气运在身上的,叫她留了下来。 自此,乔婉不分日夜伺候坐轮椅的丈夫,助裴寒声顺利接手家业,一跃成为商界赫赫有名的掌权人。 四年后的今天,裴家名正言顺的联姻对象回归,这段婚姻到头了。 乔婉接话:“我已经请律师拟好了离婚协议书,一会儿就拿给妈过目。” 婆婆皱眉,啧了一声。 乔婉忙改口:“抱歉,阿姨。” 话音刚落,裴寒声回来了。 他高大挺拔,一身质地上好的黑色呢大衣,裹挟冬日寒霜,拿在手里的包装精美的粉色盒子格外醒目。 一看就是女生送的礼物。 裴寒声和乔婉目光交汇一秒,不着痕迹挪开,在餐桌对面落座。 乔婉的角度看去,他好看到过分的侧脸,比刀锋还冷峻。 难以触碰,遥不可攀。 婆婆问:“寒声,怎么没带纯芷一起回来?” 裴寒声神色淡淡:“她回蒋家了。” “那你一定见到她父母了,你有没有提咱们两家的婚约?” 席间瞬间安静,都在等裴寒声的回答。 乔婉的手机响了,屏幕上“小男神”三个字跃上心头。 众人的目光投来,没有责怪,只有冷眼。 高人一等的,淡漠。 “对不起,我吃好了,先回房间。” 乔婉起身还未上楼。 婆婆急着追问:“寒声,纯芷这次回来,你该和乔婉离了吧?” 裴寒声没说话,脸色比方才还要冷。 大抵是默认了。 乔婉攥紧手机,逃离似的,加快脚步。 …… 卧室里。 乔婉接起儿子的微信视频。 “妈咪妈咪,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小宝好想你哦。” 三岁的宝宝眼泪水在眸子里打转,嘴边沾着草莓果酱,觉得太好吃了要分享给妈咪,着急得快要哭了。 乔婉心都化了,温柔哄着:“妈咪还在给秃头老板打工呢,等妈咪休息了就回家看小宝。” 小宝抹了把脸,成了小花猫:“秃头老板坏坏!霸占我妈咪!” 乔婉忍俊不禁,跟着附和:“就是,妈咪不给他干了,还不如回家多陪陪宝宝呢。” 闺蜜沈映棠脸上贴着面膜,走进视频画面。 “怎么样啊婉婉,和裴寒声说了么?” 门口有脚步声,乔婉来不及回答,匆匆挂断视频。 裴寒声推门而入,他对乔婉一向冷淡,此刻尤其漠然,隐隐夹杂怒意。 一言不发站在那里,寒风阵阵。 乔婉起身迎他,莞尔一笑:“寒声,你要洗澡了吗?我帮你。” 她抬高手为裴寒声解衣宽带。 裴寒声垂眸。 近距离看,乔婉眉眼生得极美,鼻型挺翘,五官精致,水嫩白皙的皮肤没一点瑕疵,称得上惊艳绝色。 偏偏那张波澜不惊的小脸,十分的碍眼。 他推开乔婉:“别碰我。” 被一股强劲力量带着,乔婉往后踉跄,身体磕在桌角,尖锐的疼从脊背蔓延,她皱了皱眉。 浴室的门猛地关上,震得墙上的画框都发抖。 一如男人忍耐到极致的厌弃。 乔婉松了口气。 打开梳妆柜的抽屉,拿出两份离婚协议书。 小宝是裴寒声的。 她却无法开口说出这个真相。 那晚,裴寒声酩酊大醉。 一边疯狂索取乔婉的初夜。 一边念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 纯芷,纯芷……对不起,我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 乔婉后来才知道,那天是蒋纯芷出国的日子。 没多久,裴寒声也以开辟海外市场的名义去了同个国家。 他出国那的两年,乔婉瞒着所有人,偷偷生下一个孩子。 并决定独自抚养。 她从不奢求裴寒声的爱。 不敢要,要了也是自取其辱。 艰难的日子熬过来,渐渐发觉孤独终老也无所畏惧。 乔婉在签字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干净利落。 十分钟后,裴寒声裹着浴巾出来。 他的身材顶顶好,宽肩窄腰,肌肉紧实有型,是那种力量型选手。 无论看多少次,乔婉还是会脸红。 她总想起他们之间唯一一次的亲密接触,欲生欲死,此生难忘。 “寒声,牛奶热好了,我回客房休息。” 乔婉如往常一样离开。 裴寒声忽地攥住她的手腕,目光落在桌上的离婚协议:“这什么?” 乔婉挣了挣手,声音控制不住的哽咽:“那么大四个字,你看不见么?我已经签好了。” 裴寒声冷笑,手上力道收紧:“怎么,马上要和初恋男友团圆了,忍不住了?” “你弄疼我了裴寒声。”乔婉对上裴寒声脸上讥讽,心口发酸:“离婚原因我们都很清楚。” 裴寒声眼眸阴鸷翻滚:“不就是你在外面还有个家!你和叶寄舟的爱巢!” 乔婉错愕几秒,被冤枉的怒意冲上脑袋,带着泪水奔涌而出。 “那不是我和叶寄舟的家,那是你的……” “我对你和杀人犯的故事不感兴趣!” 裴寒声甚至没耐心听她解释。 孩子这两个字哽在乔婉的喉咙,辗转无数次,最终化成苦涩又咽回肚子里。 她忘不掉每次提及这个话题时裴寒声神情里的嫌恶。 “一个疯癫的女人再给裴家生出一个小疯子?” “杀人犯碰过的女人,你当我二手回收?” 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样,刺进乔婉的心。 她无力地垂下面容。 再说不出一个字。 裴寒声拽着将她拉近,捏起她的下巴,那对澄澈湿漉的瞳孔里被自己的影子填满,胸腔里无名的烦躁才消散。 “乔婉你听着,要离婚可以,裴家的钱你一分都拿不到!” 乔婉掀起眼皮,盈着泪水的眸泛着自嘲。 “债我还完了,钱我不配要。” 裴寒声脸上闪过一瞬的愕然,眉眼层层阴鸷落下。 “你最好想清楚。” 乔婉声音很轻,温顺好听:“我不后悔。” 裴寒声松开手,换好衣服,头也不回。 “后悔我也不可能答应。” 门开了又关上,穿进一阵冷风。 乔婉跌坐在床上,蜷缩着身体,紧紧抱住自己。 第一卷 第2章 离开 凌晨五点,凛冬的夜晚太过漫长。 枯坐一夜,乔婉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东西很少,没什么值钱的物件。 裴寒声给的钱,一个人绰绰有余,养小宝就捉襟见肘。 他心情好时会带回来一些漂亮的首饰当礼物,乔婉大部分都卖了补贴育儿,只留下一枚硕大的钻石戒指。 稀有昂贵的二十三克拉浓彩粉钻,典当行估价千万美金。 戒圈里刻着蒋纯芷拼音首字母的缩写,一看就是没送出去,或者人家不要的。 乔婉擦干净丝绒盒子上的灰尘,放在显眼的位置。 最后看了眼装修奢华的卧室。 这四年她活成一个赎罪的人,困在一座牢笼里,终于将这份负罪感消磨干净,一身轻松地离开。 收拾好下楼,客厅沙发上一道黑影。 裴寒声夜不归宿是家常便饭,檀墅没有佣人,都是她守着檀墅一个人睡。 她吓到了,站着台阶上不动。 还以为进了贼,或者是家宴上的哪位亲戚留宿。 那道黑影站起身。 乔婉按亮壁灯,一张骨相深刻的脸从阴影里突显出来。 裴寒声眸色深浓,目光漫不经心落在她手里的行李箱:“花招又升级了,不会花光手上那点零花钱就回来了吧?” 乔婉语气透着疲倦:“不会。” 这不是乔婉第一次提离婚,结果都不了了之。 这次她下定决心。 裴寒声唇角戏谑地勾起:“也是,杀人犯出狱了,能快活一段时间。” 乔婉毫无血色的嘴唇在发颤:“叶寄舟不是杀人犯,他为了保护我才出的车祸!请你以后不要再这么称呼他!” 裴寒声嗤笑一声,讥诮的声音,像刺骨的冷风。 “叶寄舟就是个杀人犯!他撞死了裴家的老司机,纯芷的哥哥到现在还躺在医院。而你乔婉,他那么好,你怎么不嫁,偏偏要和我结婚,你明知道我有婚约,还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窗外轰隆响起闷雷声,闪电划过裴寒声英俊的面容,他踩着台阶,一步步逼近。 乔婉脸色煞白,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眩晕中一些画面从脑海快速闪过。 他们曾经有过相处愉快的时光,在裴寒声坐轮椅的那几个月。 白天她为他擦洗按摩,晚上他温柔深情,咬着她耳朵使坏,逼她喊老公。 他们拥抱,亲吻,耳鬓厮磨,只差冲破那层隔阂。 怎么可能不心动?就在她决心拥抱妻子这个身份时,却换来了无尽的羞辱。 裴寒声只拿她当个消遣,报复她,玩弄她。 乔婉见过他爱人的一面,之后感受到的一切便成了地狱。 裴寒声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漠,眼神里只剩厌弃,逃到了他心爱女人的国家,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反复内耗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乔婉抓紧手心里的行李箱拉杆,站稳身子,面对近在咫尺的傅寒声。 这一次她鼓足勇气问出那个明知答案的问题:“你以前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几天,一个月?” 冷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戏谑的笑刺破耳膜:“我看你并不是真的想离婚,怎么,你以为我会挽留你?” “我知道了。” 那些美好的细节会被乔婉无限放大,天真以为尚有几分真心掺杂,白天靠着虚假幻觉强撑,又在孤独的夜晚坠入更深的痛苦。 现在好了,她要到了答案。 乔婉与他擦身而过。 “你尽快签字,这周民政局见。” 裴寒声垂眸,居高临下看着乔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 默然站了许久。 房子太大,空荡荡的,空气里残留一抹温香逐渐冷冽。 他心口的位置莫名其妙窒闷。 …… 外面飘着雪,夹杂丝丝细雨,落在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冷彻心扉。 乔婉站在路边跺脚,双手放在嘴边哈气,半天等不来一辆计程车。 拿出手机叫网约车,一低头,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屏幕上,视线一片模糊。 刚进裴家时也是这样,背负着杀人犯女友的骂名,忍气吞声,狼狈得不知所措。 不同的是她终于解脱了。 上车赶紧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儿子看见又担心。 汽车开进市区,一排排商品楼划过,其中一扇窗就是她和儿子的家。 一开始乔婉住在老城区,她有产后抑郁,照顾孩子暗无天日。 闺蜜沈映棠拎补品来看她,逼仄厨房里煤气开着,乔婉抱孩子倒在地上,还是奶孩子的姿势,上了急救车手还死死护着婴儿,医护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掰开。 这事儿差点就上社会新闻。 沈映棠心有余悸,在自己买房的小区找到一个出租房,把乔婉和小宝接过去,相互照应。 乔婉上了楼,打开房门。 门口亮着温馨的暖光。 星星小灯是小宝在夜市上坚持要的。 还以为会和其他玩具一样,新鲜够了就进箱子里吃灰,结果小宝很爱护,每天充电,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回来挺早啊。”沈映棠打着哈欠从小宝的房间出来,“咱儿子还在睡呢。” 见门口有行李箱,沈映棠有些吃惊。 “真离啦?” 乔婉捧蜷缩在沙发上,头疼,有气无力的。 “离婚协议签完了,这周就能办手续。” “你出息了乔婉。” 乔婉以前割腕自杀过,爱一个人连命都可以不要,那里来的勇气主动提离婚的呢? “小棠,我想好好活着,给小宝一个亲妈。” 沈映棠坐下一把抱住乔婉,搂进怀里。 “那个匿名邮件还有吗?我们报警吧,看看是谁在谋杀。” 乔婉经常会收到一些匿名邮件,内容是裴寒声和一个陌生女人的照片或者视频。 附加一些恶毒的话。 你老公在外面的女人漂亮,学历高,家世好,你哪一点比得过?你怎么好意思活在这个世上的? 你老公不爱你,爱你的为了你变囚犯,你糟糕得一无是处,赶紧去死吧! 乔婉卸载了邮箱,手机就自动弹出鲜血淋漓的恐吓图片。 不停换新手机,平静一段日子又卷土重来。 乔婉一度觉得自己精神出了问题,这些都是妄想,想自杀结束这一切。 “最近没有了。” “你有没有怀疑的人?” 乔婉揉揉发胀的脑门:“不好说,裴寒声外面养了不止一个。” 照片上女人,不是蒋纯芷。 沈映棠咬牙切齿:“死渣男!妈的,生孩子没屁眼的东西。” 乔婉忙捂住沈映棠的嘴。 “妈咪,妈咪,你回来啦。” 奶呼呼的声音响起。 小宝跑出来,眼睛还没睁开,穿着带帽连体小恐龙睡衣。 屁颠屁颠扑进乔婉怀里。 第一卷 第3章 也就你这张脸了 乔婉戳戳儿子软软肉肉的小肚肚。 “小宝宝,想不想妈咪?” 小宝咯咯笑着猛点头:“嗯嗯,特别想。” 她逗儿子:“哪儿想啦?” “肚肚想,嘴嘴也想。” 小宝捧着乔婉的脸啵了好几口。 乔婉脸上全是口水,还有溢出来的幸福。 “妈咪,这是粑粑吗?” 小宝不知道从哪儿变来的纸飞机,展开,在乔婉眼前晃了晃。 这是一张撕下来的财经杂志封面,男人摄人心魄的大帅脸,极具侵略性的五官,毫不费力抢夺走注意力。 乔婉笑容在嘴角凝固,失落的目光在照片与儿子之间徘徊。 酷似的眉眼,父子两个越长越像了。 真难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的问题。 小宝亮晶晶的眼睛闪烁期待:“妈咪是不是也被帅蜀黍帅晕了哦,我感觉他就是小宝的粑粑耶。” 沈映棠扯着小宝恐龙后背的角,把小家伙按进卫生间:“嘴巴滂臭,我看你像个粑粑,刷牙!” “小宝才不臭!妈咪说小宝是香宝宝!” “嗯,爱干净讲卫生就是香宝宝。” 小宝站在凳子上,扭着屁股唱起来:“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哦哦哦~” 虎头虎脑,没有烦心事。 客厅那边乔婉的心情五味杂陈。 小宝长大了,开始问她要爸爸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爸爸是个年轻的大富豪,住别墅开豪车,会不会不要穷光蛋妈咪了? 乔婉甩甩头,当务之急是找个工作。 她点开招聘软件,开始投简历。 现在的就业环境让她感到茫然。 她曾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京城顶尖学府,就读英语专业,凭着极强的语言天赋与逻辑口才在世界辩论大赛崭露头角,为学校捧回来一项又一项荣誉。 学校拿她当外交官种子培养。 车祸那年她还在念大三,裴家人不给她毕业时间,叫她立马进裴家照顾重伤的裴寒声。 她还记得去办退学手续时,校长带着校领导苦口婆心挽留,他们满是惋惜与不解,究竟多重要的事情能叫乔婉放弃远大前程。 婚后她的世界围着裴寒声打转,有了小宝,生活里只剩下尿片奶粉,油烟汗渍。 四年时间仿佛停滞了,所有人都在前进,只有她,被困在原地找不到出口。 投出的岗位都因为学历或没有工作经验被拒绝。 有一个侍酒师的岗位跃入眼帘。 月薪五万。 要求国粤英三语精通,身高168+,体型佳,颜值高,仅限女性。 简历投过去,老板回复:发照片看看。 乔婉太久没拍过照,直接点开前置摄像头自拍一张过去。 老板:可以,过来面试。 乔婉有些怀疑遇到骗子,新闻上高薪招聘的诈骗案数不胜数。 她才感到害怕,就已经站在了老板办公室里。 老板姓罗,四十出头的年纪,在乔婉身上打量一圈,眼睛都亮了。 “多大了?” “26岁。” “会喝酒么?” “给钱就会。” 乔婉的生活里没有遇到过需要喝酒的场合,她也不知道了。 罗老板胳膊夹着包:“走吧。” 乔婉跟在后面:“老板,犯法的事我不干。” 罗老板嗤笑一声,打开奥迪车门:“你上一个进医院了,我这边赶上个大买卖,得临时找个应急的顶上,拿着红酒瓶装装样子不犯法吧?” 乔婉犹豫了。 但她在裴家听过见过,商场很多生意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弯弯绕绕太多,她一窍不通,万一搞砸了还要赔钱怎么办。 罗老板把她推进车里:“哎呀,肯定没问题。” 乔婉被带到罗老板一家酒庄,门口进出的人形形色色,她太久没社交,有些社恐。 罗老板站在车门边上,面对坐着不动的乔婉,怎么看自己都像个司机。 “你应该不是京城哪位豪门太太吧?” 罗老板阅人无数,乔婉打眼看就气质不凡,一看就是被人长期豢养在漂亮笼子里的金丝雀,矜贵美貌,不染尘世。 如果不是被金钱与权势滋润过,那就是老天爷赏饭的宠儿。 乔婉瞥了他一眼:“先转预付款,两万五。” 罗老板也大方,捏着手机输数字:“乔婉,也就你这张脸了。” 乔婉点了收款,落袋为安。 酒庄里还有其他侍酒师,乔婉跟着熟悉两遍流程,罗老板让她换上黑色挂脖紧身长裙,前台妹妹又给她化了个妆。 镜子里的自己好陌生。 乔婉在家素面朝天惯了,不喜欢研究穿搭美妆,后面生病状态很差,更没心思打扮,她与其他太太们格格不入,也很难融入裴家的圈子。 也想过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杀人犯的标签把她钉死在阴沟里,只有白眼与无视,还不如呆在笼子里。 罗老板让乔婉去贵宾包间。 门一打开,一桌的商务人士,天南海北,侃侃而谈,见她如仙女下凡,安静下来。 “乔婉?!” 声音来自其中一位男士带来的女伴。 许蔷薇是乔婉的大学同学,车祸后乔婉销声匿迹,大家都以为她嫁豪门阶级跃迁了。 真是想不到…… 乔婉难免分心,在世家圈子里,裴寒声娶了把自己未婚妻哥哥撞成植物人的凶手,这是一个炸裂新闻,为此蒋家还阻止过这场婚事,公共场合闹得很不愉快,她也算小有名气。 在这种场合工作,少不了遇到一两个知情人。 可她总不能永远这么躲着。 拿起一瓶葡萄酒,她开始介绍,落落大方,丝毫不怯场。 “这是你们点的第一款酒,1900年份的马桑德拉白麝香……” 随后又切换粤语与英语,流利熟练。 许蔷薇盯着她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间从容优雅,叫人挪不开视线。 大学期间乔婉就是女神,新生报道时引起不小的轰动,现在么美则美矣,可惜少了过去的灵动与生机。 不应该呀,她不是嫁豪门了么…… 许蔷薇的老公也看了半天,侧头和她窃窃私语:“怎么那么像裴总的太太?” “哪个裴总?” “京城太子爷,裴寒声。” 许蔷薇捂嘴巴惊呼:“天呐,她嫁那么好?” 她老公也不太确定。 他就见过一次裴寒声和太太同框,还是两年前在医院。 但印象很深刻。 那次裴寒声抱着太太冲进医院。 他太太流了好多血,滴了医院大厅一路。 许蔷薇的老公从未见过这位沉稳高冷的掌权人慌成这样,都跪在抢救室门口求人了。 一打听才知道,裴太太割腕自杀。 裴寒声把周边几个城市血库的稀有血型都调过来,才挽回她太太的性命。 外人都传裴总和太太感情不合,许蔷薇的老公是不信的。 至于眼前这位疑似裴太的女人,越想越不可能。 许蔷薇拿起她老公的手机,对着乔婉一通拍照。 “我就没见过哪家真正的豪门媳妇敢这么丢人现眼的,直接给裴总微信发过去,也帮你找个话题维系一下大佬人脉。” [裴总,怎么舍得放这么漂亮的太太出来体验生活的?] 裴寒声在开会,点开照片,一张张放大。 裴氏高管们紧张地看他神情只是波动一下很快平淡。 “会议继续。” 似乎无事发生。 但整场会议气氛压抑,裴寒声没说一句话,谁都看不出来他心情不佳。 散会后裴寒声阔步走出会议室。 助理高盛小跑跟上。 “裴总,等会儿还有场商务晚宴,是您感兴趣的AI医疗主题。” “推掉。”裴寒声兴致缺缺:“高盛,你给裴太打电话,问她外面玩开心了么,还要给裴家做多少丢人的事。” 第一卷 第4章 很忙,没空 乔婉刚从贵宾间出来。 罗老板拉着她去隔壁等他,这才接到高盛的电话。 “太太,裴总找你。” 高盛没敢问出口裴寒声那个问题。 裴寒声从不主动联系乔婉,有话都是高盛代为转告。 高盛有时候夹在中间,挺憋屈的。 眼睁睁看着一对怨偶走到今天这样的结局,真的无能为力。 乔婉客客气气的:“请问他有什么事情吗?” 高盛余光扫了眼垂眸看公务文件的男人,摸了摸凉飕飕的脖子。 “裴总没说,可能是想你了,叫你回家?” 裴寒声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翻了一页文件。 乔婉一听就知道高盛在当和事佬,很多时候她挺感激他,帮她过滤掉不堪与羞辱,保留一点体面。 “麻烦高秘书转告,离婚民政局见,如果还有其他的事情,我还有工作要做,空了再说。” 高盛的手机开着免提,裴寒声听得清楚。 “裴总,太太想出去工作也挺好,不如在公司加个清闲点的岗位?” 裴寒声视线缓缓抬起,眼神凌厉如刀: “我的事轮得着你插手?” 乔婉的声音温温柔柔从话筒传出来:“高特助,谢谢你的好意,要是为了我丢工作不值得。” 高盛听着心里不舒服。 乔婉在裴家一直安安静静,裴家人不喜欢她,就连佣人们也欺负她。 她始终不吵不闹,从不说一个字的委屈,他一个外人看着于心不忍。 “太太,你别和我客气,裴总他其实不是真的想和你……” “高盛你够了没。”裴寒声把文件丢在桌上,冷声:“她要堕落随便去。” 高盛一脸生无可恋。 这个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 乔婉听着手机里机械的嘟声,盯着脚下的地板花纹愣神。 罗老板开门进来,看她的眼神像看摇钱树: “客户点名要请你吃饭,快收拾一下,和我去第二场。” 乔婉收起神情里的恍惚。 “第二场?” “客户要求的,我哪能拒绝。”罗老板搓着手眼冒精光: “五千万的大单,方老板已经松口了,我把合同给你,你饭桌上把人哄好了就叫人签字,这事儿就成了。” 乔婉捏着塞过来的合同:“有提成么?五千万可不少,我功不可没吧。” “只要办成了,钱少不了你的。” “十万,不算在底薪里。” 罗老板推着她去换衣服:“行行行,快点吧祖宗。” 乔婉又被罗老板带到一家五星级酒店。 方老板是港城富商,在酒庄听乔婉说粤语很地道,瞬间提起了兴趣。 他在这家酒店入住,本意是想吃完饭回房间和乔婉深入了解一下,才豪爽地拒绝别的合作商。 许蔷薇的老公是其中之一。 第二场方老板只邀请了罗老板和乔婉。 酒桌上的人心知肚明。 只是乔婉还不懂这一层潜规则。 许蔷薇叫她老公跟着过来,在酒店大堂截住乔婉。 “乔婉,我没认错人吧,真的是你?” 乔婉卸妆后的脸过分的白皙,掺杂丝丝病态。 她不说话,绕开走。 许蔷薇抬手拦住她:“我老公说你嫁给了京城太子爷裴寒声哎。” 乔婉垂下的睫毛轻轻一颤。 “我看出来了,你和你老公感情不怎么样,裴总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你出来干这种工作。”许蔷薇言语里带着幸灾乐祸: “你呀,就是眼里太容不得沙子了,他长得那么帅,又有钱,外面有女人很正常。” 许蔷薇就是想套套话,打探清楚裴寒声的隐私。 乔婉掀眸,看着许蔷薇,神色淡淡的:“裴寒声很专一。” 许蔷薇捂嘴讥笑:“他心里没你,你还挺维护他。京城两大世家的婚约谁人不知,裴寒声年纪轻轻就心甘情愿被套牢,是真爱了。哎,你快教教我,当初是怎么攀上高枝的?” 蒋纯芷可是天之骄女,男人心头的一颗朱砂痣,无论家世学历,还是长相身材,乔婉都不能相提并论。 那就只能用什么不入流的手段上位。 说话间,酒店门口走进来一行人。 裴寒声走在最前面,众星捧月般耀眼地闯入视线。 他与乔婉擦肩而过,视她如空气般。 一阵凌厉的风从而耳边划过,乔婉眼睛发胀,涌出一股酸涩。 许蔷薇勾了勾唇,神情划过一抹狡黠:“裴太,我好心提醒你,方老板本来要投资我老公的,什么原因变卦了,你可要拎拎清。” 乔婉攥了攥手,听明白了。 许蔷薇继续劝说:“你要是不想让裴寒声生气,就叫我老公来陪这顿饭吧,你赶紧去和裴寒声认个错,他还能原谅你。” 乔婉胜负欲就上来了:“你别说了,我不让。” 她要拿提成,还能全身而退。 乔婉往中餐厅的方向去。 走廊上,裴寒声指间夹烟,没抽,垂眸漫不经心看着燃成灰烬。 乔婉脚步一滞,从他面前走过,不发一言。 裴寒声用手指掐灭烟,一把攥住乔婉纤细的小臂,把人拉到面前,力道收紧。 “裴家明天要破产你吃不起饭了?还是你那个初恋马上要出来,着急养他了?陪酒,亏你做得出!” 乔婉挣不开手,抬起脸对上他凉薄的神情,心脏刺疼,又别开视线。 “凭本事吃饭,没什么不好的。” 裴寒声嗤笑:“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本事?在家呆久了没出过社会,你懂得什么叫人心险恶?比起卖笑,你更适合在家里被人养着,腿都不用张就有了。” 乔婉神情浮现一抹不堪。 她丢掉了学历与前途,离开裴家,就只能做这些讨生活。 裴寒声盯着她惨白的小脸,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一切情绪。 他心里有些烦躁。 记得乔婉刚嫁给他时,那双小鹿般的眼眸湿漉漉的,望着他,干净澄澈,看一眼就能读懂她的心思。 到底从什么时候,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现在就给我回家,我没功夫猜你的心思,安抚你莫名其妙的小情绪。” 乔婉神色掀不起波澜,垂着眼,声音不大:“还是直接去民政局吧。” 裴寒声咬了咬牙,冷笑:“太好了,终于可以和你解绑了。” 是啊。 他只是个受害者,昏迷不醒就被安排娶一个不爱的人,心上人也被迫分离,还失去了忠心的老司机,挚友也成了植物人。 裴寒声只是不爱她,又有什么错呢? 乔婉抬头去看裴寒声的眼睛,轻轻笑了笑:“离婚协议签好了吧,明天你有空吗?” 裴寒声的眸里翻滚沸腾的危险,胸腔涌出窒闷叫他很不爽。 “很忙,没空。” “裴……太子爷!您晚上好!” 罗老板出来找乔婉,远远看见裴寒声,恭敬迎过来。 裴寒声松开乔婉的手。 乔婉垂眸,手腕泛着疼,唇角扯起一抹自嘲。 罗老板靠近问她:“你和裴总认识?” 乔婉摇摇头。 “那你这是干什么?” “找不到包间,问路。” 罗老板推着她指了指前面:“枫林厅,快点吧,方老板等着你了。” 转身又对裴寒声低头哈腰,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裴总,今晚在这里碰到您我三生有幸,我是做红酒生意的,以后有机会合作。” 裴寒声不看一眼,矜贵淡漠的气场拒人以千里之外,抬脚迈进去,摔上门。 罗老板颤了颤肩膀,抬头对着包间,若有所思。 第一卷 第5章 毕业愿望是嫁裴寒声 “乔婉,方总港城人,是咱们远道而来的客人,今晚一定要好好招待。” 罗老板把乔婉按在方总身边坐着,朝服务员递了个眼色。 服务员打开两瓶白酒,分别倒满两个杯子。 方老板的视线始终没从乔婉身上挪开过。 乔婉身上的气质清冷干净,不染俗尘,很吸引人。 方总没触碰过这种类型。 “乔小姐粤语说得很好,为了工作特意学的?” 乔婉微笑:“巧了,我也是港城人。” 她和叶寄舟来自港城,一同考入京城的大学,曾经幻想过在这个城市奋斗打拼出个灿烂前途,命运总爱捉弄人,他们还没站稳脚,就被重重一击。 “你想没想过回去发展,我在港城有产业,还有几十套房产,你随便挑几套喜欢的,我送你。” 方老板五十岁,玩女人也讲究情调,先展示魅力,愿者上钩,从不强求。 只是面对乔婉,他有些把持不住,同乡又一见钟情,很久没有心动的感觉了。 乔婉也是没想到这么直接。 “我没想过回港城。” 气氛陷入沉默。 罗老板举起酒杯打圆场:“为了上天安排这份缘分,咱们喝一杯。” 乔婉端起酒杯,仰头喝尽,没有入口的辛辣。 给她倒的是水。 她看了眼罗老板,对方朝她挤挤眼。 乔婉给方老板的酒杯重新满上酒:“方总,今晚我陪您喝个尽兴,那合同的事情……” “好说好说,等你拿着合同上我房间,详细和我说说细节。” 方总的手爬上乔婉的腰,他身上有股浓郁的男士香水,依然遮盖不住油腻的体味,乔婉有点犯恶心。 “您给我个准话吧。”乔婉莞尔一笑,自然而然推开方总的手:“酒我喝了,您把我遛了,我找谁说理去。” 方总心里痒痒的:“我做了几十年生意,要是不讲信用,事业做不成这么大,说了给你就是你的。” 乔婉笑笑。 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还真难啃。 罗老板打配合:“乔婉,方总这种级别的人物,区区一笔五千万小单子,还能反悔不成。” 乔婉拿酒杯碰了碰方总的:“也是,是我小人之心了,方总,我自罚一杯。” 一瓶飞天茅台下肚,方老板醉成一滩烂泥。 磨了半天,合同还是没敲定。 看样子还要跟他进房间周旋,不过他醉成这样,也做不了什么。 乔婉起身:“罗老板,我出去一趟。” “干什么去?” “借个印泥。” 罗老板笑意流露欣赏:“你比我还阴。” 乔婉面露倦色:“对方承诺在先,按了手印我也好谈一些,签字的话还是要跟他回房间。” “等会儿我跟他上去就行了,你回吧。” 方总的套房只有一张大床,两个男人挤一挤也能睡。 “不太好吧?” “丢一笔大单和得罪京城太子爷,这两件事的后果我哪个能承受得起还掂得清。” 乔婉抿了抿唇。 罗老板在红酒行业深耕二十年,眼光很毒,人情世故看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裴寒声对乔婉不一样,他人前总是云淡风轻,不感兴趣的连正眼都不屑给。 但看乔婉的眼神,暗潮涌动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两个人肯定不一般,至于哪层关系,不好说。 “那您还愿意雇用我么?” “只要裴总同意,我当然没问题了。” “我和他不熟,没到那个份上。” 罗老板从鼻孔嗤出一声,似笑非笑。 你看我信不信吧。 乔婉不做声,转身走出包间。 罗老板还是有两把刷子,跟着他能学到东西。 路过裴寒声在的包间,门没有关紧,里面传出来说话声。 “寒声,你现在和蒋纯芷还在一起吗?应该早就结婚了吧?” 有人愤愤不平道:“秦老师,你这些年一直定居国外,很多事情都物是人非,寒声当初和纯芷可是校园一段佳话,所有人都觉得他俩能结婚,谁知道被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横插一杠,跪在裴宅门口寻死觅活要嫁寒声,这不讹人呢么。” 秦老师不由惋惜:“可惜了,我记得纯芷在毕业愿望里写着要嫁给寒声,我还找她谈过话,希望她以学业为重。” “纯芷现在可了不得,刚在慕尼黑结束全球个人钢琴演奏巡演,她现在可是光彩照人的大音乐家。” 乔婉脚步匆匆,来前台借印泥。 她回想那些人说的话,恍然走神。 其实已经习惯裴寒声身边朋友们对自己的评价,一开始卑微到尘埃里,试图证明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她没想破坏谁的爱情,只想让叶寄舟少判几年。 换来是裴寒声的讥讽挖苦,就不再为自己辩解。 前台叫了她好几遍,她才接过印泥盒子:“谢谢你。” 回到包间处理好合同的事情。 罗老板架着方总进电梯,乔婉走出酒店。 快十点了,沈映棠打电话过来说开车接她。 寒风嗖嗖灌入领口,乔婉拢了拢外套,站在避风的地方等。 熟悉的宾利车停在眼前,蒋纯芷从裴寒声的车里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貂皮大衣,里面的蕾丝内搭紧身裙很单薄,没穿打底裤,腿是光着的。 迎面走过来,带起一阵香风。 相比之下,乔婉身上网购来的廉价棉服略显寒酸。 她下意识地低头,余光瞥见蒋纯芷脚腕上纹着的一朵曼陀罗花。 愣住了。 过往一些事情冲破记忆,一股股难过涌上心头。 不多时蒋纯芷和裴寒声并肩走出来。 蒋纯芷仰着头,笑意盈盈的,眼里噙着光,只有裴寒声的影子。 “我刚在音乐学院忙完一场交流演出,就赶紧过来接你。” 裴寒声把外套搭在蒋纯芷的肩头上:“如果很忙的话,可以叫司机过来。” “那不行,今天可是秦老师的接风宴,我也想看看大家。” “他们都很想你,说你不少好话。” “都说我什么啦?你快讲给我听。” 两个人坐上车,裴寒声喝了酒,蒋纯芷开车,开出酒店。 汽车喇叭声将乔婉思绪拉回来,沈映棠探出头:“婉婉,快上车吧。” 乔婉大步走过去坐进车里。 空调热风很温暖,她冻僵的身体才逐渐缓过来。 …… “寒声,今晚聚会你带裴太太过来的?” 蒋纯芷在酒店门口认出了乔婉。 只是两个人从未打过交道,多少有些尴尬。 裴寒声揉揉眉心,嗓音磁沉:“她不喜欢吵闹。” 蒋纯芷眼神暗了暗,捏紧方向盘:“四年前我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给她了吗?我一直想当面问她喜欢不喜欢。” 裴寒声想起卧室柜子上的那个黑色丝绒盒子。 乔婉把所有首饰都卖了,唯独没有带走蒋纯芷送的新婚礼物。 “她从来没戴过。” 蒋纯芷唇角浮现的得意一闪而过,笑着问:“送裴太太的当然要拿得出手了,是不是你从来不送人家首饰,她舍不得戴呀?” 裴寒声冷笑,眸色阴沉沉。 乔婉不缺钱,全给外面那个男神存着,自己过得清汤寡水。 “她留不住好东西,配不上那些。” 蒋纯芷闻言,侧眸瞥了眼身边英俊挺拔的男人,眼里跃起欣喜的光亮。 原来裴寒声和太太的关系,也并非她想象中的牢不可破嘛。 第一卷 第6章 大哥比我还关心我老婆 车里很温暖,乔婉阖上眼皮直犯困。 想着蒋纯芷纹在脚腕的那朵曼陀罗花。 裴寒声心口位置上,也有一朵。 是他从国外回来那次,檀墅的佣人向他告状,说乔婉一个月都没在家住。 那阵子小宝肺炎高烧,她住在医院。 裴寒声冷着脸,质问她为什么丢掉蒋纯芷邮给他的明信片。 阔别两年,他们见面第一句话,是他回来找她吵架,还是为了他的心上人。 裴寒声说:“乔婉,你自己心里有鬼,看什么都脏,凭什么质疑我和纯芷的关系?” “那么喜欢在外面就别回来了,何必用这种方式把我叫回国。” “别和我提孩子,说过很多次,我不可能叫你给我生孩子。” 矛盾就这样爆发了。 那是她第一次情绪失控,撕碎结婚证,抓起水果刀,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只要用力割下去,就可以解脱了。 裴寒声夺走她的刀,骂她是个疯子,丢下她一个人崩溃,他转身就走。 乔婉那段时间饱受匿名邮件的折磨,后来才知道已经深陷抑郁情绪里很久了。 两个月后,裴寒声若无其事回来,胸口就多了这么一朵漂亮的花。 乔婉也装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她的生活孤独贫瘠,却时常因为一个素不相干的女人,天翻地覆。 今晚看见蒋纯芷她才明白。 每次和裴寒声吵架冷战后,他都是和别的女人呆在一起。 而她只会陷入无休止的内耗,不断反思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 那段时光她泡在痛苦里密不透风,用了很久才凿开一条缝,渗进丝缕生机。 以至于现在只要一回想,还会被那种绝望的感觉支配。 眼角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沈映棠帮她轻轻擦干:“婉婉,我们到家了。” 乔婉睁开眼,眸子氤氲着水汽,她抱住沈映棠:“小棠,我再也不要过以前那样的日子了。” 沈映棠憋了一路,不吐不快: “我看见蒋纯芷了,大冬天光着两根细麻杆,打扮得和呢蜘蛛精似的,她是不是找你麻烦了,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乔婉摇摇头:“她今晚没找我麻烦,就算找了,蒋家人不好惹的,我怕他们也找你麻烦。” 沈映棠觉得她太傻:“蒋纯芷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傻白甜,匿名邮件八成就是她搞事!” 乔婉不是没怀疑过。 只是对方太过狡猾,又善于钻漏洞,警察都怀疑是她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实在无从下手。 “小宝在家等着急了,我们回家吧。” 沈映棠跟着一起下车:“等着吧婉婉,我迟早帮你把那人揪出来,扯着她小肠跳大绳!” 回到家,小床上小宝叼着安抚奶嘴,小手手还攥着乔婉的家居服,把自己哄睡着了。 乔婉陪在他身边看了许久,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 她养了四年的小宝贝,一眨眼就长大。 这是她一个人的孩子。 和裴寒声再也没有关系了。 …… 翌日一早。 睡到自然醒,乔婉拿起手机就看到罗老板转账十万块,备注业绩提成。 他刚送方老板去机场,两个人同床共枕一晚,不知道怎么谈的,合同搞定了。 她收拾好,给罗成打电话:“老板,今天有什么任务。” “你真想好了要跟我干,裴总没意见吧?” 乔婉自知瞒不住:“我和裴寒声在走离婚流程,目前分居,不会影响工作。” 罗成有心理准备还是很吃惊。 “乔婉,你果真非池中之物!” 乔婉讥讽地勾了勾唇,或许以前的乔婉是人中龙凤,但现在不一样了。 罗成不动声色:“这样,你先去昨天我带你去的乐怡酒庄,熟悉下工作环境。” “好的。” 乔婉到了酒庄。 她顶替的那名侍酒师从医院回来上班了。 酒庄的人都叫她彤姐,看起来比乔婉大一点。 一见面就对乔婉劈头盖脸的教训: “方老板是我一直在维护的顾客,他今天把我联系方式全拉黑了,乔婉,你到底懂不懂规矩?” 江雨彤长得美艳,她不用穿侍酒师的制服,可以随意挑选有自己的特色的衣服,都是性感丰满那一挂,也是酒庄的一大招牌。 乔婉的出现叫她很有危机感。 乔婉解释:“罗老板说你生病了,临时找我替补,我不知道那么多。” 江雨彤不依不饶:“你敢不敢承认,你就是故意针对我,想把我挤走。” 乔婉莫名其妙:“想多了,你在我眼里就是个陌生人,我没有挤兑你的必要。” 江雨彤讥笑,一脸讽刺:“你敢说你和罗成没一腿?一个还没入行的新人,屁本事没有的,能谈下一笔千万大单,还是说你用这张狐媚子脸,睡服了方老板?” 乔婉皱了皱眉:“说话放尊重一点,嘴巴这么臭,早餐吃了大便。” 江雨彤瞪大眼,怒不可遏把红酒杯里的酒泼向乔婉。 “尖牙利齿,今天我就要好好教你规矩!” 前台接待这时引着七八个年轻帅气的男人们过来。 “小乔姐,顾客点名要你侍酒。” 乔婉侧眸看过去,裴寒声,还有他圈子里的那几个。 叫不全他们名字,反正都不待见她。 乔婉擦了擦身上的酒渍。 对面景家少爷十分嫌弃:“怎么来喝个酒还碰到她,真晦气!” 这些世家公子哥一起长大,感情都很深,蒋南赫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一伙人都把怨气撒在乔婉身上,每次一见面就见缝插针羞辱她。 乔婉在他们面前从没有抬起头过。 她习惯了。 “老五,把嘴闭上!” 说话的是老大,傅远州。 所有人里,唯独傅远州区别对待乔婉,他出身医学世家,人品很好,因为年纪最长,稳重自持,排行老大。 按照年纪裴寒声做不了二哥,他算小的,只是想当老大又被傅远州压着,占着第二不放。 傅远州走到乔婉面前:“小婉,听说你找到工作了,恭喜你。” “谢谢大哥,叫你看笑话了。” “你先去换身衣服,不着急,我们在包房等你,给你捧捧场。” “好,我去准备。” 傅远州很会照顾人,浑身散发熟男的魅力,体贴周到,言行举止都很妥帖。 又总能恰到好处拿捏合适的距离,不给乔婉任何压力。 “真没劲儿,早知道不叫大哥来了。” 一行人陆续进了包间。 裴寒声和傅远州走在后面。 “大哥比我还关心我老婆。” 裴寒声双手抄进裤子口袋,一身休闲装衬得他年轻矜贵,十足的贵公子风范。 语气轻飘飘的,丝毫不上心。 傅远州一拳揍过去。 “你再浑下去,老婆就跟人跑了。” 裴寒声嗤了一声:“跑就跑了,早就是别人的了,我留着一个壳放家里当标本?” 傅远州蹙了蹙眉,语重心长:“寒声。” “裴总,傅总,你们好呀。” 身后,传来女人娇嗲的声音,两人转过身。 “我是乐怡酒庄的高级侍酒师江雨彤,可否加二位的微信,给我一个服务你们的机会?” 江雨彤一脸谄媚的笑,微微俯身,胸前波澜壮阔。 “滚!” 裴寒声骤然冷厉,眼神阴森可怖,江雨彤吓得寒毛直竖,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 第一卷 第7章 还以为你们能走到头 包间内,众人点好酒,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谁想的来这儿的?我猜肯定是大哥。” “大哥你这么护着乔婉,是不是喜欢她?” 傅远州瞥了眼说话的人,眼神压制:“说话没轻没重,小婉是寒声的太太。” 老五景帆看了眼裴寒声,他一个人坐着,一直没说话。 大抵心也不在这儿。 “二哥,你快点离了把人让给大哥吧,他就喜欢收破烂。” 裴寒声抬眼盯着老五,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你他妈不会说话舌头割了喂猪。” 景帆砸吧下嘴,这事儿二哥干得出来。 “老二,你要离婚?” 傅远州常年在加州医疗团队做研究,最近才调回京城,很多事情不了解。 裴寒声没好语气:“管我离不离,反正你没戏。” 傅远州胳膊搭在裴寒声肩头,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真要和小婉离?” 裴寒声挣脱开束缚,倚靠沙发,姿态散漫:“你当我过家家?” 傅远州手指摩挲杯沿,手掌骨节分明的很漂亮。 “有件事你不知道,你车祸昏迷那段时间,我给你检查身体,小婉在给你换床单,你搞得一床都是排泄物,臭气熏天,护工都皱眉头。类似的事情不止这一件,小婉干了四个月,昼夜不分就守着你一个人,她的好裴家人不说,你自己感受不到?” 裴寒声讥笑:“能不好么,她指着我起来写谅解书。” 傅远州勾了勾唇,笑得意味深长。 “一开始你和小婉结婚,你说你恨她要报复,我还担心你犯蠢事,那次回国我去檀墅找你,你在花园里坐轮椅,拿着水枪和小婉打闹,我好久没见你笑那么开心了,还以为你们能走到头,怎么就到这一步?” 裴寒声眸底的阴鸷层层叠叠落下:“小婉小婉,叫得倒是亲近。” 傅远州盯着他,唇角噙着淡淡笑意:“寒声,你在乎她。” 裴寒声神色微怔,笑意不达眼底,“我在乎死她了,她都把刀子插进我心口,我还迁就她,怕她出事。” “小婉是好女孩,她做不出伤害人的事情,只会伤害自己。要说谁有错,那肯定是你。” 裴寒声不悦:“你有完没完。” 傅远州就说最后一句,以后再不劝了。 “南赫和咱们二十多年兄弟,你迁怒小婉也正常,但他妹妹蒋纯芷就不好说了,爱和补偿不是一回事,我劝你珍惜眼前人。” 包间的门开了,乔婉推着酒进来。 她穿着自己的衣服,白毛衣蓝牛仔裤,头发盘成低发髻,额前的发丝一丝不苟,头骨优越的比例凸显出来。 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略施粉黛的小脸因为忙碌生出粉嫩红晕。 在座的公子哥们盯着她看了许久,嘴上不说,神情出卖了内心真实的看法。 他们眼里乔婉最没存在感,低着头说多难听她都没反应,寡淡无趣的,收拾一下还挺有味道。 裴寒声胳膊搭在沙发上,掀眸,对上乔婉的视线。 “纯芷怎么了,她很好。” 公子哥们回过神,视线转向裴寒声。 “二哥,你想纯芷姐了?叫她来啊。” 裴寒声垂眸,捻了捻手指:“她忙,事业要紧。” “你不给她爱情,她当然只能搞事业了,纯芷姐等你多少年了都。” 裴寒声垂眸,眸底的情绪难辨。 蒋纯芷一直单身,蒋南赫车祸前最上心的就是妹妹的婚事,他总催裴寒声快点娶了蒋纯芷。 裴寒声那时还没接手家里生意,几个继承人的竞争明枪暗箭,他心思不在感情上。 等时间合适了,他又出了车祸。 蒋南赫要是不醒,裴寒声这辈子都欠他的。 乔婉被晾在一边,存在有些多余。 傅远州眉眼含着鼓励的笑意:“小婉,侍酒师是不是要给我们开酒,需要我帮忙吗?” “这是我的工作,很高兴为你们服务。” 乔婉微微一笑,拿起红酒,瓶身的酒标面向客人:“第一款酒,来自……” “停!”景帆打断她:“你不就是个倒酒的,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小婉,这几瓶就直接开了吧,老五买单。” 傅远州起身,拿起工具帮忙开酒塞,抢着把乔婉的活都干完了。 乔婉抬眼看着傅远州深邃沉稳的侧脸。 每次在他身边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他们以前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裴寒声视线在两人间流连,眼底风雨欲来:“不如喝交杯酒吧。” 傅远州看了看裴寒声:“好主意,和小婉喝。” 裴寒声黑眸掀起汹涌冷戾:“乔婉,你敢。” “瞧他,真小气。”傅远州慢条斯理地倒杯酒,递到乔婉手里:“我叫你和裴寒声喝,你俩结婚酒席都不办一个,今天补上。” 乔婉咬了咬唇,脸色煞白:“大哥,别开玩笑了,我们快离了。” 她的声音低如蚊呐,一开口鼻子就发酸。 傅远州俯下身,侧耳倾听:“小婉,你说什么?” 裴寒声身影如捷豹般闪过来,神色闪过一抹阴寒:“够了么?你太平洋警察,管到我家了。” 傅远州依旧笑着:“对小婉好我就管到底。” 裴寒声鹰隼般冷戾的视线凝着乔婉,带着怀疑。 乔婉低着头,吞下喉咙间的哽咽:“这是账单,核对一下,我的服务就结束了。” 她走到景帆面前。 景帆不屑嗤了一声,两指夹着账单看了眼。 跳起来:“夺少?一瓶酒一百万,你宰我呢是吧。” 乔婉不急不缓说:“你们点的罗曼尼康帝和啸鹰酒庄,前者葡萄酒之王,年产量4千至6千瓶,后者产量比这个还要少,都是百万级佳酿。” “你怎么不早说?” “红酒酒标相当于每瓶酒的身份证,可以快速判断价值,我介绍时你选择略过。” 景帆面子有些挂不住。 乔婉凭什么敢给他上课,三教九流里的垃圾货色,嫁个豪门就当自己野鸡变凤凰? “我用得着你啰嗦?这就是你对待上帝的态度?” “怪我,冒犯了。” 乔婉找个台阶,没叫景帆难堪,这单提成小几万,以后说不定还要靠他们吃饭。 走完流程,她离开包间。 傅远州从里面追出来:“小婉。” “大哥。” “如果想好了和傅寒声离婚,我给你介绍更好的去处。” “大哥,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是么,在哪?” 乔婉笑笑:“或许是我想多了吧,大哥,我去别的包间忙了。” 她通过裴寒声接触的圈子,这些人她够不到,也不该抱有妄念。 傅远州目送乔婉离开,一转身,对上裴寒声骇人的幽眸。 “大哥你想把她介绍给谁?乔婉在京城无依无靠,港城的亲人就是一屋子吸血鬼,除了裴家要她,谁还敢。” 乔婉是弃婴,被港城的养父母领养,小时候虐待她,长大了还要她还债,乔婉大学的奖学金全被他们要去养儿子了。 还跑来问裴寒声要钱,去公司闹得他做不成生意,裴家人也时常遭到骚扰,前后他们讹走小一千万。 乔婉的日子这才消停点。 第一卷 第8章 来个人教她什么叫服务 傅远州定定看着裴寒声,敲打似的屈指叩了叩他胸口:“你还知道,我以为你白痴。” 裴寒声好看的眉不悦皱起:“说清楚,你们私底下瞒着我什么事。” “疑神疑鬼,这么小心眼小婉怎么受得了。” 傅远州走进包间,和其他世家公子哥们喝酒闲聊。 独留裴寒声在门口。 他身形挺拔地站在走廊,迟迟不动脚,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纯芷匆匆赶来:“抱歉寒声,我来晚了。” 裴寒声收回思绪,对蒋纯芷一如既往的温和:“怎么过来了?” 蒋纯芷挽上他小臂,轻轻晃着:“不是你叫老五让我过来的,我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呢。” 裴寒声为蒋纯芷打开门:“听他哄你,大哥回国聚一聚,进去吧,大家都在。” 蒋纯芷一出现,有人起哄:“纯芷姐终于来了,二哥刚在门口等你等的心发慌。” 裴寒声坐回去,身体没入沙发,轻晃高脚杯。 百无聊赖。 蒋纯芷跟着坐在他旁边,脱下小香风皮草外套,一头卷发光泽水润,绑头发时婀娜曲线起伏,女人味十足。 裴寒声别过脸,帮她把衣服拿到另外一边。 蒋纯芷侧身面对他:“我说你怎么一个人站着,原来是等我。” 裴寒声垂眸,划着手机,语气淡淡的:“嗯,怕你迷路。” 景帆接话:“二哥不好意思说,他家里那个在这儿上班,他得盯着点,不然找你麻烦。” 蒋纯芷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老五,怎么能这么说二嫂,太不礼貌了。” “礼貌?两条命因为她搭进去了,我不找人弄死她算开恩了。” 蒋纯芷瞥了眼裴寒声,见他没反应,眼里重新盈起善解人意的笑意。 “你们能记着我哥就行,我相信寒声的选择,也不想叫他为难。” “纯芷姐比我格局大多了,不像那位,一肚子坏水,来来来,我自罚三杯。” 乔婉为了乞求一份谅解书,跪在裴宅门口三天三夜,后来就流传成她逼婚。 裴家人从不解释一句,配冥婚不是什么光彩事,就叫他们误会着吧。 再加上乔婉和车祸凶手脱不开的关系,就被贴上下三滥的标签。 大家不理解裴寒声怎么就娶了她,一定是乔婉手段太过卑鄙,裴家人都拿她没办法。 蒋纯芷抢走裴寒声手里的酒杯:“你就别喝了吧,最近不是胃不好。” “这就管上了,咱二哥以后铁定妻管严。” 蒋纯芷脸上飘起一抹娇羞。 “寒声,我还没和你太太正式见过呢,今天正好,你叫来大家认识认识?” 裴寒声讥笑:“有什么好认识的。” “也对,你说过她不喜欢吵闹。” “怕你想起伤心事。”说完傅寒声起身:“出去抽根烟。” 蒋纯芷注意到桌上的水晶烟灰缸,捏紧高脚杯,面容陷入阴暗。 景帆靠过来:“纯芷姐,我也有胃病,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你又不是我喜欢的男人,找你女朋友去。” “我上哪儿找像你这么完美的女友,我是个姐控,不然纯芷姐给我介绍一个?” 蒋纯芷心情不太好,有一搭没一搭,就着裴寒声喝过的杯子,喝完剩下的酒。 从她一进来傅远州就没说过话,这才慢悠悠找个话题。 “蒋小姐,你的个人全球巡演还顺利吗?” 蒋纯芷快速看了他一眼,很快躲开:“挺顺利的,谢谢大哥关心。” 傅远州唇角若有似无的弧度染着冷意,黑眸一片幽深似海。 …… 乔婉刚拿下一笔提成,几个同事一脸羡慕围过来。 “乔姐,真厉害,刚来两天拿下两笔大单,这以后就还你当咱酒庄的门面了。” “吭吭吭。” 有人假装咳嗽,众人才发现江雨彤就在后面,脸色极难看。 其中一个扯了扯乔婉,捏着嗓子提醒:“乔姐,彤彤姐和罗老板关系不一般,你当心。” 江雨彤抱着胳膊,扫了一眼,怒瞪圆眼:“都很闲是不是?下次再叫我看见你们背后嚼我舌头,我撕烂你们的嘴。” 俨然老板娘姿态。 年轻的侍酒师们大气不敢出,作鸟兽散。 乔婉整理好移动酒车,和江雨彤迎面而过。 “乔婉,为什么不穿制服?” 乔婉刚上班,制服还是借别人的,被江雨彤泼脏了要花一笔干洗费,想想就没好态度给她。 “你不也没穿。” “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我比。” 江雨彤去扯乔婉的头发。 乔婉躲开了,移动酒车被撞歪,酒杯碎在地上。 她往后退了退,余光里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就在三米开外的位置。 抬起头,对上傅寒声冷漠的眼神,心口被针刺痛一下。 他就这么隔岸观火似的,一次次看她陷入不堪。 乔婉摸了摸发酸的鼻尖,收回视线,冷冷看向江雨彤:“杯子你碰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江雨彤瞪大眼:“乔婉你敢使唤我?罗成没告诉你我什么身份?” 乔婉不为所动,清冷的面容透着倔强。 傅寒声迈步走来,语气悠哉。 “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还不如回家躺平。” 乔婉知道,裴寒声等着她后悔求他,好好羞辱一番。 就像她满心满眼装着他时,他把她从云端重重摔下,居高临下睥睨她: “痛么?纯芷和你一样的痛,她也不像你一样来找我哭。” 乔婉压下眸底的雾气,掀起眼皮:“裴总,你很闲么?抽空跟我去办手续吧。” “你催命的?” 裴寒声阴鸷视线越过乔婉,落在江雨彤身上。 “来个人教她什么叫服务。” 江雨彤立即走过来,换上一副迎合的姿态,谄媚的笑堆在脸上。 “裴总,有什么可以为您做的?” “烟。” “有的,有的。”江雨彤从铁皮盒里抽出一支雪茄,双手递上。 裴寒声把烟叼在嘴里,江雨彤的打火机就点了火,他眯眼吞吐一口,隔着烟雾,乔婉淡然的神情游离疏远。 他烦躁:“烟灰缸。” 江雨彤左右看看,没找到,伸出双手去接烟灰。 裴寒声长指抖了抖烟,盯着乔婉的巴掌小脸,见她神色浮现一抹诧异,把烟头用力按进江雨彤的掌心。 “我出钱,她取悦我,这叫服务。” 江雨彤的手被烫得发红,空气里弥漫灼烧的气息,她却眉头都不皱一下。 乔婉对上裴寒声的幽冷的眸子,羽睫微颤。 裴寒声冷笑,眼底蕴着无边怒意:“我出钱,还要看别人脸色,叫吃饱了撑的。” 乔婉倒吸口凉气。 蒋纯芷和煦如春风的声音响起:“寒声,我们该走了。” 裴寒声看也不看乔婉一眼,大步走到蒋纯芷身边,两个人男帅女美,极为养眼。 “寒声,真不打算叫我和裴太打个招呼?” “她不配。” 乔婉怔然站在原地,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第一卷 第9章 我把幸福还给你们 乔婉下班回到家,沈映棠和小宝坐在沙发上泡脚。 一大一小贴着动物面膜,电视里在播动画片,享受临睡前的轻松惬意。 听到动静小宝连水都顾不上擦,光着小脚丫子咚咚咚跑到玄关,脑袋伸进鞋柜里,拿出乔婉的大耳朵兔棉拖。 然后仰起头,讨要奖励:“妈咪,抱。” 三岁的小宝宝是个粘人精,挂在乔婉身上,脑袋钻进包里,翻翻有没有给他带回来新鲜物件。 乔婉平常陪伴小宝太少,当然不能吝啬珍贵的亲子时光。 沈映棠瞧着沙发那头腻歪的母子,慢悠悠擦脚:“妈宝男。” 小宝抓着新款汽车模型,抬眼问:“干妈,什么是妈宝男哦。” “就是没责任没担当,遇到事情就躲在女人身后,像个没断奶的巨婴。” 小宝笑眯眯的:“哦,小宝不是妈宝男,小宝是男子汉,保护妈咪和干妈。” 乔婉宠溺地摸摸小家伙脑袋,和沈映棠商量:“小宝现在到年纪了,我准备送他去幼儿园。” 沈映棠打个响指:“对了,小宝户口搞定了,在我哥嫂名下,就是我托关系找的那个人把小宝的姓改成沈,你不介意吧?” 乔婉面对挚友,感激的话说太多:“小棠,我们又给你添麻烦了。” “乔小婉你少煽情啊,我的眼泪现在很值钱的,真要说感谢应该是我谢咱儿子这个大福星。” 沈映棠认识乔婉前是个籍籍无名的插画师,小宝出生后她的《大眼萌崽探险记》漫画系列畅销全球,卖版权实现财富自由。 她总说这是乔婉母子给她带来的好运。 乔婉的电话响了。 “我老板,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 乔婉捏着手机去阳台,心情忐忑接起电话。 “乔婉,彤彤的手怎么回事?烫出好几个大水泡,疼得她睡不着觉。” “老板,我……” “我现在不想听你解释,道歉!” “对不起。” “行了,早点休息,明天我要看到你准时出现在工位。”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尖锐的爆破音:“罗成!这就是你说的为我出气?我看你就是故意包庇这个小骚娘们……” 江雨彤骂起人来不留口德,祖宗八代问候个遍,乔婉听得直皱眉,挂断。 这通电话又把她拉回那个场景。 裴寒声厌恶她到极点,乔婉呼吸都是错的。 如果时光倒流,真希望那场车祸带走的人,是她自己。 不好的念头浮现,她指尖陷入掌心,用疼痛打断思绪,转身走进温暖的屋子里。 沈映棠刚哄睡完小宝,从冰箱里开了瓶啤酒。 “你那老板也不咋地,不如去工作室当我助理,薪水你随便提,我绝不亏待你。” “我现在的工作挺好,底薪五万,关键有提成拿,干个几年奋斗出一套房。” “行吧行吧,那就提前祝你离婚成功,风生水起。” …… 翌日一早。 罗老板在酒庄,乔婉一来就被叫进办公室。 “今天有个上门服务,红酒晚宴,客人订了一百瓶拉菲,你准备一下,下午就过去。” 乔婉拿起预订单,视线落在落款签名处。 蒋纯芷工作室。 她婉拒。 “这是昨天彤姐用实力拉来的生意,我很佩服她豁得出去,这功劳我不抢。” 罗成指尖敲着桌面,具体怎么回事儿心里门儿清:“你来我这儿不是为挣钱么,不争不抢我也不能留下你,彤彤手坏了,这单接不了,就你了。” 乔婉捏了捏预订单:“那我去准备,老板你先忙。” “等一等。”罗成把人叫回来:“咱俩微信加一下,客户名片推你,干这行维护优质人脉至关重要,务必搞好你的私域运营。” 罗成说着点进乔婉的朋友圈。 三天可见,背景空白,头像是小女孩在龙猫身边躲雨的卡通图。 他啧了一声。 朋友圈里的豪门太太们迪拜购物夏威夷潜水,事业型的都在陪先生出席高端商务场合,过得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他看乔婉的眼神不由带着同情:“行了,你去忙吧。” “好。” 乔婉回到工位,点开名片,添加好友。 头像是蒋纯芷站在舞台谢幕,人前万人喝彩,身后烟花绚烂,光彩动人的她热泪盈眶。 巨大的自卑感席卷失落涌入心脏,乔婉盯着头像看了许久。 好友申请通过,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我是蒋纯芷,你挺不容易的,照顾照顾你生意。] 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谢谢。] 乔婉才知道这是她本人的微信,忍不住点进朋友圈窥探更多。 [感谢上天安排与某人在异国他乡偶遇,今天的快乐九张图放不下。] [某人送的杀青鲜花,彼岸花的花语是永远无法相遇的错过。] [真正相爱的人走不散,我会在加州的落日尽头等他找到我。] 这几年,蒋纯芷一直在等裴寒声。 裴寒声也在默默守护她。 两颗想靠近的心彼此吸引,努力克制,因为乔婉这层阻碍,永远停留在原地。 乔婉觉得自己好残忍。 她从朋友圈里退出来,平复了好久的心情,才从罪恶感里逃出来。 好在她找到了解药,忙碌,不停地干活与思考,把大脑填满,那些情绪才不会冒出来作祟。 时间来到下午,她到了宴会厅。 红酒晚会的主题是答谢,会场处处都是蒋纯芷的写真照片,每一张都很美,屏幕上滚动她从小到大如何一步步成长为大明星的片段。 父母托举,哥哥宠爱,所有人都爱她,别人的丈夫也将她放在心尖尖上。 每当蒋南赫和裴寒声出镜,旁人都忍不住提及那场车祸。 他们唾骂杀人犯,还有嫁给裴寒声的杀人犯女友。 乔婉极力忽视这一切,做完自己的工作后帮同事们在长桌边摆酒杯。 悄然间一股迫人的气场靠近,熟悉的气息混杂逼人凌冽,停留在身侧。 她手上的动作凝滞,没抬头看。 质问的声音在上方冰冷响起:“纯芷的晚宴是你随便能来的?” “对不起。” “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乔婉抬起眼皮,盯着裴寒声,轻轻说:“我把幸福还给你们。” “乔婉,你说什么?”裴寒声眼里怒火丛生,大掌用力攥住乔婉纤细的手腕,逼迫她的对视:“你再说一遍。” 第一卷 第10章 尽快结束这场错误的婚姻吧 “我说,请你百忙中抽出一点时间给我。” 去民政局。 裴寒声眸光鹰隼般,透过乔婉的眼睛,彷佛要穿透进她身体里。 “你盯我盯这么紧,说是出来工作,还不是围着我打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究竟想什么。” “我告诉你我想什么,我后悔了,不该霸占裴太太的位置,赖在檀墅四年,当初就应该恪守本分,等你好了就消失在你的世界。” 乔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 “更加不该,自作多情误以为你爱我。” 裴寒声攥在掌心的力道渐渐收紧。 乔婉眉头拧起,疼得她再开不了口。 裴寒声眼底一片讥讽,指腹触及她腕间凹凸不平的皮肤,那道疤像条小蛇一样盘踞在心口,淬着毒液,腐蚀他的意志。 他松了松手,满是戾气:“别忘了,是你求着要进裴家,没人拿刀架脖子上逼你。” 乔婉抽出手,狠狠压下眼里的泪水:“你说得对,所以尽快结束这场错误的婚姻吧。” 裴寒声盯着乔婉轻咬的唇瓣,喉咙发紧,动作带着烦躁捏起她的下巴: “别作了,回家老实呆着去。” “寒声,裴太太是我邀请来的,你怎么能对我的客人如此无礼。” 蒋纯芷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又目睹了多少乔婉的不堪。 裴寒声一见到蒋纯芷,站到她那边。 “你请她来扫兴?” “这可是你老婆哎,怎么能这么说话。”蒋纯芷嗔怪着,看向乔婉: “裴太太,你别见怪,我和寒声认识二十年,比他还要了解他自己,他就是外表看着冷酷,其实人很好的。” 乔婉从制服口袋里拿出送货单:“蒋小姐,酒庄一百瓶拉菲都在这里了,验收一下,烦请签个字。” “好呀,裴太干起活来一点豪门太太的架子都不摆呢。” 蒋纯芷看也不看就签了字,友好的态度令乔婉感到意外。 蒋家人的凶狠她领教深刻,以至于对蒋纯芷产生刻板印象。 这么看倒显得她小人之心。 她收好收货单,准备走:“谢谢蒋小姐。” 蒋纯芷眼神带着挽留,扬起下巴问裴寒声:“寒声,可不可以把裴太太单独借我五分钟。” “不行。” “你别这样嘛,就因为我哥的事怀疑她也会伤害我,这太不公平了。” 裴寒声脸色骤然阴沉。 蒋南赫是一个禁忌话题,乔婉从不敢在裴寒声面前提,怕他迁怒更甚。 但蒋纯芷却对她没一点责怪。 不知道该说她大度,还是别有用心。 蒋纯芷说着把乔婉拉到摄影师身边。 “我想拍一个大家的祝福视频发社交账号,裴太太也录一个吧。” 蒋纯芷把麦克风别在乔婉的衣服上,朝裴寒声笑着挥挥手,示意她在做的事情。 裴寒声站在不远处,眼里的笑意在与乔婉对视一瞬时,冷冻成冰。 乔婉清了清嗓子,面对镜头,唇角勉强扯起得体笑容。 她声音的轻轻柔柔:“祝福你们,兜兜转转的重逢。” 心头的酸涩淹没强撑的冷静,她没办法继续淡定,把麦还给摄影师,大步走出宴会厅。 裴寒声的视线紧紧追随她的背影,手中的酒杯快要捏碎。 蒋纯芷笑着挽住他的胳膊,眨巴眼睛:“寒声,你怎么还不追呀。” 他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走了才好。” 转身,步入人群,很快被包围成为焦点。 …… 乔婉跑出宴会厅。 迎面撞上傅远州。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看清对方的脸,忙不迭道歉:“对不起先生。” “小婉。”温润的嗓音夹杂笑意,傅远州扶着她的胳膊站稳,看了眼她身后:“你应该不是被人追杀了吧?” “大哥。” 乔婉为自己的失礼感到尴尬。 每次遇到裴寒声的事情,她变得不像自己,他与他身边的人,看到的也只能是她最糟糕的一面。 “我过来送酒,真巧,又和大哥见面了。” “蛮巧的,我车上有两本书,想着有机会见面拿给你。” 傅远州什么也没问,带着乔婉到了自己车边。 “一本是红酒鉴赏,另一本挺有趣,纽约侍酒师以对话口吻写的书,专业知识里穿插职业趣闻,你感兴趣就拿走。” “谢谢大哥。”乔婉看着递来的两本书,傅远州的手指干净修长,漂亮得吸引眼球。 傅远州掀唇笑笑:“光说谢,书不要了?” “我要的。”乔婉接过书,抱在怀里:“回去就看。” 副驾驶车门打开:“上车吧,送你回家。” 乔婉犹豫着,想自己打车,被一股力量按着头推进车里。 “如果不想回家,我带你散散心。” 乔婉侧眸,傅远州的脸恍然叫她有种错觉。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 低头打开书的封皮,苍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购于洛杉矶。 “大哥。”乔婉摩挲书页,缓缓开口:“你在国外,有没有见过裴寒声和蒋小姐?” 她其实想问,蒋纯芷的朋友圈里,送出的那捧花,镜头外拿相机的人,落日下若隐若现的手,是不是裴寒声的。 或许那些模棱两可的线索被坐实,她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傅远州瞥了眼乔婉,陈述事实:“见过,他经常邀请我和蒋纯芷出去玩,看风景,或者音乐会。” 乔婉指间的纸张被捏得皱巴巴,用力吸了吸鼻子:“哦。” 傅远州绕城转一圈,最终停在檀墅大门口 乔婉蜷缩着身子,安静地睡了。 裴寒声的车停在前面,交叠着腿长身倚车,嘴里叼根烟。 傅远州下车,拿掉烟踩灭:“不是早戒了,说了备孕不能抽。” “谁他妈爱备谁备,和我有什么关系。” 裴寒声冷脸走过去打开车门,盖在乔婉身上的西服外套甩走,把人抱出来。 擦肩而过时傅远州说:“小婉是真的想离开你,寒声,你不爱她但也别折磨。” 裴寒声停住脚,侧眸瞥了眼傅远州,冷冷勾唇,“她自找的。” 傅远州眉头紧锁,深沉眸光追随他的身影没入夜色,担忧地叹了声气。 卧室里。 乔婉躺在床上,做一个反反复复的噩梦。 “叶寄舟,求求你……” 她求叶寄舟不要为了她打转方向盘,冲进车流,酿成一桩本不该发生的悲剧。 如果是她从车上坠落,不该是现在的结局…… 乔婉闭着眼睛啜泣:“我死你就不用坐牢了……” 忠厚善良的老司机可以安享晚年,蒋南赫可以牵着妹妹的手,交付她心爱之人。 裴寒声也会美满幸福,儿女双全。 所有人前程似锦,而她是被父母丢弃的孩子,苟延残喘活下来,不值一提。 裴寒声立在暗影里,香烟猩红的光点忽明忽暗,眯眼抽了最后一口,如凶兽般扑过去,扣住乔婉的手:“睁开眼,睁眼!” 乔婉从喉间溢出一声嘤咛,舔了舔干涸的唇。 裴寒声顿住,眸色越发幽深,猛地低头,咬住她的唇,用力撬开,吮住舌头。 乔婉惊醒,睡意朦胧间下意识推开:“裴寒声,你疯了!” 第一卷 第11章 裴寒声接起小宝打的电话 裴寒声嘴唇破了,指腹抹去血:“你属狗的,能叫还能咬。” 乔婉才清醒,意识到这里是檀墅。 裴寒声亲她她还以为在做梦。 两个人肢体接触停留在最初的那几个月,裴寒声出国后她每晚都失眠,梦也很多。 她总梦到那场车祸,不然就是与裴寒声做羞羞的事情,他时而温柔,时而狂热,梦里的感觉是愉悦的。 只是醒来后偌大的房间只有她自己,冷清得能把人吞掉。 “大哥还不知道我们分居,所以把我送到这里。” 乔婉神色淡淡解释一句。 不然裴寒声又说她欲擒故纵。 裴寒声心里确实这样想。 “干你们这行是不是可以随随便上一个男人的车?” “不干这行也可以随便上。” 乔婉太累,争吵也没力气,进浴室清洗一把脸就走。 裴寒声立在原地,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找打火机时,地上的手机亮了。 抱乔婉进来时,他把她的外套和包包全脱地上了。 垂眸看,“小男神”三个字映入眼帘。 他脸色阴沉沉,拿掉烟,半蹲下身,捡起手机。 电话停了又震,像拿了个炸弹,裴寒声烦了,划开接听键,语气很危险:“乔婉在我床上睡觉,敢吵醒她我弄死你。” 那头的宝宝睁大眼睛,嘴巴张成O形,震惊得说不出话。 嘟嘟嘟的挂断声无情响起。 呜哇一声哭起来。 沈映棠头发泡沫都来不及洗,冲到客厅,心脏悬在嗓子眼里。 “怎么了小宝,哭成这样,吓死干妈了。” “秃头老板……秃头老板……”小宝一把鼻涕一把泪控诉,“秃头老板没有自己的妈咪哄睡觉嘛,为什么要抢小宝的妈咪啊。” 沈映棠拿起电话手表看一眼。 害,她寻思乔小婉出什么大事了呢。 “秃头老板是妈宝男,咱们小宝是男子汉,不和他计较。” 小宝摆摆两只小手:“不行的不行的,妈咪只能是小宝的妈咪,不能和秃头老板睡觉!” 沈映棠给小宝擤鼻涕:“妈咪在秃头老板那里挣米米,拿回家养宝宝。” 小宝生气,眉眼里有几分某个男人的缩影:“有米米就很了不起啦,我以后赚比他还要多的米米,叫他给妈咪打工。” 沈映棠挑挑眉,盯着小宝稚嫩懵懂的脸蛋。 如果把小宝身世昭告天下,会是什么反应呢? 父母在闹离婚,抚养权也势必要争个头破血流。 沈映棠不敢想后果,那会要了乔婉的命。 “我们小宝以后一定有出息,现在可以睡觉了吧,少爷?” 小宝抱着垂耳兔玩偶往儿童房里走:“干妈,宝宝可以一个人睡觉,宝宝不怕黑的,你去洗香香吧。” 沈映棠洗完澡,打开儿童房的门。 有光亮从被子缝漏出来。 就知道小子不会老实,哪里是睡觉,偷偷玩他妈咪的旧手机吧。 站在门外看了会儿,小宝没一会儿就睡了,她进去拿走手机,全是裴寒声在网上的照片。 不得不说,血缘这东西真的很神奇,这算是命运冥冥中安排的父子俩第一次对话吧? …… 乔婉洗完脸,在镜子前站了许久。 以前这张脸像张画皮,白得吓人,搬出去以后,逐渐红润了,眼睛也多了光彩,肉眼可见的变化,她自己都惊讶。 楼下响起汽车引擎声,裴寒声走了。 她收拾好东西,也要离开。 客厅灯火通明,佣人站在楼下迎她。 “太太想吃宵夜吗?裴先生刚订的极品血燕,给您做冰糖血燕补补身子?” 檀墅的佣人不住家,白天干几个小时活就走。 乔婉不明白裴寒声现在想干什么。 如果觉得这是为她做出的改变,那就太自作多情了。 “不了。” “太太要出门吗?这么晚了,要不要派司机?” 乔婉转回身,殷勤的佣人措手不及,往后退了几步。 张秀的态度时好时坏,大部分时间她当乔婉是空气,有时候还会冷言冷语嘲讽。 就是她给裴寒声告状,把人叫回国和乔婉吵架的。 偶尔又很热络,好心地拉乔婉聊家常,什么都说。 “张阿姨,裴寒声给你留了什么任务吗?” “裴先生什么也没说,他接个电话就匆匆走了,还挺着急的。” 乔婉忍不住问:“谁的电话?” “是个女人,裴少叫她昭昭,一听关系就不一般。” 昭昭…… 乔婉冷笑。 “太太,你什么时候回家?别又夜不归宿,裴先生知道就完了。” 张秀望着乔婉的背影消失在视线。 脸上划过一抹阴暗,回去拿手机发短信。 乔婉大步走出檀墅,刚好路边有拉客的出租车,她坐进去:“锦绣家园,谢谢。” 已经很晚了,乔婉反而精神了。 她拿着手机总结今晚红酒晚会客人的反馈,复盘沟通细节。 一封邮件弹出来。 浑身止不住发抖。 被折磨的有些应激了。 但这邮件有发件人信息,而且是她通讯录里的好友。 许蔷薇。 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什么白月光朱砂痣,原来这个藏得最深的才是你老公心头好呀。] 附件是一张照片。 乔婉早就见过,裴寒声和一个女孩现身妇产医院,那女孩看着很年轻,黑长直的头发遮挡脸,宽松的白色连衣裙下,小腹微微隆起。 现在乔婉知道她叫昭昭。 她回复许蔷薇:[照片谁给你的。] 许蔷薇:[先加微信好友吧,咱们约个时间见面聊。] 乔婉早就把微信好友删得干净,也不想和过去有连接。 [算了,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她没同意许蔷薇的好友请求,大学一个宿舍她了解她的秉性,拜高踩低,搬弄是非,一眨眼盘算出几百个心眼子。 估计许蔷薇藏了很多信息没说,放一张照片加上好友,往后有的是机会搞事情。 [乔婉,你现在怎么胆小成这个样子,大学里那个惊才绝艳,自信发光的校园女神去哪里了,我真瞧不起你,难怪裴总心里没你。] 乔婉按灭手机,望着窗外景色寂寥。 去哪里了? 早在一段求而不得的婚姻里消磨殆尽了。 第一卷 第12章 你不要我,那你要什么 周六,乔婉和沈映棠带小宝参观几家幼儿园。 罗老板的电话打过来。 “乔婉,大单又来了,有个客户在私人别墅开party,点名要你去。” 乔婉预感不对。 她才入行几天,哪里来的爆单运。 “客户叫什么名字?” “京城新贵,景家景帆。” 乔婉沉了口气。 裴寒声说她出来工作也是围着他打转。 她倒想离远一点,耐不住苍蝇太多。 “罗老板,这单我接不了。” “为什么?” “罗老板,我不是傻子,您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人精得很,论业务能力,乔婉比不过江雨彤,怎么会对她偏爱更多。 还不是因为乔婉和裴寒声那层关系。 等榨干这点价值,乔婉也就不用干了。 “乔婉,你还算有脑子,认得清自己也算种本事。你现在不趁着裴寒声对你有点余情,赶紧把钱捞到手,还端着架子等他回头追你么,醒醒好吗?” 乔婉看了眼不远处的儿子。 “我没想过靠他。” “你是没想,但这三笔小二十来万提成,哪笔不是靠他挣的?” 乔婉抬起头:“我今天约了客户,真去不了。” “……”罗成沉默一会儿:“真的假的?你都会自己找客户了?” “等我消息吧。” 乔婉挂断电话,给昨晚宴会上给她递名片的何总发消息,确认中午的见面。 小宝蹦跳地过来。 “妈咪,小宝最喜欢这个幼儿园啦。” 沈映棠手里拿着招生简章:“这家学费可不便宜,咱儿子眼光真毒,一眼就相中最贵的。” 乔婉弯下腰,给儿子理好虎头帽:“就这家了,妈咪挣钱就是给宝宝花的,周一咱们就入学。” “谢谢妈咪。”小宝抱住乔婉,捧着脸亲:“妈咪,辛苦你了。” 沈映棠在一边调侃:“现在妈咪好,等以后真遇到什么事情,你可别忘恩负义,真要那样了,你干妈我一脚把你这小兔崽子踹到外太空。” 乔婉抱紧儿子,亲亲额头:“告诉干妈,我们小宝最爱妈咪了,不是白眼狼。” 小宝恃宠而骄,朝沈映棠伸出舌头略略略。 小模样萌翻了,怎么看都讨人喜欢。 沈映棠暗自感慨基因的强大,爹妈高颜值,生出一个更逆天的,简直女娲炫技之作。 …… 中午乔婉去饭店谈客户。 出来结账看见张秀在路边,左右张望。 她一转身,蒋纯芷从包厢走出来,几个京城名媛千金围着她,说说笑笑。 乔婉走到一边,外面张秀上了蒋纯芷的车。 张秀是裴寒声找的保姆,说不定是蒋纯芷推荐的,乔婉没有多想,回了包厢。 临近晚上,乔婉接到檀墅的电话。 “太太怎么还不回家,裴先生回来了,看不见你发火呢。” 乔婉面无表情,再愚钝也能想清楚了。 “就回了。” 蒋纯芷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至于她心里想什么,去一趟就知道了。 乔婉告诉沈映棠和儿子说加班,打车去檀墅。 隔着门,草坪灯光绚烂,音乐声很吵,闹哄哄开音乐派对。 张秀打开门,乔婉走进院子,几个少爷小姐们放下啤酒截住她。 景帆不改往常:“乔婉,不是很有骨气么,拒了我的单,又过来吃屁啊?” 旁边那个不怀好意:“景少,檀墅是人家的家,怎么就不能来了。” “二哥都要把这狗皮膏药甩了,她还有脸赖着,人至贱无敌,乔婉,你天下独一份。” 从别墅走出来一男一女。 裴寒声脸上挂着笑,和蒋纯芷说着什么,两个人肩膀时不时碰一下,火花四溅。 看不到张秀口中的发火,只有激情。 注意到乔婉被一帮人围剿,裴寒声沉着脸大步走来。 他有些讶异,夹杂愠色的眼神似乎质问乔婉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乔婉勾唇冷笑,视线转向蒋纯芷。 她没穿自己的衣服,浴袍外是裴寒声的呢子大衣。 “蒋小姐,你找人打电话叫我来就是看这个的?浴袍是我的,你穿着真难看。” 蒋纯芷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躲在裴寒声高大的身躯后,眼里泛着无辜的水汽。 “裴太太,你误会了,刚才景帆他们玩闹,搞得我一身脏,寒声带我去洗一下,是在客房洗的,没进你的卧室。” 乔婉觉得可笑,为昨天她对蒋纯芷心里生出的感激与愧疚。 那个最该可怜的人,是软弱无知的她自己。 “我管你客房洗还是床上洗,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叫我来到底做什么?” 裴寒声盯着乔婉,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表情意味不明。 他抓住乔婉的手,语气没有不好:“跟我进去,纯芷是客人,要作要闹我受着,你别找其他人麻烦。” 作闹? 在裴寒声心里,他厌烦了乔婉情绪不稳,哪怕她每次伤害的是自己,没给任何人带来困扰,她崩溃又努力自救,一次次从深渊里往上爬,却总有双无形的手,把她往下推。 乔婉甩开裴寒声,直视蒋纯芷:“我还想问问你,你邮到檀墅的明信片什么样的,刻着你名字的戒指送我干什么,叫人监视我有意思么?我占着你裴太太的位置是不对,你暗地里搞小动作大可不必,垃圾男人白给我都不要。” 蒋纯芷要哭了:“裴太太,你不能激动。张阿姨,快把裴太太的药拿给她吃上。” 裴寒声脸色逐渐难看,咬牙问:“乔婉,那你要什么?” 景帆察言观色,顺势把乔婉推进泳池里:“罗里吧嗦,赶紧滚!” 隆冬时节的水,面上结了层薄冰,乔婉掉下去挣扎的动作都没有,沉入泳池底。 眨眼间一道身影跃入泳池,用力拽起乔婉的胳膊。 景帆震惊:“纯芷姐,你救这个神经病做什么,快上来。” 裴寒声和另外一个男人同时跳下去,一人一个把蒋纯芷和乔婉抱到岸上。 蒋纯芷缩在裴寒声怀里:“寒声,快去看看你太太,她比我严重。” 说完晕过去,连呼吸都微弱。 裴寒声转眼看过去,乔婉抱紧手臂,浑身瑟瑟发抖,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一言不发。 所有情绪冻结在脸上,封存着内心无边悲伤与失望。 “张阿姨,给她煮姜汤。” 裴寒声交代完,抱着蒋纯芷进了别墅。 …… “妈咪,小宝给你呼呼,你别发烧了。” “妈咪,呜呜,你一定……一定要好起来,呜呜……” 小宝给乔婉滚烫的额头上换了个冰袋,小手压着冻得通红,眼角挂着眼泪水,憋着不掉下来。 他怕极了,怕妈咪烧坏了。 又怕妈咪听见他哭,担心得没力气和病毒大王打仗。 不能哭哦,要坚强,可是好心疼妈咪哦,出门还开开心心的,怎么回来就晕倒了呢…… 沈映棠看不得母子俩惨兮兮,抹了把眼泪:“你妈咪喝了退烧药,睡一觉就没事了,小宝快去休息。” “好的哦。” 小宝这阵子变得格外懂事,一步三回头,走出卧室,捂着眼睛扑到自己的小床上。 都怪老板,害得妈咪生病,害得干妈哭鼻子。 讨厌的秃头,欺负小宝最在乎的两个女人,开战吧! 第一卷 第13章 裴寒声,你有一个孩子 乔婉后半夜退烧了。 她醒来时,沈映棠趴在床边睡着,听到动静猛地仰起脸:“乔小婉,我在呢。” 乔婉声音有些虚,自责道:“小棠,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的,我夜猫子作息,通宵画画还不是家常便饭。” 沈映棠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今天有件重要的事。 “我和橘彩新出的产品有个联名合作,今天要去签约,我把咱儿子带上,你好好休息,病没好彻底前不准再忙你那劳什子的工作。” 沈映棠一边交代一边洗漱,又去儿童房里把小宝拎起来。 “干儿砸,你今天归我了。” “去哪里哦,可是我想陪妈咪。” “中央大道,裴氏集团。” 橘彩是家化妆品公司,隶属于裴氏集团。 裴氏以酒店业起家,裴寒声接手以来,疯狂扩张业务,他极具商业天赋,投资眼光毒辣,低价收购几家濒临破产的小公司,又用短短四年时间起死回生,创造许多神话。 抛去他稀巴烂的感情不谈,沈映棠不得不承认他是位很成功的企业家。 小宝睡眼惺忪跑过来看乔婉:“妈咪,你好点了吗?” 乔婉温柔笑笑:“宝贝,妈咪好了。” 小宝摸摸乔婉的额头:“要多睡觉觉,多喝温水哦,我和干妈出门工作,给你带好吃哒。” “听干妈的话,不要乱跑。” “嗯嗯。” 半个小时后,沈映棠开车带着小宝来到裴氏集团。 三栋摩天大楼高耸入云,这里是中央大道亮眼的风景,游客来京城必打卡的地标建筑。 小宝仰着脖子看楼体上气势恢宏的金色标志。 他不识字,但听妈咪和干妈聊天,以为妈咪就在裴氏集团打工。 这就是秃头老板的公司! 沈映棠置身其中也觉得震撼,咬着咖啡吸管:“小宝,你经常在手机里搜裴寒声,他就是这三栋大楼的主人。” 小宝难以置信地张大嘴。 !? 手机里的裴寒声明明头发很多,还很帅。 “干妈,秃头老板就是裴寒声吗?” “是啦。”沈映棠牵着小宝的手往集团大楼里走:“但你妈咪已经不给他当牛马了,所以呢,他现在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小宝在心里哼了一声。 欺负妈咪的人,怎么可能是小宝的爹地。 他认错爹了! 沈映棠被前台带到橘彩所在的楼层,小宝被安置在休息室,接待人员给他打开电视,调到卡通频道。 “小朋友,你妈咪在谈工作,要乖乖的哦。” “谢谢漂酿姨姨,小宝不会乱跑哒。” “真棒呢。” 接待人员被小宝的大眼睛电了一下,红了脸。 大家很少用帅形容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但小宝五官极其优越,一看就是大帅哥胚子,长大绝对能蛊惑无数花痴少女。 接待人员一走,小宝也离开休息室,一路上被挂着工牌的叔叔姨姨们围观。 小宝奶声奶气的:“泥萌好哦,我要找裴寒声,请问怎么走哦?” “裴总在主楼的二十八层,小朋友,我带你过去吧。” “蟹蟹大姐姐,妈咪买的巧克力分你一半吧。” 一路来到主楼。 小宝到了高盛身边。 高盛见到小宝,第一眼以为是来认爹的。 不过他家总裁洁身自好不乱玩,可能性不大。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蜀黍,我要见裴寒声。” “有什么事情吗?” “我就和他说一句话,保证说完就走了哦。” 高盛蹲下身仔细打量小宝,越看越觉得这孩子不一般。 他和裴总太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该不会是…… “裴总在开会,你去办公室等他吧。” “蟹蟹蜀黍,你真善良,一定会好猫有好豹豹。” “你应该是想说……好人有好报吧。” 高盛被奇奇怪怪的词汇逗笑,把小宝请进总裁办公室。 没一会儿裴寒声结束会议,回来就看见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小娃娃。 不注意看还以为是手下放的小手办。 小手办说话了,皱着眉头,虽然在努力装得很凶狠,但更萌了。 “你就是裴寒声哦?” 裴寒声矜贵的面容冷峻,透着距离感:“你是?” “我要警告你,你叫乔婉加班,哄睡觉,害她生病,我都记小本本上了,她是有人撑腰的女人,再惹她你就……你就鼠定了,哦!” 裴寒声面无表情:“说完了?” 小宝从椅子上跳下来:“说完了,我走了,你耗子苹果汁。” 裴寒声摇头,嘲笑:“好自为之,文盲。” 小宝涨红脸,跺了跺脚:“不许笑话我,坏蛋,臭蛋,大鸭蛋!” 挠痒痒似的在裴寒声大腿上捶了几拳,小小的人,还没男人的腿长,心里有点怕怕的,转身就走。 裴寒声眯了眯眼,内线电话叫来高盛:“马上去查这小孩的来历。” “裴总,您是不是也觉得……” 这是太太给您生的孩子? “一个野孩子,查清楚就拉进集团人脸系统黑名单。” 乔婉都不给他碰,当了他四年裴太太,连妻子的本分都没尽过,他还能觉得什么。 …… 沈映棠打来电话说小宝和裴寒声见面了,乔婉惊出一身汗。 来的路上忐忑紧张,隐隐中,又生出莫名的复杂情绪。 她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 父子相认?父爱觉醒?再或者,裴寒声要把小宝从她身边夺走? 不可能,她又自作多情了。 那晚他喊的想的,是蒋纯芷。 恍然间,乔婉走进裴氏集团大楼。 前台接待不让她上楼,因为她是没有预约的闲杂人等。 她低头给沈映棠发消息,一抬眼,裴寒声从里面走出来,裴氏的高管跟在他身后,黑压压一片,气场迫人。 乔婉站在原地,心口加速跳动,瞪大眼看着裴寒声朝自己走来。 “乔婉,那个扬言要给你撑腰的小男孩怎么回事?” 乔婉攥了攥手心里的汗。 她终于等来一个说出秘密的机会,即使无数次安慰自己瞒着也很好,还是无法磨灭最后一丝希望。 “裴寒声,你有一个孩子。” 男人眸底凝着刺骨寒冰:“你跟踪我?” 乔婉顿住,神色闪过一抹怔然。 裴寒声这种男人,不缺孩子的。 裴寒声黑眸凝着她苍白的小脸,唇角浮出一抹弧度,似戏谑似自嘲:“你该不会说刚才那个小男孩是你给我生的儿子吧,裴太太?” 第一卷 第14章 她生的,裴家不认 乔婉摇头,带着被误会的涩然,语气有些急:“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然不可能是我的。”裴寒声冷嗤,命令高盛,“拿给她看。” 高盛从公文包抽出来一份调查,关于小宝的信息少之又少,只有一页户口本。 沈惟,京城户口,父亲是平面模特兼演员,母亲是京城表演学院老师。 至于这孩子与乔婉的关系——他的姑姑沈映棠是乔婉在京城唯一的朋友。 乔婉盯着那份资料,身体里千军万马碾过,破碎得一塌糊涂。 她好荒唐。 反反复复,一边放弃,一边又期待。 到头来让自己如此难堪。 裴寒声捏起她的下巴:“怎么不继续说了,还是又在玩新花样。” 乔婉对上裴寒声的视线,扯起一抹讥讽的笑。 裴寒声,你注定要失去你的亲生儿子。 不过你也不在乎。 裴寒声被她的笑刺了一下,心脏抽离一丝丝血肉,莫名烦躁。 “你叫你朋友的侄子来找我,抱怨你在我这里受的委屈,到底什么用意?是想叫我怜悯你,还是后悔提离婚?” 乔婉耳边响起一阵轰鸣,裴寒声说了什么她听不清楚。 只看见他英俊面容染着薄怒,还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晕倒前一秒,世界安静了,身体轻飘飘像一朵凋零的花,随风坠落。 …… 再醒来在医院。 乔婉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又挂上了点滴。 沉沉抬起眼皮,傅远州锁着眉站在一边。 他身旁坐轮椅的老人是裴雄恺,裴寒声的爷爷。 “别动,小婉。”傅远州把枕头放在乔婉身后,按着她肩膀舒服地靠着。 “谢谢大哥,爷爷怎么来了?” “我在值班,看见急诊有你的名字就过来了,来的时候,爷爷和寒声的母亲都在。” 乔婉没说话。 她不经允许就去公司,坏了裴家只针对她一个人的规矩。 裴雄恺扯了扯傅远州的胳膊,有些着急。 “远州,小婉说什么了?” 裴雄恺心脏手术后被送去瑞士疗养院,刚回国就赶上乔婉住院,老人家坐轮椅也要过来。 如果不是乔婉三年前给他做心脏复苏,又及时拨打120,争取抢救时间,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老爷子身体恢复不错,就是耳朵聋了,伸着脖子听半天,担心得很。 “裴爷爷,小婉说她感冒了,不是大问题,叫你别担心。” 老爷子笑出一脸褶子:“小婉有孩子了?裴家有继承人了,她叫我放心?” 傅远州哭笑不得。 乔婉想解释清楚,走廊外响起容闻瑛愤怒的声音。 尖锐,气势十足,隔着门也很清晰。 “公司高层都在传乔婉带孩子去公司闹事,搞得你十个亿的国际谈判临时推掉,客户电话打到你爸那里,我们俩一把年纪低三下四替你道歉赔笑。你就不能快点和她离了?还要叫她作妖到什么时候!” “什么孩子,那是别人家的。”裴寒声语气淡淡,“就乔婉那底子,生的出来?” “她那一家子穷疯了能是什么好基因,就是有了,裴家也不认!” “怎么,有了你掐死?” “你们敢生一个试试!你在世家长大,见得还少么,娶错妻毁三代,你身边那几个成家的,哪个不是门当户对的联姻,纯芷才是唯一能给裴家生继承人的媳妇!” 裴寒声语气吊儿郎当,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散漫:“试试就试试。” 容闻瑛的音量骤然拔高:“裴寒声!你是要和我对着干!” 傅远州走过去,打开门。 “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大哥,帮我送送我妈。” 裴寒声拍了拍傅远州的肩膀,抬脚走进病房,瞥了眼乔婉,目光淡漠。 “等哪天我死了,你们再送也不迟。”容闻瑛瞪着病床上的乔婉,眼神像锋利的匕首,狠狠剜了她一眼。 “狐狸精转世,畜生!” 裴雄恺手贴在耳后,抬眼问裴寒声:“你妈要出家?” 裴寒声冷绷着一张俊脸:“不是。” 裴雄恺看向门口:“她要自杀?闻瑛啊,你都当奶奶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啊。” 容闻瑛眼里冒鬼火,咬牙低咒一声,拎着鳄鱼皮包包,愤然走开。 傅远州关上病房门,扫了眼走廊上看热闹的人群,脸色阴沉得吓人。 三两步追上容闻瑛。 “容阿姨,我爷爷和裴爷爷是战友,两家也是世交,我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婉是无辜的,你继续这样对待她,如果不会母子反目,那我会叫你,不得安宁。” 傅远州手抄进白大褂里,迈步走开。 容闻瑛愣怔许久,气得表情狰狞,把电梯按得啪啪响,吓得旁人不敢靠近。 …… 病房里。 沉默许久。 裴雄恺拿起拐杖敲了敲裴寒声的腿。 “你去把孩子抱过来,我要看。” 裴寒声皱眉:“什么孩子?” 裴雄恺开心得像个老小孩儿:“在家吃奶呢?那等小婉出院我去檀墅,给孩子包个大红包。男孩还是女孩?” 裴寒声阴沉着脸不说话。 乔婉垂着面容,就是个精致漂亮的瓷娃娃,卷翘的睫毛忽闪一下,多了分生气。 裴雄恺自顾自说:“男孩女孩都好,最好随小婉,她皮肤白,个子高,性格好,长得漂亮,还有耐心,培养孩子一定没问题。” “我刚出国那会儿,遇到什么问题都给小婉打电话,她自学瑞士语和德语,隔着电话就把那些护工们教训得服服帖帖,再不敢小瞧我这外国老头子。” 裴寒声神色微动。 这些,他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 他盯着乔婉,嗤笑:“可惜了,表现再多别人也看不到。” 乔婉扯了扯唇角:“眼瞎也是没办法。” 裴雄恺拿起拐杖朝着裴寒声挺翘的屁股上狠狠一怼: “你说的还是人话么!小婉默默为裴家做了很多事情,说明她善良。她对你好,还不是为了替那个坐牢的还债,这才叫重情义。” 裴寒声眉眼阴鸷,闪过一抹戾气。 这阵子倒是不聋了。 不耐烦地叫外面的两个佣人进来:“送回老宅。” 老爷子被推走了。 乔婉躺下,背对过身,望着窗外光秃的枝丫,神色飘忽。 裴寒声盯着她单薄的背影。 “乔婉,你电话备注小男神,是不是沈惟?” 沈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叫得像个陌生人,想想就讽刺。 乔婉闭上眼,无力道:“是。” “姓叶的杀人犯又叫什么,大男神?” 乔婉拧着眉头,再说下去又是他刻薄的羞辱与嘲讽。 “能不提叶寄舟么?不然我以为你吃醋。” 她平静的声音轻轻响起,时间似乎停滞许久。 裴寒声呵呵冷笑,刺破乔婉的沉默与幻想。 他面容蕴着意味不明的幽暗,靠近她,胸腔似有克制的起伏。 “乔婉,这个答案对你重要么?” 手机兀然响了,他立即接起来:“昭昭……” “你别急,现在就过去,很快,十分钟。” 裴寒声脚步匆匆,病房的门重重关上。 什么也没带走,只留下没头没尾的一句,乔婉心里却空得厉害。 她攥紧被角,一行眼泪划过脸颊,洇湿在枕头上。 第一卷 第15章 小宝才不稀罕便宜渣爹 乔婉在医院住了一晚,沈映棠给小宝办完入园手续,赶了过来。 昨天小宝一个人去找裴寒声她是没想到,晚上哄睡觉时她试探了下口风。 小宝才不要他那个便宜渣爹,他是去给乔婉撑腰的。 小小的孩子,脑袋里的想法千奇百怪,怎么能做出这么暖心的事情。 “乔小婉,我真自责,没看好咱儿子。” “别自责,裴寒声不知道,他以为小宝是你哥嫂的孩子。” 沈映棠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我现在就去裴氏集团,把真相告诉裴寒声。” “没必要去。”乔婉轻柔的声音透着平静:“裴家不认,裴寒声也不爱这个孩子,这对小宝又是二次伤害。” 她的宝贝可爱懂事,在爱里长大,谁稀罕他们那点拿不出手的亲情。 “如果不是孩子,你早就离开裴寒声了对吧。” 在沈映棠眼里,乔婉比谁都清醒强大,不可能会在一件烂事里反复纠缠,叫自己遍体鳞伤。 唯独她和裴寒声的这段婚姻,耗了她半条命。 就可怜的一点希望吊着,苦苦支撑那么久。 乔婉不说,但沈映棠明白,她爱裴寒声,爱滋养人,单方面付出的爱,只会折磨人。 乔婉说:“现在离开也不迟,我发现离开他以后,外面的世界根本没下雨。” 沈映棠在乔婉的脸上看到了坚决。 她是真的想通了,也是真的想离婚了。 “我现在给橘彩打电话,我不合作了,以后咱们少和他们打交道,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乔婉拦住她:“别冲动,工作是工作,挣了钱还要给咱儿子买漂亮衣服呢。” “我这又当爹又当妈的,以后他不孝顺我,我叫他还钱。” “他要是不孝顺你,我报答你。” 小棠可是他们母子俩的救命恩人。 病房门被人敲响:“裴太太,听寒声说你也在这个医院,我过来看看。” 蒋纯芷一身鹅黄狐狸毛皮草,怀抱一束鲜花。 她的妆容总是化得很浓,戴着美瞳,眸子像噙着一汪春水,弱化了刻薄的面相。 “你来看什么?”沈映棠站起身,没给蒋纯芷好脸色:“犯罪嫌疑人重返事故现场验收成果?” 蒋纯芷视线在沈映棠身上肆意扫了一圈。 “裴太太的朋友真是和她天差地别。” “差在哪,因为我长了一张不好欺负的脸?”沈映棠堵门口拦客:“我没见过你,但你做的那些烂事我一清二楚,什么京城贵女,就是一小三!” 蒋纯芷理直气壮:“我和寒声认识二十年,一开始是男女间的爱情,但他娶了妻子后,我对他就只有妹妹对哥哥的爱。” 沈映棠快要吐了:“你屁很香吗一直放,快点走,熏死人。” 蒋纯芷视线越向乔婉,一脸真诚:“裴太太,我真心希望寒声和你能够幸福长久。” 乔婉在打点滴,吵得她头疼。 “小棠,送蒋小姐走吧。” 蒋纯芷被沈映棠推了一下,花滚落在地上。 裴寒声从电梯出来就碰见这一幕。 蒋纯芷抹了把泪水,一句话也不说,蹲下身捡花。 裴寒声一靠近,她抬起脸,梨花带雨: “寒声,我又让裴太太误会了,都是我不好,她们怎么骂我,我都认。” 裴寒声俯下身,抓住蒋纯芷的手腕,将人拉起来:“跟我进来。” “乔婉,你知不知道纯芷的哥哥在这里住院?” 乔婉看着他们紧密相连的手,声音很轻:“我知道。” “你知道还为难她?” 乔婉人在病床坐,黑锅找上门,实在无力辩解。 蒋纯芷的手段她领教了。 爱一个人嘛,才会绞尽脑汁,耍点小心机。 在裴寒声眼里,是在和他玩情趣。 她没谈过,但她爱过,即使那是场精心编织的陷阱,但也真切体会过。 她垂眸,遮挡住眸底深浓的疲惫:“对不起,我错了。” 裴寒声神色微微一滞。 “对不起就完了?” 乔婉头疼得快要炸掉,拔掉针管,血从手背细嫩的血管里流出来。 沈映棠还没来得及阻拦,乔婉就跪在了裴寒声和蒋纯芷的面前。 “我错了,我向蒋小姐道歉,对不起。” 裴寒声瞳孔骤然一缩,怒声:“谁教你这么道歉的!” 乔婉看向蒋纯芷,捕捉到她眸子里深藏的冷笑:“不够的话,我可以磕头认罚。” 裴寒声眸底掀起惊涛骇浪:“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的尊严呢,乔婉?” 乔婉冷笑。 尊严,早被他们踩得稀碎,一文不值。 沈映棠红着眼,把乔婉扶起来:“舒服了?看着她狼狈成这样,你们可以滚了吧!” 乔婉身子还没完全起来,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裴寒声心脏猛地揪起,迅速迈腿,稳稳地接住乔婉,顺势打横抱在怀里。 他面容笼罩着冷冽的风雪,脚步飞快带着乔婉上了车。 司机回头看了眼,大气不敢出。 “裴总,去哪里?” “回檀墅。” 裴寒声抱着乔婉,始终没松手,人瘦了一圈,单薄得不像话,好像随时都能从他怀里消失。 他紧了紧手,凝着她蹙起的眉,俯首,用唇吻了吻。 …… 回了檀墅,裴寒声抱着乔婉上楼:“张阿姨,最近多给她做点补身体的。” 他把乔婉放在床上,解开她的针织薄衫,冰凉的大掌触及她的皮肤,又收回手。 盯着她雪白细腻的脖颈,思绪沉沉。 蒋纯芷问候的电话这时打过来。 “寒声,裴太太情况怎么样了?” “外面野了几天身体都废了。” “寒声,如果我的出现给你带来困扰,我现在就出国,永远也不回来了。” “你哪里也不用去,就待在我身边。” 乔婉闭着眼,依旧能感受到那溺人的温柔。 裴寒声的身边总是那么拥挤,她始终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把她带回来。 以一个破坏者的角度见证着他们的幸福,就是最残忍的报复手段吧。 乔婉的眼泪无声流下来,到底还要哭多少次,才能结束这痛苦。 “别装睡了,起来喝药。” 裴寒声放下手机,轻车熟路找到药箱,拿出乔婉的低血糖药。 他拧开药瓶盖,插好吸管,一转身,乔婉光着脚下床进了衣帽间。 “你找什么?” “小熊。” 乔婉把几个柜子都翻了一遍,衣帽间不小,她有些累,但没停下来。 裴寒声从没见过她这么执着,他很多时候都看不懂她,也不想。 “你三岁小孩?至于么?” 乔婉侧眸扫了他一眼,他可真健忘。 又或者只有她太过执着。 用短暂的时间爱上一个人,又需要很久很久,或许久到一辈子,才能把裴寒声忘掉。 她没和裴寒声解释。 蹲下身,把柜子里的东西翻得连七八糟,找不到,就像被她弄丢的快乐,一起不见了。 第一卷 第16章 签,现在就签离婚协议 裴寒声倚着衣帽间门口,看着乔婉在里面找个不停。 挺好的,空荡的家里能听见动静了。 张秀端着餐盘上来:“裴先生,我给太太做了参汤,还有燕窝。” 裴寒声侧眸问:“张阿姨,你有没有见到她的小熊。” 张秀放下餐盘,吃惊地啊了一声:“我以为那是太太不要的东西呢,扔了。” 裴寒声皱眉,十分不悦:“谁允许的,你在蒋家的时候也是这么丢纯芷的东西的?” 张秀攥着手,手足无措:“要不我给太太重新买一个新的,我看着那小熊旧得不成样子,毛都秃了。” 乔婉走出来问:“你扔到哪里了?” “今早扔到院子里的垃圾桶里,应该被垃圾车收走了吧。” 乔婉连鞋都忘记床,跑出卧室。 “你发什么神经。”裴寒声拎着她的运动鞋跟在身后,蹲下身,按着乔婉把鞋套在她脚上: “不就是一个玩具,丢了就丢了,再买新的就是。” 乔婉垂眸,盯着裴寒声粗硬的发丝,神色黯然。 “我只要那一个。” 裴寒声拉住她的胳膊,把人拽回怀里,咬了咬牙:“行,你使劲作,我受得住。” “张阿姨,给物业打电话,翻垃圾车。” 一直到傍晚,物业往别墅打进电话,裴寒声接起来。 物业问:“裴先生,太太要找的是不是一只穿着黄色T恤的玩具熊,后背有个开关,按一下有您的录音,难怪太太这么着急。” 裴寒声捏着座机话筒没回答。 他完全没印象给乔婉送过这样的东西。 乔婉坐在沙发上,垂着眸轻轻说:“是那一只。” 每次睡不着觉都习惯抱着那只玩具小熊,在檀墅无数个难捱的夜晚都是它陪着,都有了心理依赖。 “送过来。”裴寒声挂断电话,手抄进口袋,垂眸盯着乔婉:“就这么宝贝我送你的东西?” “不是因为你送的。”乔婉掀起眼皮,看着他脸上的嘲讽心还是会痛:“我用得顺手,它也陪我很久。” 裴寒声眼里的笑意冷却,嗤了一声:“知道你恋旧了。” 物业把小熊送过来,脏得不像话,套在袋子里。 “谢谢。”乔婉接过袋子,就要走。 裴寒声对着她背影冷声道:“你死在外面我不会给你收尸。” 乔婉想到了什么,转过身问:“周一了,离婚协议签好了吗?” 裴寒声一股怒火冲涌上脑袋:“签,现在就签。” “好。” 乔婉抓着袋子上楼,裴寒声走在前面,背影高大挺阔,双腿那么修长,每一步都很坚定。 她仰望着他,想起他说过的话。 “我如果一辈子都坐轮椅,你还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我愿意。” 他眼里噙着坏笑,黑曜石般的眸盯着她羞红的脸:“那我不能给你带来女人的快乐,你怎么办?” 乔婉耳朵尖都发烫,幸好是在晚上不开灯的床上。 她心跳很快,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地躺在一起,脸埋入他的怀里,说不出一句话。 黑暗里裴寒声的笑在胸腔里震荡,收紧怀抱,在她耳畔声音蛊惑:“就是一辈子都瘫着,我也有的是办法满足你。你想不想?” 乔婉被他逗得浑身难受,低低嗯了一声。 裴寒声也好不到哪里去,快要炸了。 他吻着她,凶狠猛烈,乔婉在他的温度里融化,悸动。 “我会等你做好准备那天,乔婉,你的身和心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霸道的让乔婉以为这就是爱。 这样的夜晚,他们一起度过了半年,她的身体始终为他准备着,也渴望被珍视,被拥有。 后面的事情她不愿意再想…… 乔婉心不在焉地上了楼,裴寒声站在高处,她一头撞入他怀里,有些晕。 裴寒声抓住她的小臂,把人稳住。 “你想什么?” 乔婉摇摇头:“什么也没想。” 裴寒声松手,走进卧室:“离婚协议不在家里,拿到公司法务部了。” 乔婉愣了一下。 “我们之间没有财产分割的问题,没必要这么麻烦。” “流程还是要走的。” 乔婉有些恼火,捏在手里的塑料袋沙沙作响。 裴寒声唇角弧度玩味地勾起。 “我想知道,这个小熊,我什么时候买的?” “你有次回国,丢在卧室。” 裴寒声想起来了。 他本来想送给亲戚家的小孩玩。 “法语,你听得懂?” “《飞鸟集》,你有几个发音不标准。” 裴寒声挑眉:“所以你每天听不到我的声音就睡不着。” 乔婉想了想:“白噪音,适合入睡。” 裴寒声嗤笑,捏起乔婉尖巧的下巴:“听着我制造的噪音,没想着点别的?” 乔婉睫毛轻颤,抬眼对上裴寒声深邃的幽眸,那里暗流涌动,眼神里释放危险的信号。 她嗓子发紧,吞咽口水的声音有点大。 下一秒,裴寒声的吻落了下来。 他们太久没有接吻,久到乔婉忘记要怎么回应。 她被迫仰着头,踮脚勾住他的脖子,裴寒声拎着腰,她的身体一下就腾空了。 衣服丢了一路。 乔婉感觉自己被分成两半,比生孩子还要痛。 裴寒声比她还紧张,出了一身的汗,顺着胸膛紧实的线条滑落,砸在乔婉的脸上。 他低头用唇吮去,轻声低哄: “乔婉,放轻松。” 乔婉伸手指尖深陷裴寒声后背,划出几道血痕。 趁着她分心,裴寒声找准机会。 没有预想中的阻碍。 乔婉额头直冒豆大的汗珠,快疼晕了。 裴寒声立即停下,抽身给她穿上衣服,去医院。 …… 给乔婉做完检查,妇产科主任直皱着眉:“裴先生,太太身子底本来就虚,您同房要节制。” 裴寒声听到节制两个字就可笑。 “啰嗦,她疼得掉眼泪,你快点。” “开上药,别再叫伤口感染,您这边也一定要禁欲……” 还没交代完,裴寒声抓起单子去窗口抓药。 走回病房,乔婉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安静地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把她的腿分开。 乔婉警惕地坐起来,一脸防备。 裴寒声掀眸:“你又不是第一次了,用不着在我面前装小姑娘。” 乔婉怔了怔。 懒得辩解什么。 裴寒声涂好药去洗手。 一想到乔婉的身体还被别的男人占有过,面容阴鸷的要吃人。 他很介意,比乔婉心里装着个杀人犯还他妈的介意。 等裴寒声再出来,病房里没人。 乔婉悄无声息带着小熊走了。 第一卷 第17章 您生的儿子不中用 乔婉从医院出来,坐上一辆出租车,身子靠着座椅,神情恹恹的。 司机是个中年女人,面相和善,一看就很热心肠。 见她从医院出来,拎着个破了洞的塑料袋,一言不发,清冷厌世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 “小妹,我看你捂着小肚子,哪里不舒服呀。” 乔婉抬起眼皮,脱离社会太久,她渴望与外面的世界打交道,对方的善意叫她愿意敞开心扉。 “性生活不和谐。” 女人透过镜头看了眼乔婉:“你结婚了?你老公不行呀?” “算是吧。” 她没什么经验,这次不像四年前,又疼又干,像刀子在里面绞着。 “我看你很年轻呀,老公也不大吧,你们感情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其实这种事情,讲究水到渠成,先调调情,制造点氛围,感觉来了就自然而然发生了。” 乔婉受益匪浅:“大姐,你说得对。” 当感情走向消散,首先变化的是身体,排斥抵抗,无法兼容对方,做起来都很勉强。 司机大姐还想再安慰两句,乔婉的手机响了。 “喂,罗老板。” “乔婉,身体好点了吗?我今天忙,想着明天去医院看看你。” “我出院了,明天就能上班。” “不急不急,先把身体养好,我顺便问一下,景家少爷那事儿,你听说了么?” 乔婉手指按着太阳穴:“他能有什么事。” “你不知道呀,他手被人剁了,就在你生病那晚,半截指头被獒犬叼进深山里,现在都没找回来。” 乔婉对八卦不感兴趣:“不是我剁的。” “景家祖上以前在南洋做灰产起家,洗白以后举家迁移京城,出了名的嚣张跋扈,这事儿这么大他们竟然一声不吭,肯定是得罪不起的哪个大佬,除了你老公裴寒声,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那就是他了。” “有内幕,你快和我说说。” “情仇,景帆喜欢蒋纯芷,裴寒声把情敌解决了。” 乔婉说得煞有介事。 “裴寒声至于为了这点破事大动干戈?我怎么感觉是为了你呢。” 乔婉冷笑。 还真至于。 他们没见过裴寒声爱人的样子。 他可以连轴转工作后陪蒋纯芷海边通宵练琴,也可以坐飞机往返两个国家,就因为蒋纯芷随口一句想吃家乡的小笼包了。 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欺负她的人下场都很惨。 爱是真爱,无情起来也是够狠的。 “你想多了罗老板,我在裴寒声眼里算哪根葱。话说回来,你觉得我这次生病算不算工伤,医药费和误工费能报么?” “我还有点事儿,挂了吧啊。” 乔婉手机付了车费,下车站在小区门口。 她今晚请沈映棠的哥嫂吃个饭,感谢他们帮忙小宝上户口,日后少不了添麻烦。 沈映棠开着车从小区里出来,小宝探出脑袋:“妈咪,快上车啦。” 乔婉坐进后排,小宝挪着屁股坐在她腿上,摸摸脸,玩玩头发,分享幼儿园的趣事。 “嘶。” 乔婉动了下,药效过了,下面还是有点痛。 沈映棠抬起眼皮:“没事儿吧?” “没事儿,回家了再上点药。” 沈映棠摇摇头:“啧,发了狠,忘了情。” 裴寒声看着就很猛,他俩那体型差不事先磨合好还挺吓人。 到了饭店。 沈映棠去找车位,乔婉牵着小宝先进去。 容闻瑛和牌搭子也来吃饭,远远看着乔婉过来,放慢脚步,站在饭店门口台阶上等着。 “乔婉,这谁的孩子?” 小宝不喜欢容闻瑛说话的语气,叉着腰凶巴巴的:“你管我是谁家的哦,又没吃你家大米饭。” 容闻瑛皱着眉,用手掩着口鼻。 “幸好不是寒声的,我们家没有这种不入流的劣等基因。” 乔婉把小宝拉到身边,面对容闻瑛:“阿姨,您的基因高人一等,可您生的儿子不中用。” “胡说八道,我儿子的身体好得不得了。” 乔婉讥讽地勾勾唇,拉着小宝往里面走。 小宝挣开手,又跑到容闻瑛面前:“老实说哦,你真的很像动画片里坏心肠的老巫婆哎。” “没家教的小杂种!” “坏心肠老巫婆,老巫婆略略略……” 小宝做个鬼脸,跑到乔婉身边,嘲笑声很大。 容闻瑛呵呵冷笑,拿出手机打给裴寒声:“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乔婉说你不行啊,真有毛病赶紧去治,我还等着你和纯芷给我生孙子。” “你去找乔婉了?”裴寒声在书房处理白天堆积的公务,摘下眼镜,揉着眉心:“我和她分居,你别管她了。” “你早该这样了,赶紧叫阿姨把她的东西全丢掉,我叫人过去做间婴儿房出来。” 裴寒声身子往后靠着座椅,仰起头,喉结滚动,眉头痛苦地拧起。 “你每次都这样,一说到正经事就敷衍我,我不管你怎样想,你这个婚离定了。” …… 早上送完儿子去幼儿园,乔婉去乐怡酒庄上班。 几个同事围着江雨彤,在议论乔婉用了什么手段,能一连搞定三笔大单。 有说她勾搭罗老板,也有说她是某个京圈大佬包养的女人。 眼红的人太多,乔婉懂得要避锋芒。 “彤彤姐,不如我们两个打赌,看谁先拿下这个季度酒庄百万营业额,输的那个走人。” 堵住流言蜚语的,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如果输了,那就是实力不够,她认。 “这对彤彤姐太简单了,小乔姐,你赌得也太大了点吧。” “不是有句台词说,风浪越大,雨越贵。” 她也不能总在底层做,等跑通了这个行业的闭环,也想自己做点事情。 江雨彤美艳的唇勾起,气定神闲:“好啊,我等你收拾东西走人,不过你要是现在承认不如我,也不用走,做我助理跑跑腿就行。” “愿赌服输。” 江雨彤讥笑,带着些许的嫉恨。 她走路时故意撞了撞乔婉的肩膀: “这行说白了就是会卖,你长得是好看,真叫你豁出去了,你还真没我行。” 乔婉抿了抿唇,就看见江雨彤扭着腰走出去给客户开车门。 “何老板,欢迎大驾光临。” 何老板是乔婉在跟进的客户,生了场病,就被撬走了。 她快步跟过去,笑脸相迎。 “何总,贵公司准备为中东来的代表团办一场欢迎酒会,我会说阿拉伯语和波斯语,可以无障碍与他们交流。” “是么,乔小姐真叫人刮目相看。”何总何乐不为:“今晚接机,我带上你。” “没问题何总,咱们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江雨彤被挤到一边:“乔婉,你还要不要脸了。” “谢谢彤姐教我的第一节课,敢豁得出去。” 她把何总微信置顶,点开朋友圈红点。 第一条就是蒋纯芷的朋友圈。 她头戴白纱,指间钻戒闪着火彩,背景的星光顶一眼就能看出是裴寒声的车。 [一起私奔吧,去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 何老板点赞。 京城的世家圈子可真小,人人都在见证他们相爱的桥段。 乔婉收起手机,压了压内心翻涌的酸涩,继续忙碌。 第一卷 第18章 没感觉,不爱了 何老板是做出口生意的,公司规模很大,罗成得知乔婉拿下酒会订单,给她配了个助理。 助理很年轻,00后,刚大学毕业,叫杜一。 乔婉坐在酒庄的车上,杜一开车送她去机场。 “小乔姐,我有个问题特别想问你,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乔婉从客户资料上抬起视线:“你都问了,还有什么该不该的,说吧。” 杜一嘿嘿笑了,一股青春男大的蓬勃朝气扑面而来。 “罗老板一直叮嘱我说不要在你面前提一个名字,我可太好奇了。” “裴寒声?” “对对对,小乔姐,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酒庄里有人传包养乔婉的京圈大佬是裴寒声。 乔婉就当听不见,杜一到底是年纪轻,贴脸开大。 “我在裴先生的家里做过几年保姆,他人很好,帮助我许多。” “保姆?”杜一惊讶:“小乔姐,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清北,没读完,大三辍学了。” 杜一眼里满是崇拜,瞬间化身小迷弟:“清北大学!那可是全世界都排得上号的顶尖学府,那你怎么不读完,还去当保姆,太可惜了。” 乔婉垂下眼皮,沉默不语。 杜一再笨也知道不该继续问,但心里对乔婉的好感度蹭蹭上涨。 到了机场,何老板打来电话,今晚酒会他邀请了裴寒声极其家属,忙着招待那头。 乔婉和杜一站在接机口,面对一群头顶一块布,身穿白色长袍的男人们。 其中不乏王室贵族成员。 她看他们像看行走的金子山,商机不就来了么。 …… 夜晚的酒会拉开帷幕。 蒋纯芷一袭银色礼裙,在舞台中央的钢琴前坐下。 美妙婉转的音乐响起,宾客们如痴如醉。 乔婉带着外宾进来,会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的方向。 一众外国面孔里,乔婉格外引人注目,一群男人们围着她,用旁人听不懂的阿拉伯语,交谈得很愉快。 乔婉领着他们走到酒杯塔边,开了瓶红酒,醇香妖艳的红色液体自上而下流入杯子里。 她请外宾们端起酒杯品尝。 其中一位儒雅成熟的男士与她干杯:“乔,你身上有东方女人独特的魅力,你愿意成为我的第五位太太么?” 乔婉讶异对方的直白,笑着拒绝:“我儿子三岁。” 对方摊手,一脸遗憾。 蒋纯芷失去观众,就连裴寒声也站在一边,目光死死地追随着乔婉的一举一动,幽深的眸子诡谲危险。 她走到容闻瑛身边,神情里掩盖不住的嫉妒:“阿姨,裴太太好像很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所有人都在议论她,她多开心呀。” “哼,她是开心了,裴家的颜面都被丢干净了。” 容闻瑛走到乔婉面前,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腕,朝着她的脸,重重扇了一把掌。 乔婉喝了不少酒,有些晕,被打的脸偏向一边,细嫩雪白的皮肤浮现淡淡手掌印,狼狈至极。 她眼里闪过一抹黯然,吐出嘴里的头发,直视容闻瑛::“凭什么打人?” 容闻瑛理了理胳膊上的贵妇披肩,戳着她的额头:“陪酒卖笑,真把自己当交际花,这一巴掌叫你清醒!” 乔婉深吸口气,把眼睛里的泪水狠狠憋回去。 尽量叫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不堪。 “向客人介绍红酒是我的工作,裴夫人,你污蔑谣言,还有人身攻击是要付出代价的,道歉。” “你做梦!” 乔婉冷笑:“我现在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发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乔婉,你敢!” 容闻瑛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恼羞成怒,抬起手朝向乔婉另一边脸。 却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桎梏住,手停在空中。 “裴寒声,你敢管我?” “我还在,乔婉还轮不到别人管教。” 裴寒声松开容闻瑛的手,瞥了眼乔婉,抓住她的胳膊,往宴会厅外走。 乔婉挣脱不开,一路跌跌撞撞,被裴寒声带到了外面。 夜风很冷。 裴寒声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指腹轻轻摩挲她肿起的脸颊,眉头深深皱起,恼火道:“你是傻子吗?巴掌来了不会躲?” 乔婉别过脸,眸底冷漠如冰。 裴寒声心里烦躁,捏紧乔婉的下巴,俯首咬住她的唇,吻了起来。 “唔……” 乔婉用力推开裴寒声,朝着他的脸扇了过去,力道大的她骨头泛疼。 她气喘吁吁的,像只在树林里逃命的小鹿,眼里充满惊吓与茫然。 裴寒声舌头鼓了鼓腮帮,盯着她的脸,笑了。 他喜欢她现在的样子,就好像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抬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他唇角噙着笑:“解气了?你现在变得我快认不出来了。” 乔婉躲开他的手,眼里划过一抹决绝。 “人是会变的,你变了,我也在变。” 裴寒声顿了顿,眼里的温度一点点消逝。 “乔婉你以前是怎么向我保证的,你说你要做我一辈子的新娘。你的眼睛,只看着我一个人,可是你今晚,被那么多男人看着,你还和他们喝酒,他们看你的眼神,只有贪婪与占有,我真想把他们拉去一个一个毙了!” 裴寒声咬牙切齿,咄咄逼人的气势笼罩着乔婉:“你把你说过的话喂进狗肚子里了么乔婉,你看着我,看着我说话,是不是全都忘记了。” 他眼里的愤怒能把乔婉吞噬。 乔婉颤抖着,摇摇欲坠:“以前是我自作多情,掂量不清自己的位置。” 裴寒声困于牢笼里的猛兽呼之欲出:“那现在怎么想,你告诉我,我是你的丈夫,我应该知道。” “没感觉,不爱了。” 乔婉眼里的冷淡,比她情绪失控时还有杀伤力。 裴寒声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掌紧紧攥住,鲜血汩汩往外冒,疼得他想做点什么缓解这股痛意。 “啊!裴寒声,你放开我!” 裴寒声抱起乔婉,抗在肩头上,把她丢在后排的座椅。 裴寒声也上了车,长身压在乔婉身上,解开她的裤子。 车窗缓缓上升,隔绝外面的世界。 裴寒声眼尾泛着红:“你要什么感觉?乔婉,你现在像个欲求不满的怨妇!” 他蹲下身,来到她的身下,托起她的腰、臀。 乔婉伸手堵住他嘴,想把他拉起来:“不要,裴寒声!” 裴寒声攥住乔婉碍事的双手,用皮带绑住,重新低下头,声音含含糊糊。 “你不是要找感觉,我给你!” 第一卷 第19章 第一次给谁了? 乔婉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在人来人往的停车场。 无法控制的,冲击她的心脏。 裴寒声用另外一种方式叫她知道。 这种事原来不止有痛,还可以很美好。 又过了很久,一切归于平静。 裴寒声起身,把她捞入怀里,神情里兴味不减,欣赏她脸上的酡红。 乔婉闭上眼,有些无力。 他们马上要离婚了,这是在做什么啊…… 裴寒声戏谑的笑声在耳边响起:“这么生涩,你的第一次,给谁了?” 乔婉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对上他笑意不明的眼睛:“给你了。” 裴寒声嗤笑,推开她,垂眼整理衬衫袖扣。 乔婉讥讽地勾了勾唇。 “玩得花的人,会在乎这个吗?” 裴寒声冷峻的侧脸轮廓锋利如刀:“乔婉,我比你耐得住寂寞。” 乔婉笑了。 裴寒声皱眉:“很好笑吗?你怎么好意思的。” “裴寒声,你真幼稚。” 再说下去只剩争吵。 乔婉打开车门。 蒋纯芷穿着一袭礼裙站在外面,她的鼻子冻得痛红,眼睛四周涂着细闪,配合眸子里的水波。 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寒声,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裴寒声没说话,乔婉下来。 “没有,你来得正好,刚结束。” 恰好杜一开着车过来接她。 杜一从驾驶座上下来,远远忘了眼裴寒声的车。 “小乔姐,那是蒋纯芷吧。” “小小年纪,还挺八卦。” 杜一给乔婉打开车门:“我刚考上大学那一年,她开始走红的,那时候一上网就能在热搜见她的名字,什么天才少,横空出世,就挺莫名其妙的,以前从没听过的名字,忽然就火起来了。” 乔婉听杜一这么说,按着额头想了想。 蒋纯芷和裴寒声一起从国际学校念到同个商学院,从未与钢琴打过交道,出国后国内才有了她弹钢琴的新闻。 “命好吧,也有天赋,家里肯砸钱营销。” 杜一点点头:“确实,有钱人的世界,我慕了。” “有些事情表面光鲜,背地里看不见的才叫人触目惊心。” “小乔姐,你肯定经历过。” “干保姆那几年总结出的经验。”乔婉闭上眼睛:“我睡一会儿,到我家叫我。” 那边蒋纯芷坐进裴寒声的车。 男人心情不好,盯着乔婉离开的方向,阴沉着脸。 蒋纯芷心都要碎了:“寒声,你今晚陪陪我好吗?” 裴寒声走神,没听见她说话。 蒋纯芷知道,裴寒声根本不爱乔婉,他们离婚也是迟早的事情。 只要再多给他一点时间和耐心,叫他放下心里为哥哥和老司机报仇的执念,他就可以把乔婉踹了。 蒋纯芷挽住裴寒声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寒声,我想喝酒了,带我去好吗?” 裴寒声视线转向蒋纯芷,敛去眸底的深似海的幽暗。 “好,我叫上大哥他们。” 蒋纯芷嘟了嘟嘴:“每次我们两个出来玩,你都要叫上大哥,他肯定都烦了。今晚只有我们两个,可以吗?” 裴寒声点开小群,发送消息,声音明显低沉:“人多热闹。” 蒋纯芷压下眼里的阴冷,装作很懂事:“嗯,我听你的。” 裴寒声把车开到会所。 其他几个人已经到了,裴寒声一走进包厢,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低沉气压。 傅远州交叠着腿,手在面前挥一挥:“嚯,怨气真大。” “谁又刺激二哥了?” “谁敢呀。” “也就老五那厮手指折了,不然叫他给二哥当沙包揍一顿发发气。” 他们都以为裴寒声和蒋纯芷闹什么不愉快了,因为蒋纯芷的脸色也不太好。 二哥占有欲强,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惦念,他气性大。 裴寒声也没像往常一样阴阳怪气损他们,安静地坐在靠边的角落,开了瓶酒。 傅远州难得站出来活跃气氛:“别理老二,咱们自己找点乐子。” 一群公子哥百无聊赖:“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玩点啥好呢。” 傅远州视线扫过一圈,落在蒋纯芷脸上:“会所新买了两架钢琴,不如蒋小姐弹给我们听?” 蒋纯芷愣了下,笑容有些僵,支支吾吾拒绝:“还是别了,我一个人弹多没意思。” 傅远州似笑非笑:“我小时候学过几年,底子还在。” 其他人起哄:“这个好,四手联弹,又是纯芷的拿手戏,我们也能被高雅艺术熏陶熏陶。” 蒋纯芷的手死死攥住裙边,表情明显闪躲。 “寒声心情不好,我想好好陪着他。” 裴寒声兴致缺缺,只觉得一群人太聒噪,吵得他心烦。 “你们玩你们的,我回家了。” 蒋纯芷追出包厢,从后面抱住他,眼泪簌簌落下:“寒声,别再丢下我了。” 傅远州转回身,给蒋纯芷擦去眼泪。 “怎么会,我一直在京城,陪着你,还有你哥。” 蒋纯芷的心一点点落下,眼里填满失落。 裴寒声没再与她说什么,大步离开。 身后,傅远州倚着墙,单手抄进裤子口袋,矜贵优雅。 “蒋小姐,大家都在琴房等着了。” 蒋纯芷眼神转瞬阴暗,扭回身,生气质问:“大哥,为什么你总针对我?是因为你喜欢乔婉吗?” 傅远州冷冷掀唇:“蒋小姐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 蒋纯芷往后退了两步,有些站不稳。 “我什么也没做啊,我只是一个失去哥哥,还被抢走未婚夫的可怜人,大哥为什么不同情我呢?” 傅远州嗤了一声,冷着脸,头也不回走出会所。 …… 乔婉站在小区门口,目送杜一离开。 隐隐感觉附近有双眼睛盯着她。 她望了眼四周,街道上没什么人,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快步跑进小区里。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黑屏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婴儿身体被解刨,肠子流了一地的图片,鲜血淋漓的冲击眼球。 吓得她丢掉手机。 一辆车刚好开过来,照亮附近,她稳了稳心神。 沈映棠从车上下来,抱住乔婉。 “婉婉,还好吗?” 乔婉很冷静:“又来了,那个装神弄鬼的人。” 沈映棠捡起手机,手机恢复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背后凉飕飕的,往后看了眼,拉着乔婉的手:“先回家,回家想办法。” 第一卷 第20章 家里藏男人了不叫我上楼? 研究了一个晚上,沈映棠决定明天去找一个科技发烧友问问什么情况。 乔婉晚上和沈映棠睡在一张床上,一觉到天亮。 早上杜一开车过来,先送小宝去幼儿园,再去酒庄。 路上罗老板给她发来今天的预订单,特别交代其中一位赵姓客人要来参观,一定要好好招待。 乔婉不敢懈怠,到了酒庄就和杜一一起去酒窖检查。 她在一排排橡木桶间穿梭,对杜一介绍着:“酒窖里的酒分为两个区域,分别放陈年优质红酒和新鲜的红酒。” 乔婉停下,打开塞子,拿出器具取酒。 “像这桶就是后面的葡萄园酿的,口感清新香甜,不适合放很久,不然果香味会消散。” “小乔姐,快叫我尝尝。” 杜一话音刚落,酒窖的安全门沉闷关上,电子警报响起:“门已反锁。” 外面,江雨彤拍拍手,拿走钥匙。 “今天我来接待赵先生,谁都不准给乔婉开门。” 其他几名侍酒师不气不敢出。 江雨彤是罗老板的心头好,赵老板那一单给了乔婉,是有点说不过去。 酒窖里,杜一跑到门口,怎么都打不开。 “好端端的怎么就反锁了,这怎么开啊。” 乔婉叹了声气,看了眼这一千平的酒窖。 “省着点力气吧,我们可能要等有人来酒窖,才能出去。” “肯定是江雨彤干的。”杜一哼了一声:“她怕你把她比下去。” 乔婉找了个地方坐下,不慌不忙的。 相反杜一很焦虑,走来走去,晃得乔婉眼花。 “杜一你喝点酒吧,晕了就睡。” 杜一在乔婉身边盘腿坐下:“小乔姐,你真坐得住。你是不是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那个人叫你等了很久很久,把你磨成了望夫石。” 乔婉垂着眼,昏黄的灯光打在脸上,别样的静美:“还真有过。” 怀小宝的时候,她每个晚上坐在檀墅落地窗边望着大门口,数裴寒声出国的时间。 一开始她以为他只去一个月,就把孕检报告装进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盒子里,却听到裴家人在议论蒋纯芷为了给裴寒声庆生做中餐,把厨房炸了的趣事。 又等了三个月,肚子都大了,裴寒声也没来。 有一天她不想等了,裴寒声却回来了,分开的两年,这么大一块空白,把他变成一个残忍又冷漠的陌生人。 杜一问:“小乔姐,那你等到那个人了吗?” “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乔婉避而不答,坐起身。 她找到一个工作手机,可以联系外界,但里面都是客户。 乔婉想了想,脑海浮现一串数字。 她不确定地拨出这个号码。 “你好,哪位。” “大哥,我是乔婉,帮帮我……” 手机暗了,话还没说就关机。 “这里太冷,手机都受不了了。”杜一叹气:“小乔姐,你给谁打的电话。他能过来带咱们出去么?” 乔婉心里也没谱。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杜一都绝望了,乔婉也有些不舒服,浑身冷得发抖,可能又要发烧。 外面响起咚咚咚的撞门声,还能听到有人在愤怒的呵斥人。 “再不把门打开,我把酒庄推了,把你们都埋了!” 乔婉有些惊讶,那好像是裴寒声的声音。 接着门开了,两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从外面走来。 “小乔姐,有人救我们来了。” 杜一腿麻得不是自己的了,站起来又跌倒,眼前一双真皮皮鞋出现在面前。 傅远州伸出手,把他拉起来。 乔婉身上没力气,根本站不起来。 裴寒声俯身把她打横抱起来,温暖的胸膛叫她靠近,汲取更多温暖。 男人垂眸,脸上覆着一层薄怒,更深处的幽暗挥之不散。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不记得你的号码。” 裴寒声咬牙:“记得住傅远州的,记不住我的?” 乔婉手指攥着裴寒声的扣子,低着头,被吵得头疼。 她不想和裴寒声吵架了。 但确实很难解释得清,她和傅远州从未加过联系方式,仅有的两通电话,还是用爷爷的手机沟通老爷子看病吃药的问题。 她记忆力又好,一眼就记住了,几年都难忘。 杜一走在傅远州旁边,忍不住说:“小乔姐和我说她在裴先生家做保姆,裴先生人很好,照顾她很多,原来都是真的。” 他心情有些激动。 裴寒声这号人物,他只能在隔着屏幕仰望。 傅远州走在后面,看着裴寒声抱着乔婉的背影。 “寒声,我怎么不知道你家里还有个这么年轻漂亮小保姆。” 裴寒声没说话,也不澄清他和乔婉的关系,只是收紧手把乔婉抱得很紧。 从酒窖出来,外面的天色渐黑,酒庄的工作人员围在大堂,看着乔婉依偎在京圈太子爷的怀里,娇弱的像他的掌心之宝。 大为震惊。 罗老板听到消息匆忙赶来酒庄,从人群里揪出江雨彤。 朝着她的脸,用力扇了两巴掌,江雨彤被打得摔在地上,耳环甩得很远。 “坏婆娘,蛇蝎女人,你怎么这么恶毒!” 江雨彤摸了摸脸,从地上起来,揪着罗老板的耳朵和他厮打在一起。 乔婉被放进车里,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江雨彤刺耳凄厉的哭骂声。 “我就知道你和乔婉有一腿,京圈太子爷用过的,不要了的旧货烂货,你拿来当宝贝疼爱,你也不嫌脏!” 乔婉有些无语,但更多的是可怜。 江雨彤与她一样的处境,独自带着一个十岁的儿子,在酒庄做事情,跟着罗成混口饭吃,她一开始应该是想自食其力为自己和儿子挣一分安稳。 后来走上另外一条捷径,罗成有家室,她知道还答应做他的情人。 江雨彤近乎疯狂,不过是想索取一点爱,乔婉仿佛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 裴寒声一路把车开到锦绣家园门口。 乔婉才反应过来,只是不明白裴寒声怎么知道她住这里。 她没追问,打开车门下了车。 裴寒声绕过来,把乔婉打横抱着,走进小区里:“门牌号多少?” “我自己回去就行,谢谢你。” 裴寒声停在分岔路口,扫一眼周围几栋单元楼,直皱眉。 乔婉在檀墅的卧室就有一百平,这四年他没叫她出来受过苦,这种房子她怎么住得惯。 “我问你哪栋楼?” 乔婉胡乱指了指其中一栋:“你把我送到楼下就行。” “怎么,家里藏男人了不叫我上去?” 乔婉咬着嘴唇,安静乖巧的模样在裴寒声心上荡起一抹涟漪。 沈映棠刚好接小宝回来,小家伙看见乔婉,背着书包一路小跑。 “妈咪,宝宝放学回来啦,要抱抱。” 第一卷 第21章 裴寒声不想离婚 沈映棠看看裴寒声怀里的乔婉。 又看看小宝圆润的后脑勺,傻眼了。 裴寒声此时也注意到朝这边跑来的小家伙。 刚才听得没错的话,他喊乔婉妈咪? 乔婉攥着裴寒声西服的袖扣,手心出汗。 她把脸埋入男人的胸膛,像只鸵鸟一样藏起来。 儿子啊,原谅妈咪现在只能六亲不认了。 就在小宝距离裴寒声一米远时,沈映棠追了过来,抓住他的手,在他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 “沈惟小朋友,你是不是眼神不太好,连自己的爹地妈咪都认错?” 小宝神情里闪过一抹困惑,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他是个黑户,现在在舅舅家的户口上,舅舅和舅妈才是他的爹地和妈咪。 小宝挠挠头,脸上流露一抹憨笑:“是的哦,小宝认错人啦,真是不好意思哦。” 他把脸转向裴寒声,变了脸:“只是哦,为什么他要抱着乔小婉。” 裴寒声眯了眯眼,打消心里的疑虑。 垂眸,看了眼怀里猫一样的女人,眼神带着霸道的占有:“我为什么不能抱着她?” 屁大点小孩,还和他抢起人来了。 小宝哼了一声,走过来,仰起头,扯了扯乔婉的衣摆。 “乔小婉,你怎么可以随便叫别的男人抱着呢,你快点下来哦。” 乔婉侧过脸看了眼小宝,朝他挤挤眼睛。 儿子,好奇心太重会害了咱们娘俩,快回家吧。 小宝撇撇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也要抱抱。” 裴寒声盯着脚边气哼哼的小肉团。 他一向对孩子没什么耐心,奇怪的是,虽然小宝调皮,但他不会感到厌烦。 “你带叔叔上楼去乔婉家里坐一坐,叔叔叫你骑大马。” 小宝撅起的嘴微微张了张,有些吃惊,也有些期待。 “坐在肩头上辣种哦?” 裴寒声嗯了一声:“还可以举高高。” 小宝跳起来,眼睛都亮了:“成交!” 沈映棠和乔婉对视一眼,要老命了。 裴寒声上楼,一进屋子里看,摆的全是乔婉和小宝的亲子照,那不是露馅了么。 乔婉轻轻说:“我的屋子是合租房,四五个女孩住一起,你去太不方便了。” 裴寒声眉头紧皱:“这种房子住四五个,你不嫌挤?” 乔婉小声嘀咕:“这种房子又怎么了,我小时候住港城鸽子楼,站脚都难,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裴寒声眉头皱得更深了,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少爷,自然无法想象这个画面。 “听你这么说,我更好奇了。” 沈映棠笑着:“裴总,谢谢你送我们家婉婉回家,今天太不巧了,孩子还要做作业,改日再来做客呀。” 小宝看了眼沈映棠:“小宝没有作业哦。” 裴寒声犀利的目光在乔婉和沈映棠脸上来回打量,带着探究:“那就带路吧。” 沈映棠脚上像灌了铅,刚迈脚,裴寒声汽车里的手机铃声救命似的响了。 “裴总,你手机响了,快看看,可别耽误正事。” “把手机拿过来。” 沈映棠从车里把裴寒声的手机拿出来:“昭昭打的电话。” 裴寒声闻言,把乔婉放下:“你看着她。” 他拿过手机,走到一边接电话。 沈映棠悄悄问乔婉:“昭昭是不是照片里那个?” 乔婉点了点头。 沈映棠叹声气:“等会儿他要上去,就去我家,就是那儿比猪窝还乱。” “裴寒声不会上去的。”乔婉看了眼裴寒声的侧影,他的神情里少有的紧张:“他的心被人绊着了,顾不上我。” 说话间,裴寒声挂断电话,走了过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宝有些失望:“叔叔,那小宝的骑大马,还有举高高呢?” 裴寒声揉揉小宝的脑袋,勾唇笑了笑。 “下次,一定。” “那好吧,拉钩吧。” “嗯,拉钩。” 裴寒声蹲下身,伸出小拇指勾了勾小宝的,然后快速起身,坐进车里。 乔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汽车扬长而去,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麻木了。 沈映棠抱起小宝往楼里走,教训他:“骑大马,举高高,裴寒声这点小把戏就把你哄住了?你以前的立场呢?骄傲呢?” 小宝不服气:“其他小朋友都有爹地和他们玩,宝宝也想要。” “我这就给你舅舅打电话,叫他过来给你骑,咱家里有,不稀罕别人的。” 沈映棠拿起手机,给她哥打电话。 一听小宝想玩,沈以深带着他老婆马上就赶过来。 沈家兄妹一个丁克,一个不婚主义,偏偏拿小宝当亲孩子疼,小宝虽然没有亲爸,但也是泡在爱里长大的。 乔婉跟着一起回了家。 晚上沈以深和严薇带着从中餐厅打包的晚餐,大家一起吃了顿饭。 饭后小宝坐在沈以深肩膀上过足了瘾,客厅里笑声不断。 沈映棠和乔婉在卧室。 “我今天问那个朋友了,你手机里恐吓图片和视频,都是暗网来的。邮件是虚拟地址,查是查不到的。但这么操作,首先得在你手机上植入病毒,你好好想,手机都给谁碰过,而且每换一次新手机,那个人都拿得到。” 乔婉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所有嫌疑都指向张秀,她是檀墅的阿姨,连我的东西都可以乱丢,更别说手机了。” 沈映棠打了个响指:“那就好办了,想办法找到证据,甩到她脸上去。” “怕是张秀身后的人,有裴寒声罩着,动不得。” “蒋纯芷是吧,迟早有她狐狸尾巴露出来的时候,到时候我绝不能叫她好过。” 乔婉冷笑:“小棠,别说你了,我也不能放过她。” 她现在想明白了。 蒋南赫是蒋南赫,他妹妹是他妹妹,这是两码事,她也不能背着罪恶感一辈子叫人踩在脚下。 …… 乔婉请了一天假,罗老板在电话里问她是不是因为昨天江雨彤的事情不想干了。 “当然不是了,我要看望一个朋友。” “我已经帮你教训过她了,乔婉,这件事算我欠你的,你有什么要求随便提。”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先不说了,来了个电话。” 高盛的电话打来,乔婉接起。 “太太,我又跑到法务部查了,确实没有找到你的离婚协议。” 乔婉不解:“怎么会呢?裴寒声说交给律师走个流程,很快就可以签字了,不然你再去问问离婚律师?” “裴总哪里来的离婚律师,他压根就不想和你离婚。” “高特助,你可能不了解情况,我和裴寒声之间根本没有夫妻感情,离婚的事情他可能比我还着急。” 高盛小声嘀咕:“裴总真的没想离,不然他也不能老躲着你。” “你说什么?” “太太,你还是自己和裴总聊聊吧,不过他今天没来公司。” 乔婉挂断电话,也顾不上找裴寒声。 今天是一月一度探监的日子,她要给叶寄舟送点东西。 刚坐进车里,裴寒声的电话就来了。 说话的是裴雄恺。 “小婉,爷爷快不行了,你快来医院,快来看看爷爷,我的遗言只能说给你听。” 第一卷 第22章 去父留子,心意已决 乔婉被吓到了:“师傅,我不去西郊了,掉头去医院,快一点。” 裴寒声接过电话,不紧不慢:“没那么严重,你去你的,不来也行。” 老爷子半夜玩手机砸脸,把鼻梁骨磕断了,医生说这样熬夜不行,他听成快不行了。 乔婉松口气:“好吓人,师傅不去医院了,还去西郊。” “小婉,你再不来,爷爷就去找你了。寒声把我轮椅推来,我也去西郊。” “去干嘛?送你蹲大牢,我怕祖宗雷劈我。”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快点动啊,跟个木头似的。” 爷孙俩在电话里吵起来,乔婉头都大了。 “爷爷,那我现在过去看您,等会儿再去西郊。” 裴雄恺把手机砸到裴寒声身上,气得给他一脚。 “哄老婆还要我帮忙,笨死你。” 裴寒声低头拍拍西裤上的灰,面容矜贵:“谁想哄她了,比祖宗难伺候。” “那你说对了,小婉就是你的小祖宗,你对她不好,真要遭雷劈。” 裴寒声不耐烦:“歇歇吧。” 老爷子的耳朵时聋时好,一说到乔婉灵光得很。 他有时候怀疑乔婉是不是老爷子流落在外的亲孙女。 乔婉到医院时,蒋纯芷也从车里下来,手里拎着营养品和礼物,也是来看老爷子的。 她肩头挎着奢牌包包,踩着十公分高跟鞋,每次出场都很张扬,总能第一个被注意到。 “裴太太,怎么没听寒声提起你也要过来。” “他提了你就不来了?” “那不是,我就晚点过来,避避嫌。” “有这个必要么?避给谁看,爷爷么?他应该不想看见你。” 蒋纯芷愣了一下,兴许没想到乔婉也会不卑不亢的怼人。 她扯起一抹假笑:“寒声想看就行了,老爷子喜欢有什么用,我又不和他过。” 乔婉听出了话外音。 这是嘲笑她虽然在裴家有老爷子支持,但也得不到裴寒声的爱。 乔婉冷笑,越看越觉得蒋纯芷阴险又可恶。 不是她破坏了她的婚姻,而是这个人心肠坏透了,暗地里做的事一件比一件恶心。 蒋纯芷抢先一步走在前面,先进了电梯。 一进老爷子病房,脸上挂起无辜纯善的面具。 “寒声,我托德国的医生朋友给爷爷买了一个助听器,试试吧。” 蒋纯芷打开盒子,拿出一对助听器,也不管蒋雄恺以怎样厌烦的眼神看他,坚持要给他戴上。 “爷爷,是不是听得见啦?” 裴雄恺一把扯下助听器,摔到门口。 “谁稀罕你的破玩意!” 乔婉刚进来,就踩到被摔成几块的助听器。 她挪了挪脚,就听到裴寒声夹杂怒意的声音: “爷爷,这是纯芷的一片心意,你很过分。” 蒋纯芷抹了把眼泪:“寒声,你别这么说爷爷,他老了糊涂了,也很可怜的,我们要包容他。” 裴雄恺哼了一声:“呸!假惺惺,论善良,你连小婉的万分之一都不如。” 乔婉抿了抿唇。 老爷子晕倒那次不是意外,他的药被人动了手脚。 裴家人都说他老了,糊涂了,其实他看人最毒辣,是人是鬼比谁都清楚。 蒋纯芷一定是做了什么,爷爷才会对她这种态度。 “裴寒声,你能出来一下么?” 她觉得这种时候,如果不站在爷爷这边说点什么,所有人都会认为蒋纯芷无辜,爷爷倚老卖老,就有理由围剿他责怪他。 裴寒声视线转向乔婉,落在她手里的手提包上,神色转冷。 “你有话直说。” “就我们两个人说吧,不想叫第三个人听到。” 她说的就是蒋纯芷。 蒋纯芷拉住裴寒声:“寒声,你叫我一个人面对爷爷,我好害怕。” “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名字。” 蒋纯芷抬眼看着乔婉,噙着泪的眼睛透着挑衅:“嗯,我等你回来。” 乔婉面无表情看他们一眼,转过身走出病房。 裴寒声出走出来:“如果是离婚的事情,家里乱成一锅粥了,你最好别提。” “虽然这件事也有点急,但我说的不是这件。” 裴寒声别开视线,神色不悦:“就在这说。” 病房的门开着,外面的人说什么蒋纯芷听得一清二楚。 乔婉扯了扯裴寒声的胳膊:“那你低一点,我小声说。” 裴寒声看了看她,眼神意味不明,微微俯下身,乔婉踮起脚,凑到裴寒声耳边。 温香的气息划过耳畔,顺着耳道钻进身体里,像一根羽毛在心头若有似无撩拨。 裴寒声喉咙发紧,浑身也燥,乔婉说了什么他听不见。 乔婉拍了拍他肩头:“所以如果你信我说的,叫蒋纯芷离爷爷远一点。” 裴寒声两手抄进裤子口袋,保持在乔婉面前俯身的姿态,盯着她眼睛:“乔婉你在吃醋。” 乔婉皱了皱眉,推开他。 “你耳朵也聋?” 裴寒声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凉薄的唇勾起:“真有劲儿。” 乔婉觉得对牛弹琴。 裴寒声从来不听她心里话,沟通起来也总吵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不到一起去,更别说做夫妻了。 “算了,我和你无话可说。” “回来。”裴寒声拽过她的手腕,讥笑:“要去探监了?” 乔婉挣了挣手:“我去哪里不需要向你汇报。” “我们还没离婚,不过,我暂时也没这个想法。” 乔婉眼里划过一抹错愕。 “你言而无信!” 裴寒声扯过乔婉另一只手上的提包,丢在地上,推着乔婉进入卫生间。 这里是VIP楼层,只有两间病房,另一间是空的,除了护士没人会进来。 乔婉有些害怕,想跑,却被裴寒声抱上了洗手台。 “叶寄舟害得我没了未婚妻,我也要叫他尝尝失去爱情的滋味。你不是很爱他么,我偏不叫他得到你。” 裴寒声的身体带着压迫式的姿态,乔婉不得不往后躲。 后背碰到水龙头上,水流哗啦哗啦响。 裴寒声掐着她的腰往怀里撞,她闷哼一声,眼眸氤氲一层水汽。 不疼,但是一颗心在下坠,落入谷底。 裴寒声指腹划过乔婉的脸颊,冷笑:“我就喜欢看有情人分道扬镳,乔婉,你注定要受我折磨,一辈子。” 乔婉嘴唇发抖,脊背窜起一股凉意,裴寒声掀开她的呢子长裙,捏起她的下巴吻了过来。 她用力反抗着,水花四溅,落在两个人身上,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很不舒服。 裴寒声脱下外套,解开皮带。 他就这样,占据了乔婉。 事后紧紧抱起她,为她整理好衣服,用干净的外套包裹着她,啄吻她失神的眼眸。 “带你去泡温泉,暖暖身子。” 乔婉眼眸微动,飘忽的视线落入他笑意不明的幽眸里。 她扬起手,用尽力气扇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回荡。 裴寒声勾唇,笑的邪恶又阴湿,按着乔婉的后脑勺,不管不顾吻着。 直到两个人唇齿里弥漫血腥味道,腥甜的液体咽入喉间。 裴寒声松了口,乔婉一脚蹬开他,苍白的脸像没有感情的瓷娃娃,没有表情,厌世到极致。 “你再靠近一步,我们同归于尽。” 裴寒声停下脚,像被施了魔咒般定在原地,一步也不动。 他漆黑的眸底难言的幽暗划过:“疯女人。” 乔婉冷笑,走回走廊,弯腰捡起从手提包里滚落出的书本和钢笔墨水。 眼泪翻滚,她狠狠憋回去,拎着包,拖着酸痛的身体一步一步往电梯口走。 身后,裴寒声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如丛林里潜伏的凶兽,致命危险。 蒋纯芷追出来,哀求:“寒声,你又要丢下我去找她吗?” “纯芷,你随时可以麻烦我,我答应过你哥,会一直照顾你。” “留下来,陪陪我好吗?” 裴寒声侧眸瞥了眼蒋纯芷,脚步却不由自主走出医院。 乔婉打车回了锦绣家园。 裴寒声的车停在马路对面,直到天彻底黑了,行人归家,他依旧坐着。 这一晚,无人入眠。 乔婉下定了决心,去父留子哪怕是起诉,这婚也离定了。 第一卷 第23章 谁还没有个初恋情人了 沈映棠一早送完小宝回来,在小区里看见裴寒声的汽车。 价值千万的豪车,漆黑的车身,反射出的光能闪瞎人眼。 路过的人必会侧眸看上好几眼。 她刚走近,裴寒声从车上下来。 男人很高,一身剪裁得体的名贵西装,浑身散发贵气,难以接近。 沈映棠走近看,发现男人一边俊脸有个淡淡的手掌印,嘴唇还破了,忍不住噗嗤笑了。 裴寒声面容骤然冷厉,吓得她赶紧换上客套的神情。 “裴总,早上好,呃……我们这算是偶遇,还是……” 您特意来找乔婉的? “找沈惟,我和他有约定好的事情。” “小宝?”沈映棠眼睛珠子一转,联想到昨天婉婉回家的反应: “裴总可能不知道这个时间孩子们都上幼儿园吧,所以连公司都不去,就在家门口守着,还蹲了一夜?裴总,您真讲诚信。” 裴寒声脸色冷峻,视线轻飘飘划过沈映棠:“带我上楼,找乔婉。” 沈映棠想了想,有些犯难:“裴总真要上去吗?” 裴寒声冷嗤:“这么不想叫我上去,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沈映棠忙说:“那必然不可能,我们家婉婉最自爱了,私生活很干净,裴总,您可不要随便冤枉人。” 裴寒声有些不悦:“那还废什么话。” 沈映棠没办法再找理由拒绝的,即使她不告诉裴寒声,凭着他的本事,自己也能上去。 “乔婉住21栋,20层,裴总跟我来吧。” 等电梯的功夫,沈映棠给乔婉发了条消息:[警报,警报,裴寒声上楼找你来了。] 裴寒声目光鹰隼般:“沈小姐神情古怪,是在通风报信么?” “没有没有,乔婉喜欢赖床,昨晚不知道怎么了,哭花脸带着一身伤回家,我怕她状态不好,把您给吓到,叫她起来收拾。女孩子嘛,爱漂亮,见人前是要打扮的。” “她什么样子我没见过。”裴寒声神色淡淡,瞥了眼沈映棠:“她伤得很严重吗?具体哪里不舒服?” 沈映棠和裴寒声一起进电梯:“倒不严重,就是身上好多草莓印子,可能是被蚊子咬了吧。” 她说这话时一脸正经,没有丝毫睁眼说瞎话的痕迹。 大冬天哪里来的蚊子,只要不笑场,尴尬的就不是她。 裴寒声不动声色:“不是蚊子,我弄的。” 沈映棠捂着嘴假装咳嗽,掩饰尴尬。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乔婉租住的那一层。 上次哥哥过来,提醒了一句,说裴寒声已经怀疑了,短时间肯定会来找乔婉,把屋子里母子两个人的生活痕迹藏起来。 还真被哥哥说对了。 不过她也没在怕的,她一家子的专业演员,最会演戏了。 还骗不过裴寒声? “乔婉没回我消息,应该还在睡,裴总,您直接进去吧。” 沈映棠用指纹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屋子里飘来阵阵食物香气,隐约还有乔婉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寄舟,昨晚我临时遇到点事情,所以没去看你,你要的那几本书等我下次休息再送你吧。” 沈映棠偷偷观察裴寒声的表情,他那张骨相深刻的脸,逐渐凝起一层冰霜,只是不说话,就很压迫人。 她有些担心,想去提醒乔婉。 裴寒声抬手拦住她:“你别动。” 他们就站在玄关口,乔婉在厨房里,穿着白色一字领针织衫,蓝色阔腿牛仔裤,腰间系着围裙,小蛮腰,蜜桃臀,大长腿,婀娜曲线勾勒出来,女人味十足。 上班前把小宝昨晚吵着要吃的饺子包出来,叶寄舟正好打过电话,她把手机放在一边,开着免提,擀几个皮就包上馅。 所以门口的动静压根没听见。 电话里,叶寄舟的声音温润好听,很容易和翩翩少年的形象联系起来。 “婉婉,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你说我听着呢。” “前段时间京城数学研究院的院长来找我,亲自给我发了任命书,我没想到,以一个囚犯身份,还能被社会接受。” “真的?”乔婉很开心:“你服刑期间坚持学习,为数学事业贡献力量,还攻克了世界数学难题,拿了大奖,金子到哪里都不会被埋没。” “婉婉,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是呀,很快了。” 乔婉垂眸,捏了捏手里漂亮精致的饺子。 四年时间,物是人非,她走过一段婚姻,还是个三岁孩子的母亲,在叶寄舟的脑海里,还停留在青春时光里最美好的阶段。 十六岁的乔婉,干净清澈,竖着高马尾辫,永远都是安安静静的,被人欺负了也不说话,直着腰板,盯着对方,透出的倔强令人心疼。 他发誓要护她一辈子,必要时会为她献出自己的性命。 叶寄舟忽然打破沉默:“婉婉,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吗?” 乔婉咬了咬唇:“我……” 身后有两道锋利的视线似乎能把她盯穿,她回头看了眼,吓得手里的饺子掉在地上。 “婉婉,到时间了,我们下次聊。” 叶寄舟不舍地挂断电话,乔婉大脑有一瞬空白,很快稳了稳心神。 裴寒声站在客厅,隔着距离问她:“你还知道自己是个有夫之妇么?” 乔婉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心里涌出一股酸涩。 她有丈夫,却一个人在婚姻里吃尽苦头,和寡妇有什么区别。 “裴总,您想多了,谁还没个初恋情人不是,婉婉和叶寄舟,就是兄妹之情。” 沈映棠表面上对裴寒声恭恭敬敬的,说出的话全往他心口扎。 不过他估计也没多受伤,他的妹妹可比乔婉的多得多。 裴寒声侧眸:“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小棠,我上班来不及了。”乔婉解开围裙,“你把饺子放冰箱,中午饿了拿出来煮了吃。” 她洗干净手,拍了拍身上的面粉,拿起包包出门。 经过裴寒声时,停下脚步:“有话出去说吧。” 裴寒声视线扫过她冷淡的小脸,扫视一圈房间。 乔婉卧室里摆了张单人床,没有男人的痕迹。 另外一个卧室被改装成了儿童房。 他狭长的眸眯起,盯着她质问:“你和别人家的孩子一起住,还照顾这孩子起居,比亲生父母还要上心,你们什么关系?” 第一卷 第24章 不爱她,也不放过她 乔婉神色没什么异常。 “这房子是沈映棠给我租的,他们一家救过我的命,我照顾沈惟有什么问题吗?我就是拿他当亲生儿子,也不为过吧。” 裴寒声语气稀疏平常:“你还挺喜欢孩子的。” 乔婉淡淡嘲讽:“喜欢,可惜你生不出。” 没有哪个男人喜欢听到这样的评价,裴寒声尤其是。 “激我是吧,现在就让你生,十个八个的生,省得你整天不着家。” 他拉着乔婉的手,往卧室里走。 沈映棠站在客厅比当事人要兴奋,心里爆发土拨鼠尖叫。 两口子做恨也没拿她当外人。 乔婉有些恼火,抓着门框:“我要迟到了,你松开手!” 裴寒声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隔着布料乔婉摸到了腹肌。 裴寒声脸色不太好:“乔婉,我不舒服。” 乔婉神色微顿,有些紧张,按了按那个位置:“是不是这儿,肯定是胃病犯了,先躺着。” 裴寒声胃不好,疼起来在床上打滚,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有段时间乔婉帮他调理好,一出国又废了。 “我睡你的床,你介意么?” “介意又能怎么办,儿童床又放不下你。” 乔婉拉起裴寒声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搂着他的腰:“再坚持一下,就几步路你就能躺下了。” 裴寒声垂眸,盯着她漂亮的巴掌小脸,皮肤没一点瑕疵,鼻头细腻的绒毛凝着的汗珠都能看清。 他心脏柔软得不可思议。 身子靠着她,但重量都转移到自己这边。 “我可以睡沙发。” 乔婉把他扶到床边:“我懒得给你弄出去了。” 她又去药箱里找胃药。 裴寒声坐在床边,目光跟随乔婉的身影。 他车祸躺在床上的时候,乔婉的身影总在眼前晃来晃去,他觉得厌烦,又想捉弄她。 恨也是真的恨,只想着毁了她,拽她一同坠入地狱。 她嫁了他,死也要和他埋进同一块墓里,做一对互相纠缠折磨的恶鬼夫妻。 离婚绝不可能,放她和别的男人快活,那也太对不起蒋家兄妹遭受的痛苦。 乔婉找到药,转身对上男人阴鸷偏执的黑眸,他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她,叫她害怕。 倒了杯温水,把药放在床头柜边,她问他:“你吃早餐了么?” “你给我做。” “你想吃什么?” “饺子。” “行,你先喝点水缓一缓,这还有止疼药。” 乔婉走出卧室,顺便关上门。 沈映棠坐在客厅嗑瓜子,一脸看戏的模样。 乔婉叹了声气:“请神容易送神难,你去煮饺子,我打电话请假。” 沈映棠拍拍手,起身:“瞧你,不就是一个小胃病,看把你紧张的。” “瞎说,我对谁都一样。” 乔婉拿着手机去阳台请假,站了一会儿,吹吹风叫脑袋放清醒。 再回来,饺子做好了。 她端着碗进卧室,裴寒声躺着,床一下子显得很狭小,走近细看他额头上生出一层薄汗。 他不说疼,但乔婉清楚他这样已经超出常人可以忍受的程度了。 乔婉的心不受控制地揪起。 这种时候,还是狠不下心来不管他。 她放下碗,擦去裴寒声的额头的汗,“我们去医院吧,光吃药肯定不行。” 裴寒声睁开眼:“死不了,就是死了,你最开心。” 乔婉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嘴巴吹了吹:“是啊,你死了就没人折磨我了。” 裴寒声冷笑,说话声音带着喘息:“那我一定长命百岁,你一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乔婉涩然地勾了勾唇。 他不爱她,也不放过她,宁肯带着恨互相折磨彼此一辈子,也不愿意离婚和心爱之人在一起。 “你何必呢?” 裴寒声闭上眼,身体感受到的痛苦远不及内心深处的煎熬,那场车祸后,他靠恨喂食,才感受自己还活着,不然撑不到现在。 乔婉轻轻叹息一声:“你真的很爱蒋纯芷,不离婚也是为了折磨我讨她欢心,还不如娶了她。” “不娶,照样可以爱。” 裴寒声没有睁眼,幸好他看不见乔婉脸上的泪水。 她沉默许久,用尽所有力气才找回冷静,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切正常。 “饺子不烫了,吃吧。” 她把裴寒声扶起来,背后放一个靠枕,坐在床边,一个饺子一个地喂到他嘴边。 “好吃么?” “很好吃。” 小宝和裴寒声一个口味,都喜欢吃牛肉馅的饺子,父子两个相似的地方太多了,乔婉总能在一个人身上,看到另外一个的影子。 裴寒声把一碗饺子都吃完了。 乔婉看了眼时间。 “喝药吧,如果还难受,就去医院。” 她下午还有工作,无力照顾这位金贵的少爷,更重要的,和他待久了,心里总是很难过。 裴寒声看透她心里的想法:“我歇一会儿,送你去酒庄。” “你生病了怎么开车,算了。” 裴寒声冷着脸:“我说可以就可以,你只需要在我身边,乖乖听话。” 乔婉只觉得讽刺。 喜欢她听话,然后把她关在笼子里,衣食无忧,听起来很轻松,但对一个女人来说,未免也太残忍。 任由她枯萎凋零,了无生气,得不到爱也没有自由,匆匆过完这一生。 这何尝不是一种成功的报复手段。 “我做不到,所以还是离婚吧。” 裴寒声眸子幽沉,仰头,把药片干咽进喉咙里,浓烈的苦涩蔓延开来,心脏也隐隐发疼。 乔婉端着碗出去,沈映棠已经离开了,她站在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捂着脸,任由泪水顺着指缝划过。 爱一个人好痛,忘掉一个人要付出几倍的痛。 她再也不要爱上裴寒声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裴寒声和乔婉走出家门。 邻居看见裴寒声,和小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想也没想就代入了乔婉的老公。 “小婉,你老公回来了呀,你上次不是说他下个月才回来么。” 乔婉咬了咬唇,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别人问她老公去哪了,她照着叶寄舟说了。 邻居朝裴寒声殷勤道:“听说您是数学家?我家孩子明年高考,数学太差劲了,可不可以去你们家里问问题?” 裴寒声面无表情,手里拎着垃圾袋:“下个月回来的那个不是我。” “啊,这样啊。” 邻居看乔婉的眼神都变了,还以为她出轨偷腥。 乔婉一脸汗颜,拽着裴寒声赶紧进电梯。 裴寒声盯着她:“等他出狱,你们要同居了?” 乔婉想了想:“他出来肯定很多不适应,港城回不去,京城只有我,无处可去。” 裴寒声胸腔起伏,涌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气。 “你没家的野猫是吧?正好,我妈早就想把你的房间改成婴儿房。” 第一卷 第25章 你怀了? 乔婉侧眸,与裴寒声对视一眼:“容女士想叫蒋纯芷给你生孩子?” 裴寒声情绪难辨。 “不然,你和我生?” 乔婉垂眼,轻轻说:“嗯,挺好的。” 那个家对她是冰冷的牢笼,对蒋芷纯是久候多年的港湾,她和裴寒声的孩子,一定是裴家人的众望所归,被当做眼珠子疼。 她想到自己的小宝,不由心生愧疚。 裴寒声心头怒火更甚:“猪脑子进了水。” 他一脚迈出去电梯,身长腿长的,三两步就把乔婉远远甩在身后。 乔婉挺莫名其妙的。 他总是这样,把她骂得都没自信了。 裴寒声丢了垃圾,站在垃圾桶边,想抽烟,从车里摸出打火机,风大,点了几次都不成功,他有些烦躁。 乔婉看着裴寒声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被他衬得黯然失色,显得格格不入。 他不该来这里,应该回他的恒温大别墅里,过他上等人的日子。 她走到他身边,拿走打火机,丢进垃圾桶里。 还抽,活该胃疼。 裴寒声追随她背影,深眸泛起一抹幽亮,揉断烟,跟着上车。 乔婉坐在副驾驶,这是她第一次坐裴寒声的副驾驶,以往她都是站外面,送他离家,或者看别的女人坐在这个位置。 车上有口红和女士用品,座椅角度也很低,蒋纯芷应该喜欢在这车上睡觉。 她找了半天调整角度的开关,裴寒声按了个按钮,车座缓缓升起:“笨死你算了。” 乔婉拉了拉安全带,看向前方,脸上写着不服气。 她是很笨,和他纠缠四年,要是早点离婚,说不定早脱身了。 裴寒声打开空调:“冷不冷了?” 乔婉客气道:“很暖和,谢谢。” 裴寒声眉头微蹙,启动汽车,缓缓开出小区,往酒庄的方向去。 路上裴寒声的电话一直没停过,都是公务电话,他冷着脸交代手下做事情,专注的模样很有魅力。 乔婉偷偷看了一眼,裴寒声过分好看,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告诫自己停止犯蠢。 和手下说完,一通电话打进来,裴寒声冷厉的眉眼明显柔和。 蒋纯芷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故意捏着嗓子,发嗲娇嗔。 “寒声,我在你公司,你怎么还不来,我等好久了,手和耳朵都冻掉啦。” “直接上楼就好,去办公室等我。” “人家没有门禁卡啦,你们家前台接待不叫我上去。” “那也可以在大堂沙发区等,算了,我叫高盛给你一张通行证。” “我其实是想站在集团大楼最明显的地方,你上班第一个就能看到我。” “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我一个小时后过去。” “知道啦,你好像我爹地哦,等你过来。” 乔婉可能是晕车,捂着嘴。 恶心,想吐。 裴寒声注意到,快速瞥了她一眼:“你怀了?” 乔婉摇摇头:“甜度超标,太腻。” 她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还能面无表情调侃。 裴寒声本来想说点什么,似乎完全没这个必要。 汽车开到酒庄门口,杜一给乔婉开门:“小乔姐,等你好久了。” 乔婉下车,杜一礼貌地朝裴寒声打招呼:“裴先生好。” 裴寒声点点头,棱角分明的侧脸任何一个角度都惊为天人。 他忽然说:“她不是我家保姆。” 杜一愣了一下,看向乔婉:“那是?” “他是我前……”乔婉硬着头皮使劲想。 杜一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前任顶头上司,对吧小乔姐。” 俩人挺会玩情趣,还拿他当其中一环。 傅远州先生都告诉他了,什么保姆上司,明明就是夫妻! 裴寒声看了眼乔婉:“下班需要不需要司机接。” 乔婉关上车门,微微俯身:“谢谢裴先生,不给您添麻烦了,开车小心。” 裴寒声在她温柔恬静的小脸上定定看了几秒,蒋纯芷的电话又打来,他接起来,开车走了。 乔婉目送汽车消失在视线,一转身,酒庄的古堡建筑挂了一副巨幅照片。 这应该是江雨彤的写真照,身材丰满抢人眼球,脸换成了乔婉的。 旁边还有一行大字:金牌美女侍酒师,小乔。 乔婉被雷到了:“杜一,这搞什么啊,太土了吧!” “罗老板叫挂的,咱们酒庄客户中年男性居多,他们就好这一口,天使面容,魔鬼身材,土到极致就是潮嘛。” 乔婉不忍直视,快步走进酒庄。 里面忙得不可开交,江雨彤请假了,乔婉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她进了包厢,许蔷薇站起身:“乔婉,你快看我把谁带来了。” 乔婉视线转向沙发上坐没坐相的男人。 穿得人模人样,依旧遮不住流里流气地痞样。 “乔家栋,你又没钱了?” “乔婉,你能分裴寒声多少财产,我们算计算计,捞他个一笔天价补偿费。” 乔婉看向许蔷薇,这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凑一起准没好事。 “许蔷薇,你把乔家栋从港城叫来的?” “你不是要离婚了么,我叫你娘家人来给你撑腰啊。”许蔷薇眼里露出精光: “现在我们手上有裴寒声出轨的证据,再找个厉害的律师,闹到法庭上,裴家半壁江山都要改姓乔。” 天方夜谭,真敢想啊! “你凭什么这么觉得?” “我赌这个昭昭在裴寒声心目中地位无可取代,他宁肯把全部资产都给你,也不愿意把她曝光出来背负骂名。” “痴人说梦!” “姐,咱爸妈指着你在京城捞够钱快点回港城养老,你不快点抓住这次机会还要到什么时候。” 乔家栋朝乔婉走过来,乔婉像被蛇咬过一样条件反射,抓起红酒瓶砸过去。 “乔家栋,你离我远一点!” 乔家栋一脸轻浮的笑,看乔婉像老鼠盯着米缸里的大米,贪婪邪淫: “乔婉,你怎么一点儿没变,裴寒声调教得不行呀。” 杜一和其他工作人员冲进包厢。 察觉她浑身在发抖,杜一搂住她的肩膀,带她离开:“姐,别怕啊,别怕,这里是京城,裴先生的地盘,没人敢拿你怎么样。” 乔婉坐在员工休息室,脸色煞白。 港城就是场噩梦,像鬼一样缠着,她好像永远也醒不过来。 杜一给她拿了个热水袋:“小乔姐,那两个人被赶走了,但我觉得那男的不对劲,蹲在酒庄大门口没走,要不我开车送你去找裴先生吧。” 乔婉眼皮动了动,才想起来:“好,送我去裴氏集团。” 沈映棠今天在橘彩开会,给她发了微信图片,蒋纯芷刚官宣橘彩的新品代言人,裴寒声在陪她拍宣传广告。 第一卷 第26章 愣着干什么,脱 杜一把车开到酒庄里。 乔婉上车,往包里装了一把切牛排的刀。 杜一忙扭回头:“小乔姐,你要和他血拼啊,千万冷静啊,为了一个坏人把自己赔进去,不理智。” 乔婉很冷静:“罗老板办公室里拿的玩具刀,伤不了人。” 杜一拍了拍小心脏:“小乔姐真聪明,他那种泼皮无赖,只有比他更狠更坏才行。” 乔婉垂眸,光影穿过车窗错落她脸上,半明半暗。 “杜一,有的坏种是没有底线的,他只会一次次突破人类想象,要是和他比坏,只会把自己拉入十八层地狱,成为他的献祭品。” 杜一抬起眼皮扫了眼后视镜,被乔婉这句话震撼到了。 他总觉得乔婉经历过常人难以承受的事情。 “我听那个男的喊,说你和裴先生结婚为了捞钱,我肯定不信的,你和裴先生一看就有感情,互相爱着彼此。” 乔婉神色淡淡:“错觉,我和他结婚有所企图,但不为了钱。” “不是错觉,你爱裴先生,我知道。” 乔婉眼皮微动:“那你感觉一下,裴先生对我呢?” 杜一皱着眉思索了一下:“我总觉得他应该爱你。” 乔婉掀唇笑笑,没说话。 旁人都看得出来她的爱,裴寒声给她的,爱太模糊不清,恨更加深刻。 杜一把乔婉送到裴氏集团楼下。 乔家栋很快会追来,乔婉不想连累杜一,叫他先走了。 乔婉在集团门口徘徊,乔家人以前来闹过事,容闻瑛定下规矩,不允许乔婉踏进集团大楼半步。 上次因为小宝她冲动了一次,换来裴寒声挨了顿臭骂。 还是就在这里等吧。 沈映棠从里面小跑出来:“婉婉,我现在给我嫂子打电话,叫她下课就去接小宝,孩子先在哥嫂家住几天,你等我忙完工作,咱们去住酒店。” “嗯。” 沈映棠去打电话,乔婉看向马路边。 乔家栋从出租车下来,吊儿郎当地朝大楼这边走来。 她眼神一暗,从包里拿出刀,走过去拦住乔家栋。 “想清楚你在这里闹的后果。” 乔家栋真被唬住了,定在原地:“你想和叶寄舟在大牢里团圆么?要砍我啊?” 乔婉镇定自若,刀尖对着乔家栋:“不想死现在就滚回港城,反正裴寒声不要我了,我们一起死了算了。” 乔家栋嗤笑:“你要死早就死在港城那伙人手里了,根本不会逃到京城来。裴寒声不要你也不会亏待你的,这么大一块肥肉,没有我帮你,你一个人吃得下?” 裴寒声和蒋纯芷正好也从大楼里走出来,看见乔婉手里捏把刀对着人。 蒋纯芷捂着嘴惊呼:“寒声,裴太太是不是又疯了,砍你就算了,怎么敢拿刀在你公司楼下做这种事情啊?” “她该不会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才这么闹的吧。” 裴寒声眉眼骤然阴鸷,闪过一抹慌乱。 几乎是跑的,迅捷如穿梭丛林的猛兽般,夺走乔婉手里的刀。 他眼里翻滚的惧色在见到她时爆发为怒吼:“你又拿刀做什么!疯子!” 乔婉被吼得肩膀颤抖:“有闹事的。” 裴寒声这才注意到乔家栋。 “他找你麻烦?” “又来要钱,你别给。” 乔家栋见情形不妙,想溜之大吉。 裴寒声叫来保安:“我说过,在公司见他一次打一次。” 裴氏的保安对乔家栋深恶痛绝,乔家三口人闹过太多次,有一个月天天抬着棺材摆在公司门口,搭台子吹哀乐,搞得乌烟瘴气。 裴总要不是看在裴太太的面子上,早就下狠手了。 乔家栋的身体被人拽着在地上拖行。 “乔婉,你快帮我说两句好话,我什么也没做啊。” 乔婉不看一眼,丢尽了脸。 裴寒声怒火难消:“为什么不上去找我?” “不能上。” “为什么不能上。” “容女士说再看见我踏进你公司半步,你就别想干了。” 裴寒声气得心口疼:“我妈说的话你当圣旨,我说的话你当我放屁?我叫你不准再碰刀,你想做什么,乔婉,你没事儿包里揣把刀到底要干什么!” 乔婉看了眼男人:“假的。” 裴寒声摸了摸刀尖,材质还是软的,一看就是小孩玩具。 他戏谑地笑出声。 “亏你想得出来,你自己看看出来以后给我惹出多少事情。” “我没给你惹过事。”乔婉舔舔唇,有些没底气:“就是惹了,也没有以你的名义。” 裴寒声控制不住和她吵:“真能干,你还要上天,你上天吧,我的世界就清净了。” 乔婉抑郁最严重那段时间,檀墅是不能吃水果的,做饭都要在小区里另租一个别墅,只用厨房。 或许她把人家搞怕了,裴寒声才这个反应。 乔婉叹声气:“我不上天,你也能清净,离个婚的事情,很简单。” 裴寒声的手攥成拳头,青筋暴鼓:“还要我说多少次,我不离婚,你耳朵聋还是发神经。” 乔婉皱了皱眉:“你才有毛病。” 蒋纯芷跑过来,抱住裴寒声的拳头:“寒声,你别打裴太太,她很可怜的。” 裴寒声紧紧盯着乔婉:“纯芷还是太善良了,分不清什么是可怜与可恨!” “寒声,别管她了,我们还要拍外景呢,你舍得看我穿这么少吹冷风啊。” “我现在只想把她弄死!” 裴寒声转身走进集团大楼,侧眸交代保安:“把这个寻衅滋事的带到我办公室。” 乔婉睫毛微颤,心脏一点点沉落。 “乔婉,你手段真了得,我给寒声拍广告,你跑过来捣乱,心机女!” 蒋纯芷脸上神情都狰狞扭曲,跑进自己的房车里,摘下身上繁复的装饰品,气得乱丢。 “蒋姐,咱们不拍广告了?” “去把乔家栋带到车上,我有话要说。” “好的蒋姐。” 蒋纯芷指尖陷入掌心,骨节泛着青白色,整个人快要被嫉妒之火吞噬。 …… 乔婉第一次来裴寒声的办公室。 她坐在沙发上,室内很温暖,身体没那么僵硬了,捏着手指,略显拘谨。 高盛端来热茶和点心:“今天橘彩开新品发布会,裴总太忙了,裴太太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我还是先走吧,还有,别叫裴家人知道我来过。” 她坐不住,一起身,裴寒声从外面进来。 他一身黑色西装,不苟言笑,神情里显露不符合年纪的威严。 只是神态略显疲倦,身边还跟着一个高管在汇报工作。 仰头扯了扯领带,他看向乔婉:“愣着干什么,脱。” 高管停下,视线看向乔婉,不动声色把脸上的惊讶藏起来。 第一卷 第27章 我们要个孩子吧 乔婉站在原地,裴寒声和老下属堵在门口,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她淡淡瞥了裴寒声一眼,走到他面前。 抬手松领带,解西服外套的扣子。 这是她在檀墅的日常,裴寒声下班回家,她为他宽衣解带,放洗澡水,裴寒声不回家,她就数着日子等他回来。 裴寒声垂着眸。 乔婉的表情温淡清冷,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很爱笑,也不禁逗,两个人就是这么近距离站着,乔婉的眼睛温柔似水,揽她的腰拥入怀里,咬着耳朵说两句调情的话,脸就更红了,心跳也加速。 现在她看他的眼里,除了偶尔的波动,就只剩下大片的茫然失神。 老下属和高盛相视一笑。 小夫妻有自己的默契,旁人看不懂。 没再逗留,相继离开裴寒声的办公室。 裴寒声抬起胳膊,叫乔婉把他的衬衫也脱掉。 “晚上有饭局,陪我应酬。” “我不想去。” 裴寒声视如罔闻,赤着上身走进浴室。 “进来给我找换洗的衣服。” 乔婉一股恼火冲上来。 她走进休息室:“凭什么你说不离就不离,你叫我去应酬我就去应酬……” 浴室的门大敞着,乔婉就这么面对裴寒声在淋浴下光着的身子。 雄壮一览无余。 她的脸腾得红了,捂着脸转过身。 一腔的怒火化为羞恼,话也说不口。 裴寒声在身上随意抹着沐浴露,手臂肌肉随着动作起伏,他噙着笑意:“你不白陪,有钱拿。” 乔婉咬咬唇:“多少钱?” 身后传来男人戏谑的声音。 “还以为你会多反抗几秒,裴太太这么缺钱,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死了。” 乔婉心里腹诽,这话没错,她现在和丧偶也没什么区别。 走到衣柜边,挑出一套商务应酬的定制西装。 裴寒声品味考究,喜欢腕表袖扣之类的做装饰,显得没那么沉闷。 她一一搭配好,走出休息室,给沈映棠发消息,报备下情况,叫她先回家。 里面哗啦啦传来水流声,隐约夹杂男人心情愉悦的哼歌声。 乔婉思绪纷杂,落地窗外,京城夜景华灯初上,她却失去了欣赏的心情。 …… 蒋纯芷的房车带着乔家栋,离开裴氏集团。 看着浑身是血的男人,她嫌弃地捂住口鼻。 “你和乔婉什么关系?” 乔家栋反问:“你和她什么关系?” “我是裴寒声的未婚妻,如果不是乔婉,我早是裴太太了。” 乔家栋呸了一声:“你就是那个小三?” 蒋纯芷给了男助理一个眼神,男助理把桥家栋拎出座位,踩在脚下用力碾了碾。 “不好好说话把你丢出去!” 乔家栋奄奄一息,吐出一口血水:“你想指使我做什么直说,只要老子有钱拿,把乔婉带回港城,叫我把你送到姐夫床上都不成问题。” 蒋纯芷闻言,坐直身子,脸上跃起一抹阴险的冷笑。 “我要她身败名裂,在京城再无立足之地,灰头土脸地走。” 如果是这样,乔婉和裴寒声就再无可能了。 …… 洗完澡,裴寒声西装革履,帅气清爽地走出来。 乔婉坐在那里不想动。 “你为什么不叫蒋纯芷陪你去?” 裴寒声垂眸戴上腕表:“今晚客户都带太太们吃饭。” “如果带情人呢,蒋纯芷就可以去了?” 裴寒声拧着眉,抬眸盯着乔婉:“出去才多久你就学坏了。” 乔婉讥讽地勾了勾唇。 带她去不过就是维持他爱妻负责的企业家形象,她演戏配合就是。 给钱,就好办。 站起身,她整理仪表,维持一个标准的温良贤妻模样。 裴寒声盯着她挽长发的身影,喉结滚了滚,眸色深沉。 乔婉转身看向他时,他很快收回视线,面色沉冷走出办公室。 乔婉跟在后面,司机送他们去了一家西餐厅。 包间里有客户也有供应商,年纪都比裴寒声大,太太们也都珠光宝气,非常有气质。 裴寒声坐在主座旁边的位置,乔婉跟着坐旁边。 上来就谈论生意场上的事情,她插不上一句话。 没一会肚子饿了,扯了扯裴寒声的衣角。 “我可以吃了么?” 裴寒声发表着生意上的见解,同时把自己那盘切好的牛排换给乔婉,自然而然,也没看乔婉一眼。 乔婉拿起叉子吃牛肉,细嚼慢咽。 丝毫没注意到已经成为太太们的关注焦点。 “到底是年轻小夫妻,有格调爱玩浪漫,我家老邓从没给我切过牛排。” “裴太太这样的,一看就是在家里被丈夫疼爱的美娇妻。” 裴寒声否认:“我太太很烦的,作天作地,我头疼得很,能受得了她的也只有我了。” 男人们也都看向乔婉。 她坐在裴寒声身边,始终安安静静,偶尔与陌生人视线交汇,礼貌一笑又低下头,身上有种沉静柔美的力量,多看几眼,再浮躁的心都变得安定。 “裴总怕别人抢老婆才这么说的吧。” 裴寒声笑而不语,端起红酒杯喝酒。 只有乔婉知道,他玩笑口吻说出的话又多认真。 私底下,他们已经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小裴总,你那两个表哥的太太一个是富商千金,一个家里从政,都说你们裴家会娶妻子,你这位小太太,一定也深藏不露吧。” 乔婉停下咀嚼的动作,盯着盘子边镶金的花纹。 裴寒声掌权家里的生意并不容易,他踩着刀口往上爬,身边虎狼环伺,何其惊险她有目共睹。 他是世家继承人,每一步都不允许走错,尤其是婚姻,那两个表哥现在还暗地里觊觎他的位置,搞些小动作。 所以容闻瑛才迫切地想与蒋家联姻。 裴寒声避开了这个话题,端起酒杯与他们喝酒,一杯接一杯的不停。 旁人提到了他的伤疤,他的太太也没能给他长脸,所以心情才不好吧。 饭局结束,裴寒声醉得不像话,叫司机送他回公司,工作太多,他睡醒了就要解决。 乔婉给他脱鞋,擦干净手和脸,就要走,被他一把拽到身边躺着。 他紧紧抱着她,嗓音暗哑:“别走了,太晚不安全。” 乔婉内心抵触。 今夜裴寒声是不是又把她认作别的女人。 黑暗里,乔婉睁着眼,等裴寒声睡了就离开。 安静空气里忽然响起他的声音。 “我们要个孩子吧。” 第一卷 第28章 难道你爱乔婉? 裴寒声解开乔婉的内衣,他的长身压过来时,乔婉勾住他的脖子,与他吻了起来。 他和她做时,心里想着谁,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内心坚定了离婚的想法,就不会再和裴寒声生第二个孩子。 她忽然发现,不带任何心理负担的时候,这种事情做起来反而更舒服。 裴寒声也感受到了乔婉的不同,她不像以前那么抵抗,还会迎合他,偶尔还要掌握主动权控制节奏。 这叫他无比的惊喜,彻夜放纵,再醒来,乔婉不见踪影。 如果不是床上乱得不像话,他只当昨晚只是个梦。 找到手机,他给乔婉打电话。 “不拿钱就走人,实在不像你的风格。” 乔婉人在酒庄,昨晚一夜荒唐,她一想起都面红耳赤。 怎么会如此大胆,一次又一次,缠着裴寒声要个不停。 裴寒声的反应倒更像酒醉认错人的懊恼,拿钱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我们都忘记昨晚吧,我也不会说给第三个人听。” 乔婉声音冷冷的,与昨晚的主动热情相比,判若两人。 裴寒声沉默几秒,听筒里传来他不屑的嗤笑。 “现在市场行情多少,你开个价,我转你,你昨晚的服务很让我满意,我不吃白食。” “不用,你卖力取悦,我也享受到了。” 裴寒声极为不爽地咬咬牙:“乔婉,你拿我当什么了?” “你拿我当什么,我就拿你当什么。” 乔婉没心思和他继续说下去,今天罗老板的太太要来酒庄,江雨彤躲着不敢来,她忙得不行。 杜一找她说事情,她就把电话挂了。 那边裴寒声砸了手机,揉着太阳穴生气。 他不该给乔婉打电话,一大早给自己找不痛快。 门外有响动声,他发火:“谁在外面,滚出去!” 容闻瑛推开休息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室的凌乱。 她得到线人消息,乔婉昨天来公司了,裴寒声带她应酬还叫她在这里过了夜。 这简直太不像话了! 容闻瑛怒火腾腾,勤于保养的脸上都气出三条褶子。 “不堪入目!自甘堕落!裴寒声,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和自己老婆睡觉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老婆只能有一个,那就是蒋纯芷,乔婉不过是一个工具,她现在没有价值了,也不会带给你任何好处,你就该毫不犹豫地离婚!” 裴寒声手抄进口袋,神情极冷:“不用你提醒,我有自己的打算。” “你还犹豫什么?纯芷的哥哥可能一辈子也醒不来,谁娶了她,蒋家的一切也都是谁的了,你再犹豫,她就被别人抢走了。” “我需要她蒋家的东西么?可笑!” “那你也找个像样子的,乔婉能给你带来什么?她除了会要钱,发疯丢人,她还能带给你什么好处?” 裴寒声皱了皱眉:“没那么糟糕。” 容闻瑛愣住了,脸色一沉:“难道你爱上乔婉了?” 裴寒声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她配么?一个杀人犯的女人,一家子要饭的乞丐。也就是和我提了离婚,叫我的日子变得好玩了而已。” 容闻瑛松了口气:“你还没蠢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想玩什么时候都可以,先把婚离了,别叫我催你。” 裴寒声闭了闭眼,低垂下头,面容陷入一片晦暗。 他就这样站了许久,整个人颓丧得不像话,在痛苦里挣扎,最终吞噬淹没,许久才找回理智。 …… 乐怡酒庄。 罗老板叫乔婉去办公室。 “今天我老婆要来,你可能不了解,这家酒庄,是我岳父岳母的,我只是个管家,我老婆才是老板。” 乔婉心思微动,罗老板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了。 他是个上门女婿,实权还在太太那边,他和江雨彤的事情酒庄人人皆知,但不能传到太太耳朵里。 “罗老板,我明白了,我感激你给我这个工作机会,也同样感激你太太,一定会接待好她的。” “乔婉,你非常聪明,也很清醒,这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知进退,讲分寸,嘴巴也严,我放心的。” 乔婉笑笑:“罗老板,你是不是说过补偿我条件可以随便提?” 罗成捏着下巴装糊涂:“我有嘛,什么时候的事情,哈哈哈,记错了吧小乔。” 乔婉心里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出尔反尔,和裴寒声一样,都是不可信之人。 “你肯定说过,但我的条件也不妨听一听,我想当酒庄合伙人,技术入股,相当于我自己开辟出一条渠道,做侍酒师是零售拿提成,现在走量,拿分红,半年内我保证打开海外市场,就卖咱们酒庄自己的红酒品牌,怎么样?” 罗老板完全不走心,没拿她的话当回事。 “挺好有想法,就是我看裴寒声那态度,也就是放你出来玩一玩,玩够了就回家继续当豪门太太了,你也没必要这么拼吧。” 乔婉无力吐槽:“能别总把我和他绑一起么?不是所有人都有您这份幸运,找到一个靠山吃一辈子软饭,也会有人骨头硬嫌饭馊咽不下。” 罗成愣了愣,反应了一会儿:“乔婉你骂我呢是吧。” 门外,前台接待慌张地在喊: “太太,罗老板在工作,请您稍等一下再进去……” 安乐怡揪住那前台的头发,推开门,把人拖进来。 “打掩护是吧,还给我演双簧戏,狐狸精都在这里站着了,你还不叫我进,等他俩搞完破鞋了你再叫我进好不好啊?” “太太,我错了,好疼,我头皮要掉了,求求你放手……” 罗成的太太安乐怡一向强势,短发小西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风格,前台接待在她手里痛不欲生。 乔婉拉开两个人,前台接待头发掉了一大把,哭着跑出去。 “乐怡女士,你找错人了,我不是……” 罗老板紧张地跳起来,“咳咳咳咳……乔婉,没你事儿了,出去吧。” 乐怡瞪大眼,朝着罗成头上爆锤。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酒庄里藏了什么猫腻,养婊子,负心汉王八蛋,你说你喜欢家里热闹,二十年我给你生了五个,流了三次胎,结果你天天不着家我带孩子还要给你擦屁股,你在我爸妈的牌位前发誓说会爱我一辈子,我才嫁给你的!” 安乐怡说到最后哽咽了,背过身肩膀抽动,情绪失了控。 乔婉内心有些触动。 能干富有如安乐怡,也逃不掉吃爱情的苦,婚姻,真够折磨女人的。 她递上纸巾:“我知道你要找的那个人是谁,我们出去谈?” 第一卷 第29章 我儿子说你是他的玩物 安乐怡把手递过来时,乔婉察觉到她控制不住的发抖,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一眼就知道,这是典型的躯体化症状。 她轻声问:“带药了吗?” “在车里。” 乔婉扶着安乐怡去休息室,叫杜一拿药。 罗老板跟过来,被乔婉挡在门外。 “小乔,你可千万别叫你嫂子知道彤彤的存在,彤彤孤儿寡母很可怜的,你嫂子没了我无所谓,要是彤彤没了我,她的天就塌了,只能带着孩子去跳楼。” 乔婉真不知道怎么说他了:“罗成,你当个人吧。” 转身进了休息室,安乐怡用高酒杯的碎片自残了,血流成河。 乔婉眼神一沉:“杜一,快打120!” 罗成冲进来,似乎司空见惯:“你们看,她就是个疯子,怨不得我不想回家,谁能和一个疯子生活到一起去!彤彤就不会这样,她永远都善解人意。” 乔婉重重推开罗成,从急用药箱里翻东西给安乐怡止血。 期间她一直在安乐怡耳边喊她的名字,说到孩子时,安乐怡的眼角溢出泪水。 “小乔,我太累了,累得没有力气活下去……” 救护车及时赶来,把安乐怡拉去抢救。 乔婉有些恍惚。 原来为了一段烂掉的关系去伤害自己,是如此的愚蠢。 真庆幸自己走出来了,安乐怡也一定可以。 她叹了声气:“杜一,进去干活吧。” 下午下班,沈映棠来酒庄接乔婉。 两个人最近都在忙工作,好不容易有点闲暇时间,放松玩一玩。 沈映棠开着车:“咱儿子要看电影,我哥嫂带着去了,今晚是宝贵的二人世界。” 乔婉有些累,靠着座椅:“去哪儿啊。” “京城新开的一家音乐餐厅,你想不想去?” 乔婉在网上刷到过,据说是京城某位神秘大佬为博红颜一笑,砸了几个亿打造的水晶宫,专门接待特定的人群,花钱也进不去。 她不爱跟风,都是小棠带她玩。 “我们能进么?” “橘彩的经理送了我一张会员卡,我带你去呀。” “好呀。”乔婉面容透着慵懒,闭着眼睛就睡着了。 等她们到了地方,乔婉已经毫无困意,眼前的复古宫廷建筑还挺震撼,走进大门宛如步入中世纪的上流社会。 处处都是水晶吊灯和大面积的瀑布灯,乔婉有些不适应,觉得太过刺眼。 找了个远离舞台的位置,比较暗一点,但很有氛围。 点完餐后,沈映棠心情很好,拿出手机一通拍照。 乔婉去洗手间,回来在走廊迎面碰见容闻瑛。 她身上堆砌着硕大的宝石饰品,刻意弱化了尖锐的五官,依旧挡不住凌厉傲慢。 旁边的蒋纯芷,同样华贵精致,一身碎钻拖地礼裙,搭配一顶银色王冠。 两个人像一对亲母女。 “这是我儿子为纯芷打造的餐厅,乔婉,你现在就滚出去!” 乔婉讥诮一笑。 原来神秘大佬就是她的老公裴寒声。 结婚四年乔婉连一枚钻石戒指都摸不到,有的人却可以拥有一整栋钻石雕刻的大楼。 “这是餐厅,我是来消费的顾客,凭什么赶我走?” “你还不是蹭我儿子的卡进来的,我儿子说了,你就是他的一个玩物,玩具懂么?连个人都不算,有什么资格来这里用餐。” 乔婉脸色煞白,攥紧手。 蒋纯芷笑里藏着冷刀子:“阿姨你看呀,你这么说裴太太,她都难受了,真怕她下一秒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把我的水晶宫给砸了。” “她难以接受?只怕她还活在幻想里,不愿意相信裴寒声会这么说她。” 容闻瑛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放给乔婉听。 “她配么?一个杀人犯的女人,一家子要饭的乞丐,也就是和我提了离婚,叫我的日子变得好玩了而已。” 乔婉身体摇摇欲坠,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她的心脏像被人拿着匕首,一刀一刀地凌迟。 却依旧强撑着,表面上不为所动。 “脸皮还真是厚。”容闻瑛冷哼一声,把录音笔砸在乔婉身上。 “纯芷,等会儿寒声带着朋友过来,弹一首你最拿手的给他长长脸。” “阿姨,我都准备好了,就弹《梦中的婚礼》,寒声最喜欢听我弹这首了。” 两个人说笑着离开。 乔婉如紧绷的弦断开,靠着墙才找到一点力气,她深呼吸一口,用了好久才缓过身体里那股痛意。 捡起那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又听了一遍,讥讽地勾了勾唇。 呵呵,裴寒声还真坦荡,说折磨她,就是要折磨她,掺不得半分真感情。 沈映棠走出来找乔婉,见她落寞地站在原地,脸色也不好看。 “我看见蒋纯芷和容闻瑛了,婉婉,不如我们走吧。” “没关系小棠,咱们进去吧。” 看得出小棠很期待今晚这一餐,乔婉不想扫了姐妹的好兴致。 走廊尽头,蒋纯芷的身影一闪而过,没入隐蔽的角落。 她拿出手机,联系乔家栋。 “今晚是个好机会,乔婉和沈映棠在水晶宫吃饭,两个一齐给我解决掉。” “蒋大小姐,你一分钱不出就想使唤我办事,当我是你活爹啊,爱找谁找谁去。” 蒋纯芷骂了句恶毒的脏话,转了转眼珠子,阴险一笑。 她给乔家栋发送一张照片。 “他叫雷鼎城,是京城出了名的瓢虫,一身脏病,你把乔婉送给他,雷少爷少不了你的钱。” 乔家栋想了想。 能叫乔婉离开京城跟他走的办法也只有这一条路子,把她搞臭搞烂,没人敢碰,最后只能求着他要。 乔家收养乔婉的目的也就是这个,免费得来个童养媳,给儿子当牛做马。 “行,我知道了,今晚就把这事办了。” 蒋纯芷得意地笑出声:“乔婉,今晚就叫你败光裴家的脸,我保证,裴寒声这一辈子都恶心得不想再见到你了。” 不多时,裴寒声带着一众朋友过来。 其中雷鼎臣受裴家力邀从英国专门飞回国,担任裴氏集团财务总监。 他也是裴寒声把那两个表哥踢出公司很关键的一颗棋子,今晚设宴亦是为此。 西装革履的男人们落座,台上钢琴音乐响起。 角落里沈映棠撞撞乔婉。 “你有没有觉得,蒋纯芷弹琴的指法好奇怪啊。” 乔婉有些心不在焉,裴寒声的存在令她没办法专注。 一想到那些话,她仿佛又回到被玩弄又丢弃的过去,他给的爱太过浅薄,痛还是那么的深刻…… 第一卷 第30章 乔婉你有没有心? 沈映棠学艺术的,琴棋书画精通,尤其钢琴还考过等级证书。 她盯着舞台上蒋纯芷,总觉得哪里奇怪。 “婉婉,我想去后台看一下。” “快点回来,我想回家。” 沈映棠瞥了眼中心区域,裴寒声压根没注意到她们这边,眼里只有他的钢琴妹。 乔婉喝完果汁,头晕得厉害,可能是情绪不好,心里很闷。 服务生朝她走过来:“这位小姐,您看起来不舒服,请跟我去休息室吧,等您的朋友来,我叫她找您。” “好,谢谢。” 乔婉被带进休息室,昏昏沉沉的,躺在沙发上就晕过去了。 台上蒋纯芷结束演奏,走到裴寒声那一桌,身子朝裴寒声倾斜,像依偎在他身上。 雷鼎城目光在他们之间打量。 “小裴总,这位是您太太?” 裴寒声不动声色拉开与蒋纯芷的距离。 “我太太这次没来,以后有机会把她带出来介绍给你们认识。” 蒋纯芷眼神暗了暗, 看向雷鼎城:“你好,我是蒋纯芷,寒声从小玩到大的妹妹。” 她一抬手,扫翻了雷鼎城面前的杯子,洒了他一身。 “哎呀,真不好意思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去清理一下。” 蒋纯芷给了服务生一个眼神,服务生点点头,引着雷鼎城到了乔婉所在的休息室。 雷鼎城左右看看,没有水龙头,沙发上有个女人。 “你好,这位小姐……” 乔婉脸色发青,像搁浅沙滩的鱼急促呼吸,看起来很难受。 雷鼎城受过医学急救训练,这症状像呼吸道中毒。 他没拿手机,去叫人门却反锁了。 刻不容缓,只能解开乔婉的衣服,开窗通风,叫她呼吸保持通畅。 乔婉锁骨前一片雪白的肌肤落入眼里,他脸颊一红,心无杂念地把她抱高一点:“小姐,小姐,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餐厅里,服务生匆匆走到蒋纯芷身边,低头说了几句什么。 蒋纯芷脸倏地红了:“寒声,雷先生在休息室里和一个女人叫得很大声,我这儿可是正经地方,你不准带人坏了我名声。” 裴寒声皱了皱眉,起身:“我去看看。” 蒋纯芷和服务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跟着一起过去。 隔着休息室的门,能听到两人在说话。 “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还是这样?” “好多了,我自己可以。” 裴寒声本来要走的,女人熟悉的声音把他又拉回来。 “这里面,怎么是裴太太的声音?” 蒋纯芷故作惊讶地看向裴寒声,男人神情笼罩着吓人的阴鸷,杀气腾腾的。 “门怎么还反锁了,快去拿钥匙来。” 蒋纯芷话音刚落,裴寒声伸出一条长腿用力猛地踹门,力道大得吓人,很快破了门。 裴寒声冲进去,乔婉衣冠不整。 雷鼎城通红着脸,脖子都粗了。 裴寒声把乔婉扯到一边,脱下西服包裹着她,反手拎起雷鼎城的衣领。 “这是我老婆,我剥了你的皮。” 雷鼎城惊讶地张了张嘴:“小裴总,她是你老婆啊?” 乔婉浑身没劲,抓住裴寒声的衣角:“你松手,你要干什么。” 裴寒声咬着牙,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占据了所有理智。 他能干什么,他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染指了,好大一顶绿帽,他要杀人。 “等我收拾完他,再和你算账。” 裴寒声挥起拳头,把雷鼎城的眼镜打碎,一只眼球肿了,有血渗出来。 蒋纯芷瞪大眼睛,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个走向。 依她对裴寒声的了解,他有洁癖,占有欲又极强,绝不能碰脏东西,对女人更要求干净纯洁。 乔婉都躺在别的男人身上了,他怎么可能不嫌弃? “寒声,雷先生可是裴叔叔邀请来的贵客,你要自毁前程吗?” 难道不应该扇乔婉一巴掌,骂她是不知廉耻的贱女人吗? 裴寒声冷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乔婉眼神迷离躺在这里的样子。 只想把雷鼎城的眼睛珠子抠出来。 雷鼎城此刻被裴寒声打得晕头转向,鼻青脸肿趴在地上找眼镜。 裴寒声把他抓起来,朝着他的肚子,一拳一拳砸过去,怒火都发在他身上。 雷鼎城毫无抵抗之力,话说不出一句,吐出口血水。 裴寒声平常练拳击,师从南亚拳王,能徒手打死一只野熊。 蒋纯芷抱住他的腰身:“寒声,你再打人就没了。” 裴寒声甩开蒋纯芷的手,她猝不及防被摔在地上,磕破了头。 裴寒声没注意蒋纯芷,攥住乔婉的胳膊,拉着她走。 “他碰你哪里了,回家给我洗得干干净净,以后你没我允许别想走出檀墅一步,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乔婉眼里尽是恐惧。 她再不要回那个笼子,裴寒声要把她折磨死。 挣扎着不肯走,却被裴寒声一把抱起。 乔婉眼里氤氲一团水汽,为什么他表现得这么在乎,可又那么残忍,她看不懂。 容闻瑛闻声赶过来,眼前一幕叫她险些晕倒。 乔家栋趁乱在雷鼎城身上搜刮值钱的东西,手表钱夹全揣进口袋。 门外站着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匪夷所思看着乔家栋。 容闻瑛怒吼:“谁把你放进来的?乔婉叫你这么干的?” 乔家栋咬了咬大金表,贪吃的嘴脸丑陋至极:“他就是个大瓢虫,白睡我姐还不给钱。” “你在胡说什么?雷先生是我们裴家的座上宾,为裴氏打江山的功臣。” 容闻瑛捂着心脏,想杀乔婉的心都有了。 “裴寒声,你明天必须和乔婉离婚,和这一家子讨债鬼断绝关系!不然我就去死!” 蒋纯芷忙扶着她坐下,瞥了眼乔婉:“要是我的话,都没脸在京城呆着了。” 乔婉闭了闭眼,小脸煞白。 她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家就在京城,你们再逼她我先把你们送走。” 裴寒声冷眼扫过一屋子的混乱,抱着乔婉离开,送上自己的车。 乔婉打开车门下来。 裴寒声大长腿三两步绕回来:“你跑什么,我能吃人!” 乔婉面无表情看着他,扯起一抹讥讽的笑。 裴寒声怔然,她眼底的冷漠像一块冰,刺痛了他。 “你要干什么,想用眼神刀我?” “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婚。” 裴寒声盯着她:“乔婉,你有没有心?” “明天能不能离。” 裴寒声快被折磨疯了,扛起乔婉,把人丢进车里。 他的长身也坐进来,像抓小鸡仔一样,把乔婉按在腿上,捏着她的下巴吻了过来。 乔婉的嘴唇破了,拳头猛捶裴寒声的胸膛,裴寒声吻着,大掌箍住她的手,背到腰后,按着她的腰背,更紧地贴入怀中。 咸涩的泪珠滑落进嘴里。 裴寒声粗喘着停下,放缓动作吮去她唇上的血,又加深刚才的那个吻。 还是控制不住的,想把她狠狠揉进骨血里,吞进肚子里。 乔婉快要窒息,浑身绵软无力,任由他吻着。 直到电话响了,容闻瑛说: “你爸叫你回老宅,寒声,我护不住你了,你爸有的是手段治你。” “知道了。” 裴寒声仰头吐出口气,眼神有所克制,放开乔婉,拎着西服下车。 乔婉坐在车里,吻得太狠,唇肿了,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发呆。 裴寒声心尖抽疼,收回视线,对司机说:“把她送回檀墅。” 第一卷 第31章 是你先丢掉的我 裴家老宅。 裴寒声过去的时候,容闻瑛和蒋纯芷都在。 客厅气氛凝重,半个小时前裴信阳发了好大的脾气,一脚踹翻了地上万历年间的五彩花觚。 容闻瑛起身,给裴寒声正了正衣领:“寒声,快去和你爸爸道个歉,就说明天办完离婚就去医院探望雷先生。” 裴寒声皱眉:“没他地球照样转。” 容闻瑛狠狠凿了他一拳,气恼:“父子两个都是犟种,我也是够够的了。” 蒋纯芷过来扶住容闻瑛。 “阿姨,今晚这件事真的不怨寒声。裴太太也不知道怎么了,和雷先生进了同间休息室,还反锁上门,后来她弟弟又来找雷先生要钱,明摆着就是讹人家。” 容闻瑛恨得牙痒痒:“姐弟俩都穷疯了!” 裴寒声漆黑的眸凝着蒋纯芷,锋利地能把她身上穿出一个洞。 “我去书房。” 蒋纯芷泄了口气,暗中掐紧手掌心,扶着容闻瑛坐下。 “纯芷,你去外面守着,寒声和他爸闹出什么动静了,赶紧叫人。” “好的阿姨,我这就去。” 书房,裴信阳刚从国外出差回来,板着脸,比平日更严肃。 “我人在澳洲,天天忙得要死,半夜还要起来听你妈抱怨你的破事,你就不能消停一点,赶紧离婚娶了蒋纯芷?” 裴寒声不语,任由裴信阳发脾气。 “你那两个哥哥,哪个都比你有能力,你再这么堕落,迟早会被他们联手挤出公司。” 裴寒声嗤之以鼻:“他们不是背地里玩阴招,就是吃喝嫖赌玩女人,哪点比得过我。” “你哪点好?” “一不乱玩女人,二无不良嗜好,除了忙工作,应酬完生意就回家呆着,哪点都很完美。” 裴信阳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说你娶的女人,她和她娘家人把裴家的脸面都败光了,你怎么和我保证的,要是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你就把她送过来家法伺候。” 裴寒声眼神骤然凝聚杀气:“你敢碰她试试。” 裴信阳捡起桌上的烟灰缸,朝裴寒声砸过去。 裴寒声躲了一下,额头蹭破点皮。 “你在外面称王称霸,还敢对你老子没大没小,我今天就叫你长教训。” 裴信阳从抽屉里拿出鞭子,上面的倒刺被血迹染红,看着就很吓人。 裴寒声小时候顽劣不羁,就是这么一路被打过来的。 他习惯了,折着腿,双膝落在了地上。 “我以为你出国几年,有了长进,却连做儿子最基本的礼数都丢了。” 蒋纯芷推门而入,跪在了裴寒声身边。 “叔叔,寒声出国那两年,差点就死在了……” “你闭嘴!”裴寒声冷声打断她,面不改色。 裴信阳的鞭子抽了过来,一下两下…… 划破衬衫,深长的几道鞭痕皮开肉绽,往外冒着鲜红刺眼的血。 容闻瑛在外面捂着嘴哭,蒋纯芷扑到裴寒声身后,挨了一鞭。 裴信阳把鞭子甩在地上:“要不是蒋家千金在,我打你个半死。” 裴信阳年轻时叱咤商海,掌控欲极强,由不得半点忤逆。 今天裴寒声触了逆鳞,还是为了裴家不喜欢的媳妇。 蒋纯芷后背火辣辣的,像被开水烫了,肉都在跳。 “嘶,我好疼啊……寒声,你挨了几十下啊,怎么还一声不吭呢。” 裴寒声扶着她起来:“纯芷,你不该来。” “可是我好担心你,一想到你挨打,我心都疼死了。” 容闻瑛红着眼走进书房,边哭边骂: “都是那个害人精,闹出人命,把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早些年就叫你和她离,你不听劝,现在甩都甩不掉了。” 裴寒声穿上西服,伤口粘连着布料,动一下就牵扯彻骨的痛,他拧了拧眉,快步离开。 容闻瑛追出去:“裴寒声,你去哪里,伤口不处理会感染的。” “我回檀墅。” “阿姨,我跟寒声一起过去。” 蒋纯芷小跑出别墅,裴寒声的汽车已经开走了,她不甘心地咬咬牙,开上自己的车追。 一道黑影冲到马路中央,她紧急刹车,身子往前甩,疼得抓狂。 “草,我他妈的就该撞死他。” 乔家栋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不由分说给了她一巴掌。 蒋纯芷懵了。 乔家栋嚷嚷着:“你不是说要把乔婉卖给那男的,给我一大笔钱,操蛋的,一块表才十几万,不够!” 蒋纯芷对他又惧又嫌恶。 “今天假戏真做没做成,再等机会,真戏真做。” “什么意思,你说话他妈的像放屁,听不懂。” “这简单,乔婉在港城就没点黑料?比如,被人包养,为了钱卖身之类的,你把消息放出去,说她是港城交际花,京城多的是想一睹裴太太风采的人。” 乔家栋拳头砸在掌心:“这个妙,想睡裴寒声的太太,就要出大价钱。” 蒋纯芷嗤笑一声。 还愁裴寒声离不了婚么?光一个乔家栋就够了。 …… 檀墅。 裴寒声回了家。 张秀迎过来,接过黑色皮手套:“裴先生回来了。” “乔婉人呢?” “裴太太在楼上。” 裴寒声抬腿上楼,因为伤口脚步有些沉重。 乔婉坐在沙发上,桌上是她翻出来的两份离婚协议。 听见动静,她站起身,面对男人,笑得很飘渺。 “我想我们应该说清楚,与其这样带着恨互相折磨,不如放过彼此,你去找你的幸福,一定比跟我要开心得多,所以别浪费时间了。” 裴寒声冷笑,眸底恨意翻滚。 出国的那两年,她对他不闻不问,连一个电话也没有。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进手术室前他打给她十几通电话,最后还是一个男人接的。 现在她求他放过,他做不到。 裴寒声步步紧逼,乔婉跌落在沙发上,仰望着他。 他的阴影笼罩着她,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危险又致命。 “乔婉,是你先丢掉的我,我折磨你,你就受着!” 乔婉眸光微闪。 他受伤了,谁敢弄伤裴寒声? 她扯了扯他的衣角:“你先坐下,处理伤口。” 裴寒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乔婉疼得拧起眉头。 “别再叫这双手沾上别的男人的气味,不然给你剁了!” 他松开她,头疼欲裂,躺上了床。 乔婉看着裴寒声弓起身子缩在那里,呼吸粗沉起伏,像只受伤的困兽。 走近才发现,黑色的西服被血浸透了。 她转身就出去。 裴寒声倏地睁开眼:“又要走了。” 乔婉摇头:“我打电话。” 傅远州的号码拨过去,等了好一会儿才接,男人鼻音很重,应该已经睡了。 “抱歉大哥,裴寒声流了好多血,我有点儿应付不来……” “大哥这就过去。” 第一卷 第32章 只为他绽放的小新娘 傅远州背着药箱来檀墅。 乔婉在客厅。 傅远州往楼上卧室走。 “裴寒声今晚去了哪里?” “他打伤了人,后面应该去的老宅。” 傅远州一听就明白。 裴信阳崇尚棍棒教育,裴寒声没少挨打,每次都伤得不轻。 乔婉低着头跟在后面。 傅远州拦住她:“小婉,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那伤口他看着都头疼,乔婉看了估计要做噩梦。 “好,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 她一转身,看见张秀站在不远处擦桌子,耳朵倒竖得高。 “张阿姨,你来一下。” 乔婉在沙发上坐下,有几分女主人姿态。 张秀停下手里的活,挤出一抹心虚的笑:“裴太太,你有什么就说吧,我就站在这儿听。” “怕什么,做亏心事了?” “太太说什么呢,我就是个保姆,每天给主人家干好活,能做什么亏心事。” 张秀不敢和乔婉直视,转过身又装模装样摆花瓶。 乔婉揉揉脑袋,今天糟心事多,等睡够了再追究今晚发生的事,八成和蒋纯芷有关。 楼上卧室里。 裴寒声躺在沙发上。 傅远州戴好手套,侧眸扫了眼他惨不忍睹的后背。 “怎么不直接去医院,苦肉计,小婉现在不吃你这套了。” 裴寒声枕着胳膊,没说话,俊脸泛起淡淡的一层心酸落寞。 他冷笑:“她也没在乎过。” 傅远州蹲下身,衬衫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有的地方血液凝固。 他拿起剪刀,剪开伤口周围的布料。 “你这次为什么挨打。” 裴寒声不耐烦:“想挨就挨,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傅远州拿着剪刀,抬眼与裴寒声对视:“主要是怕你欺负小婉,你们最近闹离婚。” 裴寒声皱了皱眉:“傅远州你是不是有病,这么喜欢惦记别人老婆,我离婚你要娶她?” “你先离了再说吧。” 裴寒声攥紧拳头,要是没带伤,连傅远州一起揍。 “禁止医闹。” 傅远州闪了闪身子,放下剪刀,开始操作。 等包扎好,傅远州叫乔婉上来。 他叮嘱:“这里是止痛药和消炎药,每天监督他吃,另外注意别碰水,忌剧烈运动,包括房事。” 裴寒声侧过脸:“这个不用忌。” 乔婉接过药:“谢谢大哥。” 傅远州眼睛很亮,朝乔婉笑起来很温暖:“辛苦你了,不过家法伺候对裴寒声家常便饭,这点伤算不上什么。” 乔婉点头:“我会交代张阿姨,照顾好他的。” 裴寒声脸色阴沉,嗤笑一声。 傅远州看了眼裴寒声,又看向乔婉,多了几分调侃:“我也觉得,你以前照顾他都照顾出阴影了。” 乔婉垂眸,掀唇笑笑:“是啊。” 裴寒声坐轮椅那段日子,对他和乔婉都很暗无天日。 专家说他极有可能终身无法行走,裴寒声脾气越发暴躁,经常绝食闹脾气。 乔婉心疼地抱住他,对他说:“如果你没办法走路,那我当你一辈子的双腿,带你走向你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 晚上他们睡在一起,裴寒声抱着乔婉,在身后给她讲他去过的国家。 他说:“老婆,我要在圣米歇尔山给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你穿婚纱一定很漂亮,蜜月我们住庄园,以后每一个晚上,你是只为我绽放的新娘。” 他的吻那么甜蜜,情话也缠绵悱恻:“因为你,我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永远爱我,我的小新娘。” 乔婉沉醉在编织的梦里,还专门去网上搜裴寒声说过的每一个地方,看着那些图片,幻想着他们出现在那里,会是什么样子。 可那些地方,他陪着另外一个女人去了,留给她的只有一场破碎的美梦。 乔婉抑制着想哭的冲动。 等她脑海里的那些美好一点点消磨干净,他们就做回陌生人。 卧室某个角落传来电话铃声,打断了乔婉的思绪。 屏幕上亮起昭昭两个字,乔婉把手机递给裴寒声。 他接起来,听完女孩说完的一句话,就从沙发上站起身。 “儿童医院,我马上过去。” 裴寒声换上干净的衣服就要走。 傅远州皱了皱眉:“谁又生病了?” 裴寒声快速扫了眼乔婉,含糊其辞:“重要的人,我必须要赶过去。” 乔婉低着头,没看他,不吵也没闹,装着什么也不知道。 傅远州背着药箱走出去,踩着台阶一起下楼。 “昭昭的孩子怎么总生病。” “早产儿,体质不好。” “你不打算告诉乔婉?” “不准说。” 傅远州叹气:“不说。” 裴寒声走出别墅,叫司机去把车库的保姆车开出来,带孩子转院用得上。 他看了眼院子里停放的那辆常用车:“那辆给乔婉用,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给我把人盯好了,再出什么事情你们就滚蛋。” “明白,裴总。”司机打开保姆车的自动门,手遮挡车顶迎着裴寒声上去。 这车闲置了两三年,在裴寒声车祸受伤后买的,方便他的腿活动,每次去医院做康复训练,他和乔婉都坐这一辆。 置物台上摆着乔婉的水杯,梳子,唇膏,还有那些他叫不上名的女士用品。 最后一次用这车时,司机说把东西都收起来,裴寒声不愿意,说下一次乔婉再用又找不到。 结果就没有下一次了。 裴寒声思绪沉沉,司机大声叫了他一声。 “裴总,您的手机响好久了。” 裴寒声接起来:“昭昭……” …… 夜深了,乔婉又回到了这张大床。 这里的夜晚总是漫长孤单,她睡不着,心里乱七八糟什么事情都想,太焦躁了,索性坐起身,拿出手机刷视频。 手机黑屏,她这次闭上眼,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房间里传来凄厉的鬼叫声,惊得她头皮发麻,捂住了耳朵,环绕的声音好像一屋子都是鬼在飘,围着她,在头顶制造动静。 她不停地在心里重复,这是人在捣鬼,不能被吓倒,不能吓倒。 这声音一直持续了五分钟,才停下来,乔婉第一时间给沈映棠打去电话。 “小棠,我在檀墅又闹鬼了,你明天带一个你的旧手机给我,我要把那个搞鬼的人给吊出来。” 沈映棠闭着眼睛,迷迷瞪瞪回答她:“好的。” 手机被乔婉丢在衣帽间,有电话打进来,一直到关机。 她躺着不知道撑到几点,终于有了一点睡意时,门口有动静,有人进来了。 她屏着呼吸不敢动。 身边的位置一沉,一只手臂从后面揽着她的腰,她落入一个宽阔怀抱。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夹杂消毒水的味道,紧紧包裹着乔婉,她的鼻子泛起一股酸,眼睛也发胀。 第一卷 第33章 太太把您母亲打了 乔婉觉得可笑得很。 裴寒声一边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生儿育女,又一边与她拉扯不清。 他这是在做什么,重新把她拉回温柔陷阱,再狠狠抛弃一次? 这样有意思么? 反正她已经受够了。 她睁开眼,把扣在腰上的手扳开。 裴寒声抱得她更紧,滚烫的掌心覆在她小腹上。 “别闹,折腾一晚上,我睡会儿。” 乔婉烦躁不已,转过身把人推开。 是她折腾的他么?她这一晚上也不好过。 “找蒋纯芷陪你睡去。” 裴寒声盯着她的眼睛:“你好端端提她干什么?她又没惹你。” “你提的还少么?” 裴寒声嗤笑:“你这么善妒,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那就离,快点离啊。” 裴寒声从床上站起来,气得牙痒痒。 “我懒得和你计较,你现在回来了,想去上班我不管你,但别总满脑子想着怎么作我。” 裴寒声转身进衣帽间换衣服。 乔婉抓起枕头,朝他的后背重重砸过去。 都说她是疯子,那她就真发次疯给他们看。 “裴寒声,你不离婚,我和你闹个天翻地覆,叫你永无安宁。” 裴寒声后背隐隐发疼,转了转脖子,回头看着乔婉,讥讽地勾了勾唇。 “闹吧,越闹你越在乎,乔婉,你爱死我了。” 乔婉从未觉得裴寒声这么厚脸皮。 她是爱过他,现在这爱怎么看都像她脑子里进的水。 “我爱你?还不如爱路边的野狗,我给它块骨头它还知道对我摇尾巴,你除了会伤害我,还会做什么?” 裴寒声三两步走到床边,折腿半跪着,一张阴鸷的俊脸逼近乔婉。 “你真的没心,花言巧语哄着人,转头就忘了,你说你爱我,还要给我生儿子,我还有证据,你瞪大眼睛看。” 他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点一点,翻出一张截图。 抓住乔婉的脖子,逼着她看。 那是她三年前发的一条朋友圈,小宝刚出生,眼睛还睁不开,刚吃完第一顿奶,睡在她身边的小床上。 她拍下一张照片。 文案写道:[人生最大的幸福,是和爱的人有一个儿子吧。] 仅对裴寒声可见的朋友圈,但她秒删了。 乔婉烦透了,那时孕傻脑袋不清醒。 裴寒声嗤笑:“你这些年问我要孩子还少么?就差把我想当妈写脸上了。” 她伸手给了裴寒声一巴掌:“你别说了,别说了!” 裴寒声舌头鼓了鼓腮帮,捧着乔婉的脸邪恶的笑:“给我打爽了。” 乔婉别过脸:“你真恶心!” 裴寒声眸底暗潮汹涌,扣住她的后脑勺,疯了似的咬她的唇,要把那巴掌还回来似的,吸吮的力道大得能把她一口吞了。 电话响了。 裴寒声气喘吁吁放开她,抹了把嘴,被咬掉一块肉,他看着乔婉接起电话。 “西奈四个点的抽成就想要代理权,还拿我们裴氏和其他酒店比,这么不上道就换个代表来谈判,还有你赵总监,这点钱浪费大半个月你还敲不定,我养你吃干饭的?” 裴寒声进了衣帽间,下属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手撑着衣柜:“行了,等我去公司开个会。” 换好衣服,他走出来,看着坐在床上的乔婉,幽眸暗色翻涌。 冷着脸,一言不发走了。 乔婉还在想着那张照片,三年前的朋友圈裴寒声存着要干什么,万一他怀疑起小宝该怎么办? 她啃着手指头,焦虑着这件事,楼下响起说话声。 “夫人,您来了。” 容闻瑛挎着爱马仕包包,身披黑金色丝绸新中式外套,浑身透着贵妇的奢华之气。 “寒声的伤怎么样了?” “昨晚傅先生来了,给裴少包扎了。” “你在电话里说乔婉又搬回来了?” “少夫人就在楼上。”张秀压低声音,朝容闻瑛告状:“昨晚少爷都没在家里睡,天快亮回来的,刚才两个人大吵一架,少爷又被气走了。” “肯定是寒声和她提离婚,她死皮赖脸缠着不离,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贱人。” 容闻瑛气势汹汹上楼。 乔婉站在桌边,手里捏着离婚协议。 “容女士,是你的儿子不想离婚,你劝一劝他吧,叫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容闻瑛夺过来,刻薄嘲讽:“你痴人说梦话呢吧!就你那一家子吸血鬼,谁看了都要拔腿跑,还我儿子不离,真可笑!” 容闻瑛抖落开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乔婉的签名。 她愣了一下,生气地质问乔婉: “你是不是问我儿子要天价补偿了,还是又自杀威胁他,狐狸精下三滥手段多得很,缠着我儿子甩也甩不掉。” “当初是你们叫我嫁裴寒声的。” “那也是你跪着求来的,我一想起当初就想打死你这个害人精!” 容闻瑛猛地抬起手,乔婉有所预料,捏着她的手腕挡住了。 “你以前打我,我不吭声就以为我好欺负么,再打我一下,我和你鱼死网破。” 她用力一推,容闻瑛往后踉跄,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乔婉!你敢打我!你是不是活够了! 她扑向乔婉。 乔婉扯住她的头发,把她头上的簪子拔出来,对准她的喉咙:“再来,我刺穿你脖子。” “杀人了,杀人了……” 容闻瑛扯着喉咙尖叫,声音刺破耳膜。 张秀仰着脖子往上看,越来越不对劲,赶紧给裴寒声打电话。 “裴先生,大事不好了,太太把您母亲打了。” 裴寒声在去公司的路上,揉了揉眉心,吩咐司机:“掉头,回檀墅。” 他回家看到容闻瑛坐在沙发上,披头散发,哭红了眼睛。 她一向骄傲,除了在自己老公面前,没为谁低过头。 “寒声,乔婉疯了,她竟然敢打我!” 裴寒声阴沉着脸,往楼上走:“太过分,我收拾她。” 乔婉在找充电器,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电话也打不出去。 裴寒声上来,她捏着手机:“不用你说,我现在就滚。” “打了人就这么轻易走了?那是我母亲你婆婆,你一点尊敬都没有。” 乔婉神色冷冷淡淡:“我没打她。” 说了也白说,反正他从没信过她。 “你签了离婚协议,她也不会找我了。” 裴寒声捏起她的下巴,冷笑:“我签了离婚协议,乔家栋就不会来找麻烦了?” 乔婉攥了攥手:“我向容女士道歉。” 她说着,身子往下沉,裴寒声眼底风雨皆来,攥住她的腰: “谁和你说道歉就要下跪的?谁叫你跪的!” 乔婉眼神轻飘飘的:“我跪过,有用。” 裴寒声心口被针刺了一下,抬手把门猛地摔上。 他怒吼一声:“乔婉,我教你什么是道歉!” 乔婉长睫微颤,裴寒声掐着她的腰按入怀抱,埋入她的脖颈,狠狠咬了一口。 “嗯……” 乔婉吃痛地溢出一声。 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推着她落入床上:“再大声点,我爱听。” 楼上隐隐传来乔婉的哭声。 容闻瑛扬眉吐气,喝口茶冷笑:“寒声就该把她打死。” 第一卷 第34章 裴叔叔开门,偶是小宝啦 乔婉太娇弱,裴寒声没怎么折腾她,一个小时后,下了楼。 “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司机,送我妈回老宅。 容闻瑛追着问:“你们还能不能离成婚?什么时候离?” 裴寒声低头理了理袖子:“离,肯定离,等我忙完公司的事。” “她要是问你要天价补偿赖着你怎么办?” “一分都不给她。” “那还不是离不掉。” “能离,老陈,送走。” 司机朝容闻瑛做了个请的姿势,容闻瑛气哼哼丢下一句。 “大不了对薄公堂,裴家的律师团也不是吃素的!判她敲诈勒索蹲大牢。” 送走容闻瑛,裴寒声也要去公司,回头看了眼楼上,叮嘱张秀:“给她做点补身体的,底子太差劲。” 这时小区门卫打来电话。 “裴先生,来了个姓沈的女性访客,还有一个特别可爱的小男孩儿,他说他三岁了。” 裴寒声闻言,说道:“叫他们进来。” 沈映棠给乔婉打了一早上电话,一直都是关机状态,联想到乔婉说的又闹鬼,心神不宁送小宝去幼儿园,结果就开到檀墅了。 她拖着乔婉的行李箱,小宝抱着乔婉的哄睡熊,两个人站在檀墅漂亮的大门外。 沈映棠按响门铃,门禁系统的扬声器里传来裴寒声的声音:“哪位?” 小宝仰着脖子,声音软软糯糯:“请裴叔叔开门,偶是小宝啦。” 大门咔哒一声开了,往里面走,花园深处,檀墅被树林环绕,安静地伫立在草坪上。 小宝环顾一圈,眼睛漆黑乌亮:“好漂亮好大的房子哦,妈咪就在这里打工吗?” 沈映棠弯下腰,拉住小宝的手:“小宝,咱们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给妈咪送行李哦,小宝也想妈咪啦,看看妈咪。” “然后呢。” “少说话,讲礼貌,送完东西就走,不能叫外面的人知道我是妈咪的儿子。” 沈映棠抱抱小宝,摸摸脑袋:“好宝宝,委屈你了。” 小宝也摸摸沈映棠的脑袋,叹气:“谁叫秃头老板不要生过孩子的人当员工呢,真是苦了小宝,晚上只能抱抱自寄个儿。” 沈映棠看着他似懂非懂的,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说什么他都信,还真是好哄哎。 “那咱们走吧。” 小宝和沈映棠手拉着手进了别墅,没看见乔婉,裴寒声坐在客厅开视频会议。 他工作的时候很严肃,不允许旁人打扰。 小宝躲在沈映棠身后,露出一双大眼睛,远远地观察他。 怎么回事呢,觉得秃头老板凶巴巴,但是还是有点想和他亲近。 裴寒声视线扫过来,指了指楼上,示意他们上去找乔婉,接着和下属开会。 沈映棠往楼上走,拎着箱子时动作都放轻,只是把小宝忘记在了一楼。 乔婉衣不蔽体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雪白皮肤布满亲咬的痕迹,一看就知道发生过多激烈的事情。 沈映棠咬牙,恨恨骂裴寒声是衣冠禽兽,关上门走过去。 “婉婉,还好么?” 乔婉听见声音,睁开了眼。 折腾了一通,她累得睡着了。 “小棠,你怎么来了?”她坐起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咬了咬唇,“你等我一下。” 她进衣帽间翻出高领毛衣和牛仔裤穿上,走出来看见自己的行李箱。 “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你离婚前先住檀墅,不然他总找你,小宝的事容易露馅。” “小棠,我现在一分钟都不想和他呆在一起了。” 沈映棠在柔软的双人床上舒服一躺:“反正他女人多,肯定不能每晚都回家,你们见面次数不多。” “那倒是,你手机拿了么?趁着我在檀墅把这事查清楚。” “在箱子里。”沈映棠想起什么来,坐起身:“你知道蒋纯芷的钢琴女神是怎么来的么?” 乔婉打开行李箱,拿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怎么来的?” “我说出来你都要惊掉下巴。” 乔婉回过头:“真的?那你快说说。” 沈映棠凑到乔婉耳朵边,乔婉睁大眼睛。 “还能这么操作,她可真够装的。” “这么大的事儿说不定裴寒声也知道,护着呢,不然早就捅出去叫她混不下去了。” 乔婉冷笑。 裴寒声对蒋纯芷的偏爱永远没底线,所以她才那么有恃无恐。 手机刚开机,电话就来了。 “小乔,你嫂子在医院,酒庄有几份文件需要她签字,你送一下。” “罗老板不能自己去么?” “她现在只信你一个,我去了也是叫她心烦,不如不见。” 乔婉听着罗老板那事不关己的漠然态度,真的很想把他臭骂一顿, “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沈映棠说:“你要工作了?那我也走吧。” 楼下传来孩子咯咯笑声。 “糟了,怎么把咱儿子给忘记了。” 走出卧室,从二楼望下去,裴寒声抓着小宝的咯吱窝,举高转圈圈。 男人脸上溢出笑容,小宝快玩疯了:“还要骑大马,骑大马。” 张秀在旁边翻白眼:“这孩子真没教养,裴先生身上还有伤,要骑回家找你爹去。” “没事,小伤。” 裴寒声的脸上挂着少见的柔溺,把小宝架在脖子上。 小宝看见了不一样的风景,兴奋地拍手:“哇,裴叔叔好高好高哦,比舅舅还要高。” 裴寒声抓紧小宝,护着他别摔下来:“搂紧我脖子,带你飞两圈。” 父子两个在偌大的客厅玩起来,檀墅充斥孩子的笑声,从没有这么热闹过。 沈映棠都觉得神奇:“他俩一开始还不对付来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乔婉怔然看了会儿,拉着沈映棠走下楼。 “小宝,我们该走啦,谢谢裴叔叔带我们玩。” 小宝才看见乔婉,就要走了,依依不舍的。 “我还想抱抱乔小婉。” 乔婉张开手臂,眼里泛着水光:“来吧。” 小宝扑到乔婉怀里,吸吸鼻子:“妈咪,小宝等你回家哦。” 乔婉亲亲儿子的额头,低声说:“很快了,妈咪爱宝宝。” 裴寒声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 “舍不得就自己生一个。” 乔婉没说话,送走沈映棠和小宝,进了卧室。 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婚,回家和小宝团圆。 把新手机放在床上,又在门口的柜子上放了个微型摄像头,守株待兔。 裴寒声进来:“你做什么?” “捉奸。” “你不如把眼睛钉我身上好了,疑神疑鬼。” 乔婉淡淡瞥了他一眼:“昨晚雷先生的事情和蒋纯芷有关,乔家栋也是她安排的。” 裴寒声挑眉:“想多了,你是不是很介意她的存在?” 乔婉没说话,挺失望的,拎着包走了。 裴寒声注意到她的行李箱旁掉出的药盒。 拿起来看,避孕药。 他呵呵冷笑,手收力攥紧盒子,把药片拧碎了。 第一卷 第35章 没有你,我和纯芷会幸福 乔婉刚出门,司机就把车开到面前。 “太太,裴先生叫我以后负责你的出行,请上车吧。” 名贵锃亮的车身将乔婉脸上的不开心映照得清楚。 她一想到蒋纯芷戴着头纱坐过,说不定裴寒声也低头架起过她的腿,心里就犯恶心。 “谢谢,但我叫车了。” 裴寒声走出来就听见她这样说,脸色愈发难看。 “老陈,送我去公司。” 他抓着乔婉的手,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去,动作不太绅士。 乔婉脸朝着车座,屁股对着外面,还没起来,裴寒声一巴掌重重打过来,发出啪的一声。 她的脸倏地红了,坐正身子,瞪着他:“裴寒声!” 裴寒声关上门,冷着一张脸,似乎带着怨气。 “这什么。” 他手里拿着拿着一个变了形的盒子,但乔婉认得出。 裴寒声眼里冒着火:“回答我问题,这什么。” 乔婉被他看得心烦:“你是猪么,看不懂字?” 裴寒声咬咬牙,把盒子砸到她身上:“我是不是说过叫你备孕?” “你什么时候说过,你只说过……” 乔婉哽了哽嗓子:“你只说过我不配给你们裴家生孩子。” 裴寒声冷笑,言语带着讥讽:“在我办公室那个晚上,你那么热情主动,我当你答应了呢。” 乔婉的脸一阵白一阵红:“谁知道你那时心里想着谁。” 或许是被她说准了,裴寒声不再看她,吩咐司机:“去医院,带她看看猪脑子。” 乔婉看了眼时间:“麻烦送我去乐怡酒庄,谢谢。” 司机掀眸,扫了眼后面的两个人,大气不敢出,启动汽车缓缓开出檀墅。 一路上,裴寒声公务电话不断。 乔婉也没闲着,工作群里消息炸了,江雨彤发了一条已经撤回的消息,后面跟了一堆捧臭脚的。 [彤彤姐,要结婚了呀,手上的钻石戒指闪瞎眼。] [恭喜彤彤姐,真羡慕你。] [恭喜,百年好合。] 江雨彤回复了几个害羞的表情。 哎呀,发错地方了,不是结婚啦,随便戴着玩玩。 众人心照不宣,罗老板的正妻闹自杀,江雨彤在这儿又唱又跳的,可把她显着了。 乔婉冷笑,这就叫做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她替安乐怡不值。 关闭群消息,她余光扫了眼身边的男人,更烦他了。 到了酒庄,她要下车,裴寒声抓住她的手:“晚上我应酬,司机接你。” “知道了。” 裴寒声捏起她的下巴,俊脸凑近,深刻英挺的五官在眼前放大,他的唇碰过来时,她用手挡着他的脸,用力推开。 裴寒声皱了皱眉,着急里透着凶狠,张嘴咬她的手指,被乔婉躲开了。 她抓起包包,从车上下来。 裴寒声盯着她,愤怒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 反正乔婉看不懂,关上车门:“我走了。” 她快步走进酒庄,裴寒声抓了抓头发,起伏的胸膛憋堵着。 两个人刚结婚那阵,她对他温顺乖巧,怎么摆弄都配合。 现在竟然把他推开了,还一脸的不耐烦。 裴寒声眼里发狠,到底是学聪明了,不吃玩弄她的那些手段了。 只是乔婉为什么变了,又为了谁变的,他没兴趣追究。 他压下心里的不爽,眉眼无情:“老陈,去公司。” …… 乔婉拿上文件就去医院找安乐怡。 幸好抢救及时,捡回一条命来。 “小乔,谢谢你,坐吧。” 安乐怡状态挺好的,她是事业型女人,商海里叱咤风云,骨子里的韧劲还在,输就输在嫁了个薄情自私的渣男。 “小乔,我想托你件事,我手上在推进一笔单子,但是我这段时间可能都要在医院了,你想不想接手,我觉得你没问题。” 乔婉接过资料看了看。 安乐怡除了酒庄,还有自己的公司,卖自己的红酒品牌,规模还不小。 她大致看完:“你想和美摩美尔酒店建立长期供货关系,据我所知这家酒店只用国外的红酒。” 美摩美尔是裴氏集团旗下的一家酒店品牌,裴氏选品眼光挑剔,主要供货商都走进口,尤其是餐饮部分。 安乐怡点头认同:“不过那是裴氏集团的上一代的标准,自从小裴总接手以后,主攻时尚年轻消费群体,自然也会偏向于性价比高的国货产品,我已经和负责人谈过一轮了,感觉有戏。” 乔婉预感这是一次机会:“乐怡姐,放心交给我吧,我能搞定。” “今晚你去美摩美尔,约的下午六点,别迟到。” “好,我现在就去准备,你好好休息。” 乔婉走出病房,安乐怡的姐妹小声嘀咕:“这么重要的项目你交给她做,也是心大。” 安乐怡眼神闪过一抹黯然:“与其叫个负心汉败光家产,叫他把钱拿去养婊子,还不如挑个自己满意的,保住爸妈的心血,你姐妹我看男人的眼光不行,但选人才没输过。” 乔婉联系完美摩美尔的采购部经理,直接过去了。 裴氏做酒店起家,三分之二的产业主做酒店,其余三分之一是裴寒声自己的业务。 他那两个表哥分走酒店大半业务,占据裴氏半壁江山,裴寒声一直想夺回这部分主权,最近也为这事筹划着。 经常听他打电话说这些事情,乔婉心里了解个大概,也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谈。 她进了酒店,一眼就看见裴寒声的汽车停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霸道任性。 裴寒声和蒋纯芷从里面走出来,还跟着一行酒店高管,围着裴寒声谈论正事。 他工作时从没见过他笑过,蒋纯芷给他递了瓶水,表情才添了几分柔和。 乔婉往边上走,听见门口礼宾生在议论。 “小裴总和蒋小姐是不是快要结婚了,他俩五六年前还在咱们酒店办了求婚呢,只可惜小裴总出车祸,后面的婚礼没成。” 乔婉停下脚步,站在侧面出入口,忍不住回头看向裴寒声。 蒋纯芷接过他喝过的水瓶,就着他喝过的位置,也喝了一口,她望着酒店气派的标志发呆,表情失落。 “寒声,你还欠我一场婚礼呢。” 裴寒声垂眸,夹杂笑意的视线落在蒋纯芷眼里:“这么恨嫁呢,别急,你也快了。” 乔婉攥紧手,深吸一口气,转身撞在了礼宾车上,客人的行李滚落在地上。 她管不了那么多,小跑进酒店大堂,忽然又觉实在可笑。 躲什么?她又没做亏心事。 裴寒声听见动静,侧眸看过来,脸色一沉,脚步大迈走进偏门。“你来这里做什么?” “办正事。” 乔婉想走,裴寒声攥住她的手,视线扫过她沮丧的脸,得意地勾了勾唇:“刚才我说的话都听见了?” 她的电话响了,采购部经理报了房号,叫她上去找他。 “我赶时间,你放手。” 裴寒声冷笑,把她拉得更近一点,盯着她的眼睛说。 “我确实欠纯芷一场婚礼,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你,我本来就要和她结婚了,而且一定过得很幸福。” 第一卷 第36章 送她去精神病院吧 乔婉压下眼底的酸涩,挣脱开手:“我知道了,那你快点签字离婚。” 裴寒声恨意里夹杂意味不明的晦暗:“可是我现在娶了你,回不去了,我的幸福被你毁了,我要你和我一起痛苦。” 乔婉抬起眼,望着他怒意翻滚的眸:“如果能重来,我也绝不会嫁给你。” 裴寒声心口像被什么刺中,淌着血,撕裂开他的身体。 他扯着她的手,穿过酒店大堂,员工和宾客都看着他们,进入休息室。 “寒声。”蒋纯芷追过来,门已经反锁了。 她的脸上嫉妒与不甘交织,眼里的阴险化为杀意。 乔婉被推到沙发上,裴寒声屈腿将她困住。 “你放开我,疯子!” “你再说一遍刚才说的话。” “我说,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嫁给你,裴寒……唔……” 裴寒声捏起她嘴,堵住她的声音,他的舌横冲直撞,缠得她说不出一个字。 乔婉眼泪恣意地流,浑身颤抖着,软在了他的猛烈的索取里。 裴寒声松开她,嘴唇划过她的脸颊,眼眸,酸涩的泪水咽入喉咙里,太苦,浇灭了心里的烦躁。 他蹲下身,按着她的后脑勺往下压,与她额头相抵,平复喘息:“不就是没向你求过婚,瞧瞧你嫉妒的样子,忙完这一段满足你。” 乔婉闭了闭眼,好累。 裴寒声揉着她嫣红的唇,乔婉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划开接听键。 “乔小姐,你到哪里了,我稍后还要开酒店例会,你需要派车接吗?” 裴寒声看了看乔婉:“不用,我送她上去。” 那头沉默几秒:“裴……您是裴总吗?” 乔婉抢过手机,踹了一脚裴寒声的小腹,他毫无防备身子往后倒,嗤笑一声,抬眼盯着她:“真够狠的。” 乔婉拿起包就走,几乎是逃跑似的,冲进电梯。 镜子里一张脸失魂落魄,她上去洗了把脸,把头发绑起来,去找采购部经理。 酒店高管在酒店有自己的房间,她去的时候宴会厅和销售部的经理都在,看她的眼神带着探究。 乔婉知道是因为裴寒声。 没解释,她拿出报价方案:“抱歉我迟到了,那咱们就直奔主题吧……” …… 诸多因素占据天时地利,谈成这笔单子在预料之中,结束后乔婉给安乐怡回话。 “搞定了,酒店这边先订一个季度的货,咱们这边保质保量,后续长期合作自然水到渠成。” “我就知道你可以,小乔,有没有兴趣经营酒庄?” 乔婉自然心动:“当然有,我还有一些想法,等去医院探望整理出来给你看看。” “你做好准备吧,我准备把罗成踢出我们家产业了。” “乐怡姐,真佩服你,也为你开心。” “小乔,我欣赏你还差不多,你比我更通透。” 乔婉扯了扯嘴角,也是用命换来的教训。 结束通话,老陈开车来酒店接她。 乔婉有些累了,只想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她在檀墅的时候,每天脑袋里什么都想,比现在还要累,还是会夜夜失眠,出来以后,反而状态变好了。 回到檀墅,张秀端着晚餐放在餐桌上:“太太,先生叫我给你做补身体的东西,你来吃吧。” 乔婉瞥了眼一桌子的汤汤水水,实在没什么食欲。 她上了楼,翻看摄像头里的记录。 张秀来过房间,装模作样地打扫一遍,就开始翻乔婉的行李箱,床上的手机也动过,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就放下了,估计没操作什么。 她冷笑,真够狡猾的,看着是旧手机就怕有诈,她估计也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乔婉拿着录像下楼。 “张阿姨,我放在床上的手机不见了。” 张秀眨巴眼睛,装糊涂:“是不是一个蓝色的二手手机呀?我整理床铺的时候还看到了呀。” 乔婉没和她废话,端起桌上的汤碗,朝张秀泼过去,烫得她半截小臂都红了。 “乔婉!你这个死丫头!”张秀眼睛瞪得比马眼还大,扭曲着脸,听见外面有汽车引擎声,瞬间转换老实巴交的受气包模样。 “太太冤枉啊,我真的没拿你的东西啊。” 裴寒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蒋纯芷,她抱着一沓资料,看见眼前这一幕,唇角勾了勾。 张秀抹了把眼泪:“蒋小姐,我给你当了十几年的保姆,你来评评理,我张秀是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 蒋纯芷看向裴寒声:“寒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每次去我家张阿姨还带我们去院子里摘果子,给我们做玩具,她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吧?” 裴寒声视线在乔婉身上打量一圈,平常都是别人叫她一身狼狈,今天出息了。 “上楼,回房间。” 乔婉冷笑,抓过张秀的胳膊面对自己:“我手里有证据,就是你在我手机安装病毒的。” 张秀明显被唬住了,有些慌乱,乔婉追问:“说,给我发恐吓信息的是谁?” 蒋纯芷扯了扯裴寒声的袖子:“寒声,裴太太是不是最近又没好好吃药?你也是的,这种病不能断药的,也不好好督促她吃。” 裴寒声走到乔婉身边,凝着她问:“你今天安摄像头也是这个原因,有人恐吓你?在你手机里装病毒?” 乔婉看着这一个两个的,百口莫辩。 蒋纯芷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她按死在了自证的陷阱里,越辩越黑。 她累了,也不想继续争论是非。 只是张秀,她在檀墅一天,就不会给她好日子过。 没有说话,她往楼上走。 蒋纯芷扫了眼她的身影,眼里闪过一抹冷笑。 “寒声,我总觉得任由裴太太这个样子害人也害己,不如送她去精神病院住一段时间吧,稳定了再接回家。” 裴寒声皱了皱眉,神色不悦。 “真不是我挑拨你们夫妻感情,你最近可是在事业关键期,分不得一点心的,裴太太总是这么闹,你努力那么久的心血就白废了。” 裴寒声往楼上走:“今天不聊工作,你把东西放书房,让司机送你回蒋公馆。” 蒋纯芷咬咬唇,血管里的血都要炸了。 二楼,主卧边的小客房里。 乔婉冲完澡就睡了。 太困,连内耗的精力都拿不出来。 裴寒声打开门,走进来。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蜷缩在被子里,睡得香甜。 结婚四年他最清楚,这女人没心没肺,也无情无义。 他掀开被子,侧躺在她身边,手臂把她拥入怀里,抬腿压住她半截身子。 这床小,是后来买的,结婚时本来想做婴儿房,那次争吵两个人闹到决裂,乔婉和他分床,再没叫他碰过。 乔婉醒了,有些恼,挣扎着身子。 裴寒声紧了紧胳膊,缠得更紧:“就搂着,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