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09：加载成就面板》 第1章 转行当演员 2009年3月3号，晴。 2号山战壕。 作为横店战争外景地的取景点之一，这里主要拍摄的都是爆破戏。 “轰！” 伴随着爆炸飞溅出的砂石，身穿黄褐色军服的秦柏远按照指示，扑腾倒地，一动不动。 5分钟… 10分钟… 不知数了多少拍子，直到小腿发麻，侧脸被砂石挤得发痛，也没听到过或再来一遍的喊声。 导演在干嘛？ 秦柏远胡乱想着。 由于角色阵亡，不敢有动作，趴到这会都有些头昏脑涨。 “哎哎，赶紧起来挪地方。” 场务安排人过来腾空场地，见地上有个傻帽趴着，于是对着旁边的人笑道：“你是睡着了，还是在这演给导演看？” 拍戏嘛，经常遇到那种怀才不遇，擅自加戏的人。 “……” 秦柏远摇头晃脑的打掉灰尘，压着不爽道：“拍完了？为什么没人叫我。” “叫你？” 场务半真半假道：“是不是戏拍完了，不用你继续跟组。”事不是这么做的，但在剧组这样的小社会，没谁会多管闲事。 或许是忘了。 或许是叫了没听见。 或许是得罪人了。 谁在乎。 秦柏远咬了咬牙，说：“嗯，这是我最后一场戏。” “杀青了记得去领红包。”死人戏能多个几十块。 “谢谢。” 秦柏远脸色阴沉的去找剧组。 路过阴影处，几个群演看见他就笑： “大学生，你怎么身上全是灰。” “羡慕你啊，连阵亡都有镜头。” “晚上请吃饭啊。” “……” 秦柏远没理睬。 不是他不想搞好群众关系，而是有些人就是贱。 看了看手机。 已经接近下午5点，差不多在地上趴了一个多小时。 秦柏远把身上发酸发臭的戏服脱掉，刚来到放服装的地方，一位负责后勤的大姐走了出来。 “小远，来，喝口水。” 秦柏远随手接住，一口气干掉半瓶。 “呼…” 秦柏远长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悦悦姐，谢谢你。” “嗨，没事。” 唐悦打量了一会秦柏远的腹肌，这才偏移视线说：“你说你一个二本毕业生，怎么想着来拍戏？吃这个苦干嘛。” “找工作肯定不难，找个好工作很难。” “会不会是你要求太高了？”唐悦不信：“你这么优秀，找不到坐办公室的活？” “我这个人，过不惯朝九晚五的日子…再说了，我这条件，万一火了呢？” 这下。 唐悦都不是笑了，而是没绷住。 虽说在横店，做着明星梦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哪那么容易火？真以为人人都是王保强。 “晚上一起唱K，去不去？” 这都不是暗示了，而是明示。 问题这位大姐从他进组的第一天起，就喜欢盯着他看。他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AA？” 秦柏远把剩下的半瓶水喝掉。 唐悦白了一眼：“知道你片酬少，跟着去玩就行。” “算了吧，我五音不全…” “能难听到哪去？”唐悦以不容拒绝的语气打断。 秦柏远十分反感，劳资特么拍个戏，一个管后勤的还一副主人翁口吻…你特么命令谁呢。 “我现在就想回去洗个澡。” “洗啊…把你电话给我，到时我喊你。” 唐悦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从刚见到秦柏远时就在观察，现在更过分了。 “耐看，身材好，还是个大学生。”唐悦在心里下着结论。 “不去。” 秦柏远发现这人听不懂人话，所以不再客气。 “你…” 唐悦眼睛转了一圈，忽然压低声音，诱惑道：“我还约了赵导和王制片。” 说着，上手拍了拍秦柏远：“姐对你够意思吧…这想红，就得有贵人提携。” “自以为是。” 秦柏远越发反感，才见了几次面，跟谁俩呢。 “自以为是？” 唐悦气笑了，目光锐利，逼视着秦柏远：“别不爱听，我说的是事实。你这样的人，脸蛋虽然过得去，但平白无故的，谁会帮你？ 世道不同了，王保强晚生几年照样出不了头，只能像你一样，演点小角色。” “阿姨，年龄大了就多吃药，肝火别这么旺。”秦柏远把戏服塞过去，说：“再见，不，再也不见。” “亏你还是个大学生。” 唐悦看着秦柏远的背影，气的要死：“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 …… 没理会某人的怨气。 秦柏远领了红包，就去群头老张那里结片酬。 这部戏，他演了个小角色，拍3天，总共600。群头扣3成，最后剩420。 拿钱的时候。 有个大哥就在那抱怨：“张哥，你不是说自己很有人脉吗？怎么天天不是鬼子，就是八路。” “怎么，亏待你了？你能接到群特的活，不都是我的功劳。” 张衡把钞票递过去，抬头反驳：“这时不时能捞到几句台词…还不满足？” “当初认识的时候，是你说我形象不错，有火的潜质。” “是不错啊，所以别人跑龙套，扮路人，你没几天就混上了前景。” “那啥时候能接个好点的角色？” 大哥不忿道：“张哥，我来横店一年半了，一分钱都攒不下…再这么混下去，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得。” 张衡看了眼秦柏远，把他的一份递过去，然后说：“该抽多少，我都是按规矩来。 你要觉得我不够意思，那就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大哥红温了：“你特么拉我喝酒的时候，天天吹自己多牛多牛，说自己二舅和顾常卫顾导很熟。 劳资特么跟了你这么久，二舅到底在哪？” “非得让你认识，我才能有二舅？” 张衡不吃这套：“行了，不想合作就散。” “你特么就是个骗子！” “骗子？骗你啥了？你请我喝酒，我没请回去？”张衡不乐意了：“这点事也要计较？” 大哥拿着片酬走了，走之前还对秦柏远说，跟着老张没前途。 前途？ 对于这点，秦柏远同样疑惑。但他知道一点，跟着其他群头，其实没什么差别。 来横店2个月。 除了接到一些明示，每个人都对他说这行不好混，包括老张。当初认识的时候，同样劝他找份工作。 只是… “深蓝。” 默念出脑海里的人生成就系统。 只见光幕底下刷新了一道提示。 【宿主对扮演鬼子，已然驾轻就熟】 【恭喜获得绿色成长奖励：声线+1（厚重质感）。】 这就是他跑来横店寻求上进的原因。 自他拿到毕业证，得到这个面板，他先是在某房地产公司干了两个月的策划，只获得了一个蓝色的【腹肌撕裂者】的成就奖励—— 其余的都是白色，奖励的都是些套套，高山泉水之类的垃圾玩意。 这让秦柏远意识到这样不行，日子太单调，刷不出好的奖励。 于是。 他果断转行当演员。 而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果不其然。 短短2个月，除了这次获得的声线奖励，他还获得过绿色的【站姿端正】、绿色的【三分法构图】… 比上班强多了。 “怎么，你也觉得我不够意思？” 张衡看秦柏远领了片酬，在原地发愣，冷冷道：“横店这地方，没点本事连生存都难，只适合短期体验。” “张哥…” 秦柏远把片酬塞进口袋，认真道：“怎么样才算有本事？” “本事？不给剧组添麻烦就是本事。” 张衡以为秦柏远也想讨要角色，忍不住怼道：“你也混过几个剧组了，你觉得那些人什么心态？ 说句难听的，除非你给他们发工资，不然谁喜欢你们这些台前人员。尤其你还没背景，没关系。” 秦柏远点点头：“我知道我是底层，但我拍戏…应该没拖后腿吧？” “是啊，不然你怎么混上群特的？” 张衡没否认。 他和剧组打听过，知道秦柏远不错，业务能力和态度这块，比很多老人都强。 “现在越来越多的老板喜欢投资影视剧，角色少不了你的，耐心点…”张衡想了想，又画了个饼。 毕竟是个大学生，带出去有面。 “要有正经角色，我拿3成都行。”还得靠老张接活，秦柏远主动承诺。 毕竟… 人黄小明为了争杨过，都能主动降低片酬讨好资方，他个十八线开外的，有什么舍不得。 “正经角色？介绍酒局你又不去。”知道秦柏远没有走的意思，张衡开玩笑道。 “嗨。” “你请我，我肯定去，问题你又不请。” “行了，不跟你扯了。” …… 后明村，某独卫单间。 秦柏远回来以后，洗了个澡，把头发里的灰尘洗掉。 说起来。 他租的这个单间，也是老张的。 所以… 不止演戏被抽一道，租房还得被抽一道。 至于所谓的酒局。 不是秦柏远清醒。 而是圈子里很多都是口嗨，说是给角色，实际都是给点钱，经常能听到谁谁谁被骗财骗色。 过了好一阵。 秦柏远打开笔记本电脑，登上天涯，点开自己发的帖子。 这是他决定当演员后，往网上发的简历，标题写的是： 【记录一下在横店的生活】 然后附有几张艺术照。 发出去这么久，留下评论的不少。 只是绝大部分网友都是说他想不开、自不量力。 除了老生常谈的脏、乱，还有就是笑他祖上三代不是演艺世家，哪来的自信出头。 偶有几句鼓励。 也都是夸他长得不错，身材不错。 想象中的慧眼识珠，根本没发生。 不过作为见证贴，秦柏远还是觉得挺有纪念意义的。 这不，他把自己演的鬼子小队长的照片发了上去，然后开始边锻炼，边看以前的老剧。 毕竟。 6块腹肌虽然是系统奖励，但维持下来还是需要汗水。 再说了，他现在的优势就是身材不错、站有站相，演个八路、精锐鬼子兵什么的，完全能撑住。 没有这份优势的话，别说往前一步演鬼子军官了，就是群特都不好拿。 有成角的欲望吊着，秦柏远不缺动力和毅力—— 以前锻炼个几天就开始松懈，也是因为没有清晰的、通往成功的目标。 如今外挂在身。 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维持身材？ 而除了塑形。 看剧也是积累。 每次看到一些文戏比较强的片段，他总会思考自己该怎么演，以此提高对角色的理解度。 看了半集《三国演义》。 秦柏远放下哑铃，又开始卷腹，等到耳朵又红又烫，呼哧呼哧开始喘气，也就休息一下，正常把剧集看完。 到了晚餐时间。 秦柏远煮了一点米饭，两个水煮蛋，然后烫了一点生菜，一点豆腐，吃完再来一个番茄当饭后水果。嗯，晚饭少吃。 指针来到9点。 洗完澡躺到床上。 秦柏远默念出系统面板，领取了【厚重质感】的声线奖励。 “咳咳。” 嗓子有点痒，但很快过去。 压制住亢奋的情绪。 秦柏远深吸口气，开启录音，用平常说话的语气，念着台词。 “执行命令！” “人在，阵地在！” 透过听筒。 听感很一般。 接着。 他活动了一下舌头，然后放松声带重复了一遍。 这次听上去好了很多，能感受到话里的坚定。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反正很神奇。 “有了这个，台词会好很多。” “导演识点货啊，好歹多点戏份。” 秦柏远咬了咬下嘴唇，自觉多了点竞争力。 正所谓声台形表，四门基本功。 这声指的就是声乐。 包括但不限于乐理基础，音高，发声清晰度，节奏，情感控制等等。 没领取奖励前，秦柏远也就占个发声清晰，普通话标准，字正腔圆，但没什么特色，而且音起高了有点尖、细，听着有点刺耳。 可现在，他只要放松声带，舌头放平，声音就会变厚，自带一股子正气。 “嘶——” 这下真成军官了。 有了新玩具，秦柏远的幸福指数直线飙升。 第2章 草台班子太多了 早上7点半。 “哗啦啦——” 窗帘被一把拉开。 秦柏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一阵神清气爽。 或者说。 【厚重质感】的效果非常不错，让他睡得分外踏实。 简单洗了个漱，秦柏远打开QQ。 这会，QQ在即时通讯领域，没有对手。 群头们与时俱进，都喜欢在群里发布招工通告。 刷了刷消息。 还是以灌水居多。 偶尔有人招呼，也都是些群众、背景板的活。 关掉QQ。 秦柏远换上运动装，开始跑步。 正如群头说的那样。 他现在大大小小算个群特，演了好几个有镜头的龙套角色，并不稀罕当背景板。 跑完一圈回来。 看到隔壁正在收拾东西。 “什么情况？搬家了？” “不干了。” 室友递过来一根烟，自怨自艾道：“咱就是不会舔，混了几个月，都快活不下去了。” 秦柏远假装没听懂话里的意思，嘻嘻哈哈道：“群演工资是有点低哈，不混上前景，吃饭都难。” “是啊，不如回老家找份工作。” “行，那祝你前程似锦，一定暴富。” 隔壁的兄弟走了，秦柏远也没太多感慨。 说起来，横漂一族大部分都是坚持几个月、半年，然后认清现实退租跑路。 想当初，他刚开始来的时候，那也是凌晨四点就去万豪酒店等活。 只是跟很多做着明星梦的年轻人比，他要现实很多，而且只要跟组，就有概率爆出奖励。 这不。 他听取老张的建议，很快就成了鬼子专业户——懂点日语还肯学，拍爆破戏，也不喊苦。 正如此。 当他混成群特，身边认识的群演都羡慕他，还托他帮忙找活，问题他自己都是通过老张接活，哪来的面子让剧组听他的。 好笑的是。 因为他总是含糊、拒绝，有些人还觉得他谱大，背后里编排他和老张的钩子… 秦柏远自是觉得这些人可怜，都懒得和他们吵。 …… 冲了个凉。 秦柏远打开论坛。 一夜过去。 帖子下面又多了几条评论，有两个还是熟面孔。 “呦，挺像那么回事。” “什么剧啊，什么时候播。” “这身材，这小脸，当什么群演。来魔都当男模，姐天天点你。” “现在群演都这么卷吗…” “本科学历。” “……” 秦柏远认真看完，在第二条下面回复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播，我甚至不知道剧名叫什么。” 听起来有些心酸。 问题很多剧组立项的时候是一个名，播出的时候是另一个名，谁知道剧方会怎么安排。 又刷了会儿QQ。 秦柏远正要出去买菜，忽然接到赵哥的消息。 【老赵：来xx酒店，有个戏】 赵哥是他混组时认识的。 因为家里开了个干洗店，平时还会租赁一些拍摄器材，所以会和剧组合作。 【秦柏远：什么戏】 【老赵：你来就知道了，我在门口等你】 花了15分钟。 秦柏远步行来到附近，就见老赵在树荫底下猫着。 “赵哥…” “照片带了吗。” “带了。” “这个戏…什么情况？”秦柏远问道。 “张寒杰张导，你认识吗？” “不认识。” “不认识你还问！” 吐槽完，老赵还是聊了聊打听到的情况。 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多。 就知道这部剧由京城黄金时代文化投资，且这家公司，常年投拍张导的戏。 至于张导。 最辉煌的履历是给老谋子当过助理，独立执导后，拍的都是些民国、抗战类型的剧。 这部也不例外，打听到是谍战戏。 “…这剧最大牌的是于禾伟老师。” “我知道他。” 秦柏远看过《历史的天空》，感觉还不错。 “反正抓住机会，争取让导演记住。” 秦柏远笑道：“赵哥，有人脉不？” “这剧的副导演和我喝过几次酒，待会你跟我进去，有什么话我来谈。”刚认识那会，秦柏远没少帮他搬东西，所以愿意帮一把。 再说了。 小角色而已，给谁不是给。 “谢谢赵哥！”秦柏远答应道：“我这人绝对听指挥，你让我往西，我不可能往东。” …… 酒店房间。 老赵进门就喊：“章导，久等了哈。” “我刚醒。” 俩人寒暄了一会，聊了聊近况。 过了会。 章导仔细打量了一番秦柏远，说：“形象确实合适，但是光形象合适没用。” “小秦演过不少抗战戏，肯定不会搞砸——来，站个军姿给章导瞧瞧。” 老赵怎么说，秦柏远就怎么做。 毕竟能不能进组，一两张嘴就能定下。 “台词怎么样？”章导继续挑剔。 “你放一百个心，要是很差，我都不会推。” 果不其然。 章导也没说递个剧本，检查一下，而是拉着老赵，进去谈话。 不知两人聊了什么，反正出来后，章导拍了拍他手臂：“下周一，来酒店报道。” 说完，接过秦柏远的照片，示意不送。 出了酒店，秦柏远见老赵心情不错，询问道：“成了？” “废话！” “你赵哥拿脸给你担保，还能有差？这部戏，你演个军统副官，镜头不少。” 秦柏远：“片酬怎么算？” 老赵停下脚步：“你知道规矩吧？” “知道。” 对抽成这事，秦柏远看得很开：“靠群头接活，普遍抽3成，不知道这里怎么算？”和成角相比，孰轻孰重，他心里有数。 “好，那我实话跟你说了。你要演上这个戏，人家要抽5成。” 秦柏远：“刚刚那位？” 老赵抽出根烟：“不然呢？他决定的角色给谁。” 哦。 原来谈的是这个。 秦柏远心里想着事，面上沉默。 见状，老赵故意不高兴道：“怎么了，大学生？让你找份事干，你非说自己喜欢演戏…” “怎么可能。” 秦柏远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是觉得赵哥你很讲义气，有好事能想起我。” “呵。” 走了几步。 老赵哼着调子，开口提醒：“不管谁问，统一口径500一天。档期的话，差不多跟组6天…” “嗯嗯，保证嘴巴严。” 秦柏远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其实按横店的行情。 像他这样的，一天300都顶天了。 不过… 拍戏吗，替投资方省钱干嘛。 “帮了你这么大忙，你要怎么表示？”老赵逗趣道。 “放心，赵哥，等发达了带你去吃鲍鱼海参。”秦柏远重重许诺。 “嘿，你小子。” “……” 听出老赵在开玩笑，秦柏远摆了摆手，转身溜了。就他那点存款，也就吃个大排档的档次，老赵根本看不上。 …… 回到出租屋。 秦柏远打了个电话给老妈。 “妈，吃了没。” “我能照顾自己。” “我就玩一年，不行再说。” 挂掉电话。 又把进组的事和老张聊了聊。 老张没说什么，毕竟也没什么约束。 …… 三天后。 早上6点。 秦柏远来到酒店集合。 本以为会有开机仪式，请几个媒体过来采访，但他想多了。 哪怕张导在业内还算有名，但一个民国谍战剧，还是提前被电视台预定，算是命题作文的戏，根本没有大张旗鼓的意思。 也不能说完全没宣传。 两个主演，还是接受过采访的，不过那是立项时候的事。 没什么特殊待遇。 剧组十来号人，乘坐大巴去到广州街。 到了地方。 那天见过面的章导，站在一位约莫50岁上下的中老男人身后，看上去很不起眼。 而要说对张寒杰导演的印象。 秦柏远就觉得挺威风的，一群人围着他站，完事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也不知道哪不满意。 “愣着做什么，快把东西搬进去。”有人催促。 看见有个兄弟想要抬起一个泡沫箱子，秦柏远二话没说，帮着搭了把手。 “小心点，很贵的！” 箱子里面装着灯具，秦柏远明明已经尽量轻拿轻放，但还是换来了几句呵斥。 尼玛。 帮个忙都有问题？ 秦柏远放下泡沫箱，没好气道：“我是演员，不是杂工。” 这人愣了一拍，换了个语气：“不好意思…”说着，他疑惑道：“不是你干的活，你干嘛要干。” “合着我还帮错了。” 克制着翻白眼的冲动，旁边有个大哥开口道：“人也是好心，再说了，下面有东西垫着，哪那么容易碎。” 出了仓库，跟大哥道了个谢。 随后，一位姓宋的副导演丢给秦柏远一份薄薄的剧本，叫秦柏远尽快熟悉角色。 由于对张导有滤镜，秦柏远正是对这部戏感兴趣的时候，所以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仔细琢磨。 结果不看还好。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本以为自己演的那些抗战剧，已经够奇葩，结果张大导演组的剧，也没好到哪里去。 像他这个角色… 一个军统副官，还是地下党成员。 和司令出行时，车底被放了炸弹，遭到袭击… 救治期间暴露身份，遭受酷刑… 完事面对施刑人员，各种嘲讽… 除了这样的脑残剧情。 最让秦柏远感到难以接受的，还是这个角色的动机。 按理来说都这样了，要么就是没抗住，要么就是闭嘴，结果B话这么多，最后当着主角的面，又选择撞柱自杀。 大哥… 我党出过叛徒，出过义士，这两头都不靠，图的什么？ 不知道编剧是怎么想的。 反正看完觉得很傻，想保护的情报，还特么是一个藏宝图… 典。 太典了。 这设定，纯纯神剧标配。 胡编乱造程度，不比那些小剧组差。 秦柏远很失望，刚提起的心气，一下散了大半。 算了。 反正就两集戏份，拍完赶紧闪人就是。 秦柏远耐着性子，给自己这个角色弄了个故意嘲讽，想把情报传递出去的内核，结果反倒证明角色塑造过于扁平。 这时听到有人靠近，秦柏远扭头一看，却是让他进组的章导。 “你还挺认真…” 第3章 张导的戏 角落里。 章存拿起秦柏远写的人物小传翻了翻，不以为然道：“又没多少戏份，照着台词演就好了。” 连副导演都这么说，秦柏远更加确信这项目不受重视。 怎么说，张导好歹也是师从滕闻骥、张一谋，拍的几部电视剧，虽然没有大火，但收视成绩都还可以，不然不会受到业内推崇。 当然，搜资料的时候，有一点秦柏远觉得很奇怪。 那就是张导拍的都是民国、抗战戏，李邵红拍的是古装，两人应该没什么利益冲突，结果张导当着媒体的面喷李邵红的片子是一堆昂贵的艺术垃圾… “章导…” 秦柏远起身打了个招呼。 “老赵和你说过吧？” “说了。” “好。” 说完，又溜回太阳身边，生怕吸不到热。 …… 半小时后。 又一辆大巴停好。 人群里，秦柏远先是锁定于禾伟，接着很快被某个披肩长发的女生吸引。 这姑娘看着约莫一米七左右，气质清冷，踩着双平底凉鞋都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嗯… 这位应该就是女主角王袁可。 看着没什么特色。 秦柏远正不着痕迹的品头论足，就听某人招呼道：“王小姐，来，我先跟你讲下戏。” 这一讲就是半个小时。 接着。 剧组开拍第一个镜头。 大概就是王袁可饰演的叶眉，与于禾伟饰演的少诚发生争执。 就这么2分钟不到的文戏，前后拍了一个半小时才勉强通过，搞得旁观的秦柏远都有些讶异。 因为他觉得于禾伟有点敷衍。 每次喊完咔，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照这个进度，后天才有你的戏。”章存溜达着过来。 “挺好的，可以多看看老师们怎么表演。” “是得多看多学，自己再多琢磨，这么着才能进步。”章存一番好意。 秦柏远笑笑，没说话。 他能说，几个负责搭戏的配角，都比这主角演得好吗？ 其实这时候，秦柏远大概摸清了剧组的生态位，知道章导只是选角的副导演，在他上面，还有张导老婆、张导侄子等一堆比他关系硬的。 偶尔，秦柏远也会想：这剧组从灯光到场务，或多或少都跟张导沾点亲戚关系。 这要拍摄不顺，张导会骂自家人嘛？ 反正第一天下来。 张导没怎么发过火。 哪怕有个布景，看着不贴年代，张导也没意见。 就这么在剧组等了两天。 每天都是早上集合坐大巴，晚上收工坐大巴。 直到10号下午，有人过来通知秦柏远。 “下场到你，去化妆。” 进到化妆间。 化妆老师打量了几秒：“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欧莱雅男士。” “嗯…保养的不错。” 大姐一边为他上妆，一边光明正大的上手摸：“平时都有锻炼？” “对。” “练得不错。” 大姐捏捏手臂，夸了一句。 “谢谢老师。” 还能说啥呢。 被占这点便宜，秦柏远都习惯了。 换上军统戏服，再把脸整的灰头土脸的。 按拍摄表上的要求，今天先拍他被炸倒的戏，到了晚上，再拍他共党身份暴露，撞死在刑台上的戏。 听着似乎很割裂。 但拍戏就这样，极少按照剧本顺序拍，都是围绕场景，集中拍摄。 “等会你就这样往前爬，不要东张西望，等于禾伟老师入镜，再抬头开枪。” 执行导演姓柳，和章副导演关系不错，连动作都给设计好了。 “拍的时候，机位是什么样的？”秦柏远很认真的听着。 “从你前面推过来。” 柳导没有不耐烦，同镜的于禾伟也不存在冷嘲热讽，因为都是这么过来的。 “有点快，爬的稍微慢一点。”柳导先让秦柏远试拍了一下。 “好。” 秦柏远又爬了一遍，这一次终于让柳导满意了：“身体来点起伏，你受伤很重。” 试完戏，剧组正式开拍。 “…三二一，开始！” 啪的一声。 场记打下板，立刻闪到一边。 民国街头。 二十多个龙套，或男或女，穿着各种民国装扮，扮做路人走路。 忽然。 炸弹爆炸。 一阵慌乱过后，于禾伟进入镜头，看着秦柏远手里的枪，举手示意无辜。 砰。 秦柏远开枪，努力抬头：“救我…救我…” “让我救你是吧？好，好，别开枪，把枪放下。” 松开手，道具枪掉到地上。 “咔！” 监视器前，执行导演举着喇叭喊道：“过了，准备下一场。” 见导演组满意，秦柏远麻溜起身：“于老师，我特喜欢你的戏。”这还是他第一次跟有名的中生代男演员同框表演。 “嗯，努力。” 听到的恭维多了。 于禾伟摆摆手，就往休息处走。 就这样又过了两条。 属于副官的街头戏份，全部拍完。 紧跟着。 就是一段大戏，也就是审讯期间，秦柏远饰演的副官凌辉，撞柱自杀。 布景的时候。 秦柏远换了身破破烂烂的白褂，头上还包着纱布。 “小秦，紧不紧张。” 因为帮灯光组搬过几次东西，跟某位大哥也认识了。 “我其实拍了不少戏…” 秦柏远往自己脸上贴金。 “哈哈，别NG太多，张导脾气不好。” 脾气不好？ 不好在哪。 我看挺好的吗，剧组这么糊弄，也没来句不拍了。 …… 晚上9点。 秦柏远双手被拷住，房间外围了一圈。 只能说，剧组就是喜欢看热闹，知道这段有点难度，连没有夜戏的王袁可都站在旁边围观。 而在监视器前。 看见自己推的人上场，章副导露着笑对张导说：“张叔，这人是个苗子，您多担待。” 张寒杰轻轻点头，没有言语。 灯光下。 整个妆造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面色蜡黄，一副快挂了的样子。 “凌辉，你不用再装了。” 两个军统人员走进，抬手泼了盆水，然后威胁道：“说！说出情报，还能免受皮肉之苦。” 秦柏远歪着头，慢慢睁开眼睛，挤出一抹笑：“既然都清楚了，何必再问。” 明明双手被吊着。 却显得从容不迫，仿佛不知道何为刑罚，不清楚旁边的刑具有何用处。 “嗯…” 张寒杰眯了眯眼，对身边的章副导说：“口白不错。” 能演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只是电视剧，也不是怼脸拍，不需要呈现细微的面部表情，所以最大的加分项就是台词。 章副导正高兴。 张寒杰忽然对秦柏远说：“等会拍的时候，你应该舔一下嘴唇，加点气势。” 秦柏远一愣：“好。” 拍摄人员重新布置。 秦柏远站起来活动一下，接着继续昏迷。想想，自己这个角色，为的是唤醒主角的良知，帮他燃起革命的火苗。 也是通过撞柱自杀，来刻画地下潜伏人员的血性。 所以…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三二一，开始！” 场记打板。 秦柏远完全记住了导演的话。 于是。 王袁可就看到了这么一个革命党。 昏黄的灯光下，明明一脸的血，视线都模糊了，却还轻点嘴唇，往外望了一眼。 马上。 他撑着挺直腰背，但因为被炸伤，右腿使不上劲，整个站姿就变得很奇怪。 “想要情报，痴心妄想。” 语速不快不慢，像在描述既定事实。 “停。” 张寒杰第一次生出些许烦躁。 他想的是加个舔嘴唇的动作，气势上会更从容，更符合被水泼醒后的情景，问题后面越过施刑人员，往外张望的戏，情绪和台词过于不搭。 说白了。 本来是模版受刑。 结果整得台词很出戏，不像是存有死志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第4章 继续跟组 门外。 王袁可都懵了。 不是说这人是个龙套吗，怎么这么会演？而且口白还这么好。 王袁可下意识去看于禾伟的反应。 目光对视，王袁可心虚的移开视线。 于禾伟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摇摇头。 在他心里。 这剧没什么前途。 一个讲究氛围的类型戏，女主气质这么柔，演的时候，还只会公式瞪眼，这让他怎么接。 正如此。 于禾伟已经摆烂了，倒是对场中的秦柏远，不由得高看三分。 毕竟这个年纪，能演成这样，挺不容易的。尤其声线比较加分，说出来的话，听着有信念感… 连他都这样，更别提章存了。 他敢举荐，就是因为角色不重，给谁都是给。 结果… 还挺会… 而以秦柏远的外形条件，说不定比于禾伟更有前途，章存忽然冒出这个想法。毕竟业内很缺这种演技过得去的青年小生。 张寒杰朝摄像师招招手，示意停下。 “张导？” 秦柏远手被拷着，看向导演椅上的张寒杰。 “以前学过表演？” 张寒杰操着陕普，越看秦柏远越觉得对味。 作为西北圈的一员，他就青睐这种踏实、本分的演员，不喜欢陈昆那样的阴柔小生。 他骂李绍红，也是觉得李绍红拍的东西太虚，一点都不实际。 “没有…不过我喜欢看剧，得空的时候喜欢自己捉摸。” “刚才那个往外望的动作，是你自己想的？”张寒杰起身往他这边走，语气听不出好恶。 不过按群头老张的说法。 剧组最讨厌演员临时加戏。 “凌辉这个角色，已经跟主角搭上线，而且他知道主角被关进来了。”秦柏远解释道：“所以我觉得…应该比较惦记主角的安危。” 特么的。 这段除了台词，就没设计什么动作，总不能让我干瞪眼吧。 这时，张寒杰注意到秦柏远的一双眼睛，发现瞳孔表面布满血丝。 “你让我想想。” 张寒杰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说：“你就这么演…但我希望整个情绪是连贯的、坚决的，你能懂吗？ 台词你也想想，跟你的表演搭一点。” “好，给我几分钟。” 5分钟后，摄影机重新对准刑台。 在围观群众的注视下，秦柏远和刚才一样，被泼水后先放空思想，不去注意面前的军统人员。 张寒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释放。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更没有软弱。 他只是望了一眼，微抬着头。 接着眼角肌肉微颤了两下，眼神直勾勾的望着虚空。咋一看好像在研究军统人员的脖领，但通过镜头特写会发现，他什么都没看。 “我们活着，是为了信仰，不是为了苟且偷生。要我出卖同志，绝无可能。” 一字一句的陈述。 整个过程中，满是血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有的只是奋力挺直的脊梁，昭示着决绝的内心。 “好，过！” 秦柏远抬起头，就听张导说：“你很不错！” “…党史有类似的记录，我只是模仿了一遍。” 秦柏远没有邀功。 当然，也是编剧没跟组，不然听到这话很可能恼怒，什么叫党史有记录，合着我没翻呗。 “保持这个状态。” 张寒杰没再继续表扬。 说实话，要不是这段很重要，加上秦柏远演的不错，他都不会现场改戏。 毕竟剧组是个什么状况，他一个导演当然有数。 问题这部剧是命题作文，是湘省地方台觉得近些年观众爱看谍战片，提前预定的项目。 所以越早拍完，省下来的就越多，赚的也就越多。 这也是为什么整部剧，有名有姓的角色十多个，科班演员占比不到一半… 图的就是便宜，省事，差不多就行了。 “你这眼睛有点红啊，不要紧吧。”张寒杰早就注意到了这点，还以为调的糖浆进到眼睛里了，心想这小子还挺狠。 “眼睛吗？我一会没眨眼就会红。” “挺好，保持住。” 毫无疑问。 晚上这场戏，是超出张寒杰预期的。 他本以为非科班出身的演员，演这种戏没经验，需要多磨几次，争取凌晨2点前结束就好。 结果后面两场。 反而是于禾伟没接住，需要缓一下调整状态。 好在，这个叫秦柏远的演员情绪保持的不错，咔完再来，依旧在水准之上。 “好，收工！” 拍摄顺利，进度超了一截，张寒杰心血来潮地指点道：“你天赋是有的，就是不太会找镜头。” 指出问题后，张寒杰又道：“等医院的戏拍完，后面还有个联络员的角色，你要不要继续跟组？” “谢谢张导。” 虽然剧情有点扯淡，但好歹能和于禾伟搭戏。 “嗯，等会找章导领个红包。” 演的角色挂了，剧组都会包个红包。 临走时。 张寒杰转身吩咐侄子：“找下带这小子的头儿，跟他说后面几周我要用。” 等人离开。 张导侄子老气横秋的问：“哎，你多少钱一天？” “500。” “我抽一半，你没意见吧？” 秦柏远：“应该的。” 走出片场。 秦柏远看见章导站在大巴车旁，正和剧组里的剧务交谈。 吞云吐雾间。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递了过来。 “辛苦了，平安大吉。” “谢谢章导。” 秦柏远接的心安理得，毕竟是去晦气的钱。 随后，秦柏远把跟组的事说了一遍。 见剧务识趣的离开，秦柏远问道：“张导侄子要抽一半，剩下的片酬我拿6成就行…” 章存伸手打断：“这个不是我安排的，我就不抽了。” 开玩笑。 咱都是办完事再收钱，又不是那些捞一把就跑的骗子，更别提秦柏远已经展现出一定的价值。 “演得不错。” 章存主动岔开话题：“张导可不喜欢夸人。” “是吗…” 这么搭腔，会让人更有谈兴。 “当然，不过你也别翘尾巴，夸的只是这一场。” “我翘尾巴？起码得混成于禾伟老师那样，才能翘吧。” 章存听着好笑，同时越发确认，秦柏远是可堪造就的材料。 或者说。 比起演技，他更看重秦柏远这份懂事。 就拿被导演夸来说，一百个群演遇到这种，九十个会觉得荣幸，然后用力过猛，像孔雀开屏那样拼命展示自己，惹人厌烦。 剩下的十个里，又会有八个拎不清，自以为在剧组有点地位，开始学着拿鼻孔看人。 可秦柏远呢。 从头到尾都是谢谢，而且不像年轻人那样耻于谈钱，想要又不敢说。 感受到善意，秦柏远就把张导提的找镜头的事说了一遍：“章哥，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刚还是章导，这会就喊哥了。” “见面那会我就想喊，但这不是怕哥嫌弃嘛。” 章存按灭香烟，说：“你的优势是外形不错，台词啊，情绪啊，都比较饱满。” 点评完，章存拍了拍秦柏远的肩膀：“这些东西能让你混口饭吃，但想火，想成名，需要的是有人提携。 像最近热播的几部电视剧，里面的一些角色，难道你演不了？ 所以啊，找镜头什么的，都是小问题，真想在这行走远，你需要加入一个有实力的公司，这样才有内部消化角色的机会—— 大部分剧组，立项的时候就把角色分完了，只有不重要的角色，才会来横店找。” “我也想啊，这不是没人带嘛。” “别看我，我们都是跟着张导吃饭，和电视台合作拍剧，拉你进来也是害你。” 章存语重心长道：“这个事你得自己想办法，至于提升的事，你要愿意，不妨去报个培训班，也别指望能学出什么花样来，那就是个学理论、打基础的地方，连教材都是通用的。” “谢章哥指点。” 第5章 这里也有新三 简单洗漱之后。 秦柏远拿着剧组给的剧本上了床。 剧本挺薄。 估摸着也就两三集… 接着。 秦柏远揉了揉脸，内心无比期待。 要知道… 拍完受刑戏份的时候，他察觉到了系统有提示，只不过忍到了现在。 倒不是害怕系统光幕曝光，毕竟这玩意别人也看不见，问题片场那么多人，不好独自享受。 “深蓝。” 默念一声。 系统光幕展开。 最底下，有条新消息跳动着—— 【宿主对扮演革命党，已小有所成。】 【恭喜获得绿色成长奖励：眼神聚焦（坚定）。】 哇！ 秦柏远进到卫生间，只觉得眼神明亮很多。如果这时候给他的脸来个特写，他觉得这抹亮色，应该比较加分。 像晚上那场军统人员把他放下来，于禾伟来劝的戏，当时拍了好几遍才过。而过的时候，于老师仅靠着一双眼睛，就传达出了愧疚和慌张。 所以… 眼神有戏，肯定是加分项。 …… 次日。 早上5点半。 随着闹钟振动，秦柏远迅速起床，唤醒身体活力。 站在镜子前。 秦柏远忍不住盯着看了好几秒，直接开启一天的好心情。 有句话说的好： 真正的富有，在于内心的安宁、从容。 他现在就挺安宁的，知道自己又有了进步。 或者说，系统界面清晰记录的信息，实在让人心情愉悦。 【宿主：秦柏远（23）】 【身高：183CM，体重：73KG】 【成长奖励：（腹肌撕裂者、站姿端正、三分法构图、厚重质感，眼神聚焦）】 …… 迎着晨光。 秦柏远快步进到酒店，签下新的合约。 剧组是个小社会，相关消息不胫而走后，哪怕群头就坐在边上，一些群演都敢寻求上进。 “小秦啊，将来发达了，可得拉你赵哥一把。” “能被张导青睐，以后肯定不缺戏拍。” “抽烟不？” “我多买了几个包子，要不要？” 大家明目张胆地巴结，甚至还有人请他吃饭。 而在后座。 几个同为特约的老叔，也是道喜的道喜，夸赞的夸赞，张嘴就是未来可期。 虽然不知道怎么可期。 但在横店历练这么久，秦柏远早就练就了说胡话的本事，无非就是你吹我，我吹你，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同样。 跟前两天比，剧组对他的态度也有了转变。 “于老师，早！” “早！” 于禾伟老师也不拒人千里了。 见他打招呼，肯对他笑笑。 毕竟… 作为全剧组唯一的太阳，他能受到张导青睐，自然就能得到不少笑脸，没人会跟太阳拧着来。 对于这些变化，秦柏远心里有数。 他非但没有抬高鼻孔，反而更加专注角色，没到他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记台词，而不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偷懒。 而有了聚焦眼神，联络员这种角色，对他来说毫无挑战。毕竟只是个推进剧情的工具人。 唯一奇怪的是。 每次和王袁可打招呼，对方都会皱眉看他，态度特别冷淡。 …… 一早。 秦柏远帮灯光组搬了点东西，然后找相识的那位大哥问出心中疑惑。 “王老师是不是心情不好？”秦柏远对着远处的王袁可努努嘴。 “怎么了？” “我和她打招呼，她都不带理的。” “哈哈。” 大哥提点道：“她的戏份有点拖，当然心情不好。再说了，你什么咖位，她什么咖位。” 秦柏远若有所思时，大哥一语道破里面的纠葛：“而且…你压她风头了。” “没有对手戏啊。”秦柏远纳闷。 “不是那个意思，而是你拍的快，还被张导夸。” “就这？” “这还不够？我告诉你，能在娱乐圈里混出头的，就没有不争不抢的。”紧跟着，大哥劝道：“人家女一号，不搭理你算什么。没事离她远点，小心被整。” “谢谢哥。” 想起上次拍完没人提醒，秦柏远沉默了。 特么的。 秦柏远突然发现，这地位低无解啊。 不出挑吧，会被人觉得没本事，被人看轻，这太出挑吧，又膈应到了同组的其他演员… 那些龙套为什么喜欢喊他大学生。 不就是因为菜，还不允许他优秀。 好在戏份马上结束。 女一号对他不爽就不爽吧，他又没办法改。 …… 几天后。 随着一声“过”。 场务走过来道：“厉害啊小秦，比预计进度快了3天。” “都是张导调度的好。” 第一次跟组这么久，结束的时候，秦柏远难得心神一松，露出和煦的笑。 到了结片酬的时候。 拍14天只用给3500，却给了他3800。 “多了…” “多的是给你的红包。” “谢谢。” 乘坐大巴回去。 秦柏远正在刷QQ，忽然接到一条信息。 【章导：晚上来东北烧烤，我和你赵哥都在，庆祝你杀青。】 看到消息内容。 秦柏远生出一点古怪。 拍了这么久的戏，还是第一次有人庆贺他杀青。 问题在剧组的时候，他很想挤进于老师的小圈子，奈何人家没搭理，走人的时候跟张导打招呼，人家也没多说什么，不想散场的时候，章导会来请他。 “收到！” 收起感慨，秦柏远打字回复。 …… 返回单间，小睡了一会。 晚上9点。 准时赶到烧烤摊。 “一箱啤酒，15串腰子，再来30串羊肉串…小秦来啦，你要点点什么？” 章存看见秦柏远过来，主动招呼。 “我要份烤韭菜吧，再来两串油边。” 秦柏远跟章哥、赵哥打了个招呼，方才落座。 桌上4个人。 除了老赵，章导，还有摄影组的一个姓沙的大哥，以及一个30多岁的陌生人。 “你喊麦老师就好了。”章导负责介绍。 “麦老师你好。” 秦柏远伸手握了握。 等到啤酒、烤串上来，天也黑了，大家就着昏暗的灯光，吃着喝着，天南海北地闲侃。 这一通闲聊。 倒是让秦柏远探到不少消息。 或者说，这局能组起来，就是章导在吆喝。 姓沙的大哥不用说，跟章导老相识，同为西影出身，至于麦老师，听着是混京城那边的，在《幸福像花儿一样》剧组和章导共事过，算是有点交情。 等于说，这个局说是庆祝秦柏远杀青，其实是章导居中牵线，领着他给麦老师瞧瞧。 “小秦还是有天赋的，在同龄人里面是这个。”章存竖起大拇哥，怂恿道：“来，小秦，给你麦老师敬酒。他要是喝舒服了，随便提你一把，你终身受用。” “小秦确实可以，连张导都说有天赋，还是个大学生。”沙大哥跟着说了几句好话，主要也是看秦柏远顺眼，拍他的戏不用磨。 “麦老师，今天能跟您一起喝酒，真的特别荣幸。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叫随到。”秦柏远端起玻璃杯。 “连张导都夸，那绝对是年少有为。” 麦家辉笑呵呵的，没有捂杯子。 毕竟… 张寒杰可是西北圈的旗帜之一，他不想也不会得罪。 倒是聊起拍摄，提到和于禾伟搭戏，麦哥忽然说道：“提起于禾伟，我想起一件趣事。” “你们知道新三国吗？” 沙大哥：“知道，高导的嘛，说是要超越老版三国。” “嗯…去年拍的时候，有段白帝城托孤的戏，高导本来安排有刀斧手。” “安排刀斧手干嘛？”秦柏远怀疑自己听错了。 “因为高导觉得刘备托孤是在试探诸葛亮，只要诸葛亮敢答应，刘备就会摔杯为号。” “啊。” 其他人震不震惊秦柏远不知道，反正他听着有点晕。 “这不是毁人物吗，刘皇叔弃樊城的时候，连老百姓都跟着跑——明知道不方便，会被追，都没抛弃百姓。” 麦家辉诧异的看了一眼。 似乎惊讶于秦柏远如此了解三国，连率民南撤的事都知道。 老章显然就不懂，还来了句：“托孤是在白帝城吧？刘备不是要死了吗？忌惮诸葛亮？” 麦家辉喝掉半杯啤酒，说：“反正拍这段的时候，于禾伟死活不同意，高导还觉得瞎耽误功夫，后面陆义也过来劝，就把刀斧手的戏份删了。” 开了罐新的，秦柏远给麦老师的玻璃杯倒满：“我怎么听着有点不靠谱，这播的时候，观众能接受嘛。” “高导喜欢挖掘人物内心，讨厌脸谱化的忠义故事。” 啤酒喝着过瘾，麦家辉类比道：“你像张导拍戏喜欢强调氛围，强调实拍，还喜欢去西北取景。 这不同的导演，有不同的拍摄风格，再说了，《还珠格格》不也扯淡？很多时候，没人摸得透观众喜好。” 好吧。 《还珠格格》、《康熙微服私访记》、《铁齿铜牙纪晓岚》…收视率都挺爆的。 可越是听麦老师聊新三国，秦柏远越觉得荒诞。 莫名的，他又想起编剧给凌辉写的那几段台词，明明设定是心存死志，结果表现的像是煞笔挑衅。 反正要是按台词来演。 他不觉得这样的革命党，会选择自杀保密。 吃完要走的时候，章导还帮忙拉关系：“…还是那句话，有合适的戏，考虑下小秦。” 第6章 剧本 街道旁。 麦家辉摇了辆出租车走了。 车辆消失在转角，秦柏远感激道：“章哥，没说的。” “你都喊我哥了，当然得介绍关系给你。” 章存坦然道：“我也是看你年轻，有能力，说不定以后有地方靠得到你。” 接着。 章存又说：“这位可不简单，他要是拉你，央视那边的资源可不少。” …… 出租屋里。 秦柏远默念出系统，查看新的提示。 【宿主对扮演革命党，已登堂入室。】 【恭喜获得蓝色成长奖励：剧本《追凶者也》】 啊？ 秦柏远躺在床上，有点睡不着了。 是系统觉得我太废物，让我转行当编剧？ 虽然… 他对拍戏没啥滤镜，混过的草台班子多了去了。 包括大名鼎鼎的张导，也就那么回事吧，至少这部戏，完全称得上捞钱之作。剧情之扯淡，很难不吐槽。 问题… 演员比编剧有前途。 别的不说，他刷论坛看过芦苇的采访和网友的爆料，知道这些顶级编剧，其实没什么影响力。 导演真要是不按剧本拍，编剧一点办法都没有，顶多事后抱怨两句。 这么想着。 秦柏远领取奖励，系统仓库里多了一本不算薄的剧本。 翻看了一遍。 感觉一般。 主要剧情冲突有点弱，不符合他的胃口。 不过这里面的夜总会领班，有点意思。 老倒霉蛋不说，还被警察干掉了，有那么点黑色幽默的味道。 而且5段故事，各有各的巧妙。 如果换个主题，会不会好一点？ 越琢磨，点子越多。 关键也不缺素材。 去年在房地产公司干策划的时候，他经常上天涯灌水。 在那里。 他刷到过一条煤矿爆炸案的帖子。 说有个护矿的，利用自制土炸药，挑翻了黑涩会。 当时看过之后，他还去千度搜过，发现题主没夸大。 心血来潮，灵感骤降。 秦柏远起身打开文档，学着《追凶者也》的场景分镜，描写新的人物背景。 …… 次日。 秦柏远看了眼自己的记录帖，然后出门找老张。 “写剧本？” 张衡不怀疑秦柏远能不能写，他只是劝道：“编剧地位很低的，没人在乎剧本。” “我知道。” 这些问题，秦柏远有考虑过。 “我就是空闲的时候写写，万一有人投呢？” “没有万一，而且对你没有帮助。” 张衡坐在老板椅上转圈，“我们这一行，靠的是有人提携，其他都是虚的。” “要是红了呢？” 张衡乐了：“要是红了，剧本挑都挑不过来，还用你自己写？” “张哥。” 秦柏远语气认真：“你觉得剧组喜欢用陈道明、于禾伟那样的演员，还是我这种年纪的演员。” 张衡沉默了。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这年头。 偶像剧立项很少，很多导演还看不起，不屑于去拍。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23岁的小生，去演谍战、抗日，别人都嫌脸嫩，偏偏现在就流行这些。 再者… 会拍偶像剧的都是些湾湾导演。 他一个内地的，没名气没关系，谁会把好角色给他。 那些人设好、容易出彩的角色，本就是稀缺品，不然哪那么多艺人喜欢和熟悉的编剧合作，不就是方便加戏。 见张衡说不出话。 秦柏远摊手道：“张哥，我也想进步啊。” “但现在的问题是，没有好角色，就没法被观众认识，没法被观众认识，就没有剧组让我挑大梁。 没有挑过大梁，要怎么证明成绩…这就是个悖论。” 事就是这么个事。 不需要张衡强调，秦柏远都清楚自己身上的劣势。 当然。 靠着系统面板提供的奖励，他比很多来了又走的群演强。 他也相信，借助系统面板和自己的努力，迟早有出头的一天。 可还是那句话。 他不是资源咖，只能展示点别的。 他不奢求写了剧本能遇到冤大头，但他希望一些人看过剧本，觉得他这个人不止有点演技，才华这块也有点东西，能加深对他的印象。 “算了，我说不过你。” “这又不是争对与错。”秦柏远换回嘻嘻哈哈的嘴脸：“谁让咱只认识张哥你，混不进那些高大上的圈子。” 对这话，张衡相当受用。 他就是个群头，就算秦柏远搭上别人的线，他也不在乎。 “对了。” 秦柏远问：“我看网上说，写好剧本，填写作品登记备案，就能证明原创？” “证明了又能怎样？” 有时候，张衡觉得秦柏远挺精的，有时候又觉得天真：“就算备案，别人借鉴了你也没办法。这种事情太多了，打官司都没用。” “也是。” 秦柏远没有沮丧：“反正是空闲的时候写，也不耽误拍戏。” “张哥，有活没？” “你都演过张导的戏了，还愿意干群特啊。”张衡说的理所当然，仿佛秦柏远已经升咖，不能掉档次。 “这话说的，不跑剧组我能干嘛。”秦柏远叮嘱道：“那些又轻松又能上镜的活，给我留着。” “嘿，怎么跟群头说话呢。” “我怎么着，也是你手底下的大将吧，你别告诉我，你手底下全是我这种高素质人才。” 秦柏远打趣道：“要是全是，你靠抽佣都发财了。这不得2年住上大别墅，5年成立经纪公司，向好莱坞输送人才。” “得得得，越说越离谱…行了，有活电话联系。” 道了声谢。 秦柏远回出租屋锻炼、码字。 没让他等多久。 晚上6点多，捞到个侍卫的活。 夜戏，台词有5句。 花了不到3个小时，赚了200。 次日。 还不到5点，被催着去景区集合，捞到个八路的角色。 正如秦柏远观察到的风向一样。 这两年。 抗日、谍战剧是真的多，横店三山景区，天天都有爆炸戏。 可能是是受境外剧不得在黄金档播出，晚间限额的政策影响，导致黄金档不能用泰剧、韩剧填充。 总之，像他这种不会拖累拍摄的演员，其实不缺龙套角色，只是混不到主演。 就这么忙碌了一周。 张衡突然打来电话，语气得意：“小远，我帮你找了个男三号的活。” 说起来，这部叫《地道战》的戏，只是有个认识的制片主任往群里发了消息。 结果私聊接触后，他提了一嘴秦柏远受张寒杰导演赏识，人当场拍板，让秦柏远进组演个民兵。 很快。 秦柏远和剧组签了档期合同，拿到剧本。 翻了一下，大抵就是突出主角英明神武，会拖点后腿的丑角。 但论戏份，又确实不少，毕竟是主角团的一员，所以片酬是秦柏远拿得最多的一次，抽完还有一万四。 进了组。 男主是王千原，女主是许还焕，还有侯田来这样的老戏骨。 不过等到剧组开始拍摄，发现还是不靠谱。 原因是这剧里的鬼子，只会八嘎，死啦死啦，对戏的时候讲的是普通话，不是那种带有奇怪口音的日式普通话… 第7章 进度条 又一天拍完收工。 秦柏远坐在大巴上，跟王千原唠嗑。 这些天处下来，两人现在有点投缘。 可能也是剧组就他地位低点，而且年纪较轻，其他不是上年纪的实力派，就是小孩、妇女，需要有个人陪他抽烟、喝酒，聊聊天。 “千原哥，你是怎么答应接下这部戏的？”秦柏远好奇。 主要拍了这么多天，他看王千原越来越沉默，应该清楚很多桥段比较扯淡。 “有时间，钱合适。”王千原也是有点幽默细胞在身上的。 看似什么都没说，结果完全不提剧本和角色。 “哥，你这样的实力派，也缺剧本？”秦柏远故意询问。 实力派？ 王千原眯着眼，有气无力道：“我就比你多混几年，有戏找都不错了。” 想起秦柏远提到的青年演员困境，王千原又道：“好角色一直都少，能到我手上的，都是别人挑剩的。” 靠。 有演技，好像没用啊。 等明年张导的戏播出，自己能顺利晋级，从群特变成十八线吗？ 不过醉翁之意不在酒，提起这个话题，只是为了引荐自己。 秦柏远从包里掏出打磨好的剧本，说：“哥，我自己写了个电影剧本。” 王千原似笑非笑的看了秦柏远一眼，秦柏远也是面带笑容的回应，不觉得这是耍心机。 “哥，你给指点指点，我怕写的不讨喜。” 年轻人需要上进。 秦柏远从不掩饰这一点。 或许是低姿态打动了王千原，又或许回酒店没事干，王千原接过以后，只是说了句：“一部电影，随便搭搭都得几百万。” 王千原笑吟吟道：“想靠这个拉投资，我都不知道怎么帮你。” 见王千原脸上没有不悦，秦柏远认真道：“我要说不想拍出来，哥你肯定不信。但具体能不能成…反正也努力过了。” 秦柏远双手抱拳：“就希望看了之后能给点意见，小弟我经得起批评。” 好赖话都说了，还怎么拒绝？ 不过王千原确实好奇剧本内容。 别的不说，片场这么多天处下来，他对秦柏远印象不错—— 一个理科二本毕业生，跑来横店打拼，关键台词功底还相当优秀。 当然。 也是好为人师的思想作祟。 只是在娱乐圈这口染缸里浮沉这么久，王千原不喜欢流露真实想法，所以才会表达难处，做出抗拒的姿态。 …… 次日。 片场。 秦柏远凑过来的时候，王千原主动招呼道：“阿远，这。” 张衡说娱乐圈不重视剧本，编剧地位低，这没错，但不代表王千原会忽视。 最起码。 会写+会演，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 没人讨厌有才气的人，更别提剧本挺对王千原胃口，他昨晚花了3个小时翻完，发现很多角色都有弧光，故事串联的还特别巧妙。 尤其那个一挑多的桥段，拍好了绝对有戏。 “千原哥。” 秦柏远坐到旁边，王千原主动提起剧本：“我看了下，故事还行，而且看你标注，还是真实事件改编？” “对…” 秦柏远花了几分钟，把煤矿纠纷案说了一遍。 “真实事件好啊，方便宣传。” 王千原念了一句，忽然道：“但涉及煤矿，怕是不好过审。上面不喜欢这种。” 煤老板挥舞钞票大力投资影视剧时，当然喜欢唠点江湖故事，但这些故事，拍完都吃灰了，难得被放出来。 “这样啊…” 秦柏远快速转动脑筋，说：“房地产可以拍吗？” “房地产？” “对。” 秦柏远把听到的业内故事转换成剧本背景：“就把煤矿纠纷，设定成拆迁拆迁，再把故事脉络改成买凶杀人，然后因为杀手没成功，投资商暴怒…” 三言两语间。 核心魅力不变，一挑多的高潮也没变。 这下。 王千原是真有点佩服了。 知道有才华，但没想到这么有才华。 他都是读完剧本，才发现背景设定的有些敏感。当然，也是这个本子框架特别成熟，几个小故事看似独立，实则都被煤矿这条线牵着。 别以为写剧本特别简单。 像这种相对成熟的本子，哪个不是磨了十几遍，这也是王千原判断秦柏远投入了很多心血的原因。 “背景换了的话，应该有机会过审。” 王千原继续说：“但你这个戏，不止几百万哦。”涉及的场景多，而且有好几场大戏。 听到这话，秦柏远很开心。 这年头，挑剔的才是买主。 秦柏远点点头实话实说：“我就是没什么门路，所以才想着把剧本打磨好。” 王千原能理解。 “这样，阿远，你照着拆迁纠纷的背景，写一版给我，我找人帮你递递。” 王千原讲出自己的诉求：“如果能成的话，你就留个角色给我。” “千原哥，你看中哪个？” “我演房地产商，你觉得怎么样？” “没说的，轻松拿捏。” 为了提升价码，让王千原多出力，秦柏远现场加戏：“我看了下，围绕他的文戏，可以多点深度。 这样…这个角色应该长着两幅面孔，对政府，他和气，但又不会轻易妥协，对阻挠他发财的人，他阴狠，但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所以才会买凶杀人。” “对了，千原哥，你有没有什么讲究。” “什么？”王千原没听懂。 “就是有没有什么个人习惯，这样更贴形象。” 哇… 还能定制。 体会到老资历的舒爽，王千原思考了一会，含笑道：“不是有个投案自首的桥段嘛，感觉这里可以来段独角戏，表现下内心的挣扎和落寞。” “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 哈哈。 王千原无比受用，眼角都挤出褶子了。 但其实… 不管他怎么设计，秦柏远都会夸。 这样的看法偏差，却是让王千原认真琢磨起投拍的事。 人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秦柏远夸他实力派，但王千原自己知道自己混的一般，不然也不会接《地道战》这种明摆着对事业只有负作用的戏。 这之后。 两人在剧组越走越近，连导演都打趣民兵队长和民兵队员能这么团结。 一周后。 角色杀青。 秦柏远留了一版复印稿，接着去其他剧组赚片酬，约好有眉目了再联系。 他也不怕王千原坑他。 反正不上不下，没什么好失去的。 …… 时间来到5月。 《潜伏》在四家卫视上星播出。 开播首日，收视率就达到了8.01%，继续霸占各地方卫视的黄金时间。 孙宏雷、姚橙原地飞升，受到媒体热捧。 这天。 秦柏远在张衡家里喝茶，商量着报班的事。可能也是心野了，注意力全被剧本牵着，反正就是不太愿意跑一些小剧组。当然，正经有名有姓的角色另说。 “也好。” 张衡认可道：“报班的事，介绍你个靠谱的。” “有正经角色还是给我留着啊。” “你这要求还挺高。” 张衡实话实说：“到我手里的戏，不正经的才占多数。” “没事，有的拍就拍，没的拍我就学习。” 张衡想起剧本的事，问道：“你不是给那谁看过。没消息？” “已经往中影、华艺那边递了，只是递上去，也没个进度显示。” 秦柏远语气轻松。 “正常。” 张衡提了句：“很多时候，一个项目能不能立起来，得看是谁支持。你像华艺，冯导要拍的戏，一秒都不会耽误。” 华艺对冯导爱得深沉，说拍古装就拍古装，说拍大片就拍大片。而且每次冯导开炮得罪媒体，都是俩兄弟帮着擦屁股、说好话。 “尽人事听天命，想也没用。”秦柏远最后总结。 “你倒是看得开。” “走了。” 第8章 表演班（求追读） 第二天。 张衡领着秦柏远来到一栋外墙有些脱落的大楼。 据张衡介绍，这地方不对外招生，搞的精品小班，一个班6-12人。 “别看不起眼，人开在京城的规模才大，而且专门针对艺考。” 牛不牛不知道。 收费是真不便宜。 按照前台的说法，表演课一节300，台词课一节260，固定周六周日上课。买10个课程，给打85折。 当然。 这地方确实有中戏老师来教，但不是每节都有。 就这样，订了十节表演课，两节台词课，花出去3070，存款一下少了一半多。 不过… 花钱提升自己，也算用到了刀刃上。 另外，他觉得自己台词功底还行，可以先试试老师教些什么。表演课的话，十节应该够学很多理论，后面再看要不要加。 为了更好的提升自己。 上课后，秦柏远绞尽脑汁的从授课老师身上榨取经验、理论。很快就把请来的老师震住了。 倒不是老师没见过苗子。 而是开在横店的培训班，讲究的都是速成，为的都是解决表演上的困扰。 比如某个特型，演惯了淫贼、土匪，哪天人家要他收敛一下，发现不行，就会想着过来锻炼一下。 秦柏远不一样。 他的基本功连张导、李导都夸，没一个觉得他戏路窄。 正如此，秦柏远像极了混进哈士奇的狼，哪哪都突出。 通过教材和指导。 秦柏远总算了解了所谓的表演流派，如体验派，方法派，表现派。什么真听、真看、真感受，什么情感替换、真实反应、替身想象… 吸收了这些知识。 秦柏远总算明白科班的含义。因为一个演员，如果连进步的方向都没弄懂，确实很难精进业务能力。 当然只看理论，他好像三不沾，虽然会通过撰写小传代入角色思考，但都是利用肢体、面部表情，传达出剧本想要的情绪。 龙套跑的少了。 聊天就变多了。 这天，秦柏远带上剧本，找老赵喝茶。 倒不是想通过他找关系，而是想通过旁人的感受，看看剧情方面，还有没有打磨的空间。 房间里。 老赵懒洋洋的半躺在沙发上，听完之后，很明显地流露出感兴趣的情绪，“你写的本子？” “我看看。” 秦柏远递过去，老赵翻开。 10分钟… 20分钟… 老赵看着看着，忽然来了句：“写的不错啊，读着挺有画面。” “打磨了很久。” “…确实是个好故事。” 老赵又问：“你找我，是打算让我介绍点人给你认识？”这很正常，老赵并不生气。 “剧本已经有人递了。” 秦柏远把拍《地雷战》，遇到王千原的事说了一遍：“我就想知道，剧情有没有漏洞，或者瑕疵。” 老赵回想了一遍，说：“我就读了一遍，怎么可能找得出。” 接着，老赵又有点兴奋，拿起手机打给章存：“喂，老章，还记得小秦不。” “他写了个剧本。” “对，挺不错的。” “来我家，喝茶。” 老赵放下手机，秦柏远挠挠脑袋说：“这不好吧。” “什么不好。” “我已经答应千原哥了。”有道是一女不能嫁二夫，秦柏远没想过避开王千原。 如果真这么做了，不仅道义上不对，还显得说话像放屁。 “不是你说王千原感兴趣，我都不会打这个电话！”老赵理解秦柏远的顾虑，说起话来相当粗俗：“这个面子是给王千原的，不是你。” 王千原看着不红，其实比较有实力。 还是那句话。 中国娱乐圈太大了，能在这样的厮杀场里混到个字号，背后不可能没有人脉。 秦柏远最错判的是，他以为往华艺、中影递剧本，是个比较轻松的事，打声招呼就行。 但其实。 不是王千原卖脸，剧本连中影的门都进不去。 所以检索到关键信息，老赵立马打电话串联，看看能不能拉点关系。 一小时后。 不止章导到了，那天喝酒的麦老师也到了。 “本子在这。” 老赵递过去时，章导选择让麦老师先看。 这下，秦柏远紧张地盯着麦老师的脸。 他又不傻。 从老赵的反应，和现场的氛围，不难知道谁最有能量。不过麦老师全程板着脸，读不出信号。 “嗯…” 麦家辉思考了会儿，判断着项目的成功率。 “市面上的犯罪类型片比较少。”麦家辉忽然冒出一句判断。 “对。” 秦柏远暗暗舒了口气。 虽然没从对方嘴里听到对剧本的评价，但这是好事。 秦柏远指指对方手上的剧本，说：“题材偏小众，但比较适合年轻人——我平时去电影院，就觉得爱情、古装拍的有点多，可供选择的题材太少。” “我知道。” 麦家辉把剧本递给章存，嘴角露出一些微笑：“故事很有意思，投资也不算大。”王千原觉得投资不低，到了麦家辉嘴里，又成了投资不大。 “而且完成度非常高。”麦家辉挑眉看了看秦柏远。 “哈哈。” 老赵乐道：“我当时看完，也这么觉得。” “有这样的完成度，一看就知道打磨了很久。”老赵感慨完，回头看向章存。 “我的哥，还在助攻。”秦柏远心中感激，表面装作诚恳道：“越是接触这一行，越觉得不容易，所以就想着另辟蹊径。” “确实不容易。” 章存抬头搭腔：“我们这个圈子，读完本科再来拍戏的不多，而且小秦还是跑单帮。” “能靠脸吃饭，谁靠才华。”老赵笑呵呵的总结。 “话糙理不糙，不是碰壁多了，谁会想着自己给自己写角色。”章存点头。 “这年头，谁不缺机会？” 两人一唱一和，麦家辉却是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发表长篇大论。 “是。”章存翻着剧本，自嘲道：“我混了这么久，也没混出什么名堂。但我想，或许能把这个项目立起来。” “这个本子…我瞧着有《疯狂的石头》的影子。” 麦家辉投去目光，章存绞尽脑汁道：“题材都是黑色、犯罪，剧情同样多线… 虽然幽默味道少了点，但结局设计的特别巧妙，像五星杀手那条线，他总想制造意外，结果三番五次的失败，恼羞成怒上门杀人，又被警察盯上，对峙时想爆出背后的大人物，却惨遭灭口…” “嗯…”麦家辉顿了好一会儿，说：“能不能复制，不好说，不过，我确实有点兴趣。” 麦家辉看向秦柏远，问：“剧本备过案了？” “两版都备了。” “想在这行走下去，没个经纪公司不行。”麦家辉没卖关子：“加个手机号吧，有机会我帮你介绍介绍。” “谢谢麦老师，您帮了我大忙。” “我只要求一点，如果那边有动静，记得及时通知我。” “不管是坏消息，还是好消息，我都希望第一时间听到。” 秦柏远看了看老赵、章导，点点头说：“好。” “行，那就这样，茶我就不喝了。”麦家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看起来时间特别宝贵。 “赵哥…” 秦柏远刚要开口感谢，却被老赵打断：“感谢的话就别说了。” “是你剧本写得好，不然哪有机会。”章存喝了口茶，跟着道：“那天吃饭，我不是介绍你了吗，奈何人家没搭腔。” 章存摇摇头：“为什么那天不存手机号，今天存了？不还是你展现出了一定的价值。” “而且小秦，不要觉得加入经纪公司就会很顺，社会是很残酷的，都不说那些非科班，就说那些科班演员，又有多少能站稳脚跟，成为明星？” 章存提前给予心理建设，不希望秦柏远抱有太多期盼。 因为新人合约，条款比较苛刻，指望这个翻身，还是想多了，只是说比跑单帮强，有机会内部消化角色… 第9章 卖掉剧本（求追读） 娱乐圈… 竞争很残酷，不止一个人对他这么说。 甚至，坐在这个房间里喝茶的，都不是什么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 问题… 这一行能赚大钱，能不加掩饰的释放欲望。 都说竞争大，其他行业竞争就不大了吗？ 在中国，很多四五线明星，都能活得很滋润！ 所以面对章导的说教，秦柏远不是特别认同，他承认入行很难，但不觉得特别残酷。 真要说残酷，他还遇到一些只会瞪眼的科班呢，这些人都没被淘汰，说明所谓的竞争，是多维度的，不存在具体标准。 那些人都能成，自己有系统面板，为什么不行？ 老赵察言观色，见秦柏远不太在意，便说：“你知道经纪公司喜欢签长约吧？ 给你几个忠告，首先，模糊的地方一定要问清楚。 第二，该要资源就大胆要，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不催，很可能就把你忘了。 最后，只要能抓住机会，就算有坑也没事。如果抓不住，条款再严苛，也跟你没关系。” 能出头。 有一万种办法和经纪公司拉扯。 不能出头… 反正不会更差。 读懂这一层意思，秦柏远起身和两位老大哥握手告辞：“我先回去了。” …… 下了楼，来到马路边。 还有点兴奋的秦柏远，忍不住对着空气挥拳。 虽然写剧本那会，想的就是展现才华，结交人脉，但没想到这么顺利。 两天后。 秦柏远接到王千原的电话。 “阿远，来京城。” 透过手机听筒，王千原很兴奋：“剧本的事，有眉目了。” “好，我现在就买票。” 跟章导说了一声，两人便搭乘出租车去到火车站，一起踏上去往京城的火车。 出了车站，麦老师已经在路边等着。 “上车。” 都说展现价值才有人帮。 但秦柏远不知道麦老师想要什么。 由于弄不清阵仗，秦柏远坐在后座稍显安静，好在麦家辉也不藏着掖着，摆明车马道：“加个署名怎么样？” 麦家辉开门见山：“你一个演员，要这个没用，我不一样，署名给我，对我有帮助。当然，前提是剧组能攒起来。” 见秦柏远没说话，麦家辉给出条件：“要是成了，我自己想办法挂个监制，这样也能撑你一把。而且审核题材的时候，我能帮忙打听。” 几次接触下来，秦柏远知道麦家辉有点能量。 不过… 要署名是什么意思。 不会到最后，组的局和我没关系吧？ 秦柏远上嘴唇碰下嘴唇，几次欲言又止，偏偏坐在旁边的章存还用腿挤他。 “不愿意？想转行当个编剧？”麦家辉调侃道：“听我一句劝，你还是能靠脸吃饭的，千万别想不开。”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 自己喜欢的是聚光灯，是抛头露面，并不愿意藏在幕后。 而且… 人情这种东西，不就是互帮互助，不然怎么有来往？ “客气了，麦哥，能帮上忙就好。”秦柏远换了称呼，果断表态：“这样，要是成了，也不用署我的名。” 要给就全给。 秦柏远心里也是发狠，想着巴结就巴结到底，别做那种婆婆妈妈，左右摇摆的人。 “行。以后有角色，我帮你留意。” 麦哥原地升级价码：“对了，和你朋友说一声，明天我也过去。” 到了酒店门口。 目送大奔离开。 此刻，章存就像知道他心底的疑惑。 “觉得一个署名，不值得过来？” “嗯，不太理解。” 章导愿意讲，秦柏远当然好奇。 “这你就不懂了，京城太大了，厉害的人太多了。”章存感慨道：“所以啊，还是家世不够。” “知不知道他靠什么吃饭？”章存问。 “帮着介绍资源？” “对了一半。” 见秦柏远不懂，章存说道：“这掮客也分三六九等，有些呢，承包广告位就能赚钱，有些就不行。” “不巧，他就是那种比较辛苦的，只能搞搞外包。” 秦柏远怀疑章导有喜剧天赋。 毕竟… 能接到央视的活儿，算苦？ 这种苦，能不能让我吃啊。 “阿远，署名给出去是对的，这玩意对你我没用。人家不一样，人家能把履历转化为资本。” 章存倒也直接。 毕竟能成的话，算是三赢。 不过，秦柏远哪里想得到这么多？他就觉得姓麦的挺有气势，能跟这样的人搭上线，说不定更有机会红。 …… 次日。 秦柏远坐麦家辉的车前往见面的地方。 地方呢，是个茶社，装修看起来还挺古风，屏风用的都是木质雕花。 “柏远。” 进到包厢，王千原起身招呼，旁边跟着站起来的，应该是他的经纪人金雨。 “千原哥，好久不见。” 两边互相认识了一下。 落座后，秦柏远就问：“哪位老总？” “别急，马上到。”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阵，麦家辉听着都有些无聊了。对他来说，参与这个项目，不是因为找不到其他剧本，而是想搭个桥。 毕竟有王千原这样的艺人参与，包装起来更有说服力。 又过了20分钟。 麦家辉第三次看表时，人终于来了。 只见来人下身穿个休闲裤，脚上踩个凉鞋，面相看着就很硬朗。 “狗哥！” 王千原迎了上去。 “狗哥。” 大家都喊，秦柏远却不知道能不能喊，只站起来点头。 “都站着干嘛，坐。” 狗哥看起来很没架子。 而随着正主到场，在座的人都很热情，但最热情的不是王千原、秦柏远，而是麦家辉。 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吗。 如果说来之前，他对这个项目的兴趣程度只有5分，想着能成的话，拉点资金进来就行。 现在… 9分！ 项目成的概率很大！ 毕竟圈子里都知道，狗哥的广告业务没了，打算把重心放到影视制作上。 更重要的是，狗哥为人仗义，跟这样的人合作，不容易被坑。 “狗哥，我是xx家的。” 倒茶的功夫，麦家辉自报家门。 李明看了眼，没理会，反而对着王千原说：“本子不错，我可以投。” “谢谢狗哥。” “你要哪个角色？” “我对地产商比较感兴趣。” 李明没点头也没拒绝。 而在旁边，领略到影视大鳄的直接，秦柏远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没跟这样的人接触过。 好在王千原得了承诺也没忘了他，帮着介绍道：“狗哥，剧本是我旁边这个小兄弟写的。” “开个价吧，我要了。” 狗哥一副不差钱的口吻。 这下。 秦柏远有点坐蜡，倒不是他讲义气，非要把署名权让出去，而是麦哥帮过他的忙，他总不能一点不为人家考虑。 而且。 麦哥要的只是署名，没说要卖剧本的钱。 理顺想法后，秦柏远没说钱的事，反而介绍自己道：“狗哥，我也是个演员。” 李明看向王千原，显然不知道这事。 “我这兄弟既有才华，又有表演上的天赋。”王千原背书道。 “所以？” “这部戏，有五个比较重要的角色，分别是地产商，黑老大，警察，五星杀手和那个一挑多的电工。” 见狗哥没反感，秦柏远争取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试杀手那个角色。” 情况有点出乎预料，李明琢磨了下，掏出包烟扔到桌上，示意大家抽烟：“五个角色，你们占了两个，我觉得不合适。” 王千原正要解释，李明摆手道：“我拿角色没用，底下也没什么合适的演员，但合作必须对等。”作为公司老总，他得留出足够的筹码，为核心艺人们考虑。 毕竟娱乐圈的主流规则，就是资源置换。单纯投钱，意义不大。 话都说到这份上，秦柏远难受了。 毕竟这个局，是王千原借着自己从业多年的口碑，左拐右拐，先给几家头部公司递了，然后才找上的小马奔腾。 自己总不能把王千原踢出局，然后厚着脸皮争取杀手角色吧。 第10章 时来运转 噩梦来袭。 不好的预感成了现实。 “剧本的话，按行业价给就好了。”秦柏远不想扫兴，说完后，只想找个地方缓缓。 结果他刚开口，一直暖场的金雨忽然提道：“小远，你不是没签公司吗。” 说着，他看向王千原：“千原，你好像也说过，说他这个年纪，这个长相，捧起来了绝对是公司摇钱树。” 王千原不愧是实力派，愣都没愣，继续背书道：“肯定啊，行业里缺的就是偶像小生。” 王千原抽出根烟，又说：“狗哥，我这兄弟虽然是个野路子，但业务能力没的说。 前段时间我接了个抗战剧，他在里面演个民兵。好家伙，基本每天都是提前到的片场。” 秦柏远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没想到王千原这么夸他。 但对王千原来说，剧组有个自己人，吸引力还是有的，别的不提，万一拍的时候导演有不同的想法，还能一起商量。 “而且这个本子，背景是改过的，刚开始写的煤矿…” “听你说过。”李明随口答道。 “不止。” 王千原透露创作内幕道：“当时我看完，感觉不好过审，还觉得挺可惜，结果阿远立马给了个新想法。” “真的？” 狗哥很诧异。 这么成熟的本子，创作时间这么短？尤其市面上流行的都是些古装、动作电影，没几个写犯罪题材的本子。 “真的！我当时都惊呆了，心想现在的年轻人，脑子就是灵活，说改就改，完全没被审核打击到。” 李明点点头，看秦柏远的眼神又不一样。 文人吗，多少有点傲。 知道审核不过，十个里有七个破防，怒骂创作不自由，剩下的三个里，又有两个心灰意冷，爱咋咋地，大不了写新的本子，像秦柏远这种愿意按照意见修改的，确实很加分。 “抽烟不？” “谢谢狗哥。” 弯腰接过大佬递来的烟，秦柏远感谢道。 “坐，不用客气。” 等秦柏远坐下，他抛出橄榄枝。 同前面一样，单刀直入，不存在任何暗示：“来我公司，试镜过关，角色就是你的。” 王千原再背书，秦柏远也没作品，何况剧组搭建起来，好歹要和导演组通个气。 “呃…” 秦柏远打起十二分精神，“谢谢狗哥看得起我，不过签约的事，可能要过两天—— 麦老师说要帮我介绍公司，我得先见见面，才好拒绝那边。” 说完，心脏跳的有点快。 因为麦老师没提过什么时候帮。 问题又不能不说，毕竟口头承诺也是承诺，没道理平白无故得罪人。 “应该的。”李明倒是觉得秦柏远会做人，这样的机会丢在面前，竟然还会考虑这些。 “难为你还记得。” 麦家辉点了点头，还笑：“没事，我帮你拒绝那边。” “……” 秦柏远不知道怎么说了。 “不急…” 李明从钱包里掏出张名片，说：“来了打这个电话。” “谢谢，谢谢狗哥，像我这样的小演员…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 情绪其实没有这么激烈，但又确实发自内心。 一路走来。 听过和见过最多的东西，就是各种交换，各种暗示。 为此，除了姿态要放低，秦柏远还学会了装傻，以及对任何的馈赠都要保持一份警惕。 可今天。 先是王千原和他的经纪人帮他说话，再是狗哥容忍他的‘多嘴’，没说什么爱卖卖，不卖滚。 就好像这么大个影视老板，不懂得什么叫施加压力，不知道什么是谈判技巧。 很显然。 人家不是不懂，而是不想这么做，并且理解秦柏远这样的小演员也会存在顾虑。 说实话，挺难得的。 在横店，稍微有点权利的人，都恨不得把权利用出花。处处许诺，处处翻脸，稍不如意，就要暴跳如雷，扬言封杀。 所以… 只要小马奔腾的合同别太离谱，他都愿意卖给狗哥。毕竟没个公司在后面，机会太少了，有些戏要攒组，还没得到试镜消息就没了。 这事过去。 狗哥又聊了聊攒组的事，还问他们有什么想法。 “像这种犯罪类型片，香江那边经验多。”金雨喝口茶，继续吞吐着烟雾。 李明嗯了一声。 “其实国内也有。” 秦柏远不喜欢港岛那种高人一等的心态，于是提道：“类型片，对导演的要求没那么高。很多时候，心思越简单越好。” “你说。” 李明看向秦柏远这个编剧。 “好的剧组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只想着怎么把它拍完。而且…本子本身不复杂，就是个有点噱头的犯罪商业片，不需要展示深刻的理念。” 王千原点点头：“心思都不在戏上，那肯定拍不好。” 金雨有不同意见，倒不是迷信港岛，而是港岛就是比内地专业：“对啊，请个有经验的香江导演，不更符合你的要求？这帮人拿钱办事，最不喜欢的就是超支。” “不不不，王博昭被打那个事你忘了。柏远的意思，估计也是觉得没必要搞成合拍片。” 这是几年前的一桩旧事，但对内地影视环境影响很大。 自那之后，越来越多的制作公司，开始倾向于培养自己人，原因就在于某些人搞得太过火，太不把内地当回事。 “有利有弊吧。” 李明听了一会，憋出一句。 这时，麦家辉找到时机，丝滑插入：“这样好了，请个港岛的，让他负责拍，再请个副导演，给他点压力，让他不敢乱搞。” 麦家辉看向李明，脸笑得像朵菊花：“我看了一下，这部戏投资不大。狗哥，你需要的话，我能帮你找来部分资金！” “你要什么？” 还是不拒绝不同意，直指目的。 “嗨。” 麦家辉可比在座的演员，更加理解李明的能量。 “我的话…想挂个监制。当然，我不插手财务，也不去片场捣乱。” 这点要求不高，李明同意道：“你的事，我们后面聊。”接着看向王千原：“你俩都没什么号召力，还得请个正当红的。” “对，差点忘了这个。” 王千原没觉得被羞辱，很自然道：“不过我没什么想法，不如问问柏远。” 秦柏远闭眼思考一下，说：“这是个男人戏，女主就是个挂件，想提高剧组名气的话，人选还挺多。” 秦柏远给出创作时的参考：“像孙宏雷，黄小明，邓朝，香江的话，刘德華，古田乐…” 李明又发现秦柏远一个优点，那就是主意很正。提的这些人，都是既符合角色，且正当红的那批。 尤其孙宏雷，《潜伏》二轮播放，收视率依旧霸榜，所以被排在了第一位。 说明创作剧本时，有考虑过票房市场。 “可以考虑下王學圻。” 麦家辉提了个人选，看似很为电影质量考虑。但李明清楚，王學圻和他一个圈子。 “嗯，这几个人选都还不错。” 李明没理麦家辉，只顾着和秦柏远交流剧本心得，仿佛剧本大于一切。 麦家辉笑的有点僵，但又不敢不笑，毕竟自己说过不插手剧组，问题这不没建起来嘛。 “千原。” 讨论了好一会，李明也没冷落王千原，“你觉得优先找谁。” “孙宏雷吧，孙宏雷不错。” 王千原沉吟了会儿，说：“最近有很多剧组找他，他都没接，估摸着想要挑战大荧幕。” 《潜伏》过后，大部分谍战剧，都会优先考虑孙宏雷。 “有上进心是好事。” 李明看了眼时间，起身道：“后面再找机会聚聚。放心，不会把剧组搞得太复杂。” 最后这句，似乎是在提醒谁。 起身送狗哥离开，回到茶室，麦家辉也顾不上王千原在旁边了：“小远，这次算我承你一份情。以后有事，可以找哥哥商量。就这样，我先走了，你自己打车回去。” “小事，你忙。” 麦家辉跟着李明的脚步走了。 第11章 拒绝慈文，加入小马（求追读） 茶室还剩下三个。 偏偏气氛更轻松，不用继续拘着。 “千原哥，谢了。” “搞这么客气，以后还怎么约你吃饭。” 这个局。 以王千原心态最为轻松。 毕竟就是递个本子，想在里面演个角色，没有别的需求。 “没办法，千原哥，对你来说是个小事，对我来说是个大事。”秦柏远聊了聊近况，说了不想演小角色的心路。 “…报表演班那会，我都做好了长期没戏拍的准备。” 金雨在旁边就笑：“人啊，都说不好的，你看你现在，不就运气来了？我跟你说，小马奔腾看着没啥底蕴，但当家人很有野心—— 去年大手笔投拍新三国，今年签下宁昊，投拍新戏，摆明了电视剧、电影两条腿走路。” “这么有钱？难怪会投我们这个本子。”秦柏远听着很高兴，谁不希望背靠一家有魄力的公司。 “是你的本子不差！” 王千原斩钉截铁：“写的几个角色，都还挺有意思。” “希望试镜能过吧。” “你自己写的角色，你过不了？” “不好说啊。” “信我，只要别太差，你们公司绝对撑你。”王千原说的露骨：“不可能不照顾自己人，没这规矩。” 秦柏远和王千原都是演员，立场决定了同盟属性。 当然。 也是因为他俩比谁都希望剧本立项，比谁都希望电影问世。 毕竟小马奔腾家大业大，不搞这个项目，也能搞其他项目，而他们作为演员，没有合适的角色，事业容易停滞不前。 基于这样的认知，都不需要多言语，就确定了互相通报的友好方针。 到后面。 秦柏远坐上王千原的车，一块去吃私房菜。席间热聊角色背景时，秦柏远就把署名权的事说了。 “这个事，你做得对。” 自觉交情用的上，金雨也不吝啬提点：“你是演员，得里子就行了。再说了，他走的时候不是说承你一个情吗，信我，像他这种大院子弟，最讨厌的就是跌份，不可能糊弄你。” “我知道，所以他说加署名的时候，我说不用。”秦柏远聊了聊自己的做法。 “我年轻那会，要是像你这么会来事就好了。” 王千原听完，很是感慨：“刚入行，也是跑单帮，特么陪人喝了几顿大酒，才得到个角色，结果定妆那天，人跟我说角色没了，给别人了… 我那个郁闷啊，当场就说了点气话，结果和人闹了个不愉快…” “所以，柏远，在我遇到的同龄人里，你做人做事都比较成熟，哥哥很看好你成腕。” “希望吧。” 秦柏远说出心里话：“能受人追捧，赚钱还轻松，谁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是啊，有名气选择才多，不然就只能接点垃圾。我还不像你，会自己创作。” 金雨在旁边一脸无奈。 怎么说着说着，气势还下去了。 但没办法，这两年确实不顺，就指着这部电影，看能不能打个翻身仗。 …… 两天后。 麦老师帮忙约了慈文的人。 有道是上赶着的不是买卖，虽然狗哥答应签他，但秦柏远不希望自己只是个添头。 麦老师或许看出了这一点，喝茶那会并没有点破。 下午一点左右。 某咖啡厅。 秦柏远点了杯卡布奇诺，在座位上等着。 大概也就等了20分钟，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性，径直朝他这边走来。 “秦柏远？” “对。” 秦柏远起身：“怎么称呼？” “我姓张。” 张女士很有精英范儿，落座后连咖啡都不喝，直接拿出合约范本给秦柏远看：“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我会解答。” 说完，便自顾自的刷手机，似乎觉得不会有人拒绝慈文。好吧，慈文确实很强，制作了不少精品电视剧，业内口碑不差。 虽然打算拒绝，但秦柏远还是看了一遍艺人合同，做到心里有数。 要说意见… 年限长，分成低，顺延条款不满意。 什么叫合约时间到了自动续约？ 什么叫包装成本计入违约金…这里面透明吗。 反倒是分成比例，秦柏远没啥意见。 这方面他找金雨问过，知道业内一般都是五五，苛刻一点是七三，大方一点是三七，慈文只抽4成，明显给面子了。 “怎么样？” 看秦柏远翻的很快，张女士捋了捋额前的刘海。 “那个…不好意思。” 秦柏远把合同范本递回去。 张女士皱着眉，没接：“哪不满意？” 换个人，她可能不会多说，但秦柏远的话，她觉得挺有明星相，加上是麦家辉推荐的人，适当宽松一点，也是对苗子的认可。 她假装若无其事道：“觉得10年太长？别看是签10年，只要头3年你能接住公司给的资源，到时就会换份合同。分成也会改成三七，甚至二八。” “不是这个。” 秦柏远随口找了个理由：“违约金太高了。” 张女士被逗笑了：“你进公司，难道奔着违约去的？” “算了，麻烦你跑一趟，不好意思。”秦柏远起身溜了，怕再聊下去，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张女士眼里闪过一丝羞恼。分管经纪业务这么些年，很少遇到这么不听话的小年轻。 “喂，家辉。” 她打过去电话。 “算了，他拒绝是他的自由。”吐槽了几句，张女士挂掉电话，把合同收进包包。 …… 另一边。 秦柏远也在打电话。 “…谢谢。” “好，好，你忙。” “……” 挂掉电话。 秦柏远摇了辆出租车，去到了小马奔腾总部。 在那里，拿到的范本和慈文没啥区别，都是四六。 好在狗哥就在公司，秦柏远尝试性的提了提意见，认为缺乏保障条款——没说签进来会给什么资源。 “…你的那个本子我会投，到时试镜通过，五星杀手那个角色就是你的。 至于年限… 等电影播出再聊新的，条款肯定会匹配市场。” 李明并不注重艺人经纪，自然不会为了一个新人更改范本。而且，比起演员身份，他更欣赏秦柏远的编剧才华。 说白了。 李明军人出身，自觉管控项目，比管控艺人简单。 何况小马奔腾没什么商务资源，与其费尽心思的培养艺人，压榨艺人，不如把精力放在制作上。 为此，公司核心艺人不到5人，非核心艺人加起来不到10位，却签了宁昊、吴雨森等导演以及刘衡、芦苇、兰小龙那样的顶级编剧… 由此可见小马奔腾有多重视内容生产。 “谢谢李总。” 见秦柏远改口，李明头都没抬：“还是叫狗哥吧，我喜欢这个。” “谢谢狗哥！” 秦柏远能怎么办，喊呗。 签了字按了手印，秦柏远正要告退，忽然听到有个高跟鞋走路的声音。闻声看去，只见一个眉眼和狗哥有点像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 “这谁？” 李丽打量着外人。 “新签的艺人。”李明言简意赅。 “呦，难得哈。” 竟然签了个偶像小生。 李丽打量一会，语气欣喜：“你想通了？”她早就想扩大经纪业务，只是每次都被挡了回来，而且反感的理由不是宁缺毋滥。 “他写了个本子，我准备投。”李明提前预判亲姐的打法，开口封死议题。 “还是个编剧？” “嗯，挺有才华的。” 李丽走近，摸了下秦柏远的脸：“就凭这张脸，就有红的潜质。”说着说着李丽自己都笑了。 不过想到弟弟对这个新人的态度… 应该没说假话，不然哪需要到办公室谈。 “加油，好好干，争取取代陈建兵，成为公司一哥。”李丽娴熟画饼。 “谢谢李总，我一定努力。” 这次喊李总不会出错了吧？ 来之前问过王千原，知道小马奔腾是个家族企业，其中，狗哥的姐姐李丽地位很高，总管财务、人事两大命脉，是公司的大管家。 “都进公司了，叫我丽丽姐就行。” 李丽越俎代庖道：“交给谷总带怎么样？”李明没吭声，李丽又问秦柏远：“你要男助理还是女助理。” “助理的工资是公司开？” “怎么，你想开啊。” 李丽开玩笑道：“还是你想举荐熟人。” “我听公司安排。” 初来乍到，听安排就行。 当然，也是助理这个职位不重要，又不是经纪人。 “给你安排个女助理吧。” 当着狗哥的面，李丽告诫道：“你这么年轻，肯定管不住，有什么事你让助理帮你找，别去找粉丝，懂么？我不想帮你擦屁股。” 这话说得秦柏远都流汗了。 嘛的，瞧不起谁？ 劳资再不堪，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 “请丽丽姐放心。” “行了，跟我承诺没用，有什么事你找谷总，待会带你认认人。”像秦柏远这样的非核心艺人，都是散养，不需要配备专门的经纪人。 第12章 助理 认了一圈高管。 但没见到公司一哥陈建兵，说是在拍戏。 不过也无所谓。 他进小马奔腾，一是喜欢狗哥直来直往的性格，二是小马奔腾愿意投拍他的剧本，让他有机会登上大荧幕。 而且… 签字费给10万，买剧本给30万？ 无语。 说好成为当红演员，结果特么编剧身份比演员身份吃香。 正思考这钱该怎么花，李明看见秦柏远，主动招手道：“阿远，晚上有没有时间？” “有的有的。” 狗哥发话，没有也得有。 “行，带你去玩。” 玩？ 男人和男人出去玩… 没听说狗哥有这爱好啊，不然王千原绝对会暗示。 结果… 秦柏远想杂了，人狗哥真就带他去玩，车上不止有他，还有个叫于冰的青年演员，说是2年前加入的公司。 一个多小时后。 车子停在京城郊区某别墅群。 进到里面一看，KTV、桑拿、按摩一应俱全，还特么有厨师团队，直接吃喝玩一条龙。 长见识了… 只看外表，谁知道里面长这样。 跟着狗哥往楼上走，秦柏远仔细观察着周围的装修，越看越觉得这地方是个销金窟，消费绝对不便宜。 三人进到包厢。 于冰刚坐下，便拍拍秦柏远，一副自来熟的模样：“来这就是为了放松。别怕，狗哥买单。” 再看狗哥，坐着就开始抽烟，一看就是会所常客。 “怎么个松法。” “别告诉我你不懂。” 不知想到什么，于冰都快笑嘻了。 “没事，等会把灯光调暗，保证看不清。” 都说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但没说这个扛法啊。 “狗哥…” 秦柏远只能找狗哥。 “楼上项目多的是，想怎么玩怎么玩。”哪怕来到私密场所，李明话也不多。 于冰嚷嚷道：“都是男人，有啥大不了的。”他还来个歪理：“身为演员，解放天性得练啊。” 呵呵。 虽然上次开荤还是在毕业季，来段短暂的感情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也不需要负责。 但… 他觉得很无聊，很无趣，感受不到任何激情。 话不投机半句多，秦柏远又一次看向狗哥，只想知道狗哥的意思。 “来这是为了放松，别搞得有压力。” “这样的话，我想去按一下。” 李明：“嗯。” 看来… 不是搞服从测试。 也是，要逼迫也不是这么个逼迫法。 排除所有选项，答案只有一个：狗哥作为带头大哥，体谅他们赚的少，想带他们爽爽。 这之后。 秦柏远去了三楼按摩、捏脚，按完出来，也就于冰对他态度淡了一点，估计是一番好意被拒绝，心里不舒服，不过谁在乎？ …… 签进小马奔腾，秦柏远的日子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单间，每天起来锻炼、对着镜子练习眼神，然后就是多了个跟班。 一个叫罗语涵的大专学历的妹子。 刚毕业不到一年，之前在公司负责收发传真。 怎么说呢。 有点笨手笨脚的。 秦柏远严重怀疑，有事吩咐她去做，到底能不能做明白。不过也没法，毕竟工资不是他付，何况助理吗，真有事轮不到她。 “有驾照吗？” “有。” 随后，秦柏远开回来一辆八成新的二手捷达，花了他3万多。 接过钥匙的时候，罗语涵很不可思议：“哥，你是演员诶，买辆二手？” “罗大小姐。” “我不是大小姐。”罗语涵心里不舒服，总觉得被鄙视了。 “行，你说我演员，那你见没见过没戏拍的演员？” 秦柏远没好气道：“何况代步而已，不是公司收了我的本子，我平时都是坐大巴去片场…现在懂了么。” “我就问问。” 完了，真是个蠢的。 …… 倒是天天在公司里晃，谷总压根做不到忽视。没办法，狗哥对秦柏远的照拂，根本瞒不过有心人。 别看于冰那个大嘴巴背后蛐蛐秦柏远，说这人很装，眼高于顶，问题人家进公司第一天，卡里就多了40万，而且还被带出去玩。 跟人家比。 你于冰混了2年，都还是公司边缘角色，也就狗哥平时会照顾一下。 带着这样的好奇，谷建军主动找到秦柏远，给他介绍资源。 “小秦，《神探狄仁杰》系列，你有兴趣没？” “有啊！”秦柏远点点头，心想背靠公司就是舒服，没戏演还有人帮忙。 “谷哥，你能介绍我进去？” “想演个角色还不简单。”谷建军笑笑：“这种单元剧，需要的演员很多，只要你想，随时都能约档期。” “啊，我还以为是主角团加人。” 秦柏远忽然有些失望。 因为只是小角色的话，他自己递简历，机会都不小，根本用不着小马奔腾。 再说了。 这样的悬疑剧，没比抗战剧强到哪去，反正化完妆，都是个背景板，没地方表现。 说难听点，狄仁杰系列拍了这么多部，除了梁冠华和张子健，也没几个角色出彩，更别提还是单元剧角色，不是贯穿全季的反派。 “不好意思啊，谷哥，我手上还有工作，需要把剧本里的场景，单独列出来。”这活很简单，居家也能办，就是个拒绝的由头。 “你是不是没看上？” 出乎秦柏远的意料，谷建军看起来并不生气，反而顺着话题道：“我也知道演这种，对你没有太大帮助。但我看你闲着，心想赚点外快也好。” “太远了，我才刚从横店跑来京城，而且买的表演课，能在这边上。”秦柏远多解释了一句。 “也好，我再帮你留意。” 谷建军少不得和颜悦色地开导：“你虽然还没代表作，但也确实要爱惜羽毛。 毕竟你写的那个本子，公司已经在筹备了，算算时间，应该不会拖到明年。” 说着，还拍拍秦柏远肩膀：“做艺人，最重要的就是形象，挑剔一点是对的。” 这话听起来，说得公公道道的，就是莫名释放了很多亲近的意思。 什么情况，谷总这么好说话？ 是性格如此，还是公司艺人太少，他这个艺人副总监，其实比想象中要闲？ 谈话透着蹊跷，秦柏远只能小心应对。 殊不知。 看不上小角色，其实很正常。 谷建军自己都觉得秦柏远抓稳电影是对的，只是问问愿不愿意赚辛苦钱。 “你会写剧本，狗哥也欣赏你，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就是。”谷建军试探道：“你是不是认识李总？” 一般的艺人签进来，李丽姐不会带着认脸。像于冰，就是田总去北影招的，平时不怎么来公司。 “我哪有这份荣幸。” 秦柏远撇撇嘴，虽然状若遗憾，但那语气里，分明带着点得意：“就是那天在办公室，见到了丽丽姐。” 谷建军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因素，心想两位老总确实挺照拂。情况和他了解到的没有出入。 所以… 谷建军看看秦柏远的脸，再想想资料里写的本科毕业，猛然间有点醒悟。 敢情这家伙就是公司预定的偶像一哥？ 没错，就是这样。 远的有荣信达陈昆，近的有唐人胡戈，谁不知道偶像小生只要当红，完全能撑起一家中型制作公司。 关键这货还有点创作才华，能自己写剧本，这条路要是打通，前程远大啊。 第13章 于征的戏（别养，求追读） 是金子总会发光。 但秦柏远不知道自己发光。 随便聊了几句，便继续处理剧本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罗语涵却是有点难受。 不知谁开了头，在小群里聊起了公司的架构调整。 有消息灵通的人透露，公司即将集团化整合，会把影视、院线发行以及经纪业务独立出来成立公司。 听到这样的消息，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架构的调整，意味着会多出一些管理岗位。 在公司努力工作不就是为了升职加薪吗？ 但对罗语涵来说，听闻这样的消息，连买好的咖啡都没心情喝了。 在她看来，自己身为助理，等熟悉之后，最有资格接任秦柏远的经纪业务，结果这些日子，谷总来得比谁都勤。 不知道的，还以为谷总是秦柏远的专属经纪人，不负责和沙意团队对接。 这样发展下去，经纪部门独立后，自己还有机会赶超同事，成功上位管理岗吗？ 事业上的焦虑，让她有些接受不能，胸肝都疼。 咬了咬牙，罗语涵又在QQ上私聊秦柏远：“远哥，要不要我帮你带饭？” “不用。” 一如既往的高冷。 一如既往的不爱聊天。 不是。 我长的有这么丑吗。 罗语涵很不舒服，偏偏没什么办法。 …… 一眨眼，时间来到5月15号。 这天，秦柏远在出租屋里犯懒，结果接到了麦家辉打来的电话。 “小远，有没有空？” 剧本署名已经更替，为了还人情，麦家辉找朋友打听了一圈，自觉这个项目拿得出手。 “麦哥，你说。” 秦柏远捏着手机，问具体情况。 “五千万的卡司，林欣如的女主。”麦家辉展示人脉道：“前段时间，剧组在网上搞了个投票，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未央》？” 要素这么多，秦柏远猜不到才怪。 “对。” 麦家辉肯定道：“我有个朋友，认识这部戏的编剧，你要不要来试试？男主肯定没戏，哥哥没那实力，但争取个三番什么的…你愿不愿意？” 看似问愿不愿意。 但要是拒绝，署名这事就过去了。 感受着电话里的催促，秦柏远爽朗道：“哥，这么大个卡司，不用问也愿意。” 剧跟剧不同。 单元剧两三集的角色和古装三番比，明显后者更有吸引力。 “行，就这么定了，明天你来怀柔影视基地。”不是承了份情，他才懒得托关系。 当然。 也是不想落了面子。 人小马奔腾花30万买剧本，不介绍个好活显得他太小气，不利于后续合作。 电话被挂断，秦柏远把事情报给谷总。 “谷哥，我进这个戏的话…” “怕耽误《猎杀》？” 《猎杀》就是秦柏远写的那部犯罪片，改完署名重新报上去了。 “就算两边撞上了，你找剧组沟通一下不就好了。” 谷建军知道秦柏远看重什么，毕竟进公司快一个月了，都没出去拍过戏。 “阿远，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你只需要考虑怎么把它抓住，千万别想着戏份多会耽误事。” 谷建军拍板道：“试妆我陪你去，电影我帮你盯。放心，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它跑不了。” “谢谢谷哥。” 秦柏远很满意谷建军的态度。 …… 第二天。 秦柏远起了个大早，先对着镜子找找状态。上午9点多，谷总开车载着秦柏远前往影视基地。 “这个戏热度还挺高。” 谷建军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一直看着前面的路，说话的时候头都不转。 “嗯，原著就很火，而且剧组很会炒作。” 《未央》还没开机，通稿就满天飞，一会说林欣如人气依旧，投票碾压金锁，格格还是格格，一会又是林欣如过气，被昔日的丫鬟盖过风头，近两年资源很差。 总之。 靠着一场网络投票，剧组未拍先火。 谷建军也没多问，话题一转，说：“要是能进组，我抢都要帮你把杀手这个角色抢下来。 到了明年，先播电视剧，然后再上映电影…啧，阿远，你就准备红吧。” 一番话，说得秦柏远都心动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这些不是公司替我争取的啊。 “能红当然很好。” 秦柏远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委婉表达疑惑：“可是今年才过了一半，公司还有没有其他的安排？” 谷建军被噎个半死，问题艺人就是要争取资源，总不能说上进有错。不给是一回事，不问是另外一回事。 “公司有项目，肯定会考虑你们。”谷建军打着哈哈。 没办法，公司手笔再大，也不可能年初开工到年尾，何况小马奔腾没有号召力强的艺人，很多项目需要和外面合作。 一路无话，车辆来到怀柔影视基地。 秦柏远举着手机，很快找到麦家辉的身影。 “麦哥。” 抽根烟的功夫，麦家辉说：“等我把人喊出来。”说着，他晃晃手机。 …… 于征最近心情不太好。 作为一个苦熬出头的人，他对这部改编戏，报以极大的热情，操的心比导演组还多，就盼着这部拍完成绩能好，从而获取更多的信任。 本来筹备挺顺的。 一场网络票选女主，宋慧乔第一，林欣如第二，范兵兵第三的排名，闯出了不小的知名度。 所以只要剧的质量在水准线以上，项目也就成了。 但就是因为炒作的比较成功，使得这部戏进了很多人的眼，反而出现了些许波折。 “这角色演着没意思。” 何晟名在旁边抱怨：“读着都没劲。” 于征心情不好，何晟名心情更不好，本来说好他演男主，搭档林心如升咖，结果到手的男主剧本变成了周亚夫，一个戏份不算突出的配角。 “这角色不差的，你看，你还有条雪鸢线，而且皇后也喜欢你…重情重义有什么不好？”于征推销道：“信我啦，播出后肯定加分。” “这么加分，为什么不让陈键丰演周亚夫，我演刘恒。我就纳闷，我们主控的项目，捧一个外人？” 何晟名有理由不服。 因为编剧于征、导演吴锦源和他一条线，前段时间刚合作完《贤妻良母》。 面对何晟名的抗议，于征嘴巴有点上火。 他一个编剧，被夹在资方、主创之间，偏偏为了剧能成功，还得苦口婆心说服严屹寛、杨蜜进组，增加剧的人气，结果那边还没成，自家室友又是个不消停的。 他能怎么办？继续许诺呗。 “别急嘛。” 于征无奈劝解道：“下部戏，下部戏就捧你。” “下部？下部能有这样的卡司？” 何晟名硬气道：“你这么说，那等你下部戏好了，这部我不参与。” “为什么啊。”于征不理解。 “要是被黄小明、邓朝这样的当红艺人抢角色就算了。” 何晟名不依不饶道：“他陈键丰算什么？TVB都不待见他！说到底，这个剧到底是你搭的，还是他搭的？” “我有什么办法？” 于征委屈道：“他那个经纪人走通了曹老总的门路，大家都撑他…” “对，他有关系我没有！”说起这个，何晟名更气：“我才是你工作室的艺人。” 于征没再劝，等何晟名气消。 他其实知道陈键丰不能服众，如果全力去争、去闹，有可能说服投资方，但…没必要。 陈键丰又不是没演技，不适合古装扮相。 何况… 何晟名不适合这种温润如玉的角色。首先脸型就不搭，其次气质更不搭。 再者。 目前的热度来源，消耗的是《还珠格格》的国民度。如果把事情搞得太复杂，林欣如不开心了怎么办？没有她的配合，还怎么惹怒范兵兵粉丝。 “喂。” 电话响了。 “好好好，我这就下来。” 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知道那天吃饭，会被塞关系户。 挂掉电话，于征看了眼何晟名，轻声道：“出了成绩，才有话语权，才能想捧谁捧谁。” 第14章 古装扮相 “久等了。” “刚来。” 人情往来，必不可少。 客套的时候，于征就在打量这位被推过来的演员。 怎么说呢，确实有一副好皮囊，起码不是乱推。 而且眼神很亮，第一眼就有印象。 要是古装扮相过关，把刘启这个角色给出去也不错。 确定了想法，于征和蔼道：“走，进去试妆，刚好吴导、梁导都在。” 麦家辉在底下没进去。 很快，三人走到靠里面的一个办公室，于征在磨砂玻璃门上敲了敲，随后推开门道：“有个试戏的演员，我给带过来了。” “于老师介绍的演员，那肯定特别优秀。” 一个微胖的中年人说着蹩脚的港普，很是捧场。 和他一起站起来的还有桌后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大约50多岁，肤色有点黑。 另外一位女的看上去很有艺术家的气质，个子不高，但进门就在打量秦柏远，留着一头短发。 “老师们好，我叫秦柏远。” 秦柏远停在于征身后，和屋里的人打招呼。 “跟我来。” 清楚来意，那位个子不高的女老师带着秦柏远进到里间。 “看过原著吗？” 换戏服的时候，吴宝玲随口问道。 “来的路上看了一点。” “你还挺诚实。”吴宝玲笑了一下。 “……” 等戴上头套，再扎成高髻，吴宝玲对着自己的杰作，满意道：“嗯…不错。” “走吧。” 新的形象亮相。 于征完全被震住了。 他知道秦柏远骨相不错，但没想到如此贴合戏里的妆造。 尤其现在这个站姿，很有贵公子的范儿。 “秦柏远是吧，这是你第一次试古装戏？”于征没法再保持安静，想知道更多信息。 “当群演那会，扮过侍卫。” 见于征打起精神，吴导暗暗捧道：“你有这样的优势，其实可以多往古装剧方向发展。” “谢谢导演。” 吴锦源作势问问梁欣全：“梁导，你觉得呢？” 于征和吴锦源是老搭档，抱团后话语权摆在那，梁欣全当然不会自找没趣：“确实很上镜。” 谷建军大喜，适当敲了敲边鼓：“我听说，刘盈那个角色还没定下来？” 这就是有经纪人的好处了。 如果秦柏远开口讨要角色，别人会觉得不安分，但这话由经纪人来说就完全没问题。 而且因为隔着一层，被拒绝了也不会难堪。 只是谷建军不知道，虽然麦家辉把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还强调试戏就是走个过场。 但这部戏对于征来说太重要了，重要到他连室友的怨气都能顶住。 正如此。 像刘启这种后期戏份不算少，但很快就会杀青的角色，给了也就给了，反正扮相过关。 可刘盈不一样，刘盈这个角色，有贯穿全剧的感情线，论重要程度，比周亚夫还高。 而且主要负责虐心部分，要让那些小女生哭。 所以… 这个角色他属意罗进，电话都打过去了，就等罗进过来试戏。 可是… 于征内心正天人交战。 倒不是觉得小马奔腾势力强，惹不起。就一个角色而已，又没提前说，谁会因为这事结仇。 但… 他看着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的秦柏远，越瞧越满意。 所以有没有可能，秦柏远比罗进更适合刘盈？ 纠结中，于征寻求意见道：“吴姐，你觉得呢？”吴宝玲是他特意请过来负责妆造的，本就是港岛造型设计界的代表人物。 吴宝玲：“扮相这么好，气质也不差。试一段吧，看看台词和形体。” “梁导？” “刘盈不是没确定人选吗。” 梁欣全不知道于征的纠结：“合适的话，我没意见。” 似乎觉得不够专业，说完他补了一句：“说到底，评价一个演员，还是要看他的表演。只扮相合适，我怕拍起来会很麻烦。” 吴景源跟着点头：“戏肯定比扮相重要，我们大家凑到一起，肯定是想把它拍好。想的是十年，二十年过去，依旧会有观众记得。” “是。” 于征咬了咬嘴唇，忽而露出笑：“谷总，那咱们试一段。” “我对我手下的艺人有信心。” 谷建军怂个毛，反正保底有个三番：“我们公司，其实很少签小生。” 众人目光落回秦柏远身上。 “小秦，你今年23岁是吧？” “快24了。” “之前拍过哪些作品？” “不算群特的话，应该是一部抗日剧，一部谍战剧。” 谷建军觉得没气势，补充道：“那部谍战剧是张寒杰导演的，拍的时候还夸过他，说他很有灵性。” “哦？” 梁欣全有点好奇：“播了吗？” “好像是年底。” 怕筹码不够，谷建军又说：“还有，我们公司正在筹备一部犯罪题材的电影，小秦会是主演。” 梁欣全满意道：“那来吧。” 评委们一副请开始表演的口吻。 秦柏远左看看右看看，问：“不用搭戏？” “林小姐还在湾湾，等我们做完筹备工作，会过去横店汇合。”吴景源解释。 “没问题，需要我演什么？”秦柏远很爽快的点点头。 “就说服母后还他自由那段。”于征从抽屉里拿出相关场景的剧本。 “好，给我几分钟。” 话很干脆。 很快。 众人知道了秦柏远的底气来源于何处。 闭眼，睁眼。 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身子往下沉，头向上抬一点，脸上带着一点迫切：“儿臣知道母亲是为儿臣好，可是母亲你有没有想过儿臣究竟要什么，什么才能使儿臣获得真正的快乐。” 语速稍快。 但该停顿的地方，又能听出那种哀求和压抑。 只这一段，就够众人惊讶，完全没想到一个23岁的青年演员，会有这么好的台词功底。 紧跟着。 那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侧过身，发现母后不悦的形象。 “儿臣从来都没有觉得做天子是快乐的，那皇冠，那宝座，上面都沾着我亲人的血… 母亲，你知道我最近都在想些什么吗，我每天都在掰着手指头，算着自己剩下的日子。我想死，我想离开皇宫，离开皇宫，我就不会再痛苦了。” “好！” 梁欣全拍案叫绝。 这段时间试了这么多演员。 只靠形体和台词，就能让他感受到内里情绪的屈指可数。 更别提没人帮忙搭戏，没办法靠对手来递进情绪。 包括旁边的吴宝玲，本就很满意秦柏远的扮相，现在发现还有这样的演技，不自觉地点头附和。 “就到这吧。” 于征是四位评委里最平静的：“能不能再来段眼神戏，就是有个你想保护的人在你面前，但又因为身份，很难走到一起…能理解吗？” “给我2分钟。”秦柏远没问上段表演行不行。 两分钟后，那个有点锐利、有点凄苦，眼神里满是受伤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含着笑，很暖，眼神柔和的人。 他不再绷紧，反而站的很随意，像是卸掉了全部防备。 这下。 连吴景源都想给秦柏远鼓掌。 “很专业。”吴宝玲夸道。 “嗯。” 梁欣全跟着道：“于老师对角色吃的挺透的，选的这两段，占据了百分之80的情绪表达。” 夸挑演员的眼光还不够，还夸一下选段。 “要不定了？” 吴景源问完，于征还在犹豫，说：“主要没什么人气，观众不认识他这张脸。”但凡有个代表作，那就很加分了。 谷建军正想解释，吴宝玲不干了：“于老师，我不太同意你的说法。所有的演员，都有没名气的时候。 总不能因为观众不认识，就把人拒之门外。” 梁欣全笑了一下，说：“市场接受度肯定很重要，但也要考虑到观众喜不喜欢这款。” 梁欣全还以为于征在说反话。 尼玛人是你介绍的，试刘盈的戏也是你同意的，完事这会说没什么代表作？装，继续装。 “几位，要定的话，我们就留出档期。” 谷建军不着痕迹的催促。 “这样吧，有消息我尽快通知你。”于征强压住内心的彭拜。 “多久？” “3天怎么样，就3天。” 今晚催罗进过来，试一段对比一下就有取舍了。 “好。”谷建军留了电话。 这之后，为了感谢麦家辉和负责牵线的朋友，一行人去吃了个饭。 第15章 低估了紫薇的影响力（求别养，求追读） 晚上。 回到酒店。 于征正拿着两张照片反复比较。 一张是秦柏远的试妆照，另一张是罗进的照片。 论履历。 秦柏远无疑被罗进完爆。 罗进北电出身，刚毕业就参演电视剧，次年就主演了一部电影… 嗯，是部艺术电影，票房上没什么水花。 不过… 扮相很重要啊。 于征猛猛比较：前者有贵公子的范，演技不差，片酬还低，而且还是小马奔腾力捧的新人…想到这，内心深处的天平，已悄悄向某人倾斜。 …… 2天后。 罗进出局，于征通知秦柏远过来签合同。 办公室里，谷建军试探着开价：“…按3万一集走，怎么样？” 于征难得露出头疼的神色，“你这要价，和杨蜜差不多了。” “不可能。” “真的啊。” 于征跳了起来：“我好话说尽，口水都聊干了，才把她请过来。而且片酬仅为正常价格的五分之一。” “这算客串吧？”谷建军疑惑：“我们又不是。” 这招行不通，于征换牌谈质量：“谷总，这部戏我想要还原二千多年前汉宫的历史场景，后期制作方面会请到《魔戒》的团队。所以，资金真的有点紧张…” “可是三万真的不多。” 谷建军坐直身子，表情同样认真了很多：“小秦又不是新人，而且马上会得到公司的培养。 再说了，刘盈好歹是男二，给太少了丢的是剧组的脸。” “阿远，你来说，为了这部戏，能不能降一点。” 跟谷建军说不通，于征换个人攻略。 “额…” 秦柏远脸上露出错愕的神色。 但其实。 来的路上已经商量好了。 谷建军负责提，自己负责降，而且聊过心理价位。 “我不想牺牲画面质感。”于征再一次强调。 “2万吧，2万可以吧？” 秦柏远作势询问谷建军。 “行行行，2万就2万。” 明明比心理价位高，谷建军还一副吃亏的嘴脸：“希望播出的时候，大家都有收获。” “放心。” 签字的时候，于征不要钱地许诺，说这部剧一定捧人。 确定了7到9月的档期。 秦柏远把参演《未央》的事告诉了一干人等。 章导照例让他抓住机会，好好表现，老赵则有点调侃，说来横店拍戏，能不能介绍客户给他。 除了张衡。 只有他大惊小怪。 “哪个林欣如？” 声音都高了八度。 知道是《还珠格格》里的夏紫薇。 张衡沉默了好一会。 “大学生，你还真要红了？” 也就2个月没见，变化太大了。 “怎么就红了。”秦柏远没懂。 这年头，拍部古装剧就能火？ “什么时候进组。” 电话那边问。 “7月，不过需要提前学学礼仪。”秦柏远说了下行程安排。 电话那边又很沉默，沉默到秦柏远以为电话被挂了。 “你演什么？” “男二，一个既蠢又自我感动的角色。”秦柏远刚拿到剧本，做出总结。 “恭喜你啊，得偿所愿。” 想起创作剧本时，自己说过的话，张衡是真有点羡慕秦柏远了。不是不允许进步，但这特么的也太快了。 “……” 又寒暄了几句，电话挂断。 秦柏远忽然发现自己小瞧了林欣如的名气。 可能是小时候对《还珠格格》不感冒。 但… 连老赵、张衡这样的横店资深人士，在得知新戏是和林欣如搭档后，整个人都藏不住惊讶。 握着手机。 秦柏远忽然又有些犹豫，本来还打算向家里报喜的，但打完几通电话，莫名多出很多压力。 按他对父母的了解。 要是知道有这么个事，估计用不了2天，亲戚邻居也就都知道了。问题近两年林欣如参演的作品，好像没什么水花。 万一这部依旧反响平平，总感觉面子上挂不住—— 想到类似的场景，秦柏远不敢打了，心想还是等剧播出再说吧，不然丢脸事小，闹心事大。 …… 第二天。 助理罗语涵也来烦他。 “远哥！” “你有病啊，叫这么大声。” 秦柏远被吓了一跳。 “我听谷总说，你新戏搭档林欣如。” “关你什么事。” 好气人。 我忍。 罗语涵走过来，目光炯炯地盯着秦柏远：“累了吧，我给你按摩！”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想干嘛。”秦柏远伸手拦住罗语涵。 “你火了以后能不能别换掉我。” 罗语涵知道自己普通，很怕错过大腿。 “跟我讲有什么用，又不是我开工资。” 靠。 狗男人你没有心。 站在旁边，罗语涵越想越不得劲，几乎都要哭出来。虽然转助理之前，丽丽姐问过她的意愿，还告诫她要有心理准备… 可自己一个女生。 虽然不算特别漂亮，身材也不算好，但多少给点尊重吧。 都这么卑微了，为何总是冷漠？ “没什么事的话，能不能离开。” 秦柏远指指办公室的门，说：“我喜欢安静。” 罗语涵红着眼眶，离开了。 关上门，望着安静的走廊，有那么瞬间，罗语涵都想离职了。 只是，离职后干什么？ 罗雨涵啊罗雨涵，你可不能意气用事。 就算现在只能做点打杂的活，那也半只脚踏进娱乐圈了。 只要熬下去，迟早有机会像田总、谷总那样，分管到核心艺人… 调理好情绪，理智重回高地。 殊不知。 她越是掌握不好助理的分寸，秦柏远就越是反感。 在秦柏远看来，这个助理既不聪明，也不懂得察言观色，就只会过来烦他。 …… 一眨眼。 时间进入6月。 《美人心计》剧组在博客网上，放出了一批试妆照。 其中，秦柏远饰演的刘盈引起了部分网友的讨论。 或许是先入为主。 关注这部戏的网友，考虑的都是成名艺人，如严屹寛、聂元这样的古风美男，结果发现是个不知名的，于是纷纷跑去于征博客底下闹腾。 当然。 也不全是质疑声。 有一小部分书友觉得扮相不错，剑眉星目，但架不住声浪太小。 包括原著作者，也站出来力挺… 虽然没什么卵用，除了陪着一起挨骂。 为此，于征还特地打电话安慰他，说播的时候用表演打消质疑。结果挂完电话，第二批放出的试妆照里，已经没了秦柏远的位置。 小马奔腾影业。 艺人总监办公室。 秦柏远情绪有点低迷：“谷哥，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把于征安慰的话，转述给谷建军，再对比剧组的操作。 “又没换掉你，你失望什么。” 谷建军也觉得于征不够意思，这才稍微有点负面声音，就尼玛冷处理，但话不能那么说。 “我只是觉得…”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谷建军说出秦柏远犹豫的部分，然后道：“往好的方面想，这是在保护你。不然一直被带节奏，你的压力大，剧组压力也大。” 剧组压力大不大，秦柏远不知道，他只是有点不舒服。 尤其打电话时，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仿佛很相信他能驾驭刘盈这样的虐心角色，结果转头宣发版面就没他。 见秦柏远有些萎靡，谷建军倒是能理解。 年轻人嘛。 总觉得自己能够呼风唤雨，无所不能，遇到这样的屁事，情绪还能这么稳定，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没有大吵大闹，或躲在出租屋里发霉自闭，起码还晓得找公司打听情况。 “试镜的时候，于征点了头，给了你角色，所以你很感激他。” 因为错判了秦柏远的影响力，谷建军把这事掰碎了，重新诉说。 “嗯…” 秦柏远忍不住道：“他大可以说的，没必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没那么脆弱，网友也确实不认识我。 他们骂我，把我当关系户，认为我演不好… 这些我都能理解，毕竟原著还挺火，我要是书迷，当然也希望请些明星来演。” “他就是这么个人，你不要把他想的太好。” 谷建军哼了一声，透了点于征的黑料：“知不知道于征怎么起来的？背刺！起诉带他入行的老师。” 说着，谷建军大胆猜测：“他这么急着灭火，可能不是怕惹上负面舆论，而是这段时间，关注度都被你抢走了。 保护你的同时，也是不希望有人抢他风头。” “真的假的。” 为了安慰我，脸都不要了？ 第16章 意料之外的状况 娱乐圈… 逃不脱的便是名利二字。 所以谷建军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于征的操作。 从表面上看，这好像有点先画靶子再射箭，但架不住于征本身不干净，把他想的龌龊一点，不会有大错。 “《美人心计》这个项目，谁出的资，谁最有人气？” 谷建军反问：“反正都不是于征吧？但你看媒体怎么宣传的，9成9都说是于征的剧。投资公司呢，导演呢，这些人的名字去哪了？” 结合圈内评价，谷建军做出判断：“他这种，就是试图把所有的名誉加在自己一个人身上，成了，他功劳最大，不成，他再甩锅给演员、导演…” 这话说得秦柏远有点不自信了。 难道真是这样？ 秦柏远心里不舒服，谷建军还帮忙灌输圈内三观：“其实，这种操作很常见。张一谋也是这么干的，他的电影，他就是招牌，不会重点突出别人，但于征这个人吧，做事有点糙。 就像你说的，哪怕说清楚，对不对。 不想沾染负面，大家都能理解，但他就是不想当这个坏人，然后又不爽你抢热度。” 谷建军越说越流畅，越组织越觉得想法没错，他从旁边拿出一份都市报，上面有于征的采访。 “你看都市报怎么写的，说心目中的窦漪房只有两个人选，一个是霍丝燕，一个就是林欣如，还什么林欣如夏天不拍古装剧，本来不可能来的，结果偶然间看到几集剧本，主动联系他…” 谷建军把报纸拍到桌上，笑问：“这说辞你信吗？剧组搞的网络投票，林欣如可是压了范兵兵一头。 退一万步，就是这么偶然，他老拉着范兵兵说事干嘛，人都在拍其他戏。” 其实… 采访内容，比谷建军说的还要别扭。 按于征的意思，这剧来得特别不容易，什么投资人、身边的朋友都说范兵兵很好，知名度也比林欣如大，是他顶住压力，克服万难，才没把角色给出去。 不是。 这么尊重角色气质，干嘛天天突出自己。 字里行间，只看出你不容易，其他人全是陪衬。 还有，投资人的压力都能顶住，网上一点舆论，又突然退缩… 这是闹哪样？人格分裂？ 秦柏远放下报纸，知道谷建军可能是对的，一个人不能看他说过什么，更要看他做过什么。 想到这，秦柏远释然了。 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拖累到了剧组，现在看，合同都签了，有风波干他鸟事。 “阿远，你这么想，如果试镜不过关，他会给你角色？我不是让你不懂得感恩，当个白眼狼，这样的人没人喜欢。 但没必要把所有事，归到自己头上。 出了问题，当然是谁拍板，谁负最大责任。 你一个演员，舆论对你不友善，那是剧组该操心的事。” 谷建军苦口婆心道：“你还年轻，不知道有些人的操作有多花，信不信等你红了，合个照都有人藏点小巧思。这种人不是坏，只是不分场合，不分地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表现自己…” 一番话。 加深了秦柏远对娱乐圈的了解。 出门时，秦柏远感叹着“全是老戏骨”，身心恢复了活力。 秉持着表现自己四个字。 秦柏远登陆网页，注册了博客网的账号，并把标签设置为#演员#刘盈#。 接着。 从相册里选一张自拍，并配文： 【大家的评论我都看到了，我会努力演好】 点击发送时，又想起自己在天涯的账号，于是附上相关账号信息。 新帖刚发出去。 不到半天，就多了几十个关注。 “辞演！快点。” “谁给你的勇气。” “关系户，滚出《美人心计》。” “你要毁了原著吗。” “你没有心！” “……” 谷哥说得对。 骂名也是名，总比被观众忽视要好。 瞧着这些评论，秦柏远非但没有负罪感，反而觉得于征挺会炒作。剧还没开机，都有这么多网友跟踪消息。 两天后的晚上。 秦柏远又接到了于征的电话。 “小秦，你注册博客干嘛。不是说好等剧播出，靠表演征服观众。” 听着很为自己考虑。 可经过谷建军的点拨，知道于征过去的骚操作，秦柏远故意装傻道：“我看这么多人骂我，就想着出面解释一下。” 我说我会努力。 这有什么错？ “发一条够了，等剧播出，我希望你是观众眼里的惊喜。” 于征语气温和，一点都不暴躁：“多琢磨角色，相信自己的表演，昂。” “谢谢于制片！” 秦柏远偷笑着挂掉电话，心想于征还挺有意思。明明是来阻止他，话还说的这么好听。 不过无所谓了。 公司不花钱买推广，自己这点力气，造不成什么风浪。 所以啊… 只有红了，才不需要证明和解释。 …… 经过这个不大不小的插曲。 秦柏远的生活重回正轨。 《猎杀》还在攒组，确定各岗位的档期，《美人心计》那边，于征正到处炫耀，讲述新编的故事。 就在秦柏远等着去横店时，6月6号，张衡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 一番寒暄，张衡直截了当地说： “我这边帮你问到了一个角色…” “什么，你不想去？” 电话那头，张衡难以置信道：“这可是电影频道的戏，正儿八经的电视电影。” 秦柏远还是不感兴趣。 倒不是向上社交，嫌弃张衡混得差，而是马上就要进组《美人心计》，拍摄期间，说不定电影也会开始选角，到时还得请假来回跑。 档期都这样了，还贪什么多。 自己又不是个腕，就别挑战剧组的耐心，跑去轧戏了。 “阿远，哥哥待你不薄吧。” 自从在媒体上，确定秦柏远饰演刘盈的消息，张衡是真惦记上了，无论如何，都想再劝劝。 一旦达成合作。 二舅那边肯定能高看他一眼。 “而且这个戏，你是主角，不是什么男配。” “张哥，我没档期。” “你不是7月进组吗？我人在横店，都没接到《美人心计》的消息。”张衡一副你糊弄鬼的口气。 像这样的项目。 肯定会提前传出风声，不可能开机那天再去凑群演。 “我得提前进组…” 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阿远，你就帮哥一个忙，成吗？这部戏要是顺，很快就拍完了，不会耽误你的事。” “实在不行，优先拍你的部分。” 呃… 有这么好说话的剧组？ 一时间，他都以为对方是骗子，问题张衡作为群头，没道理撒谎，先不提圈内口碑，就说骗自己有什么好处？ 合同都没看见，坑在哪？ “你说一下吧，我找人问问。” 为了保险，秦柏远提出要求，没把事情说死。 经过宣发版面被撤一事，秦柏远算是看出来了，这有些话，不能说太满，否则扯起来不占理。 没说的。 知道导演名字，和大概的内容，秦柏远跑去公司，找到谷总。 “去啊，为什么不去。” 谷建军一如既往的支持：“小秦，有机会…” “我知道要把握住，但近期的重点，不是《美人心计》吗。” “对啊。” 谷建军理所当然道：“问题剧组还没开机，你有时间去演个电视电影，对后面进组《猎杀》也有好处。” 第17章 电影（求别养，求追读） 别看是小荧幕，只在电视上放。 但拍的时候，和院线电影区别不大。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电影剧组和电视剧剧组，终究还是不一样，不仅是对演员，也是对拍摄人员。 正如此。 当知道有这么个项目，谷建军继续劝道： “小秦，你得解放思想啊。我看你有时候比我还老派。” 相处这么多天，谷建军对秦柏远的性格有所了解，知道这人分得清轻重缓急，只是有时候分得太清了，道德感有点高。 “你也说了，这人以前是你群头，带过你。那他既然肯花这么大力气，不正说明他有东西求到你？ 你又不是人民币…” 谷建军停了一下，忽然道：“可能你就是人民币，不然没道理这么上心…这种双赢的局，没必要犹豫，不要想着轧戏啊，口碑不好。 你能轧戏，只能证明你受欢迎，剧组不舒服那是剧组的事，不要把剧组看做是一个整体。更别提你现在还没轧戏。” 谷总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似乎很想看到自己上进。 有时候，他也没搞懂，谷总为什么态度这么和蔼。 不过按他的理解。 小马奔腾准备做大做强，肯定要招兵买马。 或许谷总就是看好他的发展，所以聊的时候比较有耐心。 “要去津城。” 秦柏远已经松动了。 “去，我陪你去。” …… 次日。 谷建军开车带秦柏远去到地方。 下车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便见到了张衡嘴里的二舅。 “来来来，这边，李导就在里面。” 路上，谷建军就和这位二舅搭话。 其实没什么好问的。 二舅自称是剧组美术，而且言语里，比较恭维秦柏远和谷建军，说什么前途无量。 就这样。 秦柏远一脸懵逼的进到院子里，一脸懵逼的见到了导演李巍。 “李导你好。” “你好。” 握手的时候，出于职业习惯，李巍观察了一下对方的形象。 可以说… 不太符合本片需求。 首先就是脸白，不像是个修脚的，再就是气场太正，没有市井小民的味。 但… 这人是小马奔腾力捧的小生，刚加入公司没多久，就能参演《美人心计》和林欣如搭档，并且年末还有一部院线电影。 就这操作。 典型的‘拔苗助长’，一两部戏就要让观众认识到这张脸。 圈子里没有秘密。 小马奔腾有部犯罪题材的新戏，已经小范围传开，毕竟需要接触美术、摄影等专业人士。 唯一的误会在于。 《美人心计》不是小马奔腾的资源，只是签的时候，秦柏远是小马奔腾的艺人。 “小秦，我给你说段戏…”李巍客客气气道。 理论上，他不靠小马奔腾吃饭，不需要卖好，但有这样的潜力新星加盟，意味着项目很有吸引力，能理直气壮的加钱。 为了打动采购部门。 李巍还让刘爱强把摄影机开了，这就相当正式了。 “内容很简单，你，修脚工的儿子，跟父亲关系不好，后来你爸失手修坏脚，一病不起。 为了弥补父亲的过错，你主动上门帮客户疗伤…小秦，记没记住？” 记是记住了。 但… 你一个导演，也不是无名小卒，这么和气干嘛。 虽然奇怪，但秦柏远还是要问清楚：“李导，我一个人，还是…” “那肯定不是。” 李巍笑道：“这部戏，你和女主的化学反应很重要。我已经打电话了，她马上到。” 不一会儿。 妹子到了。 第一眼看过去，啧，还行吧，颜值不算出众，但气质不错，听说是练芭蕾的。 想着。 秦柏远很快注意到了那双腿。 穿着条7分牛仔裤，包臀，腿型修长，腰间看着没有赘肉。 “小王…” 李巍招手道：“来，带你认识一下，这位就是你的搭档，秦柏远，马上要和林欣如搭戏的优秀演员。” “林欣如你认识不？” 李巍贫了一句。 没办法，王冰婕是个素人，能进组，只是因为剧本里有芭蕾舞的戏份，需要找个专业的、年龄合适的，所以不太确定能不能理解这里面的含义。 “《还珠格格》？” 王冰婕吓了一跳，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对。” 李巍提醒道：“多看、多学，你的戏份很重要。” 李巍就差明示，多和秦柏远来往。 “秦老师…”王冰婕笑容很僵，也不知道怎么称呼。 “不用这么客气。” 秦柏远努力绷住笑。 他就一七八线，到了这个剧组还成优秀了。 “叫我柏远，或者阿远，都可以。” “……” 王冰婕没太听清。 只觉得心脏跳得很快，躯干特别紧绷。 毕竟，刚选定那会，她看剧组人这么少，租的院子比较朴素，还以为这戏投资很小，没什么明星。 没想到今天就能遇到一个。 那可是林欣如。 能和这样的国民女星搭戏，秦柏远能差？ 只能说，秦柏远高看了素人对娱乐圈的认知。他觉得还好，毕竟是通过试镜拿到的角色，还认识到了于征的骚操作。 但对圈外人来说，一个四五线的演员都够高看几眼，更别提林欣如这样的大明星。 光是听到这样的名字。 王冰婕都觉得不真切，一下就特别自卑。 因为秦柏远也就23岁，没比她小多少，却被全剧组尊重。 这样的现实和落差，让王冰婕有些心虚、害怕，害怕自己这个搭档特别挑剔。尤其她还是第一次拍戏。 而在试戏的时候。 秦柏远很快就注意到搭档很紧张。 哪有坐在椅子上，脚不知道怎么放的。 “别紧张，试的是我，不是你。” 这段试镜里，王冰婕起到了一个人形道具的作用。 “好…”声音都在发颤。 “我准备好了。” 跟导演组说一声，秦柏远伸手握住王冰婕的脚。 不知道导演怎么想的，非要选这段场景。 不过… 跳芭蕾的，脚底会不会有茧？ 应该会有吧。 …… 镜头里。 李巍看着秦柏远小心翼翼的抓住脚背，然后另一只手探住脚踝。 做出这个动作后。 肩膀不自觉往旁边挪了一拍，短暂移开了一秒钟的视线。 之后重新聚焦，似乎在观察足形。 马上，左手撑住脚底，右手轻轻扫过，似乎在避开受伤区域。 就这一下。 戏就有了。 “好了，可以了。” 场景不算唯美。 李巍喊停后，心里还在感慨：小王还是不够自然，放不开，按理来说，这段应该会很有感觉。 “李导，可以吗？” 秦柏远起身询问。 “可以。” 李巍很满意。 接下来，没秦柏远的事了，他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 而在里面，谷建军正和剧组讨价还价。 “小秦挺合适的，只是咱们这个戏，预算也不多，需要节约经费。” 李巍不好第一个开口，刘爱强作为摄影师兼好友，率先说明剧组情况。 谷建军：“能给多少？” “5万怎么样？” 旁边，二舅插话道：“我们也知道小秦7月就要进组《美人心计》，所以尽量把档期压缩在三周以内。” 第18章 应酬酒局 利用档期说事… 谁主动，谁从容，不知道？ 谷建军笑呵呵的提醒：“你们也知道，小秦身上片约不少，能挤出时间来津城试戏，也是觉得张衡比较照顾他。” 知道5万不够。 二舅看看刘爱强，刘爱强又看看李巍。 “8万吧…” 见谷建军还要开口，李巍赶紧道：“8万已经很多了，而且档期这种事，还得和赵贰康老师沟通好。” 这部戏有四个较为重要的角色，其中表演经验最丰富的，就是赵贰康老师…人是一级演员，代表作《归心似箭》。 “不够。” 谷建军保持笑脸：“这可是我们公司力捧的艺人，如果只是这样，还是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10万？” 二舅急道：“《美人心计》都还没拍，理论上讲，小秦还是个四五线的新人。给10万都算多了。” “行行行，一万两万的也别磨来磨去。” 谷建军皱着眉说：“我先说好，10万，20天拍完。” “行，不过晚上有个酒局，需要麻烦下小秦。” 确定档期后，刘爱强提了句。 “来之前，可没说过这事。”谷建军有些不高兴。 “其实就是陪几个人吃饭。” 刘爱强缓和着氛围：“你也知道，我们这个戏是电影频道投的。这确定好主演，怎么着也得认识认识。” “这样啊。” 谷建军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然后说道：“小秦酒量不好，到时别灌他酒。” “放心，有我们。” “……” 院子里。 秦柏远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什么大人物，连路过的杂工，都愿意对他微笑。 “柏远。” 谷建军笑着走过来，低声说了句：“电视台那边有人过来，晚上得去应个场。” “喝酒啊？” “嗯。” 谷建军和颜悦色道：“晚上我也在，不想喝了，我帮你挡。” 接着，谷建军又说：“像这样的小剧组，陪不陪到位，也就那样，不用你逞强。” 怕大学生不懂，谷建军提前打好预防针。 就这样。 秦柏远莫名其妙捡了个男主。 说好要看化学反应，也没人告诉他合不合适。 …… 开了个宾馆，洗了个澡。 晚上7点多，谷建军开车带着秦柏远去到酒楼包厢。 身处娱乐圈，其实少不了这样的应酬酒局。如果不是有了点名气，甚至都轮不到他陪酒。 果不其然，到了酒桌上。 李巍导演再次提到《美人心计》，提到和林欣如搭档。采购部门的副主任眼睛一亮，还问他对林欣如的感受。 艹。 秦柏远差点把筷子抖地上。 都没进组，有个鸡毛感受。 而且… 电视台应该见过很多明星吧，怎么跟个网友一样这么八卦… “王哥，等我进组我告诉你。” 秦柏远感受到了于征剧的威力。 这还没拍呢，先是网上吵，范兵兵粉丝和林欣如粉丝开撕。吃个饭，连电视台的人，都要问两句，好像多了解一点内幕，会很长脸似的。 酒过三巡。 刘爱强看了眼李巍，略微犹豫一下，还是端起酒杯，赔着笑道：“王主任…” 王主任看过来，刘爱强仰起脖子干掉白酒，豪气道：“我们这个戏…采购这块，你看能不能宽裕点。” 电影频道提出需求，自有人去完成任务。但拍完能卖多少，不是固定的。 二舅从口袋里摸出个信封，跟着说：“你这里宽一点，我们全剧组都会感谢你。” 什么意思？ 王主任不太满意了，搞这么直白给谁看？还一群文化人呢，愣是不懂什么叫文雅。 “该多少就是多少，又不会让你们赔。” 李巍等人其实没出钱，到拍摄的时候，自有制片组把控支出。 问题怎么拍，李巍能决定，花费多少，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这也是谈片酬时，剧组不敢开高价的原因，明明这里面更好做手脚，但怕就怕有人认真。 就这。 都是张衡牵线有功。 因为电视电影，一般吸引不来潜力股，能捞着秦柏远，已经算惊喜了，至少这张脸，已经跟林欣如、跟于征那个炒作狂挂钩。 真要看出点猫腻，也不是不存在溢价。 “都有。” 刘爱强有点醉了，从包里掏出个信封，乐呵呵道：“意思意思而已，没别的。” 陪王主任过来的年轻人，显然有过心理建设。 见王主任没摇头，接过自己那份后，继续吃菜。 “其实吧，我就是路过这边，想看看剧组什么情况。”王主任摇摇头，听着特真心实意：“你跟我说，不太合适。” 二舅听完，又掏出个信封，热情道：“怎么不合适，辛苦你来一趟，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二舅就这么站着，信封递着。 秦柏远把这一切收进眼里，也没觉得怎样。 行个方便嘛。 哪里没有？ 倒是喝到这会，秦柏远大概知道剧组这些主创，干嘛对他那么友善。 合着他就是个筹码，能方便人家签字。 这时再想想谷哥说的那句“不想喝，别逞强”，明白的地方也就更多了：敢情，这好处没咱俩的份。 也不对。 好处就是男主角和片酬，他已经拿到了。 就在秦柏远魂飞天外之际，王主任勉强收下信封，嘴里不客气道：“没事了吧？还能不能喝？” “喝，今天必须喝高兴。” 恢复兴致后，秦柏远撇撇嘴，开始划水，毕竟他拿的都是应得的部分。 喝了两个多小时。 王主任主动提出，要回宾馆休息。 “我叫个人送你。” “……” 目送对方消失在车里。 谷建军见秦柏远安静站着，低声道：“要是红了，酒局更少不了。”谷建军想说习惯就好的，但好像没什么不习惯。 随后走的时候，秦柏远问李导什么时候拍，李巍回道：“明天就能拍。” 秦柏远：…… 嚓。 喝了这么多，明天还能起来工作，难怪都说干导演的，必须得精力充沛。 晚上回到宾馆。 秦柏远躺在床上，仔细手里的剧本。 花了两个小时，一字一句通读一遍，秦柏远严重怀疑编剧有恋足癖，不然干嘛把修脚的戏，写的这么细。 而且只谈剧情。 啧… 一股子文艺味。 像试戏那段的后续。 就是男主给女主修脚，修着修着就修出了情愫——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不就得来点暧昧。 当然。 除开这条线，主角和父亲的戏份写的不错，看着比那点醋强。 整体来说… 算是接过的戏里，最为正常的吧！ 从设定，台词，到剧情走向，起码很接地气，不存在魔幻元素。带着这样的想法，秦柏远开始撰写小传。 他其实挺喜欢写小传的。 能把存在脑子里的形象，通过文字构建出来，加深理解。 …… “小秦，起来没？准备开机了。” 一大早。 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 秦柏远揉着眼睛，看了眼时间。 我去，6点半就来喊了，睡了不到6个小时。 花了20分钟进到院里，就见李巍招手喊道：“阿远，今天先拍你和赵老师的戏。” 接着转身对旁边的王冰婕说：“好好看看专业演员是怎么演戏的。” “好…”王冰婕听着有点心慌。 跟着李巍进到里屋。 看见赵贰康老师坐在椅子上休息，秦柏远上前招呼道：“赵老师。” “怎么还叫赵老师。” 赵贰康都快70了，打趣年轻人跟玩儿似的。 “爸。” 秦柏远语气无奈。 “哎。” “……” 听着对话，周围人都笑，只有王冰婕笑不出。她没经历过这种，看着稀奇，又怕自己担不住。 但对秦柏远、赵贰康这样的演员来说。 换个称呼，不过家常便饭，倒也不是为了入戏。 开拍前，秦柏远主动和李巍沟通道：“这个角色，我想收着点。” 第19章 还要负责拉近关系 人嘛。 都是看人下菜碟。 见剧组主创加起来不到10个，且昨晚酒局上，帮了点忙，秦柏远就想和导演沟通一下思路。 如果李导不耐烦，那就按剧本演，再不多嘴，如果李导愿意沟通，应该能更好的贴合角色。 李巍摸着下巴：“你说。” “前面这里太跳脱了，我不喜欢。” 秦柏远不是什么戏霸，只是对剧本有一定的理解。尤其撰写小传时，脑子里想过类似的场景和画面。 “第一幕的冲突核心，是刘明和他爸吵架。” 秦柏远认真分析道：“这一段如果要把情绪顶上去，前面就不能太跳脱。而是憋着劲，憋着想要证明自己的劲。” 李巍想了一会，说：“要改的话，编剧没来…” “不用。” 秦柏远没想把剧本推翻：“赵老师还是按剧本演，不用变，我主要改下节奏。” “行。” 李巍比较好说话。 主要也是秦柏远分析得头头是道，不像某些演员，连背个台词都背不利索，更别提分析戏剧冲突，和整体调性。 折腾了半个小时。 秦柏远化好妆，面部肤色变得暗黄，遮掩了一半的帅气。 “三二一，开始。” 机位对着房门。 赵贰康敲门叫道：“起来，起来吃饭。” 听到动静，秦柏远眯了好几下，这才爬起来穿鞋，整个动作显得慢悠悠的。 “大白天都晒屁股了，你还在睡大觉。” “睡大觉怎么了，睡大觉说明我睡眠好。”秦柏远顶了下嘴，语气并不激烈。 以他对角色的理解。 刘明就是那种能理解父亲，却不喜欢说教的人。 就像幼狮长大后，总想挑战领袖。 在这样的一个家庭。 刘明不愿意被父母视作不懂事。 而这，便引出了第一段的叙事逻辑。 反过来。 刘顺义掌握家政大权这么多年，已经习惯发号施令。如此，两人的冲突，变得顺理成章。 也不能说冲突。 应该说观念不和。 一个凭手艺吃饭，不觉得修脚脏，一个觉得父亲那套过时了，嘴上嫌弃，但又认可父亲的付出，只是埋在心里，难以启齿。 洗了手。 开始吃饭。 秦柏远捧着海碗，吃得正香。 赵贰康看不顺眼道：“你呀，老大不小了，也没个正经差事，整天就在家里呆着，玩你那个股票，你母亲那点钱，都让你打了水漂。” 秦柏远捧着碗，停了一拍，迅速瞄了一眼母亲。 看到这一幕，李巍满意的对王冰婕说：“看见没，这就是专业。知道父亲对他不满，立马看母亲知不知道。 这个眼神，决定了到底是商量过，还是临时起意。” 其实拍到现在，剧本设定的台词、动作，都有微调过。 只是李巍知道秦柏远有戏，而且确实把那种既烦父亲说教，又不愿意让父母失望的劲拿捏住了。 成功者不受指责。 职场这样，片场也这样。 镜头里。 秦柏远面部越来越紧绷，直到父亲旧事重提，又聊起接班的事，秦柏远这才伸出筷子，对着父亲的方向戳了两下。 “别，打住，我不爱听这个。” 赵贰康不愧是演惯了戏的。 情绪快速跟上。 “你也别嫌我啰嗦，我跟你小子讲个道理…你说，是人的手干净，还是脚干净。” “咔！” 李巍不想打乱两人的状态，快速吩咐道：“老刘，给我对准两人的脸。” 看着两位演员诠释得这么到位，李巍很兴奋。 他攒组拍戏，当然是奔着名利去的，没谁只是为了工资。 赌上职业生涯这种，肯定过了。 但谁费心思拍戏，是为了让观众骂？还不是为了业内认可，为了让领导和观众满意。 《暗香》剧组再不济。 这点追求还是有的。 双机位下。 有个摄影大哥半蹲在桌旁，离他不到半米远。秦柏远眼里没有摄影机，有的只是一点无奈。 因为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话。 从小到大，父亲一直希望他能继承刘家门肉上雕花的手艺。 “脚怎么可能比手干净。” 这话说得很轻，更像是一句牢骚。 啪！ 赵贰康戏瘾上来，同样开始微调，重重拍了下桌子。 本来这段的情绪是慢慢叠加的。 但因为秦柏远嘟嘟囔囔憋出这么一句，赵贰康自觉有被冒犯到：“你怎么说话？劳资就是凭这双手把你养大的！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 读剧本的时候。 秦柏远对这段的印象比较深。 当时还觉得要抗争一下，但见赵老师情绪起这么高，脖子上都能看到青筋，他直接埋着头，动作停了一拍。 “是，你说的对。”秦柏远挑了根面条，跟前面大口嗦面形成对比。 看着场面缓和下来。 李巍刚想思考这么演，合不合适，下一秒，赵贰康跟着缓了下来：“爸操持这个家这么多年，又不会害你…” “好！过！” 先扬再稳，很对味啊。 最细节的是。 从始至终，秦柏远都没有和赵贰康对视。 还是那句话，刘明不想继承家业不是嫌父亲脏，而是年轻人本能反感被支配。 不把这点表现出来，后面的和解剧情会失真。 场工吆喝着重新布置场地。 王冰婕站在监视器后侧，眼神止不住地往秦柏远身上飘。 身处片场。 她能从周围人的反应和语气，知晓秦柏远演的好不好。 一上午过去。 剧组拍了十多个镜头，速度相当不错。 监视器后，李巍除了点头就是点头，瞅向秦柏远的眼睛一直都很炙热。 他有预感。 这部戏，或许会成为他的代表作，帮他赚取信任和口碑。 所以到现在，他也不给秦柏远、赵贰康说戏了，放任两人商量着来。 “远子演的不错！” 李巍第N次夸道。 “李导，你满意就行。” 秦柏远还是菜鸟，更多是凭理解演戏，但好就好在，他的眼睛会说话，且台词不错，所以呈现出来的人物，总是带着某种坚决，有种力量感。 接下来又是一组镜头。 刘明在县城里闲逛，走进了一家礼堂，里面上演着芭蕾舞剧… 李巍盯着取景器里的画面，对这个又好奇又自卑的眼神，满意得不行。 下里巴人，遇到艺术是这样的。 总觉得隔着一层，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这，便是第三幕的主题核心。 拍摄这么顺畅，李巍兴致很高。 他再清楚不过。 对一个导演来说，能和这样的演员合作，其实是一种幸运。 不需要反复去磨。 更不需要教呆子演戏。 或者说。 把一群优秀的人组到一起。 拍一部攒劲的，有力量的戏，总是会特别痛快。这样的感受，不是喝几杯酒，赚几个钱能比的。 这样的得意，只持续了两天。 当王冰婕的脸进入取景画面后，基本一个镜头，磨个五六遍是常事。 第一天是这样，第两天也是这样，第三天还是这样。哪怕最简单的文戏，都不可能一遍过。 “咔。” “重来。” “咔，再来一遍。” 为什么再来一遍。 李巍没说，秦柏远也不问。 “再来一遍！” “再来！” 到第7遍，看王冰婕还是僵硬，还是别扭，李巍终于摔了对讲喇叭。 “你特么没被摸过脚？能不能平静一点，眼神来点接触。” 李巍特别在意这段戏。 不然也不会拿出来试镜。 在他的想象里，这段的互动应该会很自然，拍出来的画面会很好看，但没有。 李巍气得五官都有点扭曲了：“不行就换人，尼玛的，没见过这么笨的。” 刘爱强劝道：“人就没拍过戏。” 选之前，其实有心理准备，但架不住秦柏远只给了20天档期。 “她特么一个人，耽误了全剧组的工作！” 其他人听见声音，也都过来围观。 房间里，刘爱强见李巍的情绪不稳定，只好先把李巍拉走。 “休息一会，等会再拍。” 导演和摄影出去了，王冰婕坐在床边天都塌了。 她不敢想要是自己被换，该怎么和姐妹们解释。要知道，当初剧组去地方芭蕾团挑人，大家都很羡慕她被选中。 她很无助，也很难过。 路过的工作人员，见到这一幕，都是既无奈，又头疼，反倒同情的情绪最少。 不是他们没有同理心，而是这几天搞了好几天早班，就为了赶进度。 这样的氛围里。 秦柏远出声道：“我总觉得你很怕我？”秦柏远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也不想安慰。 因为他觉得，王冰婕挺要强的，安慰这种事显得多余。 王冰婕点了点头，没敢吭声。 刚刚拍了那么多遍，她一直都很不安。每次对上秦柏远的眼神，总能读出一股子克制与火热。 她不懂什么叫演技被爆。 她只是感受到了差距，所以害怕和秦柏远对戏。 见状，秦柏远有点犯难。 按照设定。 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点荷尔蒙分泌的氛围。问题现在王冰婕给不出反应，画面很怪，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秦柏远不知道怎么教。 他甚至都不明白，这段有什么难的，不就是镜头推过来的时候，来点眼神互动吗。 这又不是已经相爱。 单纯对美好事物，有点感觉而已。 没多久，刘爱强跑进来说，休息半天，明天拍。 第20章 爱的很简单（求别养，求追读） 拍摄不顺。 秦柏远也很着急。 但这种事，急了没用。 晚上9点。 秦柏远刚洗完澡，准备睡觉，忽然接到李巍的电话。 “李导？” “来303房间。” 秦柏远满头问号，他没记错的话，303是王冰婕的房间吧。 不知道导演在搞什么。 秦柏远换好衣服，去到走廊的另一边，敲醒了303的房门。 “李导？” 门开了。 李巍开的门。 往里一看，靠阳台的小桌上，还摆着几瓶酒和一些吃的。 什么情况？ 大晚上搁这吃夜宵？ 秦柏远正想调侃，结果李导接下来的话，让他知道这是正经事。 “不解决你俩的事，这戏拍不好。” 李巍领着秦柏远坐下。 刚落座。 李巍不客气道：“阿远，别怪我直接，我看你好像不愿意和小王接触？下了戏，不是一个人去散步，就是回宾馆休息，这是为什么？” 秦柏远看了眼王冰婕，回道：“这地方我第一次来，觉得陌生。” 李巍：“陌生？我还以为你觉得她不够漂亮。” 王冰婕听着，很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总是保持距离。” 李巍急了，质问道：“你也说了你仔细研究过刘明这个角色，那我问你，他对柳一萍的好感，是一开始就有的，还是相处的过程里，慢慢滋生的。” 秦柏远想了想，说：“柳一萍在台上跳天鹅湖时，他就注意到了。后面知道脚受伤，既是弥补父亲的失误，也是自己想认识。” “你看，你明明都知道。” 李巍忽然就激动了，抓着秦柏远的肩膀，盯着他说：“你们这个状态，怎么可能拍的好？” “阿远，我知道你很优秀，对着空气都能演出差不多的感觉，但我觉得你这样不对。 你不能戏里注意她，戏外却是陌生人。” 秦柏远一时也懵了。 拍个戏… 还要负责交朋友？ 问题怕的是她，不是我啊，我很乐意交朋友的。 秦柏远没绷住，说：“…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好相处的。至于不来往，其实是拍摄太赶了。而且我有搭话，是婕姐不愿意回我。” “我没有…” 王冰婕下意识反驳，接着低声道：“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这样的明星打交道。我就是一个跳芭蕾的，而且还跳不好。” “另外，我只比你大2岁，不用喊我姐。”女人总是很在意年龄。 李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猜想不对，立马对王冰婕说：“敢情问题出在你身上？小王，我记得你挺活泼的啊，不用装文静。” “我…” 王冰婕刚要解释自己演技太烂，耽误了进度很不好意思，不是在装。 李巍却倒好啤酒，举杯说道：“来，都喝点。希望从明天开始，看到不一样的你们。” “我先说说我，我这个导演，以前读的表演系。” 李巍打开话匣子道：“不过我这个形象，当演员死路一条，所以很早就去了解拍摄的事…” 导演都这样了，秦柏远自然愿意爆点糗事。 “我也不是什么明星，之前都是在横店跑龙套。”秦柏远聊了聊自己的演艺之路，说了被某个阿姨骚扰的事，逗得李巍哈哈大笑。 “而且，我能进小马奔腾，全靠才华。脸只是加分项，不是决定项。” 秦柏远贫嘴道：“当然，脸肯定起作用了，不然谷总不会这么照顾我。” “你们都有目标，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喝了点酒，王冰婕明显没那么拘谨，也敢谈一谈心路。 三人就这么吃吃喝喝，熬到凌晨才睡。 …… 次日。 李巍还是决定先拍其他戏份，留点时间培养默契。 拍摄计划再次修改。 秦柏远戏里的女朋友，另一位素人提前进组。 跟王冰婕比，这位姓李的妹子在知道《美人心计》的消息后，却是主动缠着秦柏远问东问西。 “远哥，你演的好自然，都看不出来是在表演。” 拍摄间隙。 小李佩服的不要不要的。 而在旁边，即便王冰婕努力装作看不见，却总感到一阵揪痛，很不愿意看见这一幕。 “你看，你又夸大，我就是在演，哪来的没有表演痕迹。”秦柏远不会读心，和小李随意的搭着话。 就像他说的，他并不拒人于千里之外。 就这样。 进度一直往前推。 虽然拍摄的时候，两位素人还是有点磕磕绊绊，但好歹在前进。 两天后。 拍一场女主训练的戏。 王冰婕跳了好几遍芭蕾，才勉强过关。 “呼，从没觉得芭蕾这么难过。” 王冰婕过来的时候，身上的服装早已被汗水浸湿一片，内里浅绿的吊带若隐若现。 “好歹让张导满意了。”秦柏远温言夸道。 “那是。”王冰婕小脸一抬。 “可你马上就要走光了。” 秦柏远低声提醒。 他高了王冰婕一个头，顺着他的目光，能清晰地看见一道微微隆起的沟壑。嗯，比平板强点。 “你为什么不早说？” 王冰婕下意识地低下头，这才发现，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打湿了胸前的一片衣衫。 “因为我还没看够。” 秦柏远嘿嘿一笑，极为坦诚。 “你…” 王冰婕胸膛起伏了几下，但没有真生气。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发现秦柏远确实没有明星的架子，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不觉得流了汗，很不卫生。” 瞧着对方硬朗的下颌线，王冰婕鬼使神差的说。 “流汗怎么了，谁不流汗？”秦柏远没在意，甚至希望汗流多点，这样轮廓会更清晰。 没办法。 他就是这么一个俗不可耐的人。 “远哥！” 王冰婕双手抱胸，看着小李冲进来搅乱氛围：“今天收工早，我们去KTV怎么样？” 秦柏远：“可以啊。” 来塘沽这么久，也没怎么玩过，不是拍戏就是拍戏，跟陀螺差不多。 晚上8点。 一群年轻人有说有笑的进到包厢。 “来首《笨小孩》，这个我绝活。”一位收音助理率先拿起麦克风，展示风采。 “好。” 众人鼓掌的时候，小李凑过来问：“远哥，你会唱什么歌？” “我会的还蛮多的。” “那我们一起唱好不好。” 小李很开心，主动抱住秦柏远的胳膊，像是在撒娇。为此，她特意穿了条短裙，方便秦柏远感受。 “唱什么？”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主动。 秦柏远心里清楚对方图的什么，无非就是觉得他能和林欣如搭档，对他很是好奇。 一曲结束。 小李站起来道：“我要和远哥来首《屋顶》。”小李看着秦柏远，微微一笑。 “哇，情歌对唱哦。” 众人起哄。 秦柏远：“行啊。” 他的话，却是让王冰婕眼睛一暗。 熟悉的前奏缓缓响起。 秦柏远接过话筒，站到小李旁边。 “半夜睡不着觉把心情哼成歌~~只好到屋顶找另一个梦境~~”秦柏远一开口，嗓音低沉，颗粒度饱满，音色相当的有味道。 秦柏远唱完男生的部分，小李赶紧接上： “睡梦中被敲醒我还是不确定~~ 怎会有动人旋律在对面的屋顶~~” 小李转过身，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论长相和气质。 她都比王冰婕差，只是性格直爽，更好相处。 “很会哦。” 剧组人员很捧场。 而在沙发里，王冰婕死死盯着小李，不自觉地咬紧牙关。 “你们谁来？” 唱完后，秦柏远交出麦克风。 “哇，远哥，你唱歌还可以啊。”收音助理作为麦霸，第一个鼓掌夸赞。 其他人回过神后，也纷纷送上鼓励。 平心而论。 秦柏远也就音色可以，没跑调，算不上特别好。 但KTV嘛，氛围到了就行。 回到座位上，灯光组的一个小哥凑过来暧昧道：“远哥，你再唱两首，今晚就能拿下。” “我不喜欢主动。”秦柏远打趣道。 “她肯定喜欢你啊，你一追就成了！”小哥以为秦柏远不懂，好心提醒。 “个子有点矮，身材也不好。”秦柏远随口点评：“不是我的菜。” “艹！是我格局小了。” 小哥猛拍了下脑袋，忽然想起了秦柏远的条件。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条件优秀，女孩会自己凑过来，条件不优秀，那就只能开开马自达，到处塞车。 唱K唱了两个多小时。 一行人又闹腾着去吃烧烤。 去的路上，路过一家小卖铺，秦柏远花钱请大家吃甜筒。 “给。” 秦柏远递了一支给王冰婕。 “谢谢。” 接过甜筒，王冰婕莫名道：“从小到大，很少有人这么关心我…” “这特么也算关心？” 秦柏远心里纳闷，总觉得这句话有歧义。 到了地方。 小李举着瓶吹，几次用眼神扫射秦柏远。 但不知道为什么，小李越是想把场子搞热，想跟他喝酒，他就越觉得扫兴。 或者说。 眼前这位女孩直爽归直爽，但这种能和男人打成一片的谈吐做派恰恰就是秦柏远所不喜欢的。 可能在别人眼里，这是会来事的表现。 但在秦柏远眼里，特别减分。 当然，分数本来就不高。 一直没给予暗示，小李最后的眼神相当失望。 等回到宾馆。 秦柏远洗了个澡，坐在床上继续思考拍摄时，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秦柏远脸上神情瞬间一僵，眼中闪过恼火。 都特么婉拒了，还搞上门这套？ 秦柏远拉开房门，脸色正冷，下一秒，出现在视线里的却是王冰婕，而且刚洗完澡。 “你…” 话没说完，一具娇柔的躯体已经撞入怀里，生涩的送上亲吻。 刹那间。 理智消散，小头占领高地。 “咣当”一声！ 秦柏远用脚关上大门。 “抽屉里有套套。” 来自鼻腔的声音，释放着惹火的讯号。 看着面前面露绯红，柔韧极佳的芭蕾舞者，秦柏远吻了吻对方闭上的眼睛，随即开始深入探索：“我带了。” 系统仓库有呢，白色奖励会发。 “……” 第21章 观念 跳芭蕾的就是有韧性。 明明好几次都到极限了，却也只是口头喊停。 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 王冰婕咬着嘴唇，抬眼看着起身丢垃圾的秦柏远，心想除了不像个良人，哪哪都好。 “柏远。” “嗯？” 秦柏远把内裤什么的全扔了，回到床上后有点犯困。 “你谈过几个？” “两个吧。” 秦柏远不是很确定，主要高中那个，仅限于牵手、吻脸颊，应该不算。 “分了？” “没听过那句毕业季就是分手季。”秦柏远无所谓道：“异地恋很难的…可能也是没那么爱。” 秦柏远不避讳这些，他的感情史比较丰富，而且经常遇到小李那样的进攻型球员，时不时就得拒绝。 “那我呢，我们这算是…在交往吗？”吞吞吐吐的问完，王冰婕迫切的希望听到肯定。 可内心深处，又觉得这样的人，自己降服不了。 他太优秀。 而且娱乐圈好像很忌讳这些。 她不是不知道，敲响房门前其实也做过心理准备。 但就是想问，不然很不甘心。 “你觉得呢？” 秦柏远反问：“你真的了解我？” 王冰婕说不出话。 才相处不到两周，怎么可能特别了解。 如果不是导演拉着他们喝酒，关系都没法破冰…如果不是晚上唱K，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备感煎熬，如果不是那个甜筒… 她有很多个如果。 但她并不后悔。 一想到小李可以大胆的站在秦柏远身边，自己却不能，她就暗暗发誓要做点什么。 哪怕是现在。 仅剩的虚荣感仍旧保持着心境，不至于特别难过。 倒是秦柏远见王冰婕脸上的潮红未褪，眼角还有湿痕，忍不住贫嘴：“我们之间，更像是见色起意。” “你看，我其实也不了解你，除了知道你家里条件可能不错。”芭蕾舞，可不是穷人能碰的。 “我知道。” 王冰婕瘪着嘴，坚强道：“刚进组那会，我挺怕你的，没想过会和你这样的明星演员一起拍戏…” “所以能这样，我已经很开心了。我知道你不想骗我。”话有点乱，却是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虽然… 这戏码他见过。 有些女同学，在送他情书的时候，也是这么卑微。说是想谈朋友，但看着更像是祈求怜悯。 秦柏远叹了口气，无奈道：“其实不用这样，我只是说了我的想法——我们确实不算了解。” “嗯？” 王冰婕略微迟滞了一下，然后问：“我们…还能继续来往？” “为什么不能？” 秦柏远摸住腿。 这样的腿… 之前只在片里看过。 是位会一字马，喜欢穿芭蕾舞服的老师。 “再说了，不可能睡一次，就想到扯结婚证吧。”这世上的女子是那么的多，如果不懂得拒绝，他不可能走到现在。 “你…你…” 总觉得这句话里，自己被描述的特别廉价，但又不知道怎么表达。 “不然呢，你还真想跟我结婚？” 秦柏远认真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就我个人来说，我没想过那么远的事。” “我没。” 王冰婕皱了皱眉头，说：“我只是觉得你不够尊重我。” “不，我其实很尊重。” 秦柏远很快就答道，“你不了解我，所以才觉得我冒犯。” 说到这里，秦柏远顿了顿，“我只是说我自己。” 王冰婕偏起头，看着秦柏远。 “我的家庭不算和睦，后面读了一些书，看了一些名著，却为此诞生了更多的疑惑。就好像在这些文豪的笔下，幸福根本不存在。 你知道吗，不管是物质上的缺乏，精神上的压抑，亦或是理想与现实存在落差…如此种种，使得这些角色总是孤苦无依。” 王冰婕听他讲述这些。 眼前仿佛出现了那样的画面。 “有时候和别人聊，别人都笑我，说我害怕的都是些未知的东西。” 秦柏远仰起眉毛，本就逼人的面庞，多了几分凌厉。 “但我觉得我是对的，感情会变质，关系会变味，最好的办法就是停留在当下。” 王冰婕觉得自己胸口很闷，她用力咬了下嘴唇，强行从恍惚的状态中走了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时间它不会回来。” “嗯。” 秦柏远点了点头，“所以哪天觉得累了，离开就是了。” “你是男的，我是女的。”王冰婕忍不住反驳。 秦柏远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遵从内心即可。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好，那就不要跟，去选择真正想要的生活。” 秦柏远自省道：“我是个烂人…当然，那种婚前山盟海誓，婚后一地鸡毛的在我看来更烂。” “痛苦、麻木、得过且过，这样的日子到底有什么盼头？要我这样，我宁愿一开始就说清楚。” 滔滔如河水一样绵密的道理，砸得王冰婕有些恍惚。 她不服气地搜索记忆库，好久之后，她才说道：“你这只是个例，叔叔阿姨没那么爱而已。” “爱？” 秦柏远笑得很冷，“或许吧，可是这个世界，总是有人奉献的多，得到的却少…这就是我对关系的理解。” 说到这，他的目光尖锐如剑，以至于王冰婕竟然不自觉的退让。 不对。 应该是迟疑。 王冰婕不禁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自己听李导聊起林欣如时瞪大眼睛的反应。 “其实…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王冰婕暗自想着。 像她这样的艺术生，高不成低不就，有什么资格呢。 或许这样也不错。 从来没有过开始，就意味着不会有结束。 “睡觉吧。” 没得到回应，秦柏远提道。 他是个不喜欢内耗的人。他要成为明星，要拍出好剧，要声色犬马，纸醉金迷。哪怕嫦娥下凡，都不想停下脚步。 “嗯。” 王冰婕轻轻应了声。 …… 次日。 秦柏远起的很早。 望着她的侧脸，几缕柔软的发丝垂在耳边，让人想要挑开。 “醒醒，起来了。” 迷迷糊糊中。 一个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冰婕猛然睁眼，动动身子还有点痛。 “秦柏远，你干嘛。” 王冰婕有起床气。 “我们是演员，敬业点，别让剧组人员等。” 秦柏远没把李导的优待，当成应该。 他跑过龙套，知道剧组底层人员的想法，对这些人来说，台前的风光本就刺眼，最好还是不要给到蛐蛐的机会。 带上垃圾。 和王冰婕一起下楼。 面包车前，矮胖的李巍和高瘦的刘爱强正在抽烟，紧接着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刘爱强一脸错愕。 李巍下意识眨了眨眼，然后涌出几分笑意。 他拿肩膀撞撞刘爱强，感慨道：“最难的几个镜头，终于可以拍了。” 同为娱乐圈人士。 一些习以为常的观念，说出去可能会被骂。 但这些人，确实没把男欢女爱当回事。加上这部戏需要赶进度，更需要演员进入状态，王冰婕再不开窍的话，李巍都替她发愁。 说难听点。 无非就是讲讲礼貌。 人与人之间，不可能不讲礼貌吧？ “远哥！” 小李擦了口红下来，隐隐觉得场面不对，但哪不对，又说不上来。 “你…” 秦柏远看了眼好奇打量的小李，说：“丢个垃圾。” 两辆大巴都在空地停着。 挑座位时，小李看着王冰婕和秦柏远挤向后座。 “呦，感情这么好。” “加油啊小王，争取把之前停掉的镜头拍好。” “哎哎哎。” “别过分。” 剧组人员打趣时，两位混迹社会多年的老油条，迅速出声制止了一下。 主要也是担心小王脸皮薄。 这万一进不去状态，全组还得停摆。 王冰婕不敢出声，更不敢回应，坐在她前面的小李，却觉得一阵热血涌了上来。 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会这样。 不管是李导出声制止，还是两人突然拉近的关系，其中所代表的含义可想而知。 一时间，小李只觉得身下的座椅很烫，像着了火一般。 第22章 受欢迎（求别养，求追读） 花了两遍，拍好修脚的戏。 这一次。 眼神交汇后没有回避，有了些许碰撞的感觉。 虽然没到李巍最想要的程度，但考虑到之前那么僵硬，已经算是巨大的进步，而且也没法继续磨。 五天后。 转战足浴堂拍摄男女主离别的戏。背景是柳一萍演出获得成功，被法国剧院邀请。 说实话，这场戏的情绪层次，并不好把握。 但不知道王冰婕想到了什么，拍的时候，拿出了拍摄以来，最好的状态。 没有任何的柔光美化。 摄影机就那么杵在侧面，固定机位，直接干脆的把这种粗粝感呈现出来。 才拍第一个镜头，李巍就猛拍大腿：“就是这个，我要的就是这个。” 在戏里。 一个将要跟随剧团天南地北的演出，一个只想留在小城市，认认真真的继承父亲的手艺。 而在戏外。 一个只是普通人，一个却注定活在聚光灯下。 监视器里。 王冰婕盯着秦柏远的脸，好一会才张开嘴巴。 “过段时间…我就要去法国演出了。” 秦柏远坐在小马扎上，正在修脚，闻言愣了一下。 “恭喜。” “只有这句？” 秦柏远的手抖了一下，却又很快坚定。明明没什么表情波动，可抬头对视那一下，却能读出一点复杂，一点遗憾。虽然很快消失不见。 “站上这样的舞台，是你的心愿。祝你演出成功。”他只是个乡下长大的土孩子。他一直都很清醒。 沉默里。 王冰婕忽然笑了一下，这个笑，让李巍感到战栗。 “谢谢。” “……” 秦柏远不再抬头，只专心手上的工作。 “好！过！” 李巍看着画面，说了一句：“真实，太真实了。”不知道说的是画面反映出的意义，还是呈现出来的情绪。 随后，李巍对王冰婕大加赞赏，认为她演出了“孤独。” 秦柏远有些蛋疼，不知道李导在脑补什么。 一时看上眼，又跪给现实，这不很正常，哪里没有这种事。 再往后。 轮到秦柏远。 这是他比较期待的一场戏，如果不是为了配合王冰婕的状态，剧组早就拍了。 为此。 秦柏远熬了个通宵，整个人显得很没有劲。 但放在镜头里。 他就是那个幻想会得到父亲认可，却被亲手撕破美梦的刘明。 “把它摘下来！”指着足浴堂的肉上雕花牌匾，赵贰康气得浑身发抖。 手艺比天大。 他没想到儿子，会把家里传承下来的牌匾偷拿出来。 “爸？” 秦柏远起初只是疑惑。 “我让你拿下来！” 赵贰康暴跳如雷，主动垫脚去摘。 “老爷子，慢点。”几个群众演员，按要求扶住。 而在画面的另一侧，秦柏远颤抖着手，仰着一张蜡黄的脸，张了张嘴巴。 他没有大喊大叫。 只是脖子憋得通红，显得面目有些狰狞。 本来… 他满心欢喜，现在却被最亲的人亲手否定。 牌匾被摘掉。 老爷子闹腾着走了。 随后的一组长镜头。 秦柏远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外面是黑下来的夜，街道四周还伴有些许噪音。 画面里，他疲惫不堪，整个人就像被拧松了，但却没有倒下。 “好！” “远子，超水平发挥！” 李巍乐得不行，仿佛看见口碑在向自己招手。 秦柏远没有乐，只是嘴里嘟囔：“熬一宿还是有用的，不然白花心思了。” …… 6月23号。 小李杀青。 放饭的时候，秦柏远正和赵贰康老师闲聊。 “…哪有什么经验，我就是年纪大了，见得多了，没什么技巧。” “你都没技巧，那我更没技巧。” 说笑间。 小李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中式嫁衣。 “你坐。” 秦柏远把凳子让了出来。 “不用。” 小李拒绝道：“我就想跟你道个别。” 老爷子只顾着扒饭，理都不理这边。不熟是一回事，再就是多嘴讨人嫌。 “这有啥。” 秦柏远已经习惯，并没觉得怎样。 “这可能是我第一部，也是最后一部戏…” 小李感慨道：“以前还觉得演戏不难，现在看，还是挺难的。” “正常，机子一开，再自然的表演，也是表演。” 沉默一会，小李洒脱道：“走了。” 就像是一场梦，忽远又忽近。 …… 2天后。 秦柏远也杀青了。 明明是组里戏份最多的那个，却能第二个走。 “老刘，问问账上还有多少钱，晚上好好庆祝一下。” 小李悄然无息就离开了，没人送别。到秦柏远，李巍就非要搞个杀青宴，还打趣说：你走了，拍摄反而不紧迫了。 县城里的一家酒楼。 秦柏远端着酒杯，主动说道：“感谢大家哈，我先干了。”能这么快杀青，全靠剧组配合。 虽然这是合同规定，但他认。 “说这些干嘛。” 二舅等人摆手。 秦柏远笑了笑，重新倒上一杯，给李巍敬酒：“李导，谢谢你找我。” “哈哈。” 李巍碰了一下，说：“你帮了我大忙，不用这么客气。” “剧组的心思都放在拍戏上。”秦柏远半是真话，半是捧道：“…这个总是你的功劳。” 李巍满意了：“那是，别看我们资金少，也上不了院线，但对待拍摄，我们是认真的。” “那得多敬你两杯。”秦柏远开玩笑。 “你也很专业。” 心里正美，李巍不吝啬夸赞：“遇到合适的角色，说不定能拿个金鸡最佳男主。”这个奖，便是国内最为权威的演员奖项。 “过了，李导。” 李巍啧了一声，说：“小秦，你得自信啊，这才是你第一次演男主，未来怎样谁说得清楚？” “潘粤鸣知道不？好几年前他演过我的戏。说实话，咔的我都烦躁。但你看现在，人不照样红了。” “行，我努力。” 秦柏远又干了一杯。 “这就对咯。” 李巍对着左右说：“我的眼光，还是可以的。而且你这个年龄，别看有些人戏拍的比你多，但论起水平是退步的。 你不一样，你现在走在正确的路上，要做的就是保持兴奋，千万别觉得表演这种东西可以套路化…” 李巍很有谈兴，抓着秦柏远灌输道理。 过了好一会，秦柏远才从中脱身，找到坐在另一桌的王冰婕。 “等会助理会来接我。” “我知道你忙。” 秦柏远懒得读心，说明行程道：“后面几个月，我应该都在横店拍戏，有想聊的…QQ上跟我说。” “好。”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吃完饭。 几个剧组人员找到秦柏远：“…拍你的戏，就是舒服，省了很多功夫。” “谢谢。” “加个电话吧。” 目的主要是这句。 “好。” 加了通讯录，众人笑着离开。 站在原地，秦柏远还在思考：刚开机那会好像也很尊重，但没有现在这么尊重… 他却是不懂。 对这些人精来说。 小圈子的风向，决定着一切。 一个被导演、摄影都认可的男主角，已经很能说明前途了。 第23章 进组美人心计 结清尾款后，秦柏远便拉着行李箱走了，走得很潇洒，连句拜拜都没说。 想想… 这应该是他拍的最舒服的一部戏。 虽然整个立意特别的弱，围绕手艺传承设计出的剧情冲突，也很普通。 但是大家都挺敬业。 可能人李巍导演就喜欢这个调调，就爱讲点传统，拍点年轻一辈和老一辈的观念冲突。 他一个演员，也不可能推翻框架。 所以这戏拍出来，大概率不受大众喜欢，但演起来的感觉还不错。 尤其跑过那么多不靠谱的剧组，听过太多的魔幻，秦柏远知道影视圈的节操，就是没有节操。 更别提… 挑大梁是真的爽。 拍摄期间，全剧组都得看他状态。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人很有成就感。再说了，片酬小十万呢，普通打工人得赚多久？ 坐进车里。 罗语涵一边开车，一边说了下公司的情况，什么正在挖华艺的发行人员，什么大狗哥跑去港岛，和吴宇森见了一面，说是吴宇森居中牵线，帮忙介绍导演。 说完这些，罗语涵通过后视镜扫了眼秦柏远的神情，知道他在听，“横店那边，我有时间去帮你。” 秦柏远很是纳闷：“我是去拍戏的，你去干嘛。” “帮你跑腿啊…” 秦柏远摇摇头道：“不用，你就在公司帮我盯着《猎杀》。”横店他熟，安心拍戏就行，反倒是《猎杀》，他想随时随地跟踪进度。 罗语涵听着有些不舒服。 这一进组，就是三个月，难不成只能在公司收发传真，干点杂活？这不是罗语涵想要的，她想结交人脉，认识圈内人士，《美人心计》剧组是个很好的去处。 只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除了专心开车，还能怎么办？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混圈。 车里安静下来。 秦柏远闭上眼，叫出系统光幕。 【宿主扮演的手艺人，足够打动人心。】 【恭喜获得蓝色成长奖励：面部肌肉控制（笑肌控制）】 …… 回到公司，见到了二号核心钟丽芳。 小马奔腾是个家族企业不假，但壮大过程中，有两位外姓大将不可忽视。 一个是高息息高导，他不止是个导演，还是小马奔腾的艺术总监，负责把控项目质量，很多剧都是他在筹备。 另一个就是钟丽芳，负责融资，推动项目落地。 “芳姐好。” “柏远是吧。” 钟丽芳前段时间在盯新三国的后期，然后还要忙着梳理宁昊的新戏，所以只是听过这个得到狗哥青睐的名字。 “能入于征的眼，不容易…” “对了，你的那个本子，很可能请到杜其峰来导。”这样的消息，暂时还很保密，不过透出去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值不值得说。 “大导演啊…” 秦柏远有些讶异，但并不激动。 “嗯，有机会，我向吴导介绍下你，说不定新戏有你的位置。”跟杜其峰比，吴宇森才是真正的国际大导，也是目前最拿得出手的一张牌。 “谢谢芳姐。” 钟丽芳很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能在家族企业做到副总裁，实际话语权比李丽、李萍还高，靠的可不是单纯的找钱。 看秦柏远顺眼，钟丽芳开玩笑道：“你可是我们公司推出来的偶像小生。你都不火，怎么算推？” 还真是。 不过秦柏远也没在意这些许诺就是了。 …… 第二天一早。 秦柏远踏上南下的火车，接着转乘出租车，来到横店。 看着熟悉的景物，某些记忆一下子就清晰起来。 就感觉过去这么几个月，都没什么变化。可能也就人变多了一点，毕竟高考结束了。 来到剧组指定的酒店。 刚打完电话，有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走了出来。 “秦柏远？” “对，是我。”秦柏远主动伸手。 握手时，李仁看出租车开走，地上只有一个行李箱，不禁有些奇怪：“你一个人？” “对。” “挺好。”李仁真心夸了一句。 这年头。 不省心的演员太多了。 像那种带经纪人或助理入组的，起码还在正常范围之内，怕就怕那种带条狗进剧组，还要求剧组照顾好的奇葩。 “我比你大一点，就喊你小秦了。不介意吧？” “不介意，你说。” 李仁问：“你对房间有什么要求？比如不想靠近马路，或者不喜欢某个数字。” “还好，我不在意这些。” 李仁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就这样。 成功入住506。 旁边几个房间住的是梁导、何晟名等人。 放下行李，秦柏远刚想约老赵、张衡等人吃饭，结果于征找了过来。 “阿远，你怎么才来。” 于征甩着手，一如既往的娘炮。 “于制片，不好意思哈，我在拍戏。”秦柏远致歉道：“这事是我不对。” “有人找很正常。” 于征对秦柏远的印象，还停留在那次试镜。 倒是这次见面，知道他一个人推着行李箱就过来横店了，相当满意这样的态度。 “你跟我来。” 跟着于征下楼。 一路上，于征有些碎碎念，一会吹剧组有多认真，什么教学宫廷礼仪，一会让他别理外面的风风雨雨，说什么网上戾气重。 听着这些话，秦柏远觉得这个人真的复杂。 明明小心思多到离谱，整天拉踩同行，花式突出自己，但对拍摄，好像又很讲究，基本把钱花到了刀刃上。 尤其听谷总聊，说是于征不知道卖了什么人情，把冯少峰、严屹宽请到了剧组当配。 能这样搭轿子，秦柏远都没敢想。 到了地方。 就是几间舞蹈教室。 和老师见过面，于征接了个电话走了。 “你演的是刘盈，要练的内容不多，找准仪态就行。”老师很负责，找了间没人的教室，带着他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练。 而在门口。 几个提前进组的群特，正往这边看，言语里并不客气。 “这人什么来路。” “不清楚，只知道签在小马奔腾。” “小马奔腾这么有实力？把个新人丢进来当男二。” “最烦这些关系户了，本事没几个，全靠脸吃饭，指不定卖了多少屁股。” “……” 恨人有，笑人无。 哪怕都不认识，但就是会有恶意。 尤其娱乐圈里，多的是‘幸运儿’，这样的现实，足够这些‘怀才不遇’的人，心生嫉恨。 一句话，凭什么你能演男二，和大明星搭戏，我就只能演点小角色？我也想红，我也想万众瞩目。 和别的行业比。 娱乐圈溢价又高，稍微有点人气，都能让普通人多看两眼。 “他以前都没演过戏吧？等拍的时候，给他点颜色瞧瞧。”有人怂恿。 “拉倒吧，没看刚才于征亲自送人过来。”嫉妒归嫉妒，理智没丢：“人家背后又不是没人。” 说着说着，都有些意兴阑珊。说到底，关系户就是牛，没那后台，谁会平白无故得罪？谁敢平白无故得罪。 第24章 初次见面 练了一个小时。 秦柏远坐在凳子上休息。 “你学的很快。”老师夸了句。 “谢谢。” 看了下墙上的表，老师又说：“休息个20分钟，然后接着练，可以吧？” “可以。” 秦柏远点点头，喝了一口矿泉水。 随后趁着老师离开，秦柏远到处走走，看看其他几间教室，见有几个人明显喜欢抬眼看他，顿时察觉到了某些异样。 嗯？ 怎么感觉自己不是很受欢迎…体验过李导的剧组，知道被人尊重长什么样。 不过… 仔细盘算一下，原因还挺多。 一是集训迟到，晚了一周多，二是试妆照放出来那会，被骂是关系户，或许正是贴着这个标签，所以会被排斥？ 思考了几秒，秦柏远也没在意。 他是来配合拍摄的，又不是和同行打好关系，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到第二次休息的时候。 有个青年走了进来，热情招呼道：“秦柏远？” “是我。怎么称呼？” “我是刘启，戏里是你侄子。” 名叫高浩的青年，嘻嘻哈哈道：“你怎么才来，这些我都练完了。” “演了个角色，耽搁了一下。” 秦柏远没有解释太多。 “原来是这样，之前集训的时候，我们还在聊你呢。” “聊我什么？” 秦柏远顺着话题问。 “不声不响拿到刘盈这个角色啊。” 高浩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他和冯少峰有点交情，听过不少有关于征的事迹，知道这人不会轻易给出重要角色。 “你要问我原因，我也不好说。” 感受到善意，秦柏远开玩笑道：“要不你替我问问于制片，怎么就点了我。” “应该是你比较帅，古装扮相很上镜。” 高浩自夸道：“我们这个戏，说是全员俊男靓女也不为过。” “哈哈。”秦柏远被逗乐了。 闲着没事。 两人就这么聊了下剧组的情况。 从高浩嘴里，秦柏远知道他以前是花滑运动员，受伤后有个老师说他形象不错，劝他考个表演系，然后就这么走到了现在。 虽然不算火。 但过得还算滋润，有戏就拍，前段时间还出过一张专辑。 也是从高浩嘴里，秦柏远发现自己不是最晚进组的。 像林欣如、冯少峰、杨蜜等大咖，都不用过来集训。 就在秦柏远加深对剧组的印象时，又有两个人走进舞蹈室。 “高浩？” 较为年轻的那个，一边喊高浩，一边抬眼好奇的打量秦柏远。 “苏卿，这你老乡，也是湘省的！” 高浩帮忙介绍：“喏，你之前不是问吗，他现在进组了。” 苏卿无奈的一笑，主动向秦柏远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叫苏卿。” “苏老师，你好。” “苏老师？” 高浩乐道：“不用这么客气…还有，苏卿，你怎么不说你演的什么角色？在戏里，你可是刘盈的妻子。” 苏卿瞪了高浩一眼，说：“叫我小苏就好了。” “我叫高阳。”旁边那个女生跟着自我介绍。 互相认识后，高浩还想约着唱K，只是秦柏远要请张衡、老赵吃饭，只能拖到明天。 几个月没见。 老赵还是那副样子，倒是张衡小心许多。 说白了。 还是地位不同了。 以前秦柏远在张衡面前，就是个弟弟，反观老赵，人干的是干洗店，不靠抽佣赚钱。 对于这样的改变。 秦柏远没什么想法，只知道这顿饭，吃着没什么滋味。 都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但有些东西，变味了就是变味了，尤其二舅那事还不明说—— 说是方便卖剧，他会不帮？何必只说7分，保留3分。 “服务员，结账。” 拉扯了一下，秦柏远结账走人。 之后，回到酒店房间，洗个澡的功夫，王冰婕叽叽喳喳聊了好几句，说自己快杀青了，之后会回到剧团，接着又问他，能不能要到林欣如、陈键丰的签名。 【秦柏远：有机会的话帮你要】 王冰婕其实不追星。 只是明星签名这种东西，有机会的话肯定不想错过。 【王冰婕：好啊好啊】 哈。 秦柏远放下手机，走到全身镜前，开始锻炼新掌握的技能。 镜子里。 假笑、皮笑肉不笑、拈花微笑等表情，信手拈来，看着有金凯瑞的几分功底。 不开玩笑。 通过调整肌肉幅度，再搭配上眼神，表达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又刷到好东西了。” 转念，秦柏远又在想：业务能力好到什么程度，才能扛鼎？ 嗯，李导那部戏投资太小，不算是扛鼎。 …… 一眨眼。 时间来到7月2号。 由于室外气温比较高，没什么事，秦柏远都喜欢待在酒店吹空调。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谁？” “我！” 听到熟悉的男声，秦柏远光着脚就去开了门。 “怎么这么慢。” 高浩进来就开始乱看，完事说明来意：“林欣如进组了，你不是说想要签名吗，走，就现在。” 不知怎地，俩人挺对胃口，唱过几次K，喝过几次酒，也就厮混到了一起。 可能也是剧组多是女生，俩男的更好来往。 “我换件衣服。” 穿了件短袖，两人下到酒店一楼。 这会，一楼大厅很热闹，于征站在林欣如旁边，笑容就没停过。 “我是这样想的，明天上午搞个简单点的采访，然后下午开机。” “可以啊，看你安排。” 往电梯走的时候，于征瞧见秦柏远下来，想起了签名的事，“欣如，那边那位就是你的搭档…” 秦柏远视力不错，看过去时，发现林欣如和于征正朝他这边看。 “你好。” 林欣如走了过来，主动打招呼。 初次见面，林欣如完全不像范兵兵粉丝说的那样讨人厌，尤其脸上挂着甜甜的酒窝，很有亲和力。 “林姐…” “叫我名字好了。” “还是喊欣如姐吧，你是前辈。” 秦柏远笑呵呵道：“现在网上没少骂我，要是再传出不尊重前辈，我怕出了片场被你的狂热粉丝追杀。” 秦柏远说得有趣，间接夸她粉丝多。 “哈哈，你好会说话。”这两年，经历的难堪多了，所以对这样的暗捧格外受用。 “哎，你知不知道，于征选你的时候还给我打电话，说你演技很棒，一定能虐哭那些小女生。” “真的假的。” 秦柏远看向于征：“试戏的时候，就属于制片的要求多，我都以为是勉强通过。” “怎么可能。”于征在旁边叫屈。 接着，林欣如感慨道：“窦漪房这个角色，年龄跨度太大了，我都担心演不好。” 听到这，于征下意识捧道：“欣如，你要相信自己。还是那句话，没人比你更贴合窦漪房这个角色。” 趁着于征表态，秦柏远说了下签名的事，林欣如很好说话，从助理那里接过笔，唰唰签了两张。 “够吗？” “够了，谢谢欣如姐。”秦柏远接过签名照，识趣离开。 等进到电梯，都是自己人，一直安静的谭君平忽然道：“欣如，这人可不简单。”谭君平是林欣如进到华艺后的经纪人，已经合作了好几年。 “嗯？” “你忘了这段时间，网上怎么编排你的了？” “谁受益，谁就是嫌疑人。” 秦柏远饰演的刘盈虽然被骂，却借此进了部分观众的眼，看着有捆绑营销的痕迹。 林欣如对此不感兴趣：“他能决定什么？” 就算有心机，然后呢？ 跟那点营销力度比，于征不更可恶？知道她不喜欢某人，还挂在嘴边反复对比。 “我怕他缠上你…” “好了。” 林欣如打断道：“有些事他不想干，他的公司也会去做…圈里喜欢蹭热度、炒话题的还少？” “这是我最后一部戏。” 林欣如轻声道：“后面再想有这样的烦恼，也难了。” 随着年龄增长，好角色越来越少，不想落魄到去接妈妈、婆婆这类角色，就得想办法转型幕后… 不是身边的人劝，她都未必肯接《美人心计》。 第25章 人心 演员嘛。 更新换代很快。 特别是对那些曾经辉煌一时的女演员们来说，一过30岁，职业生涯很难继续突破。 正是认识到了这一点，林欣如才想和好朋友章紫怡学习，转型制片… 次日上午。 采访会现场乱糟糟的，负责维持秩序的剧组人员想让记者们按照指示牌坐好，但劝不动。 对这些以娱乐八卦为主的媒体来说。 不是林欣如这三个字，他们都懒得过来，又怎么可能听剧组人员的指挥。 而站到台前，林欣如也做好了被消费的心理准备。 所以… 哪怕一些记者明摆着进行刨根究底式的采访，就为听她点评范兵兵，她也没有破防。 换几年前，或许会比较生气。 但随着范兵兵咖位上涨，资源不断，好像就只能微笑以对，免得让小燕子看了笑话。 “…你有没有关心一下范兵兵的近况。” “…她最近钟爱接文艺片，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 “这里是《美人心计》的采访会。” 林欣如全程顶着酒窝，不敢有任何不耐烦，生怕冷了下脸被抓拍，又成了讨厌范的罪证。 就这样。 说是预热开机，其实也没几个记者关心剧组。这些人追逐的是热点，不是普普通通的通告。 对此，受到冷落的秦柏远也没在意。 相反，他就站在何晟名旁边，表面平静，其实也想听点爆的。 毕竟还珠格格那点事，炒了十年了，再不吃瓜的人，也都知道几人关系复杂。 当然，别说他了。 就是有些热度，答应当配的冯少峰，也只是边角料。 被问到的问题，还没陈键丰多，至少有一部分记者还挺关心港岛演员来内地拍戏。 “觉得怎么样？” 媒体走后，于征抓住秦柏远问道。 “通稿发出去，肯定很热闹。” 能说什么？ 说点好话呗。 反正遇到有人装逼，又指望人家吃饭，最好就是不要拆台。 “这几天，你跟的是吴导。”为了赶进度，美人心计会分成三组拍摄。 “阿远，拿出你试镜时候的状态，好好拍。” “好…” “不是好，是必须！” 于征并不是过来鼓励，而是正经通知：“我们这个组，人员比较复杂，既有港岛的工作人员，也有湾湾的工作人员…” 说着，于征难得露出点焦虑：“进组这么多天，估计你也听过一些不好的声音。说实话，我是有压力的，毕竟是我点的你。” 于征眼线很多。 整个剧组，没有他不知道的风向。 现在的情况就是，一部分熟人还是觉得利益不够最大化，不该搭台去捧陈键丰，认为这是肥水流向外人田。 而港岛、湾湾的拍摄人员，又在恶意揣测，背地里笑他强捧新人，没把林欣如当回事。 当然，他内心强大，不在乎这点杂音。 问题… 现在质疑的是他的品味和眼光。 这一点，于征不能接受。 他爱看港剧，陈键丰北上拍戏，片酬不高，气质合适，凭什么不能用？ 秦柏远更不用说，扮相、表演、台词全都优秀，片酬同样很低，怎么就是走后门了。 “放心，我一定好好演。” 不知道于征打的什么主意，秦柏远只一味地点头。 接下来去到片场。 秦柏远也没机会和于征说上话。 因为是分组拍摄，吴导把自己要拍的戏份理出来，然后拉着秦柏远等人围读剧本。 用他的话讲，这样更能知道各自的状态。 “戴老师，从你开始。” B组里，表演经验最丰富的便是戴春容，代表作《还珠格格》里的皇后。 按照顺序。 很快轮到秦柏远。 “儿臣从没觉得做天子是快乐的…” 很多人念台词会吞音，含糊，秦柏远不会，自从有了【厚重质感】，哪怕不压着嗓子，进入低沉声线，照样能做到吐字清晰、掷地有声。 因为这些技能，秦柏远每天都会练。 一众演员瞧了过去。 这对比… 很强烈啊。 尤其是王丽坤，她念完还有点得意，自觉整个组，她的基本功最好，所以被超后，脸上有点挂不住。 “远仔。” 吴景源夸道：“过去这么久，我都还记得你的口白。” 说完，还第一个鼓掌，搞得王丽坤很不舒服。 她觉得她是来提升剧的质量的，演完要让观众恨她，可怜她，这样角色才能立住。 不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口白方面压了她一头。 还有。 这吴导在干嘛，我台词好，不夸，专夸一个新人？合着我们这么多人，只有他配鼓励？ 于征一直在关注这边。 见王俪坤笑得很不自然，鼓掌应付了事，暗暗有些解气。 不为别的。 而是当初王丽坤过来探班《锁清秋》，他觉得王丽坤很有恶女的味道，主动提的新戏合作。 结果这个不需要试镜的自己人，先是入组的时候挑剔酒店，完事有剧组人员和她打招呼，连个笑脸都不给，也不知道哪来的明星架子！ 可一不可再，可再不可三。 于征对这部戏寄予厚望，不允许有人不服管，更不允许有人唱反调，所以希望她能清醒，不要以为自己地位特殊。 围读会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把未来几天要拍的部分，过了一遍。 随后。 化妆的化妆，弄头套的弄头套。 于征和吴景源走去宫殿，这里已经在布置灯光。 “老吴，第一场先拍秦柏远。” “行。” 吴景源爽快应下。 正要找人沟通，于征忽然想起那些杂音，主动提道：“这样，先拍刘盈的人物镜头，再拍吕后领着慎儿和刘盈对话那段。” 于征想的很简单。 开机先讨个吉利，来个简单的出场特写。 再震慑剧组，统一想法，证明自己没有胡来，有对剧组负责。 吴景源哪里知道于征想法这么多，“可以，早点拍完戴老师的，也能节省开支。” “行，就这么安排。” 于征很快就找到了秦柏远，这货戴上头套后，正和高浩、苏卿等人闲聊。 “柏远。” “怎么了，制片。” “跟我来。” 进了宫殿。 于征拉着秦柏远的袖子，说：“走走走，带你去见母后。” 宫殿后面布置了一个休息的地方，于征帮忙介绍道：“戴老师，你的刘盈来了。” “戴老师好。” 围读那会见过，所以秦柏远只是微微躬了下身。 “于制片，你找我？”戴春容也是人精，知道于征这么个大忙人，不可能只是过来打声招呼。 果不其然。 听说将要拍摄的戏份后，戴春容还以为秦柏远得罪了于征，想要当众拷打—— 这又不是拍电影，何必上来先磨新人？ “小秦。” 戴春容知道秦柏远口白不错，但不清楚表演水平。 “要不要提前试一两遍？” 她怕得罪于征，所以说的比较委婉。 “戴老师，你想走戏的话，我可以配合。”秦柏远主动释放善意。 戴春容：…… 得。 这孩子不懂剧组险恶。 罢了罢了，总要经历这一遭。 第26章 展示肌肉（求别养，求追读） 剧组正忙着调试灯光。 某人瞧着奇怪，拉过副导演问：“等会先拍谁？” “刘盈。” “我家王俪坤呢？” “第二场。” 看着现场有条不紊的样子，助理回到化妆间，告知道：“俪姐，第一场戏不是拍你。” 王俪坤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句：“那拍谁？” “那个新人。” “哈，也不怕出糗。” 想起围读会上的事，王俪坤有些幸灾乐祸。 …… “灯光OK” “录音没问题。” “Action。” 打板之后，一个宫女走进房间。 “陛下，该休息了…” 秦柏远只是望着屋外，脸上满是向往，再低头时，眼里已经蒙上一点水雾。 “好，过！” 吴景源很满意。 这一段写在剧本上，也就一个场景而已，字数不到10个字，就是刘盈望着天空发呆。 但诠释出来。 一个孤僻的形象有了。 这下，就连凑热闹的王俪坤也把目光放在了秦柏远身上。 围观的都不是外行，大家都能看出来，这个新人好像有点东西。换上戏服，坐在床榻上，演得很像那么回事。 “现在的新人都这么厉害？” “顺还不好？” “……” 紧跟着。 便是吕后、慎儿出场。 这一段剧情，主要就是安插美人，充实后宫。 王俪坤本来也没当回事。 直到开始拍摄后… “停。” 吴景源暂停了拍摄。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对王俪坤说：“抬头这下不够美…你想往上爬，就要获取刘盈的喜爱…你懂我意思吗？要美，要自然，眼神要交汇。” “导演，我会注意的。” 到第二遍。 王俪坤已经尽量展示笑容，展示魅力，结果对上秦柏远的眼神后，还是感到了压力。 “不够。” 吴景源喊完咔，于征跑出来说戏：“这场戏，重点是荧幕感。” 王俪坤还跪在地上呢，于征仍旧不满：“俪俪啊，拿出你的实力来，这段你才是主角，不要被秦柏远压下去。” 王俪坤已经有点恼火了。 上个镜头，秦柏远一遍过，还演出了两种层次。 到她这。 全是她在拖累。 更别提拍的时候，全程都得跪着！ 又磨了两遍，戴春容忍不住提醒：“小秦，你收下气势，重点突出俪坤。” “好。” 秦柏远想了想，思考怎么降低存在感。 听到这话，王俪坤咬紧牙关，很不好受。 好在磨了这么多遍。 默契也上来了。 等到王俪坤使出浑身解数，也是有了点惊艳的感觉，起码，秦柏远配合的时候，眼神是亮的。 看到监视器里的成品，于征夸道：“柏远，很棒！” 吴景源也点头道：“确实是可造之材。” 说完便捧了一句：“还是你推荐的好，不然上哪找这么贴合角色的演员。” 于征：“哎，也是朋友推荐的。” “但最后是你拍板。” “……” 工作人员重新布置现场的时候，两人就这么互夸，全程没提过王俪坤，就好像三个人的群戏，主角却可有可无。 王俪坤没有心情和戴春容客套，拍完直接回了化妆间。 感受着作痛的膝盖和被忽视的滋味，她越想越气，忍不住摔了一盒化妆品。 什么人啊。 …… 另一边。 秦柏远正忙着吹风扇、散热。 “远子，你是我哥。” 遮阳棚里，高浩语气夸张，眼里带着欣赏。 别看他拍了这么多年戏。 但他心里有数，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价格便宜，而且不怎么挑角色。 遇到偏闹腾一点的角色，还能多发挥一下，可要是接的正剧，得，准备磨吧，关键播出后效果不好，涨不了观众缘。 正因面临此类困扰，当他发觉这位相识未满两周的‘酒肉朋友’如此擅长表演时，除了目瞪口呆、刮目相看等情绪，还很想拜师学上两招。 “别搞。” 秦柏远以为高浩在开玩笑。 “真的啊，远哥！” 对朋友比他厉害这件事，高浩看得很开：“你怎么琢磨的…不行，你真得教教我，我太好奇了。” 见高浩这么上道，苏卿同样贡献出剧组给她的电风扇。 “秦老师…” 苏卿利用自己的优势，娇滴滴道：“你怎么练的。” “没什么特殊，就是多钻研剧本，拍之前酝酿一下。” 秦柏远不知道怎么教。 让他分析剧本，分析角色，他还能说点东西，让他聊表演，他连教材都没翻完。 “唉，又是只会演，不会说。” 高浩假装难受：“上次也是这样，我问一个老师，怎么演好哭戏，人说哭还不简单，酝酿个几分钟就行。” 苏卿小脸微红，想起自己遭遇的难堪事：“我每次酝酿哭戏，都很容易笑。” 苏卿也是非科班。 比起高浩，她的水平更差，所以隐隐把秦柏远、高浩当成前辈。 “情绪这种事，怎么说呢，实在没感觉就用替代法，强行专注到某个时刻。”秦柏远尝试讲点理论。 “那你刚才，替代的是什么场景？”高浩抓住问题核心。 “呃。” 秦柏远有些傻眼，心想欣赏这种东西还需要替代？ 当然。 他很庆幸自己演了刘明。 没有笑肌控制的话，他做不到那么自然。 毕竟只是眼神明亮的话不难，但在明亮的基础上加入笑，突出氛围，难度就不低了，不然高浩也不至于佩服。 因为他知道。 这段录下来，让他复刻，他都很难做到，毕竟秦柏远的笑是温柔、暖，而不是舔。 “你看。” 秦柏远还在组织回答时，高浩一本正经的对着苏卿说：“他这种就是凭感觉，天赋选手来的。跟这种人聊表演，最没意思！” “羡慕天赋…” “苏卿，你那角色又不难，平时板着脸装忧愁，遇到周亚夫多笑不就好了，反正你…” “哎呀！” 苏卿伸手阻拦，原因是张嫣这个角色设定很怪。 “好吧，我的角色也不难，论戏份，可能还没你多。”高浩一边笑，一边自嘲。 “庸俗。” 秦柏远活跃气氛道：“书里怎么写的，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屁。” 高浩对这个理念嗤之以鼻：“谁去跑一辈子龙套，我就信这句。” “……” 剧组就是个小社会，而社会一向现实。 秦柏远展露过自己的‘肌肉’，那些港岛、湾湾来的拍摄人员在遇到他后，也能喊声“远仔”、“柏远”。 到了晚上拍夜戏，冯少峰也是释放善意，教了秦柏远一招，说是机位都是拍上半身，穿个短裤不会穿帮。 还说拍古装戏多了，自然而然就知道怎么减负。 秦柏远没接受这样的建议，但也没傻到反驳，他只是觉得戏服挺精致的，而且拍完一段能去吹风扇，并非难以忍受。 第27章 忠告 “咚咚咚——” 打开房门。 不出意外又是高浩。 反正混熟之后，高浩时不时就过来找，秦柏远都习惯了。 “看你有点失望啊，怎么，不想见到我，想苏卿过来敲？” “一大早，你过来扰民啊。” 秦柏远当然不肯承认。 “这话说的…你爱吃剧组提供的早餐？” 高浩自来熟的往里进，看到桌上放着的剧本后，他诧异道：“你还真写了小传？” 摊开的本子上密密麻麻标注了不少字，许多地方还用水彩笔勾画圈点起来。 “不然呢？” 秦柏远没好气道：“说实话，我还真摸不准刘盈的内核，说他是个皇帝吧，他讨厌斗争、杀戮，柔软到看不懂。 把他设定成缺爱吧，他又不是那种偏执狂，相反，几个美人，他还挺欣赏。 要说恨吧，他又比较孝顺，只是单纯觉得母后残忍，体谅掌权不易。” 秦柏远敲了敲脑袋，继续道：“对窦漪房，也是因为滤镜太深，甘愿卑微… 哦，对了，还有点自毁倾向，做的事压根不考虑自身安危。” 高浩完整学过理论。 但很少用。 因为有些剧本，写的就自相矛盾，与其撰写小传，不如把台词背熟了，临场按导演的要求演。 “你个非科班的，倒比我这个科班的还讲究这些。”这话没什么恶意，只是调侃。 “这不是太想进步了吗。不用心一点，谁知道你认不认真。” 秦柏远笑了笑，也没掩饰：“再说了，正是因为我是非科班，才需要证明态度。 你有上戏圈子，我有什么？” “厉害，通透。” “难怪你岁数小，能演刘盈，我岁数比你大，只能演你侄子。” 说着，高浩颇具江湖气的一拱手：“服了你了。” “哎哎。” 秦柏远反驳道：“选角色什么时候看岁数了？真看岁数，那些青春美少女，怎么都是20多30多的在演。” “再说了，你不是不老男神吗。” 秦柏远只是脸小，下颌线还是硬朗的，高浩干脆就是娃娃脸，天生适合演儿子。 斗了会嘴。 两人出去吃早点。 回片场的路上，碰到林欣如出早戏，高浩站直身子，多看了好几眼。 “远子，你有没有发现林欣如变漂亮了？” “哪里变了？” 秦柏远的目光跟着聚拢到了长相清甜的林欣如身上。 别的不说，皮肤挺白。 记得小时候看《还珠格格》，紫薇明显有点黑，尤其是站在小燕子旁边，被衬得脸很暗。 可现在。 阳光下能发光。 “唉。” 高浩突然叹口气：“我都没什么对手戏，还是你的角色好，人设温柔、讨喜，还能和林欣如同框。” “羡慕？羡慕就对了。”这可是麦家辉牵线，谷建军帮忙争取，自己通过试镜拿到的男二。 高浩：…… …… 拍摄进入正轨后。 大家交流渐多，对每个人差不多也都了解，然后，便自发形成了几个小团体。 一句话，咖位不同，不好强融。 有些人哪怕愿意释放善意，却没到接纳的程度，从某种意义上说，小圈子代表的不止是资格，更是信任。 像冯少峰，对秦柏远就很客气，也约他喝过酒，但很少聊剧组之外的事。 至于杨蜜、张萌等女演员，干脆就只有礼貌。 所以拍了一周戏，秦柏远还是在和高浩厮混，只偶尔苏卿会过来询问表演上的事，把他当成了老师。 就在剧组积极赶工时。 随着工作量变大，秦柏远倒是有点佩服林欣如了。 身为剧组最大牌的演员，穿着这么厚的戏服，在太阳底下拍室外戏，竟然没喊过累。 被喊咔了，也没破防发牢骚。 像这场冒充窦长君相见的戏。 已经拍了4遍，林欣如还是找不准状态。 “欣如…” 陈导招招手，示意两人过来看。 “发现没？” 陈国华指出不对的地方：“小秦演的不错，把那种久别重逢的欢喜、感动，给带了出来。 而你要做的，其实是克制。 因为你不是杜云汐，你是窦漪房，你有孩子，有丈夫，你不可能跟他走。 所以他越温柔，你越要收着，但又不能太平静，因为刘盈隐姓埋名冒充窦长君这件事，你是有愧的，觉得不值得他这么做。” 林欣如抱歉道：“给我点时间。” 接着，又对秦柏远说：“不好意思，浪费了你的状态。” “欣如姐，你太客气了。”秦柏远没有不耐烦，毕竟又不是他一个人热。 “反正吧，这段一个动，一个就要静，得有那种反差感，情绪没那么外放。” 林欣如点头表示明白，心里感受到了秦柏远带来的压力。 她演了十几年戏，居然接不住。 回到阴凉处继续揣摩情绪，可越是琢磨，越会把这张脸，替换成林智颖。 两人的脸型其实不算特别像。 只是同样温柔，同样会用眼睛表达爱慕… 到第5遍拍摄。 看着对面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知怎的，林欣如忽然一把握住，继续说着台词：“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再回来？你不怕再也走不了了吗？” 嗯？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吧。 秦柏远心里疑惑，但眼神依旧专注：“我不怕。” “跟你比起来，自由又算得了什么。” 被这般宠溺的眼神盯着，某些情景如同跑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让她根本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秦柏远，还是那个微笑着看她的林智颖。 遭受着这样的撩拨，心境怎么平静的起来？ 扑不灭。 根本扑不灭。 “欣如，克制，要克制，你现在只想保护孩子长大，你是一个母亲。还有，眼神别躲。” 陈国华没觉得增加动作有什么不对，他只是觉得氛围没到位——这又不是私奔，而是拒绝。 “我明白。” 林欣如说了声抱歉，回到化妆间补妆。 听说A组拍的不顺，于征跑过来问：“什么情况。” “情绪不贴场景。”陈国华相当委婉，没说林欣如被压戏了。 于征若有所思道：“阿远这演技，确实有点突出了。每次画面里有他，都不想关注其他人。” “是啊…” 陈国华很爱才。 知道问题后，更希望林欣如爆发一下跟上节奏，而不是删掉特写。 毕竟这段镜头拍着很有感觉，如果少给秦柏远画面，只单独让林欣如表演，他会觉得特别可惜。 这样剪出来，虽然不影响剧情推进。 但没了眼神互动，不再侧重角色之间的情感交流，亮点直接就没了。 陈国华现在就希望，林欣如能专业一点，逼自己一把，而不是和前面一样，仅限于一两种变化。 “进度虽然不慢，但不能拖，谁知道后面什么情况。”于征提醒道。 “再磨几遍吧，还是不行的话，我把它拆成独角戏。” 只是满足拍摄任务，他有一百种办法，但想体现出情感，永远是特写+特写，直接怼脸。 于征没再催促，跑去化妆间找到林欣如，讲述自己的歪理。 “你就把注意力放在小秦身上，跟着他的情绪去演。” 林欣如听着想笑。 她演了这么多戏，真听真看真感受的道理，怎么可能需要一个编剧来教。 只是… 好吧，刚才确实躲了，对视的不够坚定。 又磨了2遍。 看着没什么问题了。 “过！” 陈国华喊了一声。 秦柏远刚舒完一口气，林欣如主动聊道：“小远，你演技真好。” “欣如姐你说笑了，我就是个野路子。” “所以说你厉害，我刚演戏那会，别说被导演夸了，能不被骂，我都觉得庆幸。” 林欣如抚了抚胸口，似乎回想起了那段艰难的日子：“加油，你会红的。你有这个潜力。” “哈哈。” 秦柏远愣了一下，笑出声道：“你这个口吻，跟于制片有点像。自从我签了档期，起码说了几十次剧会捧人。” “他就是这么个人，找我的时候，也是天天强调，跟催眠似的。”林欣如跟着笑。 “可能没信心吧，我看他挺焦虑的。” 想到这个可能，林欣如笑得更明媚了：“搞砸了，再想开剧就难了。” 《美人心计》投资约4~5千万，如果成绩不好，又得重新积攒信任。 笑的时候，秦柏远多看了一眼酒窝，林欣如察觉到后，还有点欢喜。 “你老家哪儿的？” “湘省，宝庆，你听过吗？” “当然，我在内地待了很久。” “……” “远哥！” 两人往阴凉处走，顺着声音，看着苏卿拎着几杯凉茶走了过来。 “给！” 她乐呵呵的，也不顾旁人意味不明的目光。 “可以啊，我现在就想喝点舒服的。”秦柏远递了一杯给林欣如，转头和苏卿说话：“小苏，你很懂事啊。” “哪有，我是今天没戏，顺路帮你带的。” “好吗，原来我不值得你专门去买。” “你滚。” 助理过来接过凉茶，林欣如也没急着回房间。 倒是看着俩人叽叽喳喳，关系挺熟，林欣如忍不住叹了口气。 已经不年轻了啊。 虽然自觉保养的不错，但这两年遇到的人和事，似乎时时处处都在提醒着她：你已经是阿姨了。 想到这，莫名的不甘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 那些男演员在片场，可是为了她勾心斗角的… 可在《美人心计》，除了陈键丰会过来献点殷勤，其他男演员们都有自己的圈子。 …… 晚上拍完夜戏，已经很累了。 已经杀青的高浩，却是拎着几罐啤酒和熟食，跑到秦柏远房间。 拉掉拉环，高浩说道：“你小子有点沾花惹草啊。” “谁？” “还在谁？你呗，就说苏卿吧，人妹子明显对你有点意思。” 说到这，高浩挤眉弄眼道：“还有林欣如，听说你今天和她聊的很开心？” “什么啊，我就是和她拍戏，那拍戏途中不得聊两句？又不是仇人。” 秦柏远和大部分普通人不一样，他对影视圈没什么滤镜。 哪怕感受过林欣如这三个字的威力，也没觉得怎样，无非就是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到过的明星，出现在了面前，仅此而已。 问题他都当演员了，不能因为人名气大，就哆哆嗦嗦很害怕吧。 “我的哥，我真服你了，你真不怕莫名其妙得罪人啊。” 林欣如这样的人，关系网复杂。 秦柏远倒好，还主动凑上去。 一口凉啤下肚，秦柏远舒爽道：“这话说得，人和我聊天，我难道不搭理？你说得罪，这才是得罪。” “你不懂，像我们这样既没咖位又没背景的，主动往上凑都是一种错。” 高浩是真把秦柏远当朋友看：“就说她那个经纪人，她要看你不顺眼，随便找几家媒体，买点黑通稿，都够你吃一壶。” “所以啊远子，和苏卿来往一下得了，少和大明星沾边。” 秦柏远没说话，高浩以为他听进去了，欣慰的点点头。 “别光喝，吃点菜。” 秦柏远突然开口。 “靠，下次你去买。” “……” 第28章 还是干了（求别养，求追读） 7月29日，晴。 去片场的路上。 谭君平见林欣如气色不错，小心试探道：“那个姓秦的，是不是在片场纠缠你。” 纠缠两个字，让林欣如很不舒服。 “谁跟你说的？” “小李？” 车里，助理连忙摇头：“我没和谭姐聊。” 试探出态度，谭君平同样有些恼火，在她看来，姓秦的就是个小白脸，哪怕业务能力好点，但却心思不正，就想蹭欣如的热度！简直下贱。 “欣如，你别生气。”谭君平挤出笑：“我是怕你吃亏。现在的人，都太想红了。” 去到片场。 继续拍摄。 上午10点多，林欣如正要换身戏服，助理一脸兴奋的汇报道：“姐，那个王俪坤和人吵起来了。” “哦。” 林欣如没当回事。 “骂的小秦。” 林欣如：？？？ …… 片场。 林欣如赶过来的时候，场务正举着喇叭，要求大家回去拍戏。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只是有些人听话，有些不听话。 于征正要发火，林欣如走过来问：“什么原因吵？” “哎呦，我也懵着呢。” 找到主心骨，于征念叨道：“我正和吴姐聊头饰呢，突然有人过来喊我，说王俪坤不拍了，等我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经纪人拉到化妆间了，就剩小秦坐在棚里吹风扇…” 于征说半天，没说到点上。 还是负责拍摄的吴导说明了情况。 “…就是拍慎儿策划逃离皇宫的戏，然后NG了四遍还是五遍吧，我也没说什么，就让她多揣摩下剧本，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发飙了，还骂远仔，说什么故意让她难堪。” “是不是小秦刺激她了？” “没吧。” 吴景源仔细想了想：“我就在现场啊，小秦就只是配合拍摄…可能NG多了，心里有火吧。”吴景源做出判断。 女二缺席拍摄。 各种猜测都有。 “老吴，你跟我来一下。” 于征带着吴景源，去了休息间。 进去后，王俪坤经纪人不满道：“看我们家俪坤，膝盖都青了！这是拍戏，还是受罚！” 王俪坤坐在椅子上，一脸痛苦。 “他怎么惹到你的？” 于征开口询问，隐隐觉得自己也有份。毕竟几个身边人听他抱怨过王俪坤，说不定就会故意排挤。 “每次和他拍，都要NG很多次。” 王俪坤可怜兮兮道：“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于征气笑了，不客气道：“他和林欣如搭戏，也要拍很多遍。” “我膝盖都青了！” “这怪谁？怪吴导吧，我把他喊来了。” 见于征不想偏袒，经纪人心里有点慌。本来以为是自家艺人受欺负了，现在看，好像只是拍摄不顺，没人找事。 “总归是膝盖磕到了。” 经纪人语气软了下来：“这样，把这段挪到后面拍，你看可以吗？” 王俪坤只是沉默，总算没有蠢到家。 这事真轮起来，她也不占理，哪怕剧组就是故意针对，又能怎样？合同都签了。 “行。” 于征也反思了下自己，心想再有意见，也不能影响剧组。 解决这边，于征又去找秦柏远，才发现林欣如已经安慰上了。 “阿远，这事你吃点亏，就当没发生过，行吗？” 秦柏远心里不满，问：“她为什么发火？” “下跪的时候，磕到膝盖了…” “这又不是我设计的。” “我知道你委屈。” 于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许诺：“这样，下部戏，我还找你合作。除了男主我不能保证，剩下的角色你先挑。” 一个是男二，一个是女二，戏份都很重。 但前者暂时没什么人气，后者还有点知名度，二选一，傻子都知道怎么调解。 “于征老师。” 秦柏远换了个称呼：“我是很重视这部戏，也相信这部剧能火，但不代表拍完这部立马退圈。” “这样，我经纪人还在京城，过来要时间，要不你们电话里商量一下。” 什么叫下部戏继续合作，剧本都没有，还不一定接呢。 “她毕竟受伤了。” “我造成的？” 这话就有点重了。 于征忽然叹口气，气道：“尽给我出难题！”接着原地转了几步，说：“要怎么样才能揭过去。” 到这会，于征觉得秦柏远不识抬举，也不愿阿远阿远的喊了。 “于征老师，这事很简单，道个歉就行。” 于征狠狠瞪了秦柏远一眼，只能原路返回，跑去沟通。 见秦柏远不买账，林欣如说了句公道话：“他不是不辨是非，只是不想剧组停摆。” “又不是我做错了。” 秦柏远不客气道：“我还平白挨顿骂呢？” 秦柏远不爽的就是这一点，都不是他的问题，为什么要他和解？不该是闹事的人和解吗。 林欣如静静地听完他的话，忽然道：“我给我经纪人打个电话，让她施压。” “不用。” “都没错，施什么压。” “还是说只许她闹，不许我闹？” 多少年了，没人敢在她面前这么放肆，尤其还把于征的新戏邀约拒了，坚持要对面道歉。 盯着秦柏远的侧脸，林欣如越看越觉得别有…风情。 见多了圈子里的龌龊、巴结，有时就得来点不一样的口味。嗯，很微妙，很古怪，更是好奇。 “也行。” “她不想给你一个交代，她的公司也会。” 拖了两个小时。 于征叫上秦柏远，进到休息间。 “就在这里道歉，行不行？” 王俪坤眼睛通红，明显哭过，而于征已经很不耐烦，为了这点事，剧组耽搁了一上午，这可都是钱。 “可以。” 秦柏远只想出口气，没想大庭广众之下，断了人家的星路。 “对不起，是我说话做事欠考虑…”看着王俪坤低头认错，秦柏远舒服了。 …… 下午。 片场。 于征冷着张脸往那一坐，比任何督促都好使。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大家都小心翼翼的，但对秦柏远来说，这点压力也就洒洒水。 “各部门做好准备。” “场务清场。” 要拍的部分并不难。 依旧是窦长君和窦漪房这条线。 可能是上午的时候，拒绝过好意，秦柏远明显感觉林欣如放松了很多，拍摄间隙，还主动递冰袋给他。 “欣如姐，我自己来就好了。” “你去拿，剧组不一定有。” “好吧。” 咖位低没人权，连冰袋都特么限量供应。 拍了一下午的室外戏。 到收工的时候，秦柏远后背都湿透了。 “不行了，我得回酒店洗个澡。” 秦柏远刚要走，却被林欣如叫住：“去我那吧，我休息的地方比较凉快，你先降降温。” 秦柏远一听，好像是这个理。 直到进入化妆间的隔间，林欣如把助理喊出去，秦柏远才觉得不太对劲。 哪有刚进来就把束腰用的系带解开的。 “这里没外人。”林欣如靠在椅子上，整个上半身一下子全都暴露在秦柏远面前。 哪怕及时挪开视线，但在余光里，依旧能看到一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这… 秦柏远顿时感到口干舌燥。 “那个，我还是出去吧。” 语气吞吞吐吐，脚比嘴还慢。 “怎么，你怕我？” 都说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她就是这样，记忆里的懵懂与羞涩，早就褪去，想找都找不回。 “不怕。” 看着秦柏远表演‘欲拒还迎’，林欣如心里还很高兴，如果再看仔细一点，或许还能发现一丝丝傲然。 “嘴上说着不怕，却不敢看我？” 林欣如轻轻一笑，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掠一下额前的几根头发，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成熟与妩媚，看得秦柏远心中一荡。 虽然… 眼前的一切都来得非常突然，导致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问题戏服脱一半，还不如全脱呢。 “进剧组这么久，一直都在拍戏。” 林欣如自嘲地笑笑，“你能想象么，虽然是被捧着，但没几个人找我聊天，很多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秦柏远听懂了暗示，火气腾地上来了。 他有个男大学生都很常见的毛病，那就是经不起刺激。这般想着，秦柏远主动伸手，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腰部细细滑滑… 不过一分钟。 身体便变得越发滚烫… 第29章 就是不想想太多 切磋起来很入戏，体验感不错… 秦柏远扔掉安全措施，从桌上抽出湿纸巾帮忙擦拭。 直到现在。 他都有点云里雾里。 要说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倒是苏卿对他有好感来着，不然剧组这么多人，没必要缠着他教，尤其大家都长眼睛，又爱八卦，懂的人都会避着点。 不过… 糊涂一点没什么不好。 看着还在喘息的林欣如，他只是微微有点感叹，没想到长相偏清甜一挂的女人，性格居然很强势，这是他没想过的。 “你在想什么？” 被擦拭，被照顾，林欣如也不惺惺作态。 相反，她觉得自己是对的。如果说邀约前，还有点忐忑，怕识人不明，现在就全剩下得意和感动—— 一个能主动处理狼藉，知道体贴的人，总归是要脸的。 更别提笑的时候，眉眼那么温柔。 “呃…” 秦柏远看着她的眼睛，说：“有点没想到，总感觉我们不是一路人。” “就知道你会这么想。” 林欣如眨了眨眼睛，“像你这样的聪明人，都讨厌麻烦，我不主动一点，你永远都会那么客气。” 说着，她又问了那句：“我美吗？” “美啊。” 或许说得太快，林欣如反而有些怀疑：“口是心非…你们男人，爽的时候都愿意说好话，爽完就变了。”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秦柏远经常说这句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信的人不多，他寻思他也不像骗子啊，还是说他的长相，给不到安全感。 “嗯嗯，不管是不是哄我，我只希望你别到处乱说。” 林欣如多了几分认真，像是和他商量：“我不想从哪个朋友那里，听到类似的笑话。” 这种事，圈内不算罕见。 比如朱啸天，大嘴巴一个，经常在朋友面前说谁谁谁倒贴，一点体面都不给。 当然，如果只想杜绝风险，林欣如大可以叫经纪人立份协议，但那样太羞辱人了，圈子里极少有人这么干，大多是靠诚信。 “这话不该我说嘛。” 秦柏远还在笑，不太理解林欣如的顾虑，毕竟没什么炫耀的想法。 “嗯？你觉得你吃亏了？” 一双眼睛扫了过来。 察觉到若有若无的杀意，秦柏远从心道：“这种事，有什么亏不亏的。 再说了，我刚入行的时候，有个人跟我说——演员，就得随性一点，解放天性得练。 我觉得我现在就挺随性的，你觉得呢。” “我知道你意思。” 进了娱乐圈的人，都会被贴上乱的标签，所以林欣如只是看着秦柏远，“我只想知道你的个人想法。” “挺好的啊，只要愿意，能接受就行。” 说着，秦柏远又开始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林欣如就这么坐在他面前，旁边还挂着窦漪房的戏服，他就是会忍不住。 感受到了某种真诚，林欣如噗嗤一声，跟着笑场：“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很邪恶。” 毕竟… 这是个被谭姐点评为小白脸的人。 倒是笑过之后，两人都对对方感到好奇。 尤其明确过分寸，林欣如把这两年憋着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有这么累？” 秦柏远不解：“我看你挺风光的啊，赚钱也轻松。一部剧随随便便几百万入账。” “这是钱吗，这是面子问题。” 林欣如发牢骚道：“外面都说我过气了，走到哪都有记者问，就想看我破防，好大卖一笔。” “你知道吗，本来这部剧，我是不想接的。我想自己立项目，像于征这样当个制片人…” 想到这样的场景，林欣如突然道：“要不我捧你吧，怎么样。”这念头是刚有的，却莫名坚挺。 “别闹了，剧本太烂我不接的。” 秦柏远介绍道：“我也是个编剧，写了个犯罪题材，公司打算拍，说不定过些天，我还得回公司试妆。” “你会写本子？” “当然。” 秦柏远很享受这样的惊讶：“还有，我可能不太理解你的苦恼。你看我，也是演员，可我都不红，所谓的记者挖坑，我都没体会过。” “说白了，你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内耗。 你想，你能选择不接戏，有底气转型，已经很体面，很有实力了，这世上大部分人，出卖尊严也换不来好处，反而被人看不起。” 秦柏远谈起上午的事，举例道：“…于征说下部戏继续捧我的时候，我就很不开心。 我当时就在想，又不是你被骂，你当然好说话。” “类似的事，我可以说出一千种，但没必要。 随便去外面逛一圈，辛酸的人不会少。可他们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然后继续匆忙地讨生活。 比起这些受了委屈，还得咬牙上班，面对伤疤的人，你已经很好了。所以，多想想开心的事，昂。” 秦柏远不是个好的树洞。 面对倾诉，他做不到安静。 可是，被说教一通，林欣如并不反感，身边的人只会说媒体坏，很少对她说“你已经很好，比大部分人好”。 尤其秦柏远并不偏激。 更重要的是。 他都知道他不红，需要机会，都没舔着脸巴结于征，反而透着股自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信，但她确实欣赏这股子坦然，没人希望欢愉过后，感觉变差，继而互相厌恶，尤其像她这样的明星。 “可我真的想捧你。” 林欣如尝试列出优点：“你的演技本来就好，如果这部剧火了，知名度打开，最后一块短板也补上了。” “说的很好，但别说了。” 秦柏远挥手道：“等有了剧本再聊吧，我要回去洗澡了。” “秦柏远！” 林欣如喊道：“再陪我一会。” 可惜。 秦柏远说溜就溜。 望着背影消失，林欣如浮起一抹笑。 “这个混蛋，都不听我说完。” 她把垃圾袋系好，忍着双腿间的不适，拨通电话让助理进来。 欢爱就是有这样的作用。 当满脑子都是肉体上的对抗，心灵上的那些雾霾便会潜伏起来，少掉很多的不开心。 …… 秦柏远也是真潇洒，说到做到，片场拍戏的时候，从没越过红线，主动暴露关系。 只是这样的变化，瞒不过身边人。 当然，林欣如也没想瞒自己的经纪人，当谭君平问起时，林欣如表现的像是得胜归来的女将军。 “是的。” 林欣如露出笑：“他很优秀。” 从当事人嘴里确认关系，谭君平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日防夜防，还是防不住？还是说最近这段时间，自己说教太多，她不耐烦，想要小小作对一下… 第30章 于征的算计（求追读） 谭君平脑子里全是想法，有些还互相矛盾。 没办法，她只是个经纪人，而且圈内盯着她位置的不少，并不能掌控林欣如这样的艺人。 所以… 是敲打，还是什么？ 总不能是爱情吧。 “年轻，身材好，确实挺优秀的。” 顺着口风说了两句，谭君平需要确定道：“只限于《美人心计》剧组，没有别的吧。” 解决生理需求这种事，普通人都很难忍，何况明星。 加上娱乐圈不缺俊男靓女，一时看对眼，当几天地下恋人实属正常，她只是觉得秦柏远心机很重，不希望被这样的小白脸赖上—— 这种人太功利，不好沟通。 “我不知道。” 想起昨天做过的事，聊过的天，林欣如拒绝正面回答：“再看吧。” 怕谭君平瞎操心，她补了句：“放心，他很懂事，都不要我的资源。”目前还很好奇，不想太早结束。 这… 谭君平无语了。 经历了这么多倾轧，这么多算计，竟然还觉得不要资源就是懂事，有没有可能这是欲擒故纵？ 问题… 也不是没吃过啊。 这都30岁的人了，怎么可能天真。 谭君平狐疑的看向林欣如，发现她和进组那会比起来，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虽然还是有着拍戏带来的疲惫感，但看着精神头不错。 尤其聊到秦柏远时，露出的些许得意，些许欢快，完全不像是一时激情。 结合起所有的反常，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谭君平脑海中呼之欲出—— 玛雅，不会真看对眼了吧… 这并非不可能。 倒不是说恋爱脑，而是林欣如有底气玩，反正出事都是她和公司帮忙擦屁股。 另外… 去年到现在，说了好几次想要转型，不想被年龄降维打击。这要是退出台前，难道还会在乎和小年轻传出绯闻？ 推出这样的猜想，谭君平感觉胸口很闷，她才接管经纪业务不到3年，还没得到多少好处呢。 一旦放弃拍戏，自己怎么办？帮忙拉项目？ 问题攒项目又不是没风险，哪有谈片酬、聊商务来的舒服。 事业上的打击让她有些接受不能，咬了咬牙，谭君平说道：“欣如，我知道你不想继续拍戏，不想扮少女被人骂。 但制作爆款，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就算转型制片，你身上的标签还是演员，还是《还珠格格》里的紫薇，不管是观众还是媒体，只会对这样的身份感兴趣，不会去想其他。 说到底，你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优势，那是你十几年来攒下的资历。” 或循循善诱，或巧言相激，谭君平每一句话，都击在要害。 “你想谈朋友，我不拦着，但有这样的事，最好先跟我沟通一下，免得出现意外，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再者，他现在心态稳，不为自己谋好处，但将来呢？当他发现自己不再年轻，会不会想起和你有过一段缘？到那时，你该如何自处？” “或许你说的没错。” 谭君平刚舒口气，就见林欣如露出笑，笑容里有种被滋润的味道：“但是，这样的道理，我听了太多太多。” 她轻松道：“谭姐，未来的事，还是未来再说，好吗。” 见林欣如主意这么正，谭君平一时有些宕机，都不知道怎么回。而她这副模样，落在林欣如眼里，却让林欣如觉得很好玩。 “不用管我们，没事的。” 说是这么说，但怎么可能不管。 从剧务那里抄下手机号，谭君平挑中午放饭的时间，约秦柏远出来见面。 她自以为隐蔽，殊不知剧组到处都是于征的眼线。 于征知道后，还有点意外，按理来说，这俩人不该有交集才对。 越是奇怪，好奇心越重。 于征说给何晟名听，何晟名便开始注意秦柏远的动向。 而对秦柏远来说，他虽然讨厌谭君平防贼式的语气，却不拒绝继续来往。 他这人俗，想法挺少。 哪怕抛开紫薇的光环，单是那份内媚，都够他保持地下关系。 再说了，他一个男的，他怕什么，至于索要好处，那是男人能干的事吗？又不欠他什么。 于是此后的一段时间。 秦柏远时不时就会和林欣如私会，且往往都是通过谭君平或助理确定时间、地点。 不知道为什么。 每次发信息给谭君平，秦柏远总要气她两下。 因为他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女的，能把人想的这么龌龊，就不能是单纯的想要交流？ 只是私会再保密，楼层毕竟不一样。好在，也没人疑惑，毕竟没人规定不能走错。 时间来到8月5号，剧组转到清明上河图景区，开始拍摄小朋友的戏份，也就是云汐、慎儿的童年。 工作量暂时减少，私会的时间也就越多。 这一日。 剧组拍完收工，秦柏远接到暗示，懒得坐车回酒店，商量了一下，干脆和林欣如去往假山后边的帐篷。 这地方是用来临时堆放器材的，收工了没人，加上有助理探风，完全可以作为战场。 看到两人偷偷摸摸的走到一起，观察多日的于征，哪还不明白情况。 呵。 原来是傍上紫薇了，难怪不稀罕他的新剧。 于征释然了，他就说嘛，这世上，有哪个新人演员会拒绝他的新戏邀请，这明显不可能吗。 于征剧这三个字，还是有点口碑的！ 惊讶之余。 于征猛地冒出一个想法，那就是这里面有没有炒作空间。 现在剧本已经拍了一半，又删了一部分慎儿的戏份，经费没那么紧张。且因为赶工拍摄，网上热度都下去了，是该找点东西，拉回观众的注意。 想想… 有了！ 戏里争夺，戏外求爱。 冒出这个主题后，于征莫名很佩服自己的才华。 毕竟在剧里面，刘盈、刘恒确实都做过窦漪房的丈夫，只不过前者的时候还叫杜云汐。 而在戏外，如果写点秦柏远、陈键丰示爱追求林欣如的小故事… 这绯闻，想想都有热度。 关键炒热这个话题，对项目本身很有帮助。到时只要引导观众去剧里寻找答案，看看林欣如最爱谁就行… 嗯，刚好呼应剧里的人物关系。 越往这个方向想，于征越觉得靠谱。 他本来就有很多小巧思，做人做事很不讲究，对于这种‘三方都有益’的事，压根没去询问当事人的意见，而是花钱买了几个通稿，丢到网亿、搜虎等媒体网站。 很快。 帖子被顶到主页。 主要里面的内容太劲爆了，涉及男一、男二争欢，争的还是大名鼎鼎的紫薇。 以至于看完内容后，很多网友都会自发传播。 再说了，网上本来就是真真假假。 之前美人心计确定男女主演时，也有小道消息说是林欣如力推陈键丰上位。 当时还逼得林欣如经纪人出来说：只是朋友。 现在看。 很多东西都存疑啊。 不过关系到底如何，也没多少观众在乎，大家只想愉快的吃瓜，愉快的八卦，愉快的编黄谣。 “惊！美人心计剧组矛盾重重，男一男二大打出手！” “因戏生情，刘盈、刘恒片场对打，只为抱得美人。” “陈键丰醉酒哭泣，疑似争夺失败。” “时隔一年，又有新欢，择偶标准揭露。” “……” 第31章 到底谁天真 帐篷里。 林欣如媚眼一扫，只见她灵活地转过身，双手牢牢扶住支架。 “快点。” 回过头，林欣如催促道。 说来奇怪，他和林欣如在片场的时候，真的没什么话题，也不知道聊些什么，反倒是一起交流的时候，还能多说点话，比如说姿势啦，角度啦，岛国内容尝试… “你抓牢就行。”秦柏远已经熟门熟路。 40分钟后，大汗淋漓的两人停了下来。 虽然不像在酒店，可以做很多次，但偶尔换个环境，别有一番刺激。 “呼~” 秦柏远重重吐出一口气，拨开抓在脖颈处的胳膊，诉苦道：“这还真是体力活。” 林欣如是个很好的对手，敢尝试，不害羞，精神足，还很润。 闻言她白了一眼：“我单腿支撑，都没说什么。” “你都挂在我身上了，分明是我在扛。” 秦柏远抽出湿纸巾擦拭的时候，林欣如没忍住道：“你跟小马奔腾签了几年。” “不都是8年起步。” “违约金多少？” “怎么，你想我解约啊。” 林欣如反问：“小马奔腾能有华艺强？你来我这，我认识王家两兄弟，能介绍资源给你。” “强，然后呢？” 秦柏远没那想法：“狗哥对我很好，还说看成绩匹配报价。” 想起谭姐打探的消息，知道小马奔腾确实要捧秦柏远，她道：“李明确实挺仗义，但这一行，不是有点现金流就能玩得转。” 林欣如帮忙分析道：“现在看，小马奔腾投了好几个大项目，还和港圈打的火热，但其实呢，都是在交学费，根本没有几个自己人。” 混圈久了。 有些事不想懂，都能看透几分。 小马奔腾看似想法很好，自己出钱找项目，借助那些有经验的团队，把控质量。 问题在这上面，连华艺都吃过很多亏，小马奔腾凭什么借力成事？ 人港岛影视圈玩资本运作的时候，内地连民营影视公司都没有，搞这套，周边的湾湾片商、东南亚片商可是有话要说。 秦柏远：“哎，别说这些，没意思。” 有些话听着很对，但没什么用。 他也不是非吊死在小马奔腾这棵树上，只是暂时不会去想这些。 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停下。 没一会，看着自家艺人和小秦出来，小李不由得舒了一口气。作为哨卫，怎么可能不担惊受怕！ 这可是在片场。 好吧，上次化妆间也是片场，不过化妆间很难有人闯进来。 “姐，回酒店吗？” “嗯。” 走的时候，小李还多瞄了秦柏远几眼。 她在外面，听着里面疾风骤雨般的架势，还是暗暗吃惊的。虽然知道秦柏远的身材在剧中男演员里属于头一号，可毕竟没检验过。 而且… 双腿发软地跟在后面，一步一步缓缓走远。 …… 另一边。 秦柏远正在吃剧组提供的盒饭，没想到接到了谷建军的电话。 听完消息，秦柏远有点傻眼。 他怎么都没想到。 孙宏雷竟然看不上黑老大这个角色，反而相中了衣冠楚楚的地产商。 为此。 王千原经纪人跑到小马奔腾，想找狗哥理论，结果引起了李总的不满。 收到这样的坏消息。 秦柏远人在横店，急的不行。 甚至有点不懂孙宏雷的想法。 你这起家靠的就是《征服》里的刘华强，怎么看不上电影版刘华强？像这样的角色，不应该是轻松拿捏？ 还有。 找狗哥就找狗哥，怎么和李丽呛上了，金雨有这么不理智？ “狗哥怎么说？” “不知道。” 谷建军很干脆：“你觉得这个项目，没了王千原成吗？” 谷建军没直说，但已经表明态度。 “我知道了，谷哥，有什么进展，尽快告诉我。” 挂点电话，秦柏远心里一沉。 他不懂孙宏雷闹哪样，但《猎杀》需要有人抬票房，需要有人吸引观众进入电影院，这一点，狗哥明确说过。 正如此。 王千原目前形势不太对，金雨急着理论很正常。 只是马车偏离轨道，自己该怎么办？作壁上观？那茶室的约定又算什么，和千原哥的交情是不是会泡汤？ 秦柏远饭都不想吃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立马拨通王千原的电话。 “哥，你那边什么情况。” 一段时间没聊，王千原明显颓废很多。 “还能怎样，被顶角色了呗。” 王千原自己都不看好自己，“其实也能理解吧，孙宏雷这几年死命往正剧里钻，估摸着是想拓宽戏路，不想被禁锢。 我就是倒霉，几个重要角色里，偏偏就看中我想要的…” 说着，对面突然暴躁道：“真特么的贱，你知不知道你们李总怎么说的，她说我这样的演员，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话术没这么激烈，但意思差不多。 金雨拍桌子惹怒李丽的原因，就是李丽不在乎所谓的约定，认为圈子里不缺这样的中生代演员。 想起见面时被摸脸，秦柏远知道李总确实不如狗哥好说话。 “哥，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 语气听着就迷茫，“为了这部戏，我推了好几个试镜，想着下半年安心拍好这部电影… 害，说这些干嘛。 圈子里被撬角色的多了，可能我就是比较倒霉。” 娱乐圈的人向来迷信不是没原因的。 有时候。 干什么都不顺，不想烧香拜佛都得去拜。 没得到答案，秦柏远无奈，又拨通了金雨的电话。 询问情况时，对方很是焦躁。 “柏远，你得帮我！” “你是这片的编剧，你得站出来帮我们说话。” 金雨语速非常快，“我和你们公司的李总见过面了，她的意思是让我们换——” “我们为了这部戏，推了两部电视剧，为的就是腾出档期，她呢，一句话就要我们改，翻脸比翻书还快，一点大公司的气度都不讲。” “我正在横店拍戏，站出来没用吧？”秦柏远不是很想掺和。 “你写的本子，你建议的孙宏雷出演黑老大。”金雨不放过任何筹码：“小秦，你得清楚，这不是千原一个人的事。 我们是同盟，我们关系更近。 剧组还没攒起来，就出了这样的事。 那等电影开机，你就不怕你的角色戏份被删？ 说不定人家看你剧本写得好，要你把戏眼集中到地产商身上，到时你怎么办？” 要不是先给王千原打过电话，秦柏远或许还有点不好意思。可就是通过话，王千原都没怪他、逼过他，怎么你还指使起来了。 秦柏远有点不舒服，他发现于征是这样，金雨也是这样，反正都觉得他好说话。 “还是等等吧，我们说了不算。” 秦柏远劝道：“如果公司只有一个人能拍板，那就是狗哥。” “拜托，你别这么天真，行吗！” “你是编剧，麦家辉拿了你的署名权，只要我们联合起来，还是能主控项目的。” 或许是发现秦柏远比较清醒，对面态度缓了下来，语速没那么急迫：“当然，我没想和孙宏雷争角色，他参演了两部剧王，前段时间刚加盟张一谋的新戏，搭档的还是小沈阳，正是热的时候…” “问题角色被换，小马奔腾总得补偿点什么吧，不然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我也不想闹，但真的没办法…” 第32章 各方反应（求追读） 电影筹备不顺。 秦柏远感到有些心塞，心想攒个项目有这么难吗… 坐在椅子上发呆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卿冲了过来。 “秦柏远。” 连“远哥”、“老师”也不喊了。 正奇怪，苏卿杀到面前质问道：“网上说的是真的吗？” “说什么？”秦柏远有点迷糊。 “需要我提醒吗？你和林欣如！” 咔嚓。 有那么瞬间，秦柏远感觉天空裂开了，这事这么隐秘，苏卿怎么知道的，还有，什么网上，不可能吧。 秦柏远本来就烦，闻言有些不理智，竟然没选择稳住，“你在哪看到的。” “网亿、搜虎、鑫浪…网上全是你！” 苏卿眼睛红了，很想哭。 她入行不到2年，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剧组，而秦柏远呢，像是突然出现在自己夜空里的一颗星星，好像距离自己很近。 “你说啊，是不是真的。” “苏卿…” 秦柏远避开道：“我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你让我怎么说？” “你有答案的。” 说这句话时，苏卿快压不住眼泪。明明那么耐心的教她表演，为什么会这样。 秦柏远不擅长撒谎，长这么大，他已习惯女生哭泣，何况他觉得自己和苏卿之间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一点朦胧的好感，这能代表什么？ 正觉得莫名其妙。 苏卿哭了，擦着眼泪冷笑道：“是我的问题，是我看错了。” 看着苏卿哭着离开，秦柏远站在原地很想抽烟，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还是有点不舒服。 …… 片场。 高阳刚从外面回来，发现苏卿很不对劲。平时那么活泼的湘妹子，这会怎么在发呆。 走近一看。 玛雅，怎么眼睛红红的，这是被谁欺负了？ “苏卿，你怎么了。” 苏卿面无表情的说：“高姐，你说娱乐圈的人是不是都想往上爬。” 高阳有些发愣，很不明白：“说这些干嘛？各人有各人的际遇呗，不是爬了就能上去。” “也是，像我这样的小演员，报团取暖有什么用。” 高阳听着一头雾水，完全不懂想要表达什么，“你就是差点机会，有人捧，也会红的。” 高阳以为苏卿焦虑的是这个。 殊不知。 苏卿难过的就是这个，刚憋住的眼泪，再度流下。 “别哭啊，有什么事不能过去的？” “高姐，我好难过啊。” 苏卿哭的梨花带雨，路过的冯少峰、杜俊责等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哥几个，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 “可能家里出事了吧。”有剧组人员嘀咕。 …… 正当苏卿哭了成为剧组悬案时，秦柏远抓到从酒店赶来片场的林欣如。 “你经纪人呢？” “找她干嘛？” “你把她叫过来，我有事问她。” 愤怒一点就着。 林欣如从没见过秦柏远这么不耐烦。 印象里，秦柏远还挺理智的，哪怕搭戏的时候被王俪坤骂了，都没发飙，而是忍着脾气，要求道歉。 想到谭姐可能背着她干了让秦柏远不爽的事，林欣如掏出手机，拨通道：“来片场。” “见什么广告商，你先来。” 林欣如挂掉电话，耐心安抚：“谭姐只是比较关心我的事业，她人还是不错的，有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20分钟不到。 谭君平来到化妆间，见秦柏远在场，刚要开口质问，反被秦柏远震住。 “是不是你泄出去的？” 秦柏远问道：“前脚找到我，让我注意影响，背地里给我来这套？” 这种不经过他同意的炒作行为，让他很是反感，如果不是苏卿，他都不知道自己正被网友讨论。 “这…” 林欣如夹在中间，根本没懂。 “谭姐？怎么回事？” 林欣如看过去时，谭君平相当平静。 她够理智，知道这次事件不可能是秦柏远操盘。 毕竟过去这几天，秦柏远总吩咐她去买套套，用这样的低级方式出气，没想和她这个经纪人打好关系。 再一个，不是她看不起小马奔腾，而是小马奔腾没那炒作思维。 《新三国》这么大个项目，很多消息仅限于口口相传，但凡换个厉害点的公司操盘，这剧的热度还能再上两个台阶。 不过，谭君平懒得解释这么多，这次事件对林欣如有好处，她肯定会推一推。 谭君平对林欣如摇头，然后从背包里，拎出来一台笔记本。 “我为什么急着见广告商，就是因为这个。” 林欣如凑近去看。 入目便是“吃嫩草”三个字，还是新闻标题。 再看内容。 写的是双夫争妻桥段，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编在旁边看。 “没照片，没证据，仅靠几张剧照在这编？” 林欣如生气之余，还有点小疑惑。 就在一年前，她和唐集礼结束八年地下恋情时，记得媒体杂志全是笑她的，说她想学徐凡、陈虹，当大导妻子，只是错判了自己的实力。 但这次出事。 媒体竟然没有过分羞辱… 甚至说她魅力不减当年。 她也是想了一会才明白这里面隐含的意思。 一般情况下，女艺人沾上绯闻肯定很负面，但如果是争抢示爱，好像没那么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反正觉得措辞还好。 “冷静，行吗？” 谭君平皱眉道：“可能你不信，但我还是要说，这事不是我泄的，相反，我还打了很多掩护。” “那是谁？” “你问我？”谭君平拿出专业公关的气势：“网上胡编乱造的还少吗？不都是听风就是雨。 别的不说，欣如超半年不露面，就有媒体报道她怀孕。这些人为了搏版面，什么不敢编？” 谭君平冷哼一声，继续道：“而且，我观察了一下风向，其实风评还好，毕竟没图没真相…” “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对你们这些男艺人来说，绯闻算个屁！ 女艺人绯闻多了，大众会觉得这人不检点、烂，可你们男艺人呢，一阵风就过去了… 你入行不算短了，我今天就教你一件事，如果你想早点打开知名度，类似的绯闻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能你觉得嫩草这个标签很羞辱人，但在此之前，难道于征关系户的标签就很好听？ 更别提欣如国民度摆在这，你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分明赚爆了好不好。 我要是你们公司的艺人总监，这会恨不得多买几条通稿，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凭魅力吸引到了紫薇，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怪的。” 又是这种施舍的语气… 心里那枚已经蓄势待发的地雷，轰然引爆，炸得秦柏远咬牙切齿：“你在猜些什么？你以为你看透了我，很了解我？” 秦柏远猛地挥了下手，“劳资从来想的都是一步一个脚印，靠拍戏出头。 你特么的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劳资要想靠这种方式出人头地，还用得着在这听你讲什么大道理？ 进组这么久，我认认真真配合拍摄，认认真真揣摩剧本，你是不是眼睛瞎、看不见？ 活这么大没朋友？ 总觉得世人都像你一样功利，什么都是钱，什么都是名。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什么，还是你们背地里聊我的时候，就是这么看我…” “阿远，少说两句。” 林欣如不想再听下去。 秦柏远没理：“我有尊重你们，你有尊重我吗。 喜欢教人是吧，那我也教教你—— 多读书，真的，这样才不会越活心眼越小，小到连我的xx都塞不进。” 谭君平：…… “到底是谁不守约定，你们比我清楚。”把心里话说出来，秦柏远冷静了很多：“就这样吧，你们爱怎样怎样。” “我们没有怎样。” 林欣如态度很软。 “嗯，保持住。” 见秦柏远转身向外走去，林欣如喊道：“你不和你经纪人打个电话？我们得商量好，统一口径。” “我就是个小演员，你们才是大明星，想做什么何曾需要考虑我？” 秦柏远头也不回，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倒是看着谭姐左半脸嘴角轻轻扬起，像在挤出一点笑意，右半边脸却表演不出坚强… 呃，如此复杂的表情，林欣如平生罕见。 “说话真脏。” 谭君平忽然骂道。 林欣如坐到椅子后，“先说好，要不是顾着你，我已经追出去了。” “我和你认识三年，关系还不如他？” “你是我经纪人，有什么问题？” 谭君平揉了揉眉心，围着化妆间兜了两圈：“还是那句话，网上都是猜测，没有实锤。 绯闻能火，无非就是裤裆这点事，迎合了民众的窥私欲，点评起来很有谈资。”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陈键丰喊来，一起去找于征。” 谭君平理顺思路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放过这样的热度。” “还有，观众对你的择偶印象还停留在唐导身上。” 提到这人，林欣如眉眼挂不住了。 有段时间，她确实很想成为大导夫人，无奈扑过来的女人太多，怎么挡都挡不住。 “小秦不一样，我虽然讨厌他，天生八字不合，但他的脸确实能打。 看网上舆论就知道，这次没有一边倒的笑你，原因就是他够帅。 而且… 这是网上，有些人不敢评论的太露骨。” 林欣如听懂了：“所以…这样的绯闻对我来说很长脸？” 谭君平点点头：“试妆照放出来那会，网上也只是骂他关系户，恨这样的不公，可没说他扮相丑，让他滚出娱乐圈。” “就是哪天实锤，拍到你们出街购物。” 停了一拍，谭君平承认道：“信我，女粉们只会羡慕你。所以这次事件，我们要主动引导，重塑你的择偶形象。” 想到这样的场景，林欣如难得露出笑。 过去这么些年，每次被推到风口浪尖，迎来的总是批评、嘲笑，以至于害怕在报纸上看见自己的名字，还是很少像今天这样，出了事内心比较安稳… 第33章 出名 夜色如水。 秦柏远躺在酒店大床上，难以入眠。 按理来说，他不该这么烦躁。 戏照拍，歌照唱，又不是遇到金钱上的坎，到底有什么难的？可为什么，脑海里有两张面孔在反复切换，一张是苏卿落泪冷笑，一张是谭君平居高临下、反唇相讥。 每每思虑到这，却居然觉得孤独、感伤起来。 实际上，去找谭君平对质时，秦柏远就已经隐约察觉到自己情绪有点不对。 不过很多时候，他也知道如何应对这种情绪。无非先盘盘逻辑，想点高兴的事情顶过去，实在不行便睡一觉，看看第二日的太阳。 可当听到“有什么可怪的”，他还是绷不住了。 尤其他读过一些书，不自觉的，就想问一问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 他原本以为自己很有目标，思维明确—— 有面板相助，就这么一部一部靠着拍戏出头，应该很容易成为一线演员吧…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除了经不起诱惑，自问有在认真对待拍戏。 所以… 到底哪错了？ 自己一个俗人，只想赚点轻松钱的同时，多淦几个女人，难道很难实现？ 但在俗的背后，看到一些剧组乱象，他也还是会别扭，只是受限于地位，没法张嘴罢了。 说到底。 他只是逼迫自己务实，不敢把目标定的太高。 除了名与利… 难道他就没有留名影史的志气？难道不想有个好的名声？难道不想和影视大佬那样，侃侃而谈影视文化。 再退一步。 身为演员，难道不想像李雪建老师那样留下几个荧幕形象，被收录进影视教材？ 人都是会向往的啊。 都想少点算计，多点真诚。 可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他看不透，真的看不透。 按照谁受益原则。 林欣如一方真的无辜吗… 没人花钱推广，光靠网友自发传播，凭什么一天之内登上各大网站首页—— 真以为网站运营们都很卖力的盯着八卦啊。 他又不是没混过天涯等论坛。 除了艳照门这样的爆炸性事件，一般的明星黑料，都是需要时间发酵的。 这里面没人搞事，说是巧合，谁信？ 要是正常暴露，被当成谈资也就算了，毕竟不是没干。 但现在是利用绯闻打造形象，撕毁了互信约定，完事还咬死没做，反过来说他占了大便宜… 经过他同意了吗，就占便宜。 靠黄流量出圈的知名度，是他的初衷？ 报道上写的是双夫争妻，可不是因戏生情… …… 次日。 于征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笔记本，观察自己的炒作成绩。 蛤？ 于征揉了揉眼睛，对热度感到惊讶。 他其实没怀疑这样的炒作会不成功，毕竟三角恋情只要拍好，连收视率都能征服，说明观众就爱看点狗血的。 可即便如此，现实还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随便打开一个媒体网站，相关热帖都有十几万点击，评论不少于百条。 包括博客上。 自发讨论的网友，多到数不过来，比试妆那会热闹多了，甚至持续性应该强于票选女主。 毕竟投票那次，范兵兵没怎么搭理，全靠他嘴上拉架，刺激双方粉丝，但狗血争妻不同，不需要他下场引战，全是自来水。 看网友评论方向就知道，涉及男女之间这点事，乐意吃瓜的不少。 “片场大打出手，啧啧，也不知道谁打赢了。” “怎么没消息啊，这么大个事，连个照片都没有，不会是假的吧。” “不可能假，我是林欣如黑粉，她就是比较爱玩，还有，你们看没看刘盈的剧照？又年轻又有颜，我是林欣如我也愿意啊。” “楼上的姐妹好涩。” “再告诉你们一个渠道，去天涯上翻，里面有刘盈的全身照、腹肌照，他本人晒的。” “翻完回来了，羡慕，想摸。” “俩帅哥追一个，真的假的？” “呵呵，忘了小燕子说过的话了？这拍戏，难免有点碰撞，你不会觉得演员都是自己解决吧。” “肯定啊，我上学跟同学打篮球，抱一下都起反应呢。” “楼上不对劲。” “我是男的，跟女同学打篮球。” “哎，以貌取人的世界，庸俗。” “嗯嗯嗯，你不庸俗，你内心纯洁如白纸，从不做春梦，。” “姐妹怎么这么会说，哈哈哈哈。” “天涯是什么？求照片啊！！！” “……” 于征喝了一杯温开水，心想自己的判断，还是不够大胆！讨论度这么高的剧，首轮卖贵点，应该没人有意见吧？ 五千万投资！ 打出近亿的目标收入算什么？必须往上抬抬，争取扣除宣发、税收后，赚到比拍摄成本还要高的利润！ 这样才有含金量，这才是一战成名业内惊！ “什么，陈键丰不配合，lvy姐找了港岛媒体，出面澄清？”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现在急需打开内地知名度，不靠狗血三角恋出圈，靠什么？” “行了，本来就没实锤，引导网上去猜就是，就说陈键丰竞争失败，嫌丢脸，所以光速否定。” 于征恶毒道：“老腊肉竞争不过小鲜肉，就这么写。” “啊，小秦的经纪人没来？怎么这么慢。” “什么，不愿意？” 于征：…… 一个二个都这么有个性，还是说学历高的都这样。 问题这是三赢啊，赢麻了都。 于征纳闷的时候，主控的紫骏影视副总打来电话：“干得好，电视台那边松口了。” 电视台评判一部剧，基本就是题材+主创+宣发热度。 前者不用说，古装是大热题材，买了很难赔，至于后者，靠着网络票选，丫鬟格格之争，以及这次的绯闻操盘，让电视台意识到这剧很会借助网络来提高热度。 唯一差点的主创阵容，本因是男一混TVB，男二新人，全靠林欣如、杨蜜、冯少峰等人提升阵容深度。 但因为绯闻足够狗血，大打出手太有想象力，以至于咖位最低的秦柏远，近期人气都能直追二线。 嗯，就是很虚，火一阵就没了，不是真实人气，除非今天三角恋，明天四角恋，一直这么曝光下去。 但怎么可能，这么多公司要宣发，没谁可以一直占据版面。 “谈到多少开始僵持了。”于征很关心，毕竟他以工作室的名义参投了美人心计。 “目前单集150万。” 上次卡在130万一集，现在谈到了150万？ 于征握着手机，咧着嘴笑，暗暗估算这次赚到的，能不能买套别墅。 “现在压力在哪？” “也不是压力吧，无非就是多磨，多试探。” 紫骏影视副总高兴道：“150万已经很高了，再算上二轮播放，怎么都是赚。” 首播还有点赌的成分，二轮播放可就全看收视率定价。所以是赚笔大的，还是赚点小钱，归根结底还是看观众满不满意。 一路上，于征哼着不着调的曲子。 等到了片场，时不时就有人向他问好。 “于哥，我们这剧又火了一把。”这话一出，瞬间挠中了于征的痒处。 只可惜他不敢邀功。 毕竟发觉陈键丰、秦柏远的态度并不积极后，他也有反思，是不是争妻这个有点过了。 可转念一想，正常的绯闻，能有这热度？换章紫怡来都不行。 “这说明欣如国民度还在，群众都很关心她的私生活。”吹不了其他，继续吹自己的选角眼光。 “是。” “好好工作，剧爆了我让投资方包红包。” “谢谢于哥。” “谢谢于老师。” 于征笑了笑，刚走进换衣间，便看到了秦柏远，只见他坐在椅子上翻剧本，一副很沉稳的样子。 “阿远！” “于哥…” “你知不知道你火了。” “我也上网。” 于征凑到秦柏远面前，一脸惊诧道：“火了你还这么平静？你公司怎么说？难得有这样的热度，不花钱推一把？” 热度？ 如果只是讨论角色，我肯定愿意花钱。 秦柏远假笑了一下，心中无语—— 说句良心话，他也不是什么意志坚定之人，而且他心知肚明，谭君平的分析没有大问题，对男艺人来说，绯闻伤不到根基，毕竟他是单身，不涉及出轨，所以严格来说，这只算桃色新闻，到不了丑闻级别。 甚至不要脸一点，还可以把它当成谈资，引以为荣，趁机多接几个采访，多上几个访谈节目。 一个是社会风气如此，地位低的泡到地位高的，就是会有人好奇，恨不得替代。 但问题在于，人和人的观念它不一样。 首先年龄差，就是只能做，不能说。 何况他秦柏远是演员，哪有名气比角色出圈的。 此外，虽然于征表达的是善意，好像很为他的演艺之路考虑，但秦柏远总是能够察觉那些上位者的心理表达。 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样的友善催促，其实存着居高临下的恶意。 大抵还是没把他视为身份平等。 现在这个行为，本质和那天要他接受和解一样——就你清高，就你装模作样，有角色补偿，非得人家道歉，咋那么不懂事？ 当然。 不得不承认的是，相较于之前的直白，此时这种恶意隐藏的很好，说的也都是关心的话。 “我签的是非核心艺人合同，出钱的话，要算到我头上。” 秦柏远没说什么喜欢不喜欢，而是摆金钱上的道理：“总不能付费当艺人吧。” 于征听完之后，嘴巴哆嗦了两下，怎么都不敢接。 也就是这份平淡，让他知道自己小瞧了秦柏远。 算了。 三赢方案，已经失效了一角，引了一波流量也够了。 看着于征撇嘴离开，秦柏远继续翻阅剧本，不在乎他满不满意。 躲了一时的清静。 到拍摄的时候，凑过来的人就没断过。 “远哥好！” “厉害啊，小秦。” “热不热，我这有冰袋。” “新进了一批电风扇，你要不要换？” “……” 见到的全是笑脸，好像每个人都是发自内心的恭喜，甚至有几个还挤眉弄眼，用带点颜色的神情佩服他。 好吧。 剧组人员都觉得他该笑，秦柏远也就笑着回应。 不然能怎样？ 一个新人，因为这种事刷脸，不就等于白捡的，没谁觉得和紫薇上床是吃亏。 他当然可以解释，说这只是正常交流，有的只是肉欲，但谁信？ 解释一遍不够，难道解释十遍。 可笑的面孔又不一样，有些还是湾湾那边的。 当然，他知道大部分人其实没恶意，顶多就是过过嘴瘾。站在功利的角度，这尼玛拍部剧，既能免费解决需求，还有馈赠可领，还要什么自行车。 其幸运程度只比上周开播大爆的《一起来看流星雨》的主创差一点。 毕竟桃色事件带来的人气还是虚了一点，但能跟《流星雨》的主创比幸运，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靠这种方式成为了剧组焦点，是非对错，秦柏远已不好分辨。 正躺平任笑。 没想到他妈都知道了这事。 “…远远，你是不是在和紫薇拍戏？” “什么紫薇。” 秦柏远当然不可能承认。 “你王姨说的，说你和紫薇谈恋爱了，好像是从什么网站看到的。” “假的，别信。” 秦柏远语气无奈：“妈，这网上还有人说刘亦妃做过变性手术呢，不可能网上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现在在干嘛？” “在横店拍戏。” “这么热的天，注意防晒。” “放心，剧组最怕我们中暑。”秦柏远催道：“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聊不到两句就要挂…” “拍戏呢，马上叫我了。” “……” 第34章 转变（求追读） 挂掉电话。 秦柏远心想这都什么事啊，说好的靠拍戏火，怎么人比戏先出名。 而作为焦点位，他好像只能学着独处，像被排挤的王俪坤那样，没事别出现在摄影机附近。 他也没去和苏卿解释，也不想去找林欣如，不止是大男人主义，或者尊严，而是一想到会遇到谭君平那张丑脸，他怕自己一冲动，给她来上两拳。 躲清静之余。 跟王冰婕的聊天倒是多了。 和他面临的生活比，她要简单许多，仅有的忧虑，也是觉得年龄大了，迟早要退出剧团。 不得不说，跟圈外人聊天就是轻松，不用死很多脑细胞。 【秦柏远：没想过自己要干嘛】 【王冰婕：想过啊…嘿嘿，我想开个舞蹈室，教现代舞和韩舞】 【秦柏远：你不是练芭蕾的吗】 【王冰婕：就是练过才不推荐】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秦柏远发现王冰婕每次都是秒回。 而随着热度发酵。 秦柏远发现自己的记录贴火了，一堆人在底下评论。 内容不外乎就是“娱乐圈真乱”、“羡慕”。 说实话，对于这些评论，秦柏远都不知道怎么回。 算了，就当娱乐大众了，反正没他，也有其他人当瓜。 秦柏远学着和现实和解时，林欣如却是频繁来找。 于是，很多的剧组员工发现了奇怪的一幕，那就是秦柏远走到哪，林欣如就跟到哪，到底谁主动，好像还不好说。 “我发誓，真不是我。” 追进放服装的隔间，林欣如说道：“于征就有嫌疑，投资方也不干净。” “…那天事情来得突然，谭姐正忙着和广告商沟通，被打断后心里有火…她平时不这样。” “这事过去了，OK？”秦柏远停下脚步。 “过去了的话，你为什么不找我，给你发信息也不回。” “腻了。” 林欣如：…… “干嘛要骗自己？” 林欣如笑的时候，会露出两个酒窝，给人一种很真诚的感觉：“那次在帐篷，分明很来劲。” 这次的‘丑闻’，正如谭姐说的那样，好处大于坏处。 自觉形象有所好转后，林欣如很想补偿：“开车去山上怎么样，我知道你喜欢刺激。” “我只想拍完走人。” “别这么小气嘛~~过个一两周，网友就都忘了。” “我小气？”秦柏远刚要发表暴论。 这… 秦柏远犹豫了那么一拍，没来得及阻止。 嘶~ 迷人的背部曲线下，红唇娇艳欲滴。 林欣如抬起头道：“…小坏蛋，就知道欺负伦家。”她不这么说还好，这么说，秦柏远反倒生出一种欺负人的快感。 或许… 他生气的从来都不是某个人，而是无法掌控局势的感觉。 林欣如媚眼有如拉丝一般：“怎么样，好受一点了吗？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我发誓，我有遵守约定，我有尊重你。” 剧组什么情况，林欣如门清。 尤其当初拍摄《还珠格格》，一度面临换角，那时的她，体验过这样的处刑。 当然。 秦柏远比她好一点，毕竟爆出来的是绯闻，不是投资方不满意，所以剧组的男性员工们只是羡慕、嫉妒，开开黄色玩笑。 但那种似有意似无意瞥来的目光，还是挺考验心态的。 作为过来人，林欣如当然清楚秦柏远在逃避什么，不外乎不想当个马戏团的猩猩，供人打招呼取乐。 虽然… 打招呼是好意来着。 毕竟剧组向来扒高踩低，哪怕是看在她的面子上，都要过来重新建立印象。 但笑多了肯定累，何况这事不够光鲜。 “还没原谅？” 林欣如正要重新蹲下，秦柏远开口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增加剧组里的话语权，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宽泛…” “你不是要当制片人吗。” 秦柏远限制条件道：“现在有个项目让你接手，但对拍摄团队不算了解，你要怎么做？” 察觉到那股认真劲，林欣如没逞强：“我只是跟紫怡学过一段时间，具体怎样，还不算熟…” 林欣如摇头道：“这个问题我得去问谭姐，她以前跟过胡总，比我有经验。” 没得到答案，这个话题略过。 倒是提起澄清，林欣如透露道：“于征本打算杀青后，再陆陆续续做出澄清，但lvy姐不同意，所以找了港媒发文。” “正常。” 秦柏远倒是理解陈键丰：“又没提前说，凭什么让人家配合。” “是啊，于征还放话让lvy姐来内地告他，让法院看看是谁不遵守合同。” 想起这事，林欣如笑道：“lvy姐理都没理，反手找来港媒，点了于征的黑料。” “什么黑料。” “当年，他就是和港岛的李惠民导演闹翻，原因是李惠民的太太拿了他的剧本署名权…” “现在他想施压，让陈键丰配合宣传，lvy姐就让媒体采访李惠民导演，戳穿了他好几个谎话。” 林欣如很是佩服lvy姐。 这很正常，陈键丰以前从没接触过影视行业，但在lvy姐的培养下，巅峰时期愣是能坐稳TVB四大小生。 林欣如继续讲两人斗法：“…于征以前接受采访，不是说过自己父亲葬礼，却被老板限制离开吗。 他没说的是，他没钱回家的时候，是李惠民借了他2000元。” “再就是剧本的事，于征口口声声说小编剧不容易，但他自己也打压工作室的年轻编剧，把人家的桥段占为己有。 还有，于征是先写好剧本，攒组到一半，才买下《未央》的改编权，不过这事是林哥告诉我的，你别往外透露…” 这… 他看原著作者那么卖力的吆喝，还以为合作很愉快，没想到是先上车再补票，被朋友劝了才花钱买。 而在这样的斗法里，两边其实也没动真格，只是打打嘴炮，揭点老底。 不过随着陈键丰做出澄清，三角狗血恋的瓜没那么好吃了。 又一周过去。 网友的目光很快被其他话题引走，如孙宏雷、小沈阳发生冲突，小沈阳把孙红雷手打骨折。 而对秦柏远来说。 随着苏卿等人杀青离开，他的活力渐渐恢复，最重要的是，通过询问林哥和林欣如，秦柏远渐渐明白问题的关键。 作为《猎杀》的编剧，和核心主创之一，他不想像望夫石一样的等了，那种感觉很不好，真的很不好。 和之前一心借助面板，一步一个脚印踏实上进不同。 他发现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吊诡，越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越是容易期待成空。 所以，他想要主控自己的本子，就算做不到主控，也要拥有不低的话语权。 秦柏远往这方面努力，积极了解公司的派系情况时，周二下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小秦呐，《暗香》这周五就要播出了。” 李巍通知完上映时间，调侃道：“我这剪完片子出来，怎么听说你和紫薇有了段故事？” “嚯，早知道你能红，但红的也太快了。” “都是假的…” 电话那头笑了笑：“假的也好，真的也罢，反正我对成片挺满意的…” “嗯嗯，李导，我一定去看。” 第35章 暗香播出 不是李巍打来电话，秦柏远都快忘了自己拍过一部电视电影。 毕竟整个6月到8月，对李巍导演来说，只需要负责剪好片子，拿给电视台看就行了。 但对秦柏远来说，他都快拍完刘盈的戏份，甚至注意力放在了下部作品上。 知道周五会播出。 秦柏远登上QQ和王冰婕聊了聊，当听到她也接到李导电话，且听到那句“成片还不错”后，秦柏远乐道： “你是不是觉得李巍导演不太对劲。” 在片场的时候，李巍看起来很沉稳，但到了快上映，反而有点浮躁。 “是啊，拍了那么久的戏，夸过我一次还是两次来着，我一度以为当导演的，只会绷着脸。”过去不算太久，还能回忆起那时的忐忑。 “正常。”秦柏远写过剧本，了解这样的心路：“《暗香》是他导的作品，肯定会有矛盾。 差不多就是嘴上自信，但又害怕听到批评那种吧。你多和影视圈打交道就知道了，很多人都有这种心态。” 没有这种矛盾心态才不正常，从王千原到林欣如再到于征，遇过的这些人，不管地位多高，剧组前景多美妙，不到最后一刻，始终都会患得患失。 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他为什么感激王千原，还不是最需要鼓励的时候，初创剧本得到了认可。 至于后续帮找门路，更是让他感受到了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这并不夸张，情绪总是一瞬间的时候最激烈。 听到这话，那边幽幽打字道：“是啊，拍完我就知道，我一辈子当不好演员。” 秦柏远不好回了。 他不喜欢安慰。 “哈哈，也不知道成片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和《美人心计》对比，暗香的灯光师更像是在白赚薪水。” 一眨眼。 三天过去。 差不多这时候，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毕竟作为剧组焦点，一些拍摄人员也会聊起《暗香》上映。 …… 下午6点，剧组放盒饭。 于征难得体谅了一下，放众人回酒店休息。 “来来来，打开电视。” “小秦的表演没的说，不知道这个戏，是个什么情况。” “听着像现实题材。” “……” 除开那些带颜色的眼神，跟过秦柏远戏份的剧组人员，都很认可这位不拖后腿的85后小生。 正好闲着没事干，你吆喝一下我吆喝一下，大半个剧组都买好吃的，守在了电视前。 与此同时，网上。 自绯闻传开以后，秦柏远难得登陆社交账号，通知了上映情况。 一些对绯闻还有印象的网友，在发现刘盈的动态后，也都记住了7点半的时间，不过更多的还是在发表意见。 …… 魔都。 崇文小区。 3号楼。 “这些人好过分啊！” 雯雯坐在电脑前，替某人打抱不平。 听到动静，正躺着玩手机的佳佳从床上下来道：“怎么了，在生谁的气？” “你看。” 页面显示的正是博客网。 “明明都不认识，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恶意？” 雯雯生气道：“人家只是预告一下播出时间，还要被他们骂！我让他们别那么恨，还被骂是小号——我不是小号。” “不行了，好好笑！” 扫了一圈评论，爱凑热闹的佳佳忍不住打趣道：“他们骂他们的，你别加入不就好了…该不会…你喜欢这款？” “什么啊！” 雯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我就是看不惯。” 接着又碎碎念道：“这人刚开始去横店拍戏那会，我就关注了，平时都没几个人留言，结果现在被追着问。 先不说陈键丰都出面澄清，说片场打架是子虚乌有，再者，网上谣言这么多，让人家一个小演员去证明？” 评论区被问最多的就是紫薇，其次就是调侃他太想进步。 而在雯雯眼里，一件没有实锤、没有证据的事，凭什么要人家自证？而且这要怎么证明清白。 “就这？” 佳佳撇撇嘴，捏了捏她的脸：“他都当演员了，被人唠不是很正常。” “哎呀，你没同理心。” “网上天天吵，同情的过来吗？” “不跟你说了，等会一起看电视。” 雯雯发出邀请。 “……” 晚上7点半。 电影频道播完老片《僵尸家族》，接着便是放映《暗香》。 屏幕亮起后… 第一个镜头，是赵贰康饰演的刘顺义，背着修脚工具，来到一家芭蕾舞团。 “讲修脚？” “还有导演拍这种。” 说了番人的脚不是铁，需要保养修缮的话。 电影进入正题。 没有任何前奏，镜头给到一间房间，有个青年在睡懒觉。 “起床…” 青年迷迷糊糊的起身，一张脸胡子拉碴。 “这是你关注的那个人？”佳佳差点没认出来：“脸黄黄的，没照片那么白。” “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雯雯眼都不眨：“而且这样也不差，很像我一个同学。” 电影继续播放。 饭桌上，刘顺义和刘明的争执，让佳佳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也会这样说教，自己也是这样不耐烦，且怕惹父母生气。 再往后。 刘明打算和女朋友一起开足浴堂，讲述着发财大计，还说要把老爷子聘请过去当师傅，专门教员工怎么修脚，梦想着把足浴堂开遍全国。 在这样的豪气里，刘顺义的眼神却逐渐失望。 很快，故事来到第一个节点。 足浴堂开业，刘顺义过去参观时，发现墙上挂着老刘家的肉上雕花牌匾。 刘顺义很生气，觉得刘明不会这门手艺，还打出老刘家传下来的牌匾。 刘顺义想取下来。 但有点高，垫起脚勉强能够到。 吵闹里，刘明整个脸呈现在了屏幕里。 跟开头相比，没有了冒青茬的胡子，眼神里藏着受惊、苦闷还有爆发… 辛辛苦苦开起来的足浴店，得不到父亲的认可。 满心的欢喜、骄傲，竟成了笑话一般。 看着坐在店里，有些颓废的刘明，佳佳听到了一声重重的叹气。 画面继续，芭蕾舞团有个选拔，决定着剧目主角，这段剧情中间，还掺杂着父子第一次和解，刘顺义答应去足浴堂坐镇。 往后，柳一萍脚有点不舒服，来足浴堂找老爷子修理。 结果削茧子的时候，柳一萍做梦惊了一下，导致老爷子手不稳，擦到了肉、出了血。 脚趾附近伤了，选拔自然很难。 看着老爷子一把年纪，还要低声下气的说好话，刘明有了学艺的决心。 “这手啊，无论什么时候都得稳…” 一个愿意学，一个愿意教，两人的身影逐渐重合… 刘明学了手艺，主动上门查看伤情，希望弥补父亲的过错。 开门那一瞬。 柳一萍眼一低，就想拒绝，却被刘明用手拦住。刘明说着好话，来到床前，示意柳一萍拖掉拖鞋。 捧起脚。 眼神偏移了一瞬，接着仔细检查伤势。 “呦呦呦，这段可以哦。”佳佳心里有点痒，像被什么东西撩拨了一下。 日复一日的上门。 日复一日的检查。 两人间的相处方式也从一开始的一惊一乍，偏头躲避，变得温馨、自然起来。 一人捏脚，一人就看书，再不会发愣。 情愫在这间小小的卧室里发酵、萦绕。 而在这段剧情里，佳佳总是看一会就要发表感想，觉得导演拍的很纯爱。 雯雯却不一样，看着男人宠溺的眼神，她有点不舒服，就好像自己养的一条金鱼，被别人捉了去。 她告诉自己，这是演的。 然而电影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一旦接受里面的设定，很容易投射出情感。 秦柏远当然不是刘明。 但他诠释的很好，把李导想要的那种感觉，呈现了出来。 再往后，刘明开的足浴堂生意不错，柳一萍恢复伤势，成了剧团王牌。 刘明去看过几次，舞台上的她，远比台下耀眼。 一个正常的午后，女朋友提出结婚，刘明说不出拒绝的话。 布置好婚房的那天，柳一萍回到了县城，她是来报喜的，演出很成功，有法国剧院邀请她们过去表演。 “刘明不在，他在店里。” 看着周围的布置。 柳一萍一下就明白了，眼神也从雀跃变得平静… “恭喜。” “谢谢。” 道别的时候，柳一萍突然笑了，只是笑得有些酸涩。 电影的最后… 画面定格在肉上雕花牌匾，牌匾的落款是…梅兰芳，电影结束。 过了好一阵。 佳佳从情绪里出来，拍拍雯雯屁股，笑嘻嘻道：“剧情一般，不过演得挺好，尤其是摘牌匾那段，眼神真的绝了。” “还有，看完想捏脚了，就是不知道女技师有没有这样的力道。”佳佳提出建议：“怎么样，明天去试一次。” “你要死啊，我可不习惯被陌生人捏脚。” “你怕痒？” 佳佳不怀好意道：“要不今晚泡脚的时候，我帮你捏。” “……” 第36章 争取（求追读） 说来奇怪。 入行快半年，秦柏远还是第一次观看自己演的影视剧。 说实话，看到自己那张有些蜡黄的脸，他稍微有些别扭，沉浸不进去。 不过一边对比画面，一边回想剧本，拍摄时的点点滴滴倒是浮现在了眼前。一些不太理解的机位，到了成片，看一眼也能恍然大悟。 就这样，镜头一次次扫过那座呆了18天的小县城，很多关于街景的空镜头，他几乎都实地转过… 而且。 和拉片时候的心态不同。 那时他是旁观者，现在却是局内人。 所以看着看着，莫名能从这样的放映里，汲取到一种成就感，非要说的话，那就是这个角色不是他，但却是他创造出来的。 他没刘明那么土，没刘明那么老实，更不会看个芭蕾舞还要自卑。 但… 这样的荧幕形象，是他诠释出来的。 他创造了这么一个虚构的人物，创造了他的喜怒哀愁。 这种感觉很不错，很美妙，难怪那么多的表演大师，临到死都热爱表演。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表演可以抛去本我，全新体验另一个我。 那些困在身体深处的，不好的东西，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宣泄，还不用被人视为脑子有问题… 就在秦柏远感受荧幕魅力的时候，坐在身边的林欣如却是小动作不断，一会搂他的手，一会又把脚伸出来，仿佛试试他有没有这样的癖好。 直到电影结束，开始放广告，林欣如才问：“跟你搭戏的是谁？那个老爷子。” “赵贰康老师。” “他演的好，你演的也好。” 同为演员，林欣如羡慕道：“要是我23岁的时候，能演的这么自然就好了。” “拉倒吧，你是演的太多了。” 秦柏远戳穿道：“你那会那么红，一部接一部的拍，真的有时间停下来打磨？ 我怀疑你看剧本的时间都不多，要拍的时候，随便应付两下，剧组都会夸。” 真相了。 爆火的那几年，享受生活都没时间，谁还在乎演的好不好，情绪到不到位。 “所以我后悔了，拍了这么多戏，观众还是只记得紫薇…” 林欣如还是有那么一点追求的，虽然听着不舒服，但还是承认道：“柏远，你天赋比我好，别像我一样总是接偶像剧，古装剧。 这些题材拍多了，那些大导演的戏，永远都不会考虑你。” 和唐季礼谈恋爱的时候，她接触到了很多大导，但就像她说的，这些导演只是客气、礼貌，从没在业务能力上肯定过她。 “能接的前提是得有。” 秦柏远摊开手：“你夸我演的好，我很高兴，但说这些就没必要了。” 说话的时候。 秦柏远扫到了露出来的内衣肩带，是黑色。再看林欣如仰着脸，嘴唇一张一合，无意中便有了几分令人血脉偾张的诱惑。 “别说话。” “嗯？” 林欣如正奇怪，直到对上眼神… “远哥哥~” 林欣如很会给情绪价值，露出两个酒窝，俯下身子眯着眼睛轻喊：“轻点…” 一小时后。 “咻~” 捏成一团的湿纸巾，稳稳当当落入垃圾桶。 “远哥哥~我口渴了。”绵软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秦柏远抓起一瓶矿泉水返回，林欣如接过喝了几大口。 “事问的怎么样？” “杜其峰想把他那伙兄弟带上，目前还在谈。” 提到《猎杀》，秦柏远无语道：“筹备之前，还说不要搞得太复杂，结果搞来搞去，还是变复杂了。” 王千原角色被顶，只能去演警察，给几个主要角色做配，不过狗哥给了补偿，说后面有项目再合作一把。 对此金雨也没意见，毕竟狗哥拉着他俩搓了顿澡，里里外外都给了尊重，再闹下去就是不给面子了。 演员这边平息，导演那边又不平静。 本来谈酬劳，预定拍摄班底就花了一个月，都以为聊清楚后只需要等孙宏雷进组开工。 没想到时间来到8月中旬，杜其峰提了个新要求，说要找个熟人管剧组财务… “你也别急，拍电影本来就很麻烦。” 林欣如宽慰道：“我认识个导演，04年就说要拍，结果呢？到现在都没搞定。”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杜其峰。” 秦柏远叹了口气：“之前聊的时候，只说找个有经验的管控剧组，又没说请尊佛陀过来。” “还有，我很奇怪，杜导以前没成绩的时候，敢不敢这样拉扯？” 按秦柏远的想法，港岛这边找个咖位差不多的，内地这边再找个文戏经验丰富的，就能组成导演班子。 现在倒好。 杜其峰这周一个主意，下周一个主意，搞的他的感官很不好，亏他以前还觉得杜导审美不错，拍的几部电影都很有质感。 “人家是大导演吗，有的是人合作，要求多一点很正常。”林欣如倒是挺能理解：“你打算怎么办？” “找人串联呗。” 秦柏远给自己鼓劲道：“我就不信了，没他杜其峰，这电影还就开不了机。” 经过多日的梳理、盘算。 秦柏远觉得自己的优势是编剧+主创，只要能够得到关键人员的信任，不是没机会染指剧组的控制权。 算条件就知道。 一，孙宏雷大概这一两个月就会杀青，接着就是进组签合同，狗哥绝不会拖到孙宏雷杀青，再去搞定导演班子。 二，狗哥再尊重有才华的人，也不可能百依百顺，尤其麦家辉同样发怵，生怕答应后，杜其峰还有其他条件，搞的孙宏雷被别的剧组抢走。 这不是没可能，杜导的不确定性，就是插手的机会。 三，秦柏远从于征出身学到一招，那就是贴金。从定档期到进组，起码打过十几个电话给他，张嘴闭嘴都是本剧捧人，不知不觉就会对角色多上心。 知道催眠的好处。 秦柏远便从谷哥那里拿到了孙宏雷的手机号，开始以编剧兼主演的身份，去探讨创作思路，时不时还预测一下市场反应。 大概的聊天内容就是… “《猎杀》是黑色多一点，幽默少一点的《疯狂的石头》”、“市面上就缺这种把多线叙事玩明白的本子”、“狗哥一眼就相中了，说要拍，正好宁昊也是我们公司的签约导演”… 一番暗示，强行捆绑。 孙宏雷人在《三枪》剧组，但对《猎杀》上心了不少，毕竟按照这个说法，这电影摆明以小博大，很难赔本啊。 而对演员来说，只要不赔本，那就是赚，因为能打响名气，提高脸的价值。 这边勾搭孙宏雷，那边秦柏远还在和谷哥询问情况，拉拢第二个关键人物钟丽芳。 如果说孙宏雷是最大公约数，没他，项目吸引力不足，那么钟丽芳便是负责推动落地的左右手。 想打动这样的人，市场牌、质量牌都没用，最好是证明项目风险可控。 不过… 电视剧跟电影的售卖逻辑不一样。 前者只需要和电视台保持稳定的合作关系，后者却需要和消费者面对面。 好吧。 没人敢保证电影一定赚，张一谋都不敢。 既然没法从盈利角度打动，那就只能聊成本… 而越是这么想，秦柏远越是觉得身体特别饥饿，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眼见秦柏远重起兴致，林欣如媚眼一扫，调整好姿势。 经历过三角绯闻风波，看清人品，她现在对秦柏远的印象大好，很愿意满足需求。 第37章 荧幕形象 【摘牌匾那段，我看哭了】 一大早。 秦柏远登上QQ，看到了王冰婕发来的消息。时间是昨晚9点。 【熬了个通宵，才演出来的】 回消息的时候，秦柏远莞尔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心情很好，一身轻快，洗漱完对着镜子照的时候，相当满意自己的气色状态，总觉得这种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作品播出… 演的不让观众出戏… 说白了，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作为土生土长喝湘江水长大的人，秦柏远有着老中固有的思维，那就是评价一个人，首先看他的业务能力。 想上进当然没错。 但水平不行，还要上位，跟占着茅坑不拉屎有什么区别。羡慕这种人和鄙视这种人，这两者并不冲突。 诚然，《暗香》这部电影，题材不讨喜，传承手艺之类的主题相当老套，但评价一部作品，并不完全以成绩论。 至少秦柏远觉得自己演的还可以，所以走起路来神清气爽，元气满满。 “王哥。” “可以啊小秦，有追求哦。” “李哥早上好。” “你那部电影我看了。” “怎么样。” “作品角度的话，父子线不错，其他一般般，而且最后那段想升华手艺传承这个主题，有点落于俗套了。” 逗了会秦柏远后，负责B组摄影的李哥才道：“当然，你这个年龄，能不被赵老师压制，还是厉害的。以后有戏，哥哥找你，可别不来啊。” “……” “欸，何老师。” “没，市井气息不够，所以化成那样。” “那还是赵老师厉害，收放自如。” “虚伪了啊，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 “你这拍了多少天。” “20天。” “……” 又是个艳阳天。 秦柏远完全不像上周那样，总想着一个人独处，躲避招呼。 跟绯闻带来的‘麻烦’比，他更愿意接受这样的攀谈。 尤其赵贰康老师演的不差，都知道这位挺投入的，其结果就是秦柏远名声大噪，真正入了一些老师的眼。 毕竟… 偶像剧和正剧不同。 有些人让他耍帅、演荧幕情侣，他能完成，但进到正剧，没了滤镜和打光，只剩下粗粝的真实感时，很多艺人就玩不转了。 一张脸，总是和画面格格不入。 秦柏远不同，他是扮丑出演的《暗香》，和赵贰康对线不落下风，前者被视为有野心，不甘于靠脸，加分，后者代表演技细腻，撑得起正剧的需求，再加分。 也是这样的反差，让很多人重新认识到了秦柏远。 到拍戏的时候，这样的尊重就更多了。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何晟名，都主动找到秦柏远，聊了聊他对剧本的感受。 秦柏远也是才发现。 这位被林欣如戏称为于征室友的人，竟然很有追求，根本看不起周亚夫这样的角色。 玛雅。 一个室友都有这样的追求，确实刮目相看了。 当然… 让他选，他也觉得拍《暗香》过瘾，起码人物情绪是连贯的，叙事逻辑经得起推敲。除了不能火。 “希望这剧收视率好一点，能接到好本子吧，情情爱爱实在没意思。”何晟名语气复杂，期盼的同时，很是羡慕秦柏远的际遇。 同样是艺人。 他起步比秦柏远好多了，但就是接不到好剧本，碰不到李巍这样的导演。 …… 于征走进片场，很快注意到了新风向。 “这电影拍的很好？” 他昨晚陪投资人吃饭去了，没看。 “还不错。” “看着挺舒服的。不急不缓，娓娓道来。”从几个朋友那得到评价，于征若有所思。 而在不远处，秦柏远正和何晟名聊天，望着这两人交谈的身影，于征莫名觉得好笑。 明明炮制绯闻的时候，何晟名还有点看不起秦柏远，到这会，两人又好像很有交情。 不过… 回想起那日平淡的态度，于征迷迷糊糊意识到，自己可能没看懂这个龙套出身的新人演员。 本以为他会愉悦接受人气出圈的事，结果却躲避招呼… 而现在，一部电视电影罢了，却能面带微笑，神情自若，聊起剧组拍摄时，还带点隐隐约约的骄傲。 所以… 一个85后小生…能融入正剧题材…对自己的表演很自信？ 想起试镜时候的印象，于征眯着眼，一边感受着剧组风向，一边暗自想着。 很快，于征走到角落，掏出手机，打给投资方那边的制片人：“哎，王哥，我希望你收集下《暗香》的口碑反馈。” “关注这些干嘛。” 知道是部电视电影，王哥奇怪道：“这种看的人又不多，而且电影频道收视率相对固定，没有参考价值。” 于征一时无语，不满这种人的迟钝，但嘴上却说：“秦柏远可是我们组的男二，他的表演要是得到认可，肯定不是件坏事——” “刚放定妆照那会，网上不是说他关系户吗，还有闹绯闻的时候，又给他打上小白脸、吃软饭的标签，说明大家觉得一个新人，他就不会演戏。 那反过来，现在《暗香》播出，表演受到认可，是不是就能撕碎这些标签，二次形成反差，再引一波流？” “很难吧。” 一部上不了院线，不讨喜的现实向电影，搞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哎呀，找两个人帮我收集一下就好了，谢谢王哥啊。” 于征懒得解释，直接分派工作。 他一直觉得自己就算不做编剧，去当个经纪人，那也是一把好手。论形象塑造和话题引流，没有比他更懂的—— 林欣如之前形象那么烂，又是过气，又是上位大导妻子失败，现在呢？谁不说一句紫薇仍有魅力。 同理。 知道秦柏远不感冒绯闻，甚至有些厌恶，他就想碰瓷营销，拉其他小生下水，侧面提高观众对《美人心计》的期待… 毕竟观众有眼睛，有自己的判断，营销演技只要不翻车，虽老但好用。 …… 仅仅过去2天。 于征就被这剧的口碑惊到。 豆瓣开分7.7，四星好评率超过一半是什么概念？说明这部电影，有机会竞争最佳电视电影奖项。 会这么判断的原因很简单。 一来李巍导演深扎电视电影领域，拍的作品多，有这方面的关系和人脉； 二来赵贰康老师贡献了相当不错的表演，以他一级演员的身份，不可能进不去评审，没人会得罪这样的老资历。 也就是说，秦柏远作为这部戏的主演，有概率进入三大奖的视野，获得官方肯定。 退一万步，评委觉得资历浅，没给奖，那也赚了啊，毕竟能入围，能被提名，对观众来说就是光环，放在业内，大家也是认这个的。 作为奖项受益者，于征对秦柏远越发上心… “除了豆瓣，其他网站评价如何？” 于征迫切想知道答案。 电话里，负责收集风向的人员汇报道：“评价都还可以，夸的点主要集中在刘明、刘顺义这对父子…” 于征：！！！ 高分、口碑、冷门、佳作等字眼，瞬间跳入脑海。 一想到秦柏远带给本剧的话题赋能，于征第一次庆幸拉风影视副总约他吃饭，这不吃饭，自己上哪找这么个刘盈。 “行，你们继续收集观众反馈，要是不对了记得打电话给我。”挂掉电话，于征握拳对着空气挥舞了两下。 惊喜，惊喜啊。 转念，想起秦柏远那句“付费当艺人”，于征选择撇开当事人，直接和谷建军沟通营销方案。 客气几句。 于征问：“看了《暗香》没？” “没。” 于征：…… 牛逼。 不愧是小马奔腾，对艺人这么不上心，难怪一姐许情要跑，合着真就专注制作，不关心其他。 想起新三国，于征嫉妒的要死。 换他主控这样的IP大剧，光一个诸葛亮选角，就得让全世界知道，而且必把老三国主演请来搭轿，形成圈内佳话，怎么可能这么浪费… “我有个方案，对小秦，对《美人心计》都好。” 于征收拾好心情，分析道：“你也知道，小秦现在形象不太好，普遍觉得他不会演戏，关系户一个，靠卖脸上位。 那既然有暗香这样的作品，我们可以找媒体采访赵贰康老师和李巍导演，相信他们肯定愿意说点好话… 等到采访通稿出来，我们再盘点一下80后小生，通过对比演技来打破质疑、重塑形象。” 说的时候，于征自己都觉得完美。 “剧组会配合？”谷建军抓住关键点。 “最多10天就杀青，到时找几个媒体，我亲自夸。”只要对剧有利，于征很愿意下场吹捧。 “行，我来安排通稿。” 谷建军面露喜色，笑嘻嘻地附和着。 他原本以为秦柏远要刷个两三年的脸，才能出头，现在看，出名好像很简单。 第38章 奖励（求追读） 两天后。 《暗香》豆瓣评分涨到7.9。 作为文艺青年的聚集地，只要味道对了，想拿低分都难。 与此同时，酒店房间里，秦柏远正在翻看评论，关注观众的想法。 发现这些差评里，有一小撮说剧情无聊，一小撮骂后半段三角选择太媚俗，而好评则集中在父子线，说什么折射出了中国传统家庭的影子… 除此之外，提到最多的就是诚意，说是感受到剧组很认真，服化道都很贴近。 当然… 这种需要耐心的电影，本就人为提高了观影门槛，能看到结束说明接受这种风格，好评多点好像很正常，毕竟不需要花钱。 又过了2天，评分稳定在8.0，李巍导演打电话报喜，说《暗香》被华清池选中，后面几个月会滚屏播放。 虽然没懂有什么意义，但听着像是好事。 哼着小曲。 秦柏远去到片场。 今天是他的最后一场戏，内容是死在窦漪房怀里。 “Action！” 板子打下。 林欣如的眼泪说来就来。为了这场戏，她提前酝酿了半个多小时，所以哭的还算有感染力。 “长君，不要…不要…” 秦柏远被抱在怀里，眼里没有悲伤。 “能在你身边活过，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的眼睛很柔和，那是知道心上人平安无事的欣慰，然后又渐渐变得很平静。 这也是秦柏远对刘盈这个角色的理解。 终其一生，他都没什么志气，不想江山美人，厌恶权利厮杀，只想找个地方，和心爱的人隐居，但天下没有这样的地方。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我没有遗憾。” 说完，秦柏远缓慢的抬起手，全部的内心情绪，都融化到一双眼睛里。 “长君…刘盈…呜呜呜。” 林欣如崩溃大哭，主动把脸贴了上去。 她知道，即便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刘盈想的也还是擦掉她的泪。 也正如此，林欣如迎来了情绪爆发。 她想起读剧本时，翻到这一段的感受。 想起绯闻事件，自己默许经纪人推波助澜，重塑形象，多少体会过这样的愧疚和阴暗。 归根结底，她和窦漪房一样，都曾利用过枕边人，都不包含纯粹的爱。 所以那次之后，她总是很想补偿。 而对窦漪房来说，她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了，她将永远背负这样的罪恶，直到生命尽头。 “…你这一生…都是为了我，为了我啊！” 林欣如完全代入进了角色。 一声悲喊。 包含着伤心、愧疚、害怕、和无力。 她只说了这一句，泪珠子就跟断了线一样的往下掉。 “咦？” 吴景源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微微惊讶，经验丰富的他当然看出了林欣如的状态。 他也没想到。 剧组拍了这么多天，临到这场哭戏，林欣如能爆发出这样的情绪变换。光哭，都有三种了。 “要不要喊咔。” 副导演问。 这段已经拍完了，秦柏远都闭眼了，而林欣如还在嚎啕大哭。 “不用，让她把情绪宣泄掉。”吴景源摆摆手。 就这样，林欣如哭了小一分钟，才慢慢的回过神。 而在场边，于征正捏着纸巾擦泪，完全被这样的氛围感染。 “欣如…” 林欣如起身的时候，于征跑过来道：“这段播出来，观众都得哭死。” 看着旁边活动手脚的秦柏远，林欣如心情很复杂：“是柏远带的好。” “嗯嗯。” 于征红着眼眶恭喜：“阿远，恭喜你杀青哈，等会记得领个红包。” “哦。” 从进组到杀青，不到2个月，速度还是挺快的。 不过也正常。 《美人心计》是部女主戏，别说他演的刘盈了，就是刘恒戏份都没窦漪房多。 更不用说，像吴景源这样的港岛导演，拍戏风格比较“不拘小节”，为了赶进度，不会磨很多遍文戏。 遇到那种卡节奏的，还会主动减弱难度。 接着，到了晚上，于征、吴景源、梁欣全等幕后主创，张罗着酒局给他送行。 说实话，剧组人来人往，大家都见了惯分分合合，除非固定团队，否则剧组一散，各回各家，下次再合作不知道多久才能碰上。 所以多数剧组演员或工作人员都互相视为短期过客，交情不到一定份上，真犯不着吃什么杀青宴，由此可见秦柏远还是挺有人缘的。 照例，吃过一场酒，存了一堆号码。 秦柏远睡到第二天起来，要收拾行李的时候，林欣如来了。 “给。” 林欣如从助理那里拿过一台手机，递了过来。 “无缘无故，送我手机干嘛。”秦柏远不太领情，总觉得怪怪的。 林欣如知道秦柏远有些大男子主义，硬塞过去道： “这是我找人给你带的iPhone 3GS，不值几个钱，图个方便而已。” “那行。” 手机的话，确实用得着。 秦柏远装进包里，像来时那样一个人搭乘出租车离开了横店。 等到踏上北上的火车，望着窗外的风景，秦柏远还有些感慨。想想这两个月，自己稀里糊涂和紫薇滚到了床上。 期间，又是苏卿落泪，又是三角绯闻，又是陈键丰澄清，又是《暗香》播出… 一连串的闹剧，扰得他很难静下来。 稍微感到宽慰的是，因为刘盈这个角色足够深情，足够自我感动，还是得到了一些锻炼。 光幕面板里。 点开的消息界面再次弹出—— 【恭喜获得蓝色成长奖励：眼神暴戾】 领取完奖励。 秦柏远心情相当愉悦。 他这么认真的研究剧本，不就是想刷出蓝色及以上吗。 毕竟通过观察发现，绿色奖励，基本可以通过后天努力去获取，比如腹肌、站姿。 而蓝色，却是实打实的赐予，能直接扩宽上限。 卫生间里。 秦柏远正在演示新到手的玩具。 只见在【眼神坚定】的基础上，加入一点烦躁，就会出现某种慑人的锋芒，释放出足够危险的信号。 “emmm，这气场，演个坏人应该好用。” 总之。 又进步了，戏路又扩宽了，好事。 临出站的时候，一位姑娘观察半天，扭扭捏捏走过来道：“刘盈？” 嗯？ 秦柏远推着行李箱，回头一看，发现是位年纪不大的女生。因为没把自己当成公众人物，他脑子恍惚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就是刘盈。 “…对，我在《美人心计》里饰演刘盈。” “真的是你，我刚才坐在你斜对面，看了你很久。”女生很开心，举着手机想要合照。 见状，他懵圈地点点头。 “三、二、一、耶。” 拍完之后，女生识趣的离开，望着她的背影，秦柏远觉得…这感觉不赖。 第39章 宁昊 车站出口。 秦柏远隔着一条街就看见助理罗语涵和经纪副总监谷建军。俩人个子都挺矮，站在过道旁边，有种莫名的喜感。 “嗬！这是谁？！”谷建军抽着烟，看见秦柏远过来露出笑，不住的打量。 “谷哥，老板在不在公司？” 秦柏远关心道。 罗语涵乖乖接过行李，放入后备箱，谷建军把烟掐灭，说：“晚上会聊。” 谷建军相当理解秦柏远的急迫，毕竟进《美人心计》前，秦柏远还担心会轧戏，现在倒好，剧组人员看似都齐了，但杜其峰没松口，不算是组好。 “哦。” 秦柏远坐在后座，谷建军负责开车。 行驶了一会，谷建军问：“…你就不关心其他事？” “什么事？”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前段时间火过一阵。”谷建军反问。 罗语涵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道：“远哥，你现在辨识度很高，有夏紫薇的地方就有你。” 最骚的是，电视剧还没播，人就开始火了。 以至于罗语涵都好奇，这是不是秦柏远下的大棋。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林欣如不愿意，早就出面澄清了，所以这俩到底谁先主动…好好奇啊！ 罗语涵这副又小心又好奇的语气，搞得秦柏远面露黑线。 “假的，只是炒作。” 反正后面会澄清，爱信不信。 假的？ 知道秦柏远不想聊，罗语涵只能遗憾。 “对了。” 过了会，谷建军提道：“等《美人心计》杀青，于征那边会配合造势，捧你一把。” “又是我最后一个知道？”秦柏远晕了。 自那天林欣如诚心道歉，负荆请罪，秦柏远已经猜到是剧组搞事，只是没有实锤。 这也是后面拍戏，秦柏远没怎么搭理于征的原因，和这样的人走太近，他怕减寿—— 毕竟狠到连父亲葬礼，都敢编故事，卖可怜，博同情，光是听，都想扎聋耳朵。结果你谷建军背着我，达成了秘密协定？ 谷建军不知道秦柏远对于征有意见，他笑呵呵道：“这是好事啊，等进入宣传期，他会夸你演技好，重点突出你和林欣如的对手戏，到时再买点软文、通稿，人气就能落实。” 群众的记忆很短暂，不多刷脸，很快就被遗忘了。 何况升咖这种事，还需要考虑吗，当初霍思燕怎么火的，不就靠于征猛吹，说什么小白花，人淡如菊，没有攻击性，破碎感强。 还别说，吹多了咖位还真就上去了，不服不行。 毕竟别的剧组造势，顶多那一段时间吹，于征脑回路不同，哪怕记者没聊到这个话题，他都能吹捧合作艺人的形象、演技，动不动就是无可替代，内娱独一份。 某个同样人淡如菊的女星，很难说没有从于征这借鉴创意。 毕竟吹的时候，观众挺吃这套标签的，都觉得霍思燕不出来活动，是不爱名利，和别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归根结底。 观众总是幻想女星都是玉女，清纯无比。 “只是营销演技？” 秦柏远舒了口气，差点以为于征要炒作他和王俪坤的绯闻，毕竟在剧里面，两人前半段有互动。 接着。 谷建军便聊了聊思路，大概就是这会开始买通稿，但不会上首页，直到剧组杀青，于征有时间到处溜达，再配合声势，一点一点上位。 这么做的原因，秦柏远其实能想到。 毕竟通稿时间，间隔太近，会被有心人发现。 反过来，趁着《暗香》播出这段时间，开始铺垫，不懂的人，会觉得这是民众呼声，炒作痕迹没那么浓。 “只是这样？” 秦柏远需要确定流程。 “对，整个宣传期会跨越大半年，直到明年电视剧播出。放心，公司出钱，不用你买版面。” 秦柏远总算把心落回肚子里。 在这个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年代，正常的宣传行为其实没什么，秦柏远只是讨厌被蒙在鼓里，讨厌不打招呼。 “需要我做什么？” “给李巍导演和赵贰康老师打个电话。” 谷建军指点道：“这部电影，豆瓣口碑很好，到时约个采访，一起聊聊拍摄思路啊，剧组趣闻什么的，也就够了。” “还有呢？” “剩下的等于征造势。” 谷建军打起精神，夸道：“准备好红吧，这次出名，涨的就不是辨识度了，而是你的业务能力。” “公司最近怎么样？” “唉。” 提到这个，谷建军叹了口气：“晚上你就知道了。” 秦柏远已经走上快车道，不需要慢慢刷脸，但对公司其他艺人来说，这段时间并不平静，有些人甚至怀疑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 风雨欲来的氛围。 秦柏远体会到了。 才放下行李，回公司露脸，便听说李丽发了通脾气。原因不是《猎杀》，而是备受瞩目的明日之星，宁昊宁导的新戏，审核不过。 这部拍了四个月，全员跑去戈壁滩吃沙子的西部犯罪电影，还没开始造势，就有凉的痕迹。 半天后，晚上，谷建军开车载着秦柏远来到某别墅，在这里，秦柏远见到了公司的名人，宁昊。 只见他颧骨略高、下颌宽，方圆肉脸，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一副社会大哥的做派，但看着脸色特别憔悴，俩眼袋肿的能挂酒瓶。 “宁导。” 秦柏远打了声招呼。 “嗯。” 大狗哥就坐在旁边抽烟，见秦柏远进来，随手一指：“坐。” 茶几上丢满香烟，一条中华已经被拆掉。 而除了狗哥、宁昊，包厢里还有钟丽芳，再就是他和谷建军，以及宁昊带的一个编剧崔斯韦。 “上面的意思是，必须改。”钟丽芳抽着烟，说着让包厢温度变冷的话。 “一点办法都没有？” “找了很多人打听，全员恶人的设定不讨好，尤其你取景地还是xj。” 钟丽芳指出道：“上个月刚发生过那种事，你拍的又这么暴力，太敏感了。” “不讨谁的喜？” 烟才点上，宁昊就把它按灭：“我讲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好不好让观众评判。” 宁昊难受极了，也不怪他这样。 《无人区》是他的野心之作，他不想被定义成所谓的内地盖里奇。 结果吃了那么多天沙子，克服了那么多的困难，现在来句设定不行，暴力太多，等于他的抱负，他的期待，全成了空。 关键… 也对不起全剧组陪他吃沙子啊，所以这些天他都不敢接电话，怕被问及上映档期。 “当初剧本是过审的吧。” 秦柏远不了解实情，害怕《猎杀》跟着这样，尤其狗哥这么沉默，他怕投资的事直接黄了。 “剧本是剧本，成片是成片。” 钟丽芳轻声道：“其实也给了修改建议…” “屁的建议。” 宁昊倒在沙发里闭目养神，崔斯韦却是不服：“要拍真善美，干嘛拍这戏？” “没那么夸张，就是全员恶人不行…” “但这一改，精髓就没了，人物也立不住。” 崔斯韦往后一倒，说：“大狗哥，你们再找找关系，疏通一下，无非就是有人挑刺，故意卡着不放。” 钟丽芳无奈：“找过了。” “那为啥通不过审查？哪里敏感了，不就偷猎这点事吗，又不是没人拍过，那什么陆钏不就上了。” 崔斯韦还是不明白，《无人区》到底哪敏感了，为什么拿不到龙标。 “这周我跑了三趟，人见了不知道多少，都劝我按意见改，补拍几段。 如果要磨…还不知道要磨多久，估计得等那事平息。”钟丽芳只是汇报情况，没提自己的倾向。 “艹！” 宁昊突然睁开眼，爆了句粗口。 “狗哥，我那本子…” 秦柏远想说他那本子，也有点敏感，毕竟动枪了。 “没事，我说投，就会投。” 李明见秦柏远有些不安，心想对方肯定想错了，不过他也没解释，而是对着宁昊道：“看你这样子，近期应该不想盯着监视器了。” 宁昊同样猜到狗哥把秦柏远叫过来的意思，闻言点点头：“《猎杀》这本子我看了，写的不错，但我现在只想知道《无人区》什么时候过审。” 李明没再劝，他就是这种人，不想强迫别人做事。 “杜其峰那边怎么说，非得指定制片组？” “他说他不想临时加拍的时候，还要找人签字。” 钟丽芳皱眉道：“但我觉得是借口，无非就是想拉兄弟一把。” 小马奔腾很重视人才，宁昊这种刚拍完黑色喜剧的导演，说要拍犯罪题材，都是秒过。 这里面不是没人疑问，但狗哥就是愿意支持。 所以… 根本不是谁签字的问题，而是人家摆明想和熟人合作。 “呼。” 李明吐出一个烟圈：“要允许优秀的人提意见。” “答应他。” 第40章 行动（求追读） 秦柏远听了，很服气，觉得狗哥真特么能处，《无人区》都遭遇审查了，还敢继续推进《猎杀》。 而且… 如果刚刚宁昊答应执导，杜导是不是就出局了？ 秦柏远疯狂转动大脑，知道自己的设想，有实现的可能。 他不熟悉杜其峰，但通过林欣如，了解过杜导的一些作风，知道这位打响口碑后，多多少少有点事儿逼，可能这就是艺术家的坚持吧。 总之… 三周三个要求可能不是极限。 还有，孙宏雷确实是最大公约数，如果不是照顾他的档期，《猎杀》推进的不会这么快。 种种条件结合起来，尤其公司重点项目遇阻，狗哥抽烟有点狠后，秦柏远知道机会来了。 只要抓住，获取一定的话语权，就不用再被动等待。 他构思着计划，又紧张又期待，连捧宁昊开心的想法都没有，倒是宁昊知道《猎杀》是秦柏远写的，还主动问了两句。 发现言之有物，很有想法后，围绕剧本创作，崔斯韦同样加入话局，说了点经验之谈。 但聊到最后… 崔斯韦：“阻碍华语电影的不是银幕多少，而是xx！”《无人区》被打回，正是对某局最有意见的时候。 “别说这些，没意思。” 宁昊浑身上下透着股没劲的滋味，明显不想提。 “重拍几段就能过审的话…要不试试？” 秦柏远小心翼翼的规劝：“这么多人为之努力，上不了院线那可太可惜了。” “创作不自由！” 崔斯韦又喊。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唉。”知道秦柏远是好意，崔斯韦作为前辈叹气道：“你还年轻，还有幻想，不懂这里面的道道，等你经历的多了，就会明白我的话了。” 狗哥把烟一熄，控场道：“别想这些不开心的，走，搓澡去。” 搓去一身疲惫，秦柏远回到出租屋，立马打电话联络感情。 “宏雷哥，你有认识的导演吗。” “我只是觉得杜导没那么感兴趣，毕竟投资不多。” “唉，可能是我太关心了吧。” “……” 提前埋伏好，第二天起来，秦柏远直接去找谷建军，毕竟是分管他的人，最好沟通清楚。 “你想踢掉杜导？” 听明白来意，谷建军有些傻眼，他就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演员。 “啥啊。” 秦柏远无语：“我是担心计划跟不上变化，提前思考补救方案，万一有变故，能有合适的导演顶上。” “这只是你的猜测。” 关心则乱，谷建军能理解。 “或许吧，但谷哥你想过没有，杜导拖了快一个月了，为什么就是不点头。” “这几年，港岛影视业不景气，很多人靠他吃饭。你想，这个求下情，那个说下想法，不就拖延了…” “所以说变卦的话，需不需要备选？” 秦柏远也不兜圈子，“谷哥，我就希望你撑我一把，如果不行，我也还是公司艺人，能给公司打工。” “你才23岁，你急什么，哪怕这个项目暂时搁置，到明年，到后年，还是可以拍的。” “是，我还年轻，我等得起。” “但我不想等，入行这半年，我越来越清楚一件事。” 秦柏远表明态度：“求人不如求己。” 谷建军有些头疼，习惯性的用出拖字决：“等变卦再说吧，现在提，只会让人觉得不切实际。 是，你是《猎杀》的编剧，你有创作上的才华，但你不懂电影啊。” “我只是一个桥梁，能够对接演员和幕后。”秦柏远想的是当执行制片，主控剧本落地，没想管其他，也没精力管其他。 “你这…” “谷哥，你就带我去见芳姐。真是自取其辱，我也认了。” 下午4点22分，谷建军抓住回到公司的钟丽芳。 “芳姐。” 秦柏远打了个招呼。 看着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两人，钟丽芳还以为是询问筹备进度，结果… “芳姐，是这样，我觉得请个内地导演，或许会简单一点。” 秦柏远态度诚恳：“论类型电影，港岛经验确实丰富，但《猎杀》强的是文戏，是戏谑和反转，几乎没什么街头追逐镜头，更不会有古惑仔上门砍人。 不是我贬低港岛导演，而是杜导可能不太熟悉内地的规则，像我写的一些桥段，为什么那么克制，就是因为规避审查。 可杜导呢，他的很多戏，讲的都是冷峻江湖，是男人宿命，是枪火美学，这部戏供他发挥的不多。 像动枪，全剧本只有3次，一次是警察，一次是五星杀手，一次是一挑多，全是单人，没有对射… 而且他的片酬很高，制作成本起码上浮三成。” “说完了吗。” “说完了。” 秦柏远看着钟丽芳，没有闪躲。 “小秦，你不了解电影这个游戏的残酷性。 我们不是非得要杜导来拍，但你想没想过，公司很多项目，都要和港圈合作，不是你轻飘飘一句风格不符，害怕审查，就能说服我。” “再者，一些东南亚片商引进过杜导的戏，有他加盟，版权更好运作，投拍风险更低。” “我知道。” 秦柏远没有放弃。 “这是你的作品，迟迟不能确定，有想法很正常，但这不是小事。” 秦柏远人气虽虚，名字却和紫薇捆绑，所以钟丽芳多说了两句。 “内地导演里，当然有人会拍犯罪题材，还不少，但他们的名字，上不了台面。” “还有，小秦，公司现在需要的是打响名气，竖起招牌，很多时候没那么考虑性价比。” 这话合情合理，人芳姐风险管理出身，未虑胜先虑败。 秦柏远礼貌告退，没法继续打扰。 然而。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他就猜到杜导不甘寂寞。 …… 会议室。 秦柏远接到狗哥电话赶过来时，里面已经坐了六个人，都跟项目有直接关联。 “都说说吧。” 大狗哥依旧寡言，主持个内部讨论会，也是让其他人发言，他听。 “这段时间，杜导找叶天成写了版剧本…” 钟丽芳汇报情况的时候，瞟了秦柏远一眼：“前半段的剧情没怎么变，改的主要是拆迁那里，本来拆迁写的很克制，呼吁的是和地产商谈判。 但新一版里，民众觉得受到了威胁。” 麦家辉脸都绿了：“不是，这段拍了也得删啊。” 麦家辉自己就是混圈子的，《无人区》送审不过，他也帮忙打听过，知道某局不太喜欢偏灰暗的基调。 面对这样的变故，麦家辉表现的特别惊讶，秦柏远却觉得稀松平常。 他虽然没接触过杜导，但按他在横店的经历，这些港岛人员就是会有高人一等的心态，真不太把内地的感受当回事。 按正常人角度，接就是接，不接就是不接，没什么好拉扯的，但杜导好像很享受这种被追求的姿态。 想了一会后果，拼盘上车的麦家辉已经有点烦了，他直言道：“孙宏雷马上杀青，如果剧组还不能建好，我建议暂时搁置。” “沟通一下吧，现在改剧本，已经晚了。”有高层提议。 “也不一定。” 负责发行部门的陈圆周说道：“他是大导，上面或许好说话。”港岛电影比内地自由，看在地位的份上，某局可能会网开一面。 这不是不可能，想当初《黑涩会2：以和为贵》，删减幅度就很小。 当然，杜导没接受。 “他这么改，预算提高多少？” 麦家辉继续表示不满。 “继续沟通呗，可能不知道这段很敏感。”李丽开口道。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没和内地打过交道。” “与其在这里猜，不如直接问。”负责发行部门的陈圆周提议。 “我有点烦了，真的，本来想的是借孙宏雷的人气，试试靠票房回本，结果都说运作版权更靠谱。 现在好了，你想借人家的名，就得听人家的要求。” “艺术家吗，都有个性。” “先说好，追加投资，我还能同意，改剧本不行——他这明显是想拍点刺激的。”麦家辉还是不想下车。 这也是秦柏远没去寻求‘投资人’支持的原因。 要知道，小马奔腾投拍别人的项目，都得加一条优先回款，可麦家辉引入圈外资金，竟然不帮忙争取正当投资权益，就好像不懂一样。 第41章 全内地主创 杜大导演的招牌还是亮。 给投资方提了这么多要求，投资方还要反省是不是给的宽容度不够。 会议室陷入安静。 过了好一会，麦家辉终于想起这项目还有个编剧，于是看向坐在后侧的秦柏远，问：“小秦，他要找人改你的剧本，你什么想法？” “我其实还好。”秦柏远没有顺着麦家辉说话，当然，也没有逆着来。 “问题…不会再变了吧？” 这话没人敢接。 毕竟艺术家的事，谁说的清楚。 人杜导当初接受采访，可是明着抱怨内地审查，偏偏这边还挺在意，通过官媒回应过。 “…都决定好了，继续沟通？” 李明询问意见。 “我不知道。”麦家辉很干脆。 “不运作版权，怎么降低风险。” 李丽支持继续沟通：“光靠内地，一千万投资的犯罪题材，真的能盈利吗？还不是要靠两地发行，并且卖掉东南亚的版权。” “我有个问题，港岛那边，是不是只有犯罪题材，还能卖上座。我记得近几年，好像都是这样。” 秦柏远抓住时机，插入问题。 “是啊。”陈圆周表示认可。 《暗战》、《黑涩会》、《无间道》、《窃听风云》…港岛目前最保险的就是犯罪题材。 “可是我们有合作伙伴吧。没有杜导，也能请人发行。” “光一个孙宏雷，吸引内地观众够了，港岛不认。”陈圆周以为秦柏远不懂，解释思路道：“影院都是看名字决定排片。” “但归根结底还是看影片质量如何，不然前面一周把观众骗了进来，后面的就学聪明了。” 秦柏远看向狗哥：“我这段时间，一直有和宏雷哥聊，他向我推荐了一个导演，我觉得还不错。 当然，肯定没有杜导有名气，也没法打动东南亚片商，但至少剧组会变得很简单，拍摄起来不会乱。” “内地导演？” 李丽不太瞧不上，“要是只打算赔钱，请谁都行。” “我倒是觉得公司太专注于和港圈合作了。” 秦柏远疑惑道：“冯小钢导演用一部《集结号》，证明了全内地演员，也能拿到高票房。 要是我们也能复刻这样的成就，对公司发展应该有好处吧。 我加入公司不久，不太懂规划，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还请见谅。” “呃…” 麦家辉最先反应过来，问：“你想找谁？” “曹保屏，曹导。” “是挺有经验。”麦家辉点头。 “冯小钢能卖座，曹导能吗？”陈圆周出声质疑。 “不知道，但我听宏雷哥说，曹导挺尊重投资方的，知道钱来的不容易。” 秦柏远的注意力全在狗哥身上，当说完启用内地导演组的优势后，他就那么双手搭在桌上，很认真地听着。 而对秦柏远来说，一旦狗哥露出不喜，或者觉得他人微言轻，不配提意见，那他就会闭嘴。 但偏偏… 狗哥并不反感。 不过他这种年纪的人，不苟言笑的样子很难琢磨，不确定心不心动。 狗哥的虚实看不出，麦家辉的情绪却写在脸上。 主要最后这句杀伤力有点大，他一个参投方，诉求就是早点拍，试试孙宏雷的票房能力。 成了，有额外奖励，不成，该拿的那份已经拿了，顶多就是履历不好看。 麦家辉：“我觉得可以和曹导聊聊。” 见陈总、李丽总没有出声反驳，秦柏远学习于征，不给喘息的机会，继续催眠道： “全内地阵容，输了是一次尝试，但如果赢了，以后提起犯罪电影，就不再是港岛专属。 当然，我有我的私心，我在里面有角色，不想搞得太复杂，害怕到时候被删减戏份。 毕竟写的时候，五星杀手这个角色有点戏保人的意思。” “可是…” 陈圆周还是质疑，他不懂电影制作，所以本能相信过往战绩和港岛的专业性。 “你们先出去。” 狗哥指指秦柏远和其他两位高层。 等到三人离开，会议室只剩下李丽、钟丽芳、麦家辉。 李丽第一个道：“我们是不是太纵容艺人了？” 一个戏子，还敢插手管理，这让李丽感到不舒服。 在她看来，艺人部门早就该扩张、内卷、养蛊，而不是像弟弟这样，没事就带艺人出去嗨皮，平时处的跟哥们似的，以至于有些人分不清大小王，已看不清楚自己地位。 “小秦心是好的。” 麦家辉帮忙说话：“再说了，孙宏雷不也支持曹导。”特么赶紧拍吧，别特么拖了，再拖档期都对不齐。 李丽冷笑：“这只能说明他不安分。” “你都差点把王千原赶出局了，还嫌人家不安分。”麦家辉有些无语，暗暗吐槽，心想那次不是狗哥出面，早闹得不愉快了。 “丽芳，你怎么看。” 见左右手很沉默，李明主动询问。 “我觉得可以试试。小秦不止是编剧，也是公司的签约艺人。如果赔了，就让他打工还债吧，就当是刷脸的费用。” 钟丽芳缓和气氛的同时，点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旁观许久，知道麦家辉现在很担心杜导不尊重审查，加上长达一个月的洽谈沟通，让她觉得杜导太有个性，就算同意御用编剧改剧本的要求，临开机这点时间，万一再出现波折怎么办。 尤其追加投资这事，让她很不爽，生怕脑袋一拍，再加几个场景，到时预算不够，又得重新审批。 总之。 这样的不确定性，比已知的回本压力，更让人无法接受。 而且她没想到秦柏远竟然搞定了孙宏雷，说明那天来见她，不是没有做过准备。 再就是她在谈融资，需要全内地主创这样的想象空间，毕竟资本看重的不是现在，而是未来。 李丽：“相信一个23岁的编剧，和一个没卖过座的导演？”麦家辉急着套现她能接受，但钟丽芳的态度，她没弄懂。 “《李米的猜想》还是拿过一些奖的。”麦家辉帮忙增加分数。 “对。” 钟丽芳引用秦柏远的话道：“《猎杀》的精髓是文戏，动作场面很少，虽然在我看来，回本还是有压力，但能获几个奖的话，其实也能接受。” “那部票房只有1200万，算起来还是亏。” “就当是为了奖项，要付广告费。” “那问题来了，和杜其峰合作，不是更能打响名气，现在行业内怎么看小马奔腾的？靠内地主创能打响什么，我们要的是接轨国际。” 钟丽芳反驳：“总得一步一步来吧，电视剧有高导把控，电影呢？锻炼下团队有什么不好。” 围绕公司方针，李丽一直都有想法，只是想对钟丽芳发火，又没啥底气，只能回头看向弟弟，“李明，你说。” “他刚拍完《美人心计》，应该是受了于征的影响。”李明忽然道：“想以编剧的身份，推动拍摄落地。” “年纪不大，心倒挺大。”李丽继续挖苦。 “我倒是觉得，对于优秀的人，我们要扶一把。” 李丽：？？？ 当初宁昊就是这样，现在还来？ 还有，哪里优秀了，这可是一千万投资，不是一百万。 李丽对宁昊也有意见，好好的喜剧不拍，跑去鼓捣西部电影，现在好了，送审不过，拿不到龙标，纯坑人来的。 “柏远确实挺优秀，对电影，对剧本，对市场，都有自己的思路。” 钟丽芳说道：“还有，他只是对拍摄有想法，财务还是我们的人，要有什么不对，随时都能介入。” “是这个理。”麦家辉点点头。 李丽：“你们都看好？” “我也看好。” 李明表情平和，话里却能听出几分厌烦：“《无人区》送审出问题，宁昊精气神散了一半。 吴宇森答应合作，新项目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李明说服李丽道：“我很急，公司也很急，急着出成绩，急着融资。所以，赔了就赔了吧，起码是个结果，总比一直等待要好。” 杜导当然很好，但这样的人，合作起来实在麻烦。 李丽：“我们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李明沉默了一会，对麦家辉说：“你先把小秦喊进来。” 第42章 话语权【求追读】 秦柏远站在外面，站得胸口发闷。 看着掩上的会议室大门，他知道自己现在算是出名了。 不是指网上，而是公司内部。 毕竟他才加入公司半年，如果《猎杀》不是他写的，他都进不去会议室。 即便如此。 一个地位不够、履历不足的人，提着‘不成熟’的建议，理所当然会被人看轻。 就好比一群学霸聚在一起吐槽考试，一位路过的学渣当真了，来了句这次的考试题目真难啊。 他就是那个学渣，等候结果的学渣。 所以这会，陈圆周好几次装作不在意的扫过他，秦柏远都能猜到他有很多问题，或许还会来几句“挺有想法”之类的勉力，就当是前辈对后辈的照顾。 总之。 周围的气氛有些怪。 有路过好奇的，有板着脸眼神放空的，有左顾右盼，想和高层打招呼又憋住的。 好在秦柏远提前有过心理建设。 知道再不表明意见，真就没机会了，尤其麦家辉那么讨厌改剧本，他当然得出击。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苦苦等待的转折点—— 再同意杜导改组制片的要求后，都还觉得项目不够理想，还要找御用编剧体现自己对故事的理解。 就当时那种情况，已经到了搁置的边缘。 况且，木已成舟，对吧。 当着全高层的面，提了对项目的看法，现在刺挠又能如何？再差再差，自己也还是公司艺人，无非就是贡献点笑料谈资。 至于说将来。 要是《美人心计》收视率不错，那还能增加点地位，继续关心一下《猎杀》，如果太差，那也没什么好幻想的。 “阿远？！” 正胡思乱想着呢，麦家辉推门出来，招手喊道。 “麦哥？” 秦柏远快步靠拢。 “狗哥决定听下你的想法。”近2个月没见，麦家辉主动笑笑，然后道：“好好表现啊，阿远。” 秦柏远忍着欢喜，说：“谢谢麦哥！要是成了的话，我会尽快组好剧组，保证这部戏的质量。” 这一刻，他于征上身，八字还没一撇，已经开始质量质量了。 麦家辉拍拍秦柏远后背，没多说什么。 见两人进了会议室，陈圆周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很快想起了狗哥的做派。 “老板为人豪爽，但就是太豪爽了。” 陈圆周突然出声。 旁边的高层跟着点头：“踩过一个坑不够，还要踩第二个，我看公司的电影战略，还是得放在吴雨森身上。” 《无人区》送审不过，上映遥遥无期，这边又来个更年轻的，怎么看，公司的前景都不太美妙。 …… 小马奔腾高层对家族企业的通病有所埋怨时，秦柏远正经历最重要的一次面试。 好吧。 也不算面试。 除了李丽总裁，挑了几句刺，狗哥表现的很好说话。没有因为年纪选择轻视。 “你是怎么想到曹导的。”李明抬起头，似乎想笑一笑，却没笑出来，反而叹了口气：“他的风格确实偏冷峻，也擅长拍文戏。” “不过，你才拍完《美人心计》，到底怎么想到和曹导取得联系的，又为什么觉得杜导不好。 我一直以为像你这样的年轻演员，更愿意和大导合作。”李明问的很认真。 “是。” 秦柏远回道：“刘盈这个角色快杀青的时候，我就和宏雷哥煲起了电话粥，怎么说呢，他在《三枪》剧组待得不是很愉快，得空的时候挺愿意和我交流《猎杀》…” “刚好我回公司，听到杜导对制片组不满意，晚上的时候，狗哥你又领我见了宁昊导演，知道了《无人区》的事，我就想着我们内地的条条框框，杜导不一定能懂。 加上也没机会和他对话，不知道他对剧本有什么想法。 我琢磨了几天，越想越觉得没底，总觉得不会很顺。” 秦柏远顿了一下，瞄了眼钟丽芳的反应，继续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猜，就找到芳姐询问情况，知道杜导还没下定决心后，就聊了聊我的一些想法…” “这之后，我也和宏雷哥聊过，问他内地有没有擅长犯罪题材，或者风格偏写实一点的导演。 他就跟我说了高书群，但高导没空，聊着聊着，又聊到了曹导。 刚好我跑龙套那会，拉过曹导的电影《光荣的愤怒》，对里面刻画的村民印象深刻。 我当时就在想，这不就是我剧本里的拆迁博弈吗，一两个住户不服，但大部分人都是冷眼旁观，直到有人想撤资，找了几个领头的混混，才聚起了人，阻碍到了投资商…” 秦柏远把所有的想法，所有对电影的理解，完完整整讲了一遍。 当初绯闻事件心情比较糟糕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些，杀完青离开横店，思考的也就更多了。 所以讲的时候，全程没有磕巴，带有很多主观想法。 可能别人看完剧本，想表达的画面，和他的不一样，但此刻，他只能尽量展现自己。 李明听他讲述这些，眼前仿佛有了这样的群众画像。那无声的怯弱，不正是当初拆迁情节时的感受。 “刚好曹导有时间，我就托宏雷哥要了号码…” 秦柏远说到这里，音量有所提高，“聊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能请曹导来拍就好了，风格合适不说，还能见面聊，也不远。 而且杜导是个大导演，我这样的小编剧，想的画面再多，也不知道怎么沟通。 但换作是曹导，他是北影文学系的教授，本人教的就是编剧，加上王千原和他认识，宏雷哥对他也不陌生，或许拍的时候，我能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要盘，就把这些小巧思盘出来，不要想着糊弄，何况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听到这，李丽从一开始的不满，到表情有所动容。 单是这份详尽的思考过程，便足以看出秦柏远做事认真。而这样的诚恳，使她不想出声讥讽。 或许，秦柏远之所以这么上蹿下跳，正是因为他对《猎杀》爱得深沉？ “我才毕业一年多，考虑不好市场和风险… 但我就是在想，如果非要找个导演来拍，我希望他尊重剧本的整体基调，愿意按照剧本的思路去构思光影和画面…” 听到这条建议，钟丽芳都想给秦柏远鼓掌了。 如果之前支持，只是厌恶不确定性，那么现在支持，却是觉得有这样的人扎在剧组，或许真能保证质量。 “难怪小秦你要推荐导演。” 麦家辉助攻道：“听了你的想法，确实曹导更合适。” “换人的话，我没意见。”钟丽芳附和，两票。 秦柏远看着坐在桌后沉默不语的狗哥，心里都开始祈祷了，结果狗哥只是扫了一眼李丽，便做出了决定：“和曹导联系吧。剩下的工作，你和曹导负责推进。” 李明满是鼓励，不想给23岁的天才编剧压力：“用心就行，不用害怕赔。” “对了，记得给自己开份工资，制片组名单就不写你了。”倒不是要压秦柏远，而是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说了反而影响不好。 再者。 犯罪题材不好盈利，万一没回本，也不需要背负太多责任，免得像宁昊那样，突然看破红尘，无精打采。 “谢谢狗哥，谢谢芳姐，谢谢丽丽姐，谢谢麦哥。”秦柏远感激道。 “孙宏雷那边也要继续保持沟通，让他杀完青早点过来签合同…” 第43章 学着用权 “谷哥。” 秦柏远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欢喜。 见状，谷建军下意识眨了眨眼，然后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他咽了口唾沫，心想大狗哥也真是纵容。 “那个…你说服老板换导演了？”谷建军想要确认一下，或许高兴的是别的事？ “是啊，杜导太拖了。” 秦柏远没有揽功，相反，他还得感谢杜导的艺术家人格。艺术好啊，知道有高压线，但就是要去挑战。 “恭喜啊，对你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谷建军听着眼热，心想自己在公司干了5年，算是第二批加入公司的骨干，结果到现在也就是艺人副总监，都还没有直接掌控一个部门。 反观《猎杀》项目。 秦柏远又是编剧，又是主演，又获得了大狗哥的支持，这特么话语权比制片组都高啊。 当然，地位其实不能这么对比，但确实有些难以置信。 “柏远…” 谷建军换了个正式点的称呼：“你是怎么说服老板更换导演的。” “没换啊，杜导没签档期。” 秦柏远解释道：“加上曹导确实合适，虽然影响力到不了港岛、东南亚，但在国内，真不算差吧？” 秦柏远也疑惑，人曹导也就是名声不显，但业内这些实力派演员都是认的啊，结果李丽还瞧不上人家。 嗯，他严重怀疑，李丽就没怎么听过曹导的名字… “你是怎么说服曹导接手的。” “我是先请千原哥、宏雷哥作保，然后透了一嘴，说这个本子，杜导看了蛮喜欢…” 懂了。 人曹保屏教的就是编剧，有杜其峰的名头在，不感到好奇才是怪事。 “当然，也是曹导本身喜欢这类题材。”秦柏远补了一嘴。 所以… 这就促成了？ 回想这一周的经历，谷建军都怀疑秦柏远是不是有什么白龙命格在身…刚杀青回公司，就遇到《无人区》送审不过，和新版剧本挑战高压线的事。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谷建军很务实，知道秦柏远获得狗哥信任，有了推动项目落地的权利，便替旗下的艺人争取道：“我记得还有几个角色没定，这几天，能不能安排一次内部试镜？” 兴奋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沉甸甸的压力，秦柏远刚想回绝，又觉得这样不好，于是吐槽道：“谷哥，咱们公司有艺人吗？” “怎么没有，今年签的少，但去年签了三个。” 自觉谷哥帮了很多，秦柏远换了个语气，坦诚道：“感觉没有特别合适的。” “柏远。” 谷建军不信：“我知道你很重视这件事，但一些小配角，也就露个脸，刷下人气而已，不会影响拍摄，对不对。” “谷哥，再说吧…” 使出拖字决的同时，秦柏远心里有点不舒服。 虽然当初试镜《美人心计》，是谷建军提及刘盈，才让他从男三变男二。 包括定妆照出来那会被网友质疑关系户，也是谷建军让他认识到了于征的手段，劝他别往心里去，说什么就算出演效果不好，也是拍板的背锅，不要有心理压力。 可现在… 是觉得我没有压力？ 告辞之后。 秦柏远在公司慢慢闲逛，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直到坐进驾驶位，握住方向盘，秦柏远都还在想自己赌上脸面和口碑去争取话语权，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不想别人糟蹋他的本子！ 他将车窗放下一道缝隙，任由风吹动脸庞。 等回到家，秦柏远摊开笔记本开始梳理近期的要点。 比如多和曹导沟通，多请示钟丽芳，得去选定的场景实地看看。 有了规划，秦柏远拨打电话询问林欣如，想知道她是怎么解决类似的困扰。 说到底。 这种事也不好问别人，总不能和狗哥说，谷总想推自家艺人，但他觉得自家艺人都很拉胯？ 哪怕是一哥陈建兵，也不符合本片气质啊。唯一可行的警察，已经被王千原拿了，而且还是个配角，让一哥给他做配？ “欣如？” “是我。” 林欣如从助理手里接过电话：“怎么，想我了？” “呃。” 秦柏远一窘，但还是把事说了一遍，“…我现在的想法就是，我要怎么拒绝？他其实帮了我很多，但这件事上…怎么说呢，可能他觉得配角什么的无所谓，但我觉得有所谓。” “emmm。” 知道小男朋友如愿以偿，能以编剧身份主导电影落地，林欣如惊讶的同时，也没忘了出主意：“你怕回绝太快，让他觉得没面子？ 简单。 这事本来就很普遍，包括我，也会遇到这种困扰—— 你知不知道，导演遇到麻烦的时候，都喜欢把问题推给资方，当然，这部戏你公司占大头，没办法让资方背锅。 那你就多拉点人进来，决定之前多讨论，把单一的决策，变成共同决策。信我，只要能和导演组保持默契，这种事很好推脱。” “意思就是盯着的人很多，决策必须要服众，不能给到别人太大的质疑空间？” “对！”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这可是一千万的项目，没人担得起胡乱塞人的责任。 而且…成绩不好的话，你们公司还得总结原因…总之，你态度诚恳一点，曹导不会不懂。” “好好，我知道了。” 有了更为清晰的流程认知，秦柏远便开始给‘自己人’打电话。先是打给王千原，打过去的时候，听着环境有些吵。 “千原哥，现在说话方不方便？” 某KTV，王千原示意朋友安静点，然后道：“我在和人喝酒，你说。” “是这样…” 秦柏远把获得制片组支持的事说了一遍。 “千原哥，有什么事咱们多沟通，我现在很有信心把它弄好。”听到这话，王千原脑子懵了一下。 当初在茶室指点江山那会，他就想和秦柏远保持同盟，但那会只是把他当个后辈。 而且因为换角的事，金雨总说秦柏远不够义气，导致心里多多少少有点疙瘩。 结果没想到，他都选择退让，没把《猎杀》当做生涯转机时，秦柏远却是有了这样的际遇。 不是。 合着就我倒霉？ 他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坐过来的金雨，语气豪爽：“有你这个编剧把控拍摄，我对戏的质量绝对有信心！” 客套两句，电话挂断。 金雨听了一耳朵，语气莫名：“小马奔腾有病吧，之前说话那么难听，现在又让小秦担任执行制片…怎么，这是打算和我们缓和关系？” 王千原也没懂，但他知道这是好事：“曹导的能力我是认的，小秦这人也比较好说话，想来拍摄的时候，没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 说着说着，他还有点高兴。 金雨幽幽道：“熟人局当然舒服，就是可惜角色被孙宏雷抢了。” “唉，这就是命…”说着，王千原吨吨吨了一大口，这要没被换，片场绝对爽的飞起。 …… 第二通电话，秦柏远打给了孙宏雷，算着点，这个时间段，应该在宾馆。 说来也怪，《三枪》剧组虽然管的严，但以孙宏雷的咖位，按理来说不该这么闲，但听他口气，好像《三枪》拍着很没有意思。 “哎，宏雷哥…” 电话拨通后，和孙宏雷交流起来很简单。 因为他不知道杜导差点就进组了，倒是在秦柏远的影响下，他一直以为杜其峰看不上《猎杀》，毕竟这戏投资不高，不感兴趣很正常。 而在知道杜导退出，拍摄工作将由曹保屏导演接手后，他笑呵呵道：“可以啊，我一直想和曹导合作来着。” 作为京圈实力派骨干，孙宏雷对曹保屏可不陌生，只是曹导更愿意和北影师生以及山西帮合作。 “有你这个剧王坐镇，还有曹导保驾护航，我们这戏，想不成功都难！” 孙宏雷：“那还是曹导重要点。” “宏雷哥，将来上映，你可是我们剧组的宣传主力。” 一番吹捧，秦柏远再把电话打给曹保屏。 这个更简单，原来约好过，这次只是确认时间。 第44章 选拔（求追读） 就在秦柏远忙着增加互信的时候，小马奔腾的艺人们，也都知道了《猎杀》启动的消息。 这其实不是秘密，都知道公司在等孙宏雷档期。甚至连京圈那边都知道，毕竟打过招呼。 于是乎，在这样的冲刺阶段，有想法的都在行动。 毕竟曹保屏+孙宏雷+王千原的阵容，足够很多人心动，更别提电影圈还大于电视剧圈，有野心的都想去大荧幕闯闯。 某酒吧。 于冰接到助理的消息，只觉一阵热血涌了上来。他用力咬牙，心想这特么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那个傻缺大学生，凭什么得到大狗哥和钟丽芳的支持，就因为长得比他帅，培养起来更有价值？ 真尼玛见鬼了！ 这破公司到底讲不讲规矩，老资历没被提拔，先提拔新资历？ 而看到于冰脸色不对，赵正阳等几个同学开玩笑道：“什么情况，酒都不喝了。” 于冰吐了口气，发牢骚道：“我们公司，是尽特么信任那些没成绩的。” “说说。” 于冰正郁闷呢，就把按摩的事说了，“劳资什么时候这么热脸贴过冷屁股？ 他特么一个新人，除了上车那会喊了声哥，其余时候就当看不见。 我好心劝他放松，他还盯着狗哥问，搞得好像我逼他似的，就这么个土鳖，老板都在玩，他一个人跑去按摩，偏偏还就入了我们老板的眼…” 于冰跟高导混的，自觉可以不吊秦柏远，所以那次过后，没少编段子嘲笑。 谁成想昔日的土鳖，一朝翻身，成了公司的红人。 “你们老板就这么信任他？”见于冰吃瘪，赵正阳多少有点幸灾乐祸，不过表面装作很关心。 “唉，这小子会写剧本，刚好我们老板很尊重编剧。” “抬头不见低头见，约个时间喝顿酒，把话说开不就好了。” “或许吧。” 得到这么个坏消息，于冰是借酒消愁愁更愁。 偏偏2天后，艺人部门的田总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他表演经验丰富，让他来公司试镜。 他当然没说自己得罪过秦柏远，反而觉得自己身为前辈，以后不笑就是了。 等来到公司，发现同事来得都挺齐，有段日子没这么喧嚣过。 也是，好歹《猎杀》是公司投拍的项目，不像《越光宝盒》那样只是投钱，图的是拉近关系。 “公司来少了，和小秦都不认识。”办公室里，沙意笑呵呵的找谷建军聊天。 当然，老牌艺人们可以通过高层发力，留意角色，资历较浅的艺人就只能找人闲聊，撞撞运气。 尤其是女艺人，在知道秦柏远的条件后，直接双目骤亮。 “我能不能约他出来吃饭？”有个黑瘦的女生，询问自家助理。 “我没他电话啊，只有他助理的电话。” “笨。” 黄晓蕾责怪道：“公司就这么几个艺人，你都打探不清楚。要不是田总打电话给我，我都不知道《猎杀》马上开机。” “姐…太突然了，我听小燕说，公司前几天还在开会研究。” “别说了，你现在就打电话。” “打了，打不通。” “笨！” “……” 上午10点。 秦柏远、曹保屏，以及曹保屏的御用美术娄磐，一起走进了公司大楼。 见到正主出现。 黄晓蕾也不管周围人怎么想，直接一个箭步小跑上前：“帅哥，我叫黄晓蕾，去年加入的公司。” 说完，又对曹导笑笑：“曹老师！我很喜欢你的作品，尤其《李米的猜想》，我看了十几遍！” 黄晓蕾是真不怕尴尬。 见她这样堵人，李依宵、孙柠等女艺人统统翻起了白眼。 发起这样的鄙视也不奇怪。 虽然娱乐圈遍地都是势利眼，为了攀附大佬，什么点子都敢想，什么操作都敢试，但不代表很多人都有勇气像黄晓蕾这样露骨。 说白了。 这种事都是私下来，谁愿意当着这么多外人谄媚？好歹是个艺人，不能不要脸吧！ “难怪能演好傻姑，原来是本色出演。” 几个女艺人都在骂，自觉被黄小蕾这种货色拉低了格调。 打个招呼而已，恭维的同时带点体面不行吗，非得像条恶狗似的往上扑。 “你好。” 秦柏远伸手握了握。 而在旁边，曹保屏也是第一次遇到这阵势，只友好的点点头，没有选择握手。 倒是经过这样的插曲，秦柏远对公司产生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心态，总觉得自己正在旁观这场闹剧。 “谷哥好，沙哥好。” “哈哈，我和你还是第一次见。” “之前都太忙了。” 秦柏远体会到了话语权的滋味，走到哪，都有人向他问好，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体验。 “柏远。” “小秦。” “远哥。” 秦柏远不住的点头，不住的微笑，直到看到拐角处的于冰，心想这位也来了啊。 “柏远，曹导。” 为了留下个好印象，于冰特意做了个发型，显得人很精神。 “嗯，你好。” 同曹导一样，客套一句，秦柏远头也不回的从身边走过。感受着这样的态度，于冰眼神恍惚了一下，紧跟着便是怒气翻涌… 而等到从电梯上去，娄磐没忍住询问：“你们公司的艺人…都是这样？” 认了一圈，没几个发展好的。 秦柏远点点头，没觉得跌份：“我们公司只注重制作，对艺人都是放养。” “小秦，你和谁熟？” 有王千原、孙宏雷作保，加上前天秦柏远来他家坐过，曹保屏便准备民主集中，问问有没有内推的。 “没事，我都不熟。”秦柏远坦然道：“曹老师，咱们按角色形象来选就行。” 听明白潜台词，娄磐就笑：“小秦，不会让你难做吧？” “拍出来被人骂，才是我难做的时候。” “哈哈。” 曹保屏被逗乐了。 说实话… 本子写的再好，但想法差别太大的话，起了矛盾怎么办？ 所以见秦柏远知道轻重，前2天沟通也算顺畅，曹保屏当然舒服不少。 进到布置好的试镜室。 钟丽芳、李丽、陈圆周、麦家辉等人走了进来，至于狗哥，人飞到港岛，催吴雨森去了。 毕竟宁昊遭受打击，没心情补拍，公司的电影战略瘸了条好腿。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钟丽芳，芳姐，也是《猎杀》的总制片。” “曹导，你好，娄老师，你好。” “这位是陈圆周，陈总，负责拍摄期间的物料宣发，以及后续的院线发行。” “你好。” 曹保屏伸手握了握。 “这位是投资人，麦家辉，麦老板。” “你好。” “最后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李丽。” 为了服众，秦柏远特意把麦家辉喊来旁观，主打一个人多不粘锅。而且因为了解麦家辉的想法，知道他很愿意和剧组一条心。 介绍完。 一行人又拉扯了一下谁坐主位，最终为了体现专业性，选择让曹保屏坐最中间。 “今天面的都是公司里的艺人。” 钟丽芳掏出一叠艺术照，递给曹导。 “他们知不知道几个主要角色都定了？”曹保屏问明关键点。 “知道。” 接着，钟丽芳开玩笑道：“像小秦，全公司都知道他预定了五星杀手，就是不知道曹导满不满意。” “还别说。”因为教过学生，曹保屏很会夸人：“我刚知道的时候，还有点诧异，后面找了《暗香》来看，知道小秦有戏，也就不用试了。” “曹导您这么肯定我，说不感谢那是假的。不过到了片场，你该骂就骂，不然就是害我了。”秦柏远接住话题，回应的很快。 这话一出，屋里立刻响起轻笑声，知道秦柏远这是在表态。 麦家辉抱着胳膊点头，道：“小秦演技还是可以的，做的不好的地方指出来就行，骂就不用了。” “年轻人脸皮薄，曹老师您多教教。”钟丽芳跟着附和，室内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说实话，这本子我是真喜欢。” 曹保屏当然不会不给秦柏远面子，以他目前的资历，《猎杀》已是难得的好项目，又怎么可能跟执行制片+核心主创过不去。 “…我是晋省人，当初拍《光荣的愤怒》的时候，就有想法拍一版有关煤矿的故事，只是这种题材不好写，一直没敢动笔，所以知道初版写的就是煤矿纠纷，我是真觉得小秦懂我。”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天作之合。” “柏远，曹导可是很欣赏你啊。” “这戏拍好了，传出去也是圈内佳话。” “……” 这样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 当试镜结束，曹保屏一个都没瞧上，李丽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都不符合？” 来之前，曹保屏和秦柏远有过默契，加上小马奔腾的艺人都太普通，曹保屏不愿留有念想：“这里面大部分都没演过电影，少数有过经验的，气质也都不对。” 李丽：“沙意也不行？” “不行。”曹保屏摇摇头：“这几年，他演了太多喜剧，我怕观众出戏。” 见李丽皱眉，麦家辉接过话头：“没面上就没面上吧，优先以电影质感为主。” “我们坐在这，不就是为了电影？” “其实…” 按照默契，秦柏远顶上道：“电工那个角色，王砚晖老师挺合适。” “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光荣的愤怒》，他在里面演个恶霸，笑的时候很面善，动起手来却有股子狠劲… 刚好电工这个角色，前90分钟都没他，要的只是最后那一下，所以越反差越好。” 娄磐沉吟片刻，附和道：“嗯，王砚晖笑起来比较憨厚，是很容易被人忽略。” 李丽：…… 你俩搁这一唱一和？ “那黑老大谁演。” 李丽已经很不开心了，自家主控的项目，除了秦柏远，再没小马奔腾的艺人，这特么到底给谁刷脸？ “看着没那么像坏人就行。” 这范围听着就很广，问题黑老大这个角色本身就是半上岸，玩的是催收、土方那套，不是街头喋血。 想当初王千原一眼挑中地产商，看不上黑老大，就是觉得这角色没什么特点。 “那就沙意啊，他长的就很正派。” “出戏…” 曹保屏还是这个评价。 “小秦，你说。” “要试试的话，造型方面得想点办法。” 秦柏远退了一步，继续让曹导顶。 但不知道曹导怎么想的，没用力。 “行，那定妆的时候再看看。” 接着话锋一转，神色瞬间严肃起来：“如果定完妆，还是不太对，那就没办法了。” 麦家辉：“我没意见，都是为了质量嘛。” 钟丽芳也没觉得怎样，她又不负责艺人部门：“可以。” 轮到陈圆周，他倒是帮忙争取了一下：“沙意还是很有可塑性的，而且他没演过反派，或许会刷新观众的印象。” “嗯。” 秦柏远对沙意观感不错，毕竟大学期间追过《武林外传》，进公司这么久，也没听说他为人不好，加上曹保屏都说试试，他也就说道：“表面斯文，内心狡诈…要有这种感觉的话，可能会不错。” 见秦柏远这么说，李丽放缓语气，道：“就这样吧，我在这里提前祝电影拍摄顺利。” 陈圆周笑道：“嘿，李总这话一说，我都想早点看到成片了。”众人闻言纷纷跟着开玩笑，试镜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第45章 沙意求助 摆脱掉身上的麻烦，秦柏远由衷的舒了口气。 如果可以，他更想直接定演员，毕竟很多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以至于很多时候，试镜就是走个过场—— 就这小半天功夫，闲聊的内容，都比试镜点评多，没看出有多认真。 而且。 以前他跑剧组，是被别人观察，不知道评委怎么想，现在轮到他当评委，感觉… 嗯。 说不出来的古怪。 说是闹剧，好像过了，说是特别严谨，好像也过了。 反正这么个流程走下来，堵嘴应该是堵住了，毕竟李丽总经理都在现场，不会有人怪他不给面子吧？ 窥到剧组游戏的一角。 秦柏远自觉和这些比起来，还是片场简单一点，不用每句话都要附和、表态。 带着这样的想法，李丽等人离开后，秦柏远还在低头总结，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娄磐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第一次参与选角，不习惯？” 和曹保屏搭档久了，娄磐多多少少染上点好为人师，更别提秦柏远这么年轻，本来就特别好奇。 “就是和我想的不一样。”秦柏远提道。 “觉得今天这试镜…很儿戏？” 秦柏远点点头，不好意思道：“试的时候，一转头就能看到我们总经理在皱眉，而且特怕她问我怎么看…要不是不好回避，我都想装哑巴了。” 曹保屏听着有趣，指了指秦柏远，说：“角色什么气质，剧本里都有，真要挑演员，对着简历打电话不就好了，何必来小马奔腾试镜？” “这拍戏，看似是对审美，对故事，对镜头有要求，可归根结底，还是人和人在打交道。你不把关系处理好，你怎么安心拍戏。” “所以曹导，你前面说沙意哥喜剧演多了，容易出戏，后面又选择改口，就是为了给我们公司一个面子？” 先贬低，再松口，只能说秦柏远学到了。反正看李丽的态度，这套连招好像挺管用。 “我要再拒绝，信不信她直接就走了，不管了。” 曹保屏可没染上大艺术家的毛病，没觉得投资方提要求有什么不对：“再者，你们陈总说沙意没演过黑老大，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 懂了。 没完全硬住，但也没有太过偏离，本质还是为了剧组和谐。 说着，曹保屏看了眼时间，沟通行程道：“明天试下扮相，不管行不行，后天去晋省实地勘景，可以吧。” 剧组其实已经勘过了，问题只看照片，印象不深。 “没问题，我时间多的是。” 等两人离开，秦柏远站在走廊吹了会风，刚坐电梯下到一楼，旁边突然窜出个人。 “晓蕾姐？” 看清来人，秦柏远警惕道：“你在这等我？” “对，我想知道试镜情况。” 黄晓蕾才不在乎什么前辈，后辈，她只知道自己条件不行，长的一般，不主动一点，难得有机会登上大荧幕。 所以她大大方方道：“柏远，你觉得我有机会吗？如果没有，我要找谁。” “这事得问李总。” “我打听过了，你是这项目的编剧，肯定知道选角结果。” 黄晓蕾抓住不放：“你就告诉我吗，你这么优秀，姐遇到合适的女孩子，给你介绍。” 秦柏远差点就尿了。 入行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么凶猛的。 “又不是我做主。这可是一千万的投资，请的还是曹导。”林欣如交代的知识点，秦柏远已经融会贯通。 “可是你和老板、和芳姐都比较熟。算姐求你了，真的，能不能帮我说几句好话。以后有什么事，我只要能帮上，我肯定帮。” 黄晓蕾也是北电出身，03年就靠傻姑一角走进观众视野。 可发展这么多年，艰难险阻不知道遇了多少，眼看着同班同学越混越好，她还在一些剧里当配，演些差不多的傻子角色，这种落差感足够让人崩溃。 秦柏远嫌她烦，她不是不知道，可她要是太在乎别人的眼色，这圈子还怎么混。她什么都没有，有的就是不要脸和拼。 “姐，我们这电影是男人戏，就没有正经的女角色。”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黄晓蕾眨巴眨巴眼睛，甚至带着点哀求。 “真的啊，姐，谷总那里就有完整剧本，你看看就知道了。” 黄晓蕾终于放开手，可过了两秒，她又撑起身体，目光炯炯的说：“公司里有几个艺人老在丽姐、萍姐那里给你上眼药，这事你清不清楚？ 这样，我帮你盯着公司。以后遇到合适的项目，你给我个试镜机会就行…你可别小看我，除了那种泼辣的角色，安静一点的我也能演。” 黄晓蕾纠缠了一会，走了。 临走前，还想当他眼线，帮他捉出群众里的坏人。 正觉得疲惫，谷建军打来电话，说沙意在附近的茶室等他。 得。 这才稍微有点地位，都不知道能影响谁，就已经被公司各方人马盯上。 或许… 做一个分配蛋糕的人，就该有这么多的人际关系需要处理，不然只能说明蛋糕不够香。 所以往好的方面想，至少证明大伙信心挺足，项目前景不差。 “柏远。” 茶室里，看到经理领着秦柏远进来，沙意主动起身，伸出手来。 和上午见面那会相比，这会的沙意明显要亲近些。当然，也可能沙意就是没什么架子，没听过他有什么明星做派。 “沙意哥，你也是问试镜？” 听到这个也字，沙意点了点头，说：“对，我想知道曹导对我的看法。” “他就是觉得你喜剧演多了，怕观众出戏。” 秦柏远实话实话。 “唉，我就知道是这个，但就是不死心。” 沙意表情无奈，语气又好笑又郁闷：“没有《武林外传》，就没有现在的我，但也因为白展堂，很多正剧都不看我了。” “可能这就是幸福的烦恼吧，论国民度，年轻一辈基本都认识白展堂。”恭维过后，秦柏远说道：“不过沙意哥，现在就沮丧有点早了。 在李总的坚持下，曹导想着明天试一次妆，如果扮相合适，黑老大那个角色还是有机会的。” 旁边，谷建军抓住关键点：“是李总帮忙争取？” 秦柏远没有揽功，这种事，打听下就知道，何况没什么不能说的：“对。” 知道自己没出局，沙意认真打听道：“那要试妆的话，你觉得我要怎么做。” “沙意哥，你看过剧本，你觉得黑老大是个什么样的人？” “上岸了，比较怕事，解决麻烦的时候，都是让心腹小弟去做，结果小弟也过惯了安稳日子，不敢杀人，选择转包给别的混混…” 沙意斟酌着道：“所以这个人，应该三四十岁左右，乍一看，像个普通商人，而且因为和政府打过交道，不太敬畏公权力。” “逻辑是通的。” 秦柏远冲沙意点点头，说：“沙意哥，那你觉得你现在的造型有什么问题？” “你说，我改。”沙意很直接。 “这样，你换个发型，就那种普通的平头，然后发际线往里带一点，明天试妆戴副眼镜—— 我写这个角色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其实是刘华强。” “可我没孙宏雷那气质啊。”沙意有点头疼。 “没事，可以区分开，这角色没那么霸气，大部分时候，他都是陪地产商出镜，也就骂小弟的时候很威风，所以换完发型——” 想起宁昊的大金链子，小手表，秦柏远建议道：“嗯，品味再俗一点，手腕上整个文玩串，胸前来块佛牌，这样感觉会不错。” “俗一点？我好像懂了。” 沙意瞪大了眼睛，“还有呢，腔调要不要改。” 腔调？ 见沙意有点圆润，没白展堂时期那么瘦，他思考道：“我觉得可以反差一点…那种喜欢拽词的老板你见过没，没什么文化，但爱用成语。” 说到拽词，沙意有些可乐，“你观察的很仔细啊，就是这么演，不太像黑涩会。” 秦柏远耸肩：“就是要有反差，不然不贴，再说了，他也不是小弟啊，不需要穿黑色西装。” “意思就是造型、风格，偏俗气、喜感一点。” 秦柏远点点头，“对。” “我懂我懂…” 沙意站起身，伸出手，“柏远，谢谢你帮我分析啊，要是过了，哥酒局必须陪到位。” “这是奖励，还是惩罚？” 秦柏远开了个玩笑。 第46章 探讨（求追读） 和沙意聊天比较愉快，费脑细胞想出来的方案，自问也对得起谷建军。 但凡不是插手选角，而是像今天这样，只是聊聊角色气质，他都不会有疙瘩。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这一点。 次日，沙意一副俗气大叔的扮相，完全看不出白展堂的影子。 “小秦，你的意见呢？” “这年头，脸比较凶，就能出演反派，但我们这个本子，角色的命运和他的性格有关。” 秦柏远讲述自己的思路：“所以，我不希望观众一开场，就能猜到角色的结局，我要观众和他们一起经历那些突然。” “对，悬念很重要…”曹保屏点点头，同意这个说法。 带着这样的理念，再去看沙意的妆造就很合适了，看着像是丑角，但在剧本里，黑老大最后都还在配合拆迁，是少数的赢家。毕竟社会需要这样的生态位。 知道自己过关，沙意搂着秦柏远的肩膀，开心道：“柏远，谢谢你啊！” 想起这两年经常被婉拒的日子，沙意感慨颇多：“这角色太火也害人啊。说是红，但没什么人找。” “懂，就靠这个角色，刷新业内对你的印象！”秦柏远连忙鼓劲。 “承你吉言…” 就这样，随着沙意入组，重要角色全部落定。 谷建军趁着机会，找到秦柏远说：“…推人的事，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我该高兴吗。” 秦柏远直勾勾地看着谷建军，说：“谷哥，我是真的很有压力。如果搞砸了，你觉得公司里的人会怎么编排我。” “狗哥都看好你…” “是。” 秦柏远同意：“但我这人要脸。我当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不能输的太惨吧。” “柏远，你也得为我想想，公司每年立项的影视剧真的不多，更别提你这部还是电影。 这么多人盯着，我一个副总监，我能管到谁？你像那个于冰，他跟高导混的，人高导打电话让我照顾下，我能怎么办？” “你都顶不住，难道我顶得住？最后不还是让曹导来当这个恶人。” 尼玛的。 这事不说还好，说了他就不舒服。 这项目，公司输了，只是赔点现金流，不至于垮，他要输了，要被于冰那种人唠半辈子。 见他良久无语，谷建军轻叹一声，知道自己表现的急了。 “是我考虑不周。” “你以前还跟我说，让我别对于征感恩戴德，说他手段有点脏，不顾及别人感受。” 秦柏远平静道：“谷哥，我只希望简单一点，真的。” “我知道。” 这话是在暗示什么？谷建军不敢深想。他只知道秦柏远不太好糊弄，以后得注意尺寸。 “我明天和曹导去晋省勘景，再回来，差不多就是拍摄结束。”秦柏远缓和氛围道：“有什么要紧的事，就拜托谷哥你了。” 靠着黄晓蕾和谷建军，相当于有一明一暗两条眼线。至于助理罗语涵，这次他要担任剧组桥梁，自然需要有人跑腿。 随后，往停车场走的时候，秦柏远总觉得很多东西其实是非常微妙的，比如内心情绪，比如人际关系，比如话语权。 谷建军真的不知道狗哥的信任会被消耗？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没法读心。 包括曹导。 几次处下来，虽然都很客气，但这份客气里，包含着若有若无的质疑。 估计还是年龄问题，不想他妨碍剧组。 哪怕他没有妨碍的想法，但别人觉得妨碍，就是妨碍。 都说导演都很固执，不如此，没法形成影片风格，可这是他的本子，他当然要学着把脉。 或许曹导会因此讨厌他，或许会觉得他人还不错，这些他控制不了，他只能尽自己的能力，帮剧组吃透剧本，找准基调。 说到底，这就是个犯罪片，悬疑元素虽然占比不重，但太早猜到人物结局可不行。 …… 次日。 想了一晚上的秦柏远打着哈欠爬下床，看了眼闹钟，早上6点半，该洗漱洗漱，出发了。 而就在秦柏远、曹保屏，曹保屏的御用美术娄磐、宁昊的御用摄影杜杰，四人乘车前往晋省时，《猎杀》的试镜工作已告一段落。 开始只有几个人知道。 接着一传十，十传百，小马奔腾的签约艺人们，都知道了情况，于是公司群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这么大个项目，就2个入选？” “不算秦柏远，就一个。” “确实，那位可是编剧，量身定制懂伐。” “自家的项目，角色都给外人，看不懂。” “人曹导瞧不上呗。” “这么玩，公司要黄。” “是啊，圈内都说我们小马奔腾大方，角色紧着外人。” “……” 沙意是公司二哥，没人敢蛐蛐，所以聊到后面，一些嫉妒和恨的声音，全集中在秦柏远身上。 当牢骚越来越大，议论越来越过火，沙意站出来道：“不是小秦帮我，我拿不到这个角色。” 黄晓蕾正在窥屏，见二哥出来发话，某些人不敢再渣渣呜呜，她还有些遗憾，觉得罪状搜集的太少。 “叮咚——” 没多久，李丽在另一个群，发了条消息，道： 【公司正处在高速发展期，目前已经开始了主要部门的架构调整，请大家专心做好本职工作，不要胡思乱想】 李丽不想站出来的，只是怕人心散了，狗哥更不愿意培养艺人。 过了片刻，高层们纷纷回复。 “收到！” “收到！” “……” 这算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好歹部门扩大后，更像是一家有实力的影视公司。 …… 3天后。 晋省。 杜杰坐在车里，听着本片的编剧和本片的导演，围绕一些小事掀起讨论。 “这个场景很好，为什么不能是这里？！” “我的曹导啊，我们拍的是电影，不是纪录片。” “杂乱，破败…这就是你要的感觉啊。” “我怎么不知道我的感觉是这个？曹导，追求真实没问题，但不能过了。 说到底，观众真的喜欢看到这些疤痕吗？ 我想的是找个厂区，有家属院的那种厂区。它不能破败，相反，它可以热闹。” “我怀疑我看了个假剧本，你自己写的为了商业地产开发，把市中心一些不合适的建筑铲掉，所以为什么不能顺道刻画住宅条件，加深这里面的矛盾，明明这样观众才能共情。” “因为偏离主题了。” 秦柏远语气无奈：“反转、黑色、宿命，这里面哪一条和大杂院有关系？我知道很多地方，住房条件不咋样，但那不是我们要拍的。” “我说直白点，能进电影院看电影的，能是什么农村人？ 票仓不就是那几个大城市，外加一些经济富裕的县，既然是拍给这些人看，你把里面的居民拍的再憋屈，他们也就同情那么一下，然后立马因为价值观冲突，想要回避。 就像我，我难道不知道一些地方穷的要命，一些老人看起来特别心酸，但你把这种东西拍给我看，我进了电影院只会觉得不值。” “曹导。” 秦柏远劝说道：“《李米的猜想》获得了那么多奖项上的肯定，但票房呢？ 观众知道这是好片，和回避这种好片，它不冲突。 有些事，它是存在，但没必要故意把伤疤露出来。没有这些，《猎杀》照样能拍。” 见曹保屏沉默，娄磐缓和氛围道：“小秦，是不是像你这样的年轻人，都不关心这些。” “本来就没那个能力，对不对，掩耳盗铃没什么不好，起码不会郁闷。” 秦柏远说完，换了个角度：“那些赚到钱的富豪，都喜欢捐钱捐物，但要是太失败，连自己都拯救不了，何谈拯救别人…” 杜杰同意道：“为了影片观感，好像是没必要纠结这些。” 杜杰也没懂曹导在追求什么，一部立意并不复杂的犯罪片，没必要增加深度，引人思考。 “对峙那段，你打算怎么处理。”曹保屏忽然问。 “克制。” “不需要慷慨激昂的控诉，我完全不想要这种效果。” 这一刻，没人比秦柏远更懂《猎杀》。 “无声、沉默，有一两个带头的举起手臂喊话就行，其余人都不需要有动作。 这样的留白处理，既是为了规避审查，也是方便观众记忆。” “像一幅安静的画卷？” “对，不需要闪回，不需要路人对话，更不需要做出回答… 这么说吧，我确实表达了一些态度，但这是中立的，旁观的，甚至整个故事都是为了给予观众暗示—— 这里面没有绝对的坏人，也没有什么善良的人。 有的只是生活，只是改变，只不过恰巧，有一些人挡在了必经之路上，以至于发生了命案，以至于上门威胁死伤惨重。” “所以，不要有刻意雕琢的痕迹，这样的人和事本来就有，我只不过把它串联到了一起，多了几分荒诞。” 和宁昊合作过两部电影的杜杰，显然更能明白这种被剧情推着走的感觉：“我懂，你不想用镜头引导情绪。” “对，有所思考那是看完之后的事，不是观看途中。” “说实话，我是不赞成克制的，但这是你的本子…”曹保屏不是那种不按剧本来的风格。 所以勘景这几天，想法碰撞了这么多次，眼见娄磐都被说服，他道：“既然是通的，那就定下来。” 不得不说，艺术家们看待事物确实是感性了点，其实对秦柏远而言，他都没把这当成思辨，之所以探讨起来这么热切，也不是因为三观，而是单纯觉得观众不喜欢，想着提前规避。 “我跟你一条心啊，曹导。” “行，一条心。” 曹保屏对娄磐说：“美术风格就按小秦的想法来。”继续纠缠这些，好像是没必要。 第47章 资方 “走，吃饭去。” 一路停停走走，曹保屏看了眼时间，招呼道：“今天就到这吧，过几天，大部队就会过来，到时再聊一下。” 整个《猎杀》剧组，曹保屏只邀了几个熟人进来，其余都是小马奔腾在搭建。 倒不是不尊重，而是曹导本身很满意，毕竟这份名单，可比他拍《李米的猜想》豪华。 像主摄影杜杰，和宁昊合作这么久，本身就擅长写实主义风格，没人觉得这样的人掌控不好摄影组。 去饭馆的路上。 曹保屏就拉着杜杰聊天，聊了一些理论上的事，也不知道哪来的谈兴。有时候，秦柏远总觉得曹导有些孩子气。 “想吃啥就点啥，这次拍片钱管够，不用省。”进入包厢，曹保屏接过菜单递给杜杰，语气豪爽。 娄磐：“想当初我们拍《光荣的愤怒》，吃个盒饭都要算计。” “谁不是呢。” 杜杰点了两个菜，把菜单传给秦柏远，说：“我陪宁昊拍《绿草地》那会，也是一块钱当两块花，穷到洗澡都要算日子。” 在座的人，都有为资金发愁过，倒是秦柏远第一次参与剧组管理，没有这样的感慨。 “所以今天我听小秦聊观众口味，聊成片风格，我就蛮佩服的，像我那会，谁还研究这些，满脑子都是拍点有趣的、有感觉的镜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杜杰总替他说好话，但秦柏远领这份情。 “我是编剧，也是小马奔腾的艺人，这次公司就是投资方，不敢不考虑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曹导、娄磐、杜杰，包括其他剧组成员，只是暂时共事，虽说为了业内口碑，为了自己的招牌，肯定不会乱来，但用心的程度和用心的地方，可能不是投资方想要的。 说白了，他是资方的人，不是闷头配合的演员。 为了后续的院线发行，他不能让成片太沉重，不能看着有偏离剧情之外的元素冒出。 “你说这个，我就想起《无人区》了。” 杜杰继续表达隐性的支持，“我看狗哥最近是有点烦的，连请吃饭的次数都少了。” 说着，他叹口气：“希望这部能顺利吧，至少拍了能过审，能正常上院线。” 宁昊搞砸了还不想补拍，就这李明都没生气，以至于杜杰都觉得亏欠小马奔腾。 毕竟西部题材这玩意，国内还真没有，当初能立项，他的感受和秦柏远差不多——狗哥这人真特么能处。 不是为这，他不会那么痛快的接下摄影的活。 同理，秦柏远一个编剧，非得和导演辩论主题，这不是讲恩情还能是什么？ 就是任由曹导去拍，票房不好难道会怪他秦柏远？也不可能啊，任何时候都是导演第一锅。 正如此，杜杰觉得秦柏远做人做事很有章法，脾性也对胃口—— 这片可以票房不好，但不能是偏离剧本后的票房不好，不然死也死不明白。 再说了，多线叙事的架构，每个环节都是扣好的，真没什么改动空间。 而不知怎的，听到杜杰讲过审，秦柏远忽然想起自己在地产公司干策划的日子。 他不喜欢上班的原因，就是觉得同事之间屁事很多，好好的一句话，总要埋伏好几句意思。 就像夸工作认真不是真的夸工作认真，而是藏有不满，认为不合群… 正琢磨着语言的艺术，娄磐同意道：“不过审，浪费的是全剧组的心血，那肯定不能够。” “不过我看小秦写的挺克制的，很多东西都没讲透。” “内容写的太满，反而没这效果。” “也是。”曹导很能理解剧本留白，然后下一秒，他又很好奇：“宁昊那戏，讲的什么？为什么过不了。” “我们在xj取的景…” 娄磐秒懂：“那就没办法了，看情况改吧。” 曹导不知道是真纯真，还是不太在乎杜杰的感受，满脸佩服道：“出了这种事，宁导还能沉住气？小马奔腾挺好说话啊，一千五百万的投资说没就没。” 30岁的年纪就能拍自己想拍的，实在有够让人羡慕。 秦柏远：“这种也没办法…” 杜杰有些无奈：“所以我说这部戏必须要考虑审查尺度，政府线那里，最好别有正面镜头。” “嗯，给点暗示就行，观众也不是没见过地产开发。” 等饭菜上来，四人又开始围绕近期的热点八卦。 “夏宇那小子挺爱玩的，我不看好这对。”说的是夏宇、袁全结婚。 “前段时间还骂沙滩门呢，结果《非常完美》上映，观众还是支持。”说的章紫怡。 秦柏远：“章紫怡好歹是国际影星，观众当然包容。” “羡慕了？” 娄磐调侃：“小秦，你作为艺人，想不想有这样的金身。” “肯定想啊。” 秦柏远没有不好意思：“章紫怡这事说明什么，说明观众只要认可你的业务能力，该支持还是支持…这就是演员和偶像的区别了。” “那刘德崋隐婚呢？他算偶像，还是演员。”这事刚爆出来。 “两者都有吧，以前是偶像，藏着掖着不敢，现在主动承认，说明觉得自己有了口碑，不用再贩卖幻想。” 杜杰摇摇头：“还是被人骂哦，我都看到那句‘大话天王’了。” “脱粉、骂，都正常，但不会塌房。” 娄磐同意秦柏远的说法：“都这个岁数了，四大天王的时代早过去了，谁还在意这点事？也就网上动静大了点，骂的也是欺骗，没几个把他当恋人看。” “现在的年轻人，追的都是韩流，那些人才是酷的代名词。” “以前追捧港岛，现在追捧棒子，一代不如一代了。” 听到杜杰这话，秦柏远很想吐槽，虽然他也不喜欢韩流，但追捧港岛明星…好像没什么可骄傲的吧。 “最近最热闹的就是《建国大业》。”曹保屏聊道：“那位可是很重视啊。” “韩三爷不就喜欢大卡司，大制作。这么多腕儿免费出演，加上还有包场，票房应该不会低。” “不好说。” 曹保屏有不同意见：“这么大个题目，拍起来零碎，观众认脸都要认半天。” “不过面子还是广，没上映先拿了华表奖。”娄磐打趣。 秦柏远听的直乐呵，这些事离他很远，不过也不影响吃瓜。 “不说了，来，咱们干了！”娄磐带动气氛道。 “提前祝本片拍摄顺利，上映大卖。”秦柏远第一个碰杯响应。 反正只要提到《猎杀》，他张嘴就是观众喜欢，闭嘴就是票房大卖。不管怎样，先把信心提起来。 “曹导，你的电影一点都不差，好几部我都二刷过，只不过之前的主题都太沉重，更适合独处的时候看。 我们这部不一样，它剧情要商业一点，奖项方面不好说，但票房方面肯定有所突破。” 秦柏远又单独找曹保屏碰杯。 第48章 集结（求追读） 吃饱喝足。 四人一致同意走路回宾馆。 马路边上，娄磐落在后面，找曹保屏聊天。 这几天其实都看出来了，杜杰和秦柏远成了同盟，不太希望有别的情况。 而作为哥们，娄磐知道曹保屏思路比较野，常常在拍摄的时候，‘折磨’演员。 正如此，有些话该说就得说。 “这几天看下来，你是个什么想法？” 娄磐朝着俩人的背影努嘴：“等到制片组入驻，加上这俩，要是有意见，怕是会干上哦。” “干个屁。” 曹保屏没好气道：“不就是商业一点吗，我难道不会？”他还是更喜欢探讨人性，但也知道按剧本走，受众肯定更广。 这时娄磐又道：“其实小秦挺好沟通的。” “我知道。” 曹保屏慢悠悠道：“我拍的那几部，票房是不太行。结果到他嘴里，就成了‘我的电影一点都不差’，听着像是观众不懂得欣赏。” 说着说着，曹保屏乐了起来。 他其实不太在乎票房地位，也没觉得回不了本，作品就拿不出手。 问题面子都是相互的，这又不是他的本子，适当换下口味也没什么。 说到底，拍完《李米的猜想》，他还跑去拍过电视剧呢，性格没那么固执。 …… 晚上9点。 秦柏远正和助理聊QQ，忽然听到房门响了。 “谁，杜哥吗？” “我。” 推开门，曹保屏、娄磐都在，看得秦柏远一愣。 “曹导，有事？” 秦柏远把人往里迎，然后硬着头皮坐了下来，心想这大晚上的，不会来说服他的吧。 白天没聊够，晚上接着辩？疑惑归疑惑，但也没表现出来。 “这么多天了，也没见你推个女演员？”娄磐开口询问：“孙宏雷都要进组了，你女朋友你不关心？” 五星杀手是有女朋友的，只是镜头特别少。 “不是剧组试吗？” 曹保屏笑了笑，发现秦柏远这人挺有边界感，“这么个小角色，一句话就定了。” “小秦，你不会不认识人吧？”娄磐打趣。 一瞬间，秦柏远脑子里闪过了苏卿，年龄20，符合形象，问题拍《美人心计》那会，他手机号被拉黑了，想打也打不通。 “曹导、娄老师，你们推荐吧，我确实不认识人。” “啊！” 娄磐指着他的脸就开始乐，“你长这样，拍戏的时候没女生加你手机号？不应该啊。” 秦柏远冒出黑线，解释道：“我上半年还在横店跑龙套，没几个人正经看我。” “难怪。” 曹保屏明白了，好在他有准备，从兜里摸出一叠艺术照，说：“都是北电的，你看看。” 靠！ 北电教授了不起啊！秦柏远忍不住咋舌。 可对曹保屏来说，找个年轻女演员客串几天，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谁会不给面子？ 秦柏远看了几张，把选中的照片给曹保屏看：“就这个吧，最多麻烦四五天。” “麻烦什么？” 娄磐霸气道：“一个新生，在校期间就能体验电影的拍摄氛围，这不是好事？” 好特么有道理。 秦柏远静静的坐在椅子上… 直到… 娄磐：“小秦，你喜欢这款？”照片里的人，可不算漂亮，顶多气质还行。 秦柏远：…… “她长的没什么攻击性，演个服务员应该不会突兀。而且她是湘省人，我也是湘省人。” 秦柏远可不是奔着选美来的，再说了，北电目前最火的是郑漺，你也没给照片啊。 就几分钟镜头… 要不是让他选，他甚至觉得在当地找个素人都行。 “嗯，是挺符合的，而且脸小方便上镜。” 曹保屏倒是觉得秦柏远选的很认真，“我找人问问，看她什么时候进组。” 曹保屏给北电表演班的老师打电话去了。 电话拨通。 次日便找到了李夢。 “老师。” 李夢走进办公室。 “我们学校的曹保屏导演，新开了部电影，里面有个角色戏份不多，看你愿不愿意周末去一趟。” 巨大的惊喜，砸中了李夢。 回到宿舍，几个闻讯而来的朋友震惊的看着李夢，后者一脸幸福的点点头。 “真的是曹导的戏。” “等等，我有点迷糊。”段晓环扶着额头，做出晕厥的姿态，来表达对这件事的惊讶。 那可是曹导！ 别说刚入学不久的09级了，就是08、07级，都没这待遇。 或者说。 很多科班在校四年，都没机会出演一个有份量的角色，更不用说这是电影，还不是电视剧。 解悦犹豫的看着李夢，好奇道：“是剧组找到学校，班主任推荐你的吗？” “不是。” 李夢已经问清楚了：“班主任也是刚知道。” “哇，好羡慕你。” “戏份没多少，好像几天就拍完了。” 还不知足？！ 见室友们唏嘘的不行，李夢露出矜持的笑，眼神带着些许得意。 接下来。 剧组人员，向着晋省太原集结。 2天后。 孙宏雷来到指定酒店，见到了和他煲电话粥的秦柏远。 “这位就是我们剧组的才子？” 虽然早就听说秦柏远很年轻，但看到真人之后孙宏雷还是忍不住想要打趣。 毕竟年轻有为就算了，长的还特么挺偶像。 “宏雷哥，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你到了。” 秦柏远主动握住孙宏雷的手，还没开始摇，旁边的丁芯提醒道：“拍《三枪》受过伤，手才好。” “哦哦。” 秦柏远赶紧放下，然后说：“你来了，就能开机了。” “合着我这么重要。” “那肯定啊，没看张一谋都要找你。” “过了啊。” “一部《潜伏》，一部《人间正道是沧桑》，那可都是爆剧。今年说一句宏雷年不为过。” “咳咳…” 听的孙宏雷都想咳嗽了。 眼见俩人还要互相吹捧，公司派来的李姓制片主任站出来道：“来，往这边走，咱们先把行李放下。” 又过去3天。 临时租的大院里，《猎杀》主创集合完毕。 除开幕后，几位演员也都到齐，就剩扮演小明星的余蓝没来。 “开这个会，就是让大家认识认识。” 娄磐刚主持完第一句，便领着李夢亮相：“小秦，这就是你挑的女朋友，熟悉不？” 秦柏远脸都青了，心想这事是躲不过去了。 “你好，我叫秦柏远，在本片演个杀手。” 女生五官不算精致，但骨相不错，三庭比例适中，所以那晚挑照片，不止是照顾老乡，也是因为这张脸舒展，有股子倔强，记忆点不错。 “你好，我叫李夢。” 女生一点都不害羞：“谢谢你找我啊。” 秦柏远握了握手，笑：“那还是感谢曹导，我可没有北电老师的电话。” “我这个角色，好像没有名字。” 李夢趁机提出疑惑，毕竟眼前这个和她搭戏的演员，正是本片的编剧。 “…就2个镜头，我懒得取。” 李夢：…… “既然认识了就坐吧。” 李制片招呼大家坐下，拿出一大叠计划表放到圆桌上：“为了方便拍戏，前面几周，咱们剧组会住到下面的县城…” 介绍完拍摄行程，李制片总结道：“相遇就是缘分，希望能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好！” 秦柏远跟着鼓掌。 第49章 专业 “突突突。” 三辆大巴，外加一辆面包车，停进了马路边的白线里。 从太原来到下面的县城，住宿条件就没那么好了。不过拍戏吗，没那么讲究，都习惯天南地北的转，什么环境都遇过。 又一遍围读过后。 曹导有事被制片组拉走，王千原摸出烟散了一圈，说：“柏远，累不累？” “还好。” 其实挺累的。 毕竟当演员，只需要按部就班的配合拍摄，而作为执行制片，今天拍什么，明天拍什么，他都得去关心。 也是参与到剧组管理，秦柏远才发现每天有这么多事。 好在他和几个主演都很熟，咖位最大的孙宏雷也不是个事儿逼，所以整体来说，剧组氛围还是积极的，些许琐事，基本都能理顺。 “我才刚进组，就从别人嘴里听说了啊。” 孙宏雷开腔道：“柏远，你是不是和曹导争辩过怎么拍。” “哪来的争。”秦柏远放低姿态道：“就是勘景的时候，沟通了下思路，而且也不是拍摄。” 孙宏雷笑笑没说话。 好一个沟通思路，都把曹导要的取景地否了。 不过… 这几天看下来，两人走的还是很近。 解释过后，秦柏远小声反问：“宏雷哥，我能问问不，是谁破坏我和曹导的关系。” 剧组是个等级社会，和军队打仗有类似的地方，那就是要听指挥，讲究令行禁止。否则浪费镜头事小，耽搁进度，产生了资金和档期上的损失才叫事大。 所以长久以来，内地影视圈形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那就是导演中心制。 正如此，秦柏远自问和曹导沟通的时候，特别注意对方的感受，语调都不敢重一点，就这…还有人挑拨离间？ 人心怎么这么坏啊！ 孙宏雷哈哈一笑，逗道：“还能有谁，娄老师呗，我和他认识。” 娄老师？ 那没问题了。 沙意第一次听说，但看秦柏远有些紧张，猜到这事应该是真的，他好奇道：“我看曹导挺严肃的，你怎么跟他说的。” “不算严肃吧。” 秦柏远为曹导正名：“你想法要是对的，他能听取建议。” “哦~~合着你剧本吃的比他透？”王千原起哄。 “别搞我啊，这话传出去我怎么做人。” “你看，又急。” 王千原一本正经道：“咱几个跟你熟，才会和你说。反正你注意点吧，这么大个剧组，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沙意正默默点头，突然有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秦大编剧。” 秦柏远回过头，就见李夢走了过来。她在角落观察很久了，见这几个一直不挪窝，只能过来询问。 王千原玩味的笑笑，刚好对上孙宏雷的眼神，于是，两人一起玩味。 “有事？” 秦柏远礼貌微笑。 “关于造型…有什么要求？”第一次进组，李夢很想表现，奈何剧本就半页，还都和男朋友有关。 别说名字了，就是长什么样，穿衣风格如何，剧本都没写，这要她怎么分析？ “那种秋款的年轻人穿的衣服就行，不用太素，但不能很贵。” “没有别的要求？”李夢不死心。 秦柏远仔细打量了两眼，说：“到时化个淡妆，刘海附近夹个发夹，也就差不多了—— 就一普通小镇女孩，初中毕业就出来赚钱，比较爱玩，比较活泼，往这方面塑造就行。” 三言两语，解决了李夢的困惑。 “谢谢，我差不多懂了。” “不用谢，我的工作就是服务好你们。” 见秦柏远这么好说话，一点都没有大编剧的架子，李夢把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总之，你帮了我，让我进组，还愿意教我。” 李夢忽然抓住秦柏远的胳膊，脸色一红，“我都记着的。” 接着转头就跑。 这… 怎么感觉神经兮兮的，是错觉吗？ 望着女孩的背影，秦柏远一脸懵，他寻思不是老乡，不是脸小方便上镜，照片还得往后翻呢。 当然。 这也是因为秦柏远年轻，高大英俊，还是编剧，如果换个又老又矬的，给李夢八百个胆子，她都不敢抓胳膊。 小女生吗，有时总爱陷进这样的浪漫情绪里。 “呦，秦大编剧！” 秦柏远回位置坐下，几个哥哥的攻势又来了。 王千原：“你这小女朋友，对你好像有意思啊。” 孙宏雷：“啧，这让我想起我年轻那会。” “年轻怎么了。”沙意捧哏。 “四个字，青春热切！” 秦柏远麻了，疲惫道：“人姑娘差一个月成年，还有，我不喜欢这种。”他只想把戏拍好，哪那么多鸳鸯谱。 不过他也知道，这几位单纯闲着无聊，过过嘴瘾。毕竟几人里，就他资历浅，不围攻他，还能围攻谁。 …… 下午一点多。 秦柏远去了堆放设备的仓库，和制片组讨论拍摄计划表。 “拍杀手的戏，还要辆摩托车。”李制片沟通道。 秦柏远吩咐罗语涵：“你找王哥沟通，看你俩谁去租一辆，或者有品牌赞助也行，能谈到什么程度，看你们自己。”秦柏远忽然冒出点子。 李制片：“对，问问，这样能省一笔。” “好。” 罗语涵摸出手机，记下要求，她很珍惜这样的锻炼机会，知道自己现在勉强算是制片组的外围人员。 “场地签了合同没？”秦柏远问李制片。 “签了。” “我看第三天的拍摄计划，有孩子的戏份，感觉往后挪几天会比较好。” 李制片拿过拍摄计划看了起来，同意道：“嗯，拍小孩比较麻烦，等进入正轨再通知进组。” 接着翻了翻拍摄日程，李制片又说，“这边县城商场，晚上10点多就收工了。这个你记一下，到时拍的时候，你和曹导多沟通。” 忙完这些。 秦柏远又和李制片开车去布景地。 为了照顾客串人员，前几天基本就是拍秦柏远、李夢的戏，再就是沙意那条线。 等把县城戏份拍完，转到太原，才会拍核心的拆迁戏。 县城吗，老街比较多。 这次选的地方，就是那种筒子楼。 楼道狭窄，光线还不好。 五星杀手就是在这里，照顾瘸腿的老父亲，每天最爱的就是打打沙袋，看看港片，没钱了就和兄弟伙偷摩托、偷电缆，敲诈学生。 娄磐夹着烟，在里面安排工作，见秦柏远过来，他道：“差不多都搞定了，就是地面不够脏，等会混点颜料，弄一弄，再拿水浇一浇。” 剧本里描写的居住环境，便是如此，说句得过且过不为过。这也是转包落下来，一个混混会鼓起勇气接了的原因。 因为像他这样的人，5万块是笔很大的钱了，很有动力跑去杀人。 “这样的话，明天就可以拍了。” “嗯，群里通知一下。”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商量完，娄磐扔了烟头，笑：“我说小秦，这第一天就是拍你的戏份，你可别找不准啊。” “这个角色，我琢磨了五个月。”从剧本初创，到现在，真就5个月了。 “有信心演好就行。” “镜头怎么摆，灯光怎么布，我可能不懂，但论演戏，我觉得我还可以。”该自信的时候就得自信，剧组又不讨厌狂的，只讨厌拖后腿的。 “曹导呢？”秦柏远问。 “和杜指导闲逛去了，说带他感受下晋省的气质。” “行，那晚上聊。” …… “罗语涵，你那边怎么样？” “已经联系妥当了，能无偿赞助我们摩托车，但不愿意出钱。” “你没说曹导、孙宏雷的名字？” “说了，他说他要和总部联系…”她找的豪爵，门店负责人没这么大权力。 “…剧组工作人员，初定为52人…对了，按芳姐的意思，超两千块的支出，最好签个字，表明用途。”李制片说道。 “没问题，反正平时也就买个水，两千块绝对够。” 大晚上的。 演员都休息了，他们这些人还得每日统筹工作进展，查漏补缺。 曹保屏翻看着记录，对制片组的工作较为满意，他又没想捞钱，当然越能干活越好。 这都9月15号了，剧组必须赶在年前拍完，不然一耽搁，费用绝对超支。 第50章 无处安放（求追读） 次日。 剧组搞了个简单的开机仪式。 没请记者，没有宣发，就大家合个影，然后切蛋糕。 这也是曹导的主意，他觉得拍完再宣传，会很惊喜。 这边吃完了蛋糕，那边就开始拍戏，给人的感觉就是精兵强将，一点都不耽搁。 筒子楼里。 秦柏远剪了个前刺发型，左耳耳垂挂着枚银色耳环，看着就流里流气。 “可以了吗？” “可以。” 秦柏远比划了个OK，示意可以开机。 “各人员准备。” “摄影OK！” “灯光没问题。” “录音没问题。” “猎杀，第一镜，第一次。”说完“啪”的一声，打响了场记板。 剧组第一个镜头开始了，杜杰趴在楼道护栏上，镜头上往下，离他不到一米远。 这段镜头… 主要拍他蹲在楼道抽烟，然后脚边塑料袋里放着瓶酒，接着有个人从他面前走过。 哒哒哒。 一个男人的下半身出现，他看这里有人蹲着，没敢沟通让路，而是选择贴着墙壁下楼。 秦柏远全程没动，只男人路过时，火星子猛地推进一截，然后对着下楼的背影笑笑，似乎在笑这人白活这么大岁数。 接着，他起身吐了口痰，完事弹掉烟头，往楼上走去。 “好，保一条。” 为什么要保。 秦柏远不知道，但进到拍摄，就听导演的。 所以到第二遍，秦柏远换了种演绎方式，还是男人贴着墙壁下楼，但这次，他只努努鼻子，没把男人的避让当回事。 “好，过。” 曹保屏觉得2条都不错，就这个打扮，这个蹲姿，这个拿烟的手势，看着就不是什么老实孩子。 随后。 剧组拍第二段，也就是秦柏远买酒回来，老父亲撑着拐杖来接，然后他觉得烦闷，把自己关进卧室拳击沙包。 曹导很有牌面，这么个角色，竟找了高名这样的一级演员来客串。 “开始。” 监视器里，房门打开，高明看到儿子带了酒回来，连忙撑起床边的拐杖… “好，过。” 这次没有保一条，毕竟高明资历摆在那，而且人物就这点比较鲜明，突出嗜酒如命的感觉就行。 等到了秦柏远，又开始保。 有时保一条，有时保两条，关键曹导很少发表意见，不知道好或不好。 “柏远。” 中午放盒饭的时候，王千原等人和秦柏远一个桌子，“拍了一上午，觉着怎么样。” 秦柏远扒了口饭，偷偷问道：“曹导一直这样？” “你指的是多拍几条？”王千原明知故问。 “对。” “你觉得不好？”王千原说：“这是锻炼你啊，要没钱，想磨都没法磨。” 沙意有不同想法，说：“所以拍他的戏，还是有压力的，因为你必须认真。” “挺好的，演起来过瘾。”秦柏远称赞时，沙意就看着他笑，明显听出点言不由衷。 好吧。 因为不知道喜欢哪一种，演的时候容易没底，容易迷糊。 好在到了下午，受害人换成了沙意。 跟秦柏远比起来，沙意的进度更慢，一段镜头磨个五六遍都是常事。 比如一段打牌的镜头，可以来句不玩了，表现出不耐烦，可以笑眯眯的收钱，表现手气旺，也可以豪气一点，牌桌上给小弟送钱… 这些沙意都试了，但总能听到保一条。 李夢看不出这些，她现在对什么都感到新鲜，看到沙意坐在椅子上抓耳挠腮，她觉得这就是她想象中的剧组—— 高标准，严要求，力争拍出精品。 “好，休息一下。” 曹导主动喊了休息。 李夢出去找到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听到旁边有人在讨论。 “沙意演的不行啊，痕迹太重。” “喜剧演多了是这样的，习惯性夸张一点。” “对了，我看好些人围着那个小年轻转，这人什么来路？” “你不知道？这本子他写的，而且听说入了李老板的眼。” “呦，消息这么灵通。” “这进组，不得知道谁不好惹？” “那你说说，还有谁不好惹。” “就那几个主创呗。人小马奔腾攒了这么个局，明显期望不小。我跟你说，就算票房不行，口碑肯定得响，不然就是浪费。” “你的意思是能入围金鸡百花？” “反正履历不会差。” 交谈声渐行渐远。 李夢猛然发现，这次的机会，可能比她想的还要重要。 她开始思考自己能做点什么，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角色平庸。她又想起秦柏远，想起刚才的谈话，觉得欠了很大的恩情… 就这么想啊想，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只知道沙意被磨的够呛。 回到宾馆，看着手上不到半页的剧本，她又怔怔的发了好一会儿呆。 爱上一个混混？ 会是如何？ 这角色内容太少了，少到脑补不出具体的形象。 她长这么大，极少接触过这样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要跟混混报团取暖。 难道这个世界，小混混和初中文化的最搭？ 又过了一会儿。 李夢才收拾起心情，继续在小传上编写故事。 本以为这样就是做足准备，本以为认真分析情景，投射情感，就能拍好画面，但她想多了，曹导不会因为她是新人，就不喊咔。 “咔，动作奔放一点，不要收着，你男朋友骑了辆新摩托来找你，你不惊讶？” “不够。” “奔放，我要的奔放，你这么文静干嘛。” 这段写的是杀手拿了定金，先给自己整了辆新摩托，当然，买摩托的镜头不用拍，蒙太奇就行，但和女朋友见面，却要表现出来。 “不行，不到位。” 连续NG了十遍，这个镜头还是不过。 而且李夢发现，曹导是会讲戏的，昨天磨秦柏远、沙意没讲戏，是因为人家方向是对的，只是细节有待打磨。 可她呢。 干脆就是整个被否。 “我看你有点紧张，要不要喝点酒。” 李夢已经有点痛苦了，只觉得当演员好难，大庭广众之下，一直不过，想想都觉得丢脸，指不定要被谁谁编排。 一想起有人轻蔑的表示，新进组的小女生可以放弃演员这条路，她就很气自己。 “来，我陪你喝点。” 曹保屏没生气，毕竟对待新人，和对待老人，标准不一样，而且李夢还是09级新生。 “我看你对着镜头总是习惯性地展现甜美，好像在模仿偶像剧里的爱恋。 这不行，你需要一点微醺的大胆的感觉。 记住，你只是一个服务员，你知道自己不够光鲜，在你眼里，这一刻的他，说是在发光都不为过—— 你见过这种组合吗，小混混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她都感动的要命，觉得对她太好了。 更别提这是接她下班，同事就在后台看着，男朋友给她涨了很多脸，她觉得自己特幸福。 所以… 你要拿出那种喝了酒的状态，奔放而热烈。” 李夢沉默了，她没读出这些。 不过面对递过来的茅台，她拿着小杯抿了一口，瞬间干进去小半两，脸颊一下就染上了红晕。 “再来。” 曹保屏回到监视器后，觉得自己肯定能拍出年轻人的那种炙热。 “李梦。”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夢一转头，看见男朋友倚在摩托车旁，手上还拿着漂亮的头盔，不自觉的傻笑两下。 接着就是小跑，猛地跳起扑进怀里。 拍到这，曹保屏已经开始点头，紧跟着，李夢笨拙的嘟起嘴唇，寻找着相同的湿润。 曹导眼睛发亮，惊讶于喝了酒的李夢这么放得开，结果这次轮到秦柏远没配合好，脸上皱起了眉头。 “咔。” 拍摄暂停。 秦柏远刚要和曹导解释，李夢咬紧牙关，大声抱怨道：“我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要躲。” NG这么多遍，她已做好心理准备，打算贡献荧幕初吻，结果拍的时候，男方把脸扭开了，这对她造成了成倍的心理暴击。 一方面是颜值上的不自信，一方面是觉得丢脸，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不可能嘴对嘴，他们没那么浪漫。” “为什么不能啊，表达爱意不就是这样。”李夢特别不服，觉得这都是借口。 “你要不洗把脸清醒一下。”秦柏远觉得李夢状态不太对，有点暴躁。 “我很好，我没醉，我有在认真拍摄！” 曹保屏走过来时，就见两人在吵吵。 “你俩什么情况。” 语气打趣，并没有质问。 毕竟有些演员敏感而脆弱，要让她拿出良好的状态，必须得哄着来。他有这方面的经验。 “这段不能这么处理…”听完不可能这么浪漫的理论，曹保屏摸着下巴被说服了。 “我要的是热恋中的感觉，不是刚认识那种。”曹保屏提出要求，问：“你想怎么表达。” 秦柏远开动脑筋，猛地想起上学时见过的一幕。或者说，比起公式亲吻，他觉得这样更有感觉。 “罗语涵。” “哎。” 助理从外围走进来。 “去旁边商店买根棒棒糖。” “哪一种。” “普通的就行。” 说完，秦柏远又和李夢交流：“借助道具拍，可以吧。等我抱住你，你就——你应该不会嫌弃吧？” 李夢环抱双手，目光飘上天空，一副心不在焉的做派。 “喂，不说话就这么拍了。信我，这样处理，效果更好，更自然。生活里，你见过哪对情侣经常嘴对嘴啃的？这是中国，不是美国。” “我初中就留学了！” 她窘迫地别过头，侧脸有些发烫。 她发现自己误会了秦柏远，人家不是故意扭脸，而是觉得这样不真实，是为了拍好戏，这让她好受很多。 “再来。” 道具就位，曹保屏兴致颇高的大喊。 还是奔跑，还是抱住。 只不过这一次，李夢脸上带着红晕，眼里只有热切，不再笨拙的嘟嘴。 “这是我买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帅。”男孩高兴的炫耀，觉得自己很有能力。 女孩挂着开心的笑，被抱上摩托车后，很自然的从嘴里拿过棒棒糖。 “快快快，带我兜一圈。” 李夢塞进嘴里，即兴发挥道。 秦柏远扬起头直视，这时，短发发梢打在秦柏远脸上，他只是嗅了一口，某种躁动感便迅速升温。 “好，再保一条！” 看着这样的交互，曹保屏很满意，心想还是年轻人花样多，这么拍，一看就知道两人处了很久。 搞定这个镜头后，下午开始磨兜圈的戏。 到了晚上，又开始拍秦柏远下药毒杀投资商，自以为杀了人，慌慌张张找到女朋友，寻求心理上的安宁。 “李夢，你别捏着嗓子，嗓音太尖细了。” “前面这段你就帮忙夹菜，不要有别的动作。” “不行，太做作了。” “还是不行…” 时间缓缓移动到晚上11点，秦柏远知道剧组成员，开始不耐烦。 “李夢，你要多看我，跟着我的动作去动。” 到第12遍。 秦柏远没拿稳筷子，掉到地上，李夢见男朋友神情慌乱，忍不住凑过去吹了口气，“你是不是背着我干坏事了。” 这话只是打趣。 秦柏远却像受到惊吓，转过头警惕地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除了找你吃饭，我今天一直在家睡觉。” “好，过！” 到此，属于李夢的戏份全部结束。 剧组收拾场地的时候，李夢忽然痴痴的笑。 “杀青了，记得找王哥结片酬。” 秦柏远疲惫的起身，李夢却道：“你帮了我很多，我记住了。” “什么？” 秦柏远没听清。 李夢噗呲一声笑了，“我要回学校了。” “嗯，你挺优秀的。” 秦柏远鼓励道：“别看咔了这么多次，但你想，在曹导手里，周迅来了都得咔几条。” “多学理论，好好表演。” 说完客套话，秦柏远就要走，结果自己的衣角被身后的李夢给拉住了。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还有事？” “我们没加手机号。” “行，那加一个。” 李夢赶紧点头，脑袋点得特别快… 第51章 记忆点 9月17日，晴转多云。 认真的做完皮肤护理，秦柏远站在宾馆卫生间里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脸。 “淦，管剧组原来这么累。” 这一周因为连续熬夜，眼袋已经有些浮肿，眼眶周围还有了黑眼圈的痕迹。 好在他的戏份，已经进入到谋杀阶段，这个状态，正符合角色的情况。 刚掏出手机。 沙意已经在问了，发了好几条信息，让他来片场。 怎么说呢，因为曹导够严谨，剧组都很认真，沙意的压力也上来了。 毕竟这几个角色，就他的反差最大，前半段是俗、会心一笑，后半段又要展现务实、阴翳的一面。 加上剧组这些老师，是小马奔腾这几年合作过的强将，没人希望在这样的剧组里拖后腿。 所以… 睡不安稳很正常。 要是昨天NG那么多次，还能特别懒散，等于圈内名声不想要了，正因为不想臭，有胜负心，只能开卷把态度表现出来。 对此，秦柏远隐隐觉得这就是曹导能够帮助演员突破的原因…利用这样的压力，逼你拿出最好的状态。 嗯，就是有点考验心态，容易怀疑自己。 像现在。 沙意明显就是不自信，非要旁观者帮找问题。 【我马上到】 回了短信，秦柏远下楼的时候，遇到了王千原。 “小女朋友走了？” “…是曹导让我选的，也是他点的头。” 解释一遍不行，那就解释十遍，他就不信人都回学校上课了，还能抓着这个事，玩上几个月。 简单应付过，秦柏远来到大院，除了几个助理在检查设备，剧组大部队还没到。 “沙意哥。” 这才早上6点，沙意便站在空地琢磨戏份。 “我这么处理，你看行不行。”见秦柏远来到片场，沙意旁若无人的演了一遍。 沙意：“怎么样，有没有要调整的。” 秦柏远斟酌着道：“没什么记忆点…哥你觉得呢？” “记忆点？” 沙意想了想，问：“我这个手势不算吗？还有我这形象，盘着文玩手串走路。” “不够。” 秦柏远分析道：“妆造的效果，只有出场那一下有用，后面观众会习惯。我说的是这一段的记忆点。” 沙意：“那该怎么做？” “我想想…” 这段情节很简单，就是黑老大带俩兄弟，催人签字，动作、肢体都不好改的话，只能从腔调、台词入手。 关键这个角色，以前是照着孙宏雷写的，有些地方没转化过来。 “哥，在我眼里，你是非常优秀的喜剧演员。” 秦柏远照例先夸，然后滔滔不绝道：“您看啊，剧本上写的是，你觉得这个打扮时髦的阿姨是个刺头，想从她这攻克。 而且一开始，阿姨不认识你，见你这么俗，面相很善，愿意和你说话，但紧跟着，后面俩小弟露头了，一看不对劲，阿姨肯定急着关门。 这时候你伸手拦着，必须要靠自己的形象、言语，让阿姨放下戒心…” “唔…” 围绕打消警惕这么个事，沙意突然道：“我不是拽文吗，来句：姐姐，Good morning啊，然后再说后面这句台词，你看怎么样。” 想着这个画面，沙意兴奋道：“完事门开了，我再得意的对小弟说：我们是正规公司，谨记微笑服务，不要板着脸…” 秦柏远竖起大拇指：“哥，厉害！这段这么改，味道一下就对了，刚好和后面不耐烦，找小弟折腾住户形成反差。” “没你提醒，我还在琢磨走姿呢，哪能想到用包袱抖过去。” “哥，你太谦虚了…” 获得了旁观者的肯定，沙意悬着的心落下大半，心想今天肯定不用咔很多遍。 上午9点多开始拍摄。 沙意酝酿好状态，光是那张脸，往那一怼，一笑，一句“Good morning”，阿姨直接就笑场了。 曹保屏本来没休息好，喝着咖啡坐在监视器后的软凳上，看着画面，同样笑喷。 曹保屏：“很好，保持住。” 笑场了，自然重拍。 但看周围人的反应，沙意知道自己成了，至少这一段，他的喜剧功底，没人质疑。 第二遍拍摄，秦柏远就站在不远处，听几个老师点评。 “进入舒适区就是不一样，你看这小表情，多有感觉。” “这段蛮出彩的，包袱立的好。” “我可听说，人早上5点半就起来琢磨了。” “该的啊，这几个主演，就他浮夸了一点，人孙宏雷演那么多电视剧，都比他能收。” “这话说的，人刚拍完《三枪》，有国师把关呢。” “国师，哼…” 哼是什么意思？ 秦柏远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只觉得国师这词听着不像褒义。 这段拍摄异常顺利。 但到拍摄王千原饰演的警察，走访调查沙意公司的戏份时，又开始不断卡壳。 好在曹导就这样，只看进度不是很慢。 毕竟《猎杀》的剧情线不长，只不过叙事视角分段了而已，如果删掉其他支线，只保留拆迁，70分钟都多了。 时间来到中午，沙意吃着盒饭，感慨道：“终于找到点感觉了。” “哥，信我，累点值得。” 秦柏远继续催眠：“你想摆脱白展堂，就是得反差，让观众重新认识你。” “柏远，你这嘴，唉…什么都能拐到成绩上。” “因为看得到啊，哥，你看你现在这个打扮，活脱脱一成功学大师，谁会说你是白展堂？更别提后面还有段爆发戏，有展现狠的一面。” “你看那个谁，冯远争老师，把家暴演的那么好，还有我们宏雷哥，一个刘华强，瓜摊老板谁不怕…这角色要是立住，绝对能打破限制。” 旁边，孙宏雷同意道：“演个反派，确实方便摆脱固有形象。” “我后面不接类似的角色，也是这个原因—— 就去年吧，我出门吃饭偶遇个粉丝，我看她盯我半天，又不敢凑过来，就以为她害羞，想着主动过去合影。 等拍完我就很好奇，问她为什么，结果她来句他有点怕，觉得我很严肃。哇，当时我这个心啊，拔凉拔凉的。” 借着这个机会，孙宏雷对王千原说：“所以千原，哥不是故意顶你的角色，而是不能越走越回去。” “嗨，这事都过去了。”王千原喝了口水，没把这事放心里，毕竟真要怪，只能怪咖位不够。 下午。 开拍孙宏雷的戏。 秦柏远正在片场学习管理，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手机一瞧，就见来电人显示为：谷建军。 “喂，谷哥。” 秦柏远走到角落接起了电话。 紧跟着，听筒里传出谷建军那掩饰不住开心的声音：“柏远，《美人心计》杀青，开始宣发了！” “嗯嗯，我听着呢。” 听出异常，谷建军问：“你是不是不知道于征说了什么？” 下一秒，谷建军自言自语道：“晚上回酒店登陆搜虎，上面有采访视频。我跟你说，他这次很卖力气，没骗咱。” “行，我晚上看看。” 想着杀青的事，秦柏远倒是打开通讯录，找到林欣如的号码。 “喂，听说你杀青了。” “对呀。” 电话那头传出熟悉的湾湾腔，“你走之后，剧组还发生了一件事欸。” 秦柏远笑着道：“什么事？” “就是剧组杀青没通知王俪坤，她还傻乎乎的去景区等，结果那边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场地。” “蛤。” 听到王俪坤被整，秦柏远莫名开心了一点：“谁的主意。” “不知道哦，反正剧组这么多人，就她没收到通知，还有，她和我还有几段对手戏来着，但被剧组删掉了，好像是说不重要，不影响剧情。” “你现在在哪？”秦柏远问。 “你很关心我？” 说完，林欣如自己先笑了：“我在京城参加商务活动，参加完就会回湾湾。没办法，你在晋省，太远嘞。” “于征在干嘛？” “于征？我不关心。怎么，你有事找他。” “没有，就问问。” “……” 第52章 造势（求追读） 晚上。 秦柏远登陆搜虎网，找到了谷建军所说的采访。 看内容，好像是搜虎自制的八卦节目，就两张沙发，不大的演播室，然后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 “…所以，对于网上这些质疑的声音，你会怎么看。”男主持人问道。 “这些质疑怎么说呢，无非就是觉得我们这部剧，星光不够，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卖出了单集150万的高价，刚拍完就收回了成本。” 于征不像别的采访者，整个倒在沙发里，而是很正经地坐着，双腿并拢，但谈起成绩，又有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我这个人，圈内都知道的，每一部剧都是计算好了再拍，一部都没赔过。” “你好像很看重这个？” “肯定啊，投资人有钱赚，我才有戏拍。很简单的道理。” 主持人又问：“那你觉得，你这部戏的亮点是什么？” “编剧于征就是最大的亮点。” 于征自吹自擂道：“我没赔过，而且我找了一群很好的演员，他们都很适合古装，完完全全展现出了西汉时期的气质面貌。” “呃…” 女主持人听不下去了，忍不住道：“可我看网上，都说林欣如没那么适合。” “不，全娱乐圈看下来，她是最符合窦漪房的。我不会拿我的事业做赌注。” “还有，我注意到一部分网友骂我的选角，甚至造谣秦柏远是关系户，我在此澄清一下，他能拿到这个角色，完全是靠实力。 而且现在剧拍完了，我敢说，刘盈这个角色只有他能演，真的，不开玩笑。” “看过原著的都知道，这个皇帝，他不爱江山不贪恋权势。 要诠释这样的角色，必须要有很好的演技，不然观众会觉得假。毕竟这世上，总是贪恋权势的多，更别提主动放弃了。” “…对，演的很好，有场戏，我都看哭了。” “不吹不黑，他是我遇过的85后里最有可塑性的演员，简直无可挑剔。” “我跟你们说，他的一双眼睛，特别会诠释深情。” 于征非常会夸人。 别的人夸，翻来覆去都是演技好，形象佳，他不同，他给霍思燕造了个人淡如菊、柔弱但有筋骨，夸林欣如没有攻击性、温婉但有锋芒，到秦柏远这，又成了“最有可塑性+眼神深情”。 关键这场采访，不管主持人怎么问，包括后续聊到《非常完美》，扯章紫怡和范兵兵的八卦，他总能把话题接回到《美人心计》。 所以看完视频，秦柏远感觉很怪。 不是觉得尬，而是发现于征真的很卖力气后，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和于征相处了。 说恨吧，没到那程度，而且过了这么长时间，没必要时时回头，可要说感恩，怎么感？他骗不了自己。 就是这个人，试妆照节奏不对，立马撤下，王俪坤罢演，让他和解，包括三角绯闻，也没问过他和陈键丰愿不愿意，甚至因为澄清闹了不愉快后，还扬言让Ivy姐来内地打官司… 往坏一点的方向想，这次造势，也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夸大的用词，有拱火的嫌疑，巴不得其他男艺人的粉丝来骂。 但… 采访内容，对他来说利大于弊。 哪怕目的就是为了提高剧的话题度，那也确实在帮忙吆喝，不然谷建军那么高兴干嘛。 还不是买通稿花的那些钱，没有于征这一嗓子嚎的亮。 正是因为懂，秦柏远才为难。 他当然可以装作不清楚，闷头享受好处，但这违反了他做人的原则。 所以想想，还是得找机会还了恩情，免得哪天又一声不吭，把他顶到火架上。 第二天起来，剧组没什么变化。 这年头，很多明星都不关注网络，更别提四五十岁的拍摄人员。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罗语涵。 所以刚下楼，罗语涵就拎着包子豆浆出现在秦柏远面前：“远哥，你又火了！” “还在火，能换个词不…” “真的啊，于征对你的评价非常高。” 对罗语涵这样的人来说，于征几乎是她能想到的，事业的顶点—— 一个编剧，花了七八年时间，打响了在内娱的招牌，这可太能干了。 “他对霍丝燕，对冯少峰，对林欣如…” 秦柏远掰着手指数道：“这些合作过的艺人，哪个评价低了？包括王俪坤，开机前还说很期待和她合作，然后呢，杀青了都不带提醒的。你觉得这样的人，嘴里能有多少实话。” “但他有流量啊，他夸的话，会传出去。” “我知道啊，我只是觉得不用这么高兴。” 秦柏远纠正罗语涵道：“我一个演员，得有作品才能奠定根基。而且你想过没有，万一《美人心计》收视率一般般，他现在夸的有多好，未来嘲笑我的声音就有多大。” “可是…” 罗语涵歪头想了想，颇觉得可惜，“还是陈键丰澄清太早了，不然热度还能提一提。” 秦柏远：…… 靠。 说了半天，跑去挑陈键丰的不是。服了。 “你以后少动脑筋，不合适。”秦柏远拎着早餐，阔步迈入片场，留下罗语涵在原地发呆。 嗯… 自己是不是被骂了？ 罗语涵想通之后，也没在意，相反，她现在心情很好，好到无以复加。 自从进组《猎杀》，被制片组委托‘跑腿’，能和剧组大大小小的岗位打交道，她总觉得自己的命运不再狭窄。 这就是跟对人的好处了。 秦柏远越优秀，越受狗哥重视，相应的，她的接触面也就越广。 更别提习惯秦柏远的作风后，她觉得被骂是好事，至少代表距离很近，比刚认识那会，对方满脸不耐烦要好。 再说了，注重当下是好事啊，总比红了摆架子强。 跟那样的娱乐圈‘暴发户’比起来，秦柏远除了外貌帅气挺拔，最吸引她的…不就是这股子风采。 不怎么被外界的风风雨雨影响。 而且自信，对未来自信，对表演自信。和这样的人聊天，光是有目光上的接触，都能感觉到他与众不同。 心情正好，罗语涵登陆QQ，进工作小群窥屏。 “《美人心计》开始宣发了，秦柏远的热度又起来了。” “是啊，我都刷到好几条通稿了，说他85后第一小生。” “没作品都能第一？” “85后才刚冒头呢，而且哪个能跟紫薇捆绑？” “于征说《美人心计》首轮单集150万，电视台特别看好，感觉真要大爆啊。” “我们公司要有胡戈那样的流量艺人了吗。” “当初签进来的时候，李丽姐还问过我意见，但我没接。”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以后红了，肯定要扩大团队，还有机会好吧。” 窥到这句，罗语涵笑不出来了。 如果换成核心艺人合同，肯定要配置团队，能不能卡着时间点，抢占岗位，就看这半年了。 不过气氛都到这了，罗语涵冒泡道：“哎呀，我们在拍《猎杀》，都没空关注这些事。” 群里本来特别热闹，大家上班没什么事情，都喜欢摸鱼。结果当罗语涵这句话说出来的一瞬间，群里没人接话了… 这尼玛。 好运姐来了。 之前也就收发传真的命，现在却能陪着秦柏远进组《猎杀》，经营圈内人脉。 气气气！ …… 《猎杀》的长镜头并不多，毕竟要突出节奏。但为了塑造人物，这段又必须采用长镜头。 就这样，秦柏远走在街道上，用欣赏的目光扫过那些摩托车，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用宏雷哥的话讲，混混也分很多种，像他这种梦想着当个双花红棍，一步一步混成老大的人来说，那是很有底气的，根本不会畏畏缩缩。 于是，镜头里呈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 一个穿着米色外套的年轻人，闲庭信步的集市乱逛，这边瞅瞅，那边摸摸。 说实在的，23岁就有这样的理解和表达水平，想不给曹导留下印象都难。 毕竟很多演员只会背台词，没法通过文字想象角色，另外一部分呢，讲究真听真看真感受，但需要磨，需要沉入角色，才能表达好。 秦柏远不同。 他编剧出身，能抓住情节里要的那个点，然后通过调整表情和眼神，诠释出类似的情绪。 所以整个剧组，拍他的戏反而比较快，因为酝酿的时间最少。就这样，沉迷拍戏不知日月，世上悄然已过一周… 第53章 逼格 早上8点半。 于征起床后，照例先搜自己的新闻，再去群里看有没有人内涵自己。 比如… 要是王俪坤敢出来阴阳怪气，他就把片场骂人的事抖出去，正好增加话题—— 一手好牌打成这样，于征完全不同情王俪坤。 搞个罢演，害的自己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要不是作为制片人，有的是办法恶心回去，这份气他就受定了。 好在这部合作完，就能摆脱这个蠢货，不用再闹心。 感慨了一会，于征舒服不少，接着去到工作室坐镇。 接过助理递来的早餐，于征一边吃，一边看文件。 收益方面，除了首轮的单集150万，剧集的网络视听版权也是卖给了PPS，不过看起来，价钱有点低，只单集一万。 所以这些天，紫骏影视在接触其他几家网络视频平台，想卖掉非独家播放权。 对于这些，于征也不太懂，但知道多卖就是好。 他签过字，对旁边的人说：“首轮成绩好，二轮还能卖一波，一、两年后怎么也有几千万的利润。” 这时，穆小勇提醒道：“林欣如那份合同，写的是20集，初剪出来的戏份比这多。” 身为于征经纪人兼工作室股东，穆小勇总觉得于征在某些事上拎不清。 项目都已经盈利，但听着，好像没有补偿林欣如的意思。 “剪出来的镜头多，说明我们没把大女主戏剪偏。” 于征理所当然道：“老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再补一份合同。可是你想想，没我们这部剧，她都糊好几年了，哪会有现在的人气和讨论度，还能接到新商务？ 说难听点，不是我操盘，她就是个过气的二三线女星。她要不知足，我就去博客上骂她！” 穆小勇：…… 谈的20集，剪出来40集…要是多个几集，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但差这么多，没必要啊，多出点片酬能咋地，又不是工作室掏全部。 穆小勇苦口婆心道：“你于征两个字的招牌已经竖起来了，何必和人家闹得不愉快，这又不是什么很体面的事。” 之前光脚，理解不容易，现在公司都开起来了，没必要和以前那样到处扣扣。 “体面？” 于正很莫名其妙，自己一手吹、一手炒，亲手把紫薇从泥潭里拉出来，这正是怀有菩提心，看不得美人迟暮啊！他善！ 再说了。 圈子里都是这样啊。 谁敢闹，就灭谁，不能没有威慑力，不能一味怀柔，让人觉得好欺负。 华艺不就是这样做的，学习成功者有什么问题？顺者昌逆者亡，这六个字哪个行业都适用。 所以于征很坦然，他都没觉得这是花招，“我捧了这么多人，谁不说我好话。 当初投资方给压力，说林欣如不扛剧，还拿了份调查问卷给我看，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正是知道才要补偿片酬啊，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不能再好一点，让其他合作者看到我们的诚意。” 穆小勇自问不是迂腐的人，像砍王俪坤戏份，给王俪坤一点教训，他都是支持的。 问题人家林欣如很配合拍摄，顶着7、8月的高温，没喊过苦，省了剧组多少事。 再者。 工作室经常和湾湾那群拍偶像剧的老师打交道，人家心里也有一本账。 “哎，说这个没意思，她要不服，让她来找我。” 于征不耐烦道：“这个圈子只看成绩，其他都是虚的。不会因为你大方，下部剧就一定爆。” 于征继续处理下一份文件，签过字后忽然想起了秦柏远，问：“小马奔腾发力没，这都一周了，该上首页了。” “上了。” 追踪宣发的人员汇报道：“因为是跟紫薇捆绑，湾湾那边也有媒体八卦，所以曝光效果比较突出。” 前段时间，鑫浪微博上线，大大方便了用户吃瓜。 正如此，85后+可塑性强+深情的三重标签，快速引起了网民的讨论。 毕竟… 内娱连85花的概念都才冒头，谁会注意85后男艺人。 正如此，于征吼的这一嗓子，使得很多网民后知后觉，发现荧幕里，还真就是黄晓明、邓朝这一批，没看见新人。 反观女艺人，已经有刘亦菲、杨蜜、刘施施、唐烟这样的新鲜面孔冒头。 “我看看。” 助手打开笔记本，于征一眼锁定一篇盘点85后男艺人的文章。看了下数据，评论1404条，时间是前天。 “讨论度这么高。” 于征揉了揉眼睛，又翻了其他两家门户网站，发现类似的通稿文章，10万+浏览比较常见。 不是。 秦柏远有这样的热度？ 不可能啊。 除非实锤，不然范围不可能这么广，连天涯都在盘点85后小生。 难道说… 自己戳中了市场需求，或者其他公司推波助澜，也想推85后新面孔，不然没法解释。 想到这样的可能，于征兴奋极了，自觉好运连连，从开拍前的网络投票，到拍完后的盘点炒作，真就每一步都踩在了网民的G点上。 又点开一篇文章，文字少，图多，不知道从哪翻出了当初撤下的刘盈剧照，甚至还有秦柏远的生图。 他点开评论区，只见有一条评论被赞了几百次。 “看多了老帮菜，偶尔来点嫩的更解馋。” “当初谁在骂啊，这关系户哪有问题。” 哈！ 被理解了！ 于征身为弯男，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颇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特么的，圈子里有几个制片人像他这样热衷捧新人，菩萨心本心。 “看过暗香的路过，演技确实不错，全程没有出戏。”这条点赞300多。 “我看过一篇采访，里面搭戏的赵贰康老师很欣赏秦柏远，说他这个年纪，有这份演技不容易。” “85后小生都没几个，他已经够出挑了。” “于征那张嘴，懂的都懂。” 这就是提前铺垫的好处了。 《暗香》是部好电影吗？多少人看过？ 不好说。 问题逼格这玩意，并不需要看过才能抬。 这年头… 现实题材约等于文艺，文艺又约等于演技。 哪怕从评论区知道这部片，十个网友里，九个都不会去找，但不妨碍帮忙吹。 在这些人眼里，文艺片就是权威代表。 那么多影评人，那么多从业人士，都推崇文艺片，不夸就是不懂得欣赏。 鄙视链怎么来的，就是这么来的。 张一谋拍《英雄》是自甘堕落，秦柏远演《暗香》，是有所追求，这就是标准。 当然。 这片上的电影频道，不算正经文艺片，但跟偶像剧，跟脸上涂满粉底的角色比起来，《暗香》赢的太多了。 于征也发现，一些影评人光挑他的不是，阴阳他为了流量，不择手段，却相对客观的评价了秦柏远，认可了《暗香》里的表演。 看着这些话，于征都不知道怎么辩驳。 他编了那么多电视剧，得到的影评永远负面居多！什么收视率，什么盈利，什么题材创新，在这些人眼里，一点用都没有。 第54章 拍摄接受重来（求追读） 正哭笑不得，电话突然响了。 接起来，是小马奔腾的人。 “哎，于征老师。” “网上那些讨论，你看了吗？”于征开口询问。 “看了。” 听到这个回答，于征反客为主道：“继续推，不要停，我这边会找机会配合。” “好。” 来电人很热情，“网上对85后男艺人的话题比较感兴趣，我们公司肯定会继续买版面。” 从这一周的舆论反馈来看，市场有这方面的需求，不少网友都说年轻面孔太少。 挂掉电话，于征深知炒作的关键，就在于趁热打铁。 有小马奔腾投入资金，他只需要张嘴吆喝，就能把话题转变为讨论。 “回头就说现在的电视剧，变来变去都是那几张脸，顺势夸一波《美人心计》贴合角色，没有资本干扰！” 于征心里暗自盘算着，然后把电话打给秦柏远，继续施恩。 “柏远，你现在可是85后第一小生！” “什么…” 见对方很惊讶，于征就把自己的造词讲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得意：“别管质疑的人多不多，起码这个标签算是打出去了。” “对了，你在拍戏？”于征习惯性问问近况。 “嗯，公司投了我的本子…” “等会！” 于征追问道：“我知道你下半年有部电影，但没听错的话，你刚刚好像说这是你的本子？” “对啊，我就是因为会编剧，才被签进公司。”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不跟我说？！” 秦柏远被于征的音量震了一下，“说了又如何？” 紧跟着，秦柏远警惕道：“你别往外传，署名权我给投资人了，身边的人都知道。” 麦家辉只和圈外老板打交道，吸纳圈外资金，不在乎剧组知道情况。 “我传什么？我身为制片人，有必要知道你们每个人的优势…优势你懂吗？观众眼里的加分项。” 感受到不信任，于征无语道：“你不会觉得像你这种会写电影剧本的艺人很多吧？” 过了会。 于征又问：“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秦柏远：“没了。” 于征心里有些奇怪，总觉得对面很防备他？ “导演是谁？” “曹保屏…” 于征笑了：“你知不知道曹保屏导演，用一部《李米的猜想》助力周迅拿了金鸡最佳女主角。” “知道。” “柏远，努努力。” 于征似乎离话筒非常近，近到秦柏远都能听到呼吸声，“如果能请动曹导，让他在媒体上夸你演技，你的演员道路会平坦很多。” 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于征很是激动。 他知道自己不被影评人喜欢，但曹保屏不一样，本身拿过奖，又是北电系教授，有这样的人保驾护航，绝对能收获一波好感。 再花点钱，把周迅领奖的照片贴在旁边，蹭下‘同门师姐’的热度… 啧啧。 连下一步的宣传方向都有了。 秦柏远：“于征老师，我们还没拍完。” 于征忍不住了，略带讽刺的说：“这拉拉好感，刷刷脸，不比你苦哈哈的拍戏强。你怎么想的。” 秦柏远语气温和：“我们开机没请记者，外界不知道曹导开了新戏…” 于征听的一脸懵，这样的露脸机会，竟然选择隐秘…草，最讨厌这种有恃无恐的。 “行吧，曹导不想宣传就算了。” 突然挂掉电话，秦柏远摇了摇头，也没放在心上，倒是旁边的罗语涵一直好奇，秦柏远便说了说对话内容。 当知道于征被拒后有些生气，罗语涵听着特别无语—— 先是催秦柏远配合宣传，再明示去找曹导帮忙，不是，咋那么大脸？ 先不说关系有没有那么近。 就是有，人曹导已经定下拍摄期间低调，后期集中曝光的方案，凭什么要按照你的意愿做事？ 不配合还急眼，心胸太特么窄了。 “难怪你不喜欢他。” “咳咳。” 秦柏远被口水呛到了，“能不能好好说话。” 一眨眼，进到10月。 “电视台那边怎么说？” “领导听说我们拍的是电影，愿意协助剧组拍摄。不过…有几个地方主持想露露面。” “KTV那场戏，不是需要几个人冒充艺人吗？”曹导看着拍摄表，说：“不要求台词吧？” “没提。” “行，可以答应。” 梳理了后面几天的拍摄任务，曹导看着秦柏远，说：“小秦，明天陪我去接人。” “余蓝老师来了？” “对。” 次日中午，秦柏远开着剧组的面包车，拉着曹导、杜杰、李制片来到车站。 “哎呀，欢迎余蓝老师莅临剧组。” 见到来人，李制片率先迎了上去。 “哇，搞这么大动静，这不是让我得罪人吗？” 余蓝摘掉墨镜，和曹保屏、秦柏远客气握手，转头便抓住杜杰这位熟人打趣。 杜杰笑了笑，说：“你大老远过来帮忙，不可能随便找个司机来接吧，那多伤人。” 一行人上了车。 秦柏远通过后视镜，瞄了两眼。 怎么说呢，乍一看，余蓝的长相不是很突出，至少颜值方面不算有魅力。 但进了组，化了红唇，再穿上专属的带条纹的黑丝袜，气质挠的一下就上来了。 尤其配上模特的那种步频，一扭一扭的腰胯，瞬间吸引了剧组男同胞们的目光。 见到这阵仗，余蓝倒是很习惯。 这位可是真的为艺术裸过，所以面对投射过来的视线，还能妩媚的笑笑，没觉得这样的凝视有什么不对。 与之相比，那几位充当背景板的地方女主持，哪见过这种场面。 明明她们的装扮也很用心，冒充个七八线明星十分合理，但架不住气场不够。 同样是性感，余蓝随便来个挑眉含笑的连招，都够很多美女学了。等到两队人马站一块，好几个女主持眼角抽了抽，生出某种挫败感。 “沙意哥，加油。” 片场，秦柏远捏了捏沙意的肩膀。 毕竟… 这场是黑老大的高光戏。 具体背景，是签字太慢，地产商白天给了点压力，而为了拉回印象分，黑老大晚上请地产商嗨皮。 结果找来的几个小明星不给面子，陪酒陪的不痛快，黑老大为了证明能量，直接用冰杯把其中一个女明星，也就是余蓝浇透了。 这时，妈妈桑就站出来劝，半胁迫着女明星跳了段贴身艳舞… “Action！” 机位对准包厢，劲爆的音乐里，沙意举起一杯深水炸弹，豪爽的闷掉。 “咔。” “宏雷，给点眼神戏。看到这个阵仗，你知道今晚会很开心。” “再来。” “不行，感觉不对。” “道具组，给沙意上真酒。”又磨了几遍，曹保屏习惯性的让演员真拍。 “呕！” 这一次，沙意直接就吐了。 李制片为难的走过来，曹保屏提前预判道：“一遍不行，就拍两遍，今天不过，还有明天…我们拍的是电影，又不是不能重来。” 李制片还能说啥，连今天不过，还有明天这种话都说了，他怎么劝。 “吃点东西垫垫就好了…” 沙意不想退缩，秦柏远只能找到道具组，提出建议：“买个那种看起来深，内部空间不大的杯子。”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清扫过地面，新的道具酒杯就位，但拍摄起来，还是一遍遍磨，一连磨了5天，几人的表演，才入了曹导的眼… 第55章 人脉 一段戏份。 拍了5天。 中间不知道NG多少次，以至于拍到后面，剧组都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瞄着曹保屏。 心道你就折腾吧，知道沙意酒量不行，还要求实拍，怕吐不死人。 曹导不是不知道这些眼神。 人嘛，对这些东西都很敏感。 只是他懒得解释，该怎么拍还是怎么拍，任由沙意拍几遍呕一次。 所以过关后，最轻松的不是被迫布一样的景的剧组人员，而是沙意。 晚上。 秦柏远等人下馆子解馋，点菜的时候，沙意就在那说：“柏远，多亏你了啊。” 这几天拍摄，秦柏远忙上忙下一直在照顾，他都看在眼里。 “这话说的，你演的是我写的段落。要是成片效果好，高兴的是我。” 沙意笑了笑，知道秦柏远就是这个性格，所以认怂道：“今天别上酒了啊，啤酒我都不沾。” “你都吐成那样子了，谁给你上酒。”王千原打趣：“怕不是后面一段时间，闻到这味都怕。” 沙意靠到椅背，不在乎形象道：“我第一天还咬牙呢，心想不就是实拍嘛，到第二天、第三天，看到酒杯我都哆嗦，只能催眠自己…” 听沙意这么说，在座的人都能理解。 这当演员，谁还没点追求？ 明知道难受，都不退缩，还不就是为了上映的时候，能受到认可、肯定，为了演艺事业更上一层楼。 哪怕吐成那样，秦柏远能做的也就是调整道具容量，帮拿毛巾擦嘴，然后按个肩舒缓情绪之类的。 从没想过劝沙意放弃，劝曹导别太较真。 “放心，这段绝对精彩。” 孙宏雷没觉得实拍有什么不对，相反，他还夸道：“当初我看剧本，就对这段有印象，觉得写的好，情绪拿捏的非常到位。” 说着，孙宏雷看向秦柏远：“远子，你怎么想的？就是浇冰水，跳艳舞这种设计…” “我以前看过冯远征老师的采访，就是脑袋砸鱼缸那段，他说在很多人的认知里，家暴前肯定是情绪激动，满是质问。 而为了突出安嘉和这个人物的复杂性，拍的时候，他用的是乞求的语气，就差跪下来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这种把身份放低，暗示自己才是弱者的行为，施暴起来会带有一种正义感…” “同样，沙意哥面相比较好惹，没什么威慑性，要是写他往那一坐，脸色一沉，小明星们战战兢兢地陪酒，这种感觉就不对。” “而且一开始，他只是想让地产商开心，没想发飙，后面为什么怒，是因为这些人不够服从—— 前面跑拆迁，那些阿姨、大爷不配合签字，他不生气，因为这些人不认识他，不懂他道上的能量，而且也没有配合的义务。 但在KTV，说好了陪酒，还不到位，已经惹到他了。为了报复，为了玩，他是不会破防质问，或者动用暴力的。 相反，他用这种慢浇冰水的方式，目的特别清晰，就是羞辱你—— 不是不太情愿吗，我让你装不下去，大概就是这么个心态…” “所以说你的本子写得好，不管是这段，还是杀手坐公交车，亦或是事情暴露，地产商自首…看着都很有感觉。” 孙宏雷语气很认真，沙意本来有些恹恹，听完也都点头。说难听点，但凡换个导演，换个本子，换群主创，他都不可能这么卖力。没人天生就想卷。 “柏远，你平时喜欢看谁的电影？”听秦柏远聊了好几次《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沙意好奇道。 “周星池的吧。” “喜欢喜剧？” 沙意疑惑，因为觉得不像。 “也还好，只是他的戏，随便出场个配角，都很有记忆点。挺佩服的。” “也是，你是编剧吗。”沙意理解了。 聊了几句，话题又转到拍戏上。 “…我听杜哥说，为了拍好《无人区》，宁导直接让黄博等人去屠宰场杀猪，就为了眼里有杀气。” “你没杀过猪吧？” 孙宏雷吃了口菜，笑：“那种感觉是不一样。” “宏雷哥，我有个问题。”秦柏远忽然好奇。 “你说。” “之前不是老打电话骚扰你吗，就觉得你在《三枪》剧组好像挺悠闲，而且都不愿意提。” 进组这么久，孙宏雷没聊过《三枪》，要说性格如此，不喜欢炫耀，好像也不是，反正很怪。 王千原也瞅了一眼，道：“这可是张导的戏，就没点感想？” 沙意跟着围攻，都很好奇：“对啊，那几天我看报纸，说你和小沈阳打了一架。” “没打架…” 气氛都到这了，孙宏雷无奈道：“但确实不太愉快。” “至于片场…” 孙宏雷难得皱了皱眉：“一个字，乱。尤其喜剧部分，是赵家班在设计，他们风格比较闹，我不是很习惯。” 秦柏远奇道：“《三枪》这个本子，不是改编《血迷宫》吗，喜剧桥段很多？” “不好说，看怎么剪吧。” 王千原瞅着不对，突然来句：“你不看好？”演员吗，通过剧组状态，多少能猜到成片质量。 “我只能说张导也挺迷茫，拍的时候改动很多，说什么贺岁片，要让观众笑。” 秦柏远：“张导这么好说话？” “嗯，是没什么架子。” “赵老师呢。” 孙宏雷沉默了，良久，他才对秦柏远说：“作为演员，我还是想演些口碑好的剧。 只是这年头，好剧本少，那些递到我面前，已经筛过一轮的，内容都很扯淡。 所以柏远，我是很希望和你这样的年轻编剧合作的，因为你既是演员，又是编剧，构思角色的时候视野很广—— 你看你为了贴近沙意的形象，改动的这些细节都很好，能自洽。 说实话，圈里很多编剧做不到这一点，真的，不是他们写不出好本子，而是他们不会站在演员的角度考虑问题。” 在场的几人里，沙意最能理解孙宏雷的心情，拍了拍他肩膀，俩人干了口茶。 秦柏远吓了一跳，摆摆手道：“我就是比较爱想。” “爱想好啊，保持住。” 孙宏雷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以后创作剧本，多想想我，越有挑战越好。” “还有我。”沙意表态：“累是累了点，但舒坦。” 王千原：“别忘了我啊，我是第一个邀戏的。” 几人关系越聚越近，绝不只是因为合作拍戏，反倒是孙宏雷这句，明显想要揭开这种心照不宣的意图，只是颇有善意。 毕竟… 自己利用编剧的身份经营人脉，捧着几位大哥，大哥作为演员，同样渴望水准之上的剧本。 要不是彼此都有想法，氛围很难这么愉快。 秦柏远不是什么装糊涂的高手。 都明着表态了，他只好保证道：“几位哥哥对我帮助很多，以后有事，尽管招呼。” 这两句话。 前一句是感激，不会忘，后一句更干脆，无非就是互帮互助。 当然，目前的重心是拍好《猎杀》，承诺这种东西，心里记着就行。 不知不觉夜已深沉，四人结伴回宾馆。 2天后，剧组转战太原，半个月后，电工王砚晖进组，中间，狗哥和钟丽芳都来探过班，见进度不错，还夸了秦柏远和李制片。 接着，花了4天时间搞定沉默群像，剧组的心气越发高涨。 因为拍的时候，光在现场围观，都觉得这段不错，更别提监视器里的画面了。 也是搞定这个镜头后，曹保屏莫名活跃很多，不再板着脸… 第56章 杀青（求追读） “我宣布，《猎杀》杀青！” 娄磐举着喇叭，代替曹导，兴奋的喊着。 1月5号，搞定了电工审讯时的独白，这部拍了三月零20天的电影，到此正式结束拍摄工作。 杀青宴上，大家都很放松，畅想的话就没断过。 “这戏绝对拿奖，不拿奖，是国内的损失。” “曹导，敬你一个，和你合作，我进步很大。” “之前怎么不说。”曹保屏有些腹黑。 沙意不卑不亢，逗趣道：“没办法，谁让我是落后分子，拍的时候没那个底气。” 曹保屏就笑：“观众会重新认识你的。” “承曹导吉言。” 从中午吃到下午，秦柏远加了一圈通讯录，回到酒店，点了一支烟默默地抽着。 比起别人，他对刚刚过去的2009年，无疑有着更多的追忆。 从得到面板，到跑龙套渐入佳境，再到获得狗哥赏识，得以签约小马奔腾… 2009年过去了，秦柏远并不怀念它。 只看成绩… 最早出演的那批抗日、谍战、民国剧，出演了十几部，最终只有2部能在地方台上映。 尤其张寒杰导演的《兵临城下》，当初抱着很高的期望进组，发自内心的认为大导演肯定讲究，结果播出后豆瓣5.6分… 当然，他就演了俩小角色，再烂赖不到他身上，问题这样的经历，搁谁身上都不太舒服—— 和那些小剧组比起来，张寒杰明明有资历掌控剧组，有能力拍好谍战剧，但凡领头的认真点，不可能连布景都出戏，亏他还觉得这人水平很强。 好在，忽略掉这些不舒服，2010年才是备受期待的一年，且承载着个人野望。 比如… 他想《美人心计》火，想要过硬的收视表现，想有挑剧本的权利，想攒个属于他的剧组… 他有很多想法，但都需要资历，需要成绩。 把烟熄掉，唤出面板。 新的消息提示道—— 【扮演的杀手受到认可，奖励紫色成长奖励：精力充沛】 领取了这玩意，秦柏远隐隐觉得下腹传来一阵温热。 很快，秦柏远便感受到了赐予的魅力。 第二天起来，他从早忙到晚，帮着剧组入库器材，审核清单，竟也不觉得疲惫。 换平时，要不喝点咖啡，肯定会出现精神不济。但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是下午时候的状态，精力库存还有一半。 “你不和我回公司？” 收拾妥当，李制片问了嘴。 “我跟谷哥说好了，过几天回。” 秦柏远不打算和大部队走。 他最初的想法是回家一趟，但领取奖励后，出现了顺序上的改变。 之后，秦柏远带着助理去到津城。 从忙碌的片场，来到这座不太熟悉的城市，秦柏远先是去酒店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收拾的干净利落，然后让助理去花店买了束红玫瑰，接着再拨通电话。 “冰婕，你在哪，我在你家小区附近…” 手机传来王冰婕惊喜到破音的声音：“你怎么来津城了？是来这边取景？” “不是拍戏，是过来找你。” “啊…好…你等我五，不，十分钟，好吗。” “嗯嗯，你下来，往旺旺超市这边走，看到有个戴棒球帽的就是我。” 挂掉电话，秦柏远很有经验的找到条长椅，毕竟女人说十分钟，基本默认超时。 果然。 将近18分钟后，王冰婕才匆匆赶来。 她化了淡妆，穿着一条靛蓝色长裙，上身搭着一件短款外套，笑容灿烂，眼里满是欣喜。 看着这样的眼神，秦柏远的感受，如同渴了许久的人忽然望见了绿洲。 “没等久吧，我换了身衣服…” 看着还没完全吹干的头发，秦柏远聪明的没有拆穿，而是把背在后背的右手伸了出来。 “路过买了束花，希望你会喜欢。” 王冰婕身子僵了僵，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就是很感动。 “怎么了，不喜欢？” 说着，秦柏远顺势搂着王冰婕的肩膀，脑袋刚好到他鼻梁处。 “我以为…很难再见到你了…没想到你会来找我。”王冰婕接过玫瑰嗅了一口，忍不住露出笑。 或者说，自打看到秦柏远真的出现在面前，她心中的欢喜就没消失过。 “我说过，如果你要离开，和我说一声就行，但你没说，所以我来了。” 聊了5个月的QQ，虽然总是回的少，回的慢，但王冰婕的那股子积极，逃不过有心人的眼。 而且因为有过活动经历，不需要铺垫太多东西。 “一段时间没见，你白了很多。” “我最近都没上台了。” “我在xx酒店订了房间，去吗？” 酒店？ 因为有过准备，王冰婕只是耳朵红了一下，“嗯，我也想你了。”这几个月，她有想过未来，只是她忘不了，所以选择遵从内心，当个鸵鸟。 接下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两人没再说话，只静静听着心脏的跳动声。 十几分钟的车程，一晃就过去了，办理入住后，王冰婕才发现卧室里摆放着近年较为流行的水床。 刚关上门，秦柏远便迫不及待地解开衬衫扣子。 几个呼吸间，两人便滚到了床上，气喘吁吁地摸索着。 “等等。” 她突然摆脱了欲意，双手推着秦柏远的肩膀，“我可以…可以吃药的。” 她想让男人舒服点。 “不用。” 秦柏远摸着紧致的大腿：“没听过是药三分毒。” “可是，我听姐妹说…说很讨厌这个…”王冰婕眼角低垂，语气怯生生的。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呼，好累，是我这几个月没训练吗？” “别多想。” 见她猛猛反思，秦柏远很想笑。 怎么说呢，他发现和王冰婕相处，一点负担都没有，全身心都很放松。 或许是地位带来的差距，或许是王冰婕不会向他索求，总之…特别能消除烦恼和不开心。 “还能来吗。” 王冰婕没作声，只把头低了下去，露出修长的脖颈。 “emmm，你不是我的对手啊。” 王冰婕的身子就像触电一样，顿时坐直了，“我明天就开始锻炼，加量。” “别这么认真，逗你的。”秦柏远笑了笑，觉得王冰婕的反应很有意思。 一个小时过后。 两人躺在床上聊天。 “不跳芭蕾，你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 “你呢？” 王冰婕不想秦柏远问自己。 “我？” “等过完年，拍的电视剧会上映，如果成绩好，我可能会自己攒个剧组。” “哦，还有电影，要是票房能爆，路一下就走宽了…”他就这么诉说着自己对未来的美好畅想，声音轻快而坚定。 王冰婕深吸口气，被他的话感染到了。 “你这么优秀，这一刻不会远的。” “希望吧。” “……” 同一时间。 小马奔腾的会议室里，正在开着年末总结。 以往气氛轻松，今天却格外严肃，主持会议的李丽，捏着文件夹，拍了好几下桌子。 “都说入行要交学费，无非就是一点点来。但再慢总得有个进步曲线吧，你们看看，看看去年，再看看今年下半年，可以说毫无成绩。” 底下人噤若寒蝉，同时又十分纳闷。 这特么电影这块，都是狗哥、芳姐和你在推进。 《无人区》拍之前，不是没提过意见，但这不是没听吗。 一场早该结束的会，硬生生逼着每个部门总结不思进取的原因。 好不容易散会，呼啦啦往出走，电视部门的刘华仁小跑几步，追上前面的总监，低声问：“公司确定着重捧秦柏远？” “你觉得他潜力不够…” “不是，主要艺人部门的田总签下来谷智新，想问问我们，能不能把那个军事项目，给到他。” 签人一般都要给资源，尤其是谷智新这种靠饰演青年伟人拿过飞天奖的优秀演员。 陈立业笑了笑，反问：“这两人里，你觉得狗哥和芳姐更青睐谁？别忘了，秦柏远才是公司培养出来的艺人。” “都说秦柏远古装扮相强，不应该深化这一赛道吗？军事和古装太割裂…” “没这个说法。” 陈立业左右瞅瞅，忽然小声道：“前阵子狗哥去《猎杀》探班，回来就去找了高导，你知道为什么吗？不还是选角那件事，希望高导别和底下的人计较。” 于冰落选《猎杀》，越发积极的上眼药。 刘华仁惊着了，“狗哥这么看好？” “不止，发行部的李制片，也很看好，说小秦有耐心管理剧组，上手很快。” “难怪李总都不点头了。” 找陈总之前，艺人部门找李丽聊过，希望公司筹备的军事项目，能优先倾斜谷智新，奈何李丽没点头。 “唉…” 刘华仁三十多岁，正是年轻力壮，大展拳脚的时候，此刻深觉公司太过家族化，连艺人部门对旗下苗子的资源安排，都没法掌控。 “反正公司内部项目，小秦肯定是有优先选择权的，这是狗哥决定的事。” “不要抱怨，公司既然这么规划，就得想办法做好。” “对了，也别急着叹气，说不定小秦有别的想法。”秦柏远主意很正，还真不好说。 第57章 王牌 谷智新很烦。 一直以来，他接戏只看角色戏份和幕后团队的实力，差不多就去演，直到经过小马奔腾的田总提醒，他才找到自己缺戏拍的原因。 就像田总说的。 这年头，除了形象合适，最重要的就是人设生态位。 比如提到古装能想起胡戈、严屹宽、冯少峰，提到草根质朴能想起王宝强，提到痞气，孙宏雷就很出挑。 而他呢。 靠饰演青年伟人进入大众视野。 问题这是特型角色，不能成为生态标签。 对此，田总的提议就是往硬汉，往军事题材靠，说男演员里，硬汉标签是最通用的，百搭，再往里细分，军旅硬汉又属于那种很好打开知名度的—— 一部《士兵突击》，不知道捧红多少这样的演员。 最重要的是，有了人气，扛剧表现不错，军旅硬汉能顺势跳到大荧幕，华丽转身为业内实力派… 如此清晰的路径规划，诱惑着谷智新。 他其实不缺公司招揽，毕竟拿过飞天奖，湘省那边也有人脉，但这么多公司里，只有小马奔腾说过把他打造成军旅王牌。 刚好。 小马奔腾有高导坐镇，和军区文艺团关系不错。 谷智新还在犹豫时，田总透了个消息，说擅长军旅题材的刘猛刘大作家，打算筹拍自己的长篇处女作《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并且属意和小马奔腾合作… 就这样，深知好资源不外流的谷智新，立马选择成为小马奔腾的核心艺人。 随后的时间里，为了给刘大作家留下好印象，他开始泡在健身房，还把肤色晒成了古铜色。 然而，就在他按部就班等着剧组开机时，公司那边传来一声惊雷，田总忽然告知他情况不对，有竞争。 谷智新听完都要疯掉了。 说好的资源，还能漏？ 把他当新人整呢！ “田总，你当初怎么说的？说小马奔腾就缺我这样的硬汉。” 田浩握了握拳，呵呵笑道：“里面有名有姓的角色十几个呢…我保证，好吧，最差都是男二号。” “当初说的是男一！”谷智新很生气，据理力争。 “这事你别怨我。”田浩解释道：“前几天，狗哥来到我们艺人部，点名说要重点培养秦柏远—— 这人你可能不认识，但在我们公司，他还挺有名的，很得狗哥的赏识。” “关系很硬？” 谷智新才加入公司，不太懂小马奔腾的派系情况，还以为秦柏远是星二代。 “没。” 田浩无奈道：“就是写了个电影剧本，入了狗哥的眼，加上前段时间，狗哥去探班剧组，回来就说要着重培养。” 谷智新懵了。 原因这么简单，挫败感反而更重。 “刘导怎么说？” “刘导也要考虑狗哥的意见…”田浩委婉道。 “田总，你的意思是，我只能给他做配？” 田浩没点头也没摇头：“他跟你争，你机会不大。不过他刚拍完曹保屏导演的戏，还不好说。” “还有，他人其实挺有礼貌的。沙意对他的感官很好，这段时间没少说他好话。” 这样的推测，是成立的。 和谷智新这种‘王牌’比起来，秦柏远还能考虑公司的电影资源，不一定全都要。 听到曹保屏三个字，羡慕的同时，谷智新稳了稳心神：“能不能和他聊聊，让他退出。” “你想干嘛？”田浩警惕道。 “沟通一下打打感情牌呗…” 谷智新露出几分苦涩：“我减了这么多天的脂，难道让我放弃？” 田浩沉吟一会，说：“我先探探消息，然后再约——像他这样年轻得志的人，通常吃软不吃硬，你到时别摆前辈架子。” 田浩提醒完，便把于冰和他结仇的事说了一遍，“…本来都没啥。” 多了个角度认识秦柏远，谷智新说道：“多个朋友多条路，我懂。” …… “蛤？！” 三天后。 回京城的路上。 罗语涵忽然告诉他，说他和人结仇了。 尼玛… 9月到现在，劳资辛辛苦苦在晋省拍戏，都能得罪人？ 谁啊？ 拍戏都看不惯。 瞧着秦柏远脸色不好看，罗语涵又道：“…呃，远哥，好像是我们挡了别人的路。” 罗语涵把小群听到的消息，汇报了一遍。 什么公司又要投拍军旅剧（上一部是王保强的《我的兄弟是顺溜》），什么预定的主角，有了变数，什么狗哥劝服高导… “等会。” 挡路他能理解，自从了解公司的派系情况，知道李丽、李萍俩姐妹，包括狗哥妻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就知道自己迟早会让某些人不满。 毕竟公司项目就这么多，资源有限，谁多吃谁少吃，不止关系到艺人的星途，也关系到含钱量。 正如此。 谷智新不舒服，还在理解范围内，但高导… “我没得罪高导吧？” 他俩面都没见过。 “哥，你忘了于冰了，他是高导的心腹大将。” “就这？” “谁让高导不认识你…不过狗哥和高导关系很好，有老板撑腰，远哥你放心争。” 秦柏远又气又笑：“我几个月没回公司，为什么会传成这样。”笑的是公司重视，气的当然是无妄之灾。 “公司的军旅剧，一部都没赔过，大家都盯着呢。” 罗语涵怂恿道：“哥，你要出演，以你的水平，绝对能像王保强那样成为军人形象的代言人。” 想到这样的场景，罗语涵眼睛都亮了。 一部《士兵突击》，连王保强那样的，都能成名，不可能秦柏远收获很小吧？ “回公司再说吧，都不了解情况。”秦柏远没被所谓的“复刻王保强”扰乱心神。 军旅剧当然有成为爆款的潜力，然后呢？ 经过西北旗帜张寒杰导演翻车事件，秦柏远再不相信什么万无一失。 当然，小马奔腾的军旅剧，之前是没赔过。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自己好不容易走稳了一步，不想随随便便的退回去。 他深知。 公司的资源是有限的，狗哥的青睐也是有限的。 连宁浩那种出过成绩的导演，都会被内部蛐蛐，谁还敢轻易做决定？真这么做，不止是消耗狗哥的好感，更是对演艺事业的犯罪。 随后。 两人出了车站，坐上谷建军的车。 谷哥的话术和罗语涵没区别，都是劝他争，不要在乎某些杂音。 “我能见见刘导吗？” 这次的军旅项目，刘猛既是编剧，也是导演，加上狗哥讲义气，不喜欢过分干涉剧组。 所以… 选不选的，先和这个人认识再说。 “你懂创作，刘导也懂创作。” 谷建军理所当然道：“和别的演员比，你们有着更多的共同话题。何况你的站姿就很军人，当初试镜《美人心计》，我就想说这个。” 这是【站姿仪态】的作用，不需要特意去做，都很挺拔平视。 第58章 接触和利益（求追读） 谷建军很给力。 回公司的第二天，他就开车载着秦柏远，来到狗哥的郊区别墅。和他想的一样，里面不止坐着刘猛，还有这次的项目制片何静，以及他的伯乐，大狗哥。 “刘导您好，我是小马奔腾的艺人，秦柏远。”秦柏远先自我介绍，态度热情。 “你好。” 敢来赴宴，刘猛当然清楚会遇到什么，何况他对小马奔腾感官不错，知道这家公司愿意放权。 再者。 他虽然出版过不少军旅，但此前自编自导的《狙击生死线》只是小范围热播，口碑打的不够响。 加上他很重视自己的处女作，希望投资能大一点，这般‘苛刻’的条件，连原合作方金天地都放弃了，所以才会和小马奔腾搭上线。 说白了，综合项目条件，几个合作伙伴觉得风险太大，不愿投了。 正如此，刘猛缓缓起身，握住了对方的手，见对方身姿挺拔，帅哥一枚，倒是符合自己笔下的小庄。 毕竟这个角色，本就是考上电影学院，然后中途休学入伍。 “我看过刘导的《给我最后一颗子弹》，很新颖。”秦柏远写过剧本，很懂夸的角度。 “哦？” 刘猛轻笑着回应，显然听过很多类似的搭讪，已经形成阈值了。 “那会是03年吧，市面上普遍都在创作谍战、战争，热衷讲述抗日和两山轮战时期的故事，风格偏向波澜壮阔啊，时代感啊这些，极少有人去写现代。 更别提像刘导这样，刚接触创作，便能突破传统军旅的框架，以入伍参军为元素，刻画现代军人的血性与柔情…” 秦柏远夸的很具体，不聊出版成绩，不聊市场反馈，直接从选材和切入点开始夸。 很多人不懂创作者的脑回路，对这些人来说，已经出成绩了，夸这些不过就是复述，左耳听了右耳就能出，远不如用选材来勾起谈兴。 何静听了这话一愣，看向谷建军，谷建军微微露出笑，示意自己没教。 可以啊，挺会聊天！ 连她都这样，更别提刘猛了。 谈成绩，他最多啊啊两句，谈选材，谈切入，那能聊的东西就多了，更别提这是他的长篇处女作，倾注了他大量的思考，真就是躲在小房间里苦思剧情，苦思怎么打动编辑、打动读者。 “是啊，我动笔的时候，翻看了不少同类型的作品，发现很少有人往这个角度写。” “特种兵设计的好，单纯入伍，少了层神秘面纱。” “对，我虽然没有参军经历，但想着读者肯定希望主角比那些普通的新兵强。” “…事业线、爱情戏、还有父子线，刻画的内容还挺多，但看起来不乱。” 眼看气氛不错。 谷建军正欢喜，李明熄掉烟头，对着何静和刘猛道：“你俩牵头的项目，有什么想法，我先听听。” 何静笑了笑，看向刘猛：“刘导，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我们老板的口碑，你大可以打听打听。” “我知道…” 刘猛讪笑两声，表情认真：“我想要自编自导，这个没问题吧？” “没问题。” “投资的话，我希望高一点，这样才能保证质量。” “我们会评估，放心，不会省制作费。” “我想参与首轮分成…” 前面几个问题，何静和他谈过，李明有数，唯独最后一条，比较过分。 李明考虑问题很快，不喜欢拖泥带水：“你要参投的话，我可以让出一部分份额。” “那个…我不参投，就以编剧+导演的身份…”说出白嫖的想法，刘猛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谈价吗，要允许有来有往。 李明微微摇头，说：“能给你一笔改编费，比市场价高，算是IP溢价。但分成不行，因为电视剧热播，原著销量肯定会增加，这部分已经很多了。” 李明只是大方，不是冤大头。 刘猛在他眼里，算是比较优秀的人才，能松口自编自导已经很给面子了。 以主创身份白拿分成… 这得吴雨森来，宁昊都不行，后者成绩爆了，顶多包个大红包。 “改编费能给到多少？” “100万。” “太少了，我这本印刷数过了10万册。”刘猛收敛笑意。 “你说个数。” “200万？” “不可能，除非你打包《狼牙》。” “大狗哥，我现在只关心《子弹》。” “这样，再加一条，要是收视率合格，我封个不少于50万的导演红包，可以吧。” 两人就像码头卖鱼的，你一句我一句，问的和答的，都很认真。 见探不出分成，刘猛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打算拿小马奔腾的报价，试探下其他公司，于是他笑着说：“筹备也是年后的事了，等过完年，我们再聊。” 李明没笑，类似的谈判太多了，总有犹豫和不成的时候，“行，要有想法，我让何静和你对接。” “对了，你觉得我们公司的艺人怎么样？” “挺好的，晒下太阳就更像小庄了。” 刘猛没把话说太满，免得没有回旋的余地，不过接了小马奔腾的资金，肯定会被塞人，他有这样的觉悟。 “何静，送下刘导。” 没一会，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李明丢了根烟给秦柏远：“《猎杀》这个项目，你辛苦了。” “我肯定希望拍摄顺利啊。” 认识了小半年，秦柏远也不拘着。 “嗯…” 李明往后一仰，眯着眼问了句：“阿远，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他的本子，他肯定很有想法。”秦柏远简短评价道。 “你觉得可以答应？”李明不置可否，接着问。 “我的话，最多就是给足改编费。”都是编剧，秦柏远可不站刘猛：“托李总的照顾，算是接触到了制片工作。 我就觉得，拍摄团队的平均水平要在线，才好控制风险—— 来之前我查过资料，他那部《狙击生死线》拍的一般，能不赔，一是成本压的好，二是近些年，地方台对电视剧的需求量增加。 而且，他有固定的合作方，他们不投这部，只能说明风险比较高。” 秦柏远沉思片刻后，笃定地说：“所以，公司要投的话，不能由着他来，必须找个厉害的副导演，攒个有经验的剧组，而且制作成本不能高于2500万——我听过芳姐的理论。” 2500万是钟丽芳定的投拍分水岭。 低于这个数，项目定位是：短线+内容，必须严控演员成本，把片酬控制在造价的25％以内，然后依托公司自有现金+少量联合出品分摊，不做高成本保底和大额宣发预埋。 这样处理，单项目亏损上限很难超过公司年度营收的3％，即便剧集收视扑街，也不会拖累集团大盘。 反过来，项目高于这个数，定位就成了：品牌+IP，兼顾行业名片和政商关系的需求。 去年大手笔投《新三国》，图的就是利用大IP，打造名片，用来对标其他公司的剧王。 而且投资方面，要积极引入外部出品方，联合控盘，设定资金共管账户+优先回款。 这么处理，亏算底线为年度营收的10％。 《无人区》为什么会被公司内部蛐蛐，就是因为打破了这样的底线，哪怕这部不是小马奔腾主投，但对标的确实是头部项目，结果龙标拿不到不说，后续补拍还得花钱花人情，把剧组成员请回来… 最重要的是，补拍能不能过，也说不好，这种没底的事，哪家公司愿意看到？ “不错，我的底线是二千万，全按他的想法走，风险太大了。” 李明来了兴致。 他本就欣赏有才华的年轻人，觉得这样的人有锐气。 更别提秦柏远盯完《猎杀》，真的有在学习控制风险，这种人才快速成长的感觉，让他很有成就感。 “要是投了这个项目，你想演吗？” 谷建军努了下嘴，秦柏远就像没看见：“题材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组的怎么样。” “行，等组的时候再说。” …… 半小时后。 秦柏远回到车上，谷建军再按捺不住疑惑：“小秦，你在想什么？” 谷建军指着刘猛离开的方向说道：“这是个很好的项目，他没经验，公司有。” “什么都没定，为什么要着急？” 秦柏远反问道：“该是我的就是我的，我记得你说过这句话。” “是。” 谷建军痛快的承认，“但这次不一样，谷智新、田总、高导、还有老板夫人…我怕的不是正面竞争，你觉得呢。刚才老板心情好，你应该应下的。” “等等，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说清楚。”秦柏远语气认真：“谷哥，你分管艺人部门，签进来的时候，又是李丽姐把我交到你的手上。 我们之间不说有多捆绑，起码有一定的共识，对吧？ 这个项目，按你的想法，就是不需要考虑，因为你觉得公司擅长军旅题材。 但对我来说，我只知道原投资方不看好他，包括狗哥，也不想答应全部条件，还有得磨。 而且说实话，刚才碰面，刘导在我眼里不像个搞艺术的，跟这样的人合作，磕磕绊绊不会少，没必要太早掺和进去。 说白了，这是部长剧，制作费用比《无人区》还高，要是同时段收视率进不去前五，你觉得算赢吗？ 还是说回本就是赚，能刷脸就是好。” 谷建军愣了一下，他都没往那方面去想，光觉得谷智新有威胁必须占住坑，“你说的也有道理…” “但是你要理解，近几年的男艺人，多是靠军旅谍战突围升咖。这样的机会，公司也不多。” 秦柏远缓和道：“我知道，我只是想等一等。谷哥你想，于征说《美人心计》最迟不超过4月就会播出，到那会，我的片酬才能涨起来。要是成绩不错，还有可能接到外面的本子。” 走起来不容易，退回去却简单，连孙宏雷那样的剧王，都要小心，自己更该审视下一步的行动。 当然，这些就没必要和谷建军说了。很多时候，艺人部门的利益，和他的利益，并不一致。 他手握《美人心计》、《猎杀》两部未播项目，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愿犯错，反正进到4月，就能看清楚情况，但谷建军现在只想压住田总一系… 这不难猜，谁能把手底下的艺人推上位，谁就能获得更多的拥护，这也是一种竞争。 第59章 市场调研 进组《猎杀》，方方面面了解到电影的制作过程，秦柏远自觉受益良多。 在这之前。 他对事业的规划不算清晰，总觉得戏不错，片酬给足，就能去演，不用太挑。 遇到沙意、孙宏雷之后才发现，作为演员，哪怕演过能留下一代人记忆的荧幕形象，照样会有烦恼，照样不是很顺。 前者戏剧狭窄，总被正剧拒之门外，不得不为了一个还算靠谱的项目，拉下腕儿找他咨询。当然，沙意本身脾气好，先不谈。 后者呢，被国师拉去拍戏，和最红红不过小沈阳合作，竟还会受到委屈，不大看好《三枪》的成片质量。 这些人的牢骚，向他揭露了一个极其残酷的现实。 那就是站得再高，终究有滑落的风险，终归是战战兢兢，不敢辜负观众缘和口碑，不敢消耗自己的荧幕生命力。 男演员都这样，女演员更别提，基本过了30就要走下坡路，过气之后还能保住体面的，少之又少。 正是有了这样的思维… 秦柏远想的就很多，他觉得自己必须努力去做一个造蛋糕的人，而不是只管等着吃。 为此，演戏方面必须慎重，不靠谱的不能去赌，除非角色好到，成绩不佳，也很出彩。 反倒是编剧方面，他觉得自己可以沉下心来，攒个好盈利的本子，这样既能团结别人，还不会被各方视为威胁。 就像《猎杀》。 靠着它，自己入了狗哥的眼，靠着它，能和王千原、沙意、孙宏雷等实力派演员结缘，靠着它，自己认识了宁浩、杜杰、曹保屏这样的大佬，并让于征感到吃惊。 如果没有这个本子，他没可能这么顺。 因为对演员，对导演，对制片人来说，和编剧处好关系，仿佛是理所当然。 可能现实就是这样。 刚入行时，所有人都说编剧地位低，创作属于吃力不讨好。 但反过来，编剧又被很多人打上无害的标签，都觉得没有利益冲突，不会防贼一样的防范… 换句话说，在这个越发讲究流量，讲究资本的时代，通过荧幕形象获得好处的同时，却也面对着各式各样的危机。 所以，想安稳的获得这些好处，就必须对项目的运行方式，有着更为透彻的了解，以及拥有相应的人际交往能力和行动力。 想一路‘按部就班’直抵成功，成为大佬？ 不存在的。 演技好，不拖剧组后腿，只代表竞争的时候有优势，配得上这碗饭，能不能吃的多吃的好，不完全由演技决定。 只有脱离纯演员的赛道，学习成为领导者，才配得上选择权，配得上成功二字。 不然就是混到孙宏雷那个级别，在剧组被更红的人叼了，照样只能和解。 所以，和谷建军谈清楚后，秦柏远找到李制片，向他请教公司立项电视剧的流程。 问清楚小成本长剧项目，一般需要几个人点头。 “你想写新本子？”李制片猜到来意。 对此，他还挺欣赏，毕竟以秦柏远的条件，安心当个台前，不是不能过上优渥的生活。 而且刚拍完电影回来，连他都觉得累，竟然没想着休假，这就有点太想上进了。 “电视剧的话，高总监那边管的多，如果他觉得一个项目有搞头，就会开小会找人聊。” 高导有这样的地位，不止是加盟早，有小马奔腾的股权，也是因为电视剧业务做得好，是公司的现金奶牛。 “必须高总监点头？” “你找老板也一样，但如果是长剧剧本，我建议你先找高导沟通。” 李制片诚心教导道：“小秦，得尊重领导。” “谢谢李哥，我现在学的东西，很多都是你教的。没有你的帮助，就没有我的今天。” 李任笑了，“其实很多编剧都会学着制片，想的都是自己的本子，不被曲解。” 李任接着道：“新题材有眉目了？” “没。” 秦柏远坦诚道：“只是有这样的想法，我打算先刷完去年的爆款剧，再去构思题材。” 知晓高导对长剧业务的影响力，秦柏远开始频繁往返于出租屋和公司。 直到刷到去年暑假的爆款《一起来看流星雨》，秦柏远整个都迷茫了。 不信邪的他，跑去网上翻了翻评价，发现影评人全在骂，有笑塑料感的，有说只会抄湾湾偶像剧的，还有骂湘江台娱乐至死，只会搞这种浮夸剧。 再去豆瓣翻观众评价。 口碑又变得两极分化，骂的人还是各种嘲讽，段子编的飞起，但也有一部分觉得国内缺少这样的校园偶像剧，认真分析一遍后，说拍的不算差，毕竟这种剧，讲的是氛围，台词雷不雷的无所谓。 秦柏远深信… 一部收视率高的电视剧，就是被骂的再惨，也不可能是一无是处，不然没法俘获观众的注意力，让这些人不换台。 所以… 这部剧虽然不是他喜欢的菜，但应该存在某个固定的受众群体，而且这些人还不上网，不然不可能满是槽点，收视还能同时段第一。 再翻了下公司统计的09年收视排行榜，发现除了湘江台推出的《流星雨》，还真就没有代餐。 等于一部《流星雨》，是既填补了市场空白，又在暑假期间，俘获了青少年的遥控器。 想到这，秦柏远忽略那些槽点，又研究了一遍服化道和情节设计。这一次，他不再代入观众视角，而是以制片人的方式，看待长剧运作。 看完之后，秦柏远拿出小本本，开始记录想法。 他盘算了一下，成本方面，这剧不算低，毕竟取景地多，还是在校园里拍。 但片酬这块，除了有俩参加过《快乐男声》，自带知名度，剩下的全是新人，所以这一块应该特别省。 再看情节设计，应该是个富家少爷爱上平凡女孩的内核，外加一点打脸、扮酷和追妻。 网上总结的没错，《雷阵雨》本质小《流星花园》，借鉴痕迹实在太多，好些设计都一样。 如果这样的剧，踩准市场空白都能大胜，那么自己呢？ 在控制风险，容易回本的前提下，适合的题材无非就那么几种—— 一，抗战。 这个不用说，跑龙套那会没少接触，那些来内地捞钱的港岛剧组，都说地方台爱买。 关键拍起来省钱，服化道全靠租，不用找个贵一点的造型组把控妆造； 二，家庭伦理。 这题材能被电视台推，也是因为成本低，风险低，拍的人和买的人，都能接受。 问题除了编剧，他还是个艺人。自己这张脸，演抗战出戏，家庭伦理的话，只能当儿子。 如此一来… 要控制成本的话，其实没得选。 偶像剧已经是最为妥帖的路子了，符合年龄和戏路不说，还很容易招商，不像古装那么尴尬。 他找李哥打听过，湘江台自制的这部《流星雨》，开播前就已收回全部成本，其中剧中植入的广告费接近一千万。 一千万… 拍个《猎杀》也就一千万，拍个《无人区》去戈壁吃沙子，不过一千六百万。 难怪高导地位那么高，合着长剧运作的好，比电影赚钱多了，关键卖的时候，只需要和电视台打交道，不需要面对消费者。 搞！ 必须搞个小成本长剧，必须像于征那样，全程攒局、拍摄、后期，不然单靠演戏，不知多久才能晋升上游玩家。 带着这样的野望，秦柏远直接住进了公司，从早到晚，猛猛翻看剧本库里的存货。 作为正经受到高等教育，并且编过《猎杀》的人，翻过剧本库，他才明白为什么市面上缺剧本了。 《流星雨》都爆了，近段时间递上来的剧本，还在严肃内核，不是讲农村那点事，就是揭露社会黑暗面，什么遣返、乞讨、拐子，‘嫁进大山的女人’，看的他都头疼。 就这种内容，拍出来谁看？ 哪怕文笔不错，看的挺让人揪心，但就是没人考虑过怎么取悦观众，没看出卖点在哪。 当然。 沉重主题的本子，不是没人拍，但那属于知名作家的赛道，一般的编剧，去写这种身边故事，实在太挤。 连他都知道，现在传统出版不好做了，下一个余华可能永远都没法出现… 好不容易搜罗了一两个写男女爱恋的本子，记住编剧的名字，秦柏远又跑去网上翻看网络。 第60章 偶像时代（求追读） 早该来的。 和剧本库的严肃本比起来，网络作家们要‘活泼’的多，可能是受点击量的影响，这些靠前的题材故事，基本没有黑暗的，有些甚至很像皇书。 而看的越多，框架也就越清晰。 在他看来，新本子必须符合场景少+谈恋爱两个逻辑，为此，校园就不合适了，拍起来麻烦，最好把环境设定成公寓或者某个公司。 一边想，一边记录。 次日，秦柏远逮住罗语涵，问：“罗语涵，我有个问题问你。” “问什么？”罗语涵好奇。 “如果我要写个恋爱的本子，你希望男女主是个什么身份？举例啊，比如男的是IT行业，女的是服装设计师，你会喜欢吗？” 罗语涵点头又摇头，给秦柏远弄迷糊了。 “喜欢还是不喜欢？” “看怎么写吧，这种本子最重要的是交往过程，要甜！” 下一秒，罗语涵又道：“不过我看的几本，没人写IT行业欸，都是富二代，或大老板的独生子。” “你不觉得不好代入吗？身份太悬殊。” “能代入啊！真爱无价！” 这样吗… 他原来只想着撒糖，最好男女主差距不大，符合普通人眼里的门当户对。 现在看，身份必须得反差，地位必须悬殊，哪怕被喷不现实，但起码满足了幻想。 难怪翻的几本女频，都是男强女弱，他原以为是女作者习惯使然。现在看，只是没人家懂行。 找了个清净点的地方。 秦柏远把写好的身份背景划掉，男主改成大老板的独生子，女主改成刚入职… 情节怎么展开呢？ 公司里相遇，总裁追求女员工？ 不对。 可以藏一层，来个更好的钩子。 秦柏远头脑高速运转，很快想到《美人心计》，说实话，当初看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这是宫廷版潜伏。 但既然原著火了，或许这样的设计符合市场潮流。 这样看… 男的还是总裁，公司里也有交互，只是出现好感后，不能明着追求，得侧面打听到女方租的公寓，换个身份成为邻居，用一明一暗的方式推进剧情。 嗯，就写男主被坏女人伤害过，不希望女主知道他家里有钱，这样就合理了。 而且双重架构，观众上帝视角会有种尽在掌握的感觉，知道女主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被包围。 同时还能牵出第二条线，也就是前女友的爱恨纠葛，然后男主唯爱女主，只是中间有点误会，有点狗血。 当然，走到一起的美好结局不变… 网上这些成了秦柏远的素材库，他如饥似渴地着上面的情节设计，分析年轻受众到底爱看什么。 等翻完这些不入流的‘低俗’作品，秦柏远继续写写划划，不一会儿就写了整整两页。 嗯。 先把框架搞定，再把大致的情节安排好，最后再去填充、雕琢… 中午，罗语涵过来送饭，秦柏远边吃边构思，遇到拿捏不准的情节，还会问下罗语涵的意见。 时间一天天过去。 秦柏远的‘异样’，都被公司看在眼里，不少人提到他后，都会聊几句。 “我听谷总说，外面有商务过来接触，他都不愿意去，说等《美人心计》播出再说。” “没问题啊，现在谈，聊不上价。” “他怎么又在鼓捣剧本？我要是他，早给自己放长假了。” “不然为什么能入大狗哥的眼？”有人笑呵呵道：“你是老板，你喜欢这样的艺人不。” “少说他坏话嗷，人记仇。” “就是，谁不知道老板爱玩。” “……” 又过了几天。 秦柏远粗略写了几集，心里有个想法逐渐成型。 “芳姐，高导有空吗？我想上门拜访。” 先找到二号人物钟丽芳。 “我帮你问问。” 秦柏远最近在忙啥，当然有消息传到钟丽芳的耳朵里，不过长剧这块，最好还是得到高导的支持。他人脉广，方便攒局。 拨过去电话，钟丽芳正好有时间，便说：“走吧，我开车载你。” 半小时后。 某私密小区。 钟丽芳按响门铃进去，直接说明来意。 “小秦是吧。” 高希希笑起来很面善，“你想搞一部有关职场的爱情偶像剧？” “对。” 和这样的人说话直接点就行，何况钟丽芳就在旁边。 “我翻了下去年的收视率排行榜，发现前20有7成都是年代、家庭伦理、乡土苦情，偶像剧极少。” “我一个年轻人，写这样的题材没优势，很难查资料，所以就想着转变思路，争取年轻受众，像《流星雨》那样瞄准偶像市场，说不定还能凭借品类少的优势，脱颖而出。” 高希希点点头，不置可否，开始翻看剧本。 他倒没有看不起秦柏远的意思，事实上，因为《猎杀》的事，他对秦柏远的写作能力是认可的，不然也不会在家里见面。 剧本内容不多，粗略不到3万字。 看得出来刚写没多久，没有经过仔细打磨，不过读着确实有点新颖，依旧很会刻画角色。 比如女主喜欢吃，能在公司开会的时候，偷偷啃饼干解馋，以他制作电视剧的经验来看，这种有记忆点且市面上没冒出头的人物形象，看着还挺讨喜。 再比如女主有个玩的很好的朋友，是个gay，这样处理，看着有点搞笑—— 一个男的帮忙吐槽职场男同事… 高导没少听见秦柏远的名字，这会仔细品味着剧本架构和角色设定，越发觉得这部戏捧人，爆的可能性不低。 当然，他不懂偶像剧，但他的思路，就是反脸谱，能理解这样设计的好处。 何况秦柏远总结的没错，现在市面上全是年代、乡土，新鲜一点的题材，确实容易眼前一亮。 更别提他常年和电视台打交道，知道有领导要求下面研究《流星雨》的成功路径。 他还在看，还在想，秦柏远已经开始汇报筹备思路。 “要拍的话，剧里用到的场景比较少，选角方面能启用新人，所以这方面的支出能压到很低。” 秦柏远继续鼓动，“收视率方面，就先对标《流星雨》吧，它平均收视2.13%，平均收视份额8.47%，连续八天霸榜全国同时段第一，是湘江卫视年度剧集收视冠军。 我们就算只做到一半，平均收视率破1％，二、三轮的播放权益，都够覆盖制作成本。” 这年头只看地方台的话，破1％就算合格了，2％已经算是热播，大于2.2％，都够得上年度爆款，有资格上全年收视Top20。 所以务实一点，破1％约等于小赚+小爆，后期摸到2％就算胜利。 粗略按照30集计算… 首轮谈到单集50万就能覆盖成本，确实不是很难。 高希希抬起头，直直看着秦柏远，眼前的年轻人高大英俊，看着就很自信，偏偏划下来的目标线却又那么务实。 “你想以编剧身份，参与制片？”高希希明知故问。 “对，我不想拍的时候，偏离主题。”秦柏远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 高希希想了想，又道：“看你女主部分写的很纠结，我帮你找个女编剧吧，要不要共同署名，看你的意思。” 高希希没有要坑秦柏远，只觉得这部分可以优化，视角再细腻一点：“队伍方面，你想找谁？” “我拍《美人心计》的时候，加过一些人的电话，想先问问他们的意思，然后《流星雨》不是请的湾湾团队吗，这方面我不认识人，需要公司去约档期。” “嗯。” 高希希站起身，友好的拍拍秦柏远，“打算几月份拍？” “暂定4月。” “行，我帮你喊人。” 这次见面，两人沟通的无比顺畅。 想想也知道，他只是跟于冰有点矛盾，关高导什么事。更别提高导和小马奔腾深度捆绑，一荣俱荣，没道理卡他的项目。 告别钟丽芳，秦柏远又给林欣如去了电话，让她介绍点靠谱的拍摄人员，到时再汇报给制片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