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魔门圣女?我每天暴涨一年功力!》 第一章:囚神碑,一天涨一年功力! 大周,永安十二年,秋。 岁大饥,人食人。 京城,镇魔司,天牢。 江澜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一股霉味伴随着一阵腐烂潮湿的味道直冲鼻腔。 “咳咳……卧槽……” “这他妈给我干哪儿来了?” 他睁开双眼,迷茫地看向四周。 下一瞬,海量记忆,冲入他脑海当中。 江澜,十八岁,大周镇魔司天牢狱卒,江家独苗,父母双亡。 标准的主角配置。 消化完记忆,江澜又转头看了看破破烂烂的班房。 “金手指,我金手指呢哥们?” 这破地方,啥都有,妖魔,武夫,邪魔外道。 对,记忆里好像还有个狗日的针对他来着。 这一副普通人的身体,要是没个金手指,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且能进天牢的,好像都是危险家伙来着。 江澜念头还未落下,班房外,便传来一阵喝骂。 “江澜呢?狗日的又在哪儿偷懒儿呢?” “哐当!” 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凶神恶煞走进班房内,身后还跟着三四个满脸幸灾乐祸的狱卒。 江澜瞥了几人一眼。 哪儿有好人呐? 领头这个操蛋的叫王虎,算是这天牢里的小校尉,也是他的顶头上司。 别看狱卒这活儿不咋地,但是令牌却是世袭制的。 也就是说,爹死了儿子上。 一旦哪个令牌没主了,死的还是个孤家寡人,那令牌就能交给比较亲近的人。 狱卒这活儿,在如今的老百姓眼里,也算是个肥差,能吃饱饭,动不动还能整点儿肉吃,是正儿八经的铁饭碗。 所以,外头有不少人是花大价钱买的。 自打江澜他爹死了,王虎就一直变着法儿的折腾他,就等着他什么时候咽气儿了,好把令牌给弄到手呢。 “狗日的,跟你说话,咋的,聋了?” “龙?龙可是帝王之证……” 江澜下意识接梗。 “说他娘什么呢?没死就滚起来干活儿。”王虎满脸颐指气使道,“今儿开始,你去甲字牢房值夜。” 王虎身后,几个狱卒面色齐齐一变。 甲字号牢房,那可是天牢最深处,专门关押重犯的地方。 而且,个顶个的凶悍。 江澜消化了原主的记忆,自然也知道。 据说,甲字号牢房里面,最弱的都是四品凝丹境的大魔头。 平日里,光是牢房里头散出来的煞气,都能把普通人吓死。 前段时间,有个倒霉鬼被罚去甲字号牢房值了一宿夜班,都没挺到第二天一早,当天夜里人就疯了,说是活活撞墙把自己撞死的。 “校尉大人,江澜这小子的身子骨,去甲字号牢房,怕是……”旁边,一个年轻校尉压低声音。 虽然他们平时都是王虎的狗腿子,但这几乎是明摆着杀人了,还是会有人难以接受的。 但王虎听完,只是斜了他一眼道: “怎么着?你替他去?” 那年轻狱卒当即一个哆嗦,直接闭嘴,低下头一言不发。 开玩笑,比起别人的小命,那肯定是自己的更重要啊。 王虎见状,颇为满意,上前两步,用力拍了拍靠在床上江澜的肩膀。 “小江啊,你爹生前,可是甲字牢的老人了,俗话说的好,子承父业,你没意见吧?” 说实话,现在江澜挺想张嘴骂这傻x两句的。 我有您老冯的意见呢? 但凡他说个不去,那就是抗命。 到时候,王虎连陷害的功夫都省下了,直接就找个由头,把他弄死了。 金手指呢? 金手指救一下啊! 王虎也没管江澜的反应,只是阴恻恻威胁道:“一会儿要是我看不见你,后果你知道的。” 说完,他便带着人,直接离开。 江澜看着他的背影,一阵气不打一处来。 老子是主角。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懂不懂啊? 到时候干死你,你不难受啊? 心中吐槽一阵,江澜还是撑着站起身。 也不知道原身是被怎么折腾的,这会儿他浑身上下,都酸疼得很。 像被猪干了。 他这边千呼万唤,金手指也是没出来。 江澜也是真没招了。 那咋办嘛? 去呗,就这一条命,谁知道还能不能重生了,不去咋整? 活吧,谁能活过我啊。 江澜提着油灯,有点儿一瘸一拐地推开房门。 门刚推开,他便只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这破地方是牢里,而且是地牢,两边虽然摆着灯,但那作用,基本上相当于瞎子的助听器。 没啥用。 往前走,两侧是一排排黑漆漆的牢房,基本看不清啥玩意。 但江澜却是能够感受到,黑暗中,有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正在注视着他。 他一阵脊背发凉。 这破地方,还挺邪乎。 不过江澜也没在怕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等老子好起来了,把你们一个个眼珠子都给扣了。 就在这时候,他脑海中,突然一震。 江澜下意识闭上双眼,然后他就‘看’见,脑海深处,出现了一座石碑。 石碑通体漆黑,流转着黯淡的微光。 上面,刻着几行斗大的文字。 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中文,按说江澜应该是看不懂的,但他就是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 【囚神碑】 【镇守天牢一日,奖励功力一年。】 【是否领取?】 我了个飞天雷霆无敌大大卷啊。 真好起来了啊? 这金手指不是就到了吗? 那还说啥了哥们? 我直接就是一个领取! 下一瞬,一阵滚烫的热流,从石碑中涌出,顺着识海,灌注进入江澜全身。 热流所过之处,他体内干枯的经脉被重开,骨骼咔咔作响,肌肉飞快凝实。 这感觉,一直维持了接近十息,才渐渐平复下来。 要问他现在什么感觉。 就一个字。 起飞! 屏幕前的家人们,咱们也是好起来了。 直接就从普通人,迈入武者门槛。 九品练皮! 紧接着,他脑海当中,石碑文字自动更改。 【每日奖励:每日自动获取,镇守囚犯越危险,加成越高。】 【参与度:增加和囚犯的互动,积累参与度,参与度越高,可获得囚犯功法、武技、体质、修为等。】 【探查:查看囚犯境界、功法、身份背景。】 【镇压:对一切囚犯拥有天然威压。】 你看看你看看。 第二章:奇形怪状的甲字牢房 随着逐渐深入,江澜手中油灯火苗一阵摇晃,仿佛随时都要熄灭一般。 而周围的温度,也逐渐降低。 要知道,这会儿外面可是才刚入秋,要是寒冬腊月的,换个身子骨虚弱点儿的,到这地方来,怕是要有命进,没命出。 墙壁两侧,则是刻着繁复的纹路,其中有些纹路,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东西,就是封印这些囚犯实力的了。 要是没有这些符文,别说是他这种初入练皮,就是一般的五品六品过来,也扛不住。 不过,这些符文还要配合定魂针,只要插在颈后,别管是多强大的高手,多厉害的魔头,也只能任人宰割。 江澜轻抽了一口气。 空气中,煞气浓郁到离谱。 甚至,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在走廊中缓缓流淌。 得亏是刚提升了境界,否则要是真在这鬼地方待上一宿,不被冻死也被吓死了。 不过江澜很快就发现,地上这些煞气,似乎很忌讳他的样子。 还不等飘到他身边,就自动散开,一副不敢靠近的样子。 江澜眸光一闪。 这效果……应该是囚神碑的功劳? 他正想着,左侧的牢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嗤笑。 江澜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传出笑声的牢房。 黑暗中,一只枯瘦的手掌,从铁栅栏中伸出。 手掌又黑又细,仿佛土里刚刨出来的干尸。 “嘿嘿,多长时间没有新人,来陪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小狱卒,来……” “过来,爷爷给你看个好东西。” 江澜看着牢房内,饶有兴致道: “什么好东西?你的雷霆鸡爪子?” “小辈你……”那声音见江澜不接招,似乎有点儿恼羞成怒。 “省省吧,老东西,都没几天活头了,你还想逗个人玩儿,别逗你江哥笑了。” 就在江澜说话时,他脑海中石碑,文字刷新。 【囚犯:周百鬼】 【身份:百鬼门门主】 【境界:四品凝丹】 【功法:百鬼噬魂术(四品)、阴尸炼体功(五品)、冥火掌(六品)】 【罪孽:极重(屠杀三城,活人炼尸,死伤逾万)】 “卧槽,老瘪犊子,你还挺能杀呢?” 江澜看完脑海中的信息,语气中颇有些诧异。 “屠了三个城?镇魔司还没给你弄死?咋的,你送礼了?谁啊,介绍我认识认识。” 借着油灯微弱的光芒,江澜看见,里面周百鬼那凌乱头发下的面皮,一阵疯狂抽动。 “小辈,你欺人太……” “你不说我就把恭桶弄过来,撒你牢房里。” 周百鬼:“……” 你是人啊? 被关了多年,智力已经有些许退化的周百鬼,完全理解不了江澜的脑回路。 “老夫从未送过什么,一时失察之下,才被镇魔司鼠辈所抓,否则……” “你看,你这不是会好好说话吗?”江澜斜着周百鬼,“下回见了我好好说话,别装逼,这地牢里,不允许有比我还牛逼的人存在,直豆不?” 如果是之前,江澜肯定怕的要死。 但现在,金手指都有了,他要是再畏畏缩缩的,未免就有点儿太丢份儿了。 爷们儿要脸! 况且,囚神碑还有镇压功能在。 这么猛的金手指,功能自然也不可能差到哪儿去。 这么一来,他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江澜最后看了眼气结的周百鬼,这才转头吹着口哨离开。 这地方,就是甲字牢房的地盘,里面关着的,有一个算一个,在外头都是罪孽滔天的存在,实力自然也不容小觑。 江澜瞥向下一个牢房。 【囚犯:阿古拉】 【身份:北蛮妖族叛将】 【境界:四品凝丹】 【功法:蛮荒炼血术(四品)、血犀横练(五品)】 哦豁,还有蛮子。 这时候,又是一阵诵经的声音,传入江澜耳中。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江澜寻声望去。 【囚犯:苦禅子】 【身份:血影寺主持】 【境界:四品凝丹】 【功法:血影心经(四品)、千面术(五品)、枯荣指(六品)】 嗯,还有苦茶子。 这名起的,也是怪没文化的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几个实力,确实都挺猛的。 清一色四品以上。 不过,江澜依旧不慌。 有金手指的镇压功能在,这些人就算是真的脱困恢复实力,也动不了他。 老虎固然让人害怕,但体型和猫一样,还没牙的老虎,就让人怕不起来了。 转了一圈儿后,江澜随便找个了干净的角落,准备坐下歇歇脚。 只是他屁股刚沾上地面,脑海中囚神碑就在此一阵闪烁。 【四品以上:9名】 【三品以上:2名】 【未知:1名】 【每日奖励重新计算……】 【每日奖励更新:五年功力】 江澜瞪大了眼睛。 五年? 这就直接翻了五倍了? 辣是真的牛批。 一天五年,十天五十年,一个月五百年,一年就是五千年。 没毛病。 也就是说,他在这地方待个十天半月的,再出去,不说天下无敌,也绝对不弱了。 要是苟个十年八年的,那就是直接起飞。 爽啊。 他在心里默默给王虎磕了个头。 从今天起,你狗日的就是我亲哥了。 不对……怎么好像把自己带进去了? 从今天起,你狗日的就是我亲儿子……也不对。 算了。 江澜决定,只要王虎以后不主动犯贱来招惹他,那他们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只是可惜,贱人就是贱人,指望着王虎不犯贱,不如指望他和女鬼……漂亮女鬼…… 嗯。 一时间,江澜脑海中,满是对未来的美好畅想。 但就在这时,甲字牢房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砰!” 江澜神情一凛,站起身快步往天牢入口方向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便看见一大片的火光。 至少二三十支火把,将整个天牢入口,照得亮如白昼。 一大群镇魔司的人全副武装,个个腰挎长刀,气息沉稳。 而在他们中间,则是簇拥着一个关在木笼内,被铁链从头到脚牢牢捆住的女人。 嗯? 还有特殊玩法? 第三章:魔女?还是圣女! 女人双手抓着木笼栅栏,身上被铁链左三圈右三圈地缠着,这会儿正低垂着脑袋,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盖住大半张脸。 一身破烂的红色衣裙满是血迹,只能勉强盖住玲珑有致的身段。 但即便如此,光从轮廓和露出来的半张侧脸来看都能看得出来,这女人的长相,绝对不差。 只是,她那半张侧脸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看着一副随时都会断气的样子。 这时候,队伍最前方,一个身着黑色飞鱼服的中年男人大步上前。 江澜看着这人,回忆起来。 这人姓赵,是镇魔司的一个百户,也是王虎的顶头上司。 王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过来,满脸谄媚道: “百户大人。” 赵百户扫了眼甲字牢房内部,随即沉声开口道: “此女乃是净土宗魔女沈清寒,一等钦犯!连续刺杀我大周三位二品封疆大吏,杀镇魔司阻拦死士百余人,手段狠辣,罪大恶极!” 啊这。 江澜微微挑眉。 二品大员,还杀了百多个镇魔司的人。 这姑娘行啊。 而且这净土宗……听着好像也不怎么邪恶的样子。 这女人,看着小身板不算壮实,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这么猛。 赵百户说完,心有余悸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人押进大牢。 “这女魔头大闹江南,若非指挥使大人亲自出手,根本拿不下她!圣上御笔亲批,将她打入天牢最深处,秋后择日问斩!” “是!” “哗啦啦!” 一堆镇魔司的人,七手八脚把人安排到最里面的牢房。 等关好牢门,赵百户才对王虎道: “务必严加看管,但凡出现任何问题,我唯你是问!” “是,是,小的知道!”王虎在一旁点头哈腰,连连答应。 等送走了赵百户后,他这才转过头来,看向江澜,满是横肉的脸上,立马换上另一副表情。 “小江啊,你来得正好。” 江澜看着他那副嘴脸,就知道这吊毛准没好事。 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这女人以后归你看着,刚才大人也说了,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江澜:“?” 您问您远在异世界的母亲呢? 不是问你吗? 怎么还问上我了? 社会可真他x的险恶。 这就是领导的甩锅能力吗? 他今天就见识到了。 王虎看着一脸懵逼的江澜,咧开嘴角,露出满口大黄牙道: “放心,不难,就是看着她,别死了就行。” 旁边几个狱卒,看江澜的眼神当即满是怜悯。 那眼神,分明是认为,江澜活不了几天了。 而江澜,只是淡淡瞥了王虎一眼。 之前还说,这孙子要是不主动找麻烦的话,就放他一马呢。 现在这么一看,放是放不了了。 区别充其量就是早死还是晚死的区别了。 不过说实话,王虎这话,倒是正中江澜下怀。 他巴不得多在这甲字牢房多待一段时间,最好能让他舒舒服服待上个十年八年。 而且,现在又多了个犯人,说不定他的签到奖励,还能再往上涨涨。 这就很美妙了。 见江澜没有反驳,王虎也懒得搭理他,撇了撇嘴,便带人离开。 反正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江澜赶紧死。 所以,他自然是懒得和江澜废话太多的。 走到甲字牢大门口,王虎回过头,有些戏谑道: “可别死的太早啊,要不我还得赶过来给你收尸。” 江澜垂眸不语。 咱们就是说,要死也得是你个狗东西先死啊。 等王虎离开,牢房内,重新恢复安静。 江澜转过身,往最深处走去。 先去看看那圣女是什么来头。 他迈步走向牢房深处,站在沈清寒牢房门外。 贴栅栏后面,女人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看见女人,江澜脑海中囚神碑一阵震动。 紧接着,上面文字内容刷新。 【囚犯:沈清寒】 【身份:净土宗圣女】 【境界:四品凝丹(定魂针封印至九品)】 【功法:净土琉璃经(三品)、无相枯荣剑(四品)、步步生莲(五品)】 【罪孽:极轻(所杀之人皆为克扣赈灾粮、逼良为娼之贪官污吏,自身背负救济十万灾民之大功德)】 【备注:极度傲娇,表面清冷神圣、不染凡尘,实则内心极度传统保守。】 哦豁。 大好人? 因为杀了贪官,所以被恼羞成怒抓到这地方来了? 倒是够能叠BUFF的了。 他又看了眼里面的女人。 这是真女菩萨啊。 江澜这边还在感慨,但心思很快就被另一条信息吸引。 四品凝丹。 虽然被封印过后到了九品,但她本身,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四品高手。 还是个美女高手。 江澜这边想着,很快,囚神碑上文字再变。 【每日奖励重新计算……】 【每日奖励更新:六年功力】 涨了!涨了! 六年! 江澜看向沈清寒的目光,变得火热非常。 好妹妹……不对,好姐姐。 小福星啊。 这时,牢房内,一道空灵清冷的声音传出: “看够了?” 只见,沈清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双眼,这会儿正抬着头,一双眼睛透过凌乱的发丝盯着江澜。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哦豁,你还挺凶。 要是换成个一般的狱卒,刚听见沈清寒的豪华战绩,这会儿再被她这么一吓唬,只怕是得直接给对面跪下。 但江澜他显然不是一般狱卒啊。 而且,江澜已经摸清楚了她的底细,这会儿也看得出来,这小姑娘只是装的吓人了点儿。 在他眼里,大概就是……小猫哈气? 不过,江澜也没拆穿她,转身靠墙坐下。 沈清寒见一句话没吓唬住江澜,再次开口: “三天之内,我教护法便会来接我,届时这天牢上上下下,无人能活。” 江澜扯了扯嘴角。 “你们这么厉害,你怎么还让人给抓过来了?” 沈清寒:“……”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啊可恶! 江澜再次开口:“至于救你,你就省省那个心思吧,这是皇城,要是真有谁能在这地方把你给救出来,那这朝代,八成就得改姓了。” “你……” “行了,有跟我在这犟嘴的功夫,不如早点儿睡,省省力气,明儿我给你弄点儿吃的。” 第四章: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一夜无事。 转眼,翌日。 江澜打了个哈欠,有些迷迷糊糊地在地上醒来。 甲字牢房里头虽然煞气重,但对他来说,和空调房没区别。 除了地板有点儿硬,他还真睡得挺舒服的。 只是还没等他睁眼,脑海中,囚神碑亮起。 【每日奖励结算:六年功力】 【是否领取?】 那还说啥了老铁,皇城给你就完了呗。 领取! 下一瞬,滚烫的热流从石碑中涌出,顺着识海灌入江澜全身。 “啊哈~” 江澜口中,发出一声销魂的呻吟。 爽就一个字。 他浑身经脉被冲刷得酥酥麻麻,骨骼咔咔作响,浑身肌肉鼓胀收缩,变得异常凝实。 整个过程,持续了数十息的功夫,这才逐渐平复下来。 江澜攥了攥拳头,感受了一番体内充盈的力量。 牛老弟,你可识得此拳? 一拳打死你! 虽然没有人说,但江澜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实力,又往上迈了一个台阶。 昨天还是九品练皮,今天直接就是八品锻骨! 一天一级这你受得了吗? 别看那王虎平时人五人六的,其实也就是个七品换血境的尾巴。 要是这么下去,过不了两天,他就能直接把王虎按在地上摩擦。 起飞了家人们。 江澜站起身来,随手在旁边的石壁上拍了一掌。 “啪。” 这一下,直接将旁边的沈清寒惊醒过来。 她还有些迷迷糊糊,下意识问道: “你干嘛?” “干!” 沈清寒显然理解不了江澜的梗,更加迷茫道:“什么?” 江澜撇了撇嘴。 偌大的地牢,居然连个能接梗的都没有。 拉完了。 他发出一声世人皆醉我独醒的长叹。 “唉……” “高处不胜寒啊……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说完,江澜自己就打了个寒颤。 什么脑残发言。 沈清寒更是理解不了江澜的雷霆语言系统,只觉得他可能是精神有点儿问题。 想到这,她眸中升起一抹怜悯。 居然是痴儿吗?怪不得不怕她。 这镇魔司也是怪没人性的,居然叫个痴傻的来守这么危险的牢房。 唉…… 同是天涯沦落人。 江澜倒是不知道沈清寒的想法,走到牢房前。 这会儿,天已放亮,虽是暗无天日的地牢,但上头也是有个天窗的。 借着光线,江澜勉强看清沈清寒的脸。 哦,我亲爱的上帝。 那是怎样一张完美无瑕,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秀色可餐,花好月圆,阖家欢乐,年年有余,新年快乐的一张脸?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一阵雷霆诗词赏析后,江澜重新回过神来。 这不女主的标配脸吗? 到底给我干哪儿来了? “嘶……你想吃点儿啥?” “啊?”沈清寒抬起头,“还可以点菜么?” “不能,我就是问问。上午一般是窝窝头,你爱吃的话,我可以给你多拿两个。” 沈清寒:“……?” “我不吃。” “呦呦呦~”江澜挤眉弄眼,“我不吃~” 沈清寒彻底被江澜弄得没有耐心了。 “你要是再敢多话,我就把你舌头砍下来!” “呦呦呦~”江澜依旧挤眉弄眼,“我好怕怕,还请圣女大人怜惜呢~” 沈清寒:“……” “滚!” “诶。”江澜恢复正色,“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 “什么?” “我家猫会后空翻……啊不对,我会学狗叫,你想听吗?” “你有病啊?” “你有病啊?” 沈清寒:“……” 她虽然不是后世过来的,但并不傻,哪儿不知道江澜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会儿,她真是有点儿气不打一处来了。 要是实力还在,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出手直接镇杀这个呆傻的狱卒。 作为一个人,怎么能贱到这种程度呢? “咳咳……”江澜这次是真的恢复正色了,“抱歉,刚刚我的语言系统接管大脑了,我保证,我不是故意的,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 “窝窝头~一块钱四个~嘿嘿!” “啊,抱歉抱歉。” 江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他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真出问题了,不然的话,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 “呼……”沈清寒深呼吸一口,“我不吃。” “没事儿,你不用客气。” “我真的不吃。” “咱俩谁跟谁啊,到了这就跟自己家一样,都哥们。” 沈清寒真的要受不了了。 她第一次见识到,居然有人能这么烦。 要是能让这狱卒现在就从眼前消失,她甚至愿意为此付出十年寿命。 “啧……既然你真不想吃,那我走了啊,晚上见~” 说完,江澜直接就转身离开。 沈清寒:“???” 不是,你这思维跳跃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 这会儿,江澜已经走到甲字牢房门口。 犯人的餐食,统一放在入口处。 一人两个窝窝头,外加一小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做的暗黑系小咸菜。 “啧啧啧……” 江澜看着面前的餐食,摇了摇头。 也是惨。 这群人,在外面哪个不是人中龙凤,最次也是个人屠级别的存在,结果到了这地方,直接就得啃窝窝头了。 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我等…… 不对,抒情早了。 江澜面无表情地端起碗,挨个牢房开始发餐食。 其他犯人都挺老实,一言不发。 不过,等他路过周百鬼病房……不,牢房的时候,周百鬼难听的声音,从黑暗中飘出。 “小狱卒。” “爷爷在此!” 周百鬼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 “一夜之间,强了不少啊。” “吃你的窝窝头得了,管得还挺宽,正好儿恭桶没倒呢,倒你这儿?” 周百鬼:“……” 江澜直接无视他,哼着小曲,继续发下一家。 “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第五章:小哥哥,快来玩儿啊~ 发完饭,江澜又打了个哈欠,沿着牢房,往外走去。 算算时间,已经两天了。 虽然这地方,没有后世那么人性化,但狱卒也是有休息的。 一般都是在牢里待两天,然后能歇一天。 当然,这一天是上午可以走,晚上还得回来那种。 正儿八经的做二休一,那是万万不可能滴。 别小瞧了剥削阶级啊! 不过,能出去喘口气,总归是好的。 自打到了这个破地方,江澜还没出去过呢。 虽然只有一天一夜,但江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儿要发霉了。 休息休息。 出了甲字牢房,一路往前,江澜来到班房。 班房不大,几张条凳,一张破桌子,墙上还挂着手写的排班,以及几张通缉犯的画像。 这会儿,班房里头坐了三四个狱卒。 见到江澜进来,几人纷纷抬头,目露惊恐。 那眼神,就仿佛他是鬼一样。 “我超威!你居然还活着?”一个年纪和江澜差不多的狱卒低声惊叹一句。 江澜眼前一亮。 这小子挺有梗啊。 只不过,还没等他主动答话,班房大门便再次被打……踹开。 “哐当!” 王虎走进班房,眼睛里挂着两块眼屎,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看见江澜,他眼神一闪。 “诶呦我?” “命这么硬?” 江澜笑眯眯道: “托您的福,反正没死。” 他倒是想直接硬怼,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澜虽然平常颠了点儿,但在这种问题上,还是拎得很清的。 现在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狱卒,王虎是他顶头上司。 要是他不犯事儿,王虎最多就是给他穿穿小鞋,恶心他一下。 但要是真犯到对方手上了,那指不定还有多少恶心人的手段等着他呢。 而且,他现在实力几乎是一天一个台阶。 有句话怎么说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也用不着等十年,十天就差不多了。 要是十天都等不了,他这两辈子算是白活了。 仇不是不报,是缓报、慢报、优报,有次序地报,先报带动后报。 “得了,滚吧。”王虎瞥了他一眼,“戌时之前回来,今晚还是去甲字牢。” 我超威! 都说狗是人类的好朋友。 现在这么看,一点儿没错! 江澜笑眯眯地行了个礼。 “是!” 你小子,十天之后我不让你跪着给我磕上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响头,老子就叫王澜。 说完,江澜直接转过身,走出地牢大门。 刚一出门,阳光直接差点儿闪瞎了他的二十四k钻石帅眼。 这人,长时间不见阳光,还真不行。 缺乏维生素D是一方面,时间一长,江澜都感觉自己要变身英伦地堡内的邪恶吸血大蝙蝠了。 天牢坐落在镇魔司内。 皇城镇魔司面积极大,氛围肃穆,随处可见身着飞鱼服的镇魔卫来来回回。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入了境的武者。 和他们这些泥腿子狱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江澜一点儿都不羡慕。 谁说当泥腿子不好啊?这泥腿子可太棒了! 吹着口哨,他一路走出镇魔司。 出了镇魔司,他眯眼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宽敞的街道,深吸一口气。 大周皇朝,都城,天阙城! 借问天上宫阙~不知重逢何年月~ 虽然记忆里有这些信息,但脑海中的记忆,还是远远比不上亲眼见到懒得震撼。 街道宽阔,足够八架马车并行,青石墁地,两侧店铺鳞次栉比。 街道上,来来往往人数众多。 跟他印象中那种古装剧的街景差不太多,但又不完全一样。 比如,路边就有个大门敞开的铺子,招牌上写着:‘灵丹阁’三个大字。 这是个高武世界。 而这灵丹阁,自然就是卖丹药的了。 而且,街上来来往往,还有不少垮刀的捕快,要么就是步伐沉稳,气息精纯,太阳穴凸起的武夫。 武夫和普通人共同生活在同一个地方,倒是维持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江澜又往前走了两步。 他上方,传来一道声音。 “小帅哥,快来玩儿啊~” 江澜脚步一顿,看向头顶。 只见,那二层小阁楼上,正站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一身罗裙,挥动着手中的轻纱,眉目之间含羞带怯。 江澜挑了挑眉。 经济下行害人不浅啊。 大半天还得开门说欢迎光临就算了,这怎么客还得亲自接啊? 不行。 他这么有责任感,高低得去拯救这姑娘于水火之中,和她狠狠畅谈上三天三夜。 江澜气势冲冲,直奔朱红色门楼。 只是还没走两步,他便停下脚步。 他是真的想去。 但奈何囊中羞涩。 我超威,你开月钱给我多开点儿啊?! 问世间情为何物……不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不是太监上青楼……门口因为没有钱进不去。 我超威! 必须得赶紧提升实力了! 不说打遍天下无敌手,起码得多弄点儿银子,抚慰一下小姐姐们空虚寂寞的心情不是? 人家小姐姐都这么热情主动了,他要是不去,反倒是显得他不解风情了。 我,江澜,连续十年被评为二道河区最佳妇女之友。 这其中的含金量,不必多说。 “唉……” 他捶胸长叹,耷拉着脑袋顺着街道一路往前。 七拐八拐了半天,江澜走到一处偏僻小巷。 小巷破败狭窄,常年阳光照射不到,路中间蓄着不少积水。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小巷尽头,站在一扇破旧的木板门前。 大门上,漆面掉了大半,木头快被白蚁筑空,摇摇欲坠。 这就是他记忆中的家了。 原身过得也是怪惨的,怪不得会死在那个倒霉天牢里。 是的,原身大抵是死了。 否则,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不过问题不大。 现在他既然来了,什么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那都是洒洒水的事儿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想先把房子卖了,去资助一下刚才那个我见犹怜的小姐姐。 呃…… 算了算了,小姐姐什么时候都能资助,为了不睡桥洞,还是先对付住着吧。 第六章:我焯,还有狱卒? 摇了摇头,江澜推开房门。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开门声响起。 入目所见,是个破败的小院,杂草足有三尺来高,只有中间被开出一条勉强能过人的小路。 江澜眼皮一阵跳动。 就算是咱穷了点儿,但这日子,过得是不是也有点儿忒寒碜了点儿? 你倒是收拾收拾啊。 得。 也不能怪原身。 自打原身老爹死了之后,他就可以说是一蹶不振了。 否则的话,也不至于被王虎那么轻飘飘的害死。 是的,原身大抵是死了。 否则,他也没法借尸还魂。 倒是成全了他。 “啧……也是可怜人。” 江澜摇摇头,走进正屋。 说是正屋,但其实,这院子里只有这么一间屋子来着。 进屋入内,是一个厨房,这地方好像是叫堂屋。 里面,只有一口锅,一个破旧的长条桌子,一根腿缺了半截,用土砖垫在底下。 旁边,是一把久经战场,重度磨损的椅子。 往里走,则是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个衣柜,里面几件旧衣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确实惨啊朋友。 这全副家当加在一块儿,估计也只能觊觎一下人家青楼姑娘的脚丫子了。 我焯,还有狱卒! 心中吐槽一番,江澜一头栽倒在床上。 反正他也不娇贵,睡哪儿还不是睡了。 顶多就是从之前的月入三千,变成现在的月入一千文呗。 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 况且,有我碑哥在,要不了几天,咱就是人上人。 道理在哪儿都通用,拳头能带来金钱,权力,美色。 这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不过是力量的附属品。 江澜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还行,总归是比地板强点,起码有一层草垫子。 江澜闭上眼,脑海中默默盘算着。 十天就是六十年功力。 即便这地方是个高武世界,六十年功力也绝对不容小觑了。 到时候,他最差情况下,也能到达七品。 王虎那狗东西也是七品。 到时候…… 心里想着,江澜迷迷糊糊睡去。 在牢里,实在是睡不好。 …… 转眼,天将傍晚。 江澜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看这天色,大概申时末了。 距离重新上钟……上班,就剩一个来时辰的时间了。 先垫垫五脏庙,再去研究其他的。 江澜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袋子。 打开一看,里头躺着十几枚可怜巴巴的铜板。 江澜仔细数了数。 十七文。 十七文能干啥? 根据记忆里的消息,这世界的购买力,大概是一文钱能顶后世两块钱的样子。 二十四块。 好大一笔巨款啊。 得。 先去吃点儿东西再说。 安抚了下咕咕叫的肚皮,江澜推门出屋。 也懒得锁门了,他直接走出院子,穿过小巷。 这会儿,街上的人比晌午多了些,也更热闹了几分。 打把势卖艺的,走街串巷的,还有几个支摊子卖大力丸的。 “瞧一瞧看一看,一颗金枪不倒,两颗婆娘吵着要,三颗婆娘嗷嗷叫了啊!” 听着叫卖声,江澜朝着摊贩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你这玩意,怎么卖的?” “二十文一颗,五十文两颗,客官来一颗?” “呸!粗鄙!”江澜一脸鄙夷,“爷像是要用那玩意儿的人吗?我这叫批判性询价,懂不懂啊?” “哪儿来的颠子,别来耽搁老子做生意。”见江澜不卖,摊贩满脸不耐,连连摆手,“走走走。” 江澜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该死的,为什么是二十文一颗? 可惜啊,只有十七文了! 江澜咂咂嘴,走到旁边卖馒头的铺子前。 说是馒头,其实是包子,有菜的有素的。 “店家,买馒头!”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这会儿正在收拾蒸笼,听见问价,头也不抬道: “素的两文三个,肉的三文两个。” 江澜:“那我问你,一个游泳池接满水要一个小时,放完水要两个小时,一边接水一边放水,多长时间才能把水池接满?” “你买不买?” “买买买。”江澜道,“我要三个肉的,四个素的,你算算多少文?” 摊主一懵,掰了半天手指头。 良久。 “不卖!卖不了!” “我帮你算完了,是7.166667文,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七文。” 摊主:“四舍五入不是十文?” 江澜挑起眉头。 还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就七文,你卖不卖?” “卖!” 江澜一字排开七枚铜板。 “卖馒头的,你知道这茴香豆的茴,一共有几种写法?” 摊主深吸一口气,直接抓起铜板,把馒头捡出来,用油纸包好,塞进他怀里,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客官慢走!” 江澜接过油纸包,抱了个拳。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砍价啊。 买了吃的,江澜这才朝着镇魔司方向走去。 路上,行人交谈不绝于耳。 “老陈,你明儿还出不出摊了?” “出啥出,你没见最近街上人都少了吗?买东西的也没几个,我这菜都要烂了。” “唉……没辙啊,闹饥荒,谁有什么办法……” “可不是吗,我小舅子前天从外头回来,说外头……唉……” “没辙啊,那能怎么办,京城还好点儿,其他地方,听说吃人的都有呢……”摊贩说到这,像是突然注意到什么,“啊?你小舅子回来了?那你和你妹妹的事儿……” 一开始,江澜还没什么兴趣,但这会儿,他是真来兴趣了。 怎么听着还有海角的事儿? 古代人也玩儿的这么花里胡哨吗? 果然,那个啥才是人类的第一生产力。 江澜这边刚凑过去,那摊主便缄口不言,瞪了对面那摊主一眼。 “切……” 江澜嗤了一声。 像谁稀罕听似的。 他是那种没事儿闲的就爱听墙角的人吗? 很显然不是啊! 他这么公平正直勇敢无私无畏不畏强权的三好青年,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 没意思,走了走了。 至于城外太不太平的,关他这个小狱卒什么事儿? 反正他现在的活动范围,就是附近这几条街,平时更是一直在镇魔司。 要是连镇魔司都没了,那这大周也就没有活着的风险了,也就不用玩儿了,直接重开算了。 第七章:纵百死,我亦无悔 片刻后,江澜赶到镇魔司大门前。 进入大门,一路穿过几条廊道,来到天牢。 路过班房,他下意识往里瞥了一眼。 白天那个年轻的狱卒还在,这会儿正坐在条凳上啃着窝窝头。 看见江澜,这小子又一幅见了鬼的表情。 江澜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几眼年轻狱卒。 “咋的,我后面背鬼了?你总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很慌啊。” “没……没有……”年轻狱卒嘴里塞着窝窝头,声音有些含混不清道,“就是有点儿没想到……你还……还……” “还没死?” 狱卒点点头。 江澜咧开嘴角。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可是要活到宇宙毁灭的男人。” 狱卒:“……” 哦,原来不是没事儿,是在甲字牢里吓疯了。 他轻叹一口气,觉得江澜实在可怜。 四下看了看,确定没别人后,他朝着江澜招了招手道: “你过来一下。” “嗯?”江澜推门走到那狱卒面前,“怎么?” “王校尉……总之,你小心他一点儿吧……咱都是可怜人,反正……祝你好运。” 江澜收了收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你还是个好人?” “那怎么话说的?我当然是好人了。” 江澜深深看了他一眼。 “当好人好啊,好人长命……” “……借你吉言。” 江澜盯着面前狱卒,又问道:“对,你叫啥来着?” “我…刘三。” 江澜竖起大拇指。 “好名字!” 刘三不解:“好在哪儿?” 江澜闻言,有些神秘地笑了笑。 “以后你就知道好在哪儿了,走了。” 说着,他冲刘三摆摆手,转身便朝着甲字牢房的方向走去。 刘三看着江澜的背影,一阵皱眉。 这人,还真是有点儿疯疯癫癫的。 提着油灯逐渐深入,江澜推开甲字牢房大门。 “哗啦——” 铁门打开,一阵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江澜看着地上的雾气,心中一阵舒畅。 这就对了。 真男人就是得待在这种地方。 “嘶……好香啊……” 江澜刚走没两步,周百鬼牢房内,便响起一阵吸气声。 “这是什么味儿?肉馒头……快,小狱卒,给爷爷吃一个!” 江澜走到周百鬼牢门口,掏出怀里的油纸包。 “你想吃?” “想吃!想吃!” 江澜嘿嘿一笑:“叫爷爷就给你吃。” “爷爷!” “卧槽?”江澜瞪大眼睛,“你好歹也是四境大佬,能不能有点儿骨气啊,为了个馒头叫爷爷?” 周百鬼也不在意江澜的说法,嘿嘿笑道: “老夫都叫了,小狱卒,你看这肉馒头……” “哦。”江澜把油纸包收进怀里,“我骗你的,叫了也没你的份。” 周百鬼:“???” “小辈尔敢!” 江澜一脸鄙夷地看着黑暗中的周百鬼。 “老哥,你都这个鬼样子了,就别装杯了啊,肉馒头没有,恭桶倒是有,给你吃点儿?” 周百鬼气结。 他在这鬼地方,已经好几年没沾过荤腥了,这会儿为了一口荤腥,他连爷爷都叫了,结果这该死的狱卒居然唬他? “小子,你等老夫出来……定将你剥皮萱草,细细剁成臊子,包成馒头,以解心头之恨!!” “那很美味了。” 周百鬼:“……” 老夫前半生是做了不少孽,但不是已经被关进天牢了吗?怎么还派这么个人下来折磨他? 苍天开眼,赶紧一道雷劈死这小子吧! 江澜则是懒得和周百鬼继续纠缠,径直走到最里面沈清寒的牢房前。 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看看美女养养眼。 看老头儿时间长了,不但影响心情,还影响san值。 牢房后,沈清寒正蜷缩在墙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澜则是直接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放在栅栏后。 除了他吃完的,还剩下两个素的,两个肉的。 “给你带的,吃的。” 这时候,沈清寒才似乎是注意到外面的江澜,侧过头,淡淡道: “放那吧。” “呦呵?你还不领情,刚才你没听见吗,周老鬼叫我爷爷我都没给她。” 沈清寒终于抬起头,一双绝美的凤眼看向江澜。 “你为什么不怕我?” 江澜瞥了她一眼。 嗯……髣髴兮若…… 算了算了,不能水字数。 “怕你?怕你做什么?” “我杀了那么多人,你还不怕我?” 江澜歪了歪脑袋。 “虽然你抽烟喝酒纹身……不,虽然你杀人放火,但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儿。” 沈清寒:“?” 江澜一屁股坐在地上,神色难得认真了几分。 “我说,值得吗?” “什么?” “拿自己的命,去救一群泥腿子,值得吗?”江澜歪着头,直视沈清寒,“你是四品高手,在外头,不说呼风唤雨,也能雄踞一方,就为了那些灾民?” “况且,你杀再多又如何?都死了,赈灾粮就能发到百姓手上了吗?” “该饿死的,还是会饿死。” 江澜是理解不了沈清寒这种行为的。 他自认为不是个坏人,但就算是看谁可怜,想要帮助别人,也得是在不伤及自身利益的前提下。 甚至,稍微伤及一点儿,他也能接受。 但为了其他人,让自己身陷囹圄,这他就理解不了了。 沈清寒定定看着江澜,眼中划过一抹惊愕。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 江澜扯了扯嘴角。 “我是谁不重要,为什么知道这些也不重要,总之,你只要知道,我也不是什么坏人就对了。” 沈清寒沉默良久,眉眼间闪过一抹悲天悯人的神色,但很快,便被厉色所取代。 “江南大旱,民不聊生,那些贪官污吏却克扣赈灾银两,致使饿殍遍野,百姓易子相食,你说他们不该死么?” 江澜沉默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呼……” “你是对的。” “但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江澜难得的正经,倒是把沈清寒弄得有点儿不适应了。 “什么?” “你后悔吗?” “悔?”沈清寒嗤笑一声,“若我身死,能使千万黎民果腹,纵身死千百次,永堕炼狱,又有何妨?” “彩!” 第八章:还有这种好事? 江澜拍着手,看向沈清寒。 即便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乐子人心态,对沈清寒的行事,也不免动容。 什么观音菩萨转世? 如果换成他自己的话,他自认,是绝对做不到的。 别说没好处,就算有好处,他也不做。 但他不做归不做,却不会因此觉得做了的人是傻子。 江澜伸手把油纸包往前推了推。 “吃吧。” 沈清寒看了看地上的油纸包,一时间有些犹豫。 她还在想,江澜是如何知道她身份,以及所做之事的。 “你……”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江澜便把食指竖在嘴唇前。 “嘘。” 看见江澜这样子,沈清寒也知道,对方肯定是不会和她说了。 如果是在被抓之前,她还能轻松用武力让江澜屈服。 但现在…… 真要是打算用武力,那谁屈服谁,就不一定了。 “吃。”江澜又指了指油纸包,“有句话怎么说的?为众人拾柴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你让那么多人吃饱了饭,在这儿,我自然也饿不着你,说吧,明天想吃什么?” 沈清寒神色有些不自然。 “不……不用……” 莫非,他不是个痴儿? 刚才的那些话,可不是一个傻子能说得出来的。 江澜外头看着沈清寒。 “看不起我是不是?” 沈清寒:“……” “你这人,当真不会好好说话?” “嗯……”江澜用大拇指捏着食指第一个指节道,“会,但只能说一点点。” 沈清寒微微闭上双眼。 算了,她也不想问江澜是怎么知道的了。 和江澜沟通,比让她死都难受。 接着,她重新睁眼,垂眸看了看那几个馒头。 肉馒头上,还有一丝微弱的余气,油纸边缘,沾染着些许肉汁。 看着沈清寒缓缓伸手拿起馒头,江澜只觉得自己心在滴血。 这可是五分之一颗大力丸! “咕噜……” 圣女大人的肚子一阵不争气地咕咕叫唤。 她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江澜,又犹豫了一阵,这才拿起油纸包。 看见这动作,倒是给江澜逗笑了。 “搁着给馒头开光呢?” 沈清寒一张脸几乎是瞬间就红了起来。 “你闭嘴!” “好嘞!” 江澜一言不发,紧紧盯着沈清寒。 只见,沈清寒打开油纸包,一张檀口微微张开,轻咬了一口馒头。 “诶,你怎么先吃素的啊?” 沈清寒恼怒地看向江澜,有些含混道: “先吃什么你也要管?” 江澜捂着眼睛,一脸悲怆。 “控制欲毁了我。” 沈清寒:“……” 她已经放弃和江澜沟通交流了,转而专心对付着眼前的馒头。 虽然是四品高手,但被定魂针封印到九品,又受了一身伤,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要是再不吃点儿东西,估计她就真的要去享福了。 吃了一阵,沈清寒终于忍不住抬头。 “你看什么?” “看圣女吃饭。” “有什么好看的?” “之前没见过呗。”江澜道,“之前我以为,你这么好看的女人,平时应该都是餐霞饮露,夺天地之造化,没想到也得吃饭。” 沈清寒冷冷看着江澜:“让你失望了。” “那倒没有。”江澜摆摆手,“不过我有个事儿想问你,你既然吃饭,那会不会拉……咳咳,算了。” 虽然江澜话没说全,但沈清寒也听出了他后半句想说什么,当即把剩下半个馒头,给捏得有点儿变形。 江澜立刻往后挪了挪。 “别冲动啊,馒头是无辜的。” 沈清寒恶狠狠道:“你若再多话,我便把它塞进你嘴里。” 江澜眼前一亮。 “还有这种好事?” 不等沈清寒再说话,远处周百鬼的声音幽幽飘来。 “小狱卒。” 江澜头也不回:“狗东西,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没看见和美女调情呢?再狗叫,明儿的饭也没有你的份。” 周百鬼:“……” 听见江澜明目张胆的调戏,沈清寒羞愤欲死。 “登徒子!” “多谢夸奖。” 沈清寒:“……” 深吸一口气,沈清寒勉强平复了下心情,才再次问道: “你一直都这样?” “嗯……”江澜手指摩挲着下巴,做沉思状,“如果你说的是帅气,那是这样的,我一直都这么帅。” 该说不说,他现在顶着的这张脸,和他前世几乎没什么区别,都是帅到老太太过马路会被车撞的那一种。 至于为什么被车撞? 那当然是只顾着看他帅气的脸,而忘记看车了。 当然,和诸位衣食父母比起来,他还是要稍逊一筹的。 “嘶……”沈清寒深吸一口气,“我是说,你一直都像这样,没个正形吗?” “小姑娘不懂事儿,这叫松弛感。” 说实在的,重活一世,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而且,虽然有记忆,但江澜对这个世界,确实是没有什么实感的。 如果类比一下的话,或许他更愿意把这地方,当成一次百分百拟真度的虚拟游戏。 再次放弃和江澜的沟通,沈清寒老老实实低下头,默默啃馒头。 牢房内安静一阵。 江澜也没再开口,而是看着沈清寒身上的血衣。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沈清寒身上的衣服,原本应该是白色的。 只不过被大量的鲜血,硬生生给染成了现在的暗红。 她手脚都系着巨大的铁链,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上,被摩出一条条殷红的痕迹。 真惨啊。 要是不看别的,光是看这一身打扮,还真像个锒铛入狱的女魔头。 可知道她的底细之后,江澜就觉得,这世界,多少是有点儿不讲道理的。 沈清寒做的事,要是传开了,有老百姓给她立庙都不为过。 好人进牢房,贪官坐庙堂。 啧……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这会儿,沈清寒也吃完了馒头。 江澜看向她。 “明儿想吃什么?蒸羊羔蒸鹿尾蒸熊掌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煮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酿肉香肠?” “啊?”沈清寒小嘴微微张大几分,“这些都能选吗?” “当然不能了,说段贯口给你听听而已,你还当真了?” 第九章:圣女,你吃鸡吗? 沈清寒:“……” 到底有完没完? 到底有完没完啊? 她为什么要遭受这种折磨? 她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吗? “咳咳……”江澜有点儿不忍看美女抓狂,开口道,“倒不是故意逗你玩儿,只是我这囊中实在是羞涩得很。” 江澜说着,从怀中排出自己仅剩的十枚铜钱。 “这些玩意,买啥好像都不太够吧?明儿多给你买俩馒头得了,我自己也得扎脖了,离下次发月俸,还有一旬呢,都花了我饿死个屁的了。” 低头看了看江澜排出的十枚铜钱,沈清寒又是一阵沉默。 “那你过得还挺惨的……” “惨不惨的先放到一边,我先问你这茴香豆的茴……”江澜顿了顿,“算了算了,不玩儿烂梗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穷逼一个,先吃点儿差的吧,等我发月俸了,给你整只鸡来吃……” “嗯……你想吃鸡的话,我这现在好像也有……咳咳……” 沈清寒微微皱眉。 “鸡,哪儿来的鸡?” 看看,什么叫清纯圣女啊? 连哥哥都不认识。 果然,对清纯美女开黄腔什么的,还是太恶心了。 江澜心里默默唾弃了自己一番。 下次开腔,要高雅的开,神秘的开,先开带动后……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总之,等我有钱的。” 江澜收起铜板,小心翼翼揣进怀中。 “为什么?”就在这时,沈清寒突然问道。 “不为什么啊。”江澜直视沈清寒,“如果非得问问为什么,嗯……就因为你是个好人吧,说真的,我做不来好人,但我挺欣赏好人的。” “你……”沈清寒顿了顿,“叫什么名字?” “江澜。” “波涛如怒的江澜。” 沈清寒到底是有文化的,即便江澜说的很抽象,她还是听懂了。 “很好的名字。” “有眼光,我也觉得很好。” 沈清寒:“……” 正常人,不是讲究个温良恭俭让吗? 这个江澜,怎么一样都不占? 不对,占了一样。 占了个温。 不过,是发瘟的瘟。 她发现,自己是真的完全,一点儿都看不懂江澜。 他知道这么多东西,但却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沈清寒虽然自认为比较有名,但是,距离到一个天牢狱卒都能认出来,还差了很远。 他真的没有目的吗? 可她已经走到这种死路,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能引起江澜觊觎的呢? 思索良久,她再次道: “如果你想要我净土宗的功法,我不会给你。” 江澜瞥了她一眼。 “我要那破玩意儿干嘛?” 功法? 开玩笑,什么功法比得上他的金手指啊? 那个什么净土琉璃经,也能修一天涨六年功力吗? 要是不能的话,他要那玩意干嘛? 不过江澜也看出来了,沈清寒这是在思考,自己接近她到底是想干什么。 只能说……确实。 想干。 对自己的欲望,江澜从来就不会掩饰,也不屑于掩饰。 只是他多少还要点脸,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去调戏沈清寒。 反正就是慢慢培养感情呗。 只要感情培养好了,这种圣女……最反差了。 “人与人之间,这点儿信任都没有吗?” 沈清寒:“我与你并无信任。” “啧……”江澜道,“这个可以有。” 沈清寒摇头。 江澜疑惑道:“你不是应该说,这个真没有吗?” 对江澜的垃圾话,沈清寒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免疫了。 但在和江澜的对话中,她发现,江澜还是时不时会透露出一些有用的东西的。 不过江澜却是没什么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道: “行了,你歇着吧,朕要巡视一下朕的江山。” 沈清寒眸光连闪。 “你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啊?”江澜倒是还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严重。 一个皇帝而已。 老话怎么说的? 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被当今皇帝听到你这话,可是要杀头的。” 江澜扯了扯嘴角,招手道: “头来!” 沈清寒:“……” 调戏完美人,江澜吹着口哨,沿着牢房走了一圈儿。 囚犯们大多沉默不语,偶尔有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也很快就都缩回去。 这些人,被抓进来之前,个顶个的都是高手。 他们实力虽然被封住,但也看得出来,江澜不简单。 一个普通的狱卒,不可能连着在这地方待两天,还能活蹦乱跳的。 但他们看出来也没用。 江澜晃悠到甲字牢入口,刚想找个地方坐下,外头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踏踏踏——” 江澜抬头看去。 只见,赵百户走在前头,身后还跟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白无须,生得一副半阴不阳的相貌。 赵百户看着门口的江澜,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挑。 “今日怎么还是你在这?” “哦,王虎想弄死我,把我令牌拿出去卖了,就给我扔到这了。不出意外的话,你下次来我还是在这。” 赵百户:“?” 他见过语出惊人的,还没见过这么语出惊人的呢。 就这么说出来了? 他皱了皱眉。 今天来,他有别的事儿,而且在他看来,江澜不过是个狱卒,死活又怎么样。 所以,他根本没有管的意思,只是沉声道: “这位大人要问你点儿话,如实说便可。” 江澜瞥了那青袍男人一眼。 太监啊? 以前都是听说,这回算是让他见到真的了。 青袍男人负手而立,满脸傲气,夹着嗓子,用尖细的声音道: “本官来问你,那嫌犯沈清寒,可还活着?” “活着啊,精神头还不错呢。” 青袍男人眉头也跟着微微皱起。 “带咱家去看看。” 赵百户沉声道:“带大人过去。” “得嘞。” 江澜提着油灯,转身往牢房深处走去。 到了沈清寒牢房前,沈清寒抬眼看了过来。 她看见青袍男人身上的官袍,眼神当即冷了下去。 青袍男人隔着栅栏,看向沈清寒。 “沈清寒。”青袍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若是还想多活几日,你就最好安分些。” 第十章:年轻人耗子尾汁 青袍人这话说完,整个地牢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不愧是太监,有够阴的。 江澜提着油灯,站在旁边看热闹。 这太监,多少有点儿欠抽。 当然,就算再欠抽,他也肯定是不能动手的。 他现在这两下子,还没发硬刚朝廷。 这太监实力如何他不知道,但旁边还有个赵百户呢。 光是赵百户,他也打不过。 所以没辙了。 看不惯也得忍着。 青袍男人隔着铁栅栏,盯着沈清寒。 “咱家今日来,是给你一条活路。” 沈清寒抬眼看向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活路?我什么时候怕死了?” 江澜倒吸一口凉皮。 姐姐,你是真的勇啊。 这就要慷慨就义了? 青袍人面色当即难看起来,尖细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阴沉狠辣。 “沈清寒,你净土宗已经自身难保,你真以为还有人能救你?” “不然呢?”沈清寒面上嘲讽之意丝毫不减,“若不是我宗施压,你会来找我?会说这些没用的话?” 那阉人咬了咬牙。 “臭娘们,杀了几个人,便觉得自己是替天行道了?” “不然呢?” 太监:“……” “这样,我们做一笔交易,若是你答了,就是放了你,也未尝不可。” “不做。” 太监懵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油盐不进之人。 咬着牙,他继续道: “咱家问你,净土宗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插手了江南的事?” “不知道。” “不知道?”太监气急反笑,“你是说,你一届女流之辈,孤身入江南,连杀三位二品大员,还劫了七处粮仓?” “女流之辈?女流之辈总比太监强。” 太监:“???” 江澜强忍着鼓掌的冲动。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沈清寒就语言系统这一块,比起他来,也是不遑多让啊。 “你找死!” “诶诶……”江澜见状不妙,挺身而出,“大人,我插个嘴啊。” 太监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听见江澜说话,回头怒道: “咱家问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江澜赶忙点头。 “大人说得对,我要插也不插您的…咳,关键是,您不能杀她啊。” “嗯?” 江澜直接老一辈打法。 “赵百户可是说了,陛下御笔亲批,说是秋后问斩,您要是在这给人杀了,那您不是要造反吗?” 赵百户:“?” 太监:“?” 什么玩意儿就造反了? 怎么就造反了? 威胁个死囚,怎么就能和造反扯上关系呢? 但仔细一分析,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不不不…… 太监连连摇头。 差点儿就被这小狱卒给带进去了。 “本官审讯死囚,你个小小狱卒也敢指指点点,不想活了不成?” 江澜两手一摊。 “您要是给她杀了,我也活不成啊。” 太监:“……” 今天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了? 江澜手指了指沈清寒。 “您看她现在这样子,搞不好风一吹就去投胎了,您要是再多吓唬两句,万一人没了,您不就变成真谋反了吗?” “嘶……” 太监陷入思索。 好像还真有那么点儿道理? 他看着江澜:“你个小狱卒,倒是伶牙俐齿。” 江澜抱拳拱手道:“多谢大人夸奖,我家二壮也是这么觉得的,他平时啃骨头,还没我啃得干净。” “嗯?你还有兄弟?” 江澜一脸严肃。 “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二壮是他妈养的狗,比他小两岁,一人一狗可以说是亲的不能再亲了。 太监闻言,脸色更差了些。 他长袖一甩,不再看沈清寒,反而是紧紧盯着江澜,像是要把他一张脸牢牢记住。 江澜心中啧啧两声。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他本来只想着在天牢快乐发育,顺便逗逗圣女,欺负欺负老头啥的。 现在倒好,被太监给惦记上了。 虽然我长得帅吧,但你惦记也没用啊。 你有那功能吗? 良久,死太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沈清寒。 “沈清寒,咱家不急。” 沈清寒道:“我也不急。” “过几日,内廷会正式派人提审你,到那时候,希望你的嘴还能这么硬。” “明明挺软的啊,看着就软。”江澜插了一句。 太监怒视江澜一眼。 接着,他对赵百户道: “本官今后不想在这地牢看见他。” 江澜一双眼睛当即瞪大几分。 不是哥们? 别介啊? 耍盘外招是吧? 你不让我在地牢,我去哪儿啊? 我的功力! 赵百户躬身道:“是,大人,属下明白!” 太监长袖再甩,满脸阴沉地看着江澜。 “小狱卒,咱家劝你一句,这地方的水,比你想的深多了。” “那很深了。” 太监气结。 但他好歹是个有身份的,反而不想在这种地方掉了价,只是深深看了赵百户一眼。 赵百户自然心领神会。 江澜微微垂下头,眯眼看着二人。 出天牢是不可能出天牢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要是赵百户真要找他麻烦,那就得出点下策了。 “踏踏——” 赵百户和太监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江澜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嗯……好像也不只有下策,是不是还有个中策来着? 算了,看看一会儿那赵百户说什么吧。 片刻后,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 赵百户回到江澜身前,居下临高看着他。 “小子,你找死吗?” 江澜低头看了他一眼。 随即,他两手一摊。 “那么问题来了。”江澜道,“我不找就不死了?” 赵百户:“你……” 嗯…… 是哈? 这小子,本来王虎就打算给他弄死。 而且,一个普普通通的狱卒,在甲字牢房这种地方,就算是能活,又能活几天? 就现在,这狱卒的精神状态,就已经有点儿不太对劲了。 估计过不了两天,也就该死了。 要是真给他弄出去,反而还让他活了。 嗯,回头让王虎多照顾照顾这小子算了。 我真是个天才! 一阵脑内风暴后,赵百户再次居下临高看着江澜,冷声道: “年轻人,耗子尾汁!” 江澜一咧嘴。 话说,老子一向不讲武德来着。 第十一章:我给你补个蛋! 赵百户说完,转身离开了甲字牢。 江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多少有点儿感慨。 镇魔司还是有人才的。 就是这小子没直接说让他离开,不知道背地里面,是打得什么主意。 等人影彻底消失不见,江澜才转过身,看向沈清寒。 沈清寒半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轻启朱唇道: “多谢。” “客气什么。” 江澜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是不是因为我惹上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得罪就得罪呗。”江澜抬了抬眼皮,“你觉得我怕?” “刚才那个…是内廷的人,他说了,那百户肯定不会保你的。” 江澜笑眯眯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还要靠别人保了?” “那你不怕?” “嗯,这个要分情况,但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呢,还是得看到时候的情况。”江澜道,“现在还行,过几天大概就不怕了。” 甭管刚才那俩看着再怎么吓人,但既然刚才没有选择当场动手,那就肯定是不会动手了。 江澜心里自然也能猜出来,赵百户心里面,打的是什么主意。 大概就是让他继续在这牢里待着,等什么时候受不了了,自己也就死了。 但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这天牢,对江澜来说,可不是什么大凶之地,恰恰相反,这地方于他而言,基本上能和金矿画等号。 和沈清寒闲扯了两句,一阵脚步声,再次从牢房外传来。 江澜侧头一看,就见到王虎带着两个狱卒,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家伙脸上横肉一阵颤抖,左脸上还带这个巴掌印,显然是刚吃了裤……苦头。 江澜心中暗自感叹。 打得好啊赵百户! 除了赵百户,这天牢里,也没人敢对王虎动手了。 王虎远远看见江澜坐在地上,脸色立刻便阴沉下来。 “江澜!” 江澜站起身来,夹着嗓子道: “呦~这是什么风给校尉大人您给吹来啦?” 王虎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少他娘跟老子嬉皮笑脸!”王虎走到江澜面前,满脸凶神恶煞道,“你还真是能耐了,连内廷大人都敢顶撞。” “误会啊校尉大人,小的怎么敢顶撞大人呢?” 王虎一声冷笑。 他算是看出来了,江澜现在已经是油盐不进了。 所以,他再废话,也改变不了什么。 干脆,他也就不再多说,只是道: “赵大人有令,从今日起,你继续看守甲字牢,没有命令,不得离开甲字牢房半步。” 听到这话,江澜一阵愣神。 啊? 还有这种好事? 王虎看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怕了,脸上的笑意顿时浓郁些许。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江澜低下头,肩头一阵颤动,用有些颤抖的语气道: “怕……” 他实在是有点没法轻松绷住了。 怎么能这么好笑啊? 看见江澜直接被吓哭了,王虎心中一阵畅快。 他就知道。 这小子前两天没死,也不过是运气好。 真让他一直待在甲字牢,迟早得疯死在里头。 王虎往前逼近一步,接着道: “从今儿开始,你吃住都在这儿,班房那边也不用回了,休沐也别休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江澜声音更加沉重几分。 “属下……属下知道了。” 王虎见状,更加满意。 好啊。 看见江澜被吓成这样,他觉得,刚才挨那一巴掌,也不算白挨。 “哦对了。”王虎这时候好像突然想到饿了什么,“这几日的餐食,你就和这些囚犯吃同样的吧。” 这下江澜是真憋回去了。 我超威! 你弄饭给我弄点儿好的啊! 牢房里犯人什么伙食? 窝窝头? 天天让他吃这玩意,还不如嘎嘣一下子直接让他死了呢。 恶毒啊!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王虎看见江澜的样子,满脸痛快。 “小子,既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得准备好承担后果。” 我给你担个蛋! 真拿老子当大周举重冠军了? 我顺便帮你把两京一十三省一块儿担着得了呗? 王虎继续道: “沈清寒要是出了半点差错,老子拿你是问。” 江澜收敛心神,看了眼沈清寒道:“她要是自己想不开呢?” 沈清寒瞪大眼睛看向江澜。 江澜连连摆手。 “打个比方。” 王虎则是道:“那也是你的事儿!” “呃……那他要是被人提审提死了呢?” 王虎眼神微变,不过很快,他便收敛表情,嗤笑一声道: “你猜猜,你们俩谁先死?” 都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也是直接懒得装了。 “嘶……”江澜倒吸一口凉皮。 这就给我判了? 我还没活够呢啊大人! 反贼亡我之心不死! “哼!” 看着江澜,王虎心中更加畅快几分,挨了一巴掌的怨气更是全部卸掉。 江澜一死,令牌就归他了。 挨个巴掌和银子比起来,哪个重要,那还用说吗? 心满意足,他大手一挥。 “走!” 说完,他便迈开大步,带着两个狱卒离开。 江澜看着王虎几人离去,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痛! 太痛了! 伊苏尔…… 反正就是痛苦。 江澜一脸生无可恋。 “完了圣女,我得玉米症了。” “玉米症?是苞谷吃多了?” 江澜:“……” 他视线挪向沈清寒的牢房,一脸严肃的科普道: “抑郁症,也被称为抑郁障碍,是一种常见的精神障碍,其主要特征是……” 沈清寒对江澜的语言系统这一块,基本上已经免疫。 她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江澜说这些东西,根本就和剧情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哦哦,走主线是不是?开始,Action!” 沈清寒道: “你好像不是很怕?刚才是装的吗?” 江澜摇了摇头:“也不全是。” “嗯?”沈清寒问道,“那哪部分是真的?” “饭啊!窝窝头!我也得吃窝窝头了!你不觉得吃窝窝头比死都难受吗?” 周百鬼:“……” 其他囚犯:“……” 沉默一阵后,远处的周百鬼突然开口。 “小狱卒。” “爷爷在此!” 第十二章:人死了,钱没花了 周百鬼声音停顿一阵,再次响起。 “你要是不想吃窝窝头,老夫倒是有个法子。” 江澜扯了扯嘴角:“我也有个法子,多拿几个圆圆的,黄黄的,中间有个洞的铜片给别人,别人就会给我酒菜。” 周百鬼反应了一会儿。 “那不铜板吗?” “蒸蚌!”江澜一拍手,接着又恢复到死气沉沉的语气,“但问题是,老子连铜板也没了啊。” 他现在实力在这摆着,偷溜出去买点儿吃的也不难。 但问题是,王虎那个狗日的,肯定是不会让他提前支取月钱的。 没办法,谁让之前原身的老爹要下葬,仅剩那点儿家底,都用来买棺材了呢。 说起来,还真是惨。 “你没有,我有啊。”周百鬼银…阴笑几声,“这样,你把牢房门打开,再把这定魂针帮老夫拔了,到时候莫说吃的,就是金山银山,老夫也能给你。” 江澜往他牢房的方向横了一眼。 “你看我像傻逼不?” “诶……”周百鬼道,“反正老夫看你也没啥报效朝廷的心,不如你给我们都放了,然后我等一起把这鸟蛋京城,搅合个天翻地覆,到时候,谁有功夫搭理你啊?而且,到时候我保证,你到哪儿都是我们这群人的座上宾。” 难得的,平时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囚犯们,居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应和上了。 “是啊是啊,小哥,只要你放我出来,到时候什么金山银山,你便是要那皇帝老儿的婆娘,老子也能弄到你床上来。” 江澜眼前一亮。 “真的?!” “千真万确!” “别听他的!先放我,我给你弄十个婆娘!” “老弟,妖女的滋味儿你尝过吗?我给你弄妖女!” “哥哥!我就是婆娘!先放我!” 一时间,监牢内闹哄哄的,仿佛菜市场一般。 江澜抬手往下压了压。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别问他们在牢房怎么看见江澜的,反正他想安静就安静。 接着,江澜伸出手,在下巴上一阵摩挲。 嗯……好像……或许……大概……可能……放几个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江澜直接就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啪!” 声音清脆悦耳,给后面的沈清寒看得一愣一愣的。 江澜痛心疾首。 我为酒色所伤,竟堕落至此! 今日起,戒酒! 开玩笑,放人是不可能放人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人的。 实际上,以他这种乐子人心态,要是没有系统,被这群囚犯一怂恿,说不定还真的会动心。 当然,他最后肯定还是能收住的。 贪官污吏固然该死,但这地方是京城。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挨个枪毙肯定有……算了,资料他都看过,除了沈清寒,挨个枪毙也没有误杀的。 要是真出去了,生灵涂炭都是轻的,弄不好这京城直接就变死城了。 到时候,这大周就真没什么活着的风险了。 况且,他有系统在呢。 这些个囚犯,对他来说,可不是普通囚犯。 那是一个个货真价实的经验包。 要是真放走了,他一天缺的这六年修为,谁给补啊? 营养这一块,谁给补啊? 不过,不能放人归不能放人,但还是可以采取一些特殊手段滴…… 就比如…… “这样,你们谁在外头有钱?报个地方,我找到一百两银子,能换个素馒头,二百两肉馒头,五百两任选菜一道,五千两八菜一汤,一万两满汉全席!” 是的,这就是我的生财之道口牙! 牢房内顿时又安静下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比方才更大的吵嚷声。 “老子有钱!老子在城西埋了三百两!” “三百两也敢叫钱?小哥,我在南城有座宅子,宅子地下全是金条!” “我有一块北蛮王庭的血玉,价值千金!” “放屁!你那破玉早让镇魔司抄走了!” “秃驴你闭嘴!” “阿弥陀佛,贫僧虽无俗物,但血影寺后山有一口功德池,池底沉金无数。” 江澜听得两眼放光。 这不是好起来了吗? 这一个一个的,妥妥的都是优质客户啊。 前世他要是有这种资源,那还说啥了?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都别急,一个个来,一个个来。” 他本来就是突发奇想,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 既然有收获,那他当然就笑纳了。 反正这群人指不定哪天就死了,钱留着也是没地方花。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人活着,钱花没了。 那更痛苦的呢? 人死了,钱还没花完。 为了不让这群囚犯痛苦,他就只好舍身取义了。 就在这时候,似乎终于是有人看不下去了,开始出言嘲讽道: “之前可是来过不少狱卒,一个挺过三天的都没有,你倒是心大,还在这敛财上了,小心有命赚,没命花。” 江澜看向声音传出的牢房。 嗯。 不用想,他就知道,这个在外头,肯定是个穷鬼。 这群人在牢里天天都是窝窝头,要是真能改善伙食,哪怕是有可能,有钱的肯定也会毫不犹豫,而不是在这冷嘲热讽。 “嗯,你明儿没饭吃了啊。”江澜清了清嗓子,“不对,我只要还活着一天,你就一天没饭吃,你就盼着我早点儿死吧。”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一向是欺软怕硬,欺上瞒下。 要不是之前没有和那太监动手的底气,江澜也不带惯着他的。 接着,江澜又环视一圈。 “不过我先说好,要是谁说谎让我白跑,那第二天就等着吃热乎的吧。” 江澜说完,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小哥……除了买饭,还能带点儿别的不?” “咋的,你还想要婆娘?” “小哥聪明!能带吗?” “你告诉我你老娘埋哪儿了,我给你抠出来去。” 沈清寒在后面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真要替他们买饭?” 江澜转过头。 “不然呢?别看我是好人,但好人也得吃饭啊。” 沈清寒道:“但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江澜一脸理所当然道: “我知道啊,所以收费才那么贵的啊。” 第十三章:参与度奖励,清心明性 沈清寒看着江澜,眼里多了几分无奈。 江澜被她看得有点儿不自在。 “你这什么眼神?” 沈清寒道:“你真打算和这些人做买卖?” “啧……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江澜一脸正色,“你当时杀人救人,是为了什么?” “为了……”沈清寒有些迟疑,“让大家能吃饱饭?” “你看!”江澜一拍大腿,“这不就对上了吗?我这不是也为了让大家能吃饱饭吗?所以,你看咱俩干的事儿,是不是一样的?” 沈清寒:“?” 一样吗? 听起来好像一样,但她怎么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呢? 思索了一阵,沈清寒才似乎找到了江澜话语里的漏洞。 “可是你收一百两,才给一个素馒头。” “没毛病啊,我收的是大钱,所以是大善。” 沈清寒:“……” 缓缓吸了口气,沈清寒低声道: 沈清寒道:“你若真缺银子,我倒是知道一处地方。” “嗯?”江澜挑了挑眉,“你还有银子?” 沈清寒轻轻摇头:“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那拿了是不是不太好?” 沈清寒垂眸不语。 江澜见状,咧嘴一笑。 “你看,我就是装一下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沈清寒无奈。 她好像永远都跟不上江澜的思路。 又是一阵无语沉默后,沈清寒道: “我在南城的柳叶巷内,有一处小宅,是当年别人送我的。” “欧呦,富婆哦。您腿上还缺挂件吗?” 京城有房,只能说,这个是真富婆了。 沈清寒依旧无视江澜的雷霆语言,转而开口道: “你要是缺银子的话,可以过去看看,我床铺下,应该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虽然不多,但应该也够你用一阵了。” 江澜歪了歪头。 “所以,这是你感谢我的方式吗?” 他刚才帮了沈清寒不小的忙。 江澜也能明显感觉到,那太监走了之后,沈清寒对他的态度,也和之前有了不小的区别。 沈清寒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转移话题道: “我记得,还有三十两左右的样子。” 江澜咂咂嘴。 和动辄几百两比起来,三十两确实不多。 但也不少了。 大周的银子,一两能换一千铜钱。 铜钱和他前世的软妹币购买力换算,大概是一比二的样子。 这么一算,一两就是两千,三十两也有六万了。 这些银子,不说让他一夜暴富,但改善生活肯定是够了。 “那我去哪?” “好……”沈清寒表情比刚才多了些落寞,“反正我以后也用不上了。” “诶,别说丧气话,死不死的,还不一定呢。” 沈清寒只是摇了摇头。 她做的是好事不假,但对一些人来说,那就是绝对不可饶恕的。 她也知道,那些官僚,不可能让她活着。 甚至,都未必来得及等到她秋后问斩的时候。 那太监过来,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但她也没有过于纠结,而是道: “床下有个暗格,除了银子,还有几瓶伤药,以及我教的心法。” 江澜闻言,上下打量沈清寒一番。 心法他倒是不感兴趣,不过看沈清寒这样子,好像确实挺需要伤药的。 正当他准备说话的时候,他脑海中,囚神碑上面文字却忽然一阵跳动。 【囚犯:沈清寒】 【参与度提升,当前参与度30%】 【获得体质:清心明性】 江澜心头一跳。 下一刻,一缕清凉气息,从江澜识海深处散开。 那感觉,就像是大夏天猛地干了一瓶冰可乐。 透心凉,心飞扬。 嗯,虽然那是雪碧的广告词,不过问题不大。 那清凉气息在他脑海当中旋转一圈,随即顺流而下。 下一刻,江澜便觉得,四周环境在他眼中清晰了不少。 嗯,臻彩4K画质。 江澜眨了眨眼,心中一阵惊奇。 这玩意儿好啊。 沈清寒看见江澜突然不说话,问道:“怎么了?” 江澜回过神来。 “没事,盘算着银子怎么花呢。” 沈清寒:“……” 一个人,怎么能在靠谱和不靠谱之间,反复横跳呢? “省着点儿…不要过度挥霍。” “放心。”江澜大手一挥,“我势必将艰苦朴素的精神落实到底!” “那么问题来了,圣女大人,那地方具体在哪儿?” “柳叶巷,东口往前第三间,钥匙在门前的树下埋着。” 江澜竖起大拇指。 他之前也把钥匙放家门口地垫底下来着。 “我待会儿就去。” 沈清寒眉头微皱:“王虎不是刚说,不让你离开吗?” “此言差矣。”江澜一本正经道,“离开,那得发现了才能知道我离开,要是没人发现,我不是就一直在这吗?” 沈清寒:“……” “若是被发现,你会很麻烦。” “实际上,我还是觉得饿死会更麻烦一点儿,你说呢?” 沈清寒无言以对。 江澜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牢房。 “割胃!全场目光向我看齐!” “我宣布个事儿!” “我是个傻……不对,串台了。” “我一会儿出门一趟,谁要是告密,后果你们自己猜,当然你们要是配合,我倒也不是不能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 一众囚犯兴奋道:“果真吗义父?” “包的。” 在场囚犯,算上沈清寒,一共也就只有十三个。 三十两银子,给他们弄顿饭,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这些人身上,每个都能榨出来不少油水。 所以,慢慢来。 这时候,沈清寒又道: “若是宅中有人,你切莫动手。” 江澜侧头看向沈清寒,就听她继续道:“可能是我安置过的人。” “没问题。” 沈清寒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镇魔司的人,你也不要动手。” 江澜扯了扯嘴角:“我说我是个傻福,但我不是真的傻福。” 要是真有镇魔司的人,他肯定转头就走啊。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当然,到时候具体是怎么个情况,还得看到时候的情况。 总不至于真的那么倒霉,一出去就遇到不该遇到的人吧? 第十四章:我就说不会那么倒霉吧? “走了,祝我好运,啾咪~” 江澜给沈清寒来了个wink。 沈清寒依旧不解,但她也不傻,自然知道江澜是在调戏她。 她当即面颊羞红。 “你……登徒子。” “诶嘿嘿,好称呼。” 沈清秋:“……” “好了,一会儿回来。” 说完,江澜便直接朝着甲字牢大门外走去。 甲字牢外,是一条昏暗的长廊。 穿过长廊,是乙丙丁牢,然后才是班房。 江澜稍微提了提身子,轻手轻脚往外面走去。 如今,他已经是八品高手,而天牢里面的狱卒之流,多是不入流的凡夫俗子。 只要不被正面看见,江澜想要绕过这些人,还是很容易的。 穿过牢房,班房内,一阵交谈声传出。 “要我说,还得是李寡妇,你不知道……” “放屁,还得是王寡妇!” 听着班房里面的交谈声,江澜面露鄙夷。 垃圾作者,不开黄腔不会写书是吧? 你这样弄,能有人爱看吗? 班房里面聊寡妇聊的正起劲,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而外面,也没有看守的人。 正常来说,这个应该有。 但实际情况,这个真没有。 在严苛的规矩,总得有人管着吧? 但现在,管都没人管,剩下干活儿的自然是能摸鱼就摸鱼。 挣几个钱啊?不摸鱼还玩儿命? 至于里面关着的犯人,有定魂针加上栅栏的双重保险,正常来说,是没事儿的。 起码之前一直都没事。 至于什么时候有事,那谁知道呢? 江澜闲庭信步,从地牢走出。 地牢外,天已入夜,头顶星河灿烂。 江澜贴着墙根,一路走到镇魔司院墙下,接着纵身一跃。 起飞,诶……飞! “呼!” 一阵风声响起,江澜一个旱地拔葱,接着稳稳落在院外,双膝微曲,没有发出半点儿声响。 咱们就是说,作为一个人,怎么就能帅成这样呢? 出了镇魔司,江澜四下打量了一番。 皇城虽然大,但好在原主是本地人,哪儿在什么地方,心里基本上都门清。 柳叶巷……柳叶巷…… 这边。 江澜选定个方向,往前走去。 即便是皇城,夜晚也是有宵禁的。 寻常百姓在外面,若是被巡查的发现,轻则恐吓一番,重则就直接衙门见了。 所以,道上除了远远能听见更夫的梆子声,便只剩虫鸣和微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走了小半个时辰,穿过几条街,江澜微微皱眉。 街道两侧,满是简易木片和布匹搭成的棚子,空气中散发着阵阵怪异的味道。 这条街,是附近的贫民窟来着。 说是贫民窟,实际上就是些因为各种原因,家道中落的人,在这地方搭了一堆棚子,勉强算是有个落脚之处。 江澜一眼就看见,一个小破棚子外,坐着两个小小的人影。 准确的说,是一大一小。 大的看着八九岁的年纪,小的只有四五岁,衣不蔽体,满脸乌黑,发如枯草。 若不是实力提升后,连带着五感也跟着提升了不少,江澜还真未必能看见这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显然也注意到江澜。 年龄稍大些的那个,眼里露出些许戒备之色,紧紧搂着不知是弟弟还是妹妹的孩子。 而那小孩,虽然潦草,但一双乌黑的眸子,在星光映照下,却显得格外光亮。 江澜闭上眼,缓缓吸了口气。 他走进两步,蹲在两个孩子身前。 两个孩子身后的棚子里面,并没有呼吸声。 凑近了,他才看清,两个都是小姑娘。 “你们父母呢?”江澜轻声问道。 姐姐眼中戒备之色更浓,搂着妹妹往后挪了挪,并未说话,只是微微摇头。 江澜:“……”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将手伸进怀中,从怀里取出仅剩的十枚铜钱,摞成一摞,轻轻放在两个孩子身前。 接着,江澜用手比了个‘嘘’的手势,这才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事实上,他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真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孩子的眼睛,他还是会…… 啧。 直到这会儿,江澜算是勉强有些能理解沈清寒了。 观一人之苦尚且如此,万人呢? 江澜脑海中思绪纷乱,等再抬头,已经站在一条巷子前。 柳叶巷。 这地方……倒是有够偏的了。 再走两步,都到廊坊了吧? 呃……这边儿京城好像不挨着廊坊。 但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 江澜迈进小巷。 所幸,这巷子还行,起码不算破。 往里走到第三间小院门前,江澜果然看见门口一颗老槐树。 他蹲下身,在树旁边摸索一阵,很快便摸到一个小纸包。 包里面,裹着一个更小的纸包。 更小的纸包里面,裹着一个更更小的纸包。 更更小…… 反正最后是个钥匙就对了。 江澜拿着钥匙,打开大门口挂着的锁。 门锁上,已经积了一层灰,显然已经许久没人动过。 他推开院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小院不大,杂草丛生。 一间正屋,两间偏房,院子中间是一口水井,旁边放着个缠着麻绳的木桶。 院子显然也已经很久没人光顾。 江澜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他就说,不会那么倒霉。 之前还怕有人呢,现在这么一看,明明啥都没有。 稳了! 江澜大步流星,直奔正屋。 外屋是个灶台,加上桌椅。 看来这地方平民人家的房屋结构,都大差不差。 他走进里屋,里面屋子是个雕花的木床,还有个木质的妆奁,加上一扇对开的柜子。 房间内,虽然也落了一层灰尘,但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 要么怎么是圣女呢,住过的屋子都是香的。 并未感慨太久,江澜手边摸向床铺。 床铺下,确实有个暗格。 他伸手在木板边缘摸索几下,很快找到一处卡扣。 “咔嚓——” 暗格打开。 江澜抽出暗格,就见到里面放着一个小木匣,几瓶伤药,外加一本薄册。 木匣内,是些许碎银,以及几张小额的银票,加在一起,正好三十两的样子。 发财! 江澜收好木匣,正准备看后面的东西,却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踏踏——” 江澜:“?” 我记得倒霉熊不是完结了吗? 第十五章:京城小诸葛,正是在下 “擦,就说不能乱立fg吧?” 江澜低声暗骂一句,接着抓起暗格里的伤药和薄册,随即将暗格推回原位。 “咔嚓——” 一声轻响,暗格合上。 这时,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达院子门口位置。 门锁已经被他打开了,而且他刚才也没有特意隐藏痕迹,来人若是冲着沈清寒来的,很容易就能发现他来过。 要是更加机灵点,说不定能判断出他还没走。 现在撤肯定是来不及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 床底? 不太行。 衣柜? 也不太行。 江澜抬起头,看向头顶房梁。 嗯,这个可以。 说干就干,江澜脚下一点,伸手搭住梁木,整个人轻飘飘便翻上房梁。 几乎是江澜刚藏好的瞬间,院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就是这?” “是这。”另外一道声音响起,“不过这地方,最近好像有人来过。” “没事,多半是流民之类,看见顺手宰了就是。” 房梁上的江澜听到几人对话,看向窗外。 虽然没什么光亮,但江澜眼神还挺好使。 外面来人一共三个,身上穿着镇魔司的黑袍。 领头那人,腰间挂着个小旗的牌子,至于剩下两个,看样子,应该就是普通的番子。 好家伙的。 还是同事? 江澜把东西收进怀中,压低呼吸声,尽量不发出声响。 由于清心明性的效果,他这会儿脑子清明不少,而且也并不紧张。 “咣当——” 房门被推开,领头小旗带人走进屋内。 他先是看了眼外面,不只是并未注意到江澜进入的痕迹,还是根本就不在乎,直接大手一挥道: “搜!” 两个番子立即动手。 “框框框框!” 江澜在房梁上看着,眼皮一阵跳动。 谁特么把挖掘机开进来了? 人家是保护性搜查,你这是报复性搜查是吧? 显然,这群人好像也没想着好好搜,在屋里七找八找了一通,也没发现床底下的暗格。 当然,就算他们发现了暗格也没用。 东西都已经被江澜给拿走了。 找了半天,没什么收获的几人,有些失望。 一个番子低声道: “头儿,真有东西在这地方吗?” 小旗侧头瞥了那番子一眼,回复道: “妖女都被拿进天牢了,她在京城,就这么一个住处,还能把东西藏哪儿?” 哦豁? 还有东西? 什么东西? 总不能是他怀里这些银子和伤药吧。 心法口诀?那也不应该啊。 一个江湖教派的心法口诀,应该不至于让这群人兴师动众。 所以,他们要找的,是什么? 贪污账册吗? 别问江澜怎么知道的,问就是电视剧都是这么写的。 “得了,接着找吧,实在没有的话,就是妖女把东西藏到别的地方了,也不怪咱。” “头儿说的对啊。”另一个番子一脸正经道,“咱才挣几个钱啊?没事儿玩儿什么命啊。要我看,咱在这儿躺一会儿回去得了。” 那小旗用威胁的眼神,看了说话那番子一眼,紧接着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你他娘的找死,别带上老子,滚去翻翻床底下。” 那番子一个踉跄,栽进床下。 江澜眸光微闪。 这时候,床底下番子声音传出。 “卧槽!头儿,有发现!” 那小旗老脸一红,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事儿能在这儿说吗?等回班房的……” 江澜:“……?” 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谁说古人保守了? 这古人可太特么开放了。 “不是,先不槽,我说有东西!” “哦哦!” 那小旗立马也钻到床下。 “头儿。” “嗯?” “你好香啊……” “嗯……” 江澜:“??” 要整滚出去整去,这还有未成年呢。 “头儿,姬伯大,你俩别闹了,有啥啊?” “咳咳……” 床下顾涌的声音逐渐减少。 “这有个暗格!” 接着,暗格被抽出的声音响起。 随即,两人灰扑扑的脸从床下探出。 那小旗满脸兴奋的潮红,伸手按开暗格的卡扣。 “咔嚓!” 三人脑袋全都凑向暗格。 等看清空空如也的内部,小旗面色当场阴沉下来。 那两个番子也是一脸懵逼。 “东西没了?” “肯定是。”另一个番子道,“刚才不是有脚印吗,门锁还被打开了,估计是有人先咱们一步,把东西拿走了。” 小旗面色阴晴不定。 番子问道:“净土宗的人吗?” “可能是……” 另一个番子插嘴道:“也可能是那些灾民。” 小旗嘴被占满,艰难吐出嘴里的东西,才恶狠狠道:“那群泥腿子要是有那个胆子,也不至于混成灾民了。” 江澜:“……” 我的眼睛! 求一双没看过这个的眼睛,我出三十两! 几人对视着沉默片刻。 其中一个番子问道:“头儿,上头要的,到底是什么啊?” 那小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账。” 屋内安静下来。 江澜强忍着拍大腿的冲动。 我就说吧! 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铁口直断,正是在下! 番子道: “就是那些赈灾粮的账?” “当然不是明面上的……你是弱智吗?” “哦哦,那就是暗账?那里头记得啥啊?” 问完这话,番子可能也觉得自己挺脑残的,当即闭上嘴。 暗账里面记得还能是啥,当然是贪污腐败的证据。 小旗看了二人一眼。 “现在麻烦了,内廷的大人已经等不及了,咱没找到账册,回去免不得要受罚。” “那咋办嘛?” “我干!” “别别别,一会儿再干!说正事!” 江澜:“……” 不是哥们。 你们这一个一个的,不是二逼吗? 还受罚呢? 虽然这几个傻子有点儿有伤风化,但好歹是同僚,他实在是有点儿不忍心,看他们这么继续弱智下去了。 “我能插个嘴吗?” 小旗:“?” 番子:“?” 番子2:“?” 江澜单手撑着房梁,从旁边一跃而下:“哈喽艾瑞万!买内木……” “咳咳,割胃!你们好。” “你……你好……” “割胃辛苦了!” “你……你也辛苦了?” 第十六章:你不是我的兄弟!你是路人! 江澜看着对面三人。 对面三人也看着江澜。 懵逼了一会儿之后,那小旗反应最快,直接伸手拔出腰间的长刀。 “呛啷啷!” “你是什么人?” 江澜抬手往下压了压。 “别激动,自己人。” “谁他娘跟你是自己人?你入股了吗?你就自己人?” “啊?我也要入吗……那算了,我们不是兄弟!我们是路人!” 江澜道:“咱是同僚,我是天牢的,狱卒。” 说着,江澜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他衣服背面,印着一个硕大的狱字,白底黑字,看上去丑的批爆。 起码比对面三人的黑袍子差得远了。 “天牢狱卒?” 小旗脑袋一时间有些没转过弯来。 一个天牢狱卒,三更半夜跑到这地方…… “卧槽!你!你是甲字牢那个狱卒?” “啊?我就算了,咱们不是一路人,我平时爱走点水路,旱路太干,磨脚。” “不过,我都这么出名了吗?” 另外两个番子对视一眼。 “头…之前内廷那大人大发雷霆,是不是就因为他。” “啊对对,你叫江……江澜……是吧?”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江澜一本正经道:“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我们是穿梭在银河……我就是皇城镇魔司天牢最帅之人。” “就是这样喵!” “对,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江澜。” “呃……”小旗一脸懵逼,“所以这就是你水字数的理由?” “咳咳,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真是同僚。” 小旗:“……” “那你怎么在这?” 江澜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 小旗把刀一举:“你他吗说不说?” “说说说。”江澜掏出钱袋子晃了晃,“我来取钱的,给圣女大人改善改善伙食……哦,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妖女。” 小旗眼前一亮: “原来是妖女同僚,拿下!” 两个番子当即如同恶狗扑食,冲向江澜。 “卧槽,给你脸了是吧?” 江澜俩手一伸,一左一右摁住两个番子脑袋。 “看我强手裂颅口牙!” “砰!” 一身闷响,两个番子如面条一般躺在地上。 是煮熟的面条。 要不碎了个屁的了。 江澜拍拍手。 “再动手,下次就不是强手裂颅了啊。” 小旗:“你还有绝活?” 江澜清了清嗓子:“既然你诚心……” “大哥,你想说啥你说吧,我受不了了。”小旗把刀往回一插。 他也看出来了,这狱卒实力不弱,甚至比他们仨加起来,可能还强点儿。 强攻不行,那就只有暂缓了。 “你觉得,你们把东西拿回去之后,会怎么样?” 躺在地上的一个番子艰难起身。 “论功行赏!” 江澜眼皮一阵抽动:“这有没有精神病院啊,不行你去看看呢?” 小旗不耐道:“你少在这胡言乱语,霍乱人心,你身为妖女同谋,已是死罪!” 依旧老一辈打法。 江澜有些无奈道:“你别那么像二逼行吗?读者老爷会说我降智的,你正常一点。” “你也说了,沈清寒藏得是暗账,你们真把账册找到拿回去了,你猜领导会不会觉得你没看?” 小旗一脸正色:“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怎么会偷看?” “你他妈括约肌直连大脑了是吧?我问的是上头会不会觉得你没看,不是问你会不会看。”江澜喷道,“里面记的东西,别说让你们升官发财,真拿回去了,你们几个狗日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小旗面色羞红,低声道:“狗也能吗?” 江澜:“??” 我上早八! 真就括约肌直连大脑是吧? “算了,要不我还是直接把你们仨弄死得了。” 江澜本来觉得,这三位对他来说,还多少算个助力。 就算当不成助力,当个会动的真眼也行。 但现在看来,就这三位的智商,只能是暂时告别自行车了。 “别别别!”听到威胁,小旗聪明的智商直接就占领高地了,“我知道了!我们要是把账册带回去,就会被灭口!” 另外一个倒在地上的番子,这会儿也揉了揉脑袋,坐直身子,幽幽道: “所以二百字能写完的东西,你就水了一千五吗?” “明明是一千四百二十三。” “+13” “+5” “能不能说正事儿?一会儿天亮了。” “哦哦,你说。” “这样。”江澜道,“我问你们,你们想活吗?” “呃……想?” “大点声,重复一遍!” “想活!” “谁想活!” “我想活!” “很好,很有精神!”江澜道,“既然想活着,就按我说的做。” “大哥你说!” 江澜清了清嗓子。 “你们一会儿回去报信,就说这宅子已经被提前动过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找到。 “要是对方问你们有没有别的收获,你们就说,有净土宗余孽先来了一步。” 小旗问道:“那上头要是问我们细节咋办?” 江澜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了小旗一眼。 “你们刚才经历的不就是细节吗?” 小旗闭上眼,开始头脑风暴。 片刻后,他眼前一亮道:“我懂了!” “你特么最好真的懂了,你要是再说垃圾话,这章就写完了。” 江澜道:“其他细节不变,把我的出现略掉,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们吧?” “不用!”小旗收起长刀,“我明白了,多谢!” “跟我客气个鸡……咳咳……”江澜干咳一声,“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不过,我救你们,也不是白救的。我有个要求。” 小旗缓缓吸了口气。 “你说。” “也简单,就是有什么大事,尤其是关于内廷和净土宗的,想办法告诉我。” 江澜又道:“你们也不用替我卖命,大家就是互通消息。你们想活,我也想活。只要别挡我路,我没兴趣弄死你们。” “当然,你们要是想试试给我找麻烦的话……也不是不行。” 三人对视一眼。 “绝对不会!” 第十七章:一家三豪杰! “很有精神!”江澜满意地点点头道,“看来诸位的求生欲,还是很强的。” 说完话,江澜便直接大马金刀地坐在床上。 “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裤衩子上的蚂蚱了,你们也说说情况吧。” 旁边姬伯大:“不对啊,我穿裤衩了。” 说完,他看向旁边另一个番子:“姬伯常,你没穿?” “啊,没穿啊。”姬伯常看向小旗,“头儿,你呢?” “没有。” 小旗又看向江澜。 江澜一摊手道:“我就说吧,就一条。行了,别在意那些细枝末节,说正经的。” “是那个死太监叫你们来的吧?” 小姨……小旗迟疑片刻。 “王超威。” “王超威?王超威!你起名字给我起好的啊!” 江澜喊了一声,随即道:“怪不得那么暴躁,合理。” 小旗继续道: “他是内廷的人,但他具体为哪位大人办事,我们就不知道了。” 江澜看向他,若有所思道: “尊嘟假嘟?” 小旗立刻道:“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这种事儿,还能大半夜被派到这个鬼地方来吗?” 嗯,合理。 一个边缘人物,确实也不能指望他们知道什么太有用的消息。 “那他让你们找账册,是直接吩咐的?” “不是。”小旗摇摇头道,“是赵百户那边传下来的话,说是内廷在找那东西,若是找到了,说是不能入库,直接交给王超威就行了。” “哦?”江澜眼皮一抬,“不能入库?” “对。” 小旗也不是彻底脑瘫,听到江澜这话,也反应过来了,面色有点难看道: “所以你说的……应该是对的……” 江澜:“……” 不是哥们,您这脑回路有够长的啊。 那都上一章的事儿了,还记着呢? “就你们几个小卡拉米,真拿着东西回去,快的话,当天晚上就伐送完了。” 姬伯常:“小卡拉米是什么意思?” 江澜道:“夸你年轻有为。” 姬伯常松了口气:“哦哦,好话啊,我还以为你骂我呢。” “怎么会,脑残就已经够可怜了,我骂你那不是欺负残疾人吗?” 说完,江澜又看向小旗。 “知不知道,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提审沈清寒?” “原本说是三日后。”小旗顿了顿,“但账册没找到的话,我感觉,可能要提前。” 那小旗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那王超威白天去天牢,就是为了确认那妖女……” “圣女!” “哦哦,那王超威白天去天牢,就是为了确认那圣女的死活。这边没收获的话,我猜,明日,最迟后日,便会提审。” “啧……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当然,我还知道提审在问心堂呢。” “嗯?那是什么地方?” 小旗看了江澜一眼:“就是审问重犯的地儿啊,就在天牢隔壁,你不知道?” 说实话,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原主一直就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待着,对镇魔司的一切,都不怎么熟悉。 也就勉强能找到天牢。 “哦,上刑呗?” “何止啊!”那小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寒颤,“老惨了,老虎钳,烙铁,皮鞭沾凉水,乌鸦坐飞机……折磨人的法子多着呢。” “哦哦,麦当劳专用房间是吧?” 江澜想了想沈清寒的脸,又想了想那些小皮鞭,小蜡烛啥的…… 咳咳。 不讲不讲。 不过,这种事儿,他来就行了,就不麻烦别人了。 明后天…… 算了,到时候在想辙吧。 老话怎么说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行,那就先这样,不过有三件事儿,你们记好了。” “大哥你说!” “第一,你们没见过我。” 三人点头。 “第二,这宅子有人提前来过,要是有人问你们是谁来过,你就说是喵喵。” “喵喵?那是谁?有什么深意吗?” “喵喵,系列游戏《宝可梦》及其衍生作品中的宝可梦,首次登场于游戏《宝可梦红·绿》,进化体为猫老大。” 小旗:“喵喵喵?” “没谁,好玩儿而已,你不想说喵喵的话,皮卡丘、杰尼龟、小火龙都行。” 小旗:“……” “第三呢?” 江澜有些怜悯地看了那小旗一眼。 “你知道肾虚的症状是什么吗?” 小旗:“?” “第一:不识数。第三:记不住刚才说的话。第四:记不住接下来想说的话。第五:我忘了。” “所以你是在说你自己?” “我刚才说什么?好了,不管什么,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江澜道,“以后还有什么消息的话,想办法递给我。” “怎么递?” 江澜瞥了他一眼。 “用手。” 小旗:“我尽量……” 江澜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语重心长道:“祝你永远不长痔疮,阿门。” 说完,他收回手,在自己身上画了个十字架。 小旗一怔。 江澜直接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回过头道:“对了,你叫什么?” 小旗:“我叫姬伯初。” 江澜竖起大拇指。 只能说,他还是太单纯了。 到底是把三个人的关系给想简单了。 一门三豪杰! “我认可你们了。” 再次转过身,江澜挥了挥手: “割胃!再会!” 说完,他身形一晃,直接没入院外的夜色当中。 屋内安静了一阵,姬伯常才看向小旗。 “头儿,咱真要和他一伙儿?” 小旗看着江澜离开的方向,沉默良久:“不然呢?我们还有得选吗?” “也是……横竖都是死,那颠子虽然疯了点儿,但看着好歹还像个人。跟着他说不定还真能搏个好出路。” 一旁,姬伯大接话:“那儿像了?” 小旗看了姬伯大一眼。 “庙堂诸公倒是像人,可也只是穿的像人,看着像人。刚才那癫子,虽说看着不似人子……” “算了,走吧。” 小旗叹了口气,招了招手,准备带着二人离开。 这时候,两个番子对视一眼,又齐齐看了一眼那小旗。 “头儿?” “嗯?” “我们还能插个嘴吗?” 第十八章:圣女大人,你好像要活不成了 另一边,江澜出了柳叶巷,一路往街市方向摸去。 这会儿已经很晚了。 宵禁之下,正经铺子自然早就关门了。 但有正经的地方,自然就有不正经的地方。 他绕过两条街,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小巷中,闻到一股肉香。 江澜鼻翼抽动两下。 嗯…… 这味儿,那叫一个地~~~~~道! 江澜循着味道,看到一家餐馆开着的窗户。 “诶。”江澜敲了敲窗户。 厨房里,一个矮胖的汉子被吓了一跳。 “谁?” 江澜指了指身上的衣服,一本正经道: “我怀疑你们这地方窝藏妖魔,跟我走一趟吧。” 那男人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握着锅铲的手微微颤抖。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人!小小小小小小小……小的冤枉啊!” “你再可磕磕磕磕磕磕……磕巴一会儿,天就亮亮亮亮亮……亮了!” “大人!小的这小店,从来没有过什么妖魔啊!” “有没有妖魔你说了不算,不过若是你不想去镇魔司,我倒是还有个办法。” 那男人眼前一亮。 “大人您说!有什么吩咐。” 江澜指了指旁边晾着的熏鸡和精面饼子。 “我看你这些东西不错,卖我点?” 那男人一愣,随即连忙道:“什么卖!送!大人巡夜那么辛苦,小的送您点儿!” 江澜瞥了男人一眼。 只能说,人就是这样的。 你要是想开天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你要说先拆屋顶,那他们就会同意你开窗了。 “懂事。”江澜大手一挥,“都装起来吧。” 男人一脸肉疼。 “大人,这么多?” 江澜道:“牢里人多。” 男人:“……” 他虽然心疼,但也不是舍命不舍财的主。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得等十八年后再赚钱了。 他手脚麻利地把东西打包好,放在窗前。 “大人,东西齐了……” 江澜探头往里看了看,发现角落还有几包糖糕点心之类的东西。 “那些也要。” 男人强扯出一抹笑。 我把店过户给你你要不要? “得嘞,小的这就去。” 等装好糖糕点心,男人搓了搓手:“大人,您看……” 江澜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两块不小的银角子,丢到窗前。 男人大惊失色。 “大人,您这……” 江澜咧嘴一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事实上,这男人根本就没觉得江澜会给钱。 而现在,他不但给了,而且还没少给。 男人激动的热泪盈眶,当即就要给江澜跪下。 江澜见状,一声爆喝。 “起来!不准跪!新中国没有奴隶!” “啊?大人……这不是大周吗?” 男人抬起头说完话,才发现江澜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跟着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刚才打包好的吃食。 另一边,江澜一路疾行,返回镇魔司当中。 照旧翻墙进入,返回天牢。 班房里,那两个守夜的狱卒还没睡,依旧争得热火朝天。 “李寡妇!” “王寡妇!” “李寡妇李寡妇李寡妇!” 江澜贴着墙根走过去,心中肃然起敬。 自己要是李寡妇,就给他了。 继续往前,他提着东西,重新回到甲字牢。 铁门刚推开一道缝隙,还没等江澜走进去,他就听见周百鬼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小狱卒!” 江澜钻进牢房,关上门之后才道:“爷爷在此!” 周百鬼声音发颤。 “肉味儿!你买肉了!” “不错!”江澜昂首挺胸,“今天全场消费,由江公子买单,给你们加餐!” 黑暗中,顿时响起一阵铁链碰撞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声不可置信的低喊。 “真有?” “小哥讲究!” “吾飘零半生,真狠未逢明主,义父在上,收孩儿一拜!” “诶!”江澜连忙道,“别急着叫爹,这是赊给你们的,规矩还是按之前的来,有钱的给钱,没钱的记账。” 这种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调动这群犯人的积极性。 积极性提升起来了,还怕他们不上赶着给自己送钱吗? “老夫有钱!” “我也有钱!” “行了行了,吃完再说。”江澜一边走,一边把手里的东西分吧分吧放在各个牢房前。 牢房内,很快便响起一阵咀嚼声。 江澜也不在意,拿着剩下的东西,走到沈清寒牢房前。 沈清寒抬起头看向江澜。 目光在江澜身上转了一圈后,她才问道: “还顺利吗?” “顺利。”江澜咧开嘴角,“顺利得很。” 沈清寒问道:“那怎么去了这么久?” 江澜道:“路上遇见三个热心同僚,聊了会儿人生。” 说着江澜把除了银子外,找到的其他东西,都一并放到栅栏旁边。 “你的东西。” 沈清寒看见那本心法,顿了顿,接着问道: “你看过了?” 江澜也低头看去。 “没有。” 沈清寒眸光微闪,也没说信不信。 而江澜则是道: “圣女大人,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呃……”沈清寒表情微变,“好消息……?” “好消息是,我有钱了。” 沈清寒:“……” “那坏消息呢?” 江澜道:“坏消息是,刚才我说见到那三个同僚,是在你家见到的。” 沈清寒神色微冷:“镇魔司的人?” “是,但他们不是找你的银子的,也不是找功法的。” 江澜刚说到这,沈清寒便接过话茬道:“账册。” 江澜抬起头:“你知道?” 沈清寒沉默一阵,点头道: “知道。” “啧……”江澜咂咂嘴,“我说圣女大人,你这话怎么还说一半藏一半啊?” 沈清寒道:“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江澜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 “?” “你看我现在像没被牵扯进来吗?” 沈清寒又是一阵沉默。 看样子,好像也是…… 江澜也懒得废话,直接道: “他们说,内廷的人要你手里那份暗账。” “账册没找到,提审就要提前。”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圣女大人,你好像马上就活不成了……听说,那里面道具还挺全的,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喜欢。” 第十九章:圣女大人,我帮你上药! 沈清寒面色微变。 她虽然不怕死,但不管怕不怕死,想到过不了多久就要被严刑逼供,折磨一通,估计心里都不会好受。 她缓缓吸了口气,随即闭上双眼。 “罢了,我命如此……” “诶,什么命不命的,你好歹也是修行中人,还信那个?” 江澜倒是没显得有多紧张。 沈清寒摇摇头,不再说话。 “得了,先把东西吃了,吃饱了好上路。” 沈清寒抬头瞪了江澜一眼。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江澜笑嘻嘻道。 似乎是真没招了,沈清寒有些无奈地拿起一块糖糕,轻轻送入口中。 咀嚼两下,她眯起双眼,嘴里动作加快了几分。 看那样子,估计是已经有段时间没吃到好的了。 江澜也没再说话,默默看着沈清寒吃饭。 良久,等沈清寒完事,江澜才把伤药和那功法放进牢房。 “诺,你的伤药。” 沈清寒有些艰难地拿起药瓶,打开后,面上露出些许为难,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铁链。 她修为本就被定魂针封着,能吃东西就不容易了,更别说给身上的伤口伤药。 江澜看出沈清寒的迟疑,微微挑眉道: “怎么?我帮你?” 沈清寒抬眼看向江澜。 江澜也不憷,理直气壮道:“你不是上药吗?你自己上不了,不得我帮你?” 沈清寒轻咬下唇。 男女授受不亲,她肯定是不会接受江澜给她上药的。 看出沈清寒的意思,江澜一脸痛心疾首。 “不信任我是吧?我打小就是正人君子,就是你给我看……那我就看!” 沈清寒:“?” 她一张脸黑了几分。 “你转过身去。” “行行行。”江澜转过身,双手捂着眼睛,两个指缝张开,“这样行了吧?” 沈清寒不语,不过江澜能听到,他身后的位置,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声音逐渐消失。 江澜猛地转头,就看见沈清寒香肩半露,露出一片血肉模糊的痕迹。 这还是恢复了两天之后的样子,可想而知,当时沈清寒受的伤到底有多重。 “啧……下手挺狠啊。” 沈清寒见到江澜转头,连忙将衣服拉上去,羞愤欲死道: “你干嘛?” “能吗?现在?”江澜受宠若惊,“但现在好像有点儿不合适吧?那么多人看着呢。” 沈清寒:“……” “登徒子!” “嗯,就算我之前已经说过一遍了,但我还是得说。”江澜竖起大拇指,“好称呼,我喜欢!” 沈清寒一时失语。 接着,也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竟也不和江澜说话了,只是默默拉开另一边的衣服,艰难上药。 江澜眸光一阵闪烁。 “所以,那账册被你放哪儿了?” 沈清寒并不言语。 江澜继续道:“你别说什么又不想牵扯我之类的话,我已经被你牵扯进来了。” 沈清寒终于开口: “那账册不在我身上。” 江澜翻了个白眼:“你这废话文学的水平,还有待提高,要是在你身上,那不早就被翻出来了吗?” “也不在宅子里。” 江澜:“……” “接下来,我用最诚恳、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问你,账册在哪儿?” 沈清寒长出一口气。 “南城。” 南城? 江澜倒是有些印象。 之前路过那贫民区,就是南城来着。 沈清寒继续道: “我回京城后,把原本的账册,交给一个我曾经帮助过的账房先生了。” 江澜问道:“嗯,所以他人呢?” “死了。” 江澜;“……” 没理会江澜的表情,沈清寒继续道: “进京没多久,他便病死了。” 只能说,这年头是这样的。 别管是京城还是什么城,病死个把人,那都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沈清寒又继续道,“他有两个孙女。” “呃,所以他孙女呢?” “我不知道。”沈清寒道,“但那账房先生受过我的恩惠,他说过的,便是死,也不会让东西丢了。但我进京没多久,便被镇魔司的人带到这来了,所以……” 江澜沉默半晌。 “多大?” “什么?” “你应该是D,不过我问的是那两个孩子多大。” 沈清寒忽略了前半段她听不懂的话,回答道: “大的八九岁,小的四五岁,都是女孩,除了那老账房,她们俩应该没别的亲人了,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大的八九岁,小的四五岁吗? 两个女孩,没有家人,又是城南。 所以,就是他之前遇见那两个小丫头? 吊毛作者,伏笔都是现用现埋的吗? 草蛇灰线懂不懂啊? 沈清寒看见江澜的表情,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见过她们?” “呃……可能应该也许大概是……见过?” 他其实也不确定,之前遇见的那两个小姑娘,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沈清寒闻言,当即便有些紧张道: “她们还活着?” “呃……可能应该也许大概是……活着?”江澜看向沈清寒,“不过听你这话,好像有些意外?” “不……我只是……她们两个那么小,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得得得。”江澜连忙抬手制止沈清寒继续说下去,“你先别急着悲天悯人。” “那账册,多半是能换你的命的,我问你,你是换,还是不换?” “不换……”沈清寒一脸坚定地摇头,“也不能换,账册关系着太多,我要把……” “怎么滴?”江澜打断沈清寒,“听你这意思,你还要揭露黑暗?咋的,你想化身利刃,揭穿这腐朽的时代是不是?” 沈清寒:“……” “我有些乏了,明日再说吧。” 随着沈清寒话音落下,江澜脑海深处,囚神碑忽然一震。 漆黑石碑上,字迹浮现。 【镇守天牢一日。】 【每日奖励结算:六年功力。】 江澜眼前一亮。 “好了,现在明日到了,接着说吧。” 沈清寒:“??” “你不说明日吗?”江澜一脸正经,“现在子时刚过,不就明日了吗。” “你怎么知道?” “那你别管,我有独特的计时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