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吞了秦皇陵仙丹》 第1章 秦始皇陵文物失窃 “据本台记者最新消息,今晨六点,三名蒙面人进入我市博物馆盗走秦始皇陵文物数件,警方正在全力侦破中,若有市民提供有效破案线索,警方将给予最高五十万元奖励。” “浩子,别玩游戏了,快来看,五十万元奖励啊!要是让咱碰见那伙盗匪将线索提供给警方,咱就发了!”张晨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一边看着电视新闻说道。 “想啥呢?别耽误我砍人!就咱俩,遇见盗匪还不得吓尿了!”王浩两只手正忙碌地操控着手机屏幕。 呜——呜——呜—— 窗外警车由远及近的警报声传来,让本就炎热的夏天温度瞬间升高了几度。 张晨啪地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到窗边探头往外看。刺耳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他看见两辆警车从楼下街道呼啸而过,朝着远处驶去。 “卧槽,这阵仗够大的。不会真让咱赶上那五十万了吧?”张晨回头冲王浩喊道。 王浩终于抬起头,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事?博物馆在城东,咱这儿城西,差着二十多公里,那盗匪吃饱了撑的往这儿跑?” 话音刚落,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砰的一声巨响,未关拢的房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踉跄着冲进来,满脸是汗,眼神慌乱。他肩上挂着一个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看到屋里有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瞪过来。 “别出声!” 王浩和张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愣住了。那男人约莫三十多岁,身材壮实,左脸颊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此刻正喘着粗气,像一头被追急了的野兽。 外面的警车应该是折返了,警报声由远及近,似乎马上就要到楼下了。 疤脸男人扫视房间,目光落在窗户上,正要冲过去,张晨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喊了一声。 “站住!你谁啊?” 男人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小崽子,找死是不是?”。 他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刀,寒光一闪。 王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见张晨的脸刷地白了,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腿肚子都在打颤。但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闪过电视里那五十万,还有这些年在游戏里当惯了的大侠,一股热血涌上来。 他悄悄冲张晨使了个眼色。就在男人转身再次往窗户走的瞬间,王浩突然暴起,一把从后面抱住男人的腰,张晨同时冲上去死死抓住男人握刀的手腕。 “妈的!松开!”男人疯狂挣扎,一脚踹在茶几上,玻璃杯哐当摔碎。王浩被带着踉跄几步,但死抱着不撒手。张晨被男人甩得东倒西歪,但就是不放开那只握刀的手。 砰的一声,男人的包砸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他更加狂躁,猛地一肘子捣在王浩肋骨上。王浩闷哼一声,手上力气一松,男人挣脱出来,反手就要挥刀。 “浩子!”张晨惊叫。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嘈杂的上楼声,伴随着对讲机的刺啦声和急促的喊话。疤脸男人脸色大变,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来不及捡包,转身冲出房门,朝楼上狂奔而去。 王浩靠着墙,捂着肋骨大口喘气。张晨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卧槽……卧槽……差点就交代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魂未定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一会儿,张晨才爬起来,哆哆嗦嗦去把门关上。王浩的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东西上,那是几块巴掌大的龟甲,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古朴木盒,盒子表面雕着看不懂的纹路。 “这是……” 王浩蹲下来,拿起一块龟甲翻看。 “这不会就是电视里说的秦始皇陵文物吧?” 张晨也凑过来,眼睛亮了“卧槽!咱们真碰上了?那五十万……等等,他猛地想起什么,那家伙会不会再回来?” 两人屏住呼吸,再次紧张地看向房门,确认门已经关好,也没有听见门外有任何异常声响。 王浩和张晨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东西,心跳如雷。 “咱报警吧。”王浩压低声音说。 等会儿!张晨突然拉住他,指了指地上的东西“咱们先把东西……要不先看看里头是啥?万一……万一那家伙回来找咱们麻烦,咱也得知道怎么回事不是?” 王浩犹豫了一下,张晨已经蹲下去翻看那些龟甲了。他拿起一块对着灯光仔细翻看“这是……这是小篆!秦始皇那时候用的!” 王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好奇,他也蹲下来,两人一起把几块龟甲摆在地上。龟甲呈暗黄色,边缘磨得光滑,上面的刻痕很深,应该是用一种尖锐的刻刀刻上去的。 “这上面写的啥?”王浩问。 “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考古的。”张晨挠挠头回答道。 “但你看这玩意儿,看着就老,说不定真是两千多年前的东西。” 王浩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对着每块龟甲仔仔细细拍了照,各个角度都拍了几张。他边拍边说“不管真假,先拍下来,万一真是文物,以后还能跟人吹牛,咱可是亲手摸过秦始皇东西的人。” “呵呵,你就这点出息。”张晨被他逗乐了。 拍完龟甲,张晨的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他伸手拿起来,盒子入手沉甸甸的,木质温润,不像普通木头。盒子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有云朵,有仙鹤,还有一些奇怪的图案,正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搭扣。 “打开看看?”张晨抬头看向王浩。 王浩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万一里头有什么……咱们还是直接交给警察吧。” “就看看!看一眼又不犯法!”张晨手快,已经拨开了搭扣。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盒盖。 两人屏住呼吸,凑过去。 第2章 误食丹药 盒子里铺着一层暗黄色的丝绸,丝绸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药丸,通体漆黑,表面泛着幽幽的光泽。 “这是……药丸?”张晨皱眉“两千多年前的药丸?早该石化了吧?” 王浩盯着那枚药丸,心跳莫名加快。他伸手,鬼使神差地拿起那枚药丸。药丸触手冰凉,但又不似石头那般冷硬,反而有种奇异的温润感。 他举到眼前仔细端详,药丸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裂纹或剥落,完全不像是保存了两千多年的东西。 “你说……这会不会就是秦始皇找的长生不老药?” 张晨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哈哈哈,你科幻片看多了吧?两千多年的药丸,能保存成这样?而且要真是长生不老药,不早被人吃了!八成是什么仿制品,那个盗匪肯定是被骗了。” 王浩却没笑,他盯着药丸,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长生不老药……万一是阴差阳错被留存下来了呢?万一是真的呢?虽然理智告诉他不可能,但心里那点隐秘的渴望,让他舍不得放下。 他半开玩笑地说“要不……我尝尝什么味道?” “别!”张晨吓了一跳“你可别作死!谁知道那玩意儿是啥,说不定是毒药呢!” “就尝尝,又不咽下去。”王浩说着,真的把药丸往嘴边送。他只是想用舌尖舔一下,尝尝是什么味道,满足一下好奇心。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 张晨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抬手,正好打在王浩拿着药丸的手上。 王浩只觉得手腕一震,那枚药丸脱手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滑进了他微微张开的嘴里。 一股冰凉滑腻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两人同时愣住了。 王浩瞪大了眼睛,手捂着喉咙,脸上写满了惊恐。张晨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浩……浩子……你……” 门外传来威严的喊话声“开门!警察!” 两人僵在原地,对视了三秒,彼此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慌乱和恐惧。 怎么办?张晨用口型问。 王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了指地上的包和龟甲,又指了指门。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警察,一个国字脸,中年模样,另一个则很年轻。中年警察目光锐利,扫视着屋内,刚才有没有人闯进来? 王浩说“有……有个人冲进来了,拿着一把刀,跟我们打了一架,然后跑了。” 年轻警察快步进屋,四处查看。中年警察盯着王浩和张晨“你们有没有受伤?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了吗?” 张晨摇头“没受伤,就是吓了一跳。那人……三十多岁,脸上有道疤,穿黑衣服,拿着刀。” 中年警察的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龟甲和木盒上。 “这是什么?” 王浩和张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王浩硬着头皮说“是那个人丢下的,他跑的时候包掉了,这些东西就是从包里掉出来的。” 中年警察蹲下,仔细看了看那些龟甲和木盒,脸色变得凝重。他起身,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然后对两人说“你们做得很好,这些东西很可能就是失窃的文物。等会儿会有同事过来取证,你们配合一下。” “好,没问题。”王浩和张晨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房间里陆续来了不少警察,有穿制服的,也有便衣。他们拍照,取证,询问王浩和张晨详细的经过。两人把打斗的过程说了一遍,但关于打开盒子看到药丸、王浩误食的事,两人不约而同地隐瞒了。 等一切结束,警察离开,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人同时瘫坐在沙发上。 屋里一片狼藉,茶几翻了,玻璃杯碎了,但两人谁也没心思收拾。 张晨猛地坐直,抓住王浩的肩膀“浩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王浩脸色发白,他摸了摸肚子,感觉……没什么感觉。但他越想越慌,那玩意儿在地下埋了两千多年,会不会有细菌?会不会有毒?会不会…… 他猛地站起来,冲进厕所,趴在洗手台上,用手指拼命抠喉咙。 呕…… 他吐出一口口水,其他什么都没吐出来。再抠,再吐,还是只有拉丝的口水。 张晨站在厕所门口,急得团团转“吐不出来?你再试试?要不要喝点水?” 王浩灌了几大口水,继续抠,直到喉咙火辣辣地疼,眼泪都出来了,依然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喘着粗气,靠在墙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喃喃道“完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张晨也慌了“要不……咱们去医院?就说……就说误吃了什么东西?” 王浩摇头“怎么说?说我吃了两千多年前秦始皇的丹药?人家不把我当神经病才怪。而且……而且这东西是文物,要是让人知道我私吞了……”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王浩认真感受了一下身体各处,除了刚才抠喉咙弄得嗓子疼,其他真没什么异样。肚子不疼,头不晕,一切正常。 他犹豫着说“可能……可能那玩意儿早就没药效了,就是块石头。说不定明天就拉出来了。” 张晨愣了一下“也是,两千多年了,就算真是药,也早就失效了。不过你刚才说的对,这事儿千万别往外说,就当没发生过。” 两人商量好,就当那药丸不存在,就当从没打开过那个盒子。 他们开始收拾房间,把碎玻璃扫了,茶几扶起来。随后两人简单煮了碗面吃。经过这一番身体和精神上的折腾,两人都非常疲惫了。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张晨回自己房间睡觉,王浩也躺回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王浩突然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惊醒。 那疼痛从身体深处涌出来,像是每一根骨头都在被人生生掰断,每一块肌肉都在被撕裂。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动,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黑暗中,他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扩张,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紧接着,一股灼热从体内深处升腾而起,那热度越来越高,越来越烫,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火炉里。 他想挣扎,想喊叫,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往外渗,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恶臭。 疼痛持续着,一浪高过一浪。王浩的意识开始模糊,他隐约听到隔壁张晨的呼噜声,想喊救命,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完了……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闪过,他就彻底陷入了黑暗与疼痛的煎熬中。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终于开始消退。那感觉像是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撤走。王浩的意识慢慢回归,他发现自己浑身湿透,黏腻不堪,一股冲天的恶臭熏得他自己都想吐。 他想坐起来,却浑身酸软无力。他就那样躺着,大口大口地呼吸,足足休息了十分钟,才勉强撑着床沿坐起身。 打开床头灯,王浩看到自己的手臂上覆盖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油腻腻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床单上也沾满了这种黑色物质,一片狼藉。 他强撑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又过了两分钟,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里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感,那感觉如此清晰,如此真实,仿佛他轻轻一跳就能摸到天花板,一拳就能打穿墙壁。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那种感觉……像是重生。 他走进厕所,打开淋浴。热水冲下来,将身上的黑色污垢一点一点洗去。他看着那些黑色的东西顺着水流进地漏,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洗了很久,他才关掉淋浴,拿毛巾擦干身体。走出淋浴间,他站在镜子前,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吹着吹着,他突然停住了。 镜子里那个人……是谁? 皮肤白皙细腻,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眼睛明亮有神,透着清澈的光;整个人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好几岁。那张脸还是他的脸,但气质完全变了,变得……像换了个人似的。 王浩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那枚药丸……那枚两千多年前的药丸…… 他想起白天自己开的玩笑,秦始皇追寻的长生丹药。 “不,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有仙丹?怎么可能?” 但镜子里的自己,这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又该如何解释? 王浩关了吹风机,走出厕所,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心里乱成一团。他坐在床的另一头还没被身体污垢弄脏的位置,床单已经没法睡了,他就那样坐着,脑子里蹦出各种各样的念头,一直到天亮。 早上九点多,隔壁传来开门声。张晨打着哈欠走出来,迷迷糊糊往厕所走,闻到从王浩房间传出的一股恶臭,他捏着鼻子往里一凑。 然后他愣住了。 “卧槽!你谁啊?房间里怎么这么臭?” “是我。”王浩苦笑。 张晨左手捂着鼻子,右手揉揉眼睛,走进房间,围着王浩转了两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浩子?真是你?你你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皮肤怎么这么白?眼睛怎么这么亮?整个人都……都帅了!还有,你房间怎么会这么臭?” 王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张晨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你不会是因为吃了那药丸才变成这样的吧?昨天那事儿……我不是做梦? 王浩点头,不是做梦。他指了指床单上的黑色污渍“那些……是从我身体里排出来的。” 张晨盯着那床单,又看看王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好半天,他才结结巴巴地说“浩子……你……你不会是吃了秦始皇的仙丹,要成仙了吧?” 王浩看着张晨,两人对视,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知道这听起来有多荒唐,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王浩低声说“我也不知道……但这事儿,先别往外说。” 张晨拼命点头“不说,打死也不说!但随即他又兴奋起来,那要是真的呢?那药丸要真是仙丹,那你岂不是……要变神仙了?” “我要是成神仙了,那我也得想办法让你也变神仙啊!没你撞我那一下,我可变不成这样。” “浩子,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有再说什么。其实王浩打心底里是感谢张晨的,是他误打误撞让他吞下了那枚药丸。 张晨打开电视,刚好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 “据本台最新消息,今晨七点,警方已抓获三名盗窃临安市博物馆的犯罪嫌疑人,所有被盗文物均已追回……” 第3章 力气变大了 “所有文物均已追回?”张晨挠挠头。 王浩心里一跳,但随即镇定下来:“新闻里不是说了嘛。所有被盗文物均已追回,说明所有失窃文物一件不少的都被警方找回了。” “那药丸呢?”张晨压低声音,“药丸可被你吃了,这事儿要是让人知道……” “没人会知道。”王浩打断他,“你我不说,谁知道?就算他们知道药丸不见了,又能怎样?说不定有人还要主动替我们消除那药丸的记录呢。” 张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又聊了几句,各自回房补觉。至于提供盗匪线索给予奖励的事,他们想都不敢再想,只希望警方不要再找他们就行。 这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多,王浩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屏幕,是房东打来的。 他心里一沉,按下接听键。 “喂,小王啊。”房东那带着地方口音的声音传来,“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你们俩上个月就拖了五天,这个月可不能再拖了啊。” 王浩坐起身,脑子还有些迷糊:“李叔,我知道,过几天就给您转过去。” “不是李叔催你们,我这房子也要还贷款的。”房东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刚毕业,找工作不容易,李叔理解,但房租这事儿,咱们还是按时交,行不?” “行行行,李叔您放心,这几天一定交。” 挂了电话,王浩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心里一算,房租已经超期三天了。他和张晨毕业两个多月,张晨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他倒是面试了几家,但要么工资太低,要么公司不靠谱,到现在也没定下来。两人手里的钱凑一凑,交完这个月房租,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 他正发愁,房门被推开,张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探进脑袋:“刚才是不是房东打电话来了?” “嗯,催房租。” 张晨脸一垮:“得,我就知道。”他走进来,一屁股坐在王浩床边,“浩子,你说咱俩是不是挺废物的?大学毕业,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王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晨自顾自继续说:“我爸妈昨天还打电话问我,说找到工作没,我说找到了,在等入职通知。其实哪有什么通知,我连面试都没去。” “你不是面试了几家吗?” “那几家什么破公司你又不是不知道。”张晨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家,让我先交三千块培训费,培训完包就业;第二家,底薪一千八,全靠提成,卖保健品;第三家更离谱,让我去外地,说是分公司,结果我一查,就是个传销窝点。” 王浩听得直皱眉。他自己的面试经历也好不到哪去,这个社会对刚毕业的大学生,好像没那么友好。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张晨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变化?” 王浩活动了一下胳膊:“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精神特别好,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使不完的劲儿?”张晨眼珠一转,从床上跳起来,“来,试试。” 他左右看看,指着王浩的行李箱:“那个箱子,你拎起来试试。” 王浩的行李箱是那种最大号的,装满了书和杂物,平时挪动都得两只手使劲拽。王浩下床,单手抓住提手,轻轻一提。 箱子稳稳离地,轻飘飘的,像提着一袋棉花。 张晨眼睛瞪圆了:“卧槽,你放下放下。”他自己过去试了试,箱子纹丝不动,“看来你力气真的变大了!” 张晨围着他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突然一把抱住他的腰:“浩子,你能把我抱起来不?” “啊?” “试试啊!”张晨催促,“抱我试试!我要公主抱!嘿嘿。” 王浩嫌弃地白了他一眼,随即弯腰,双手托住张晨的腰,轻轻往上一举。 张晨整个人被举了起来,双脚离地,像只鸡仔似的被王浩托在手里。 “卧槽卧槽卧槽!”张晨在半空中手舞足蹈,“你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王浩把他放下来,张晨落地后踉跄了两步,扶着墙喘气:“你他娘的,刚才那一下,我感觉自己像只小鸡仔似的。”他摸摸自己的肚子,“我可是一百六十斤啊,你轻轻松松就把我托起来了?” 王浩也愣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种感觉太不真实了。 “这药丸,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喃喃自语。 张晨缓过劲儿来,眼睛放光:“浩子,咱得试试,你到底有多大力气。” “怎么试?” 第4章 看见美女流鼻血 “健身房啊!”张晨一拍大腿,“楼下那个健身房,不是有杠铃吗?咱去试试你能举起多重。” 王浩有些犹豫:“那地方人多眼杂……” “怕什么,咱找个没人的时候。”张晨看了看窗外,“现在下午三点,健身房人最少,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肯定没几个人。” 王浩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他也想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大力气。 两人换了身衣服,出门下楼。健身房就在他们住的小区里,开了两三年,王浩和张晨偶尔会去跑跑步,但从没认真练过。 健身房在前面的商铺二楼,两人沿着楼梯上去,推开门,一股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前台的小姑娘正低头玩手机,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是小区的人,也没多问,继续低头刷视频。健身房人少的时候,小区的人就算没冲钱办卡进来锻炼前台也不会拦,就当是给健身房增加人气了。 两人走进健身区,人确实不多。一个大叔正在跑步机上慢走,两个中年妇女在瑜伽垫上拉伸,还有一些器械区零零散散几个人。 张晨正要往举重区走,突然脚步一顿。 王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瑜伽垫那边,有几个年轻女孩。应该是附近大学的学生,穿着紧身瑜伽裤和运动背心,正跟着墙上的电视做瑜伽动作。其中一个女孩正弯腰做前屈,瑜伽裤勾勒出的曲线…… 张晨的目光直了。 王浩正想调侃他两句,突然看到张晨的鼻子下面,两道鲜红缓缓流了出来。 “我靠!”王浩一把捂住他的鼻子,“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张晨这才回过神,手一摸,满手是血。他慌了,赶紧仰起头,鼻子里的血却止不住地往外流。 “快快快,纸!”张晨声音都变了调。 王浩左右看,不远处休息区有纸巾盒,他正想去拿,前台小姑娘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捂着嘴偷笑,指了指旁边的卫生间。 王浩拽着张晨往卫生间走,张晨仰着脑袋,一路滴血,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卫生间里,王浩扯了一大把纸巾,给张晨擦鼻血,然后又用卫生纸捏成两个小团,塞进张晨的两个鼻孔里。张晨对着镜子照了照,两个白纸团塞在鼻孔里,像两根象牙,滑稽得要命。 “行了,别照了。”王浩忍着笑,“还举不举了?” “举,男人怎能不举?”张晨瓮声瓮气地说,纸团堵着鼻子,说话都变调了,“来都来了。” 两人走出卫生间,那几个练瑜伽的女孩已经换了个姿势,趴在地上做猫式。张晨的目光又不由自主飘过去。 “眼珠子要掉出来了。”王浩低声说。 张晨赶紧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往举重区走。两人走到最里面的一排杠铃架前,这里位置偏僻,周围没什么人。 “先试试这个。”张晨指着地上的一个杠铃,上面挂着两片杠铃片,“这个应该是二十公斤的,片是十公斤一个,总共……二十公斤?不对,杠铃杆本身也有重量,杆子一般二十公斤。” 王浩对健身器械不太懂,听张晨在那儿算来算去,直接说:“我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弯腰,单手抓住杠铃杆,轻轻一提。 杠铃离地,轻松。 “这太轻了。”王浩说。 “废话,四十公斤,你刚才那力气,肯定轻松。”张晨左右看,指着旁边一个更大的杠铃,“那个,那个看着重。” 两人走过去,那个杠铃上的杠铃片明显厚了许多。张晨蹲下来数:“这边一片,两片,三片……卧槽,这一边三片,一片二十公斤,三片六十公斤,两边一百二,加上杆子二十,一共一百四十公斤。” 他抬头看王浩:“二百八十斤,能行不?” 王浩心里也没底,他刚才提行李箱感觉挺轻松,但那是几十斤的东西,这可是将近三百斤。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深吸一口气,弯腰,双手握住杠铃杆。 “小心点,别闪了腰。”张晨在一旁紧张兮兮地说。 王浩没理他,双腿发力,腰背绷直,往上一提。 杠铃离地,缓缓上升,举到膝盖高度,大腿高度,腰部高度…… 张晨的眼睛越瞪越大。 王浩把杠铃举到胸前,停顿了两秒,然后一使劲,直接举过了头顶。 “我操!”张晨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第5章 力量极限 王浩举着杠铃,两条手臂稳稳当当,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轻松。他保持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来,杠铃落地,砰的一声闷响。 “二百八十斤,轻松。”王浩活动了一下肩膀,“再加。” 张晨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跑去找杠铃片。他拖了两片二十公斤的过来,一边加一片:“这回一边四片,一片二十,四片八十,两边一百六,加杆子二十,一百八十公斤,三百六十斤。” 王浩看着那堆得高高的杠铃片,心里也有些发怵。三百六十斤,三个普通成年男人的重量,他能举起来吗? 他搓了搓手,活动了一下肩膀,再次弯腰,握住杠铃杆。 深吸一口气,发力。 杠铃离地,比刚才明显沉重了许多,但还是被他缓缓提了起来。膝盖高度,大腿高度,腰部高度,胸前…… 王浩咬着牙,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臂上青筋暴起,但最终还是把杠铃举过了头顶。 “卧槽!”张晨又爆了一句粗口,这次声音更大,引来不远处一个正在锻炼的中年男人侧目。 王浩举着杠铃,手臂微微颤抖,坚持了三秒,放下来。杠铃落地,他大口喘气,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三百六,还能加不?”张晨问。 王浩想了想:“试试。” 张晨又拖了两片过来,一边加一片,这回一边五片,一片二十,加杆子二十,总共二百二十公斤,四百四十斤。 王浩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似的杠铃,手心有些冒汗。他擦擦手,弯腰,握住杠铃杆。 这次,他感觉到了明显的吃力。 杠铃离地,缓慢地,一点一点上升。他的脸憋得通红,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膝盖高度……大腿高度……腰部高度…… 砰! 杠铃砸回地面,王浩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滴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不行,举不上去。”他摇头,“四百多一点应该就是极限了,再加不行。” 张晨已经看傻了。他愣愣地看着王浩,半晌才说:“浩子,你这也太变态了吧!要是再练几天都能赶上世界举重冠军了!” 王浩擦了把汗:“不行,还差的远。” “那也够牛逼了!”张晨兴奋得手舞足蹈,“你以前能举起一百多斤就不错了,这一下就翻了几倍了!而且你知道那些举重运动员练了多少年吗?你这才一天!后边多练练肯定会越来越强!” 王浩正要说话,余光瞥见旁边有人在看,赶紧压低声音:“小点声。” 张晨这才反应过来,收敛了兴奋,压低声音说:“浩子,你再勤加锻炼一下,去参加比赛,肯定拿冠军,到时候钱啊名啊,不是哗哗的来?” 王浩摇头:“我不想太引人注目。” “那你去工地搬砖,一天也能赚不少。”张晨开玩笑说,“就你这力气,一个顶三个。” 王浩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搬?” “我倒是想,可我没这力气啊。”张晨嬉皮笑脸,“再说了,咱俩谁跟谁,你搬砖赚钱养我,我给你当经纪人,五五分,怎么样?” “滚蛋。” 两人正斗嘴,王浩突然想起什么,对张晨说:“我刚才发现,不只是力气变大了。” “还有什么?”张晨问道。 “还有反应速度。”王浩说,“刚才举杠铃的时候,我感觉能清楚地感知到杠铃的每一丝晃动,然后本能地去调整平衡,那种感觉……很奇妙。” 张晨挠挠头:“反应速度?这怎么试?” 他左右张望,目光落在隔壁一个房间。那里是拳击区,是应学员们要求特意增设的,那里摆着几个沙袋,还有一个拳击擂台。一个穿着背心的中年男人正在教一个学员打沙袋,一拳一拳,打得砰砰响。 “有了。”张晨眼珠一转,嘴角露出坏笑,“你等着,我去给你找个陪练。” 王浩还没反应过来,张晨已经朝拳击区走过去了。 他走到那个教练身边,两人说了几句什么,教练停下动作,回头朝王浩这边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张晨又说了几句,教练的脸色变了,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王浩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个教练大步流星朝他走过来,眼神凶厉,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他身后跟着几个正在锻炼的人,一看有热闹,纷纷围了过来。 第6章 单挑教练 教练走到王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王浩一米七五,长得白白净净,穿着普通的T恤短裤,看上去确实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跟“能打”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就你想找我单挑?”教练的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怒意,“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我打了十五年拳击,省队退役的,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敢找我单挑?还单手虐我?” 王浩愣了愣,看向教练身后的张晨。张晨正冲他挤眉弄眼,一脸得意。 “这小子,又搞事情。”他知道张晨没有恶意,只是歪点子比较多。 王浩想解释,但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有刚才跑步的大叔,有练瑜伽的中年妇女,有那几个穿瑜伽裤的大学生,还有刚进健身房的人,随着时间的流逝,进入健身房的人也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在看他,目光里有好奇,有看热闹,更多的则是同情,同情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马上就要被教练揍了。 “这小子谁啊?敢挑战周教练?” “估计是新来的,不知道周教练的厉害。” “你看他那小身板,周教练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 “年轻人不知死活,等着看笑话吧。” 周围的议论声传进王浩耳里,他有些尴尬,但又不好当场戳穿张晨的恶作剧。他看着眼前的教练,突然有些心动,他也确实想试试自己的反应速度到底有多快。 “我……”王浩张了张嘴,“其实,我就是想试试。” “试试?”教练冷笑,“行啊,我让你试。”他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来一副拳击手套,扔给王浩,“戴上,咱们上擂台过两招。放心,我不会下重手,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王浩接过手套,笨拙地往手上套。他不会戴拳击手套,捣鼓了半天也没戴好,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教练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三下两下帮他把手套戴好,然后拉着他就往擂台走。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跟着涌到擂台边,等着看好戏。 两人上了擂台,教练戴上自己的手套,活动了一下肩膀,眼神里满是轻蔑:“准备好了?我让你先出手。” 王浩站在擂台中央,手足无措。他不会拳击,连基本的架势都不会摆,只能傻站着。 “上啊!打他!” “周教练,一拳KO他!” “小白脸,别怂啊!” 台下的起哄声此起彼伏。那几个穿瑜伽裤的女孩也站在台下,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看着王浩,小声对同伴说:“那个小哥哥长得还挺帅的,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居然敢挑战周教练。” “帅有什么用,等下被揍得鼻青脸肿就不帅了。”另一个女孩说。 王浩听到这些话,脸上有些发烫。他看着对面的教练,深吸一口气,说:“那……那我来了?” 教练勾了勾手指:“来。” 王浩往前迈了一步,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干脆就那样直挺挺地走过去,伸手想抓教练的肩膀。 教练愣了一下,随即一记直拳打过来,直奔王浩面门。 王浩眼睛一花,脑袋本能地往旁边一偏。 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了,带起一阵风。 教练愣了。他刚才那一拳虽然没出全力,但速度可不慢,普通人根本躲不开,这小子怎么…… 台下也安静了一瞬。 “巧合,绝对是巧合。”有人说。 教练不信邪,又是一记左勾拳。这一拳更快,角度更刁钻,从侧面打向王浩的太阳穴。 王浩的头往后一仰,拳头擦着他的下巴掠过,又是差之毫厘。 教练的脸色变了。他后退半步,重新打量眼前的年轻人。这小子刚才躲他两拳的样子,不像是有经验的老手,反而像是……本能反应。 “再来!”教练咬牙,这次他认真了。 一记右直拳,一记左摆拳,一记上勾拳,一套组合拳打得虎虎生风。拳影翻飞,快如闪电,台下的人都看呆了,他们从没见过周教练出手这么快。 然而更让他们呆住的是,对面那个小白脸,左躲右闪,上仰下蹲,每一次都在毫厘之间躲过了教练的拳头。 第7章 引起轰动 “这……这怎么可能?” “他是不是练过?” “不对,你们看他那动作,根本就不是练拳击的,太外行了,但就是能躲开。” 台下一片哗然。那几个穿瑜伽裤的女孩眼睛都看直了,扎马尾的姑娘捂着小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教练越打越急,越急越乱。他已经完全认真起来了,每一拳都用尽全力,但就是打不着对方。 “你他妈倒是还手啊!”教练急了,大吼一声。 王浩正躲得专心,听到这话,心里一动。还手?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教练,犹豫了一秒,然后一拳胡乱挥了出去。 这一拳毫无章法可言,既没有发力姿势,也没有瞄准部位,就是随手一挥。 砰! 一声闷响。 教练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砰的一声砸在擂台的围绳上,又被弹回来,扑通一下摔在擂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整个健身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一动不动地看着擂台上的这一幕。 教练趴在擂台上,挣扎了两下,愣是没爬起来。 王浩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刚才那一拳是自己打的。 “卧槽!”张晨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冲上擂台,“浩子!牛逼!” 这一声像打开了开关,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一拳打飞了!” “这他妈是什么力气!” “周教练一百六十多斤吧?竟然一拳打飞了?” “不是,你们看周教练,他起不来了!” 几个教练的朋友赶紧爬上擂台,七手八脚把周教练扶起来。周教练晃晃悠悠站定,捂着自己的肚子,脸色煞白。他看着王浩的眼神,已经不再是轻蔑,而是惊恐,像看怪物一样。 王浩有些不好意思,走过去想道歉:“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周教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生怕他又来一拳。旁边的人赶紧说:“没事没事,就是岔气了,休息一下就好。” 台下,掌声突然响起来。一开始稀稀落落,很快就连成一片,热烈得要把屋顶掀翻。 “太厉害了!” “大师,你收徒弟不?” “这才是真人不露相啊!” 那几个穿瑜伽裤的女孩挤到最前面,扎马尾的姑娘眼睛亮得像星星,直勾勾盯着王浩,嘴里喃喃道:“好帅……真的好帅……” 她旁边的同伴推了推她:“口水流出来了。” 姑娘下意识擦了擦嘴角,发现被骗了,气得打了同伴一下。 王浩站在台上,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浑身不自在。他想下台,却被一群人围住,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男人挤进人群,上了擂台。这人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一看就很贵的手表,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小兄弟,你好。”他伸出手,“我姓钱,是这家健身房的会员,刚才看了你的表现,真是大开眼界啊。” 王浩跟他握了握手,礼貌地说:“钱先生好。” “加个微信?”钱先生掏出手机,“我这个人最喜欢结交有本事的朋友,改天请你吃饭,咱们好好聊聊。” “我——你加我兄弟微信吧,我平时不太爱看手机。”王浩不喜欢麻烦,他看了张晨一眼。 张晨收到王浩递过来的眼色,挤过来:“钱先生您好,我是浩子的兄弟兼经纪人,有什么事您可以先跟我聊。” 钱先生看了张晨一眼,笑着说:“经纪人?小兄弟是职业拳手?” “不是不是,就是业余爱好。”张晨打着哈哈,“您有什么事尽管说。” “是这样。”钱先生正色道,“我最近在筹备一个项目,需要一些有特殊才能的人加入,待遇从优。如果小兄弟有兴趣,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详谈。” 张晨说:“好的好的,钱先生您加我微信,咱们回头聊。”他掏出手机,跟钱先生加了微信。 第8章 富婆的包养 钱先生刚走,又一个人挤过来。这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穿着粉色瑜伽裤,戴着珍珠项链,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 “小帅哥,加个微信?”她笑吟吟地看着王浩,眼神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打量,“我女儿最近在学拳击,想找个私人教练,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王浩尴尬地说:“阿姨,我不是教练……” “没事没事,可以慢慢学嘛。”女人说着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咱们慢慢聊。” 张晨赶紧过来解围:“这位女士您好,我是他的经纪人,有什么事您跟我说。” 女人看了张晨一眼,把手机收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张晨:“行,那你联系我。” 张晨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他把名片揣进口袋,脸上堆满笑容:“好的好的,一定联系,一定联系。” 女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接下来又有好几个人过来要加微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被张晨挡了下来,他的微信好友一下子多了十几个。 王浩实在受不了了,拉着张晨就往外走。两人冲出健身房,一路跑到楼下,才停下来。 两人一边聊一边回头看有没有人追上来,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口有一家牛肉面馆,招牌老旧,但里面飘出来的香味却让人食欲大动。 王浩的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叫得震天响。 张晨听到了,笑着说:“饿了?” 王浩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那种饥饿感来势汹汹,像是几天没吃饭似的。 “走,进去吃点。”张晨拉着他就往面馆走。 两人进了面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老板娘拿着菜单过来,王浩没看菜单,直接说:“牛肉面,大碗的。” “我也要大碗。”张晨说。 等面的功夫,王浩的肚子又叫了几声,引得旁边桌的人侧目。张晨忍不住笑:“你饿死鬼投胎啊?” 王浩自己也纳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特别饿。” 面端上来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上面铺着厚厚一层牛肉。王浩拿起筷子,埋头就吃。 第一碗,三分钟解决。 他抬头看张晨,张晨的碗才下去一小半。 “老板娘,再来一碗。”王浩喊。 张晨愣了:“你吃这么快干嘛?又没人跟你抢。” 第二碗端上来,王浩又埋头吃。 这次更快,两分钟。 “再来一碗。” 张晨的筷子停在半空,瞪大眼睛看着王浩:“你认真的?” 王浩脸上有些发红,但肚子还在咕咕叫,那种饥饿感像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第三碗,同样两分钟。 “再来一碗。” 这次张晨直接放下筷子,呆呆地看着王浩。旁边桌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纷纷侧目。 第四碗端上来,王浩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实在太饿了,管不了那么多,继续埋头吃。 第四碗吃完,那种要命的饥饿感终于缓解了。他放下筷子,长舒一口气,抬头一看,张晨正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 “吃饱了?”张晨问。 王浩点点头:“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张晨重复了一遍,“四碗大碗牛肉面,你跟我说差不多了?” 王浩看了看桌上的四个空碗,也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还能再吃点,但被他们看得不好意思了。” 张晨无语了,半晌才说:“你知道你这什么饭量吗?这要是天天这么吃,咱俩下个月连泡面都吃不起。” 王浩正想说话,伸手去拿桌上的一次性杯子,想喝口水。 张晨突然开口:“对了浩子,刚才加微信那富婆,她说愿意每个月五万包养你,我替你答应了。” 王浩一口水刚喝进嘴里,听到这话,噗的一声。 一口全喷在张晨脸上。 第9章 四碗牛肉面 张晨被喷了个正着,水顺着脸颊滴进碗里,但他不怒反笑,笑得前仰后翻:“哈哈哈哈哈,你这反应,能笑死我。” 王浩咳了好几下,拿袖子擦嘴,一脸无奈:“张晨,你真答应了?” 张晨擦着脸上的水,“我说什么你都信,我是那种为了五万块把你卖了的兄弟吗?” “你刚才不是说替我答应了?” “五万我肯定不答应。”张晨一本正经地说,“怎么着也得十万,十万是尊重你的价值,五万那是侮辱你的人格。我虽然穷,但还是有原则的。” 王浩被他气笑了:“那我谢谢你啊。” 张晨掏出手机,翻了翻,“她说她叫李美凤,老公是做房地产的,家里有钱得很。她说了,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联系她,价钱好商量。” 王浩扶额:“你这都什么人啊。” “什么人?富婆啊。”张晨挤眉弄眼,“浩子,说实话,你真不考虑考虑?五万一个月,一年就六十万,干个几年,能全款买套别墅了。” 王浩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 “我倒是想去,人家看不上我啊。”张晨叹了口气,“你说我这张脸,怎么就不值五万呢?” 王浩懒得理他,招手叫老板娘结账。老板娘走过来,看着桌上摞起来的四个空碗,忍不住问:“小伙子,刚才那四碗都是你一个人吃的?” 王浩尴尬地点点头。 老板娘啧啧称奇:“年轻就是好,胃口大。”她算了算账,“两个人,五碗牛肉面,一碗十八,一共九十。” 王浩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拉着张晨往外走。 走出面馆,天已经黑了。街上华灯初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两人慢悠悠往家走,张晨还在念叨那个富婆的事。王浩懒得搭理他,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四碗牛肉面才勉强吃饱,这饭量也太吓人了。他以前最多吃一碗半,现在直接翻了三倍。这要是天天这么吃,光是伙食费就得花不少钱。 还有那身力气,一拳能把人打飞五米,这要是没控制好,下次打出事来怎么办? 他正想着,张晨突然碰了碰他:“浩子,你说实话,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 王浩想了想,认真地说:“感觉……像换了个人。力气大,反应快,连饭量都变大了。但除了这些,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还有没有其他的?比如在肚子里发热啊,发冷啊,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动啊?” 王浩摇摇头:“没有,什么感觉都没有。” 张晨若有所思:“哦,那可能那药丸就这个作用,给你改造了一下身体,然后就完了。” “也许吧。”王浩说。但他心里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那药丸从两千多年前保存到现在,一夜之间让他脱胎换骨,怎么可能就这么完了? 两人走到楼下,张晨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房东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王浩一愣,这才想起房租的事。今天一整天都在折腾,把这事儿给忘了。 “明天再想办法吧。”他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先跟家里借点。” 张晨点点头:“我也问问家里。”他顿了顿,突然说,“浩子,你说咱们要是实在没办法了,你去健身房当教练,应该能赚不少吧?今天那老板不是想请你吗?” 王浩摇头:“我不想太引人注目。今天在健身房闹那一出,已经够显眼了。” “那倒是。”张晨想了想,“也是,你这情况,越少人知道越好。” 两人上楼,回到出租屋。屋里一片漆黑,张晨开灯,打开电视。 王浩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枚药丸,那些龟甲,那个闯进来的盗匪,还有今天在健身房发生的一切……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议,像一场梦。 但身上的力气告诉他,这不是梦。 第10章 铜皮铁骨 电视里正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张晨换了好几个台,最后停在一个新闻频道上。主持人正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着当天的新闻,什么房价又涨了,什么某地发生交通事故,什么专家建议年轻人要勇于奋斗…… “勇于奋斗。”张晨嗤笑一声,“奋斗个屁,奋斗到最后不还是给老板当牛做马,给资本家当韭菜。” 王浩没接话,他在想今天在健身房的事。一拳把那个教练打飞五米,这事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会引来什么麻烦。 张晨突然转过头来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浩子,你说你现在这身体,到底有多抗揍?” 王浩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张晨想了想,“你力气变大了,反应变快了,那身体强度呢?是不是也变强了?” 王浩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皮肤白净,看不出什么特别。 “要不试试?”张晨跃跃欲试。 “怎么试?” “你让我打一拳。”张晨站起来,活动着手腕,“我看看你疼不疼。” 王浩有些鄙视地看向张晨:“就你那点力气能试出什么来?” “试试嘛。”张晨说着,已经走到王浩面前,“你站好,我打你肩膀一下。” 王浩站起来,绷紧肩膀:“来吧。” 张晨深吸一口气,一拳打在王浩肩膀上。 砰的一声闷响。 “哎哟!”张晨捂着拳头跳起来,“卧槽卧槽卧槽,疼疼疼!” 王浩愣了:“你怎么了?” “你他妈肩膀是铁做的?”张晨甩着手,脸都皱成一团,“我拳头快碎了!” 王浩摸摸自己的肩膀,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看着张晨那副惨样,忍不住笑了:“你至于吗?” “至于!太至于了!”张晨手背朝上伸到他面前,“你看,红了!都红了!” 王浩低头一看,张晨的拳头上确实红了几块,隐隐有些肿。他有些惊讶,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就站在那儿让他打,怎么就把他的手打成这样了? “你这是……”张晨龇牙咧嘴地揉着手,“你这是变成铜皮铁骨了?” 王浩也纳闷。他抬起自己的手臂看了看,又用另一只手按了按,感觉跟以前没什么区别,皮肤还是软的,肉也是软的,怎么就那么硬了? “我再试试。”张晨不死心,四处看了看,从角落里找出一根断了的木制桌腿,足有成人小臂粗细,“我用这个打你一下。” “你疯了吧?”王浩躲了躲。 “就一下。”张晨拿着桌腿走过来,“你站着别动。” 王浩站着没动。张晨举起桌腿,用尽全力,啪的一下打在他手臂上。 桌腿断了。 两人同时愣住。 张晨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桌腿,又看看王浩的手臂,王浩的手臂上连个红印都没有。 “我……”张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浩也傻了。他捡起断掉的桌腿看了看,是真的断了,桌腿断裂的地方参差不齐。 “你这身体……”张晨咽了口唾沫,“刀枪不入?” “别瞎说。”王浩皱眉,“可能是桌腿内部有些腐烂了,不结实。” “那我的手呢?”张晨举起自己的拳头,“我这一拳下去,少说也有几十斤力气,你一点事没有,我手倒肿了,这也是巧合?” 王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心里涌起一种荒诞的感觉。这药丸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晨揉着手坐到沙发上,突然眼睛一亮:“浩子,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你听我说。”张晨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现在这身体,抗揍,力气大,反应快,这不就是天生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挨揍的料吗?” 第11章 五十块一拳,买三送一 王浩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张晨一拍大腿,“咱们可以去赚钱啊!” “怎么赚?” “你听我说完。”张晨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多大你知道吗?房贷车贷,彩礼嫁妆,奶粉尿不湿,工作朝九晚五,给老板当牛做马,拿着那点微薄的薪水,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你说,要是有一个地方,能让他们光明正大地揍人出气,他们愿不愿意花钱?” 王浩愣住了。 张晨继续说:“咱们就搞个摊位,你往那儿一站,立个牌子:五十块一拳,买三送一。谁有压力,谁有火气,过来揍你几拳,解解压。你身体这么抗揍,一点事没有,他们出气了,咱们赚钱了,双赢!” 王浩听完,半晌没说话。 “怎么样?”张晨眼巴巴地看着他,“这主意不错吧?” “你是不是脑子有坑?”王浩终于开口,“让我去挨揍赚钱?” “不是挨揍,是卖打。”张晨纠正他,“性质完全不一样。挨揍是被动的,卖打是主动的,你提供服务,他们付钱,这是正经生意。” “正经生意?”王浩哭笑不得,“这哪儿正经了?” “怎么不正经?”张晨振振有词,“现在什么行业没有?有陪聊的,有陪玩的,有陪逛街的,咱们这是陪打的,帮人解压,有益人民身心健康,功德无量!咱要提供正能量,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王浩被他这套歪理说得无言以对。 张晨看他不说话,继续加把火:“你想想,咱现在多缺钱?房东那边还欠着,找工作又找不到,总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吧?这个来钱快,干一天算一天,等咱们攒够了钱,找到正经工作了,就不干了。再说,你这身体条件,不利用起来,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咱自己干,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歇着,多自由。” 王浩沉默了。他知道张晨说的有道理,他们确实缺钱,找工作也确实不太顺利。 “可这也太……”他还在犹豫。 “太什么?太丢人?”张晨撇嘴,“浩子,不能这么想,丢啥人啊?凭本事赚钱有啥好丢人的?现在的大学生不能穿着长衫放不下身段,这社会,没钱才是最丢人的。” 王浩被他说笑了:“你这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那你是同意了?”张晨眼睛亮了。 王浩想了想,叹了口气:“那就,试试吧。” “好嘞!”张晨一拍大腿,站起来就往自己房间跑,“我这就去做牌子!” “现在?” “当然现在,明天就出摊!你就是咱摊位上的头牌。”张晨探出头来打了个响指贱笑道。 第二天一早,王浩被张晨从床上拽起来的时候,看到客厅里摆着一个巨大的牌子。 牌子上写着一行大字:你来打我呀?五十块一拳,买三送一。 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解压专用,包您满意。 旁边画着一个贼贱欠抽的表情,两个眼睛弯成月牙,舌头伸得老长,一看就让人手痒。 “这什么玩意儿?”王浩盯着那个表情,“太欠揍了吧?” “就是要欠揍。”张晨得意洋洋,“不欠揍人家怎么舍得花钱打你?” 王浩无语。 “别想太多。”张晨拍拍他肩膀,“就当是体验生活。来,把背心穿上试试。” 王浩接过背心,把原来的衣服脱了,套在身上。背心很贴身,把他匀称的身材勾勒出来。经过那晚的变化,他原本有些瘦弱的身材变得结实了许多,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但又不像那些健身教练那样夸张,看着很舒服。 张晨上下打量他,啧啧两声:“帅,真帅。就这身材往那儿一站,就算不打人,光看看也值五十块。” “滚蛋。”王浩没好气地说。 两人收拾妥当,张晨扛着牌子,王浩拿着一个脸盆大的包,出了门。 第12章 带头的女孩 他们走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一座天桥下。这里是临安市一个比较热闹的地段,旁边有个地铁站,还有几个公交站,人来人往,流量很大。 天桥旁边有一块空地,平时有些小贩在这儿摆摊,卖些水果零食什么的。张晨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把牌子立好,又从包里掏出铁盆和木棍,还有收款二维码,一一摆好。 “行了,站这儿。”张晨把王浩拉到牌子旁边,“自然点,别紧张。” 王浩站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说不出的别扭。那些路过的人看到他们,都会放慢脚步看一眼牌子,然后露出各种奇怪的表情。有的惊讶,有的好笑,有的若有所思,还有的一脸不屑。 “这能有人来吗?”王浩小声问。 “别急,等等看。”张晨拿着木棍,随时准备敲盆。 等了十来分钟,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停下来看热闹,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但就是没人上前。 “快看快看,这是什么奇葩?” “五十块一拳?这人是不是缺心眼?” “说不定是炒作,现在这些人为了红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看那小哥哥长得还挺帅的,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干这个。” 议论声传到王浩耳朵里,他的脸有些发烫。张晨倒是一点不在乎,反而笑眯眯地看着围观的人,时不时敲一下铁盆。 铛铛铛!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五十块一拳,买三送一了!”张晨扯着嗓子喊,“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把他当作压迫剥削你的老板,尽情揍吧!” 铛铛铛!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五十块一拳,买三送一喽!把他当作你那要房要车要彩礼的丈母娘,尽情地报仇吧!” 铛铛铛! “路过的美女帅哥,叔叔阿姨,快过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厂家直销,五十块一拳,今天还有额外优惠,买三送一喽!”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至少有三四十号人。不少人被张晨的吆喝逗笑了,但依然没人上前。 “妈的,张晨这嘴太欠了!”王浩的脸都红到耳朵根去了。 王浩站在那儿,在张晨那无耻的吆喝声下,被这么多人当神经病盯着,脸红得跟红苹果似的,浑身不自在。他低头看着地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女孩挤开人群走了进来。她二十出头,长相清秀,但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她走到牌子前,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王浩。 王浩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女孩掏出手机,对准张晨摆在地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滴。 “微信到账一百元。” 张晨愣了一下,随即呲着他那两瓣大门牙笑道:“美女,今天做活动,买三送一哦,巨划算的喔。” 女孩不说话,又扫了一下。 “微信到账五十元。” 女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要打四拳。” 张晨正要跟她说让她随便打放心打之类的免责声明,女孩已经走到王浩面前,举起拳头。 王浩看着她那红肿的眼睛,心里莫名有些同情。他站直身体,说:“打吧,随便打,不用担……” 话还没说完,女孩的拳头就砸了过来。 砰! 第一拳打在王浩胸口。 砰! 第二拳打在王浩肩膀。 砰! 第三拳打在王浩肚子。 砰! 第四拳打在王浩手臂。 四拳打完,女孩喘着粗气,眼泪又流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 第13章 收获满满的一天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容。她看着王浩,认真地说:“谢谢。” 王浩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女孩转身离开,走出人群时,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人群沉默了几秒,突然爆发出掌声。 “好!” “姑娘好样的!” “我也来我也来!” 一个中年男人挤上前,掏出手机扫码:“我打五拳!” “滴——微信到账两百元。” 张晨乐开了花:“大哥,您这是……” “买三送一嘛。”中年男人笑着说,“我付四拳的钱,打五拳,对不对?” “对对对!”张晨连连点头,“您随便打,随便打!” 中年男人走到王浩面前,上下打量他:“小伙子,你这身板行不行啊?别一拳打坏了。” 王浩笑了笑:“您试试就知道了。” 中年男人也不客气,握紧拳头,砰砰砰就是五拳。打完他甩甩手,有些惊讶地看着王浩:“你没事?” 王浩摇摇头:“没事。” “嘿,有意思。”中年男人活动了一下手腕,“你这身体是铁打的?这么硬。” 旁边的人哈哈大笑。一个年轻姑娘也挤了过来,扫码付了一百:“我也试试!” 她打了两拳,打完笑得合不拢嘴:“好爽!真的好爽!” 接下来,人群彻底沸腾了。 一个接一个的人扫码付款,然后上来揍王浩几拳。有男人,有女人,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有人打完哈哈笑,有人打完长舒一口气,还有人打完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张晨在一旁忙得不亦乐乎,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收钱,一边还吆喝着:“别急别急,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咱还不收摊。” 铛铛铛! “五十块一拳,买三送一!机会难得,先到先得!” 铛铛铛! “想揍老板的来!想揍丈母娘的来!想揍前男友的来!想揍……” 两个多小时过去,人群终于渐渐散去。张晨蹲在地查看手机微信里的钱,王浩靠在旁边的栏杆上,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浩子!”张晨突然大叫一声,“你知道咱们赚了多少吗?” 王浩看过去:“多少?” “三千!”张晨举着手机,“整整三千!才两个多小时!” 王浩愣了。三千块,顶他以前干兼职一个月的工资。 张晨兴奋得手舞足蹈:“浩子,咱们发财了!这要是天天干,一个月就是九万!九万啊!” “你冷静点。”王浩说,“今天是新鲜,人家图个新鲜才来的。明天哪还会有这么多人。” 张晨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不过就算平均一天一千,一个月也有三万,比上班强多了。” 王浩没说话。他看着自己的胸口,刚才那些人的拳头打在身上,他确实没什么感觉,就像被蚊子叮了几下。但这种事,总感觉怪怪的。 “行了,别想了。”张晨把手机收好,拍拍他肩膀,“走,吃面去,我请客!” 两人收拾东西,往牛肉面馆走去。 路上,王浩突然问:“你说那些人,为什么愿意花钱打人?” 张晨想了想:“解压呗。你看刚才那个女孩,眼睛红成那样,不知道受了多大委屈。打你几拳,发泄出来,心情就好了。还有那个中年男人,一看就是上班族,被老板压榨的那种。他们需要这么一个出气筒。”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说:“按你这说法,那咱们这还算是做善事喽?” 张晨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算,怎么不算!咱们这是助人为乐,功德无量!” 两人相视而笑,一起走进面馆。 老板娘看到王浩,笑着问:“小伙子,今天还是四碗?” 王浩点点头:“四碗。” 张晨说:“我今天两碗!高兴!” 老板娘笑着去后厨下单。 第14章 马三爷 接下来的日子,王浩和张晨开始了他们的“卖打”生涯。 每天上午,两人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天桥下摆摊。张晨负责吆喝和收钱,王浩负责站在那儿挨打。中午收摊,去吃牛肉面,然后回家休息,晚上看看电视打打游戏,日子过得悠闲又充实。 生意比他们预想的要好。 第一天赚了三千,第二天赚了两千五,第三天赚了三千二。一个星期下来,两人一算账,竟然赚了一万八千多。 “浩子!”张晨看着手机上的数字,眼睛都直了,“一万八!一个星期!” 王浩也惊讶。他没想到,这种事居然真能赚钱。 “咱们要不要扩大规模?”张晨已经开始畅想未来,“再招几个人,开个公司,连锁经营,全国推广……” “打住。”王浩打断他,“你消停点吧。这事儿能赚几天是几天,等新鲜劲儿过了就没了。而且,我能抗揍,别人也能吗?” 张晨想想也是,点点头:“那咱们趁热打铁,多赚点。” 两人继续出摊。来打拳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是回头客,有些是听朋友介绍来的。张晨甚至建了一个微信群,把那些打过拳的人拉进去,每天发发照片,吆喝两声,生意反而更好了。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天下午,两人正收摊准备走,突然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光头男人,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身后跟着两个小弟模样的人,一看就不像善茬。 “哟,生意不错嘛。”光头男人走到牌子前,上下打量着,“五十块一拳,买三送一。挺会做生意啊。” 张晨警觉地看着他:“有事?” “没事,就是想打几拳。”光头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不知道,这生意接不接?” 张晨看看他,又看看王浩,犹豫了一下:“接。” “那就好。”光头男人掏出手机,扫了五百块,“来十拳,不用给我优惠。” 王浩站直身体,看着光头男人走近。 光头男人走到他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听说你很能挨打?今天让我试试。” 说完,他一拳打在王浩肚子上。 砰的一声,王浩纹丝不动。 光头男人愣了一下,又打一拳,还是不动。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十拳打完,光头男人的手已经有些红肿。他甩着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浩:“你他妈是什么做的?” 王浩眼睛微眯,没有开口。 光头男人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弟立刻上前,各自扫了五百。 “我们也打十拳,也不需要优惠。” 王浩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两个小弟的拳头落在他身上,砰砰砰一阵闷响。打完,两人甩着手,脸色都不太好看。 光头男人盯着王浩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扔给张晨,“小兄弟,我姓马,在这一片混。以后有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说完,带着两个小弟转身离开。 张晨看着手里的名片,上面印着三个字:马三爷,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黑社会?”张晨小声说。 王浩皱眉:“不知道。但来者不善。” 两人收拾东西,匆匆离开。 第15章 我出地方,你们出人 回到出租屋,张晨还在研究那张名片:“马三爷,听起来就像混社会的。你说他什么意思?是找茬还是想收保护费?” 王浩摇摇头:“不知道。但以后得小心点。” “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张晨说,“换个远点的天桥,避开他。” 王浩想了想,点点头:“行,换个地方。” 第二天,他们换到了另一座天桥下,离原来的地方有三站路。生意照常,来打拳的人依然不少。 但第三天,那个光头男人又出现了。 “哟,搬家了?”马三爷笑着走过来,“让我好找。” 张晨的脸色变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紧张。”马三爷摆摆手,“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这生意,有没有兴趣合作?” “合作?”张晨警惕地看着他。 “对,合作。”马三爷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我出地方,你们出人,赚的钱三七分。我七,你们三。” 张晨气笑了:“你凭什么拿七?” “凭什么?”马三爷吐出一口烟,“凭这一片是我罩着的。你们在这儿做生意,不经过我同意,就是不懂规矩。” 王浩站了出来,看着马三爷:“如果我不合作呢?” 马三爷上下打量他,突然笑了:“小兄弟,我知道你能挨打,但挨打和打架是两回事。我这些人,可不止会打人。” 他身后站了四五个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王浩。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说:“让我考虑考虑。” “行,给你一天时间。”马三爷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明天这个时间,我再来。希望你能想清楚。” 说完,带着人走了。 张晨气得直跺脚:“这王八蛋!黑吃黑啊!” 王浩没说话,他在想怎么应对。 回到出租屋,两人商量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报警?人家又没干什么,只是说说而已,报警也没用。换地方?这马三爷在临安混了这么久,换到哪儿估计都能找到。 “要不……咱们不干了?”张晨说,“咱干别的。” 王浩想了想,摇摇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种人,你退一步,他进两步。今天咱们不干了,明天他就能找上门来收保护费,你信不信?” 张晨愣了:“那怎么办?” 王浩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明天我再去会会他。” “你一个人?”张晨急了,“那可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你别去。”王浩说,“这事儿我去处理,你去了反而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王浩打断他,“你放心,我有分寸。” 第二天下午,王浩一个人来到约定的地点。马三爷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身后站着七八个人,比昨天还多。 “哟,一个人来的?”马三爷笑了,“小兄弟,够胆量。” 王浩看着他,说:“我就开门见山了。合作可以,但分成要改。你二我八。” 马三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盯着王浩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小子,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在我地盘上做生意,还敢跟我谈条件?” 王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马三爷笑够了,脸色一沉:“小子,我今天就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规矩。”他一挥手,“上!” 身后几个人立刻冲了上来。 第16章 二八分 王浩没动,任由第一个人一拳打在他身上。那人一拳下去,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手像打在铁板上一样。 第二个人冲上来,一脚踹在王浩腿上,然后抱着脚跳起来。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七八个人围着王浩拳打脚踢,但王浩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都没变。 马三爷的脸色变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几个人,对着这个年轻人打了足足三分钟,然后一个个抱着手脚,疼得龇牙咧嘴。 而那个年轻人,连衣服都没皱一下。 “打完了?”王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那该我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一拳打出,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后面两个人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 王浩没有继续动手,只是看着马三爷:“还要打吗?” 马三爷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看着王浩,像看怪物一样。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浩没回答,只是说:“分成,你二我八。同意,以后相安无事。不同意,我就换个远一点的地方。” 马三爷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终于低下头:“二八就二八。” 王浩点点头,转身离开。王浩心里清楚,面对一群社会混子,不要把对方逼太急,给对方一些甜头又何妨,虽然自己现在身体结实,但也算不上多强,更不是刀枪不入。 走出那条街,张晨从角落里冲出来,一把抱住他:“浩子!你太帅了!我刚才都看见了!那些人对你拳打脚踢,你一点事没有!然后你轻轻一推,人就飞了!卧槽!太牛逼了!” 王浩拍拍他肩膀:“行了,回去吧。” “那个马三爷,以后还来找麻烦吗?” “应该不会了。”王浩说,“这种人,欺软怕硬。今天吃了亏,知道惹不起,以后就不敢来找茬了。” 张晨连连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分成怎么说的?” “二八。他二,我八。” “二八?”张晨瞪大眼睛,“也行,给他两成,就当是他给我们守地盘的费用了。” 王浩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往家走,路过那家牛肉面馆,张晨拉着他进去:“今天高兴,我请客!老板,五碗牛肉面,加肉!” 老板娘笑着应了。虽然有钱了,但这家牛肉面他们就是吃不腻。 等面的功夫,张晨还在兴奋地说着刚才的事:“浩子,你是没注意那个马三爷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还有他那几个手下,打完你之后,手都肿了,抱着在那儿嗷嗷叫,笑死我了。” 王浩摇摇头:“别高兴太早。这种人,以后能不招惹就别招惹。” “知道知道。”张晨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你说咱们要不要继续干?” 王浩想了想:“干,为什么不干?现在有人给咱们看场子,更安全了。” “有道理!”张晨一拍大腿,“那明天继续?” “继续。” 面端上来了,两人埋头吃起来。 王浩一边吃,一边想着今天的事。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太惊人了,一个人站在那里,让七八个人打了三分钟,一点事没有,这种事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引起注意。 但当时的情况,他没办法。如果不展示实力,那个马三爷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被人一直纠缠,不如一次性解决。 只是希望,这事不要传得太广。 第17章 旧人相逢 接下来的日子,王浩和张晨的“卖打”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每天早上十点多,两人晃晃悠悠出门,扛着那块“你来打我呀”的牌子,拎着铁盆和木棍,走到天桥下那片固定的空地。张晨把牌子往那一立,二维码摆好,就开始吆喝。王浩穿着那件贴身背心往旁边一站,面无表情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铛铛铛” “五十块一拳,买三送一!”张晨敲着铁盆,扯着嗓子喊,“解压解气解忧愁,专治各种不开心!想象你那无良老板、刻薄丈母娘、劈腿前任,统统发泄出来吧!” 路过的人有的驻足观看,有的笑着摇头,有的掏出手机拍照。但掏钱的人也不少,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压力大的上班族,还有失恋的年轻男女。 “给我来四拳!” “我也来两拳!” “我先来,我排队!” 扫码付款的声音此起彼伏,王浩站在那里,任由各种拳头落在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越来越平静。 这样也挺好。不用去想找工作的事,不用去担心未来,每天赚点钱,够生活就行。 一周后,两人算了笔账,除去给马三爷的两成,每人分到六千多。张晨兴奋得直搓手:“浩子,咱们发财了!这比上班强多了!” 王浩笑了笑:“先把房租交了吧。” “浩子,对不起!之前警察来敲门,我一紧张就让你不小心吞下了那枚药丸。现在又出这种馊主意让你来卖打赚钱。”张晨突然表情严肃地看向王浩,流露出几分自责。“我是不是很损啊?” “晨子,你说啥胡话!要不是你,我不可能吞下那枚药丸,也就不可能发生如此蜕变,这我还得感谢你。至于卖打这主意,我觉得其实还不错,年轻人,面子哪有那么重要!” 两人随后给房东转了账,一次性交了两个月。房东收到钱,在微信上发了一连串大拇指:“小王啊,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好好干,以后肯定有出息!” 王浩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有些感慨。半个月前还在为房租发愁,现在竟然能一口气交两个月的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又过了四五天。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天桥下人来人往。张晨正敲着铁盆卖力吆喝,王浩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着街对面的奶茶店。 突然,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王浩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这种豪车在这片区域可不常见。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女人,穿着紧身的红色连衣裙,脚踩细高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打扮得妖娆艳丽。她甩了甩披肩的长发,转身看向车里。 接着,驾驶室的门打开,下来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大概四十多岁,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手表。他走到女人身边,搂住她的腰,两人说说笑笑,往天桥这边走来。 王浩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但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女人脸上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李菲。 他的初恋女友。 张晨也看到了,手里的木棍差点掉在地上。他下意识看向王浩,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李菲挽着那个肥胖男人的胳膊,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她显然也看到了王浩和张晨,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这不是王浩吗?”她拉着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王浩,又看了看旁边的牌子,“这是……在干嘛呢?” 张晨赶紧挡在王浩前面,笑着说:“哎呀,李菲啊,好久不见!这是你男朋友?挺气派的嘛!” 第18章 好久不见 李菲轻笑一声,眼神在王浩身上扫来扫去:“王浩,咱们得有一年没见了吧?你变化挺大啊,皮肤白了,人也精神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牌子上,“不过你这……你来打我呀?这是什么意思?” 王浩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菲旁边的男人看了看牌子,又看了看王浩,突然哈哈大笑:“我去,这不是街头卖艺的那种吗?让人打你赚钱?”他转头看向李菲,“菲菲,你同学这干什么不好,干这个?” 李菲掩着嘴笑,眼神里满是嘲讽:“王浩,你大学的时候不是挺有志气的吗?说要在大城市闯出一片天,怎么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张晨脸色一变,正要开口,王浩伸手拦住了他。 “李菲。”王浩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李菲上下打量着他,“我记得你毕业那会儿找了好久的工作吧?怎么,没找到合适的,就来干这个了?”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其实也正常,现在这社会,没背景没资源的,哪那么容易。你看我家老赵,人家好歹有个建筑公司,手下几十号人呢。” 那个叫老赵的男人挺了挺肚子,一脸得意:“小公司,小公司,一年也就赚个几百万。” 李菲娇嗔地拍了他一下:“你就知道谦虚。”她又看向王浩,“王浩,要不这样,我家老赵公司正好缺保安,一个月四千,包吃住,你们俩要是愿意,可以过来。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帮你们说句话。” 张晨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他正要发作,王浩再次按住他。 “不用了。”王浩平静地说,“我们现在挺好。” “挺好?”李菲捂着嘴笑,“让人打还叫挺好?王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老赵也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小兄弟,要不这样,我照顾照顾你生意。”他扫码付了两百块,“来,给我来五拳,让我也解解压。” 张晨急了:“我们不稀罕!” “不稀罕?”老赵挑眉,“牌子不是写着吗?五十块一拳,买三送一。我付了钱,怎么就不卖了?” 张晨正要说话,王浩突然开口:“卖。” 张晨愣住了:“浩子!” 王浩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没事,让他打。” 老赵哈哈大笑:“这才对嘛,开门做生意,哪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他走到王浩面前,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可真打了啊。” 王浩看着他,没说话。 老赵抡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王浩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老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一块钢板上,一股剧痛从指骨传来。他咬着牙,又挥起另一只手,又是一拳。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啊……”老赵惨叫一声,抱着右手连连后退,脸上冷汗直冒,“我的手!我的手!” 第19章 使了什么阴招? 李菲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老赵!老赵你怎么了?” 老赵疼得脸都扭曲了,他指着王浩,声音都在颤抖:“你……你他妈使了什么阴招?我的手怎么断了?” 王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看着老赵,淡淡地说:“我什么都没做,你打的我,我站着没动。” “放屁!”老赵疼得直跺脚,“你肯定在身上藏了什么东西!钢板!对,你肯定藏了钢板!” 李菲也尖叫起来:“王浩!你太过分了!你居然使诈!我要报警抓你!” 张晨忍不住了,站出来说:“你们讲不讲理?他自己打的,打不过还怪别人?我们这儿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谁看见浩子动手了?” 旁边围观的人纷纷点头。 “是啊,人家一直站着没动。” “那胖子自己打的,手断了怪谁?” “我看那小伙子身上没什么钢板,就是结实。” 老赵疼得满头大汗,脸色煞白。他知道今天这个亏是吃定了,再闹下去也没用。他狠狠瞪了王浩一眼,咬着牙说:“行,你有种。等着,这事儿没完!” 李菲也恶狠狠地盯着王浩:“王浩,你等着瞧!” 两人狼狈地上了奔驰,发动车子,一溜烟消失在街角。 张晨看着车子远去,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一对狗男女!” 他回头看向王浩,却发现王浩站在那里,眼神有些空洞。 “浩子?”张晨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你没事吧?” 王浩回过神,摇摇头:“没事。” “那个李菲……”张晨小心翼翼地说,“你别往心里去,她那种人,不值得。” 王浩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我知道。” 两人开始收拾东西,今天收摊要比往常早一些。张晨一边收拾一边骂骂咧咧,王浩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收好牌子和二维码。 他心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李菲,他的初恋。他们在大二那年在一起,王浩用尽了全部的真心。他记得第一次牵她的手,记得她生日时他省吃俭用买的那条项链,记得她生病时他翻墙出去买药,记得他们一起在图书馆复习,一起在操场散步,一起规划未来。 可是大四下学期,她突然提出了分手。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解释。那天她约他在学校后面的小花园见面,开口就是“我们分手吧”。王浩问为什么,她只说“不合适”,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后来王浩才知道,她认识了一个开宝马的男人,那人比她大十几岁,据说是个小老板。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那段时间,王浩整个人都垮了。他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是张晨硬拉着他出去吃饭,陪他喝酒,听他倾诉,才一点点把他从那种状态里拽出来。 现在,她出现在他面前,挽着一个又丑又胖的老男人,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嘲讽他。 王浩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 “算了,走吧。回家。”他仿若释怀般地说了一句。 两人收拾好东西,往他们租住的天扬小区走去。 他们穿过热闹的大街,拐进通往小区的那条小巷。这条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老墙,晚上路灯昏暗,白天也没什么人走。但这是回小区的近路,他们平时都走这儿。 今天太阳还没落山,巷子里还有些光线。 刚踏入巷口,他们就停住了脚步。 第20章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前面巷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四五个人,堵住了去路。他们手里都拿着钢管,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眼神不善。 张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回头一看,后面也冒出来三四个人,同样手持钢管。 前后都被堵住了。 为首的一个人,剃着光头,脸上有道疤,嘴里叼着烟。他上下打量着王浩和张晨,嗤笑一声:“就是你们这俩货?” 王浩把张晨护在身后,看着那人:“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光头吐掉烟头,“重要的是,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张晨脸色发白,但还是壮着胆子喊:“你们是不是那个死胖子派来的?我告诉你们,这可是法治社会,你们敢动手,我们就报警!” “报警?”光头哈哈大笑,“报啊,等你们能站起来再说。” 他一挥手,前后的人同时围了上来。 王浩心里一沉。他知道自己身体抗揍,但张晨不行。而且对方人多,手里还有家伙,他不可能护得张晨周全。 “张晨,躲我后面。”他低声说。 “浩子……” “别废话。” 钢管呼啸着砸下来。 王浩抬手挡住第一棍,钢管砸在他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人一愣,手里的钢管竟然微微弯了。王浩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人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墙上,软软地滑下来。 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钢管雨点般落在王浩身上,背上,肩上,腿上。他咬紧牙关,用身体护住身后的张晨,同时拼命挥拳反击。他的拳头很重,每一拳都能放倒一个人,但他不会功夫招式,完全是凭借本能在打,身上挨的棍子越来越多。 “浩子!”张晨被他护在身后,急得眼睛都红了,“别管我!” 王浩没理他,硬扛着钢管,一拳又一拳。他感觉不到疼,但能听到钢管砸在身上的闷响,能感觉到那些棍子弯曲、变形。 终于,最后一个混混被他打趴在地上,抱着肚子哀嚎。 王浩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衣服破了,露出来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有些地方甚至肿了起来。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觉得特别疼,只是有些麻木和微疼。 那几个混混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另一头跑。跑出一段距离,光头回头恶狠狠地喊道:“你们等着!虎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浩没追,他转身看向张晨。 张晨蹲在墙角,抱着头,身上也有几处伤,但看起来不重。他抬起头,看到王浩满身的伤痕,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浩子……你……你没事吧?” 王浩摇摇头:“没事,应该只是些皮外伤。” 张晨站起来,看着地上那些弯曲变形的钢管,又看看王浩,嘴唇哆嗦。 “走,去医院。”张晨拉着他就往外走。 两人出了巷子,打了辆车,直奔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看到王浩满身的青紫,吓了一跳,赶紧安排检查。拍片,抽血,各种折腾下来,结果出来了,只是软组织挫伤,骨头没事,内脏也没事。 医生拿着片子,一脸不可思议:“小伙子,你确定你被七八个人用钢管打了?” 第21章 三爷出马 王浩点点头。 医生又看了看片子,摇摇头:“你这身体,真是……奇了怪了。一般人挨这么多下,不说骨折,至少也得内出血。你倒好,就一点皮外伤。” 王浩没解释,只是笑笑。 张晨的伤势更轻,就是胳膊上挨了两下,肿了。医生给他开了点外用药,又叮嘱了几句,就让他们走了。 走出医院,天已经黑了。 两人站在医院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 张晨突然开口:“浩子,是我不好。我要是不出那个馊主意,让你去卖打,就不会遇到李菲那个贱人,也不会惹上这些破事。” 王浩看着他,摇摇头:“不怪你。就算不卖打,该来的也会来。” “那现在怎么办?”张晨问,“那个什么虎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王浩想了想,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先回去。” 两人打了辆车,回到天扬小区。 进了屋,王浩去冲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那些青紫的地方微微发疼,但更多的是麻木。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横七竖八的全是淤青,有的已经开始发紫,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他知道,这些伤很快就会好。 那枚药丸,不仅让他力气变大,反应变快,身体强度提高,连恢复能力也变快了。刚才在医院还青紫一片的地方,现在已经淡了不少。 他穿好衣服走出卫生间,张晨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浩子,马三爷发消息来了。”张晨说,“他问咱们今天收摊怎么那么早,我说出了点事。” 王浩接过手机看了看。马三爷发了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说:“明天我去找你们。” 王浩把手机还给张晨:“明天他来,正好。” 第二天上午,马三爷果然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穿着件花衬衫,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个果篮。一进门就上下打量王浩,嘴里啧啧称奇。 “听说你们昨天被堵了?”他把果篮放在桌上,“我的人去那片打听过了,是东区那边一个叫虎哥的手下干的。那虎哥专门收钱替人平事,有人出了钱,他就派了人去。” 王浩点点头:“我知道是谁。” “那个开奔驰的胖子?”马三爷坐下,翘起二郎腿,“我也打听过了,那人叫赵德海,开了个小建筑公司,这两年赚了点钱。就是他找虎哥出的手。” 张晨气得直拍桌子:“果然是他!” 马三爷摆摆手:“别急,这事儿我来处理。” 王浩看着他:“你能处理?” 马三爷笑了:“小兄弟,你这话说的。我马三在这片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那虎哥跟我打过几次交道,不是什么硬茬子。再说了,你们每个月给我两成,我也不能光拿钱不办事不是?” 他顿了顿,又说:“前几天有人想占你们那个摊位,还记得不?” 王浩想起来,确实有那么回事。有几个人看他们生意好,想把他们赶走自己干。结果第二天那几个人就没再出现过。 “那是我带人去谈的。”马三爷得意地说,“我那两成,不是白收的。你们有事,我马三爷肯定管。” 王浩看着他:“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马三爷站起来,“那赵德海那边,我会让人去敲打敲打,让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至于那个虎哥,我也去打个招呼,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 他走到门口,回头说:“你们该出摊出摊,该干嘛干嘛。有我马三爷在,这片没人敢动你们。” 说完,拉开门走了。 张晨关上门,长舒一口气:“这个马三爷,还挺讲义气的。” 王浩没说话,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淤青。 “浩子,想什么呢?”张晨问。 王浩抬起头,说:“我在想,我得学点东西。” “学什么?” “格斗。”王浩说,“今天这种情况,如果不是我身体抗揍,咱们俩都得躺下。但光能挨打不行,我得学会怎么打人。” 张晨愣了愣,随即点头:“有道理。你今天那几下,完全是乱打,一点章法都没有。要是你会点功夫,那几个混混根本伤不着你。” “所以得学。”王浩站起来,“从明天开始,找地方学。” 张晨想了想:“学什么?拳击?散打?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浩摇摇头:“不知道,先打听打听。” 两人正说着,王浩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马三爷发来的消息。 “小兄弟,刚才忘说了,你要是想学打架,我认识个老师傅,以前是省队的,现在自己开了个拳馆。要不要介绍给你?” 王浩心里一动,回复道:“麻烦三爷介绍一下。” 马三爷很快发来一个地址和联系方式:“你就说是我介绍的,他给你打折。” 王浩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扬起。 也许,这就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22章 拳馆 第二天上午,王浩和张晨按照马三爷给的地址,找到了那家拳馆。 拳馆在城东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招牌也有些老旧,上面写着“振华拳馆”四个字。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铺着软垫,墙上挂着沙袋,几个年轻人正在里面练拳。 王浩推门进去,一股汗味扑面而来。正在训练的人纷纷停下动作,看向他们。 张晨跟在王浩身后,小声说:“浩子,这地方看着挺破的,行不行啊?” 王浩没回答,目光扫过拳馆,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正在喝茶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男人五十来岁,国字脸,浓眉,身材精瘦,但露在外面的小臂上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练家子。他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王浩。 “你就是马三介绍来的?”他声音有些沙哑。 王浩点点头:“老师傅好,我叫王浩,想学格斗。” 馆长又看了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最后落在王浩白白净净的脸上,微微皱了皱眉。 “练过吗?” “没有。” “体能怎么样?” “还行。” 馆长沉默了几秒,摇摇头:“你这身板,看着不像能吃这碗饭的。马三那小子,净给我找麻烦。” 张晨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老师傅,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兄弟虽然白点,但身体结实着呢!” 馆长瞥了他一眼,没理他,又看向王浩:“不过马三的面子我不能不给。这样,你每个月交两千学费,先试试。要是能坚持下来就继续,坚持不下来,钱不退。” 王浩点点头:“行。” “那行,今天就先试试。”馆长转身看向正在训练的几个年轻人,“阿强,你过来,跟这个新来的练练。”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应声走过来。他比王浩矮一点,但看着很壮实,裸露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他打量了王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馆长,他行吗?别一拳打坏了。” 旁边几个学员都笑起来,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馆长没笑,他看向王浩:“戴上护具,跟阿强过两招。不用怕,他会收着劲,就是让你感受感受。” 王浩摇摇头:“不用护具。” 笑声停了。 阿强愣了愣:“你说什么?” 王浩看着他,认真地说:“不用护具,直接来。” 阿强转头看向馆长,馆长也有些意外。他盯着王浩看了几秒,点点头:“行,你既然想,那就随你。阿强,注意点分寸。” 阿强脱掉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他活动着手腕,绕着王浩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兄弟,我可提醒你,我练了三年了,手上劲不小。你要是受不了,赶紧喊停,别硬撑。” 王浩站在原地,点点头:“知道了。” 张晨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紧张。他虽然知道王浩身体抗揍,但拳击和挨打是两回事,万一…… 还没等他想完,阿强已经出手了。 一记直拳直奔王浩面门,速度很快,带着风声。 王浩侧身,躲开了。 第23章 别放水啊! 阿强愣了一下,随即又是一记摆拳。王浩头一低,又躲开了。 阿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后退半步,重新打量王浩,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有两下子啊。”他嘀咕一句,突然加快节奏,左勾拳右直拳一连串打过来。 王浩左躲右闪,每一次都堪堪躲过,分毫不差。他的动作看起来很业余,完全没有练过的架势,但就是能躲开。 旁边几个学员都看呆了。 “这什么情况?” “巧合吧?” “阿强,别放水啊!” 阿强急了,他根本没放水,是真的打不着。他咬牙,加快速度,一拳接一拳,拳影翻飞。 王浩继续躲,躲着躲着,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他只躲,不打,这么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于是,在阿强又一拳打过来的时候,他随手一挥,一拳砸在阿强胸口。 砰! 阿强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整个拳馆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王浩。 张晨第一个反应过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是一抖一抖的。 馆长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他快步走过去,扶起阿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定没大事,才松了口气。他转身看向王浩,眼神全变了。 “你……你真没练过?” 王浩点点头:“没有。” “那你这反应速度……”馆长顿了顿,突然脸色一变,“你小子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给我扮猪吃老虎?” 王浩一愣:“不是,我真没练过。” “没练过能一拳把人打飞?”馆长盯着他,“你当我瞎呀?” 张晨终于忍不住了,噗的一声笑出来。他赶紧摆手:“老师傅,您误会了,我兄弟真没练过,他就是……就是力气大点,反应快点。” “力气大点?”馆长看着王浩,眼神复杂。他沉默了几秒,突然说:“那你跟我打。” 王浩愣了:“跟您?” “怎么,不敢?”馆长脱掉外套,露出一身精瘦的肌肉,“你要是真没练过,能躲开阿强的拳,说明你有天赋。但天赋归天赋,遇上真正的高手,光靠本能反应没用。来,我试试你。” 王浩想了想,点点头:“好。” 馆长摆出架势,整个人瞬间变得不一样了,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来,你出手。”他说。 王浩看着他,没动。 馆长等了两秒,见他不主动,自己出手了。 一拳打来,快如闪电。 王浩侧身,躲开。 又一拳,角度刁钻,直奔肋下。 王浩腰一扭,又躲开。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馆长的拳头越来越快,拳影重重,密不透风。他的招式变化多端,有时是直拳,有时是勾拳,有时是肘击,有时甚至是腿法。 但王浩就像一条泥鳅,滑不留手,每一次都能在毫厘之间躲开。 旁边几个学员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没见过有人能躲开馆长的拳,而且还是一个说没练过的新人。 馆长越打越快,越打越急,他已经使出全力了,但就是打不着。这小子就像能预判他的动作似的,每一次都能提前躲开。 “你他妈倒是还手啊!”馆长急了,大吼一声。 第24章 馆长被击飞 王浩心里一动。对啊,光躲不行,得还手。 他看准馆长又一拳打来的空当,随手一挥。 又是那种毫无章法的王八拳,完全靠本能挥出去的。 砰! 馆长飞了出去。 他撞在沙袋上,沙袋剧烈晃动,然后整个人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王浩,眼神里全是震惊和不解。 整个拳馆死一般的寂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晨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几个学员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看看馆长,又看看王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馆长坐在地上,愣了好几秒,才慢慢爬起来。他揉着胸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王浩有些不好意思,走过去想扶他:“老师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别过来!”馆长往后一缩,瞪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浩无奈:“我就是想学格斗的普通人。” “普通人?”馆长指着自己的胸口,“你一拳能把我打飞,叫普通人?” 王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馆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算了,你走吧,我这庙太小,教不了你这尊大佛。” 王浩愣了:“老师傅,我是真心想学……” “我知道你真心。”馆长打断他,“但我真教不了。你这天赋,不,你这身体,根本不是我这种小拳馆能教的。你去找更好的老师吧,别耽误了自己,也别为难我了。” 王浩还想说什么,馆长已经转身往里走,边走边说:“阿强,把钱退给他,让他走。” 阿强捂着胸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掏出手机:“兄弟,加个微信,我把学费退你。” 王浩看着他,又看看馆长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他本来满怀期待,想好好学点格斗技巧,结果第一堂课就把老师给打了。 “走吧。”张晨拍拍他肩膀,忍着笑说,“别为难人家了。” 两人走出拳馆,站在街上,相视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张晨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浩子,你真是太牛了!去学拳,结果把馆长给打飞了!哈哈哈哈!” 王浩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不好笑,不好笑。”张晨捂着肚子,眼泪都笑出来了,“我就是觉得,那个馆长太可怜了,好好开着拳馆,突然来了个怪物,一拳把他打飞,还说要跟他学拳,哈哈哈哈……” 王浩懒得理他,转身往回走。 张晨追上来:“哎,你走那么快干嘛?接下来怎么办?” 王浩摇摇头:“不知道。” 两人一路沉默,回到天扬小区。 进了屋,王浩往沙发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张晨坐在旁边,也不敢再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浩子,别想太多。不就是没学成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浩没说话。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张晨说,“城西还有一家拳馆,听说也挺有名的。” 王浩摇摇头:“算了。” “为什么算了?” 第25章 龟甲小篆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没听馆长说吗?他教不了我。找别的拳馆,估计也一样。” 张晨愣了愣,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王浩说得对。他现在这个情况,普通拳馆确实教不了他。反应速度太快,力气太大,跟人对练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今天馆长就是例子,他明明只是想试试,结果一拳把人打飞了。 那以后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王浩心里堵得慌。他本来以为找到了一个正确的方向,结果这个方向也堵死了。 他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划拉着。微信上有几条消息,是之前摆摊加的一些人发来的,问他明天还去不去。他懒得回,继续往下划。 刷了一会儿,没什么意思。他又打开相册,随便翻看。 相册里大多是些乱七八糟的照片,有风景,有美食,有以前在学校拍的合影。他一张张翻过去,突然手指一顿。 那是一组龟甲的照片。 他差点忘了,手机里还存着这些。 那是他们刚误食药丸那天拍的,那些刻满古小篆的龟甲。当时他想着以后可以炫耀吹牛,就全部拍了下来。后来事情一多,就忘到脑后了。 王浩看着那些照片,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些弯弯曲曲的古文字,看着陌生又熟悉。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忍不住盯着看,越看越觉得亲切。 张晨凑过来:“看什么呢?” 王浩把手机递给他:“这些龟甲,还记得吗?” 张晨看了一眼,点点头:“当然记得。就是这些东西,把你变成现在这样的。” 王浩又盯着那些字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说这些字,写的到底是什么?” 张晨一愣:“我怎么知道。那是小篆吧?秦始皇那时候用的。” “我想知道到底写的是啥。”王浩坐起来,“咱们查查吧。” “查?”张晨挠头,“怎么查?网上能查到吗?” 王浩已经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小篆在线翻译”。搜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网站,点进去试了试,大部分都不靠谱,有些干脆是广告。 但两人不甘心,对着那些照片,一个字一个字地查。 “这个字像什么?”张晨指着其中一个。 王浩对照着网上的小篆字库,研究了半天:“好像是……练?” “练?练习的练?” “不知道,先记下来。” 两人趴在沙发上,对着手机,查了一个多小时,翻译出了几个字:练、气、诀、引、入、体…… “练气诀?”张晨念了一遍,“引气入体?这是什么意思?” 王浩心里猛地一跳。 “难道……” “浩子,你说这会不会是……”张晨也想到了,声音有些发颤,“修炼功法?” 王浩没说话,但心跳得厉害。 两人对视一眼,又低头继续查。 又查了一个多小时,翻译出来的字越来越多,连起来读,隐约能看出一些意思。那些龟甲上刻的,确实是一种修炼的方法,名叫“练气诀”,讲的是如何感应天地灵气,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运转周天。 但还有很多字翻译不出来,有些字形太复杂,网上查不到;有些意思太晦涩,根本看不懂。 “这得找专家。”张晨说,“咱们这样查,查到明年也查不完。” 第26章 请教专家 王浩点点头。他把那些没翻译出来的字一个一个抄下来,用笔写在纸上,写了满满两页。 “明天去找个懂古文字的人。”他说。 第二天上午,两人在网上搜了半天,最后找到临安市先秦文化研究所。那地方在城北,离他们住的地方有点远,但据说有专门研究古文字的专家。 两人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找到了那家研究所。 研究所不大,在一栋老旧的楼里。所里一位小姑娘听了他们的来意,把他们领到一个老教授的办公室。 老教授姓周,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老花镜,看着很和善。他听王浩说有些古文字想请他帮忙翻译,笑着点点头。 “拿出来我看看。” 王浩把那张纸递过去。 周教授接过来,戴上眼镜,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他的手微微颤抖,把纸凑近,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激动。 “这……这些字,你们是从哪儿抄来的?” 王浩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在网上看到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想找专家问问。” “网上?”周教授皱眉,“不可能,这些字绝对不是网上的东西。这是货真价实的小篆,而且是秦代早期的写法,非常有研究价值。” 他指着纸上的字,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你看这个字,这个结构,这种写法,只有秦代早期的文献里才有。还有这个,这个……” 王浩和张晨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周教授讲了半天,终于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两人:“你们真的只是从网上看到的?” 王浩点点头:“真的。” 周教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们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但这些字,确实是珍贵的文化遗产。如果你们真的知道刻有它们的文物在哪里,希望你们能上报,让国家保护起来。” 王浩没接话。 周教授也不再追问,拿起笔,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给他们翻译。 他翻译了一个多小时,把王浩抄下来的那些字全部解释了一遍。 最后,他把纸还给王浩,说:“这些字连起来,讲的好像是一种修炼方法,有点像古代方士练气的那一套,但又不太完整,像是少了一些字。是不是你们没有全部抄下来?” “已经全部抄下来了的,可能我们看到的也不完整吧。”王浩回答。 周教授顿了顿,又说:“如果这东西是真的,那价值不可估量。年轻人,你们真的……” 王浩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周教授,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拉着张晨就往外走。 出了研究所,张晨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会报警呢。” 王浩没说话,他低头看着那张纸,心跳得厉害。 练气诀,引气入体,周天运转…… 两人坐地铁回到出租屋,一进门,张晨就迫不及待地说:“快,拿出来看看!” 王浩把那张纸铺在桌上,两人趴在旁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第27章 感应天地灵气 周教授翻译得很详细,每个字的解释都写在旁边。结合之前他们自己翻译的,连起来读,确实是一套非常完整的修炼功法。 第一步,感应天地灵气。需要静坐凝神,排除杂念,用心去感受周围空气中存在的天地灵气。这一步最难,因为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灵气的存在,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悟性。 第二步,引气入体。感应到灵气之后,要用意念引导那些灵气进入身体,沿着特定的经脉运行,最后汇入丹田。 第三步,运转周天。灵气入体之后,要引导它在体内运转,打通经脉,强化身体,最终在丹田形成气旋,踏入练气期。 “这是真的假的?”张晨看完,半信半疑,“这是古代术士编来骗人的吧?” 王浩摇摇头:“不知道,试试才知道。” “试?”张晨瞪大眼睛,“你真要试?” 王浩看着他:“为什么不试?那枚药丸已经让我变成这样了,再试试这个,又能怎样?” 张晨想了想,点点头:“也是。那咱们怎么试?” 王浩看着那张纸,说:“从第一步开始,感应天地灵气。” 两人说干就干,在客厅的地上铺了两个垫子,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按照纸上写的开始尝试。 静坐凝神,排除杂念,用心感受周围的空气…… 十分钟过去。 半小时过去。 一小时过去。 王浩睁开眼睛,什么感觉都没有。他看向张晨,张晨也睁开眼睛,一脸沮丧。 “什么都没感觉到。”张晨说,“是不是这玩意儿是假的?” 王浩摇摇头:“也许是我们方法不对。再试试。” 两人又试了一下午,还是什么都没有。 张晨彻底放弃了,往沙发上一躺:“我不试了,无聊死了。这是什么破修仙功法,根本就是骗人的。” 王浩没理他,继续盘腿坐着。 晚上,张晨叫了外卖,两人吃完饭,张晨打游戏,王浩继续尝试。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张晨早就放弃了,该吃吃该喝喝,没事还出去溜达溜达。王浩却像着了魔一样,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盘腿坐在那儿,试图感应那所谓的天地灵气。 第四天晚上,张晨看着他,忍不住说:“浩子,别试了,说不定真是假的。咱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王浩没睁眼,只是说:“再试试。” 张晨摇摇头,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客厅里只剩下王浩一个人。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闭着眼,盘腿坐着,呼吸平稳而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动,若有若无,似近似远。他不敢动,也不敢睁眼,只是静静地感受。 那感觉越来越清晰。他“看到”了无数细微的光点,漂浮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它们无处不在,却又无影无踪,只有用那种特殊的方式才能感知到。 “灵气。这一定就是灵气。” 第28章 马三爷的电话 王浩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但他很快压制住,继续感受。 那些光点漂浮在空气中,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密集,有的稀疏。它们自然地流动着,像一条无形的河流。 王浩试着用意识去触碰其中一个光点。光点微微颤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但没有向他靠近。 他又试了几次,还是一样。 引气入体,比感应灵气更难。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微微亮了。他竟然坐了一整夜,却丝毫不觉得累,反而精神奕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些龟甲是真的。《练气诀》是真的。灵气是真的。 修仙,也是真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王浩拿起来一看,是马三爷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马三爷慌张的声音。 “不好了,小兄弟,出事了!” 王浩心里一紧:“怎么了?” “那个虎哥,他不给面子啊!”马三爷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愤怒和恐惧,“我昨天带人去找他谈,他不但不听,还把我的人打了!我也挨了几下,现在还在医院呢!” 王浩皱眉:“他什么意思?” “他说……”马三爷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他说让你和那个张晨,亲自去给他磕三十个响头,这事儿才算完。要不然,他就把你们两个……”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浩沉默了几秒,说:“你在哪个医院?我过去看看你。” “你别来!”马三爷赶紧说,“你现在赶紧躲起来,那个虎哥手下人多,你们惹不起。我这边没事,就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 王浩说:“三爷,你是因为我们才受伤的,我们不可能不管。” “你这孩子……”马三爷叹了口气,“算了,你要来就来吧,我在市二医院,住院部三楼302号房。” 挂了电话,王浩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眼神变得深邃。 张晨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王浩站在窗边,问:“怎么了?” 王浩回头看他:“马三爷被打了。” 张晨一愣,瞬间清醒了:“什么?” 王浩把电话内容说了一遍。张晨听完,脸都白了。 “三十个响头?”他瞪大眼睛,“那个虎哥,这是要往死里整我们啊?” 王浩点点头。 “那怎么办?”张晨急了,“咱们报警吧!” 王浩摇摇头:“没有视频等确凿证据,报警没用。而且报警,马三爷可能也会受到牵连。” “那总不能真去磕头吧?”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去。” 张晨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去见他。”王浩说,“但不是去磕头。” 张晨急了:“你疯了吧?那个虎哥手下好几十号人,你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王浩看着他,说:“你忘了那天在巷子里,七八个人拿着钢管打我,结果怎么样?” 张晨愣了愣,想起那天的事。那些钢管打弯了,那些混混被打趴了,王浩虽然受了伤,但两三天就好了。 “可是那天才几个人。”张晨说,“你要是闯进他们的老巢,恐怕……” 王浩说:“那也得去。马三爷是因为我们才受伤的,我们不能不管他。再说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事儿总要有个了结。” 张晨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一咬牙:“那我跟你去!” 王浩摇头:“你别去。” “为什么?” “你去反而让我分心。”王浩说,“我一个人,想打想跑都方便。你去了,我还得照顾你。” 张晨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知道王浩说的是事实。 “那你一定要小心。”他最后说,“打不过就跑,别硬撑。” 王浩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29章 医院里的三爷 王浩先去了医院。 市二医院住院部三楼302号房,马三爷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胳膊上打着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挺惨。 病房里还有几个人,都是马三爷的手下,一个个也带着伤。看到王浩进来,马三爷挣扎着想坐起来,被王浩按住了。 “三爷,别动。” 马三爷叹了口气,看着王浩,眼神里带着愧疚:“小兄弟,对不住,我马三没本事,这事儿没办成。” 王浩摇摇头:“三爷,你别这么说,是我连累你了。”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马三爷摆摆手,“我拿了你们的好处,就该替你们平事。这次是我栽了,那个虎哥,背后有人,根本不把我当回事,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王浩看向马三爷,目光中带着一丝寒意:“他背后有什么人?” 马三爷压低声音:“我听人说,他跟东区那边的大佬有关系,专门替人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这次那个赵德海,就是出了大价钱,让他必须把你们办了。我带了六七个兄弟去找他谈,结果人家根本不给我面子,三下五除二就把我们撂倒了。” 王浩点点头:“行,三爷,我明白了。” 马三爷又说:“小兄弟,听我一句劝,你们赶紧走吧,离开临安,躲一阵子。那个虎哥心狠手辣,他要是真找上门来,你们扛不住。我听说他手底下有好几十号人,个个都带着家伙。” 王浩沉默了几秒,问:“他在哪儿?” 马三爷犹豫了一下,说:“你真要去?” “我想先了解一下。” 马三爷看着他,叹了口气:“他在东区那边,有个会所,叫虎踞。那地方是他的老巢,平时没事都在那儿。但我劝你千万别去,那地方光看场的就有二三十号人,你一个人去跟送死没区别。” 王浩点点头:“我知道了。三爷,你好好养伤,这事儿我来处理。” 马三爷急了:“你可别乱来!我跟你说真的,那个虎哥不是你能惹的!你虽然能打,但双拳难敌四手,那么多拿着家伙的人,你怎么打?” 王浩没回答,转身走出病房。 出了医院,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张晨不知何时跟来的,他从后面追上来,一脸担忧。 “浩子,你不会真要去吧?” “晨子,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不放心你。问你呢?是不是真要去?” 王浩看着他,努力平静了一下:“暂时先把账记下,对方人手太多,不能成功引气入体,我去了还真没把握。我上次已经能感应到天地灵气了,先抓紧引气入体。等引气入体成功,再去找那个虎哥算账。” “浩子,我肚子饿了,咱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行。”王浩点头。 王浩和张晨来到附近一家餐馆,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午饭时间早就过了,店里没什么人。老板正靠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见有人进来,赶紧站起来招呼。 “两位吃点什么?”老板递来一张菜单。 王浩接过菜单,递到张晨面前:“来一起点。” 两人点了四个热菜一个凉菜。 菜陆续端上来,青椒炒肉丝、土豆牛腩、红烧鱼、炒白菜、凉拌皮蛋。 “浩子,想什么呢,先吃饭。”张晨看向陷入沉思的王浩。 “没什么。好,先吃饭。”王浩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在想《练气诀》上的一些修炼关键内容。 第30章 抓住契机 张晨夹了一筷子菜,扒了口饭,抬眼看了看王浩。王浩吃得很认真,他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但张晨了解他,越是平静,心里越是憋着事。 “浩子,”张晨犹豫了一下,“你说的那个引气入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玩意儿是真的假的?” 王浩停下筷子,看了他一眼:“当然是真的。” “行,我信。” 王浩夹了块牛腩,“上次我只是感应到了灵气,但还没能把灵气引进体内。引气入体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成了,才算真正踏入修行门槛。不成,就永远是个门外汉。” 张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要是成功了,你能有多厉害?” 王浩想了想:“肯定比我现在要强很多,估计徒手对付一二十个普通人应该不成问题。” “那倒是。”张晨扒了口饭,“不过话说回来,你有把握吗?” 老板正在柜台后边刷着视频,懒得听他们胡扯。 王浩沉默了片刻:“修行这事,没人有十足的把握。但上次我已经感应到了灵气,说明这条路是对的,差的只是一个契机。” 张晨看着他,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我也不懂这些。你就告诉我,我能帮你做什么?” “你好好回去休息就行。”王浩说 张晨撇撇嘴:“得,嫌我碍事是吧。” 两人把桌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王浩一个人吃了三碗米饭,张晨吃了一碗半,剩下的全让王浩包圆了。老板收碗的时候看着空盘子,多看了王浩两眼,大概是在想这小伙子看着也不胖,怎么这么能吃。 吃完饭,结了账,两人出了餐馆,打了辆车回住处。 两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王浩坐进后排,张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报了地址:“天扬小区。”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出租车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两人下车回到出租屋,张晨掏出钥匙开门,“咔哒”一声,门开了。 王浩直接走回自己卧室。 张晨站在门口,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王浩:“你就在这儿修炼?” “嗯。”王浩 张晨挠挠头:“行吧,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回屋了,你有啥事随时敲我门。” “好。” 张晨把门带上,回了自己那屋。 王浩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反锁了。 王浩盘腿坐在床上,脑海中把《练气诀》中关于引气入体的要领过了几遍。 “引气入体,首重静心。心静则气聚,心动则气散。欲引天地灵气入体,先使心神归于虚静,如镜照物,如谷纳音,无一毫之杂念,方可感天地之气。气感既得,以意引之,不可用强,不可促迫,顺其自然之势……” 房间里很安静。但楼上却传来打麻将的声音,哗啦哗啦的洗牌声,间或夹杂着几句叫骂,隔着一层楼板,听起来闷闷的。窗外的马路上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楼下有人在大声打电话,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嗓门大得像是生怕全世界听不见。 这些声音他平时根本不会在意,但此刻一闭上眼,突然全都涌了上来,像是有人故意把音量调大了似的。 第31章 凉爽之感 王浩皱了皱眉,没有理会它们,而是把注意力收回到自己的呼吸上。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他开始调整呼吸的节奏,让吸气变得更慢、更长,呼气也变得更慢、更长。一开始感觉有些刻意,但慢慢地,随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身体自己找到了一个舒适的频率,呼吸变得绵长而深沉,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从头顶一直垂到丹田,每次吸气都能感觉到那根线在微微颤动。 他让自己沉浸在这种节奏里,不去想任何别的事情。 渐渐地,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记鼓点,有力而不急躁。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清明起来。之前那种混沌的,被各种念头塞满的状态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而空旷的感觉。 然后,他开始感应灵气。 一开始什么都没感觉到。房间里只有带着一丝灰尘的空气。但他没有着急,继续保持着那个均匀的呼吸节奏,让自己的感知像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空气。 还是空气。 他不急不躁,继续维持着那种平静的状态。过了不知道多久,那种奇妙的感觉终于出现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流动。 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个闷热的房间里,突然感觉到一丝凉风从某个方向吹来,但仔细去感受的时候又觉得什么都没有。它若有若无,时隐时现。 王浩没有急着去追逐它,而是继续保持着那种平静开放的状态,让那些灵气的存在感在自己的感知中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果然,随着他越来越放松,越来越安静,那些灵气的轮廓开始变得分明了。它们在空气中缓缓流动,有些流得快一些,有些流得慢一些,它们分布在整个房间里,不算很多,但确实存在。 王浩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开始尝试引气入体。 他按照《炼气诀》上的方法,用意念轻轻地包裹住一缕稀薄的灵气,试图把它牵引过来。那缕灵气离他不远,大约在胸口前方一尺左右的位置,缓慢地移动着。他用意识去触碰它的时候,它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了,稍稍偏了偏方向。 王浩更加小心地引导它,不急不躁,他让意识变得柔和而绵密,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地把那缕灵气兜住,然后引导它朝着自己的方向移动。 那缕灵气竟然真的顺着他的引导,慢慢飘了过来。 王浩让呼吸继续保持那个均匀的节奏,继续引导那缕灵气靠近自己。 灵气飘到身体前方的时候,他继续不急不躁地引导灵气进入身体,灵气开始缓缓钻入他的身体。 灵气进入身体,一种非常明显的凉爽感蔓延开来。王浩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了一点。他赶紧把它压下去,强迫自己保持平静。他继续用意念引导着那缕灵气,让它顺着某条他隐约感觉到的路径,继续向下。 但就在这时候,问题出现了。那缕灵气在他的胸腔里转了两圈,像是在找路,但找不到继续向下的通道。它徘徊了几秒钟,然后就那么消散了。凉爽感也随之消失。 第32章 没那么简单 王浩睁开眼睛,房间里一切如常。他皱了皱眉,回想了一下刚才的过程。步骤应该没错,引导的方式也没有问题,灵气也成功进入了体内,但就是在胸腔里卡住了,没能继续往下走。 “是意念不够集中?还是路径不对?”他自言自语。 他没有急着开始下一次尝试,而是坐在床上,把刚才的过程一点一点地回想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他试图找出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可能是引导的方式太用力了。功法上说过不可用强,不可促迫。”他刚才虽然没有用蛮力,但意念的引导还是带着一种“想要把它拉下去”的企图心。这种企图心本身就是一种用强,违背了“顺其自然之势”的原则。 也可能是因为太急于成功了。他嘴上说着不急,但内心深处那个声音一直在说,快一点,再快一点,必须成功。这种急迫感就像水面下的暗流,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实际上一直在搅动着他的心神,让他无法真正做到“心静”。 “修仙一途岂会是如此简单。欲速则不达。”王浩低声说了句,然后闭上眼睛,重新开始。 他先花了很长时间调整状态,让自己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让心跳重新慢下来,让那些杂念一个一个地沉下去。这一次他更加耐心,不急着感应灵气,也不急着尝试引导,就是单纯地坐着,让自己的身心彻底放松。 等他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他才重新开始感应灵气。 这一次他感应得更清晰了。房间里的灵气分布不再是均匀的,而是有疏有密,有些地方灵气浓度高,有些地方低。靠近窗户的位置灵气似乎更浓郁一些,可能是因为窗外就是开阔的天空,不像房间里被墙壁阻隔了灵气的流动。 王浩没有急着去引导那缕最强的灵气,而是选了一缕温和的、流动缓慢的灵气,用意念轻轻包裹住它。将灵气引入体内,继续向下,进入了腹部。 在腹部深处,大约在肚脐下方三寸的位置,有一个王浩从未意识到的空间。那个空间很小,很小,但它确实存在,像是一个空荡荡的容器,一直在那里等着被填满。灵气落入了那个空间。 一瞬间,王浩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暖流从那个位置向外扩散,像是冬天里喝了一口热汤,那股暖意从腹部向四周蔓延,沿着脊柱向上,沿着肋骨向两侧,一直扩散到四肢。 “丹田。这就是丹田。” 王浩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有惊喜,有释然,有一种“终于找到了”的踏实感。但他没有让这些情绪泛滥,而是稳稳地维持着那个平静的状态,继续保持着均匀的呼吸。灵气还在继续进入。第一缕灵气落入丹田之后,像是一个信号,周围的灵气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开始朝他的方向聚拢过来。不需要他刻意引导,一缕接一缕的灵气就顺着他的呼吸,自然而然地进入身体然后汇入丹田。 丹田处的那团温热在一点一点地扩大。每一次新的灵气汇入,那团温热就会微微跳动一下。 第33章 独自前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丹田处的气旋稳定了下来。那个气旋缓缓地旋转着,转速很慢很慢,但很坚定。 引气入体,成了。 他拿起枕头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他从昨天傍晚一直修炼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动过,双腿盘着,腰背挺直,但一点都不觉得酸痛,反而浑身舒坦,像是睡了一个质量极高的觉。 王浩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嘴角浮起一丝很淡很淡的笑意。 王浩回到床上盘腿坐下,闭着眼睛,感受着丹田里那个缓缓旋转的气旋。那团温热的气旋,虽然微弱,却蕴含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力量。 窗外的夜色从浓黑渐渐变成灰白。远处的天空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王浩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握了握拳头,掌心传来一股饱满的力量感,不是那种肌肉膨胀的蛮力,而是一种从丹田里传出来源源不断的力量。 “这就是引气入体……”他轻声自语。 他从床上下来,试着做了几个俯卧撑,右手单手掌地,身体上下起伏,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毫不费力。做到第五十个的时候,他都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疲劳。 王浩停下来,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他换好衣服,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他刚走到客厅,张晨那屋的门也被拉开了。张晨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背心,一条黑色短裤,站在门口直愣愣地看着王浩。 “这么早,你去哪儿?” “去找虎哥。” 张晨揉了揉眼睛,上下打量了王浩一番。 “你确定?没睡迷糊?” “确定。有些事还是主动解决掉,要不然后边麻烦还会不断找上门。”王浩平静开口。 “行。那你等我五分钟。” 说完张晨砰的一声关上门,不到三分钟,门又开了,张晨已经穿好了衣服,头发简单打理了一下,虽然还是乱,但至少不炸毛了。 “走吧。”他一边穿鞋一边说,“万一对方人多,打起来,你有把握吗?” 王浩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说:“没有把握的事,我会去做吗?” 张晨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他了解王浩,这人从来不说大话,他说有把握,那就是真有把握。 两人下楼,出了小区。清晨的街道上人还不多,早点摊的蒸汽在晨光里升腾,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蹲在路边吃炒面。张晨拉着王浩在路边摊吃了两笼小笼包、喝了一碗豆浆,王浩又加了一碗馄饨和两根油条,吃完了才拍拍手站起来。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张晨说。 王浩看了他一眼:“你就别去了,就在这里等我。” “凭什么?”张晨立刻炸毛,“我都说了要跟着你一起。” “你就在这儿等我消息。”王浩打断他,“要是我一小时没联系你,你就报警。” 张晨瞪着他:“呸呸呸!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东区,虎踞会所。”他对司机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在打量这个一大早就去会所找乐子的年轻人。王浩脸上的表情太过平静,眼神很清亮,怎么看都不像是去那种地方消费的客人。司机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第34章 虎踞会所 三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一栋楼前停下来。 王浩推门下车,站在路边,抬头打量着面前这栋楼。 虎踞会所坐落在一条双向四车道的马路旁边,周围是一圈铁栅栏围起来的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黑色的SUV,车牌都用布套蒙着。楼体是深灰色的花岗岩贴面,看起来厚重而冷硬,正面的门头用黄铜字镶嵌着“虎踞”两个大字。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两人都是一米八左右的个头,膀大腰圆,西装被肌肉撑得紧绷绷的。他们戴着耳麦,腰间的对讲机在晨光里反射出冷光,一看就不是普通保安,普通保安不会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狠。 王浩迈步朝门口走去。 “站住。”左边那个壮汉伸出手挡在他面前。“有预约吗?” 王浩说:“我找虎哥。” 壮汉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他和旁边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慢悠悠地说:“你谁啊?虎哥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王浩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叫王浩,你可以问问虎哥让不让我进。” 壮汉愣了一下。他仔细看了看王浩的脸,似乎在回想虎哥有没有提过这个名字。几秒钟后,他拿起对讲机,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回复:“让他进来。” 壮汉走回来,让开身位,面无表情地朝门内一指:“进去。” 王浩从他身边走过,推开那扇玻璃门。 进门是一个大厅,装修得富丽堂皇。地面铺着进口的大理石,头顶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都是些老虎,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透着一股凶悍的气息。 大厅里摆着几组真皮沙发,棕色的,皮质很好,沙发上坐着几个年轻女人,穿着短裙和高跟鞋,妆容精致,正在低头玩手机。她们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王浩走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她们就低下头继续玩手机了。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从大厅深处走过来。她大约三十来岁,身材高挑,旗袍开叉开得很高,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她的妆容很精致,眉毛画得又细又长,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而危险的气息,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她走到王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跟我来。”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淡。 王浩跟着她穿过大厅,走到一部电梯前。女人按下按钮,电梯门无声地滑开,两人走了进去。 女人按下四楼的按钮,电梯平稳上行。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有很多房间,房门都是深色的实木门,上面挂着铜质的门牌号。 女人把王浩带到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木门前,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虎哥,人来了。” 第35章 叫三声虎哥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浑厚而有力:“进来。” 女人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王浩迈步走进去,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这个房间很大,少说也有七八十平米,装修得像一间豪华的私人会客厅。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靠墙是一整排嵌入式的酒柜,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台巨大的液晶电视,正播放着某个财经频道,声音调得很低。电视前方是一组宽大的真皮沙发,深棕色的。 沙发正中间坐着一个男人。 他四十来岁,光头,国字脸,浓眉大眼。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休闲西装,里面是一件暗红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根粗粗的金链子。 此人正是虎哥。 虎哥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亮片紧身连衣裙,身材火辣。她靠在他肩膀上,一只手拿着一串绿葡萄,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在他的胸口画着圈。虎哥身后站着四个壮汉,比门口那两个还要高大一圈,他们统一穿着黑色西装,双手背在身后,他们的目光像四把刀子,齐刷刷地钉在王浩身上。 虎哥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王浩一番。 “你就是那个王浩?”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感。 “我是。”王浩点点头。 虎哥又抿了一口酒,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他放下酒杯,把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身体往后一仰,姿态更加放松了。 “马三那狗东西,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居然为了你这么个小白脸,跑来跟我谈条件。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呢,原来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旁边那女人捂着嘴笑起来,笑声清脆而刺耳。她凑到虎哥耳边,用那种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悄悄话”说:“虎哥,就这小身板,还敢独自一人来找您,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虎哥没理她,又打量了王浩几眼,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听说你很能打?”虎哥突然问,“七八个人拿着钢管都打不动你?” “也可能是对手太菜。其他的就不必说了,还是聊聊我们之间的事吧。”王浩看向虎哥,眼神坚定。 “行,那就聊聊吧。那个赵德海,出了三十万,让我把你和你兄弟的腿打断。”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王浩的反应。但王浩没有任何反应。 “三十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虎哥走到王浩面前,面对面站定,盯着他的眼睛,“但我这个人讲规矩,收了钱就得办事。”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身后一个壮汉立刻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镀金的打火机,“叮”的一声打着火,凑到虎哥面前。虎哥偏头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不过我这人惜才。”虎哥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王浩,“你这么能打,死了残了都怪可惜。我给你个机会。” 他停顿了两秒,把烟夹在指间,朝王浩勾了勾:“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叫三声虎哥,以后跟着我混。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月薪三万起步,年底还有分红。怎么样?” 说完,他靠在酒柜上,双臂抱在胸前,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旁边那女人也坐直了身体,笑盈盈地看着王浩,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第36章 提议不错 王浩看着他,鼓了鼓掌,笑了:“你这个提议很好。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叫声浩哥,这件事就算了。” 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虎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女人的笑容也僵住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沙发里缩了缩。虎哥身后的四个壮汉齐齐上前一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 虎哥盯着王浩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突然笑了。“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很用力,肩膀都在抖,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反而越来越冷。 “有种!”他竖起大拇指,在面前晃了晃,“我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 他把烟头摁灭在酒柜上,然后他转身走回沙发前,坐下,重新端起酒杯,翘起了二郎腿。他仰头把杯中最后一口红酒灌进嘴里,把空酒杯重重地顿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过,”他脸色一沉,声音陡然变得冰冷,“硬骨头通常死得最快!” 他一挥手,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砍一根绳子。 身后的四个壮汉同时冲了上来。 房间里的空气被撕裂了。四个壮汉同时发力,地板都在微微震颤。为首的那个速度最快,一个箭步冲到王浩面前,蒲扇大的手掌朝他的脖子抓来,五指弯曲如铁钩,显然是要直接锁喉。 王浩侧身一闪,那壮汉的手掌擦着他的衣领过去,扑了个空,重心前倾,王浩顺势一记摆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那壮汉还是像被卡车撞了一样,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撞在酒柜上,玻璃门碎裂。 第二个人从左侧扑来,一记直拳直取王浩的面门。这一拳又快又狠,拳风呼啸,带着虎哥手下那种久经沙场的老辣。王浩头一偏,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他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那人的手腕,猛地一拧,“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在房间里炸开。“啊——”那壮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本能地往下蹲,试图减轻手腕上的剧痛。王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右膝一抬,狠狠撞在他的鼻梁上。血花四溅,那人的鼻梁骨直接塌了下去,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第三个壮汉绕到了王浩身后,从腰间抽出一根伸缩甩棍,“唰”的一声甩开,铁灰色的棍身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他双手握棍,高高举起,狠狠朝王浩的后脑砸下来。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轻则脑震荡,重则颅骨骨折。 王浩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棍子破空的声音。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微微下蹲,身体前倾,那根甩棍从他的头顶扫过去。 王浩借势一个后旋踢,脚跟狠狠踢在那壮汉的肋骨上。 砰! 那人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来,整个人离地半尺,然后重重摔在地上。他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他张着嘴想叫,但肺里的空气全被挤了出去,只能发出一种嘶哑的气流声。 第37章 大打出手 第四个壮汉看到三个同伴在短短几秒内全部倒地,脚步明显犹豫了一下。他是四个人里最强壮的一个,接近两米的身高,胳膊比王浩的大腿还粗,但此刻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同伴,又看了看王浩,犹豫了片刻,还是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军用战术刀,黑色的刀身,锯齿状的刀背,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握着匕首,刀尖朝下,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格斗姿势。他的动作很专业,显然受过系统的冷兵器训练。 “小子,别逼我。”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做最后的警告。 “逼你又如何?” 王浩看着他,露出一丝冷笑。他朝前迈了一步。 “找死!”那壮汉冷喝一声,一刀捅了过来。他的速度极快,刀尖直奔王浩的腹部而去,角度刁钻,力道狠辣,一看就不是第一次用刀捅人。 王浩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瞬间弹射出去。他侧身让过刀锋,匕首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在布料上划出一道口子。他的右手同时探出,死死扣住那人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那壮汉吃痛,手指本能地松开,匕首掉落。王浩左手接住匕首,刀柄在掌心一转,刀尖反手抵在那人的喉咙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那壮汉僵住了,喉咙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不敢再动分毫。 王浩缓缓开口:“还要打吗?” 那壮汉拼命摇头。 王浩松开手,那壮汉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裤裆已经湿了一片,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王浩把匕首扔在地上,看向虎哥,眼神里带着几分杀气。“怎样?这账该怎么算?” 虎哥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 他端酒杯的手在微微发抖,杯中的红酒荡起一圈圈涟漪。旁边那个女人已经完全缩进了沙发里,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在不停地打颤。 但虎哥毕竟是虎哥。他深吸一口气,把酒杯稳稳地放在茶几上,然后站了起来。他整了整衣领,伸手按下沙发扶手上的一个隐藏按钮。 整个房间瞬间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虎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淬了毒的刀:“你他妈以为我只有这四个人?”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十几个人从走廊两头涌进来,有的从楼梯口冲上来,有的从其他房间里跑出来,全都涌进了这个大房间。他们穿着各色衣服,有黑色西装的,有皮夹克的,有运动服的,但手里都拿着家伙。钢管、砍刀、棒球棍、电击棍。 房间里瞬间挤满了人,少说也有二十来个。他们把王浩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人墙。钢管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砍刀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片白花花的寒光。 虎哥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镇定。他掏出一根烟重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在他的头顶缓缓散开。 然后冷冷吐出几个字:“给我砍死他!” 第38章 砧板之菜 人群动了。 最前面三个人同时扑上来,两把砍刀一把钢管,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朝王浩招呼过来。他们的配合很默契,一把砍刀封住左侧,一把砍刀封住右侧,钢管从正前方砸下来,让目标无处可躲。 如果是三天前的王浩,他或许能躲开其中两下,但第三下一定会挨上。 但现在的王浩已经不是三天前的王浩了。 他丹田里的气旋猛然加速,一股温热的气流沿着经脉涌向四肢。他的感知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敏锐,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每一件武器的运动轨迹,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方向,甚至是每个人呼吸的节奏。 他的身体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先是朝左一闪,躲开左侧那把砍刀的同时,一记侧踹踢在持刀人的膝盖上。咔!那人的膝盖骨反向弯折,惨叫着摔倒在地。王浩借着侧踹之力身体转向右侧,右拳从腰间弹出,一拳砸在右侧持刀人的太阳穴上。那人眼珠一凸,身体瞬间软倒在地,手里的砍刀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哐啷”一声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正前方那根钢管已经砸到了他头顶不到十公分的位置。王浩不闪不避,右臂猛然抬起,前臂与钢管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铛! 钢管砸在小臂上发出一声金属般的闷响,但王浩的手臂纹丝不动。他反手抓住钢管,猛地一拽。那壮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拉过来,王浩的额头迎上去,一记头槌狠狠撞在他的鼻梁上。血光迸溅,那人闷哼一声,仰面倒地,鼻子塌陷。 这一切发生在几秒钟之内。三个人,全部倒地。 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但虎哥的手下不是普通的混混,他们都是见过血的人,有人倒下并不会让他们退缩,反而激发了他们的凶性。后面的人猛冲上来,钢管和砍刀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王浩双手握拳,目光冰冷,丹田里的气旋疯狂旋转,灵气涌遍全身。他不再防守,而是主动冲进了人群。 他的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在那些壮汉的眼中,王浩的身影如同鬼魅,难以捕捉,他的每一拳打在身体上都是骨断筋折。他的腿像铁鞭,每一记扫踢都能踢断一条腿。他尽量控制只伤人,不杀人,杀了人引起警方注意就很麻烦了。伤了人,黑社会也不会报警,但杀人就未必了。 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双臂像铁箍一样锁死。王浩猛地沉肩发力,一股灵气从丹田涌上,沿着脊柱炸开。那人的双臂被硬生生震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王浩反手抓住他的头发,一个过肩摔把他砸在地上,地板砖碎裂,那人的后脑勺磕在碎砖上,当场昏死过去。 左边一把砍刀劈来,王浩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胸口过去,在衣服上开了一道口子。他抓住持刀人的手腕一拧,咔嚓一声,那人整条手臂像面条一样垂下来。王浩夺过砍刀,反手一挥,刀背砸在另一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人眼皮一翻,直接晕倒。 他越打越顺,越打越快,灵气在体内运转得越来越流畅,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打架,而是在砍瓜切菜,周围的那些人不过是他砧板上的菜,任由他摆弄。 两分钟后,房间里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人。 二十多个壮汉,全部倒下了。 有的昏迷不醒,有的抱着断手断脚在地上打滚,有的蜷缩在角落里发抖。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汗臭、尿骚和酒精的气息,令人作呕。 王浩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他握了握拳头,感觉掌心里像握着一团火。 他转头看向虎哥。 虎哥还站在沙发后面,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了。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手死死抓着沙发的靠背,全身都在哆嗦。 他旁边的那个女人已经完全吓傻了,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双手抱头。 第39章 精神损失费 王浩朝他走过去,虎哥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瞳孔里倒映出那个的身影。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闪烁:这不是人,这不是人…… 王浩走到他面前,距离他只有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来。“站过来。”王浩指着自己面前的位置。 虎哥哆哆嗦嗦走了过来,站在王浩面前。 “你不是要打断我的腿吗?”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得只剩下呻吟声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虎哥的耳朵里。 虎哥的腿终于撑不住了。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像一堵坍塌的墙一样跪了下去。他跪在满是血污的地毯上,双手撑地,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 “大哥!”他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沙哑而急促,“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得罪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磕头如捣蒜,脑门撞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咚咚声。 “你饶了我!你饶我一条狗命!”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女人!房子!车子!你要什么我都给!” 王浩蹲下来,和跪在地上的虎哥平视。 虎哥抬起头,满脸是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副凶狠的模样。 王浩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话音刚落,他的右手猛然探出,五指如鹰爪般扣住虎哥的左膝盖。 虎哥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万分。 灵气从王浩的掌心喷薄而出,像一把无形的大锤砸在虎哥的膝盖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冬天踩断了一根冰凌。 “啊——” 虎哥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房间,凄厉得像是被剜了心。他整个人瘫倒在地,双手抱着左腿,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左膝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弯折着,骨头显然已经断了。 王浩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虎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虎哥的惨叫声,那些还醒着的小弟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呻吟都不敢出声了,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虎哥的惨叫声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呻吟,然后是粗重的喘息。他咬着牙,忍着剧痛,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喘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一口气来,抬头看向王浩,眼神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感——感谢大哥不杀之恩。小弟我自愿赔偿大哥一百万,作为精神损失费,还望大哥不要推辞。”他说完还磕了一个响头。 王浩只是目光冰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虎哥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全是汗水,他按了好几次才解开锁。他哆嗦着拨了一个号码,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老张……给我转一百万……对,一百万……马上……快……” 他抬起头看着王浩,嘴唇还在发抖:“大哥……你……你银行卡号多少?” 王浩报了卡号。虎哥对着手机重复了一遍,房间里鸦雀无声。几十秒后,王浩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短信,尾号XXXX的储蓄卡到账一百万元。 虎哥看了一眼王浩,小声开口:“大哥……您看……够不够?不够我再加……” 王浩把手机收起来,瞥了他一眼,然后说:“马三是我的朋友。他的那片地,以后你们离远点。” 虎哥拼命点头:“是是是,一定一定。马三爷的地盘,我以后绕着走。我明天就让人去给马三爷赔礼道歉,医药费我出!” 王浩不再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穿过走廊,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王浩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走出了虎踞会所。 走出虎踞会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王浩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汽车尾气,不那么好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破破烂烂,上面全是血渍和灰尘,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路过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有个牵着孩子的妈妈还绕着他走。 王浩苦笑了一下,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浩子?!”张晨的声音又尖又急,“你终于出来了,我差点就报警了!你在哪儿?” 王浩说:“我没事,这不都还不到一小时嘛!我在虎踞门口。” “你等着!别动!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不到两分钟,一个人影从街对面狂奔过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焦急。是张晨。 他冲到王浩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看到他那身破烂带血的衣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怎么搞成这样?”他的声音在发抖,“伤哪儿了?让我看看!” 王浩摇摇头:“我没事。你怎么跑过来了?”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王浩拍拍他的肩膀:“先回去再说。” 两人打了辆车,回到天扬小区。 张晨进门就问:“你在里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浩简单说了一遍经过。张晨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一个人打趴了二十多个手持武器的壮汉?然后把虎哥的腿打断了?还拿了一百万?” 王浩点点头。 张晨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卧槽!浩子,你这是要逆天啊!徒手打趴一大片黑社会,还赚了一百万!这是什么神仙剧本?你果然是神功盖世啊!” 王浩被他逗笑了:“什么神功,就是引气入体而已,连练气一层都没到。” “那也是神功!”张晨兴奋得在屋里转圈,“一百万啊!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这下好了,房租不愁了,吃饭也不愁了!” 王浩摇摇头:“别高兴太早。这事儿还没完。” “怎么没完?”张晨停下来,“虎哥不是被你打服了吗?” “他是服了,但不代表别人服。”王浩说,“不过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找麻烦了。” 张晨想了想,点点头:“也是。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去卖打吗?” 王浩摇头:“不去了。那种日子过够了。” “那干什么?”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说:“修炼。” 张晨一愣:“修炼?” “对。”王浩说,“这次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光靠身体硬扛是不行的。我需要变强,变得更强。那个《练气诀》是真的,我能感觉到它在改变我的身体。如果我能正式踏入练气期,以后遇到麻烦就更有底气了。” 张晨看着他,突然有些感慨:“浩子,你变了。” 第40章 叫我小马就行 王浩看着他:“哪儿变了?” “说不上来。”张晨挠挠头,“就是感觉你比以前做事老练了。” 这时候,手机响了。王浩拿起来一看,是马三爷打来的。 “王兄弟!”马三爷的声音里满是激动,“我听说你把虎哥给办了?” 王浩说:“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道上都传遍了!”马三爷哈哈大笑,“虎哥被人打断了腿,跪在地上喊大哥,这事儿整个临安都知道了!王兄弟,你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虽然王浩看不见,但能想象出他脸上的表情。 王浩说:“三爷,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先去交涉,我连虎哥在哪儿都不知道。” “别叫我三爷了。”马三爷赶紧说,“叫我小马就行。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王浩有些哭笑不得:“三爷,你比我大二十多岁……” “大归大,本事归本事。”马三爷一本正经地说,“从今天起,您就是我马三的老大。之前那两成,我再也不收了。还有,以后每个月我给您二十万,算是孝敬您的。您可别推辞,您要是不收,我心里过不去。” 王浩想拒绝,但马三爷态度很坚决。他想了想,说:“那行,先这样。” 挂了电话,张晨凑过来:“马三爷说什么?” 王浩把马三爷的话转述了一遍。张晨听完,眼睛都直了。 “每个月二十万?孝敬费?”他咽了口唾沫,“浩子,你这是要成爆发户啊。” 王浩没说话,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从今以后,他不会再回到那个天桥下,不会再穿着背心让人打,不会再为了几百块钱累死累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张晨。 “明天开始,我要认真研究练气诀。” 张晨点点头:“行,我给你打下手。需要我做什么?” 王浩想了想:“帮我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 “纸和笔,我要把练气诀完整地抄几遍,我要把所有的内容深深刻在脑子里。”他顿了顿,“再买点吃的,我现在饭量比以前大。” 张晨笑了:“行,明天一早我就去买。” 晚上,王浩吃了张晨点的外卖,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上了床。 他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开始引导灵气在体内运转。 那些灵气从空气中进入他的身体,顺着经脉缓缓流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比之前宽了一些,也通畅了一些。灵气在体内运转的速度更快了,量也更多了。 丹田里的气旋旋转得越来越平稳,像一个小小的旋涡,不断吸收着新来的灵气。 他运转了一个大周天,然后睁开眼睛。 还差一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离练气一层只差一层窗户纸的距离。那层纸很薄,但就是捅不破。 “修炼一途,急不得。还是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吧!” 他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周天。 这一夜,他没有睡,一直在修炼。 张晨在隔壁房间打着呼噜,偶尔翻个身,嘟囔两句梦话。 第41章 沉浸修炼 王浩在出租屋里修炼了三天,丹田里的气旋比之前又大了一些,像一颗小核桃。但他总感觉进展太慢了,那些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进入身体的速度越来越慢。 这天早上,他盘腿坐在床上,引导灵气运转了一个周天,然后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城里的灵气太稀薄了。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他想起电视电影里,修仙之人往往要寻找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虽然现实中可能没有那种地方,但城里的空气污染这么严重,灵气浓度肯定比不上山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影。临安市西郊有一座青云山,不算高,但植被茂密,平时有不少人去爬山锻炼。他以前和张晨去过一次,空气确实比城里好很多。 “去山上试试。”他对自己说。 他换了身运动服,背了个小包,装了两瓶水、几个面包、两袋肉干和几根火腿肠,出门的时候张晨还在睡觉。 一个小时后,他已经站在了青云山的半山腰。 清晨的山林很安静,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王浩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他闭上眼睛,试着感受周围的灵气。 果然比城里浓。 虽然只浓了一点点,但确实能感觉到差别。那些光点比在出租屋里多了一些,也活跃了一些,像是在欢迎他似的。 他沿着山路往上走,越往上,空气越好,灵气也越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离开主路,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径。又走了十来分钟,他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停了下来。 空地不大,周围全是树,把外面的世界遮得严严实实。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就这儿了。”王浩把包放在一棵树下,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睛,按照练气诀上的方法,开始修炼。 山里的灵气确实比城里浓。那些光点从四面八方飘过来,进入他的身体,顺着经脉缓缓流动。他引导着它们运转周天,一遍又一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慢慢爬到了头顶,又慢慢往西边滑去。王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沉浸在修炼之中。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忘记了一切。意识完全集中在体内那些流动的灵气上,感受着它们在经脉里穿行,感受着丹田里的气旋慢慢旋转、慢慢壮大。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整个人变成了一根羽毛,漂浮在温暖的空气中,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灵气进入身体的速度越来越快,量也越来越多。丹田里的气旋越转越快,像一个小小的旋涡,不断吞噬着涌来的灵气。 突然,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一层薄薄的冰被敲碎,又像是一扇紧闭的门被推开。紧接着,那些灵气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顺着经脉奔涌而去。 丹田里的气旋猛地膨胀了一圈,旋转得更加平稳有力。那些灵气在经脉里奔流,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了,变得更坚韧。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流遍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王浩睁开眼睛。 天已经黑了。 第42章 练气一层 他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天空中有几颗星星在闪烁。傍晚的夕阳早已落下,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在天边慢慢消散。山林里很暗,但他的眼睛却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树干上的纹路,地上的蚂蚁,远处灌木丛里一只野兔竖着耳朵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练气一层。 他成功了。 王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但一点都不疼,反而很舒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似乎又白了一点点,血管也更清晰了。他握了握拳,感觉掌心充满了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他试着跳了一下,轻轻一跃,竟然跳起了一米多高,落地的时候稳稳当当,膝盖没有任何不适。他又试着跑了几步,速度快得惊人,在空地上几个冲刺,带起一阵风,地上的落叶被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他停下来,站在空地中央,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这一次,他感受到的东西比以前多了很多。 他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到几十米外溪水流淌的潺潺声,能听到地底下蚯蚓钻土的细微声响,能听到旁边树林里各种小动物活动的声音,蛇在草丛里滑行,松鼠在树枝上跳跃,蚂蚁在落叶层下爬行。 那些声音太多了,太杂了,一股脑涌进他的耳朵里,像是有几十个人同时在他耳边说话。 王浩皱起眉头,下意识想要屏蔽这些声音,但它们还是不停地涌进来。 还有气味。他能闻到泥土的味道,树叶腐烂的味道,远处野花的香味,甚至能闻到那条蛇身上特有的腥味。 太敏感了。 他睁开眼睛,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常人突然有了超级听力,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了几十倍,嘈杂得让人头疼。 要是以后一直这样,那他就不用休息了,光是这些噪音就能把他吵疯。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去感受外界,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意识上。他试着去控制那种感知,像调节收音机的音量一样,把它调小。 一开始很难,那些声音时大时小,有时候突然变大,吓他一跳。但他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渐渐地,他找到了窍门。那些感知能力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像手和脚一样,是可以控制的。他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方向上,屏蔽其他方向的干扰;也可以把感知范围缩小,只关注身边几米内的事物。 两个多小时后,他终于能够自如地控制这种感知能力了。 现在,他可以把听力控制在一个正常的范围内,不会被远处的杂音干扰。如果需要,他可以把感知范围扩大到周围十米左右,在这个范围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切,人的位置,物体的形状,甚至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 十米,这是他现在能清晰感知的极限范围,再远就不行了。 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晚上八点多。手机早被调了静音,上边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张晨打的。 第43章 我也想修炼 他正准备回拨,手机又响了。 “浩子!你跑哪儿去了?”张晨的声音又急又气,“从早上出去到现在,一天了!你知不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 王浩笑了笑:“在山上,练功练忘了。” “山上?哪个山上?” “青云山。” “你跑山上去干嘛?” “这边灵气浓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张晨叹了口气:“行吧行吧,那你快回来,天都黑了,山上不安全。” “马上回。” 挂了电话,王浩收拾好东西,背上包,沿着山路往下走。 走到山脚下,他看了看手机地图,从这里到出租屋大概三公里。他想了想,决定跑步回去,就当是锻炼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双腿像是装了弹簧,每一步都跨出很远。跑了几百米,他感觉心率只上升了一点点,呼吸也很平稳,完全不觉得累。 他加快速度,越跑越快。 站在小区楼下,王浩看了看手机上的计时,自己都愣了一下。5分钟三公里,配速一分四十秒每公里,这速度已经远超专业运动员的水平了。而且他完全没有尽全力,只是以一种很放松的状态在跑。 要是全力冲刺呢? 他没有试,以后有的是机会。 上楼,开门。张晨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怎么感觉你又变了?” 王浩脱掉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哪儿变了?” “说不上来。”张晨歪着头看他,“皮肤更白了,眼睛更亮了,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你不会是……成功了吧?” 王浩点点头:“嗯,练气一层。” 张晨从沙发上蹦起来,瞪大眼睛:“真的?你突破到《练气诀》上写的练气一层了?” 《练气诀》开篇便介绍了,修仙境界划分: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等大境界,练气期又分九层,而往后的每个大境界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个小境界。 王浩把今天在山上修炼的事说了一遍。张晨听完,整个人都兴奋了,围着他转了好几圈。 “浩子,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厉害?一拳能打死老虎不?” “没那么夸张。”王浩哭笑不得,“就是比以前强了一些。” “强了多少?” 王浩想了想:“力量大概翻了一倍,反应速度也快了不少,听力、视力都变好了。” “一倍?”张晨瞪大眼睛,“你以前能举四百斤,翻一倍就是八百斤?那不就是半吨?” 王浩愣了愣,他倒是没这么算过。以前他最多能举起四百斤,现在力量翻了一倍,那岂不是能举起八百斤?不过他也没试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张晨兴奋地在屋里转圈,突然停下来,看着王浩。 “浩子,我也想修炼。” 王浩看着他:“你想学练气诀?” “对啊!”张晨说,“你看你都练成了,我也想试试。说不定我也能成呢?” 王浩想了想,点点头:“行,我教你。” 第44章 没有丹药 他把练气诀的口诀和要点全部告诉了张晨,又把自己引气入体的经验和心得详细地说了一遍。张晨听得认真,还拿了个本子记下来。 “就这么简单?”张晨问。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王浩说,“最重要的是静下心来,用心去感受灵气。” “行,之前我半途而废了,这次我一定要坚持下来。”张晨盘腿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开始尝试。 王浩看着他,没有打扰,自己去冲了个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张晨还坐在那儿,眉头紧皱。 “怎么样?”王浩问。 张晨睁开眼睛,一脸沮丧:“什么都感觉不到。” “刚开始,正常。”王浩说,“我当初也用了好几天才感应到。慢慢来,别急。” 张晨点点头,又闭上眼睛继续尝试。 接下来的三天,张晨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尝试感应灵气。但不管他怎么努力,始终什么都感觉不到。 第三天晚上,张晨从沙发上坐起来,叹了口气。 “浩子,我还是不行。”他的声音有些失落,“什么都感觉不到,是不是我资质太差了?”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他能感应到灵气,而张晨不能?明明是一样的方法,一样的口诀。 他想起了那枚他服下的药丸,服下之后他整个人都发生了蜕变。而张晨没有服过药丸。 对,是那枚药丸。 他突然明白了。 “不是你资质的问题。”王浩说,“是你没有洗骨伐髓。” 张晨一愣:“洗骨伐髓?” “对。”王浩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吃了那枚药丸之后,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力气变大,反应变快,皮肤变白,身体排出黑色杂质。那应该就是洗骨伐髓的过程。只有经过了洗骨伐髓,身体才能感应到灵气,才能引气入体。” 张晨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也就是说,没有那枚药丸,我就没法修炼?” 王浩点点头:“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张晨沉默了。 王浩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张晨是他最好的兄弟,从初中到现在,十多年的感情。现在他走上了这条路,而张晨却被挡在了门外。 “晨子。”他认真地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等我修炼到更高的境界,肯定能找到办法帮你洗骨伐髓。到时候,咱们一起修炼。” 张晨抬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但很快就笑了。 “行,我等着。”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反正你跑不了,到时候你成了神仙,也得带着我。”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接下来的日子,王浩每天早上去青云山修炼,晚上回出租屋。张晨也不再尝试修炼了,该吃吃该喝喝,没事打打游戏,刷刷视频,偶尔还出去溜达溜达。 另一边,临安市东区的一栋豪华别墅里,虎哥正躺在沙发上,左腿打着石膏,缠着厚厚的绷带,高高地架在茶几上。 第45章 虎哥的怒火 他的脸色很差,铁青铁青的,眼神里满是阴郁。茶几上摆着几瓶空酒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旁边那个穿亮片裙的女人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这几天虎哥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已经摔了好几样东西,还打了两个手下出气。 “滚出去。”虎哥突然开口。 女人赶紧站起来,小跑着离开了房间。 虎哥靠在沙发上,盯着自己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王浩!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寝食难安。 他从一个小混混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花了二十多年。在东区,谁不知道他虎哥的名号?结果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崽子打断了腿,还跪在地上喊大哥。这事儿让他的脸都丢尽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显示秦二爷的位置,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虎子,什么事?”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虎哥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恭敬起来:“二爷,我想请您帮我个忙。” “说。” “有个小子,叫王浩,把我的腿打断了。我想请二爷出面,帮我摆平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啥?!你腿被人打断了?” 虎哥咬了咬牙:“是。” “虎子,我最近太忙,在外地办事,你咋不早点告诉我。”秦二爷的声音不紧不慢,“你手下可是有几十号人,就他一个人把你腿打断了?” 虎哥的脸涨得通红:“二爷,那小子邪门,力气大得吓人,还特别能抗打,钢管打在身上都没事……” “行了。”秦二爷打断他,“不管他多能打,打狗还得看主人。你在东区跟了我这么多年,被人打断了腿,我要是不管,以后还怎么混?” 虎哥心里一喜:“谢谢二爷。” “你好好养伤,这事儿我来处理。” 电话挂了。 虎哥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容。 王浩,你等着。秦二爷出手,你死定了。 秦二爷,大名秦忠,东区真正的扛把子。 他表面上开着两家公司,一家建筑公司,一家物流公司,背地里却是整个东区的地下皇帝。他大哥秦义在临安官场混了几十年,现在已经是某个政府单位的大领导,话语权很重。有这层关系在,秦二爷在东区几乎可以横着走。 黑白通吃,权势滔天。 虎哥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听话的小弟。 挂了虎哥的电话,秦二爷又打了个电话。 “查一个人,叫王浩,二十出头,能打。查查他的底细。” 手下办事很快,不到一天,王浩的资料就摆在了秦二爷的桌上。 二十三岁,农村人,大学毕业,目前无业,和同学张晨合租在天扬小区。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社会关系。 秦二爷翻了翻资料,嗤笑一声。 “就这?”他把资料扔在桌上,“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带三十来个手脚利索的兄弟,带上家伙,去把那个王浩办了。”他顿了顿,“干净点,别留尾巴。” “是,二爷。” 第46章 二选一 与此同时,虎哥也没有闲着。 他虽然请了秦二爷出面,但心里的火还是压不下去。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赵德海。 要不是赵德海出钱让他去对付王浩,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去查查那个赵德海。”他对身边的手下说,“看看他有多少身家。” 手下很快查到了。赵德海的建筑公司开了五六年,名下有套房子,两辆车,公司账户上大概有七八百万的流动资金。建筑公司通常垫资很大,还有施工设备等固定资产占了大头,能有七八百万的流动资金也是相当不错。 七八百万。 虎哥冷笑一声。 “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见我。” 赵德海此刻正在公司办公室里对着一堆账单发愁。 “喂,哪位?”赵德海接通电话。 “赵总,虎哥请您来一趟。” 听到电话里的内容,赵德海的腿都软了。 他当然知道虎哥是谁。当初就是他花了三十万请虎哥出手的。他也早就听说了虎哥被王浩打断腿的事,这事儿肯定要算到他头上。 他不敢不去。 一个小时后,赵德海出现在虎哥的别墅里。 虎哥躺在沙发上,左腿打着石膏,眼神阴冷地看着他。 赵德海站在门口,腿肚子直打颤。 “虎……虎哥……” “过来。”虎哥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害怕。 赵德海走过去,站在茶几前,低着头,不敢看虎哥的眼睛。 虎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赵德海,你知道我这腿是怎么断的吗?” 赵德海的声音发颤:“听……听说了,是那个王浩……” “对,是那个王浩。”虎哥点点头,“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找王浩吗?” 赵德海不说话了。 “因为你。”虎哥的声音冷下来,“你出了三十万,让我去打断他的腿。结果呢?我的腿断了,他的腿还好好的。” 赵德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虎哥,我……我也没想到他会那么能打……我……” “闭嘴。”虎哥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想怎么解决?” 赵德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虎哥竖起两根手指:“两个选择。第一,你也断一条腿,咱们扯平。第二,你赔我五百万,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五百万。 赵德海眼前一黑。他公司账户上一共也就七八百万的流动资金,一下子拿出五百万,公司的资金链就断了。 但他不敢讨价还价。 “虎哥……我选第二个……五百万,我给……” 虎哥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 “行,三天之内到账。滚吧。” 赵德海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别墅。 第二天,五百万打到了虎哥的账户上。虎哥看着手机上的到账短信,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点钱,还不够他消气的。但他现在没心思管赵德海,他的目标是王浩。 秦二爷已经出手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他等着看王浩的下场。 第47章 巷战 王浩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这些天,他每天早上去青云山修炼,晚上回出租屋。练气一层之后,他修炼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灵气进入身体更加顺畅,丹田里的气旋也在慢慢壮大。 这天傍晚,他从青云山上下来,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往山下走。夕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余晖,路灯还没有亮,巷子里光线昏暗。 这条巷子他走过很多次,是从青云山回天扬小区的近路。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了藤蔓。平时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走,但今天不一样。 他刚走进巷子,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连虫鸣声都没有。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把感知范围扩展到最大,十米是他目前最清晰的感知范围极限,但并不代表他感知不到二十米、三十米外的事物,只不过没有那么清晰罢了。 他隐约感觉到了很多人。他们藏在巷子两边的角落里、楼道口、废弃的杂物后面,手里都拿着东西。 王浩睁开眼睛,眼神平静。 他没有慌。反而有些兴奋。 从踏入练气一层到现在,已经修炼了两周。他每天引气入体,运转周天,丹田里的气旋越来越稳固,力量、速度、反应都在稳步提升。但他一直没有机会实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强。 现在,机会来了。 “出来吧。”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别藏了。” 沉默了两秒,然后脚步声响起。 前后左右,三十多个人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把他围得水泄不通。大部分手里都提着一把砍刀,少数几个拿着钢管,刀刃和钢管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额头上有道疤,眼神阴狠。他上下打量着王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就是王浩?” 王浩看着他:“谁让你们来的?” 刀疤男没回答,从腰间抽出一把砍刀,在手里掂了掂。 “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 他一挥手。 “上!” 三十多个人同时冲上来,砍刀和钢管在昏暗的巷子里划出刺目的寒光。 王浩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第一个人冲到他面前,砍刀高高举起,狠狠劈下来。王浩侧身躲过,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截衣袖。他顺势一拳砸在那人胸口,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滑下来,一动不动。 第二把砍刀从侧面劈来。王浩低头躲过,顺势一肘撞在持刀人的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王浩又是一拳砸在他后背上,直接把他打趴在地。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砍刀从四面八方劈来,王浩在刀光中穿梭。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砍刀在他眼里就像慢动作,每一刀都能轻松躲开。他的拳头重得像铁锤,每一拳都能放倒一个人。 但人太多了。 第48章 你不是派人来砍我吗? 三十多个人,就算站着不动让他打,也得打一阵子。何况这些人都是秦二爷手下的精锐,比虎哥那批人强了不少,出手狠辣,配合默契,不是那种一碰就散的乌合之众。 一根钢管从背后砸来,王浩来不及躲,只能硬扛。钢管砸在他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感觉一阵酸麻,但没什么大碍,灵气强化过的身体,比之前又硬了不少。 他转身,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鼻血飞溅,那人直接晕了过去。 战斗在继续。 王浩越打越顺手。那些灵气在体内奔涌,让他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躲闪,都比上一次更加流畅自然。他像是在跳舞,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挥拳都有人倒下。 但他也能感觉到,体力在快速消耗。 虽然比普通人强了很多,但毕竟还只是练气一层。三十多个人,每一个都拿着砍刀或钢管,要全部打倒,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又过了几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二十几个人,有的抱着断手断脚哀嚎,有的直接晕了过去,有的蜷缩成一团吐着酸水。 剩下的七八个人开始害怕了。他们握刀的手在发抖,脚步在后退,眼神里满是恐惧。 “妈的……这家伙是怪物……” “跑吧……” “二爷说了,办不成事回去自断一臂……” “那也比死在这儿强!” 第一个人扔下刀跑了,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十秒,还站着的人全跑了。 巷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砍刀、钢管扔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王浩站在中间,喘着粗气。他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但没有伤到身体。体力消耗很大,不过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节上沾着血,不是他的,是那些人的。 三十多个人,几乎全被他打趴了。要是以前,他最多能打倒七八个,再多就不行了。但现在,练气一层的他,对付三十多个持刀混混,虽然有些吃力,但还能应付。 如果再多几个呢?他想了想,觉得以目前的实力,三十五六个应该是极限了。再多,他就应付不过来了。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肌肉,正准备离开,突然,地上传来手机铃声。 他低头一看,是那个刀疤男的手机。那人躺在地上,胸口被他一拳打得塌了一块,人已经晕过去了,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来电——秦二爷。 王浩捡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事情办好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 王浩没有说话。 “喂?听到没有?王浩处理掉了没有?”秦二爷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王浩把手机举到嘴边,开口了。 “你就是秦二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是谁?” “你不是派人来砍我吗?”王浩的声音很平静,“他们现在都躺在地上,你要不要跟他们说两句?” 第49章 战斗,也是一种修炼 “你就是王浩?”秦二爷的声音变了。 “是我。”王浩说,“你的人太弱了,下次不要再派这种垃圾来耽误我的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年轻人,口气不小。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王浩说,“我只说一次,别再来惹我。否则,后果你承受不起。” 说完,他挂了电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应该是路人看见报的警。 王浩皱了皱眉,他不想面对警方。他现在的情况太特殊了,一旦被警方注意到,解释起来会很麻烦。误食丹药的事,洗骨伐髓的事,修炼的事,这些都不能让外人知道。 他把那个手机在手里捏了捏,然后用力一攥。 咔嚓。 手机外壳碎裂,屏幕碎成渣,里面的零件也变了形。他把碎片扔在地上,转身走进巷子深处,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一分钟后,几辆警车呼啸着赶到现场。 警察们下车,看到巷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还有满地的砍刀和碎手机,全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报告,现场发现二十七名伤者,均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和挫伤。” “叫救护车!快!” “这些人手里都有砍刀,应该是黑社会火拼。” 带队的警官蹲下来,捡起地上那把被捏碎的手机,翻来覆去看了看,脸色变得凝重。 “这手机是被人用手捏碎的。”他站起来,看着巷子深处,“什么人的手劲能这么大?” 没有人能回答他。 王浩已经走远了。 他穿过几条小巷,确定没有人跟踪之后,才拐到大路上,打了个车回了天扬小区。 张晨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王浩回来,吓了一跳。 “浩子!你衣服怎么破了?” 王浩低头看了看,身上好几处被砍刀划破的口子,衣服上还有别人的血迹。 “遇到点事。”他说。 “什么事?”张晨紧张起来,“你又打架了?跟谁?” 王浩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张晨听完,脸色发白。 “秦二爷?东区的秦二爷?”他的声音都变了,“你怎么惹上他了?” “我没惹他。”王浩脱掉破衣服,扔进垃圾桶,“是他来找我的。应该是虎哥请他出的面。” 张晨急得团团转:“秦二爷可不是虎哥那种小角色!我听人说过,他在东区势力大得很,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要是真动怒,咱们在临安就待不下去了!” 王浩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那就让他来。”他的声音很平静,“来一次,打一次。打到他怕为止。” 张晨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 “浩子,你现在是练气一层了,确实厉害。但秦二爷不是普通人,他要是玩阴的怎么办?报警?找关系?这些咱们都玩不过他。”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不会给他玩阴的机会。他派人来,我就打回去。他来多少,我打多少。打到他觉得不划算,自然就停了。” 张晨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那你以后小心点,出门注意安全。”他说,“要不咱们换个地方住?” 王浩摇摇头:“不用。换了地方他们也能找到。该来的躲不掉。” 他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他盘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周天。 今天的战斗让他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那些灵气在战斗中的运转方式和平时修炼时不一样。平时修炼,灵气是缓慢地、平稳地在体内流动;但在战斗中,灵气会本能地涌向需要它的地方,拳头,腿,后背,所有承受冲击的地方。那种流动是爆发性的,瞬间的,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 他试着模仿那种韵律,引导灵气在体内快速运转。一开始有些生涩,但试了几次之后,慢慢找到了感觉。 灵气在经脉里奔涌,速度快了很多,量也大了不少。丹田里的气旋随着这种快速的运转开始微微震动,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嗡嗡声,像是在回应什么。 王浩心里一动,继续引导。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他发现,经过战斗之后,经脉似乎比之前又宽了一些,灵气运转的速度也快了一些。丹田里的气旋比之前更稳固了,旋转得更加有力。 战斗,也是一种修炼。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安静的街道。 远处有警车的灯光在闪烁,应该是去处理那场打斗的。 王浩看着那些灯光,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秦二爷不会善罢甘休。一个能在东区称霸这么多年的人,不可能因为几句狠话就退缩。下一次,他会派更多的人,用更狠的手段。 但那又怎样? 他现在是练气一层的修仙者。已经不是普通人对付得了的了。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他要变强。强到没有人敢来惹他,强到可以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沙发上,盘腿坐下,继续修炼。 第50章 逛商场 这天,王浩像往常一样从山上回到出租屋,天已经黑透了。他推开门,看到张晨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茶几上摊着几个外卖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麻辣烫的味道。 “回来了?”张晨头也没抬,“给你留了一份,在厨房,还热着。” 王浩去厨房把麻辣烫端出来,坐在张晨对面吃。吃到一半,他抬头说:“明天陪我去趟商场。” 张晨这才抬起头,一脸疑惑:“去商场干嘛?” “买几件衣服。”王浩低头继续吃,“卡里那么多钱,总不能天天穿地摊货。” 张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刷地亮了:“对啊!浩子你现在可是百万富翁了!虎哥那一百万,加上马三爷给的二十万,一百二十万!卧槽,咱们可以买名牌了!” 他扔下手机,兴奋地在屋里转圈:“我要买那双看了一个月没舍得买的鞋!还有那件夹克!还有……” “你先想好要买啥。”王浩说,“我给你买。” 张晨停下脚步,看着他:“真的?” “真的。”王浩笑了笑,“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这些钱,有你一半。”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相视而笑。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王浩换了件还算干净的T恤,张晨也把自己收拾了一番,两人出了门,打车直奔临安市最大的购物中心万象城。 万象城在市中心,是临安最高端的商场之一。各种国际大牌的专卖店一字排开,LV、GUCCi、Armani,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当季新款,标价牌上的数字让人眼花缭乱。 张晨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座玻璃幕墙的大楼,深吸一口气:“浩子,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这可是万象城啊。”张晨咽了口唾沫,“以前路过都不敢进的地方。” 王浩拍拍他肩膀:“走,进去。” 两人走进商场,冷气扑面而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地面是大理石的,亮得能照出人影。导购小姐们穿着统一的制服,站在各自的店门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张晨东张西望,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王浩倒是很平静,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的心性比以前沉稳了许多。 两人先逛了几家店,试了几件衣服,但总觉得不太满意。不是款式太夸张,就是价格太离谱。张晨看中了一件夹克,标价八千多,拿在手里摸了半天,最后还是放下了。 “太贵了。”他小声说。 王浩看了看那件夹克,款式确实不错,做工也很精细。他把衣服拿起来,递给张晨:“喜欢就买。” “可是……” “没有可是。”王浩掏出手机,“我说了,这些钱有你一半。” 张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衣服。“那行,等我以后发达了,十倍还你。” “行,我等着。” 两人又逛了几家店,每人买了两套衣服和一些配饰,加起来花了将近五万。王浩付款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张晨在旁边看得直咂舌。 “浩子,你现在花钱的样子,跟那些土豪老板似的。” 第51章 赵德海的怒火 王浩笑了笑:“该花就花,留着干嘛?”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从店里出来,准备找个地方吃饭。走到二楼拐角处的时候,王浩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不远处的一家奢侈品店里,一男一女正在柜台前看包。男人身材肥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西装,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女人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打扮得妖娆艳丽。 张晨也看到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怎么又是他们?” 王浩没说话,站在那里看着。 李菲正拿着一个包翻来覆去地看,那包是某大牌的当季新款,棕色的皮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眼睛里满是渴望,脸上的表情像个小女孩看到了心爱的玩具。 “老赵,这个包好看吗?”她把包举到赵德海面前,声音甜得发腻。 赵德海正在看手机,头也没抬:“多少钱?” “十六万八。”李菲的声音更甜了,“限量款,整个临安就这一个。” 赵德海的手顿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那个包,又看了看李菲,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十六万八?”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人心里发毛。 李菲还没察觉到危险,继续撒娇:“老赵,你就给我买嘛。我好久没买新包了,上次买包还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赵德海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三个月前你买了个八万的包,两个月前你买了套三万多的化妆品,上个月你又花了两万做头发!你他妈真当我是印钞机?” 李菲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她赶紧把包放回去,脸上挤出笑容:“老赵,你别生气嘛,不买就不买……” “不买就不买?”赵德海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几个顾客和导购都看了过来,“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什么情况?公司资金链断了,账上就剩两百多万,有关项目需要垫资三百万,下个月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你还在这儿跟我谈十六万的包?” 李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低着头,小声说:“我知道公司最近困难,可是……” “可是什么?”赵德海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扇在李菲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店里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菲被扇得一个踉跄,撞在柜台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她捂着脸,眼泪唰地流下来,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你……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赵德海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要不是你那个前男友王浩,我他妈会损失五百万?公司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你这个扫把星!” 他越说越气,指着李菲的鼻子骂:“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我不想再看到你!” 李菲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德海继续骂:“老子当初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骚娘们!除了花钱你还会什么?滚!赶紧滚!” 第52章 吓尿了 李菲终于忍不住了,哭着跑出了店。她跑得太急,高跟鞋在地板上打了个滑,差点摔倒。她踉跄着稳住身体,一抬头,正好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王浩和张晨。 她的身体僵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妆容已经花了,眼线晕开,像两条黑色的泪痕。她看着王浩,嘴巴张了张,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羞耻,又从羞耻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王浩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张晨站在旁边,脸上满是鄙视和厌恶。他拉了拉王浩的袖子:“浩子,走吧,别理她。” 王浩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赵德海也从店里出来了。他还在骂骂咧咧,一抬头,正好对上了王浩的目光。 赵德海的脸瞬间白了。 那种白不是正常的白,是吓出来的白,像是被人抽干了血一样。他的嘴唇开始哆嗦,腿肚子开始打颤,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当然认识王浩。这个年轻人,一个人闯进虎哥的老巢,把虎哥几十号人全打趴了,还把虎哥的腿打断了。虎哥是什么人?东区的地下皇帝,手下几十号亡命徒,结果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栽了跟头。 而现在,这个年轻人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来,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他尿了。 他的腿彻底软了,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屁股下面很快就洇出一片水渍。他的脸色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 “王……王浩……我……我不是故意……” 王浩看着他,没说话。 赵德海以为王浩要动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声音都变了调:“别打我!求你别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人拿出手机在拍,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商场保安也赶过来了,但看到这场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浩看了赵德海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张晨跟上来,小声说:“浩子,你刚才看到没有?那个赵德海尿裤子了!哈哈哈哈哈!” 王浩没笑,脚步也没停。 两人走进电梯,张晨还在笑:“你是没看到他那副怂样,跟只受惊的老母鸡似的。还有李菲,脸上那个巴掌印,啧啧……” “行了。”王浩打断他,“别说了。” 张晨看他脸色不对,识趣地闭上了嘴。 电梯到了三楼,门打开,两人走了出去。张晨小心地看了王浩一眼,问:“浩子,你……没事吧?” 王浩摇摇头:“没事。” 他确实没事。看到李菲被赵德海打的那一刻,他心里确实泛起了一丝波澜,但也仅此而已。那个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女孩,现在在他眼里,和一个陌生人没有区别。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 两人找了一家餐厅坐下来吃饭。王浩点了五个菜,张晨在旁边看得直瞪眼。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王浩说,“最近饭量又大了。” 张晨摇摇头:“行吧,反正你现在有钱,想吃啥吃啥。” 第53章 思家 等菜的功夫,张晨刷着手机,突然抬头说:“浩子,你说那个赵德海,公司真的要倒了?” 王浩喝了口水:“不知道,也不关心。” “活该。”张晨撇嘴,“那种人,就该倒闭。还有李菲,当初甩了你跟了那个胖子,现在好了,被人家一巴掌打飞,还骂她是扫把星。这就是报应。” 王浩没接话。 张晨又说:“你说她会不会后悔?当初要是跟了你,现在不也是百万富翁的太太?” 王浩放下水杯,看着张晨:“你觉得她会后悔吗?” “肯定后悔啊。”张晨说,“你看她今天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王浩摇摇头:“她后悔的不是离开我,是没找到一个更有钱的男人。” 张晨愣了一下,想了想,点点头:“也是。那种女人,眼里只有钱。” 菜上来了,两人不再说话,埋头吃饭。 吃完饭,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阳光有些刺眼,王浩眯了眯眼。 “浩子。”张晨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没有那枚药丸,咱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王浩想了想:“大概还在找工作,或者在哪个工地搬砖。” “也是。”张晨笑了,“所以咱们运气好。” 王浩摇摇头:“不是运气好,是命。” “命?”张晨看着他。 王浩没解释,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出租屋,王浩把新买的衣服挂好,然后坐在床上,掏出手机。 他翻到通讯录里“妈”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浩浩?”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惊喜,“怎么想起给妈打电话了?” 王浩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心里瞬间暖暖的:“妈,我想你和爸了。” “想妈了就回来看看。”母亲笑着说,“你爸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你在城里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王浩问:“爸呢?” “你爸去地里了,玉米该施肥了。”母亲顿了顿,“浩浩,你在城里找到工作了吗?” 王浩说:“找到了,在一个健身俱乐部当教练,工资挺高的。” “健身教练?”母亲有些疑惑,“那是什么工作?” “就是教人锻炼身体的。”王浩解释,“妈,你放心,工作挺好的,不累。” 母亲这才放心:“那就好,那就好。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省钱,该吃吃该喝喝。” “妈,你们也是。”王浩深吸一口气,“妈,我给你转点钱过去,你跟爸买点好吃的,别舍不得花。” “不用不用。”母亲赶紧说,“你自己留着花,我们在家里花不了什么钱。” 王浩知道母亲的性子,也不多解释,直接打开手机银行,往母亲的卡里转了五万块。 过了几秒,母亲的声音变了:“浩浩,你……你转了多少?” “五万。”王浩说。 “五万?”母亲的声音都在发抖,“浩浩,你哪来这么多钱?你可不能干违法的事啊!” 王浩笑了:“妈,你放心,都是正经赚的。我在俱乐部干得好,老板给我发奖金了。” “真的?”母亲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的。”王浩说,“妈,你拿着花,别省着。等过段时间我攒够了钱,再给你转。” 母亲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有些哽咽:“浩浩,你长大了。” 王浩的鼻子也有些酸:“妈,你跟爸好好的,别太累了。等我这边稳定了,接你们来临安玩。” “好,好。”母亲连声说,“你忙你的,别惦记我们。” 他原本想多转些钱过去,但转太多了怕爸妈怀疑太多。 又聊了几句,王浩挂了电话。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有些堵。 他想家了。 等过段时间,就回去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好,开始修炼。 第54章 古武 与此同时,东区的一栋私人会所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秦二爷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颗核桃,脸色铁青。他面前站着几个手下,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三十多个精锐,拿着家伙,竟被一个人全打趴了。”秦二爷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害怕,“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手下硬着头皮开口:“二爷,那小子太邪门了。他速度太快,根本砍不到他。力气也大得吓人,一拳能打断几根肋骨……” “够了。”秦二爷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些废话。” 他站起来,背着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的夜晚一如既往地繁华。但此刻,他的心情却糟透了。 三十多个精锐手下,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全打趴了。这事儿传出去,他在东区的脸就丢尽了。更重要的是,那个小子还在电话里对他说“下次不要再派这种垃圾来”。 这种话,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了。 “二爷。”另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说,“那个王浩很可能不是普通人。我怀疑他是……古武者。” 秦二爷的手指微微一顿。 古武者。 这三个字让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当然知道古武者是什么,那是一群修炼古武术的人,和普通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普通人再能打,也打不过一个入门级的古武者。 “依你看?”秦二爷转过身,“他是什么级别的?” 手下摇头:“还不清楚。但能一个人打三十多个带家伙的精锐,至少也是明劲级别。” 秦二爷沉默了很久。 明劲。古武者的第二个等级,入门级之上。这种级别的人,在临安市的地下世界里,已经算是顶尖的战力了。如果那个王浩真是明劲级别的古武者,那他手下那些混混确实不够看。 “把电话给我。”秦二爷伸出手。 手下赶紧把手机递过去。 秦二爷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几秒,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秦老二?”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什么事?” 秦二爷的声音变得恭敬起来:“袁老,打扰您了。我这边遇到点麻烦,想请您出手。” “什么麻烦?” “有个小子,可能是古武者,打伤了我三十多个手下。我想请您出面,把他……” “没空。”袁老直接打断他,“我最近在闭关,没时间管你那些破事。” 秦二爷咬了咬牙:“袁老,我愿意出一千五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 秦二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袁老不缺钱,但一千五百万不是个小数目。 “一千五百万?”袁老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秦老二,你那个对手是什么来头?” “不清楚,但我怀疑是明劲级别的。” “明劲?”袁老笑了,“一个明劲的小辈,也值得我出手?” 秦二爷的心沉了下去。他正想加价,袁老又开口了。 “两千万。”袁老的声音很平静,“少一分都不行。” 第55章 两千万 秦二爷的脸抽搐了一下。两千万,让他也很肉疼。但想到那个打趴他手下三十多人的王浩,想到自己在东区的脸面,他咬了咬牙。 “行。两千万就两千万。” “钱到账再说。”袁老挂了电话。 秦二爷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两千万,他的心在滴血。但王浩堵在他心头的那口气,他咽不下,只要能把那个王浩解决了,也值了。 “王浩,这次你死定了。” 袁老,全名袁洪,是铁掌门的传人。 铁掌门是昆仑山的一个古武门派,以铁砂掌闻名。袁洪从小跟着师父练掌,四十岁那年突破到明劲,在古武界虽然排不上号,但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不可招惹的存在。 他今年六十二岁,头发花白,身形精瘦,但一双手却粗大异常,骨节突出,掌心满是老茧,像两块铁板。这双手练了五十年的铁砂掌,一掌拍下去,能碎砖裂石,威力惊人。 袁洪住在临安市郊的一栋老宅里,平时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他不缺钱,这些年替人办事攒了不少家底。两千万对他来说不算多,但也不算少,看在钱的份上,他愿意出一次手。 收到秦二爷的转账后,袁洪换了一身灰色的练功服,出了门。 他没有开车,而是步行。明劲级别的古武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走十几公里跟玩儿一样。 他沿着公路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然后拐上了一条上山的小路。 秦二爷给的资料上说,那个叫王浩的年轻人,每天傍晚都会从青云山上下来。 袁洪决定在山上等他。 他在半山腰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太阳渐渐西斜,山里的光线暗了下来。鸟鸣声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虫鸣和风声。 袁洪睁开眼睛。 一个年轻人正沿着山路走下来。 他大概一米七五的个头,穿着普通的运动服,身材匀称,皮肤白净,看起来和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但他的步伐很稳,呼吸很均匀,走路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袁洪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走到路中间。 王浩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面前这个老人,心里有些警惕。这老头站在路中间,明显是在等他。而且这老头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稳稳当当,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压迫感。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在普通人身上感受过。 “你是王浩?”袁洪开口了,声音沙哑。 王浩点点头:“是我。” 袁洪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他运起内力,试图感知王浩体内的内力。 什么都没有。 袁洪皱了皱眉。古武者修炼的是内力,内力在体内运转的时候,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波动,同级别的古武者都能感知到。但这个年轻人身上,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难道不是古武者?只是普通人? “你是不是得罪了秦老二?”袁洪问。 王浩皱了皱眉说:“秦老二?是。” 第56章 无门无派 袁洪脸上笑起了皱纹:“那就是了,收了钱就得办事。” 他摆出一个起手式,双脚分开,膝盖微屈,双掌平伸,掌心朝前。那双手掌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一种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老夫袁洪,铁掌门传人,明劲巅峰。”他的声音变得洪亮起来,“小娃娃,师从何门何派?报上名来。” 王浩看着他那双手掌,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老头很强,比他遇到过的任何对手都强。虎哥那些手下跟他比,简直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 “王浩。”他说,“没有门派。” 袁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有门派?那就是野路子了。难怪感知不到你的内力,原来是没入门。” 他向前迈出一步,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起来很慢,但王浩的眼睛却告诉他,这一掌很快。那种快不是速度上的快,而是一种势,一种压迫感,像是一座山压过来。 王浩侧身躲开。 掌风擦过他的脸颊,带起一阵呼啸。他身后的那棵小树,被掌风扫到,枝叶哗啦啦地响。 王浩心里一凛。这一掌要是拍在人身上,骨头都得碎。 袁老也有些意外。他这一掌虽然没出全力,但速度不慢,普通人根本躲不开。这个年轻人却轻轻松松就躲过去了,而且躲的时机恰到好处,分毫不差。 “有点意思。”袁老点点头,又拍出一掌。 这一掌比刚才快了不少,角度也更刁钻,从侧面拍向王浩的肋骨。 王浩再次躲开。 袁老的眼睛亮了。他加快速度,一掌接一掌地拍出,掌影翻飞,密不透风。每一掌都带着呼呼的风声,拍在空气中,发出砰砰的闷响。 王浩在掌影中穿梭,左躲右闪,每一次都堪堪躲过。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反应也快得惊人,但袁老的掌法太密集了,好几次都差点被拍中。 袁老越打越心惊。 他的铁砂掌练了五十年,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明劲的巅峰。一般人根本躲不开他的掌,就算能躲开一两下,也躲不开第三下、第四下。但这个年轻人,已经躲了他二十多掌,而且看起来还很轻松。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年轻人身上确实没有任何内力波动。他不是古武者,他靠的是什么?纯粹的身体素质? 袁老加快了速度,掌力也加重了几分。每一掌拍出去,都带着四五百斤的力量。这种力量,拍在石头上能把石头拍碎,拍在人身上能把人拍死。 但就是拍不到这个年轻人。 王浩在躲闪的同时,也在观察袁老的掌法。他越看越觉得这套掌法有意思,看起来很笨拙,但实际上每一掌都有讲究,发力方式、攻击角度、节奏变化,都经过千锤百炼。 他开始尝试模仿。 一开始只是下意识地学,但学了几次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能模仿出来。那些灵气的运转方式,和这套掌法的发力方式,有一种说不清的契合。 他一边躲闪,一边模仿,渐渐地,他的手掌也开始发热。 袁老打了五十多掌,额头上已经冒汗了。他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王浩。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里带着惊疑,“为什么能躲开我所有的掌?” 王浩看着他,说:“你的掌很快,但我能看清。” “看清?”袁老不信,“我的掌法练了五十年,就算同样是明劲巅峰的高手,也不可能全部看清。” 王浩没解释。他知道自己能躲开,靠的不是经验,是感知。练气一层之后,他的清晰感知范围虽然只有十米,但在这个范围内,一切事物都逃不过他的感知。袁老的掌再快,在感知面前,也像慢动作一样清晰。 “再来。”袁老咬牙,再次出手。 第57章 铁砂掌 这一次他出了全力。双掌翻飞,掌风呼啸,每一掌都带着破空声。地面上的落叶被掌风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王浩继续躲闪,同时继续模仿。 他的双手越来越热,掌心开始发烫。那些灵气在掌心汇聚,像是要冲出皮肤一样。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掌正在发生某种变化,变得更加坚硬,更加有力。 又过了二十多招,袁老的体力开始下降。他的掌速慢了下来,喘息声越来越重。 王浩看准一个空当,突然不再躲闪。 他向前迈出一步,右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和袁老的铁砂掌一模一样。 袁老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看到了什么?这个年轻人,用他的铁砂掌打他? 砰! 双掌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袁老感觉一股巨力从掌心传来,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上。他的手臂一阵剧痛,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趴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歪歪扭扭地耷拉着,指骨全断了。不只是手指,掌骨也裂了,连带着小臂的骨头都出现了裂纹。 “这……这不可能……”袁老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会铁砂掌?” 王浩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也有些意外。他刚才只是本能地模仿,没想到威力这么大。那些灵气在掌心的汇聚方式,和袁老掌法的发力方式,简直是天作之合。 “现学的。”他老实地说。 袁老的脸白了。 现学的?看一遍就学会了?这是什么天赋?不,这不是天赋,这是怪物!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在旁边的树干上,脸色惨白。他看着王浩,眼神里的轻蔑和不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 “饶……饶命……”袁老的声音沙哑,嘴唇哆嗦着,“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您……” 武道界达者为尊,他这声前辈王浩当得起。 王浩看着他,没说话。 袁老以为他要动手,赶紧说:“我赔钱!我赔您钱!五百万!五百万您看行不行?” 王浩愣住了。 五百万? 他卡里现在有一百二十万,已经觉得是天文数字了。这老头一开口就是五百万? 他愣神的那一瞬间,在袁老眼里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嫌少。 袁老的冷汗唰地流下来了。他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一千五百万!我出一千五百万!求您饶我一命!” 王浩又愣住了。 一千五百万? 这老头这么有钱? 他的沉默在袁老看来又是一种拒绝。袁老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两千万!我所有的积蓄都给您!求您别杀我!” 王浩终于回过神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行。” 袁老如蒙大赦,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人转账。其实他的财富远不止两千万,如果王浩不说话,他还打算继续加价。 十分钟后,王浩的手机震动了。他低头一看,银行短信,两千万到账。 他盯着那串数字,心跳都漏了一拍。 两千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袁老。这老头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右手软塌塌地垂在身边,五根手指全断了。 “你走吧。”王浩说。 袁老愣了一下,随即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王浩一眼。 “您……您真的不是古武者?” 王浩摇摇头。 袁老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了一下:“老夫练了五十年,不如您一个现学现卖的。这世道,真是……” 他没说完,转身走了。 王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还是热的,有些发红,但没有受伤。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些灵气在掌心的流动。 铁砂掌。 他学会了。 不,不只是铁砂掌。他感觉到,自己刚才模仿的不仅仅是掌法,还有一种更本质的东西,灵气在掌心的运用方式。 如果把灵气以特定的方式汇聚在掌心,再以特定的角度和速度拍出去,就能爆发出远超普通拳脚的力量。 这种运用方式,以前的他不会,练气诀上也没写。但刚才和袁老交手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就领悟了。 这就是实战的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秦二爷。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秦二爷。 先是派了三十多个手下来想要杀了我,现在又是这个铁掌门的袁老。秦二爷一次又一次地派人来对付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要他的命。 他不想再被动了。 与其等着秦二爷一次次派人来,不如主动去找他,把这件事彻底了结。 王浩的眼神变得坚定。 明天,再去找秦二爷。 他加快脚步,往山下走去。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王浩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留给身后那座山一片寂静。 第58章 登门 王浩从山上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张晨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他推门进来,张晨抬头瞥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刷。 “回来了?给你留了饭,在锅里。” 王浩换了鞋,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是张晨做的西红柿炒鸡蛋和青椒肉丝,卖相一般,但味道还行。他坐下来吃了几口,抬头看向张晨。 “明天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张晨头也不抬。 “去找秦二爷。” 张晨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整个人僵了两秒。他慢慢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震惊。 “你再说一遍?” 王浩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嚼了两下咽下去:“我说,明天去找秦二爷。” 张晨把手机扔到一边,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餐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瞪大眼睛看着王浩。 “你疯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秦二爷是什么人?东区的扛把子!手下好几十号打手,黑白两道通吃!你一个人去找他,那不是送死吗?” 王浩放下筷子,看着他,把秦二爷派袁老来杀他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张晨张了张嘴,震惊到语塞。他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刚开始是秦始皇的仙丹,现在是武道高手,而且都与王浩有关。 “可是……”张晨挠了挠头,“袁老是袁老,秦二爷是秦二爷。袁老再能打也就是个打手,秦二爷不一样,他背后有人,有关系,有势力。你去找他,万一他玩阴的呢?” 王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玩了三次阴的了。第一次是他手下的虎哥,虽然第一次他可能不知情,但人是他的,第二次是他手下三十多个持刀精英,第三次是袁老。三次都没玩过我,你觉得他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张晨沉默了。 王浩继续说:“如果不去找他,他还会派第四次、第五次。我没时间也没精力跟他一直耗下去。这件事,该了结了。” 张晨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发现这个以前跟自己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变了。不是外表变了,是气质变了。以前的王浩,遇到事情会犹豫,会害怕,会退缩。但现在,他站在那里,说话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却让人莫名地觉得安心。 “那你小心点。”张晨终于叹了口气,“打不过就跑,别硬撑。” 王浩点点头,继续吃饭。 第二天一早,王浩起床的时候,张晨还在隔壁房间打呼噜。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上昨天买的那套黑色休闲西装,在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自己,和三个月前判若两人。皮肤白净,眼神清亮,身材匀称挺拔,穿上这身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气神。他整了整领口,把手机装进口袋,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秦二爷的公司在东区,这并不难打听。王浩在地图软件上搜了一下“秦氏建筑公司”,地址就跳出来了,东区建设路88号,秦氏大厦。 第59章 谈份合同 他打了个车,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一栋二十多层的大楼前。王浩下车,仰头看了看。大楼的外立面是深色的玻璃幕墙,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门头上挂着“秦氏建筑集团”几个烫金大字。 王浩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厅。 大厅很宽敞,地面是白色的大理石,擦得能照出人影。正对面是一个弧形的前台,两个穿制服的小姑娘坐在里面,一个在接电话,一个在低头敲键盘。旁边还有个保安坐在凳子上看着手机傻笑。大厅左侧是几部电梯,右侧是安全通道的入口。前台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块楼层指示牌,但上面只标了一到十楼的办公区域分布,十楼以上没有标注。 王浩没有往前台走。他看了一眼那两个小姑娘和旁边的保安,趁他们没注意,脚步一转,径直走向了电梯。 突然,玩手机的保安抬头瞟了一眼王浩,或许是王浩的打扮不像是来找事的人,他没有起身的打算,随即继续刷着手机。 王浩的步伐很自然,不快不慢,像是一个经常来这里办事的人。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他走到电梯前,按了一下上行键。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门关上,隔绝了大厅里的声音。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嗡嗡声。王浩站在电梯里,看着那排楼层按钮,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秦二爷在几楼。 十楼以下是办公区,秦二爷作为老板,不太可能和普通员工挤在一起办公。十楼以上没有标注,但那里才是秦二爷最可能在的地方。问题是,二十多层楼,他不可能一层一层地找。 他正想着,电梯突然停了。门打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他看了王浩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伸手按了一下“15”的按钮。 王浩心中一动。 他挺拔自信地站在那个男人旁边,等他按完按钮,开口说:“兄弟,问一下,秦总的办公室在几楼几号?我今天过来跟秦总谈一份合同,忘了问他在哪个办公室了。”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王浩那身西装上停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客气。 “秦总?他在808。” 电梯到了十五楼,中年男人走出去,随后又突然转身用手挡住电梯门,看了王浩一眼:“对了,兄弟,你是哪个公司的?” 王浩笑了笑:“这个……不太方便说,就是新合作的一个项目,要跟秦总当面谈谈。” 中年男人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电梯门关上,王浩按了一下“8”的按钮。电梯下行,到了八楼,门打开。走廊里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建筑效果图,灯光柔和,安静得像图书馆。 王浩走出电梯,左右看了看。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上都贴着号码。他顺着走廊往前走,经过801、802、803……一直走到808。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 两人都是三十多岁,虎背熊腰,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面无表情。看到王浩走过来,左边那个伸出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干什么的?” 第60章 跑空了 王浩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找秦总。” 右边那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预约了吗?” “约了。”王浩说,语气很自然。 两个壮汉对视了一眼,左边那个皱了皱眉:“我怎么不知道?你叫什么?” 王浩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左边那个壮汉只有半步的距离。 “你……” 左边那个壮汉的话还没说完,王浩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壮汉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弯下去,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软软地往下倒,王浩顺手在他后颈上切了一掌,他直接晕了过去。 右边那个壮汉反应很快,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王浩没有给他机会,身体一转,一肘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壮汉眼前一黑,身体歪向一边,王浩抓住他的衣领,轻轻一带,把他放在地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王浩低头看了看两个昏迷的壮汉,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脚,一脚踹在808的门上。 砰! 门锁崩开,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王浩走进去,目光扫过房间。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气派。红木书桌,真皮沙发,酒柜,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通透。 但房间里没有人。 办公桌上干干净净,电脑关着,茶杯是空的。沙发上也什么都没有,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没有烟灰,干净得像是从来没被人用过。 王浩皱了皱眉。他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看了看。几个文件夹,一盒名片,几支笔,还有一包没拆封的香烟。没有文件,没有笔记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蹲下来,拍了拍其中一个壮汉的脸。 “喂!秦二爷呢?” 壮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王浩的脸,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你……你是谁……” “我问你,秦二爷呢?”王浩的声音很平静,但壮汉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秦……秦总今天没来……”壮汉的声音断断续续。 王浩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确定他没有说谎,然后站起来。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王浩转头看去,走廊尽头涌进来一群人。前面是七八个穿保安制服的,手里拿着电棍;后面是十来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一个个凶神恶煞。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光头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甩棍,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个保镖,脸色一变。 “就是他!监控室说有人在八楼闹事!”光头男人指着王浩,声音又尖又厉,“给我拿下!” 保安和西装男们一拥而上。 王浩站在走廊里,看着冲过来的十几个人,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人冲到他面前,电棍高高举起,朝他肩膀上砸下来。王浩侧身躲开,顺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嚓一声,那人惨叫一声,电棍掉在地上,捂着胳膊跪了下去。 第二个人从侧面冲过来,甩棍横扫,直奔王浩的腰。王浩不退反进,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两个人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第61章 缩头乌龟 王浩在人群中穿梭,拳脚翻飞。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人的攻击在他眼里就像慢动作,轻轻松松就能躲开。他的拳头重得像铁锤,每一拳都能放倒一个人。但他控制了力度,没有下死手,打断骨头可以,闹出人命就麻烦了。 不到两分钟,走廊里躺了一地的人。有的抱着胳膊哀嚎,有的捂着肚子打滚,有的直接晕了过去。电棍和甩棍扔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王浩站在人群中间,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整了整领口。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很平稳,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光头男人。光头男人蜷缩在地上,捂着被一拳打肿的脸,眼神里满是恐惧。 “告诉秦二爷。”王浩的声音很平静,“不要当缩头乌龟,我会找到他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他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跑了一趟。 秦二爷没来,说明他猜到王浩会来找他。一个在东区混了几十年的人,不可能没有警觉性。他在躲,或者说,他在做另一番准备。 王浩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掏出手机,给张晨发了条消息:“人不在,白跑一趟。” 那边秒回:“人不在?什么意思?” “秦二爷今天不在公司。应该是知道我会来找他,躲了。” “那怎么办?” “先回去再说。” 王浩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回到出租屋,张晨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看到王浩进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没打起来?” “打了。”王浩脱掉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打了两个保镖,又来了十几个保安和打手,全放倒了。” 张晨一脸震惊:“浩子,你真是太生猛了!不过,秦二爷要是一直躲着,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地等着吧?” 王浩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不着急。”他说,“他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他那种人,不可能一直缩着。等他觉得准备好了,自然会出来。” 王浩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晨子,我想买个房子。” 张晨愣了一下:“买房子?咱们不是租得好好的吗?” “租的毕竟是租的。”王浩转过身,“我主要是想找个灵气浓一点的、安静点的地方,这出租屋太吵了,修炼的时候老是被打扰。” 张晨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你现在是大款了,是该换个好点的地方住。买哪儿?” “还没想好。”王浩说,“最好是环境好一些、清净、灵气相对浓郁些的地方。” 张晨眼珠一转:“那就买别墅呗!山上的别墅,又清净又高档,配得上你现在的身份。” 王浩笑了笑:“别墅不便宜。” “你小子现在还差钱呀?”张晨瞪大眼睛,“光是袁老就赔了你两千万!买两套别墅都不成问题!该花就花,难道还怕以后没钱娶老婆?” 第62章 买车 王浩被他逗笑了:“行,那就去看看。不过先不着急,我们得先办件事。” “什么事?” “买车。”王浩说,“买辆车以后走哪儿都方便。” 张晨的眼睛唰地亮了:“买车?买什么车?” 王浩想了想:“买个低调点的。” “低调?”张晨撇嘴,“你都千万富翁了还低调什么?要买就买好的!劳斯莱斯!幻影!” “太高调了。”王浩摇头,“车只是一个代步工具而已,没必要买太贵的。” “那就宾利!”张晨一拍大腿,“宾利低调奢华有内涵,开出去有面子又不张扬。就买宾利!要不然都配不上咱浩子上仙的身份。” 王浩笑了笑:“你小子,是想买来开出去装一下吧!行吧,先去看看再说。” 两人换了衣服,出了门。张晨一路上都在念叨宾利的各种型号,什么欧陆、飞驰、慕尚,说得头头是道。王浩听着,偶尔点点头,心里却在想秦二爷的事。 半个小时后,两人站在了临安市最大的宾利4S店门口。 店面很大,透明的玻璃幕墙后面停着几辆崭新的轿车,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宾利临安”几个字,旁边是那个标志性的B字翅膀lOgO。 张晨深吸一口气:“浩子,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这可是宾利啊。”张晨咽了口唾沫,“以前路过都不敢多看的地方。” 王浩拍拍他肩膀:“走,进去。” 两人推门走进去。 展厅很大,地上铺着浅灰色的瓷砖,擦得一尘不染。展厅里停着五六辆车,每辆车旁边都有一个立牌,上面写着型号和价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和香水混合的气味。 展厅里人不多。靠门口的接待台后面坐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三十出头,妆容精致,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在王浩和张晨身上扫了一遍。 王浩穿的是昨天买的那套休闲西装,虽然是名牌,但款式低调,不仔细看认不出牌子。张晨穿得更随意,一件连帽卫衣加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 女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就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了。 王浩没在意,张晨也没在意。两人走到最近的一辆车旁边,张晨弯下腰看了看车头的标志,又看了看立牌上的价格。 “卧槽,三百多万。”他小声说。 王浩看了看那辆车,又看了看旁边的几辆。价格从两百多万到六百多万不等。他对车不太懂,但看得出来,这些车的做工和质感确实不是普通车能比的。 两人在展厅里转了一圈,期间那个女销售抬头看了他们两次,但始终没有站起来。 张晨有些不高兴了:“她什么意思?不招呼一下?” 王浩摇摇头:“算了,咱们自己看。” 两人走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这辆车比旁边的几辆都要大,线条流畅,车头的进气格栅是竖条状的,看起来很沉稳大气。王浩看了看立牌——宾利慕尚,五百二十万。 张晨的眼睛亮了:“浩子,这车好!大气!有派头!” 第63章 顾客至上 王浩绕着车转了一圈,点了点头。这车看着确实不错,它给人一种沉稳、儒雅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怯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先……先生,需要我帮您介绍一下吗?” 王浩转头,看到一个年轻女孩站在旁边。她大概二十一二岁,扎着马尾辫,脸上没有化妆,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本产品手册。她的眼睛很干净,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怯意,一看就是新来的。 王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接待台后面那个还在低头看手机的女销售,心里大概明白了。 “行,你给介绍一下。”王浩说。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赶紧翻开产品手册,手指有些发抖地指着那辆慕尚。 “这……这是宾利慕尚,是我们品牌的旗舰车型。搭载6.8T V8发动机,最大功率537马力,峰值扭矩1100牛米,百公里加速4.9秒。车长5.5米,轴距3.2米,内饰采用顶级真皮和实木……” 她的介绍有些磕磕绊绊,显然是刚背下来的,有些数据还记混了。但她说得很认真,每说一个数据都要看一眼手册确认一下,生怕说错了。 王浩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等她介绍完,王浩问:“能试驾吗?” 女孩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我需要问一下经理……” 她转身小跑着去接待台,跟那个女销售说了几句话。女销售抬头看了王浩这边一眼,嘴角撇了撇,说了句什么。女孩的脸红了,低着头又跑了回来。 “先生,不好意思……试驾车今天不在店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王浩。 张晨在旁边听不下去了,走过来:“不在店里?那辆不是吗?”他指了指展厅角落的一辆车,那辆车的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试驾车”的牌子。 女孩的脸更红了,手指绞着衣角,说不出话。 王浩看了那个女销售一眼。女销售正端着杯子喝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他转过头,对女孩说:“不用试驾了,直接买。” 女孩愣住了:“啊?” “这辆慕尚,黑色的。”王浩掏出手机,“全款,今天能提车吗?” 女孩的嘴巴张大了,半天没合上。她愣愣地看着王浩,又看了看那辆车,又看了看手里的产品手册,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全……全款?”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全款。”王浩点点头,“五百二十万,对吧?” 女孩机械地点了点头。 王浩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两千一百二十万,买辆车绰绰有余。他抬起头,对女孩说:“手续怎么办?你带我办。” 女孩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翻着手册:“需……需要身份证……还要签合同……我……我去叫经理……” “不用叫经理。”王浩说,“你带我办就行。办好了,我给你一万块小费。” 女孩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晨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妹子,别愣着了,带路吧。” 第64章 一万小费 女孩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的紧张和怯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她小跑着去拿合同,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接待台后面的女销售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王浩已经跟着那个年轻女孩往签约室走了。 签约的过程很顺利。女孩虽然紧张,但业务还算熟练,一项一项地帮他填表、复印证件、签合同。王浩刷卡的时候,手机屏幕上跳出支出五百二十万元的提示,他看了一眼,眼睛都没眨一下。 刷完卡,女孩把车钥匙递给他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王……王先生,这是您的车钥匙。保险和临牌今天就能办好,您可以在店里等,也可以先回去,办好后我们给您送过去。” 王浩接过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女孩转了一万块。 女孩的手机震动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她抬起头,眼眶突然红了,嘴唇哆嗦着,声音哽咽。 “王先生,谢谢您……谢谢……” 王浩摆摆手:“是你应得的。” 他和张晨走出签约室,经过接待台的时候,那个女销售正站在那里,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王浩没看她,径直走向门口。张晨跟在后面,故意放慢脚步,经过女销售身边的时候,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阿姨,下次眼睛放亮点。”他说完,笑嘻嘻地追上了王浩。 女销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两人走出4S店,张晨回头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浩子,你看到她那表情没有?跟吃了苍蝇似的!哈哈哈哈!” 王浩也笑了:“行了,别嘚瑟了。走,试车去。” 两人上了那辆黑色的慕尚。内饰是浅棕色的真皮,配着实木饰板,座椅宽大柔软,坐进去像坐在沙发上一样。王浩发动车子,发动机发出低沉浑厚的轰鸣声,车身纹丝不动。 张晨坐在副驾驶上,东摸摸西看看,眼睛都直了。 “浩子,这车太牛了!座椅还能按摩?卧槽,这音响是啥牌子?这星空顶……” 王浩挂挡,车子缓缓驶出4S店。方向盘很轻,油门响应很灵敏,开起来完全不觉得这是一辆五米多长的大家伙。 “感觉怎么样?”张晨问。 “不错。”王浩点点头,“稳,安静。” “那必须的,五百多万呢!”张晨靠在座椅上,把按摩功能打开了,舒服得直哼哼,“浩子,以后我给你当专职司机吧。你坐后面,我开前面。” 王浩笑了:“你会开吗?你拿到驾照后就没见你摸过车,是准备拿我这新车来练手啊?” “你小子也太瞧不起你晨哥了。”张晨理直气壮,“不就是一个油门、一个刹车,外加一个方向盘吗,有啥难的嘛?” “行行,回去你练练。” 两人开着车在街上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车况。王浩开了一会儿就完全上手了,这车虽然大,但操控很灵活,视野也好,比想象中好开。 “走,去看房子。”王浩把车拐上主路。 第65章 山湖庄园 张晨掏出手机开始搜各楼盘别墅的相关信息和网友评价,过了十多分钟开口道:“网上都说山湖庄园那边别墅不错,在青云山边上,有山有湖,环境特别好。” “青云山边上?”王浩心里一动。他就是在青云山上突破到练气一层的,那里的灵气确实比城里浓一些。如果能在山脚下买套房子,修炼起来就方便多了。 “就去那儿。” 四十分钟后,慕尚停在了山湖庄园售楼部门口。 售楼部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是米黄色的石材,门前有一个小喷泉,两边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门口停着几辆车,大多是奔驰宝马,也有几辆路虎保时捷。慕尚停在那里,明显比其他车高了一个档次。 两人下车,走进售楼部。 售楼部里面很宽敞,地上铺着大理石,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沙盘,展示着整个小区的布局。沙盘后面是一面墙的落地窗,窗外能看到远处的青云山和山脚下的湖。几组沙发散落在沙盘周围,有几个客户正坐在那里跟销售交谈。 王浩和张晨刚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让他们头疼的身影。 李菲。 她正坐在靠窗的一组沙发上,身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那男人头发稀疏,肚子圆滚滚的,穿着一件条纹pOlO衫,脖子上挂着一块玉坠,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手表。他的手放在李菲的腰上,手指不安分地摩挲着。 李菲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了大波浪,妆容精致,比以前更妖娆了几分。她正靠在那个男人肩膀上,娇声娇气地说着什么。 王浩和张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字。 “靠!怎么又碰到她了?” 张晨小声说:“浩子,咱们是不是撞邪了?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她?还又傍了个老男人!” 王浩没说话,目光从李菲身上移开,落在沙盘上。 但李菲已经看到他们了。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了闪,然后很快恢复了。她坐直身体,理了理头发,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哟,这不是王浩吗?”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来这儿看房子?” 王浩没理她,对迎上来的销售说:“麻烦帮我介绍一下你们的别墅。” 那个销售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之前看到了王浩和张晨从慕尚上下来,态度很热情。 “先生您好,请问您怎么称呼?” “你好,我姓王。” “王先生您好,我是山湖庄园的置业顾问小刘。您之前了解过我们项目吗?” “没有,你先介绍一下。” 小刘点点头,把两人领到沙盘前,开始介绍。 李菲看到王浩不理她,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旁边的老男人也注意到了这边,顺着李菲的目光看了王浩一眼。 “认识?”老男人问。 “大学同学。”李菲撇撇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农村来的,毕业了找不到工作,在天桥底下摆摊让人打,一次五十块。” 老男人笑了:“那种人也来看别墅?怕不是来蹭空调的吧。” 李菲掩着嘴笑,笑声很尖,故意让王浩和张晨听到。 第66章 一只苍蝇 张晨的脸色变了,正要开口,王浩拉了他一下。 “一只苍蝇而已,没必要在意。看房子。”王浩说。 小刘有些尴尬,但还是继续介绍:“王先生,我们山湖庄园是临安市最高端的别墅项目之一,占地两千亩,共建有别墅一百二十栋。小区内有天然湖泊,背靠青云山,绿化率达到百分之六十五。户型从三百平到八百平不等,价格从四百万到两千万都有……” 李菲那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大:“亲爱的,你看那套怎么样?三百平的,才四百多万,好便宜哦。” 老男人笑了:“你喜欢就买。”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李菲的声音甜得发腻,“不像有些人,穷得叮当响,还跑到这儿来装大款。” 旁边几个销售和客户都看了过来,目光在王浩和李菲之间来回扫。 张晨的脸涨得通红,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小刘说:“带我去看看实房。我要那种离山近、安静、视野好的。” 小刘眼睛一亮:“有的有的,王先生。我们有一批临湖临山的房源,位置特别好,就在山脚下,出门就是湖。不过价格稍微高一些……” “多少钱?” “最贵的一套是一千三百万,建筑面积七百二十平,带独立花园和车库,花园面积有三百平……” “去看看。”王浩说。 李菲的笑声又传来了:“一千三百万?亲爱的,你说有些人是不是来这里过眼瘾的?看了一千三百万的房子,最后找借口溜了,多丢人啊。” 老男人哈哈大笑。 王浩转身,看向李菲。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李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 “王浩,你瞪我干什么?”她扬起下巴,“我说错了吗?你一个在天桥底下卖打的,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王浩没有回答她,转头对小刘说:“走吧,去看房。” 小刘赶紧拿了钥匙,领着两人往外走。路过李菲身边的时候,王浩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看她。 三个人走出售楼部,上了那辆黑色的慕尚。小刘坐在后排,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地摸着真皮座椅。 “王先生,这车是慕尚吧?太气派了。” 张晨坐在副驾驶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刘,你觉得刚才那个女的,看到这车会是什么表情?” 小刘尴尬地笑了笑,没敢接话。 王浩发动车子,跟着小刘的指引,往小区深处开去。 山湖庄园确实不错。小区里绿树成荫,道路两旁种着法国梧桐,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小型花园。远处的青云山郁郁葱葱,山脚下是一个碧绿的湖,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小刘带他们看了三套房子。第一套在小区中间,离湖不远,但视野被前面的房子挡了一部分。第二套在湖边,视野开阔,但离马路近,有些吵。 第三套房子建在一个小山坡上,已经是装修好了的,背后就是青云山,前面是缓缓下坡的草坪,草坪尽头是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整个湖面尽收眼底,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一幅水墨画。 院子里有一棵大银杏树,所谓银杏入宅,金玉自来。花园里还种着几棵桂花树和几丛月季,虽然有些荒了,但能看出来以前打理得很好。 第67章 老板,加肉 王浩站在阳台上,深吸一口气。 灵气。 这里的灵气确实比城里浓了不少。虽然没有山上那么浓,但比出租屋强太多了。如果在这里修炼,效果肯定比在出租屋里好。 “就这套吧,也省得装修了。”王浩说。 小刘愣了一下:“王先生,您不看看其他的了?” “不看了,就这套。全款,什么时候能办手续?” 小刘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他做这行好几年了,见过有钱的,没见过这么痛快的。看来这位真是有钱任性的主!一千三百万的房子,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就定下来了,而且连价都不还。 “今天……今天就能签合同……”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行,回去签。” “王先生,不用劳烦您过去,我让人把合同拿过来。”小刘激动的说道。 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拿来了合同,很快他们就把手续办好。 王浩和张晨上了车,发动车子,沿着小区的主路往外开。 经过售楼部门口的时候,正好李菲和那个老男人也从里面走出来。老男人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显然刚签了一套。 李菲挽着老男人的胳膊,扭着腰走出来,一抬头,正好看到了那辆黑色的慕尚。 她的目光在车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这种车她当然认识,但她不认为临安有多少人能开得起。她的目光继续往驾驶座的方向移。 然后她看到了王浩。 王浩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正在跟小刘说话。他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皮肤白净,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和三个月前天桥底下那个穿着破背心让人打的人,判若两人。 李菲的笑容凝固了。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旁边的老男人也看到了,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他看了看那辆慕尚,又看了看王浩,又看了看李菲,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王浩没有看他们。他轻踩油门,慕尚无声地滑出去,从李菲身边经过,汇入主路的车流。 后视镜里,李菲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旁边的老男人拉了拉她的胳膊,她才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借用一句经典名言“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被她李菲看不起的穷小子,现在已经是她高攀不起的存在。 张晨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笑得前仰后合。 “浩子,你看到她那表情没有?哈哈哈哈!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王浩也笑了,但没有说话。 车子驶出山湖庄园,上了主路。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金色。远处的青云山在夕阳的映照下,像披了一层金纱。 “浩子。”张晨突然说,“你说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王浩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张晨点点头:“也是。那种人,不值得你花一秒钟去想。” 车子在夕阳中行驶,车里的音响放着舒缓的音乐。王浩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很平静。 秦二爷的事还没完,但他不着急。该来的总会来,该解决的总会解决。 而现在,他只想好好地开着他的新车,带着他的兄弟,去吃一碗牛肉面。 “晨子,晚上吃什么?” “牛肉面!今天高兴,我要加肉!” “行,加肉。” 慕尚在夕阳下拐进了一条小巷,停在那家熟悉的牛肉面馆门口。老板娘看到那辆车,愣了好几秒才认出车上下来的王浩。 “小伙子,你……这是你的车?你是中彩票啦?” 王浩笑了笑:“嗯,刚买的。运气好,中了两千万。” “我滴个娘呢!明天我也去买几张彩票试试。” 老板娘啧啧称奇,赶紧进去给他们下面。张晨则在一旁抱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四碗牛肉面,加了双倍的肉。两人埋头吃着,热气腾腾,满屋子都是牛肉和香菜的香味。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了,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这座城市的一天,就这样平淡地过去了。 第68章 首席体验官 王浩买的别墅是已经装修好了的,只要自己买好家具就能直接入住了。作为他们的第一套房子,而且还是别墅,自然都想着早点入住。 一周的时间,王浩和张晨几乎跑遍了临安市所有的家具城,沙发、床、餐桌……一样一样地挑,一件一件地选。张晨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每一样家具都要亲自试坐试躺,还美其名曰“首席体验官”。 “浩子,这个沙发好!真皮的,坐上去跟坐在云朵上一样!” “浩子,这个床垫是进口的,据说能改善睡眠质量,买!” “浩子,这个餐桌是实木的,你看这纹路,多有质感!” 王浩由着他折腾,反正卡里还有些钱,够花一阵子了。 两周后,所有的家具家电全部到位。客厅里摆着那套米白色的真皮沙发,对面是一台七十五寸的电视,茶几上放着张晨特意买的果盘。餐厅的实木餐桌能坐八个人,虽然平时只有他们两个。二楼王浩的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外正对着那片湖。 “差不多了。”张晨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环顾四周,脸上满是成就感,“浩子,咱们这新家,够气派吧?” 王浩笑了笑:“还行。” “还行?”张晨瞪大眼睛,“这可是别墅!有花园有车库有湖景的别墅!你跟我说还行?” 王浩懒得跟他争,掏出手机给房东打了个电话。 “李叔,我是王浩。那个房子我们不租了,剩下的房租和押金您不用退了,就当违约金吧。” 电话那头的房东愣了一下,连声说好,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和高兴,白捡几千块钱,换谁不高兴? 挂了电话,王浩和张晨开车回到天扬小区。来到出租屋,看着地上那几个行李箱和纸箱,有些感慨。三个月前,他和张晨提着这些行李搬进那间六十平的出租屋,心里满是迷茫和不安。现在,他们却要搬进这一栋四百平的别墅,还开着一辆五百万的豪车。 变化太大了。 “浩子,这些东西怎么办?”张晨指着那些旧衣服旧鞋子。 “扔了吧。”王浩说,“都穿不上了。” 张晨点点头,把那些旧东西归拢到一起,塞进垃圾袋里。最后只留下那台旧电脑,“留着当纪念,以后等你成了神仙,这玩意儿就是神仙玩过的装备。” 两人把电脑小心翼翼地放进慕尚的后备箱,又把从超市买的一些日用品搬上车。其实别墅里什么都不缺,该买的都买齐了,但张晨坚持要再买些零食饮料,“新家要有新家的样子,冰箱不能空着”。 车子驶出天扬小区的时候,王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三楼那扇窗户开着,窗台上还放着一盆他们忘记带走的多肉,在夕阳下孤零零地立着。 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慕尚汇入车流。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山湖庄园那栋别墅的门口。 小刘帮忙请的园艺工人已经把院子打理得整整齐齐,草坪修剪得平平整整,石板路清扫得干干净净。 张晨推开院门,深吸一口气:“浩子,这地方太棒了。空气好,风景好,还很安静,以后就在这儿养老了。” “你咋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年轻人要有干劲。”王浩拎着行李箱往里走,“先把东西搬进去。” 第69章 搬进别墅 两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东西归置好了。王浩的房间在二楼,正对着湖,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处的山和近处的水。张晨的房间在一楼,离厨房近,用他的话说“方便半夜偷吃东西”。 太阳落山的时候,两人出了门,开车去附近的家常菜馆买了几个炒菜:红烧肉、糖醋排骨、酸菜鱼、蒜蓉西兰花,又在旁边的便利店搬了一箱啤酒。 回到别墅,两人把菜摆在餐厅的实木餐桌上,打开啤酒,碰了一下。 “浩子,恭喜乔迁新居!”张晨举起啤酒罐。 “同喜同喜。”王浩喝了一口。 两人吃着喝着,天南海北地聊。聊大学时的糗事,聊找工作时的辛酸,聊卖打时遇到的各种奇葩人才。张晨嘴皮子利索,讲得绘声绘色,王浩被他逗得笑了好几次。 “你还记得那个女的不?”张晨夹了一块红烧肉,“付了一百块,打了四拳,打完哭的稀里哗啦,还跟你说谢谢。” 王浩点点头:“当然记得,还得感谢她给我们开张。” “那女的后来加了我微信,又来了两次。”张晨说,“她说打完之后心情特别好,比看心理医生管用。” 王浩笑了:“那咱们算不算做善事?” “算,怎么不算?”张晨举起啤酒罐,“来,为咱们做过的善事,干一个!” 两人又喝了几罐,张晨的脸开始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浩子,你说你以后真能成仙不?” 王浩想了想:“不知道。但练气诀是真的,灵气是真的,修炼也是真的。能走多远,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要是真成了仙,可别忘了兄弟我。”张晨的眼睛有些红,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跟你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跟你成为你的好兄弟。” 王浩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随后拿起啤酒:“行了,一个大老爷们,搞得我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gay呢!来,再走一个。”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张晨的舌头开始打结,说话都不利索了。王浩把他扶到一楼的房间,扔在床上,给他盖了条毯子。张晨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打起了呼噜。 王浩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关上了灯。 他上了二楼,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这里的灵气浓度和青云山上相差不大,比出租屋里浓了好几倍。那些光点在感知中清晰可见,密密麻麻,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从窗外涌进来,围绕在他身边。 王浩引导灵气进入身体,按照《练气诀》上的功法路径,开始运转周天。 灵气从丹田出发,沿任脉上行,过膻中,经天突,上百会,然后沿督脉下行,过夹脊,经命门,回丹田。一个小周天运转下来,灵气精纯了几分,丹田里的气旋也旋转得更加平稳。 第70章 惊魂瞬间 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灵气在经脉里奔涌,温热的感觉传遍全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比刚突破练气一层的时候宽了不少,也韧了不少。灵气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量也越来越多。 丹田里的气旋越来越大,越来越饱满。那层隔在练气一层和二层之间的屏障,在灵气的不断冲击下,开始出现了裂纹。 王浩心里一喜,但没有急躁。他稳住心神,继续引导灵气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第二天傍晚,他吃过晚饭后,回到卧室继续保持着昨天的修炼状态,他感觉只要再坚持按照《练气诀》上的方法修炼下去,很快就能突破至练气二层。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到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紧接着,丹田里的气旋猛地膨胀了一圈,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灵气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顺着经脉奔涌而去。经脉被拓宽了,变得更加坚韧。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流遍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练气二层。 成功了。 王浩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银色的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精神饱满,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他闭上眼睛,试着将感知范围向外扩展。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二十五米,三十米。 三十米内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楼下张晨的呼噜声,院子里那棵大银杏树上的鸟窝,草丛里的虫鸣,甚至地下泥土里蚯蚓的蠕动,全都一清二楚。 这就是《练气诀》上说的神识。 以前他的感知范围只有十米左右,而且有些模糊,只能感知到人的气息和大致的物体轮廓。现在突破到练气二层,神识范围扩大到了三十米,而且清晰了很多。他仿佛能“看到”三十米内的一切,就像用眼睛看一样清晰,甚至比眼睛更清楚,因为神识不受光线影响,黑暗中也能感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手机也没多少电了,他开门来到靠近前院的一个房间,拿他的手机充电器,房间窗户是打开的,突然,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信号。 一个细小的物体,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飞来,直奔他的胸口。 那物体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根本看不到,但神识捕捉到了,那是一颗子弹。 王浩的身体动了。 他猛地侧身,子弹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带起一道灼热的风。皮肤被擦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火辣辣地疼。 如果他刚才没有突破到练气二层,神识范围没有扩大到三十米,这颗子弹他根本不可能提前三十米感知到,更不可能快速躲开。 他必死无疑。 王浩的心跳猛地加速,但大脑却异常冷静。他没有犹豫,纵身跃出窗户,在空中的时候已经调整好了姿势,落地时一个翻滚卸掉了冲击力,然后箭一般飞出冲进了院子外的绿化树丛。 第71章 狙击手 他感知不到杀手的存在,杀手必然在三十米之外。 他不知道杀手藏身何处,但子弹的轨迹给了他方向,东南方。 他贴着地面快速移动,利用树木和灌木丛遮挡自己的身体。风声、虫鸣、树叶的沙沙声,所有的声音都在他的感知中汇聚成一幅立体的三维地图。 砰!第二颗子弹急速飞来。 他的神识再一次清晰地捕捉到了子弹的轨迹。他侧身一闪,子弹从他的胸口前方飞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已经冲出五十米。 王浩加快速度,双腿在地面上疯狂蹬踏,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突破到练气二层之后,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大截,五十米的距离,他只需要三秒钟。 第三颗子弹。 他提前预判了弹道,身体猛地一矮,子弹从他的头顶飞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他已经冲出八十米。这时,神识终于捕捉到了杀手的位置,在东南方向,一棵大树上,距离他大约三十米。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趴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手里端着一把长枪,枪口正对着他的方向。 王浩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速度。他在奔跑中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枚鸡蛋大小的石块,运起灵力,猛地扔出。 石块带着破空声飞了出去,速度之快,几乎不亚于子弹。 树上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树枝断裂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王浩冲到树下的时候,那个黑衣人正躺在地上,右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那把长枪掉在他身边,枪口上装着一个细长的消音器。 王浩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一脚踩在他持枪的手上,弯腰捡起那把枪。是一把狙击枪,黑色的枪身,沉甸甸的,做工很精良。他掏出手机,对着杀手的脸拍了一张照片,又对着那把枪拍了几张。 拍完照,他一脚踩在杀手的胸口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对方喘不过气来。 “谁派你来的?”王浩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像冰。 杀手咬着牙,不说话。 王浩将灵力运转到脚尖,再次踩了下去。这一次力道大了很多,杀手感觉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随时可能断裂。剧痛让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涨成了猪肝色。 “秦……秦二爷……”杀手终于撑不住了,声音沙哑地挤出了几个字。 王浩松开了一点力道:“你的名字?” “陈超。” “做什么的?” “职业杀手。” 王浩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没有说谎,然后说:“给秦二爷打电话,就说事情成了。” 陈超犹豫了一下,王浩的脚尖又加了几分力道,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陈超,办完了?”是秦二爷的声音。 “办完了。一枪爆头。”陈超的声音很平稳,不愧是职业杀手,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够保持镇定。 “确定?” “确定。我亲眼看着他倒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秦二爷笑了:“哈哈哈,好,干得好!回来拿钱。” 第72章 秦二爷的位置 电话挂了。 他看着陈超,眼神冰冷:“秦二爷现在在哪儿?详细位置。” 陈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在……在龙湖湾,6号别墅。” “有没有保镖?” “有保镖,大概十几个。” 王浩点点头,把那把狙击枪拿在手里,双手握住枪管和枪托,猛地一用力。 精钢打造的狙击枪,在他手里像一根面条一样,被生生掰弯了。枪管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瞄准镜碎裂,零件散落一地。 陈超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在部队里见过很多猛人,但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徒手把一把狙击枪掰弯。这不是人的力量,这是怪物。此刻,他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王浩把弯掉的狙击枪扔在陈超身上,然后一脚踢在他的太阳穴上。陈超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陈超,确认他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然后他站起来,环顾四周。这片区域很偏僻,周围没有住户,最近的监控摄像头也在几百米外。陈超躺在这片树丛里,被灌木遮挡,天亮之前不太可能被人发现。 王浩不想报警。他身上有太多秘密,一旦被警方注意到,解释起来会很麻烦。而且秦二爷有官方背景,报警等于自投罗网。 他转身朝别墅的方向跑了回去。 他回到二楼房间。张晨还在楼下打着呼噜,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王浩没有叫醒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把手机装进口袋,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 他站在院墙外的阴影里,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东区的方向,开始奔跑。他没有选择开车主要是想试试自己练气二层之后的速度和耐力。 果然,练气二层的速度和耐力,远超常人。 他的双腿像装了弹簧,每一步都跨出三四米远,频率快得惊人。风声在耳边呼啸,路边的树木和路灯飞速后退。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很平稳,灵气在体内运转,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能量。 他沿着公路奔跑,偶尔有车辆经过,车灯照亮他的身影,然后又迅速消失在后视镜里。 一辆夜间行驶的大货车从他身边经过,司机从车窗里看到一个人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差点把方向盘打歪。“我操,什么玩意儿?见鬼了?”司机猛踩刹车,大货车在路上扭了两下,后视镜里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一辆私家车的女司机也看到了他,尖叫了一声,车子差点撞上护栏。坐在副驾驶的丈夫赶紧扶住方向盘,骂了一句“你干嘛?”,女司机指着前方,声音发抖:“有……有个人跑得好快……”丈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路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王浩不知道自己吓到了多少人,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秦二爷,把这件事彻底了结。 跑了大约十分钟,他经过一个偏僻的路口。路灯很暗,路两边是荒地和零星的几栋民房。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前方两个身影,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在跑步。一个身材健硕的年轻男子,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两人穿着运动服,步伐稳健,看起来是经常锻炼的人。 第73章 飞速而来的卡车 王浩正要超过去,突然,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更大的物体,一辆卡车正以极快的速度从侧面冲过来。那辆卡车的行驶路线不正常,不是沿着车道直行,而是直直地朝着那两个人撞过去。 速度很快,至少一百码。 那两个人完全没有察觉。 王浩的身体动了。 他猛地加速,双腿在地面上疯狂蹬踏,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射了出去。十几米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一秒。在那辆卡车即将撞上两人的瞬间,他张开双臂,猛地撞向那两个人。 三个人同时飞了出去,滚落在路边的草地上。卡车擦着王浩的后背呼啸而过,带起的风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轰! 卡车撞在了路边的土坡上,车头严重损毁,冒出一股白烟。车灯碎了一地,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王浩躺在草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那辆卡车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擦过去的,如果再慢零点一秒,三个人都会被撞飞。 他翻身坐起来,看了看左右。 那个年轻男子反应很快,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虽然脸色发白,但身体没什么大碍。他赶紧去扶那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声音焦急:“您没事吧?” 那个中年男子被搀扶着坐起来,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摇摇头:“没事,没事。”他的声音很沉稳,虽然惊魂未定,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镇定。 年轻男子帮他拍掉身上的草屑和泥土,然后转身看向王浩,眼神里满是感激和震惊。 “小兄弟,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刚才那一下,要不是你……” 王浩摆摆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走到路边,看了看那辆撞毁的卡车。车头已经完全变形,驾驶室里空无一人——司机在撞车前跳了车,已经跑没影了。 “这卡车怎么开车的?差点造成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王浩皱眉。 中年男子也在年轻男子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看着那辆损毁严重的卡车,眼神变得很深沉。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恐怕不是交通事故这么简单。” 王浩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不像是普通人。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几句话,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张,我在东区青云路和临湖路交叉口,有人开车撞我。你带人过来。”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小王,安排几辆车过来接我。” 两个电话打完,他收起手机,看向王浩。路灯下,王浩看清了他的脸,五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中年男人问。 “王浩。” “王浩。”中年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我姓李,叫我李叔就行。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这条老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王浩摇摇头:“举手之劳罢了。” 第74章 龙湖湾 李叔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他没有再说什么,站在路边等着。 不到十分钟,三辆黑色的奥迪驶了过来,齐刷刷地停在路边。紧接着,又来了四辆警车,警灯闪烁,但没有拉警报。警车上下来七八个警察,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便装,但走路的样子一看就是老警察。 他快步走到李叔面前,微微低头:“李书记,您没事吧?” 李叔摆摆手:“没事。那辆卡车,查一下。司机跑了,找到他。” “是。”那个男人转身去安排。 王浩在旁边听着,心里微微一动。李书记?这个称呼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份不简单。在临安市,能被称为“李书记”的人,屈指可数。 但他没有多想。这是别人的事,跟他无关。 李叔转过身,从其中一个保镖手里接过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王浩。 “小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他的语气很随和,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味道,“今天太晚了,改天我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王浩看了看那张卡片,是一张不记名的储蓄卡,没有标注金额,但从那精致的做工和李叔的身份来看,里面的数字不会小。他没有推辞,接过来装进口袋。 “谢谢李叔。” “应该是我谢谢你。”李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身手不错。留个电话,改天联系。” 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李叔上了其中一辆奥迪,车队缓缓驶离。那几辆警车也走了,只留下一辆处理事故的拖车。 路口恢复了安静。 王浩低头看了看那张黑色的卡片,又看了看手机里“李叔”的号码,心里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自己救的到底是什么人,但从刚才的阵仗来看,来头绝对不小。 他把卡片和手机装进口袋,继续朝东区跑去。 龙湖湾别墅区在东区的郊外,是临安市最高端的别墅区之一。这里的别墅都是独栋,每栋占地面积至少一亩,依山傍水,环境清幽。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王浩跑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龙湖湾的外围。 他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来,盘腿坐下,开始调息。半个多小时的狂奔,灵力消耗不小,丹田里的气旋比出发时小了一圈。他闭眼引导灵气入体,运转了几个小周天,大约十分钟后,气旋恢复了饱满的状态。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朝别墅区的围墙走去。 围墙有三米高,上面装着铁丝网和监控摄像头。王浩在围墙外站定,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双手抓住墙头,轻轻一翻,整个人就落在了围墙内侧。 落地的时候,他已经在监控的死角了。 他贴着墙根快速移动,穿过一片小树林,来到了龙湖湾的主路上。别墅区里面很大,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绿化带,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路灯。夜深了,大部分别墅都黑着灯,只有几栋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第75章 有人闯进来 王浩的神识已经扩展到了最大范围三十米。在这个范围内,他能感知到一切人的气息、宠物的动静、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他沿着主路快速前进,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很快找到了6号别墅。 那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建筑,米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门前有一个圆形喷泉。院子里停着两辆黑色的奔驰S级,还有一辆路虎揽胜。别墅的灯光很亮,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走动。 王浩的神识扫过整栋别墅,很快就摸清了情况。 一楼有八个人,分布在客厅和走廊里,都是保镖,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带着家伙。二楼有六个人,其中两个守在楼梯口,另外四个在走廊里巡逻。三楼只有两个人,一个站在楼梯口,一个坐在最里面的房间里。 那个坐在房间里的,应该就是秦二爷。 别墅外面还有四个人,两人在前门,两人在后门,都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 总共十九个保镖。 王浩深吸一口气,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躲藏,而是径直朝别墅的正门走去。 门口的两个保镖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同时伸手摸向腰间。 “站住!什么人?” 王浩没有回答,加快脚步。 两个保镖脸色一变,一个拔出电棍,一个拔出对讲机准备喊人。王浩欺身而上,一拳砸在持电棍的保镖肚子上,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弯成虾米,直接跪倒在地。另一个保镖还没碰到对讲机的按钮,就被王浩一掌切在脖子上,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前后不到两秒。 别墅里面的保镖听到了动静,有人从窗户往外看,看到两个同事倒在地上,脸色大变。 “有人闯进来了!” 警报声响起。 王浩一脚踹开别墅的大门,走了进去。 一楼客厅里,八个保镖已经集结完毕,有的拿着电棍,有的拿着甩棍,还有两个手里拿着砍刀。他们看到王浩,没有犹豫,一拥而上。 王浩迎着他们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保镖的攻击在他眼里就像慢动作。第一根电棍砸下来,他侧身躲开,一掌拍在持棍人的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一动不动。一把砍刀从侧面劈来,他看都没看,伸手抓住刀背,猛地一拽,那人被拽得踉跄向前,王浩一肘砸在他脸上,鼻血飞溅,直接晕了过去。 一拳一个,一脚一个。 不到一分钟,八个保镖全部倒在地上,有的抱着断手断脚哀嚎,有的直接晕了过去。王浩没有停留,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楼梯口的两个保镖已经掏出了电棍,严阵以待。看到王浩上来,两人同时出手。王浩低头躲过第一根电棍,顺势一拳砸在第二人的肚子上,那人弯着腰后退,撞在墙上。第一个人又冲上来,王浩抓住他的手腕,一拧,电棍落地,然后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咔嚓一声,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走廊里的保镖听到动静,冲了过来。王浩迎上去,三拳两脚,全部放倒。 他站在二楼走廊里,喘了口气,然后上了三楼。 第76章 手枪 三楼楼梯口的保镖看到王浩,脸色发白,手里的电棍都在发抖。王浩走到他面前,他没有动手,而是把电棍扔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别……别打……我投降……” 王浩看了他一眼,绕过他,走向最里面的房间。 他推开房门。 秦二爷正坐在书桌后面,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他的右手伸在抽屉里,看到王浩进来,猛地抽出手,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王浩早就感知到了那把枪的存在。秦二爷的手刚抬起来,王浩已经动了。 他侧身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门框上,木屑纷飞。第二枪,他又躲开了,子弹打在墙上,留下一个弹孔。第三枪,他直接欺身到了秦二爷面前,伸手抓住枪管,往上一推。 砰!子弹打进了天花板。 王浩一用力,把枪从秦二爷手里夺了过来。秦二爷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翻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 王浩低头看了看那把枪,是一把伯莱塔手枪,做工精良。他双手握住枪管和握把,猛地一用力。 精钢打造的手枪,在他手里像纸糊的一样,被拧成了麻花。零件散落一地,弹匣里的子弹滚出来,叮叮当当掉在地板上。 秦二爷坐在地上,看着那把被拧成废铁的手枪,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恐惧。 “你……你别过来……” 王浩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秦二爷五十岁左右,保养得很好,头发染得乌黑,脸上的皱纹也不多。但此刻,他看起来像一下子老了十岁,脸色灰白,眼神涣散,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秦二爷。”王浩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终于见面了。” 秦二爷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王……王浩……你不能动我……我哥是秦义……市公安局局长……兼副市长……你动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王浩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二爷以为他怕了,声音大了一些:“你放了我……这件事一笔勾销……我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我还给你钱……一千万……你放了我……” 王浩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月光被云层遮住了,湖面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转过身,走回秦二爷面前,眼神冰冷。 “你几次三番的派人来杀我。每一次,都是要我的命。你现在知道怕了?” 秦二爷的脸更白了。 王浩看着他的眼睛:“我可以不杀你,算是给你哥一个面子。” 王浩很想要杀了他,但杀了他之后呢?四处逃亡?那只是莽夫的行为!他哥秦义的身份地位,让王浩不得不暂时忍下来,杀他哥也容易,但他哥有着大夏的任命,杀了他哥之后,就是与整个大夏为敌。只有等他实力足够强大,那时候这些都不再是顾虑。 秦二爷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是,”王浩继续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得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 他抬起脚,踩在秦二爷的左腿上。 “这一脚,是替我自己踩的。”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啊……”秦二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抱着断腿在地上打滚。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下来,脸白得像纸。 第77章 想要活命吗? 王浩等他叫了几秒,等那阵剧痛稍微缓和了一些,然后抬起脚,踩在他的左臂上。 “这一脚,是替那些被你欺压的人踩的。” 咔嚓! 又是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秦二爷的左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他已经叫不出声了,只能发出沙哑的呻吟,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王浩蹲下来,看着他。 “想要活命吗?” 秦二爷拼命点头。 王浩伸出一根手指。 秦二爷以为是一千万,赶紧说:“一千万……我给……我马上给……” 王浩摇摇头。 “一个亿。”他的声音很平静,“买你自己的命。” 秦二爷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一个亿。 他的全部可动用资金加起来,也就这个数,其他的全是不动产或股票。王浩这是要把他榨干。 “怎么,不愿意?”王浩站起来。 “愿意!愿意!”秦二爷拼命点头,生怕王浩再踩他一脚,“我给!我给!” 王浩把书桌上的手机拿过来,扔在秦二爷身上。还在旁边桌上的纸上写了一串数字。 “打电话。转到这个账号。” 秦二爷用没被踩的右手拿起手机,哆嗦着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用沙哑的声音说:“老孙……给我转一个亿……到这个账号……” 他报了王浩给的账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震惊的声音:“秦总,一个亿?您确定?” “确定!快转!” 电话挂了。 秦二爷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断腿和断臂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晕过去。 几分钟后,王浩的手机震动了。他低头一看,银行短信:一个亿到账。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看了秦二爷一眼。 “秦二爷,这次我放过你。但你要记住……” 他弯下腰,盯着秦二爷的眼睛。 “如果你再敢耍花样,下次,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 秦二爷拼命点头,声音沙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王浩站直身体,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秦二爷一眼。 “对了,你那个手下陈超,在青云山脚下的树丛里晕着。你让人去把他接回来吧。” 说完,他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那个投降的保镖还站在那里,双手举着,一动不动。看到王浩出来,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王浩看了他一眼:“叫救护车。” 保镖拼命点头。 王浩下了楼,穿过一楼大厅,走过那些躺了一地的保镖,推开大门,走进了夜色中。 别墅里,秦二爷趴在地上,断腿和断臂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晕过去。他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地面,挣扎着坐起来,靠在书桌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来人……来人啊……”他的声音沙哑无力,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鸭子。 那个投降的保镖早就跑没影了,他知道继续留在这里肯定是死路一条,逃跑还有机会活。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浑身带伤的保镖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看到秦二爷的样子,保镖的脸白了。 “二爷!” “叫救护车……快……”秦二爷咬着牙,“给我哥打电话……” 保镖赶紧掏出手机,先打了120,然后又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保镖把手机递到秦二爷耳边。秦二爷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着说:“哥……我被人打了……腿断了……胳膊也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谁干的?” “王浩……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你先去医院,这事我来处理。” 电话挂了。 “王浩!你给我等着。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但他不会再自己动手,他承认靠自己斗不过王浩。他要让他哥出面,用官方的力量,把这个年轻人碾碎。 你身手再好,能打得过警察吗?能斗得过法律吗? 秦二爷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容。 “王浩,你等着!” 第78章 实战才是最好的修炼 王浩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夜深了。 他回到二楼房间,脱掉那身沾满灰尘和草屑的运动服,去卫生间洗澡。他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让热水冲刷着每一寸肌肤,脑海里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秦二爷断了一条腿、一条胳膊,一个亿进了他的账户。那把狙击枪被他徒手掰弯,陈超被他一脚踢晕,秦二爷的十八个保镖全部撂倒。中途还救了两个被人开车撞的人。 王浩睁开眼,关掉花洒,用毛巾擦干身体。他换上一套干净的运动服,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打坐修炼。 丹田里的气旋比出发时小了一圈,今晚的消耗确实不小。先是和陈超周旋,又来回狂奔了近一百公里,还打倒了将近二十人。但奇怪的是,他发现经过这一番折腾,练气二层的修为反而更加稳固了。 灵力在经脉里运转得更加顺畅,神识的范围稳稳地停在三十米,感知的清晰度也比刚突破时提升了不少。丹田里的气旋旋转得平稳有力,有条不紊地吸收着从外界涌入的灵气。 看来只有实战才是最好的修炼。要是能和更多更强的高手过招,在极限状态下运转灵力、在生死边缘激发潜能,将会更有助于他提升修为。 他运转了九个大周天,丹田里的气旋恢复到了饱满状态,甚至比之前还要充盈几分。他睁开眼睛,窗外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金线。 王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精神饱满,完全不像一夜没睡的样子。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照得整个房间明亮通透。远处的青云山在晨光中青翠欲滴,湖面上波光粼粼。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墙壁上。 他突然想起隔壁房间的墙面上,还有一个小孔,那是昨晚那颗擦着他手臂飞过的子弹留下的痕迹,子弹头还嵌在里边。 张晨要是看到那个洞,肯定要刨根问底。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晚上都睡不着觉。 王浩去一楼杂物间翻了翻,找到一盒与墙漆颜色相近的补墙贴。他回到二楼房间,把子弹头取出,然后把补墙贴裁成合适的大小,贴上去,用手指按平边缘。补墙贴是白色的,和墙面颜色很接近,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又退后几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张晨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绝对不会注意到。 忙完这些,王浩换了双运动鞋,准备出门上山。刚走到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打开院门,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就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王浩停下脚步,站在院门口,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三辆警车从小区主路上驶来,蓝红色的警灯在晨光中闪烁,刺眼而醒目。第一辆是黑色的SUV,后面跟着两辆白色的大众,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第79章 警察到来 三辆车齐刷刷地停在了别墅门口,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第一辆SUV上下来四个人,都穿着防弹背心,腰间别着手枪,头上戴着钢盔。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凶狠,下巴刮得铁青,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多年刑侦工作磨练出来的凌厉。他身上的防弹背心印着“刑警”两个字,腰间除了手枪还挂着一副手铐。 后面两辆车上共下来了八个人,同样是全副武装,荷枪实弹。有人手里提着破门锤,有人端着摄像机,还有人拿着记录本。他们迅速分散开来,有人守住了别墅的侧门和后门,有人占据了院子外的制高点,动作麻利,配合默契,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为首那个男人走到王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他掏出证件在王浩面前晃了一下,声音又硬又冷。 “王浩?我是临安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大队队长赵强。你涉嫌非法侵入住宅、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敲诈勒索,涉案金额特别巨大。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我是。你们可有拘捕令?”王浩看向赵强,神态平静。 “要拘捕令?行,好好看清楚。”赵强拿出一张纸递到王浩面前。 王浩看了一眼那张拘捕令,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写着他的名字和涉嫌的罪名。 “行,我跟你们走。”王浩点点头,主动伸出双手。 他没有反抗。现在还不能跟警方正面起冲突,他的情况太特殊了,一旦和警方撕破脸,事情会变得非常复杂,只能先配合警方,后边见招拆招,秦二爷涉黑涉恶,要是闹大了,谁都讨不了好,如果对方想要依靠官方力量强行治他的罪,他未必不敢…… 赵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配合。他身后的几个警员也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意外之色。一般来说,涉嫌这种恶性案件的嫌疑人,要么逃跑,要么反抗,要么大喊大叫,像王浩这样平静配合的,他们还真没见过。 赵强亲自给他戴上手铐。 “走吧。”赵强推了他一把,力道不轻,带着一种刻意的粗暴。 王浩被他推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稳住身体,迈步朝警车走去。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突然被推开,张晨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睡意朦胧变成了惊恐万分。他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跑出来的。看到王浩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他的脸唰地白了。 “浩子!浩子!怎么回事?”他冲过来,被一个警员伸手拦住,“你们凭什么抓他?他犯了什么事?” 赵强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漠:“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兄弟!”张晨的声音又尖又急,眼眶已经红了,“他到底怎么了?你们凭什么抓他?” “涉嫌非法侵入住宅、故意伤害、敲诈勒索。”赵强公事公办地说,“涉案金额一个亿,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第80章 找人帮忙 张晨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拼命想要挣脱那个警员的手,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浩子不会干这种事!是不是你们搞错了?” “搞没搞错,审了就知道。”赵强不再理他,转身往车里走。 王浩站在警车旁边,回过头看了张晨一眼。 “晨子。”王浩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没事的,放心吧。就是配合调查点小事,过两天就回来了。你该吃吃该喝喝,别担心。” 张晨拼命点头,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浩被推进了警车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透过车窗,他看到张晨站在原地,光着脚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睡衣被晨风吹得鼓起来,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三辆警车发动,调头,驶出山湖庄园。 张晨站在院子里,看着警车消失在小区主路的尽头,双腿一软,蹲在了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跑回屋里找手机。他的手指在发抖,解锁屏幕试了三次才成功,翻到马三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三爷!出事了!”张晨的声音又急又哑,“浩子被警察抓走了!刚抓走!三辆警车,全副武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马三爷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你慢慢说。是什么罪名?” “说什么非法侵入住宅、故意伤害、敲诈勒索,还说涉案金额一个亿!三爷,浩子他……” “什么?一个亿?”马三爷的声音拔高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爷,具体我也不知道啊!”张晨急得直跺脚,“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来了,直接上手铐带走。三爷,你认识的人多,帮帮忙,想想办法……” 马三爷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昨晚龙湖湾出事了,你知道吗?” 张晨一愣:“龙湖湾?在哪儿?” “那是秦二爷别墅的位置。”马三爷的声音更低了,“我也是刚听说,说是有人闯进去了,把秦二爷的腿和胳膊打断了,还从他手里弄走了一个亿。秦二爷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他哥秦义气得要发疯,整个临安的公安系统把这件事当成了头号案件。” 张晨的脑子嗡了一下。他想起昨晚好几次似乎都听到别墅里有什么声音,当时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没管。 “张晨,你跟我说实话。”马三爷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那个兄弟王浩,昨晚是不是去了龙湖湾?” 张晨也不确定王浩昨晚是不是去了龙湖湾,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行了,我知道了。”马三爷没有追问,“这事我帮不上忙,秦二爷他哥秦义是市公安局局长,还是副市长,整个临安的公安系统都是他的人。我去找关系,等于是往枪口上撞。” 第81章 审讯室 张晨的心沉到了谷底:“三爷……” “但是,”马三爷话锋一转,“不代表我会置之不理。你先别急,我打听打听情况,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你也别到处嚷嚷,这事闹大了对王浩没好处。” “好,好,谢谢三爷。” 警车里,王浩坐在后排,手铐在身前。 车里除了他还有三个人——开车的司机、坐在副驾驶的一个年轻男警员,以及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女警官。 那个女警官大概二十五六岁,长得确实漂亮。鹅蛋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低马尾,警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合身,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气质干练而清冷。 她的胸牌上写着“叶诗欣”三个字,警衔是一杠两星,二级警司。 此刻,她正侧着头看着王浩,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王浩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叶诗欣没有躲闪,王浩也没有。 “你就是那个一个人打趴了秦二爷十多个手下的王浩?”叶诗欣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淡。 王浩没有说话。 叶诗欣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从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移到他不算魁梧的身材上,又移到他被铐住的双手上。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的好奇变成了怀疑。 “看着不像啊。”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相信,“一个人打十几个拿着武器的壮汉?你是孙猴子?超人?奥特曼?还是练了什么邪门功夫?” 坐在副驾驶的那个年轻男警员转过头来,看了叶诗欣一眼,嗤笑一声。 “有啥不相信的?有视频有真相。”他掏出手机晃了晃,“龙湖湾的监控视频我看了,那小子一拳把人打飞好几米,一脚踹断人的肋骨。打那群保镖跟砍瓜切菜似的,这家伙是挺邪门的!” 叶诗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着王浩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王浩依然没有说话。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车子开了大约半小时,驶进了临安市公安局的大院。 院子很大,停着二十多辆警车,主楼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正门上方悬挂着国徽,庄严而肃穆。院子里有几棵雪松,枝叶繁茂,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王浩被带下车,押进大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被送进了一间审讯室。 审讯室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墙壁是浅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天花板上一盏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正中间放着一张金属桌子,两侧固定着三把椅子,一边是给嫌疑人坐的,另一边是给审讯人员坐的。角落里有一台摄像机,红色的指示灯亮着,正在录像。 一个警员把他的手机、钥匙全部收走,放在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贴上标签,让他签字确认。王浩签了字,那个警员拿着证物袋出去了。 审讯室的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王浩一个人。 第82章 这三个月,你经历了什么? 他坐在那把固定的金属椅子上,环顾四周,目光在那台摄像机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垂下眼,安静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门开了。 赵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表情冷硬。他身后跟着叶诗欣,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和一支笔,脸上的表情比在车里的时候更加严肃。 两人在桌子对面坐下。赵强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照片和文件。他翻了几页,抬起头,目光像刀一样盯着王浩。 “王浩,男,二十三岁,临安大学本科毕业,无业,现居山湖庄园。”赵强的声音又硬又冷,像在背书,“三个月前你还是个普通大学生,找不到工作,交不起房租。三个月后你住进了别墅,开上了宾利,银行卡里多了一个亿。王浩,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三个月里,你经历了什么?” 王浩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强的眼神更冷了,他把一张照片推到王浩面前——是秦二爷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照片,左腿打着石膏,左臂缠着绷带,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 “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王浩终于开口了,“秦二爷,东区的地下势力头目。” “呵!地下势力头目?”赵强冷笑一声,“人家是临安市著名企业家,慈善家,每年给希望工程捐款上百万。他名下有两家公司,员工上千人,每年纳税上千万。你说他是地下势力头目,有证据吗?” 王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赵强又推过来几张照片,是龙湖湾6号别墅内部的照片——被打翻的家具、碎了一地的酒瓶、墙上和地板上的血迹。 “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你在哪里?” 王浩沉默了两秒,一脸平静地开口:“我去了龙湖湾。” “去干什么?” “去找秦二爷谈点事情。” “谈什么事情?” 王浩想了想,决定如实说出其中一部分:“他派人多次来杀我。第一次是他手下马仔虎哥,第二次是三十多个持刀棍的混混,第三次是一个叫袁老的古武者,第四次是一个狙击手,昨晚开的枪。我去找他,是想让他给我一个说法。” 赵强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冷硬。 “你说他派人杀你,有证据吗?” “狙击手的事,我手机上有照片。” “照片?”赵强打断他,“你手机上的照片说是证据就是证据?谁知道你在哪儿搞来的还是P的。” 王浩没有继续解释。他知道,进了这里,就算他有证据也没用。 赵强翻开文件夹的另一页,念道:“秦忠,也就是你说的秦二爷,昨天凌晨向警方报案,称你非法闯入他的私人住宅,暴力殴打他和他的十八名保镖,造成八人重伤、十人轻伤,其中一人至今未脱离生命危险。此外,你以暴力手段胁迫他转账一亿元人民币。这些都有监控视频和银行转账记录为证。王浩,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浩沉默了很久。 第83章 咆哮的警棍 他知道监控视频是真的,转账记录也是真的。这些东西摆在面前,他百口莫辩。他说保镖先动的手,但监控拍到的画面可能只显示他在打人;他说秦二爷自愿给的钱,但那个断腿断胳膊的画面会让一切变得不可信。 “我要请律师。”王浩说。 赵强冷笑一声:“可以,你有权请律师。但在律师来之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王浩闭口不言。 赵强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浩,眼神里满是压迫感。 “王浩,我告诉你,你这案子证据确凿,就算请了律师也没用。非法侵入住宅,三年以下;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敲诈勒索一个亿,十年以上。数罪并罚,你至少要在牢里待二十年。” 王浩抬起头,看着赵强的眼睛。 “赵队长,我说了,是他先派人来杀我,我找他是去理论的,是他的人先动手,我属于正当防卫。那一亿,是他自愿给的。” “自愿?”赵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巨响,记录本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你把他腿和胳膊都打断了,他敢不自愿吗?王浩,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王浩不再说话。 赵强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站起来,走到审讯室角落,伸手把摄像机关了。红色的指示灯灭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镇流器的嗡嗡声。 叶诗欣的脸色变了,她站起来,声音有些紧张:“赵队,你关摄像头干嘛?这不符合……” 赵强没有理她,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警棍,在手里掂了掂。那根警棍是橡胶的,外面包着一层黑色的软胶,打在人身上不会留下明显的外伤,但内伤会很重。他走到王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王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老老实实交代,你是怎么闯进秦二爷家的,怎么打人的,怎么讹钱的。写下来,签字画押,我保证帮你向法官求情。” 王浩冷笑,没有说话。 赵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凶狠的表情。他朝王浩的肩膀猛地一棍抽了下去。 啪! 橡胶警棍砸在肩膀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王浩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灵力的运转让他的身体强度远超常人,这一棍对他来说,和被蚊子叮了一下差不多。 赵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没有反应。他又是一棍,砸在王浩的背上。 啪! 王浩依然一动不动。 赵强的脸色变了,他加重了力道,一棍接一棍地抽下去。肩膀、后背、手臂、腰侧,每一棍都用尽了全力,橡胶警棍砸在肉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叶诗欣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她看着赵强疯狂地抽打王浩,拳头紧握。终于,她忍不住开口了。 “赵队,够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殴打嫌疑人是违法的!就算他有罪,也得经过审判!” 第84章 轮殴 赵强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凶狠:“叶诗欣,你刚来刑侦支队,不懂规矩。这个案子是高层领导亲自交代的,要重点关照。你不想干可以出去,别在这儿碍事。” “可是……” “出去!”赵强指着门口,声音不容置疑。 叶诗欣咬着嘴唇,站在那里没有动。 赵强不再理她,回头继续打。一棍,两棍,三棍……他打了足足几十棍,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怎么,赵队。没吃饭啊?用点力好不好,我左边这里痒。右边也痒。”王浩开口挑衅赵强。 赵强气得脸色铁青。“妈的,看老子今天打不死你!”他拿起警棍又往王浩背上一顿猛抽。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警棍——橡胶的棍身完好无损,但他的手已经起血泡了。 “妈的,你是钢筋铁骨啊!”赵强看着自己那打起血泡的手骂道。 而王浩只是嘴角微扬,从头到尾,没有哼过一声。要不是赵强穿着那身皮,他现在全身骨头不知已经碎了多少块了。 他坐在那把固定的金属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半闭着,呼吸平稳,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打盹。赵强的那些殴打,对他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 赵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打了这么多年犯罪嫌疑人,见过硬骨头,但没见过这么硬的。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被他用警棍抽了几十下,连哼都不哼一声,这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王浩,你还挺能扛。”赵强喘着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行,我倒要看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外面喊了一声:“小刘,大张,进来。” 两个年轻男警员走了进来。两人都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魁梧,一看就是练过的。他们看到赵强手里的警棍和满头大汗的样子,互相看了一眼,心领神会。 赵强把警棍递给其中一个人,然后看向叶诗欣:“叶诗欣,你先出去。” 叶诗欣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看了看王浩,又看了看赵强和那两个警员,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和无奈。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记录本,快步走出了审讯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叶诗欣靠在墙上,抱着记录本,听着门里面传来的闷响。 啪!啪!啪!闷响一声接一声,密集而沉重,像有人用木棍在捶打沙袋。偶尔夹杂着赵强的声音:“招不招?”“嘴硬是吧?”“我看你能撑多久!” 叶诗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入职刑侦支队不到三个月,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赵强是老刑警,在支队干了十五年,破过大案要案,也干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他和秦义的关系,整个系统都知道,秦义是他仕途上的靠山,这次秦二爷出事,赵强肯定要拼命表现,争取在领导面前立功,为下一步竞争副局长铺路。 但她没想到,赵强会这么明目张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记录本,上面一个字都没写。她不知道该写什么。 第85章 那小子,真是个怪物 叶诗欣在走廊里站了大约二十分钟,门里面的闷响终于停了。然后她听到赵强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愤怒:“今天先这样,明天接着审。” 门开了,小刘和大张走了出来,两人的额头上都出了汗,脸色不太好看。看到叶诗欣,小刘低声说了一句:“那小子,真是个怪物。” 叶诗欣没有回应,她探头往审讯室里看了一眼。 王浩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衣服有些皱了,但身上看不到任何伤痕。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赵强站在一旁,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脸涨得通红,喘着粗气。他看了王浩一眼,眼神里满是恨意和不甘。 “带走。” 两个警员进来,把王浩从椅子上解下来,戴上手铐,押出了审讯室。 经过叶诗欣身边的时候,王浩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很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被押走了。 叶诗欣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空白的记录本,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审讯室对面的临时羁押室是一间更小的房间,不到十平米,只有一张固定在墙上的铁架床和一个不锈钢的蹲便器。墙壁是软包的,防止嫌疑人自残。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一个通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王浩被推进去,手铐被解开了。铁门关上,外面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远去。 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然后走到铁架床边,坐了下来。 铁架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床垫,床单是白色的,洗得发白,上面有几块洗不掉的污渍。枕头很薄,像一块叠起来的毛巾。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霉味,不太好闻。 王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赵强那几十棍,对他来说和挠痒痒差不多。灵力在体内运转了几个周天,就把那些微小的淤伤全部修复了。 但问题很麻烦。 秦二爷有监控视频,有转账记录,有医院的伤情鉴定报告。而他的证据呢?虎哥和袁老都被他打残,不可能站出来给他作证。陈超被他打晕在树丛里,那把狙击枪被他掰弯了扔在那里,但陈超是秦二爷的人,就算被抓了也不会供出秦二爷。 而且,秦义是市公安局局长,整个临安的公安系统都是他的人。在这个系统里,王浩没有任何话语权,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人替他说话。 他这一边只有张晨和马三爷,但他们的力量相比秦家,完全就如同蝼蚁般渺小。 王浩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心里在盘算着各种可能。 他可以用武力逃脱。以他练气二层的实力,这栋大楼里没有人能拦住他。但那样做等于坐实了所有的罪名,他这辈子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了。他会成为一个逃犯,被通缉,被追捕,永远活在阴影里,他的父母也会受到牵连,背负骂名。 第86章 修炼不能停 他可以请律师。但在这个城市里,有哪个律师敢接和秦家有关的案子?就算有人敢接,在秦义的权力面前,律师能起多大作用? 还有李叔,李叔应该权力很大,但这种事他肯帮吗?帮的话就是跟秦家作对,而且他现在也联系不上李叔。 王浩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不再胡思乱想。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修炼不能停。一身修为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如果事情真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他未必不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走廊里一直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只有通风口发出的嗡嗡声和日光灯的电流声。 突然,他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频率不快不慢。 脚步声在羁押室门口停了下来,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铁门打开了,是叶诗欣。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白色的塑料袋。 她穿着一身便装,白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披散下来,垂在肩膀上。没有穿警服的她,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但她的表情依然很严肃,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王浩看着她,没有说话。 叶诗欣走进来,把两个塑料袋放在床边的地上,然后退后两步,站在门口,抱着双臂看着他。 “你身体怎么样?”她问,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生硬。 “挠痒痒而已,能有啥事儿。”王浩看着他,表情柔和。 “挠痒痒?”叶诗欣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被三个人轮番抽打了那么久,你跟我说没事?” “真的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叶诗欣盯着他看了几秒,嘴唇抿了抿,然后别过头去,像是在掩饰什么。过了几秒,她才转回头,语气比刚才更生硬了。 “我才不关心你。我只是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 王浩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说话。 叶诗欣弯腰打开其中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饭盒和两瓶矿泉水。饭盒是透明的那种,里面装着米饭和菜,红烧肉、炒青菜、一个煎蛋。她把饭盒和一瓶水放在床边。 “这是你的,怕你不够吃,我让老板把米饭压得很紧,能够多装一些。这个是我的。”她举起另一个饭盒,“赶紧吃完我收走,赵队不许给你送饭,是我悄悄的……” 王浩看着那个饭盒,心里涌起一丝暖意,这算是黑暗中难得的一缕阳光。他没有道谢,只是点了点头。 叶诗欣在门口坐下来,背靠着铁门,打开自己的饭盒。她的饭盒和王浩的一样,米饭、红烧肉、炒青菜、一个煎蛋,简单但分量足。她拿起一次性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王浩也打开饭盒,开始吃。 他的吃法让叶诗欣吃了一惊。 筷子翻飞,饭盒里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米饭、红烧肉、青菜、煎蛋,不到两分钟,全部进了他的肚子。他放下筷子,拧开矿泉水瓶,一口气喝了半瓶,然后抬起头,看着叶诗欣手里的饭盒。 “还有吗?”他问。 第87章 你这是有多饿呀? 叶诗欣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张,瞪大眼睛看着他。她看了看王浩那个空空荡荡的饭盒,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几乎没动过的饭盒,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无奈。 “你……你这是有多饿呀?” “我饭量一直都比较大,下次麻烦多带点。”王浩摸了摸鼻头有些不好意思,而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叶诗欣手里的饭盒,喉结还不自觉地蠕动了一下。 叶诗欣叹了口气,把自己还没怎么吃的饭盒递了过去。 王浩接过来,又是两分钟,一扫而空。 叶诗欣看着两个空饭盒,半天没说出话来。她在警校的时候见过饭量大的人,但没见过这么大的。他的饭已经是加多了的,正常人一顿吃一半都嫌多,他吃了两盒,看起来还意犹未尽。 “你还饿?”叶诗欣问。 王浩摇摇头:“差不多了,谢谢。” 叶诗欣站起来,把空饭盒和矿泉水瓶收进塑料袋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叫叶诗欣。刑侦支队二大队的。” “王浩,无业。”王浩说。 “我知道。”叶诗欣停顿了一下,“你那案子……挺复杂的。但不管怎样,刑讯逼供是不对的。我会想办法帮你。” 王浩看着她,认真地说:“谢谢。” 叶诗欣没有回应,转身走出羁押室,铁门关上了,钥匙转动,锁芯发出咔嗒一声。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浩坐在铁架床上,靠着墙,闭着眼睛。他听到叶诗欣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是大楼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叶诗欣说会帮他。一个年轻的女警员,在秦义一手遮天的系统里,能帮他什么? 但不管怎样,她的善意,他记下了。 王浩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气。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他要保持最好的状态。 第二天一早,赵强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关摄像头,但也没有再动手。他坐在桌子对面,翻来覆去地问同样的问题,你去龙湖湾干什么?你是怎么打人的?你是不是敲诈了秦忠一个亿? 王浩的回答始终如一“我去找他理论,他的人先动手,我是正当防卫。那一亿,是他自愿给的。” 赵强审了一上午,毫无进展。他的脸色越来越差,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但碍于摄像头开着,他不能动手。每次拍桌子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都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 中午,叶诗欣来送饭。这次她带了三盒,放在门口就走了,没有多说话。 王浩依旧很快一扫而空。 下午一点,审讯继续。赵强换了个策略,不打不骂,就是反复问,用疲劳战术消耗王浩的精神。但王浩练气二层之后,三天三夜不睡觉都不会困,这种疲劳战术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到了下午三点,赵强终于耐心耗尽。他把文件夹一合,站起来,冷着脸说了一句“看谁耗得过谁,明天继续”,然后摔门出去了。 王浩被押回羁押室。 第88章 还他清白 王浩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运转灵力。丹田里的气旋比昨天又大了一点,运转得更加顺畅。他发现,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修炼,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效果,这或许就是修心的过程。 铁架床很硬,枕头很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修为在增长。 王浩沉浸在了修炼中。 他不知道的是,外面正在发生一件大事。 下午四点,临安市公安局的大院门口,突然聚集了一大群人。 一开始只有几十个,后来变成上百个,到下午五点的时候,已经密密麻麻围了一百五十多人。他们不是来闹事的,也不是来劫狱的,而是来请愿的。 人群最前面,是张晨和马三爷。 张晨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整齐了,但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他的手里举着一块白色的大牌子,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几个大字——“王浩冤枉,还他清白”。 马三爷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嘴里叼着一根烟。他的身后站着他自己的二十多个兄弟,一个个膀大腰圆,穿着统一的黑色T恤,胸口印着一个“马”字。再往后,是这些兄弟叫来的朋友、老乡、道上认识的人,七七八八加起来,一百多号人,黑压压地站了一片。 他们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撑场面的。 马三爷把这片场子撑得很足,他让人做了十几条横幅,红的白的黄的,上面写着各种请愿口号:“严查真相,还王浩清白”、“反对刑讯逼供”、“秦家一手遮天,谁来主持公道”。还有人举着王浩的照片,照片放大了好几倍,贴在一块泡沫板上,王浩的脸在上面笑得阳光灿烂。 更让赵强头疼的是,马三爷还请来了三家报社的记者。两个扛着摄像机的,一个拿着录音笔的,还有一个举着单反相机的,在人群中穿梭拍照,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赵强站在办公楼三楼的窗口,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脸色铁青。他抓起对讲机,几乎是吼出来的。 “特警大队呢?怎么还没到?”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声音:“赵队,特警大队正在集结,十五分钟后到。” “十五分钟?”赵强咬牙切齿,“你们是爬过来的吗?” 他扔下对讲机,转身走出办公室,下到一楼。大厅里站了几十个民警,有的穿着制服,有的穿着便装,一个个表情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强扫了他们一眼,声音冷硬:“都出去,把人群疏散了。谁敢闹事,直接抓!” 民警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赵队,外面有记者,还有人在直播……” “我不管什么记者不记者!”赵强吼道,“这是公安局,不是菜市场!都给我出去!” 民警们硬着头皮出去了。 但他们根本拦不住。 一百五十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穿西装的也有穿工装的,有拎着公文包的也有扛着摄像机的。他们不是来打架的,就是站在那里,举着牌子,拉着横幅,为王浩请愿。 第89章 局长出面 民警们推不动,赶不走,说又说不过。有个年轻民警去拉一个老太太手里的横幅,老太太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喊:“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旁边的记者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那个民警的脸都绿了。 赵强站在台阶上,看着这混乱的场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锁定了站在最前面的张晨和马三爷。 他大步走过去,指着张晨的鼻子,声音又冷又硬:“你就是王浩的兄弟?” 张晨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很坚定:“我对,是他兄弟。”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赵强的声音拔高了,“聚众闹事,属于寻衅滋事,我可以把你们都抓起来!” 张晨没有退缩,他举起手里的牌子。 “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是来请愿的。王浩是被冤枉的,我们没有别的诉求,只希望警方能公平公正地调查这个案子,不要刑讯逼供,不要给无辜的人乱扣罪名。同时还要严查秦家!” 旁边的人群纷纷附和。 “对!公平公正!” “还王浩清白!” “反对刑讯逼供!” “严查秦家!” 赵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指着张晨,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这是妨碍公务!” 马三爷这时候开口了。 “赵队长,妨碍公务的帽子太大,我们戴不起。我们就是一群普通人,听说兄弟被抓了,来看看情况,不行吗?宪法没说不让老百姓在公安局门口站着吧?” 赵强被他噎住了。 马三爷继续说:“赵队长,我们也不为难你。我们就一个要求,让我们见见王浩。我们要看看他有没有被打,有没有被刑讯逼供。人好好的,我们马上就走。” “对!见王浩!” “让我们见见他!” “人要是没事,我们马上走!” 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赵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如果他不同意见王浩,这些人不会散。但如果他同意见了,王浩身上的伤万一被拍到,那事情就闹大了。 他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A6L从大院里驶出来。车停在台阶下面,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下来。 那人穿着警服,肩上的警衔是两杠四星。国字脸,浓眉大眼,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的表情很严肃,眼神很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义,临安市公安局局长兼临安市副市长。 人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秦义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人群,在那些横幅和牌子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看向赵强。 “怎么回事?” 赵强赶紧上前,压低声音说了一通。秦义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转向人群,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各位市民,我是临安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秦义。你们反映的情况,我知道了。我向大家保证,我们一定会依法办案,公正处理。请大家散了吧,不要影响公安机关的正常工作。”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第90章 我们会想办法的 张晨突然喊了一声:“秦局长!我们要求见王浩!” 秦义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张晨又喊了一声:“我们只是想确认他有没有被打!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秦义站在那里,背对着人群,沉默了大约三秒钟。然后他转过头,看了赵强一眼。 “带他们去看。” 赵强愣了一下:“秦局……” “带他们去看。”秦义的声音没有起伏,但眼神里有一种警告的意味。 赵强不敢再说了,咬着牙点了点头。 秦义上了车,奥迪A6L缓缓驶出了大院。 赵强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然后转向人群,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行,你们要见是吧?我让你们见。但丑话说在前头,看完了,马上给我散了。谁要是再闹事,别怪我不客气。” 张晨和马三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希望。 赵强带着十几个人走进了大楼。张晨走在最前面,身后是马三爷和他的几个兄弟。记者们被拦在了外面,但他们的摄像机已经架好了,镜头对准了大楼的入口。 走廊很长,灯光有些昏暗。张晨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带着急切和不安。 他一直在想,王浩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赵强那种人,会对他动手吗?他受伤了吗?他还好吗? 羁押室的门被打开了。 张晨看到了王浩。 王浩坐在铁架床上,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他的衣服有些皱了,但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迹。他的脸上没有伤痕,表情很平静,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沉思。 听到门响,他睁开眼睛,看到张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晨子,你怎么来了?” 张晨的眼眶有些湿润。他冲过去,准备掀起王浩衣服查看身上有没有新添的伤。 “浩子……你没事吧?他们打你没有?让我看看?” 王浩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张晨抹了一把泪珠,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王浩好几遍,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明显的伤痕,这才松了口气。 “浩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的。”他的声音还有些哽咽,“我和三爷在外面,我们会想办法的。” 王浩看向门口的马三爷。 马三爷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皮夹克的口袋里,嘴里又叼上了一根烟。看到王浩的目光,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敬佩,欣赏,还有一种“你放心,外面有我”的笃定。 王浩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或许就是江湖仗义。他和马三爷认识的时间不长,交情也说不上多深,但在这个节骨眼上,马三爷能豁出去为他做这些,这份情义,他记下了。 “三爷,谢了。”王浩说。 马三爷吐出一口烟,笑了:“谢什么谢,你帮过我,我帮你是应该的。再说了,要不是你,虎哥那事儿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现在东区那边,谁不知道我马三的名号?这都托你的福。” 第91章 新闻风暴 赵强站在走廊里,不耐烦地敲了敲手表:“看完了没有?看完了赶紧走!” 张晨又看了王浩一眼,王浩冲他点了点头,用嘴型说了一句“没事”。 张晨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羁押室。 人群散了。 一百五十多人陆陆续续离开了公安局大院,但那些记者没有走远,他们在附近的咖啡馆里蹲着,等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张晨和马三爷坐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车窗关着,外面看不到里面。张晨的眼睛还是红的。 “三爷,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马三爷靠在座椅上,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眉头紧锁。 “秦义不会善罢甘休的。今天让我们见王浩,是怕事情闹大。但等这阵风头过去,他肯定会变本加厉。咱们得想个长远的办法。” “什么办法?” 马三爷沉默了一会儿,说:“把事情闹得更大。” 张晨看着他。 马三爷坐直身体:“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案子。不只是临安市的人,要让整个省、甚至整个大夏的人都知道。秦义在临安能一手遮天,但他遮不住全天下人的眼睛。” 他掏出手机,翻到几个号码。 “我认识几个做自媒体的朋友,粉丝都不少。明天让他们帮忙发几篇文章,把王浩的案子写出来。再加上今天的视频和照片,应该能引起一些关注。” 张晨点点头,又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给浩子带来麻烦?” “他现在已经在麻烦里了,再坏能坏到哪儿去?”马三爷点上一根烟,“再说了,只有把事情闹大了,那些人才不敢乱来。秦义不怕你告,但他怕舆论。现在的网络时代,一条抖音就能让一个腐败官员下台。” 张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掏出手机,打开抖音,搜索“临安市公安局”和“王浩”的关键词。 果然,已经有人在发了。 一个路人拍的视频,画面有些抖,但能看清公安局门口的横幅和人群。配文是:“临安市公安局门口,上百人为一个叫王浩的人请愿,听说这个人被刑讯逼供了。” 另一个视频的角度更好,能看清赵强站在台阶上的表情,配文是:“这个警察好凶,骂人的样子好可怕。” 还有一个视频,拍到张晨举着牌子站在最前面,他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看起来又倔强又可怜。配文只有一句话:“兄弟情深。” 这几个视频的点赞量都不高,最多的也就几千。但马三爷说,明天他会让人推一波流量,争取上热门。 张晨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的夜色。 临安市的夜晚很美,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第二天,风暴如期而至。 早上八点,一条名为“临安青年被刑讯逼供,百人请愿无人理”的文章在几个自媒体平台同时发布。文章写得很有煽动力,详细描述了王浩如何被赵强殴打、如何被关押、如何无法见到律师,以及秦二爷的灰色背景和秦义的特殊身份。文章最后附上了昨天公安局门口的视频和照片,赵强凶神恶煞的表情被放大了好几倍,显得格外刺眼。 文章发出后一个小时,量突破了十万。 两个小时后,冲上了热搜。 第92章 市政府会议 到了中午,全国各大媒体都开始转载。抖音上、微博上、朋友圈里,到处都是“临安刑讯逼供”的话题。有人扒出了秦二爷的底细,表面上的企业家,背地里的地下势力头目。有人扒出了秦义的身份,临安市公安局局长兼临安市副市长,秦二爷的亲哥哥。还有人扒出了赵强的履历,十五年老刑警,多次被投诉暴力执法,但每次都平安无事。 舆论炸了。 临安市政府的大楼里,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顶楼会议室,一场会议正在进行。 会议室很大,铺着深蓝色的地毯,中间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几个文件夹。靠墙是一排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精装书和奖杯。落地窗的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影。 参会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临安市权力核心的人物。市长、常务副市长、政法委书记、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秦义,还有几个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国字脸,浓眉,眼神沉稳而锐利。他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节奏很慢,一下,一下,一下,像是在打着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节拍。 李耀明,临安市委书记。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是一篇文章的截图,标题赫然写着“临安青年被刑讯逼供,百人请愿无人理”。文章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几万条评论,大部分都是在骂临安警方和秦义。 会议室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李耀明,等着他开口。 李耀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抬起头,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秦义身上。 “秦局长,这个案子,是怎么回事?” 秦义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声音还算镇定:“李书记,这个案子还在调查阶段,不便透露太多细节。但嫌疑人涉嫌非法侵入住宅、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敲诈勒索,涉案金额一个亿,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证据确凿?”李耀明的手指停止了敲击,“那刑讯逼供呢?那个姓赵的队长,网上说他拿着警棍在审讯室里打人,有没有这回事?” 秦义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李书记,那是……” “有没有这回事?”李耀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桌上。 秦义沉默了。 李耀明没有继续追问。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手指又开始敲桌面。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一会儿,李耀明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走,去公安局。” 秦义的脸色变了:“李书记,这点小事不用您亲自……” “小事?”李耀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秦义后背一凉,“一个亿的涉案金额,全网热搜的刑讯逼供案,你跟我说是小事?” 秦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第93章 李耀明亲临 李耀明拿起桌上的手机,大步走向门口。秘书赶紧跟上,替他拉开了门。 秦义坐在椅子上,愣了两秒,然后站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三辆黑色的奥迪A8L驶出市政府大院,前后各有一辆警车开道护送,一路警灯闪烁,但没有拉警报。车队在市区穿行,路过的车辆纷纷避让,行人驻足观看。 二十分钟后,车队驶进了临安市公安局的大院。 李耀明下车的时候,赵强已经带着一群人在门口等着了。他的脸上堆着笑,但笑容很僵硬,额头上全是汗。 “李书记,您来了,里面请……” 李耀明没有看他,径直走进了大楼。 公安局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比昨天更多。有请愿的群众,有看热闹的路人,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他们看到李耀明下车,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喊了一声“李书记”,然后更多的人跟着喊。 李耀明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人群。 他没有拿话筒,但他的声音很洪亮,在场的人都能听清。 “各位市民朋友,我是临安市委书记李耀明。关于王浩的案子,我向大家保证,市委一定会彻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都绝不姑息。请大家相信法律,相信市委。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人群安静了。 李耀明没有再多说,转身走进了大楼。 赵强在前面带路,一路小跑,把李耀明引到了秦义的办公室。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气派,红木家具,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名人字画。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盘里还有没倒掉的茶渣。 李耀明没有坐下,他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秦义。 “秦局长,带我去见王浩。” 秦义的脸抽搐了一下:“李书记,这个案子还在调查阶段,按照规定,嫌疑人不能随意……”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李耀明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害怕,“我再说一遍,带我去见王浩。” 秦义的脸白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走出办公室,带着李耀明穿过走廊,下了楼梯,来到关押王浩的那一层。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日光灯惨白的光照在灰色的墙壁上,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种说不出的霉味。 赵强在前面带路,他的腿有些发抖,脚步明显比刚才慢了。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李耀明,又看一眼秦义,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羁押室的门被打开了。 李耀明走进去,看到了坐在铁架床上的王浩。 王浩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是张晨昨天送来的,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深色的运动裤。他的头发有些长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他的眼睛很亮,眼神很平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到李耀明的那一刻,王浩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认出了这个人,那天晚上在路口,他救的那个中年男人,那个让他叫“李叔”的人。 第94章 我才要好好感谢你呢! 李耀明也看到了王浩。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当然认出了这个年轻人。那天晚上,在那辆失控的卡车即将撞上他的瞬间,是这个年轻人像一道闪电一样冲过来,把他撞飞,救了他一命。如果没有王浩,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没有想到,被关在公安局羁押室里的嫌疑人王浩,竟然是救了他一命的那个王浩,刚开始还以为只是同名。 李耀明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走进去,在王浩对面站定。 “王浩?” “是。” “你知道我是谁吗?” 王浩看着他,说:“知道,李书记。” 李耀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你那天晚上救了我一命,还记得吗?” 王浩点点头:“记得。” 旁边的人全都愣住了。 秦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赵强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叶诗欣站在门口,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王浩,又看看李耀明,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不可思议。 李耀明转过身,看着秦义。 “秦局长,王浩的事到此为止。” 秦义的脸抽搐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李书记,这……” “你有意见?要不我让纪委监委的同志来跟你聊聊?” 秦义沉默了。他当然有意见,但李耀明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敢说什么。 李耀明转向赵强:“把门打开。” 赵强愣了一下,没有动。 “我说,把门打开。”李耀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 赵强的手哆嗦着,从腰间摸出钥匙,走到羁押室门口,打开了门。 李耀明看着王浩:“小王,你可以走了。” 王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他在铁架床上坐了一天一夜,身体有些僵硬,但灵力运转了几圈,很快就恢复了。他走到门口,看了李耀明一眼。 “李叔,谢谢。” 李耀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亲切。 “别谢我,我才要好好感谢你呢!那天晚上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没了。走吧,外面有人等你。” 王浩走出羁押室,他被收走的手机和钥匙被还了回来。经过秦义身边的时候,秦义的眼神像要吃人,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王浩,拳头握得咯咯响。 经过赵强身边的时候,赵强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不敢看王浩的眼睛。 经过叶诗欣身边的时候,王浩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叶诗欣站在那里,穿着一身警服,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的眼神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看到王浩看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王浩也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走廊,走出了大楼。 阳光照在脸上的那一刻,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很新鲜,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传来的汽车尾气的味道。但不管怎样,外面的空气比羁押室里好一万倍。 公安局的大院里,人群还没有散。 第95章 免职查办 张晨第一个看到了王浩。他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还举着那块牌子,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看到王浩出来的那一刻,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扔掉牌子,冲过去,一把抱住了王浩。 “浩子!你出来了!你真的出来了!”他的声音又哭又笑,像个疯子一样,“我以为你再也出不来了!” 王浩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不是说了没事的嘛!” 马三爷站在旁边,叼着烟,脸上带着笑。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王浩竖了个大拇指。 人群里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有人喊“好样的”,有人喊“正义必胜”,还有人喊“王浩,你是真男人”。那些记者扛着摄像机往前挤,镜头对准了王浩和张晨,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李耀明从大楼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他抬起手,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各位市民朋友,关于王浩的案子,市委已经介入调查。初步查明,办案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相关责任人已被停职接受调查。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王浩同志和各位市民朋友道歉。”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李耀明直起身,看向秦义:“秦局长,赵强就地免职,移交纪委监委审查调查。” 秦义的脸抽搐了一下,咬着牙点了点头。 李耀明又看向赵强:“赵强,你现在就可以去纪委监委报到。你的问题,他们会一件一件地查。” 赵强的脸白了,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两个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走过来,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边,其中一个人亮了一下证件。 “赵强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强的腿一软,被那两个人架着,拖进了大楼。 人群再次爆发出掌声。 李耀明转向秦义:“秦局长、秦市长,你是不是也该说点什么?” 秦义的脸涨得通红,咬着牙,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走到王浩面前,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像是在忍着什么剧痛。 “王浩同志,对不起,是我们办案失误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但在这安静的大院里,每个人都能听到。 王浩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义的脸更红了,他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大步走进了大楼,背影看起来又狼狈又愤怒。 李耀明走到王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低了。 “小王,明天晚上,来我家吃个饭。到时候我让人去接你。” 王浩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李耀明笑了笑,转身上了车。奥迪车队驶出公安局大院,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王浩站在大院里,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他转过头,看到马三爷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嘴里叼着的烟已经烧到了烟屁股。 “三爷。”王浩走过去,“今天的事,谢谢!” 马三爷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笑了。 第96章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谢什么谢,你帮过我,我帮你是应该的。再说了,你那兄弟张晨,昨天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我要是不帮忙,他能把我电话打爆了。” 张晨在旁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后看向马三爷。“这次还真得感谢三爷,要不是三爷出谋划策和组织运作,还真没法引起上边的关注。三爷谢谢了!” 马三爷继续说:“王浩,你知道吗?因为你,我现在的地盘扩大了好几倍。虎哥那边的人,见了我的兄弟都绕着走。东区那几个以前不把我放在眼里的,现在也都客客气气的。你这人,值得交。以后还得靠兄弟你多帮衬。” 王浩笑了笑:“行。三爷,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好,王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马三爷摆摆手,“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也该走了。明天晚上别忘了去李书记家吃饭,那可是个大人物,攀上这层关系,以后在临安就没人敢动你了。” 王浩点点头,目送马三爷上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大院,马三爷从车窗里伸出手,朝他们挥了挥。 张晨开来了那辆黑色的慕尚,车门打开,王浩坐进副驾驶。张晨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公安局的大院。 大院里的人群渐渐散去,记者们也收起了摄像机。只有一个人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叶诗欣站在大楼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慕尚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她的手里还拿着那个记录本,封面被她捏出了褶皱。 她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触。 这个男人,和她见过的所有嫌疑人都不同。站了几秒,叶诗欣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大楼。 慕尚在夕阳中行驶,车里的音响放着舒缓的音乐。张晨开着车,嘴角一直挂着一抹压不住的笑容。 “对了,浩子。你是怎么认识那个李书记的?” 王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我跟他是一次意外认识的。” “意外认识的?”张晨想了想,“他可是临安市的一把手啊?那你岂不是攀上高枝了?他请你明天去他家吃饭,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以后在临安,估计没人再敢找你麻烦了。” 王浩笑了笑,没有说话。那天晚上救人,并非是因为对方身份高贵才救,不管对方是何身份他都会救。至于依赖别人的身身地位,那远远不如自身的硬实力最可靠的,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提升修为。 慕尚驶进了山湖庄园,停在别墅门口。院子里的银杏树在夕阳下金灿灿的,桂花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湖水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几只水鸟在水面上悠闲地游着。 王浩下了车,站在院子里,看着这熟悉的一切。 才离开三天,就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推开院门,走进屋里,上了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远处的青云山。山还是那座山,湖还是那个湖,一切都没有变。 第97章 顾红卫 临安市郊外,有一片占地极广的高尔夫球场。 这片球场依山而建,地势起伏,绿草如茵,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球场的设计出自国际名师之手,每一处沙坑、每一片水障都恰到好处,既考验球技,又不失美感。这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特定的人群——临安市乃至整个省份的权贵阶层。 球场深处,有一处私密的休息区。 那是一个搭建在小山坡上的木质凉亭,四周用竹帘半遮半挡,既通风又保护隐私。凉亭里摆着一张红木桌案,案上放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茶香袅袅,在微风中缓缓升腾。桌案旁边立着一把遮阳伞,伞下是一张躺椅,躺椅上铺着柔软的垫子,一个人正半躺在上面,手里握着一根高尔夫球杆,漫不经心地比划着。 那人大约五十岁出头,保养得极好,皮肤较白,头发乌黑浓密,梳得一丝不苟。他穿着一身定制的白色休闲运动装,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高尔夫球鞋,整个人看起来儒雅而从容,像一个在度假的大学教授。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双眼眸深邃而锐利,偶尔闪过的光芒像刀锋一样冷。 顾红卫,临安市市长。 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身材高挑,面容姣好,正用一双纤细的手给他捏着肩膀。她的手法很专业,力道恰到好处,顾红卫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旁边,一个男人正弯着腰给他倒茶。 那人穿着深色的西装,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热还是因为紧张。他的动作很小心,茶壶的壶嘴对准茶杯,茶水缓缓注入,没有溅出一滴。倒完茶,他把茶杯双手奉上,恭敬地放在顾红卫手边。 正是临安市公安局局长,兼副市长秦义。 “顾市长,茶好了。”秦义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顾红卫没有接茶杯,而是挥动手中球杆,像是在练习一个挥杆动作。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果岭,那里有一个小白球在阳光下闪着光。 “老秦,你最近气色不太好。”顾红卫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秦义苦笑了一下:“顾市长,您也知道,最近事情多,睡不好。” “睡不好?”顾红卫终于放下球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是因为赵强的事?” 秦义的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赵强那边,纪委监委在查。他毕竟跟了我十几年,知道的事情太多,万一乱说……” 顾红卫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纪委监委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不会牵扯太深。赵强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秦义松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依然紧绷。 “顾市长,那个李老头,这次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啊。”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我好歹也是副市长兼公安局长,他在那么多人面前让我道歉,这以后我在临安还怎么开展工作?” 第98章 我亲自盯的,万无一失 顾红卫放下茶杯,靠回躺椅上,闭着眼睛,任由身后的女人继续捏肩。 “老秦,你这话说得不对。”他的声音很平静,“老头子这次已经算是留了几分情面。你想想,这次的事情都闹成了全网热搜,全国都在看临安的笑话,老头子顶着多大的压力。他算是给我面子,没让你也跟着去里边喝茶。” 秦义沉默了。他知道顾红卫说的是实话。 “不过,”顾红卫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上次让你办的事,让我很失望。那个司机,处理干净了没有?” “处理干净了。”秦义赶紧说,“绝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确定?” “确定。我亲自盯的,万无一失。” 顾红卫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过了几秒,他又开口了,这次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那个王浩,就是救了老头子一命的人?” 秦义的脸色更难看了:“是。那天晚上要不是他多管闲事,李老头早就……” “行了。”顾红卫打断他,“过去的事就不用说了。这个王浩,我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一个人打趴了你弟弟十八个保镖,徒手把枪拧成麻花,还在赵强的警棍下面一声不吭,古武高手袁老都不是他对手。这人,不简单。” 秦义咬了咬牙:“顾市长,要不要我……” “不用。”顾红卫摆了摆手,“现在风口浪尖上,不要轻举妄动。老头子刚把他捞出来,全网都知道他的名字,这个时候动他,等于往枪口上撞。” “那就这么算了?” 顾红卫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算了?当然不会算了。”他站起来,把球杆递给身后的女人,整了整衣领,“这个王浩,我倒是想见见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三个月之内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了亿万富翁,还能打能抗。他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秦义没有说话。 顾红卫走到凉亭边缘,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 “老秦,你弟弟那个事情,先放一放。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老头子那边的动静盯紧了。他最近动作不小,我怕他是在憋什么大招。” 秦义点了点头:“明白。” 顾红卫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赵强的事,我会处理。至于那个王浩,你先别动他,等我消息。” “是。” 顾红卫大步走出了凉亭,那个白衣女人跟在他身后,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秦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绿茵深处,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翻到弟弟秦忠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没有拨出去。 “算了,等事情平息了再说。”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出了凉亭。 第二天下午,王浩正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修炼。 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感知中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 他运转了三个大周天,正要开始第四个大周天的时候,楼下院子的门铃响了。 第99章 真正的权贵阶层 王浩睁开眼睛,神识扫过去,院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8L。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司机,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同样穿西装的年轻男子,看体态和眼神,应该是保镖。 张晨从一楼跑出去开了门,和那个保镖说了几句话,然后抬头朝二楼喊:“浩子!车来了!是李书记派来接你的!” 王浩站起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的衬衫,深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棕色的皮鞋。他没有穿得太正式,也没有穿得太随意,这身算是恰到好处。 下楼,出门,上车。 车子驶出山湖庄园,上了主路,然后一路向西。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驶出了市区,进入了一片他从未去过的区域。这里的道路更宽,绿化更好,两旁的树木高大而茂密,枝叶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路两边看不到任何商业设施,只有连绵不断的围墙和铁艺栅栏,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岗亭,里面站着穿制服的保安。 王浩心里明白,这片区域住的都是临安市真正的权贵阶层。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又开了大约五分钟,停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铁门是黑色的,雕着精美的花纹,两侧是米白色的石柱,柱顶各有一盏欧式风格的铁艺路灯。门口的岗亭里出来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其中一个走到车窗前,往里看了一眼,确认了车牌和乘客,然后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了进去。 王浩透过车窗向外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这是一处占地极大的私人庄园。主建筑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别墅,米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别墅前面是一个巨大的花园,种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卉。花园中央有一座喷泉,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喷泉旁边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通向别墅的大门。 别墅的左边是一个网球场,右边是一个玻璃暖房,里面种着一些热带植物。别墅后面能看到一片小树林,树林深处隐约有一栋更小的房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王浩的别墅在山湖庄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但和这里比起来,简直是茅草屋和宫殿的区别。 他当然不会问从政的李耀明为什么能住得起这样的豪宅。有些问题,问了就是不懂事。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保镖替他打开了车门。王浩下车,整了整衣领,跟着一个迎上来的管家模样的人走进了别墅。 一进门,就是一个巨大的客厅。 客厅的层高至少有六米,顶上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擦得能照出人影。沙发是米白色的真皮,茶几是整块实木打造的,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青花瓷茶具。 客厅的东面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西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书法作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天道酬勤”。字是用行书写的,笔力遒劲,气势磅礴,落款处有一个红色的印章。 第100章 介绍家人 李耀明正站在那张书案后面,手里握着一支毛笔,正在写字。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上衣,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精瘦而有力的手腕。他的姿势很标准,身体微微前倾,手腕悬空,笔尖在宣纸上缓缓移动,每一笔都沉稳有力。 看到王浩进来,李耀明抬起头,笑了。 “小王来了?过来看看我写的字。” 王浩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宣纸上的字。写的是“宁静致远”四个字,墨迹还没干,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他对书法一窍不通,但也能看出这字写得不错,至少比他见过的那些春联好看多了。 “李叔的字写得真好。”王浩说。 李耀明哈哈笑了,放下毛笔,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你就别恭维我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写字就是个爱好,打发时间用的。”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走,饭快好了,今天家里人多,我介绍你认识。” 王浩跟着他穿过客厅,走进餐厅。 餐厅比客厅小一些,但依然很宽敞。一张巨大的红木餐桌摆在正中央,桌上铺着暗金色的桌布,摆着精致的瓷器和银质餐具。餐桌可以坐十六个人,今天坐了九位,还有几个空位。 李耀明领着王浩走到餐桌前,开始一一介绍。 “小王,这是我父亲。”他指向坐在主位上的一位老人。 李耀明父亲李振山,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面色红润。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唐装,端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的眼神炯炯有神,让人不敢直视。 王浩微微鞠躬:“李爷爷好。” 李振山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小伙子,坐。不要客气,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这是我爱人张月琴。”李耀明指向坐在他旁边的一位女士,五十岁左右,面容慈祥,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气质雍容华贵。 王浩又鞠了一躬:“阿姨好。” 张月琴笑着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王浩一番,眼神里带着满意。 “这是我二弟,李耀辉。”李耀明指向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个男人。 那男人四十多岁,比李耀明年轻不少,长相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李耀明沉稳内敛,而李耀辉则显得更加锐利和精明。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衬衫是白色的,领带是暗红色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王浩听说过这个名字。李耀辉,明辉集团的董事长。明辉集团是临安市最大的公司之一,主营药品和保健品,业务遍布全国,年产值上百亿。 “李叔好。”王浩说。 李耀辉站起来,伸出手和王浩握了握,力道很足。 “小王,久仰大名。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你在公安局里表现得很硬气。”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商界人士特有的热情和分寸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王浩点了点头:“谢谢李叔。” 第101章 举手之劳 “这是我女儿,李思琪。”李耀明指向坐在张月琴旁边的一个年轻女孩。 那女孩大约二十一二岁,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宇间带着一种阳光般的明媚。她的眼睛很大,很亮,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王浩没想到李耀明竟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她的美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美,而是一种天然的、清新的、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的美。 “思琪,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王浩。”李耀明说,“那天晚上要不是他,你爸我就没命了。” 李思琪站起来,走到王浩面前,歪着头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 “原来就是你救了我爸呀?”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活泼,“我还以为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呢,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还这么……嗯,斯文。” 王浩和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很软,很温暖。 “举手之劳。”王浩说。 李思琪笑了,那两个酒窝更深了。 “你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人的,还这么谦虚,过分谦虚就是虚伪了哦!”她拉着王浩的手腕,把他往餐桌边拽,“来来来,快坐,别站着了。” 王浩被她拽着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他的对面是李耀辉的老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旗袍,气质优雅。 “这是我二婶。”李思琪介绍道。 王浩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大家都坐下了。王浩注意到,李振山还没有动筷子,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知道规矩,长辈不动,晚辈不能动。 李振山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王浩身上,笑了。 “小王,你是客人,又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按理说,这第一杯酒应该你来提。但老头子我今天倚老卖老,这第一杯,我来提。”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里面倒的是红酒,暗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微微晃动。 “这第一杯,敬小王。感谢你救了我儿子耀明一命。”李振山说完,一饮而尽。 王浩赶紧端起酒杯,也干了。他发现自己练气二层之后,对酒精的耐受度提高了很多。以前他是白酒不到二两就倒,啤酒最多喝一瓶,现在感觉喝一斤白酒都没问题,红酒就更不在话下了。 李耀明端起酒杯,站起来。 “这第二杯,我也敬小王。感谢你那天晚上的救命之恩。多余的话不说了,以后在临安,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王浩又干了一杯。 李耀辉接着站起来,笑着说:“这第三杯,我来提。敬小王,希望你以后常来家里做客。” 三杯酒下肚,王浩面不改色。李思琪在旁边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酒量不错啊。”她小声说。 王浩笑了笑:“还行。” 李振山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然后开口了。 “小王,我听说,你一个人打趴了秦忠那十八个保镖,还把秦忠的腿和胳膊打断了?” 餐桌上的气氛微微凝了一下。 第102章 李振山的讲解 王浩放下筷子,看着李振山,点了点头。 李振山又问:“我还听说,赵强拿警棍打你,打了几十下,你一声都没吭?” 王浩说:“可能是我天生痛觉神经不太灵敏,感觉不到疼吧。” 李振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欣赏。 “哈哈哈。秦忠那些保镖,可基本都是专业格斗运动员出身,身手不差。你一个人打十八个,身上连伤都没有。小王,你是古武者吧?” 王浩知道“古武者”这个词,上次那个袁老就是古武者,但从来没有深入了解过。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李爷爷,我不是古武者。我就是从小力气大一些,身手灵活一些。具体为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没有说谎。他确实不是古武者,而是修仙者,但这个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任何人,否者就可能成为实验室的小白鼠被解剖研究。 李振山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那你听说过古武者吗?”李振山问。 王浩摇了摇头:“没听说过。李爷爷,什么是古武者?” 他也想借此机会多了解一下古武者的世界。 李振山放下筷子,靠回椅背,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 “古武者,就是修炼古武术的人。普通人很难接触到这个圈子,以为像张飞、赵云、吕布、项羽之类的古代猛将只是电视剧里的杜撰。其实不然,那些人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就是古武者。” 王浩认真听着。 李振山继续说:“古武者的等级划分很严格。最初级的是入门,徒手打四五个普通人没问题。再往上,是明劲。明劲级别的古武者,一拳能打出几百斤的力量,普通人根本不是对手。” “明劲之上,是暗劲。”李振山的声音变得更低了,“暗劲强者,一拳打出,表面上看不到什么,但内劲可以穿透身体,伤人内脏。这种级别的强者,已经是一些大家族的掌权者了。” 李思琪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带着骄傲:“爷爷就是暗劲强者!” 李振山瞪了她一眼,但眼神里满是宠溺:“多嘴。按理说耀明和耀辉他们也应该是古武者,只可惜他们对古武不感兴趣,一个选择了从政,一个选择了经商。” 王浩看着李振山,心里有些惊讶。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竟然是暗劲级别的古武者。难怪他的精气神这么好,腰背挺得那么直。 “暗劲之上,是化劲宗师。”李振山继续说,“化劲宗师,已经能够真气外放,隔空伤人,是可以开宗立派的存在了。整个大夏,化劲宗师也不多,每一个都是一方霸主。化劲之上,还有大宗师、神境,以及传说中的那个境界。据我了解,大宗师以上,整个大夏应该都不超过双手之数。” 王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炼气诀》上写的那些境界——练气、筑基、金丹、元婴……练气一层,对应的应该是古武的什么级别?练气二层呢? 他心中产时疑惑,自己目前的实力到底对应古武者什么级别呢。 第103章 查无此人 李振山见他沉默,以为他被古武者的世界震撼到了,笑了笑说:“小王,你虽然不是古武者,但你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已经不亚于明劲级别的古武者了。你以前真的没有练过?” 王浩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天生力气大,从小干活多,练出来的。” 李振山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秘密,远不止“天生力气大”这么简单。 这时候,李耀明开口了。 “爸,那辆车的事,查了几天,还是没有线索。” 李振山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车辆登记人呢?” “查无此人。身份证是假的,驾照是假的,车牌是套牌的。”李耀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司机也人间蒸发了,找不到任何踪迹。” 李耀辉放下筷子,冷哼一声:“肯定是顾红卫干的。除了他,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派人开车撞市委书记?”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妄下定论。”李振山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种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一击致命。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李耀辉闭上了嘴。 王浩在旁边听着,心里渐渐明白了什么。顾红卫,市长。李耀明,市委书记。这两个人不对付,而且是那种你死我活的不对付。那天晚上那辆失控的卡车,的确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他想起自己在那个路口救下李耀明的瞬间,心里有些后怕。如果他当时没有经过那里,或者晚了一秒,李耀明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菜很好,有山珍海味,也有家常小炒,每一道都很精致。王浩吃了很多,但不像平时那样狼吞虎咽,而是尽量保持着得体的速度。 吃到一半的时候,李振山突然皱了皱眉,放下了筷子。他用手按着腰,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 “爸,又疼了?”李耀明赶紧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李振山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老毛病了,不碍事。” 李思琪也站起来,走到爷爷身边,关切地说:“爷爷,您上楼休息吧。” 王浩放下筷子,站起来。 “李爷爷,让我看看吧。” 所有人都看向他。李思琪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你会看病?我爷爷这是多年前跟人交手留下的暗伤,现代医学都没办法,你……” “思琪!”李振山瞪了她一眼,“怎么说话呢?” 李思琪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王浩没有在意,走到李振山身边,说:“李爷爷,我以前跟村里一个老郎中学过几天推拿,手法还行。您信得过我,就让我试试。” 李振山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试试就试试。” 王浩让李振山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他身后。他伸出双手,放在李振山的腰部,闭上眼睛。 灵气从他的掌心缓缓流出,透过衣服,渗入李振山的身体。 第104章 学了点皮毛 他的神识跟着灵气一起进入,开始探查李振山的腰部。很快,他就找到了问题所在,李振山的腰椎有一处旧伤,应该是很多年前留下的。骨头虽然长好了,但周围的经脉堵塞严重,气血不通,所以才会经常疼痛。 王浩将灵气运转到指尖,用灵气去温养那些堵塞的经脉。灵气像水一样渗进去,慢慢冲刷着那些淤堵的地方。 李振山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王浩的掌心传来,渗入他的腰部,像冬天的热水袋一样,舒服得让他差点哼出声来。那股暖流在腰部缓缓游走,所到之处,多年的酸痛和僵硬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揉开了。 “嗯……”李振山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旁边的人都看呆了。李思琪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一脸不可思议。李耀明和李耀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大约过了十分钟,王浩收回了手。 “李爷爷,感觉怎么样?” 李振山活动了一下腰,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轻松,又从轻松变成了惊喜。 “好多了!真的不疼了!”他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又弯了弯腰,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小王,你这是跟哪个老郎中学的?这手法,比那些所谓的专家教授强多了!” 王浩笑了笑:“李爷爷,我学艺不精,只能缓解您的疼痛,要想彻底治愈,可能需要多次手法治疗。” “多次?”李振山哈哈笑了,“别说多次,就是天天治都行!小王,你这手法,比什么药都管用!” 李思琪站在旁边,看着王浩的眼神变了。从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钦佩。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咬着嘴唇,眼睛里闪着一种说不清的光。 李耀明拍了拍王浩的肩膀,笑着说:“小王,你真是深藏不露啊。又会打架,又会看病,还有什么你不会的?” 王浩谦虚地说:“李叔过奖了,就是小时候跟村里的老人学了点皮毛,不值一提。” 李振山重新坐下,端起酒杯,看着王浩,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那是一种认可,一种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小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李振山举起酒杯,“来,老头子我再敬你一杯。” 王浩赶紧端起酒杯,和李振山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吃完饭,大家移步到客厅喝茶。李思琪坐在王浩旁边,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然后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思琪,你不是说晚上要去看演唱会吗?”张月琴突然想起什么,对李思琪说。 李思琪“啊”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表,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焦急。 “糟了,快来不及了!”她站起来,对李振山和李耀明说,“爷爷,爸,我先走了,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这么晚了,一个人去不安全。”李耀明皱了皱眉,“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李思琪已经拿起了包,“我的车技你们还不放心吗?” “不行。”李耀明的语气很坚决,“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一个人去那种人多的地方,我不放心。” 李振山突然开口了,看向王浩。 “小王,你陪思琪去吧。” 第105章 正好我有两张票 王浩愣了一下,正要开口推辞,李思琪已经抢先说:“好啊好啊!正好我有两张票,本来约了闺蜜一起去的,她临时有事来不了了。王浩,你陪我去吧!” 王浩看了看李振山,又看了看李耀明。李耀明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拜托你了”的意思。 “那……好吧。”王浩站起来,“不过我对演唱会不太懂,去了可能是个木头人。” 李思琪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阳光一样明媚。 “没事,你负责当保镖就行。” 李思琪的车是一辆红色的宝马Z4跑车,敞篷的,线条流畅,在夜色中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发动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王浩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李思琪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 “坐稳了,我开车有点快。” 话音未落,车子已经蹿了出去。 红色的跑车在夜色中飞驰,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道路上回荡。李思琪开车确实快,但不莽撞,每一个弯道都处理得很干净,像是一个有经验的司机。夜风从敞篷的车顶灌进来,把她的长发吹得向后飘散,发丝在路灯下闪着光。 王浩靠在座椅上,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快速掠过,忽明忽暗,让她的轮廓看起来像一幅流动的画。 “看什么?”李思琪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没什么。”王浩收回目光,“你车开得不错。” “那当然。”李思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十八岁就拿驾照了,这辆车是我爸送我的成人礼。” “你爸对你真好。” “嗯。”李思琪的声音轻了一些,“就是太忙了,没时间陪我。” 车子驶上了高架桥,城市的夜景在两侧铺展开来。万家灯火,霓虹闪烁,临安市的夜晚比白天更繁华,更迷人。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临安市体育中心。 体育中心外面已经人山人海。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演唱会的宣传海报,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歌手占据了大半个屏幕,旁边写着“白雪巡回演唱会 临安站”。荧光棒、应援牌、各种周边产品在人群中随处可见,尖叫声、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整个广场像是沸腾了一样。 王浩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他大学四年,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和张晨去网吧打游戏,演唱会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李思琪拉着他的手腕,穿过人群,往入口走去。她的手很软,掌心有些温热,王浩被她拉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的位置在前排,离舞台只有几米远。这是整个体育场最好的位置,票价至少几千块,而且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王浩坐下,环顾四周。整个体育场座无虚席,几万个座位全满了,荧光棒汇成一片彩色的海洋,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耳膜嗡嗡响。 第106章 演唱会上的匕首 他下意识地将神识展开,三十米范围内的一切尽收眼底。虽然人多嘈杂,但他的感知依然清晰。 晚上八点整,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全场瞬间安静,紧接着,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一个身影从舞台下方缓缓升起。 她穿着一件银白色的流苏裙,裙摆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条流动的星河。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间点缀着几颗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如画,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生的亲和力。 白雪,当今最火的新生代女歌手。 音乐响起,是一首节奏明快的流行歌曲。白雪拿起话筒,声音清澈而富有穿透力,在巨大的体育场里回荡。她的唱功很好,气息稳,音准准,每一个高音都处理得游刃有余。 全场沸腾了。几万根荧光棒同时挥舞,尖叫声、跟唱声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整个体育场像是一个巨大的共鸣箱,在声浪中微微颤抖。 李思琪也站了起来,跟着节奏挥舞着荧光棒,嘴里跟着唱。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人海中,但脸上的笑容很灿烂,眼睛里闪着光。 王浩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挥舞荧光棒。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舞台上的白雪,听着她的歌声。 不得不说,她唱得确实好。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能打动人心。 白雪唱了三首歌,然后开始和前排的观众互动。她走到舞台边缘,弯下腰,和伸手能够到的观众击掌、握手。每走到一个区域,那个区域就会爆发出更热烈的尖叫声。 她一边唱一边往前走,离王浩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 五米,四米,三米…… 王浩的神识一直保持着展开的状态。在这个嘈杂的环境里,神识比眼睛更可靠,眼睛会被遮挡,会被欺骗,但神识不会。 突然,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信号。 在白雪前方大约两米的位置,一个男观众正把手伸进口袋里。他的动作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掏手机拍照的人没什么区别,但王浩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了他口袋里那个东西的形状。 一把匕首。 王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男人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手里握着那把匕首。刀身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闪了一下寒光,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白雪身上。 他朝白雪刺了过去。 刀尖直奔白雪的胸口。 王浩动了。 他的身体从座位上弹起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三米的距离,他用了不到零点一秒。在那把匕首距离白雪的胸口只有不到两公分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了那只握着匕首的手。 时间仿佛凝固了。 白雪低头,看到了一只陌生的手正握着那把离她胸口只有一指距离的匕首。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话筒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整个体育场安静了。 第107章 让大家受惊了 几万双眼睛同时看向舞台前方,看向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人,离得远的看不清那人手中的匕首,但前几排的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啊——”有人尖叫起来。 然后是更多的尖叫声,恐慌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往外跑,有人往后退,有人吓得蹲在地上抱着头。 王浩没有理会那些尖叫。他盯着那个男人,手上一用力。 咔嚓! 骨头碎裂。 那个男人的脸瞬间扭曲了,嘴巴大张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匕首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他的手腕以一个恐怖的角度弯着,骨头已经从皮肤下面凸了出来。 两个保安冲了上来,把那个男人按在地上。更多的保安涌过来,在舞台前方拉起了一条人墙。 白雪站在那里,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她看着王浩,嘴唇哆嗦着。 “你没事吧?”王浩问。 白雪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了王浩。 “谢谢你!”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王浩站在那里,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他说。 过了几秒,白雪松开他,退后一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话筒,转向观众。 “对不起,让大家受惊了。”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已经恢复了镇定,“我没事,坏人已经被抓住带走,请大家不要恐慌,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保安已经把那个男人押走了,地上只剩下一把匕首和一摊血迹。有人上来清理了现场,一切恢复了原状,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李思琪站在王浩身后,脸色也有些发白。她看着王浩的背影,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闪烁,是震惊,是钦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白雪看了王浩一眼,眼神很复杂。然后她转过身,对乐队点了点头。 音乐重新响起。 她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故中断演唱会,而是继续唱了下去。这一次,她唱得更投入,更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发泄在歌声里。 王浩回到座位上,李思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王浩,你刚才……是怎么发现那个人的?”她的声音很小。 王浩说:“我打小就眼睛尖,主要是刚好被我看见。” 李思琪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再问。她转过头,看向舞台,但余光一直落在王浩身上。 演唱会继续进行了大约一个小时。白雪唱了十几首歌,每一首都发挥得很好,甚至比事故之前更好。观众们的情绪也被她带动了起来,从最初的恐慌变成了更热烈的支持。 结束时,白雪站在舞台中央,向全场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们没有离开,谢谢你们的支持。今天晚上的事,我会永远记住。”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王浩身上。 “特别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全场掌声雷动。 第108章 请你当我的保镖 王浩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没有挥手,只是安静地看着舞台上的白雪。 演唱会结束后,王浩和李思琪沿着后台的工作人员通道向外走去。 后台的走廊很窄,灯光昏暗,墙壁上贴着各种海报和通告。几个保安在前面开路,白雪的经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声音又尖又急,像是在跟什么人吵架。 白雪走在王浩和李思琪后面,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低着头,不说话。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走到一间休息室门口,经纪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浩一眼。 “这位先生,白雪想请你进去坐坐,聊几句。” 王浩看了看李思琪,李思琪点了点头。三个人走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一组米色的沙发,一张玻璃茶几,一个化妆台,台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三个人疲惫而紧张的面孔。 白雪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着王浩。 她的眼睛很漂亮,很大,很亮,此刻正认真地打量着王浩的脸。 “谢谢你。”她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刚才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她没有说下去。 王浩摇了摇头:“一件小事,不足挂齿。” “一件小事?”白雪苦笑了一下,“这还算小事啊?” 王浩没有说话,这对他来说还真就是件小事。 白雪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头看向李思琪。 “你女朋友很漂亮。” 李思琪的脸腾地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王浩赶紧说:“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白雪嘴角微微上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到王浩面前。 “这里面有五百万,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王浩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动。 “这个我不需要。”他说。 白雪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救你,不是图你的感谢,更不是图你的钱。”王浩的声音很平静,“那种情况下,不管是谁,我都会救。” 白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从最初的感激,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情感,是欣赏,是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把银行卡收回去,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王浩。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王浩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装进口袋。 “还有一件事。”白雪犹豫了一下,“我想请你当我的保镖,价钱你开。” 王浩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不做保镖。” 白雪的嘴唇抿了抿,没有强求。她点了点头,说:“那至少,我们交个朋友。可以吗?” 王浩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 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白雪在手机上存下王浩的名字,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王浩,谢谢!我记住你了。” 第109章 车辆失控 三个人走出体育中心,夜风有些凉。李思琪的红色宝马Z4还停在原来的位置,引擎盖上落了几片树叶,在路灯下泛着黄色的光。 两人上了车,李思琪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路上很安静,行人稀少,只有偶尔经过的车辆打破夜的沉寂。路灯的光在车身上流动,忽明忽暗,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李思琪开着车,一直没有说话。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发白。 开出大约几百米,王浩的神识突然捕捉到了什么。 后面有两辆车,一辆黑色的SUV和一辆银色的轿车,从体育中心就开始跟着他们,已经跟了将近一公里。两辆车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不快不慢,既不会跟丢,也不会引起注意。 要不是王浩用神识观察,他根本不会发现有人在跟踪。 “思琪。”王浩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嗯?” “后面有两辆车跟着我们。你加速,试试能不能甩掉。” 李思琪的脸色变了。她看了一眼后视镜,果然看到两辆车正紧紧地跟在后面。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指握得更紧了。 “别慌。”王浩说,“加速,但不要超速太多,不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李思琪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宝马Z4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车速从六十提升到了八十。 后面的两辆车也提速了。 李思琪又加到一百,后面的车也加到一百。 她加到一百二,后面的车依然紧紧地跟着。 李思琪的脸色越来越白,手开始发抖。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踩刹车,但脚却不听使唤地踩在油门上。 “思琪,前面是弯道,减速。”王浩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思琪下意识地松了油门,踩了刹车。车速降了下来,但她的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方向盘打得太急,车身猛地一偏,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松刹车!不要踩死!”王浩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宝马Z4冲出了路面,朝路边的斜坡冲了下去。 斜坡很陡,下面是一片漆黑的深谷,隐约能看到谷底的岩石和灌木。车子在斜坡上翻滚,王浩的身体被甩得东倒西歪,但他的大脑异常冷静。 敞篷是开着的。这是唯一的优势。 他快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身体被甩向一边,他来不及去找安全带卡扣,直接暴力扯断李思琪的安全带。在李思琪的惊叫声中,他抱起她,从敞篷的车顶跳了出去。 两个人抱在一起,沿着斜坡一路往下滚。王浩用身体护住李思琪,把她紧紧裹在怀里。石头和灌木划过他的后背、手臂、腿,衣服被划破了,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印,但在灵力的保护下,没有流血。 李思琪蜷缩在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脸埋在他的胸口。她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像一面鼓在耳边敲响。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温暖而安全。在这个黑暗的、混乱的、充满恐惧的时刻,他的怀抱是唯一让她感到安全的地方。 第110章 掉下陡崖 不知滚了多久,终于在一块稍微平缓的地方停了下来。 王浩松开李思琪,翻身坐起来,抬头看去。 那辆宝马Z4已经滚到了谷底,撞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起火了。火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油箱爆炸了,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片四溅。 斜坡上方,那两辆追击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灯在黑暗中亮着,像两只冰冷的眼睛。 一个男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谷底燃烧的宝马,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可惜了,没能抓到活口。”他的声音被风吹散,飘进黑暗中。 两辆车发动,调头,驶离了现场。 车灯的光柱在路面上扫过,然后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斜坡下面,王浩坐在草地上,看着那两辆车离开,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李思琪。 她蜷缩在他怀里,身体还在发抖,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她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眼睛紧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 “思琪,没事了。”王浩轻声说,“他们走了。” 李思琪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王浩。 他的脸上有几道擦伤,衣服破了几个口子,但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正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关切,有安慰,还有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紧紧地抱着他,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结实的肌肉和沉稳的心跳。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松开手,想要坐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回了他的怀里。 “别急,慢慢来。”王浩扶着她坐起来。 李思琪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破了几个口子,头发上全是草屑和泥土,手上擦破了一点皮,但整体没有大碍。 她转过头,看着王浩。他的后背衣服全破了,露出结实的肌肉,皮肤上有几道红印,但没有流血。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声音有些发抖。 “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王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你呢?有没有哪里疼?” 李思琪摇了摇头,站起来,腿还有些软,但勉强能站稳。她看着谷底那辆燃烧的宝马Z4,眼眶突然红了。 “我的车……”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车可以再买,人没事就好。”王浩说。 李思琪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因为车,而是因为后怕,因为恐惧,因为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扑进王浩的怀里,哭了起来。 王浩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 哭了大约两分钟,李思琪擦干眼泪,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王浩说,“刚才那种情况,谁都会害怕。” 李思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王浩,谢谢你。” “举手之劳。” “又是举手之劳?”李思琪笑了,笑容里带着泪花,“你救了我爸,救了我,救了白雪,你的举手之劳可真多。” 王浩笑了笑,没有接话。 第111章 帮我保守秘密 两人站在斜坡上,夜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烧焦的气味和泥土的清香。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不停,像另一个世界。 “王浩。”李思琪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嗯?” “今天晚上的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我家里人?” 王浩看着她。 李思琪咬着嘴唇,眼神里有请求,也有担忧。 “这段时间我爸压力很大,等过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机会我再亲自告诉她。” 王浩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李思琪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谢谢你。” 两人沿着斜坡往上爬,用了十分钟才回到路面上。宝马Z4已经烧成了一堆废铁,还在冒着烟。路面上有两道深深的刹车痕,触目惊心。 王浩掏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等了十多分钟,一辆白色的卡罗拉停在了路边。司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看到两个人浑身脏兮兮的,衣服破了,脸上还有伤,愣了一下。 “你们……没事吧?” “没事,摔了一跤。”王浩拉开车门,让李思琪先上车。 车子驶入市区,停在一家商场门口。王浩带着李思琪进商场买了两套衣服,他选了一套深色的运动服,李思琪选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和一双平底鞋。两个人分别去了洗手间,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李思琪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白皙,长发披散在肩上,虽然脸上还有些疲惫,但整个人看起来又漂亮了几分。 “走吧,送你回家。”王浩说。 李思琪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商场。 两人又打了一辆车,先送李思琪回家。车子停在那扇巨大的铁门前,李思琪下了车,站在门口,回头看着王浩。 “王浩。” “嗯?” “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 “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别老是把谢字挂嘴上。” 李思琪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那我不说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再见。” “再见。” 李思琪转身走进了大门,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王浩还坐在车里,车窗开着,他正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进了别墅。 车门关上,司机问:“先生,去哪儿?” “山湖庄园。” 车子发动,驶离了那片权贵云集的区域。王浩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演唱会上的刺杀,路上的追击,斜坡上的翻滚,燃烧的宝马…… 这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也不是普通的抢劫。那两辆车从体育中心就开始跟着他们,目标明确,行动果断,显然是有预谋的。 是谁?目标是他还是李思琪? 王浩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景。 李思琪不让他告诉家里人,但这件事远没有结束。那些人的目标没有达成,他们还会再来。 他需要做好准备。 王浩回到山湖庄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第112章 再学几招就好了 别墅里黑着灯,只有一楼走廊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磨砂玻璃,在走廊地面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他下车,推开院门,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一楼静悄悄的,张晨的房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手机屏幕的荧光,伴随着游戏音效和偶尔的骂骂咧咧——“这打野是脑残吧?”“会不会支援啊?”。 看来张晨还在打排位。王浩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上了二楼。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月光从窗户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他脱下衣服,扔进洗衣篮里,走进卫生间。热水冲在身上,后背那几道被石头和灌木划出的红印已经基本消退了,灵气的修复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他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让热水冲刷着每一寸肌肤,脑海里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演唱会上的匕首,斜坡上翻滚的车子,燃烧的宝马,还有李思琪在他怀里发抖的样子。 王浩睁开眼,关掉花洒,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运动服。他盘腿坐在床上,背靠墙壁,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打坐。 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比在出租屋里浓了好几倍,但和青云山上相比还是稍微有些差距。那些光点在神识中清晰可见,密密麻麻,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从窗户涌进来,围绕在他身边。他引导灵气进入身体,沿着小周天的路线运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丹田里的气旋旋转得平稳而有力,但王浩能感觉到,修为的提升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练气二层之后,他需要的灵气量比之前大了好几倍,而他能吸收的速度却没有相应提升。就像一个大池塘,用一根细管子注水,水位上升得越来越慢。 他运转了九个大周天,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要突破到练气三层,至少需要大半年。太慢了。 他需要新的功法,或者新的修炼方法。 这个念头从昨晚就开始在他脑海里盘旋了。之前在出租屋里看到的那些龟甲,上面的《炼气诀》是他唯一的修炼功法。但《炼气诀》主要是讲如何感应灵气、引气入体、运转周天的,是一种基础的修炼法门,而不是具体的攻击或防御技法。他现在的战斗方式,基本上还是靠本能,力气大,速度快,反应灵敏,但没有什么章法可言。 从袁老那里学到的一招铁砂掌,算是他唯一掌握的一门技法。那套掌法,他用灵气打出来,威力比袁老打出的大了好几倍。他在青云山上试过,一掌拍在石头上,几十斤的石头直接炸开,碎石飞溅,威力惊人。但仅此而已,他会的就这么一招。 “要是能遇到其他古武门派的人,再学几招就好了。” 王浩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青云山的轮廓。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炼气诀》来自秦始皇陵的文物,那些龟甲上的小篆,记载的是一套完整的修炼功法。那是不是意味着,在先秦时期,曾经存在过修仙者? 第113章 关于古代修仙的猜想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脑海里生了根,迅速发芽生长。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穷尽一生寻找长生不老药,派徐福东渡,遣方士炼丹,这不是空穴来风。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或者见过些什么,才会如此痴迷于长生。而那些方士、术士,很有可能就是当时的修仙者。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现在没有修仙者了? 灵气枯竭。这应该是最合理的解释。 也许在先秦时期,地球上的灵气远比现在浓郁,足够支撑修仙者修炼。后来灵气逐渐枯竭,修仙者越来越少,剩下的那些,要么坐化了,要么找到了其他灵气浓郁的修仙文明迁徙走了。但他们的功法和传承,可能有一部分留存了下来,藏在某些文物或古籍里。 秦始皇陵的文物,就是其中之一。 王浩的心跳加快了。如果他的推测是对的,那这个世界上可能还有其他地方藏着修仙功法。博物馆、考古研究所、古墓、私人收藏家手里,说不定就有他需要的东西。 他转身走回床边,拿起手机,打开地图软件,搜索“临安市博物馆”。页面跳出来,显示博物馆的位置在市中心的文化路,距离山湖庄园大约四十分钟车程。他又翻了翻博物馆的简介,馆藏文物三万余件,其中国家一级文物八十七件,以先秦青铜器、秦汉玉器、唐宋瓷器为主。 三万余件。里面会不会有几件藏着修仙功法的文物? 王浩放下手机,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他的心跳还是很快,兴奋和期待交织在一起,让他根本睡不着。 “明天,就去博物馆看看。” 第二天一早,王浩六点就起了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青云山修炼,而是先去了一楼的厨房。 张晨还在睡觉,呼噜声从门缝里传出来,一长一短,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感。王浩没有叫醒他,自己热了一杯牛奶,烤了两片面包,站在厨房里吃完。 吃完早餐,他敲了敲张晨的门。 “晨子,醒了吗?” 门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张晨沙哑的声音响起来:“几点了?” “七点。我有事跟你说。” “这么早啊!等会儿,我穿衣服。” 过了几分钟,张晨打开门,他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看着王浩。 “啥事?大早上的。” 王浩靠在客厅的沙发扶手上:“我想去市博物馆逛逛,你一起去不?” 张晨愣了一下:“博物馆?你什么时候对文物感兴趣了?” “就是想看看。” “去博物馆要提前预约的吧,我先在手机上看看。” 张晨掏出手机打开博物馆的预约页面,划拉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 “浩子,这两天都约满了,只能约两天之后的。” 王浩皱了皱眉。两天,他不想等那么久。那些龟甲上的文字和青铜片上的小篆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像一团火在烧,一刻都等不了。 第114章 李思琪帮忙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李思琪”的名字。昨天晚上分开的时候,她说过有什么事可以找她。他犹豫了两秒,说实话,他不太想因为这种事麻烦人家,但博物馆的事确实急。 他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李思琪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王浩?你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 “思琪,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想问一下,市博物馆你有没有熟人?我想去参观,但网上预约满了。” “博物馆?”李思琪的声音里带着好奇,“你去博物馆干嘛?” “就是想去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李思琪笑了:“行,我帮你问问。你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王浩坐在沙发上等着。张晨凑过来,一脸八卦的表情。 “李思琪?就是那个李书记的女儿?” 王浩点了点头。 张晨的眼睛亮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浩子,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张晨的声音拔高了,“不像哦?” 王浩懒得理他,拿起手机假装看消息。 不到十分钟,李思琪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搞定了!今天上午,两个名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我跟我爸说了,他给博物馆打了个电话,馆长亲自安排的。” 王浩松了口气:“谢谢你,思琪。” “这点小事,谢什么谢。”李思琪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对了,我也想去博物馆逛逛,我跟你一起去呗?” 王浩想了想:“行。” “那等会儿你来接我?还是我让司机送我过去?” “我去接你吧,正好我也要去给你爷爷做推拿。”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会儿见!” 电话挂了。张晨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意味深长”来形容了,简直是“我就知道”。 “浩子,你变了。”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以前的你,追个李菲都磕磕绊绊的,现在倒好,李书记的女儿还主动约你。” 王浩站起来:“别瞎说。你去不去?去的话应该能让她多要个名额。” 张晨摆了摆手:“不去不去,你们去吧。我约了人打游戏,排位赛,不能鸽。” 王浩上楼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的衬衫,深色的休闲裤,棕色的皮鞋,头发也打理了一下,看起来精神了不少。随后下楼开车前往李思琪家。 黑色的宾利慕尚驶出山湖庄园,沿着主路向西,朝李家的方向驶去。路上车不多,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把内饰照得暖洋洋的。王浩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扶手箱上,姿态随意而放松。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李家那扇巨大的铁门前,打开车窗,保镖已经认识王浩了,没有检查,直接放行。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王浩下车,管家已经迎了上来。 “王先生,老爷子在书房等您。” 王浩跟着管家走进别墅,穿过大厅,来到一楼的书房。李振山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戴着老花镜,看得入神。桌上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杯口凝结着一圈茶渍,看来已经看了很久。 第115章 再次治疗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摘下眼镜,笑了。 “小王来了?快坐快坐。” 王浩走过去,在李振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注意到老爷子的气色好了不少,面色红润,眼神也亮了一些,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带着一种疲惫的灰暗。 “李爷爷,现在感觉怎么样?”王浩问。 李振山活动了一下腰,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好多了!自从你给我推拿之后,这腰就没怎么疼过。晚上也能睡踏实了,以前半夜总要疼醒一两次,昨晚一觉睡到天亮。” “那就好。”王浩站起来,“我再给您做一次治疗,巩固一下。” 李振山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把后背朝向王浩。 王浩伸出双手,放在李振山的腰部,闭上眼睛。 灵气从掌心缓缓流出,透过衣服,渗入李振山的身体。神识跟着灵气一起进入,这一次,他看到那些堵塞的经脉比上次通畅了不少,淤堵的地方变小了,气血流动的速度也快了很多。看来灵气的温养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他引导灵气在那些堵塞的经脉周围缓缓游走,像水一样渗透进去,冲刷着那些顽固的淤堵。李振山的身体微微放松,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这次他多治疗了五分钟,前后将近二十分钟,才收回手。 李振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他原地打了几拳,拳风呼呼,虎虎生威,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好!”李振山收拳,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小王,我感觉实力恢复到了明劲巅峰!再有两三次,估计就能痊愈了!” 王浩笑了笑:“那就好。” 李振山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不仅仅是感激,还有一种审视,一种欣赏,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小王,你这推拿治疗的手法,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王浩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李爷爷,我跟您说过,我从小力气大一些,身手灵活一些。至于为什么我的推拿有效果,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就是误打误撞吧。” 李振山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我懂你”的默契。 “行,你不说,我不问。”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王浩面前,“这是老头子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银行卡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但王浩知道,这种卡不是普通人能办的。他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李爷爷,不用了。举手之劳,不值当的。” 李思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书房门口,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明媚动人。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调皮的笑。 “爷爷,您就收回去吧。王浩这个人,您给他钱他也不会要的。”她走进来,站在王浩旁边,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李振山,“爷爷,您那卡里有多少钱?” 李振山笑着说:“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李思琪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王浩,“王浩,你就收下吧。我爷爷钱多得花不完,你就帮忙帮他花一些。” 第116章 密码是思琪的生日 王浩看着她,又看了看李振山。老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慈祥。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了那张卡。 “那就谢谢李爷爷了。” “密码是思琪的生日。”李振山随口说了一句。 王浩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李思琪的生日。 李思琪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跺了跺脚,声音又羞又恼:“爷爷!您说什么呢!” 李振山哈哈大笑,笑声洪亮,在书房里回荡。 王浩把卡装进口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不知道李思琪的生日是哪一天,但既然密码是她的生日,那他迟早会知道,或许李振山就是在等王浩开口问李思琪。 李思琪红着脸,拉着王浩的袖子往外走:“走啦走啦,不是要去博物馆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王浩被拽着往外走,回头朝李振山点了点头:“李爷爷,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李振山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思琪,好好招待小王,别怠慢了人家。” “知道啦!”李思琪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带着一丝娇嗔。 两人走到门口,李振山的声音从书房里追了出来:“对了,小王,让司机送你们去吧?” 王浩回头说:“不用了李爷爷,我自己开了车来。” 李思琪跟着王浩走到停车的地方,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静静地停在阳光下,车身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她看到那辆车,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然后转头看向王浩,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宾利慕尚?”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王浩,你原来也是个好面子的人啊。平时在我面前谦虚得不行,说自己就是个普通人,结果开的是五百万的豪车。” 王浩笑了笑,没有接话,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思琪笑着上了车,坐进副驾驶,伸手摸了摸中控台上的实木饰板,又看了看座椅的皮质,点了点头。 “这车真不错,我喜欢。” 王浩发动车子,驶出李家大院,导航设好目的地临安市博物馆。 车子在市区穿行,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把车内照得明亮而温暖。李思琪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看着王浩。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姿势随意而从容,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她看了几秒,然后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假装看窗外的街景。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加速了,脸颊也有些发烫。她偷偷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平静下来。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博物馆旁边的停车场。王浩熄火,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临安市博物馆是一座灰白色的建筑,外观设计融合了传统与现代的元素,飞檐翘角,玻璃幕墙,既有古典的韵味,又不失现代的简洁。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临安市博物馆”五个大字,字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前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青铜雕塑,是一个抽象的古代人物形象,不知道是哪个历史名人。 第117章 落魄的虎哥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带着孩子的家长,有举着小旗的旅游团,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拿着相机对着博物馆的建筑拍照。今天是周末,来参观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 王浩和李思琪走到博物馆门口,正要进去,王浩的目光突然被路边的一个摊位吸引了。 博物馆对面的街道边上,有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小摊。摊子不大,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车上架着一个铁板灶台,旁边摆着各种配料,鸡蛋、薄脆、生菜、火腿肠、酱料。一个男人正站在摊子后面,左手拄着一根拐杖,右手拿着一个铁铲,熟练地在铁板上摊面糊、打鸡蛋、撒葱花。他的动作虽然因为拐杖的支撑而有些不稳,但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到位,面糊摊得均匀,葱花撒得恰到好处。 那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厨师服,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厨师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他的脸上有一些皱纹,皮肤晒得黝黑,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街头小贩。 但王浩认出了他。 那人竟是虎哥。 他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凶狠凌厉,而是变得暗淡无光,像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普通人。他的手上有了老茧,不是练武留下的那种,而是长期劳作磨出来的。 王浩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东区大佬,如今在街头卖煎饼果子,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朝煎饼果子摊走过去,李思琪跟在后面。 虎哥正在给一个顾客做煎饼果子,铁板上的面糊滋滋作响,鸡蛋液在高温下迅速凝固,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他的手法虽然因为拐杖的限制而有些笨拙,但每一个步骤都很认真,面糊摊得均匀,鸡蛋打得不散,葱花撒得恰到好处。做完一个,用纸袋包好,递给顾客,接过零钱,放进围裙口袋里。 他抬起头,准备招呼下一位顾客。 目光瞬间和王浩撞在了一起。 此刻,空气仿佛凝固。 虎哥的手停在半空中,铁铲从手里滑落,掉在铁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的脸色从黝黑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灰白,嘴唇开始哆嗦,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恐惧、羞愧、愤怒、无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王浩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就在这时,旁边路过一个年轻人,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而且响的是那首经典老歌《一剪梅》的前奏。 那悠扬的旋律在两人之间回荡,像是在给这场无声的对峙配上了一段荒诞的背景音乐。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那首歌,跟着哼了两句,还有人掏出手机看是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虎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又多了一种——荒诞。他此刻感觉自己像极了电影里背着斗篷、拿着鱼叉、嘴里叼着烟,站在小渔船上的袁华。 李思琪站在王浩身后,看看虎哥,又看看王浩,从两个人对视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她轻声问王浩:“你认识他?” 王浩点了点头:“认识。” 虎哥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王……王浩……” 王浩看着他那身打扮,那顶白色的厨师帽,那根拐杖,那条使不上力的腿,心里五味杂陈。 “你怎么在这儿?” 第118章 好好过日子 虎哥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拐杖,又看了看身上的厨师服,声音里满是苦涩。 “秦二爷把账都算在我头上了。他说是我把你这尊大佛请到他面前的,是我害他倾家荡产、断腿断胳膊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留了我一条命,说是看在我跟他十多年的份上。但我的房子、车、存款,全被他派人收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连吃饭都成问题。” 他摘下那顶白色的厨师帽,露出光秃秃的头顶。在晨光的照射下,那颗光头显得格外刺眼,头顶上有几道疤痕,不知道是旧伤还是新添的。 两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白色的厨师服上,晕开两个小小的水渍。 “我虎子混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混混混到东区人人都得叫我一声虎哥,到头来,落得这个下场。”他的声音哽咽了,“我什么都不会,就会打打杀杀。现在腿瘸了,打也打不动了,只能卖煎饼果子糊口。一天挣个百八十块,够吃饭就行。” 王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虎哥的情景,那个坐在太师椅上、抽着雪茄、身后站着一大帮手下的男人,嚣张、霸道、不可一世。而眼前这个男人,拄着拐杖,戴着厨师帽,在街头卖煎饼果子,一天挣百八十块。 这就是命运。 “给我做两个煎饼果子。”王浩说,“加鸡蛋。” 虎哥愣了一下,然后机械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开始做煎饼果子。他的手在发抖,面糊摊得不太均匀,鸡蛋打散了,葱花撒多了,做出来的煎饼果子卖相很一般。他做了两个,用纸袋包好,递给王浩。 “多少钱?”王浩问。 虎哥摇了摇头:“不……不要钱。” 王浩没有理他,掏出手机,扫描了摊位上的收款二维码。他在金额栏里输入了一串数字——1000000。 一百万。 他按下确认键,手机屏幕上弹出“支付成功”四个字。 虎哥的收款到账提示音响了起来:“支付宝到账,一百万元。” 那机械的女声在嘈杂的街头格外清晰,周围几个正在排队买煎饼果子的顾客都听到了,纷纷转过头来看向虎哥,眼神里有惊讶、有羡慕、有好奇。 虎哥整个人僵住了。他低头看着那个收款码,又抬头看着王浩。 “王浩……你……” 王浩把两个煎饼果子递给李思琪一个,自己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面糊摊得不均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鸡蛋也打散了,味道一般。但他还是认真地嚼着,咽下去,然后看着虎哥。 “好好过日子吧。”他说。 然后转身,朝博物馆走去。 虎哥站在煎饼果子摊后面,手里还握着那个铁铲,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厨师服上。他看着王浩的背影,心情复杂无比。 第119章 进入博物馆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强迫他跟着自己混。而现在,这个年轻人给了他一百万,让他好好过日子。 虎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擦掉眼泪,重新戴上那顶白色的厨师帽,拿起铁铲,继续做煎饼果子。 生活还要继续。 王浩和李思琪走进博物馆,穿过安检门,进入了展厅。 展厅很大,分为上下两层,总面积超过五千平方米。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擦得能照出人影,走在上面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展柜是定制的钢化玻璃,透光性好,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文物。灯光设计得很专业,每一件文物都有独立的射灯,光线柔和而集中,把文物的每一个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 展厅里的人很多,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拿着相机的游客,有戴着老花镜的老人在展柜前驻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对着一个青花瓷瓶拍照。展厅里有些文物是允许拍照的,有些文物则不允许拍照,不允许拍照的文物旁边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守着。 王浩的目光在展柜之间扫过,他没有去看那些精美的青铜器、玉器、瓷器,而是直接走向了存放古籍和刻有文字的文物区域。 李思琪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那个煎饼果子,咬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确实不太好吃。但她没好意思扔掉,而是继续硬着头皮吃着,目光一直落在王浩身上。 “你对文物感兴趣?”她问。 王浩点了点头:“特别是先秦之前的。” “先秦?”李思琪想了想,“就是秦朝以前?那都是两千多年前的东西了。” “嗯。” 李思琪没有继续问,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王浩走得很慢,每一个展柜都要停下来仔细看。他看的不是文物的造型和工艺,而是上面的文字。青铜器上的铭文,竹简上的墨书,玉器上的刻字,他一个都不放过。 但大部分都是他已经见过的东西,汉朝的隶书,唐朝的楷书,宋朝的行书。偶尔看到几个先秦的文字,也是常见的青铜器铭文,内容大多是祭祀、征战、赏赐之类的记录,和修炼没有任何关系。 他有些失望,但没有放弃。 两人在展厅里转了一个多小时,李思琪的煎饼果子早就吃完了,她又去买了两瓶水,递给王浩一瓶。王浩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目光继续在展柜之间搜索。 突然,他的脚步停住了。 在展厅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有一个独立的展柜,旁边没有工作人员。展柜不大,里面放着几件先秦时期的文物——一把青铜剑,一块玉璧,几枚贝币,还有一块青铜片。 那块青铜片大约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但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细小的文字。那些文字密密麻麻,排列得很整齐,和之前他在出租屋里见过的那些龟甲上的小篆非常相似。 但他的心沉了一下,青铜片的一部分被旁边的一块玉璧挡住了,只能看到一半左右的文字。而且展柜是锁着的,玻璃很厚,根本不可能伸手进去。 第120章 青铜片 王浩蹲下来,凑近展柜,仔细看那些没有被遮挡的文字。他的眼睛很亮,神识也在同时展开,试图透过玉璧感知被遮挡的部分,但他并不认识那些字。 他站起来,四处看了看,找到了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您好,我想问一下,这块青铜片能不能取出来让我看一眼?”王浩指着展柜里的青铜片,语气尽量客气,“或者把旁边那块玉璧移开也行。” 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而刻板。他看了一眼王浩指的展柜,摇了摇头,语气生硬得像在背书。 “不好意思,展柜里的文物不能随意取出,也不能移动。这是博物馆的规定,请您理解。” 王浩皱了皱眉:“我只是想看一下上面的文字,不会碰的。” “不行。”工作人员的语气更硬了,“这些是国家一级文物,有严格的保护规定。您要是想看,隔着玻璃看就行了。” 王浩还想说什么,李思琪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她走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挂了电话,走回来,对王浩说:“等一会儿。” 不到五分钟,一个穿着西装的胖男人小跑着过来了。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的工牌上写着“副馆长”三个字。他跑到李思琪面前,弯着腰,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谄媚的殷勤。 “李小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李思琪笑了笑,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有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刘副馆长,我朋友想看一下那块青铜片,麻烦您帮忙安排一下。” 刘副馆长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马上安排。”他转头看向那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威严,“小张,把那个展柜打开,把青铜片取出来给这位先生看。” 那个叫小张的工作人员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到刘副馆长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走到展柜前,打开锁,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块青铜片,放在一个铺着绒布的托盘上,双手端着递给王浩。 王浩接过托盘,低头仔细看那块青铜片。 青铜片比他想象的要重,表面粗糙,布满了绿色的铜锈,但那些小篆字依然清晰可辨。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铜片表面,感受着那些刻痕的深浅和走向。那些字的笔画刚劲有力,刻得很深,是用某种坚硬的工具一刀一刀刻上去的,历经两千多年依然没有被磨平。 他掏出手机,从各个角度拍了十几张照片,把每一行文字都拍得清清楚楚。拍完照,他把青铜片还给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谢谢。” 刘副馆长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又堆了起来:“李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李思琪看了看王浩,王浩摇了摇头。她笑了笑说:“没有了,谢谢刘副馆长。”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刘副馆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您慢慢看,我先去忙了,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他带着那个工作人员走了。那个叫小张的眼镜男走出去好几步还回头看了王浩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不满,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敬畏。 第121章 送走了一尊大佛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王浩和李思琪把博物馆剩下的部分也逛完了。王浩又看到了几件刻有先秦文字的文物,但那些文字大多是常见的青铜器铭文,内容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拍了几张照片,但心里清楚,那些东西大概率不是他要找的。 李思琪一直跟在他身后,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她有时候会停下来看一件瓷器或者一幅字画,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王浩。 “王浩,你为什么对先秦的文字这么感兴趣?”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好奇。 王浩想了想,说:“我喜欢研究古文字,特别是先秦之前的。那些文字里藏着很多我们现在不知道的东西。” “比如呢?” “比如……”王浩顿了一下,“比如古人的思维方式,他们对世界的理解,他们记录下来的那些我们不知道的历史。” 李思琪看着他,眼神里的好奇变成了欣赏。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逛完博物馆,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其他来参观的人早就走光了,展厅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人。其实博物馆下午五点半就闭馆了,是刘副馆长特意安排的,让他们多待了一个小时。 刘副馆长亲自送到门口,脸上的笑容已经笑得快抽筋了。他站在门口,弯着腰,目送王浩和李思琪走出博物馆,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送走了一尊大佛。 “可算走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走回了博物馆。 王浩和李思琪站在博物馆门口的台阶上,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金色。远处的建筑在夕阳中变成了剪影,街道上的车流在金色中缓缓移动,整个城市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饿了没?”李思琪问。 王浩点了点头:“还真是有些饿了。” “我知道有家餐厅不错,我带你去。”李思琪掏出手机看了看地图,“就在附近,走路十分钟。” 两人步行到了那家餐厅。餐厅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树冠修剪成球形,树下铺着白色的碎石,看起来很有格调。推门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摆着十几张桌子,桌布是白色的,餐具是银色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整个餐厅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李思琪显然是常客,服务员看到她,直接把他们领到了靠窗的位置。 两人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菜单是皮质的封皮,里面的菜品都是中英文对照的,价格不菲。 王浩翻开菜单,看了一眼,然后开始点菜。 “澳洲龙虾一只,帝王蟹一只,鲍鱼六只,牛排两份,还有……”他翻到最后一页,“面条,来三碗。” 服务员愣了一下,看了看李思琪,又看了看王浩,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李思琪也愣了一下,凑过来小声说:“王浩,我们就两个人,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王浩说:“吃得完。” 李思琪看了看他点的菜——澳洲龙虾、帝王蟹、鲍鱼、牛排、三碗面条——这分量够五六个人吃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王浩认真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就这些。”她对服务员说。 第122章 马家公子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 澳洲龙虾是清蒸的,虾肉白嫩,淋着蒜蓉酱汁,香气扑鼻。帝王蟹是椒盐的,蟹腿炸得金黄酥脆,咬一口,外酥里嫩。鲍鱼是红烧的,酱汁浓郁,鲍鱼软糯入味。牛排是五分熟的,切开后能看到粉红色的肉和流淌的肉汁。 王浩看向李思琪笑着:“那我开始吃了?我吃得有点多、有点快。你也吃。” “不要拘束。你多吃点,我吃不了多少。”李思琪看着他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 然而,王浩的吃法让李思琪彻底看傻了眼,这何止是“有点多、有点快”。 龙虾,他三两下就吃完了,连虾头里的虾黄都用勺子挖得干干净净。帝王蟹,他掰开蟹腿,用筷子把肉挑出来,一口一条。鲍鱼,六只,一口一只,嚼几下就咽了。牛排,两份,不到五分钟,盘子里只剩下几根骨头。面条,三碗,每碗都用海鲜的汤汁拌着吃,呼噜呼噜,一碗接一碗。 李思琪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只蟹腿,刚啃了一半,嘴巴张着,忘了嚼。她看着王浩面前那一堆空盘子空碗,眼睛瞪得圆圆的,下巴差点掉到桌子上。 “你……你是几天没吃饭了?”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王浩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脸上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我胃口比较好。” “这叫比较好?”李思琪指着那堆空盘子,“这分明是……是……”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是哪来的土包子?几天没吃饭了?吃相这么难看?” 王浩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正朝他们走来。 那人大概二十五六岁,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里面是粉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根细细的金链子。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大背头,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细长的眼睛,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都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墨镜,面无表情,一看就是保镖。 马威,临安市马家的大公子。 马家在临安市经营房地产和酒店业多年,资产至少几十亿,是临安市有头有脸的家族之一。马威是马家长孙,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他最擅长的事就是开着跑车在街上招摇过市,在各种高档场所消费刷卡,然后用鼻孔看人。 他走到王浩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夸张的笑容。 “你看看你看看,龙虾、帝王蟹、鲍鱼、牛排,全是用手抓着吃的。”他指着王浩面前的空盘子,声音大得整个餐厅都能听到,“你是从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是不是第一次吃海鲜?” 他的两个保镖配合地笑了起来,笑声刻意而做作,像是在演一出蹩脚的喜剧。 王浩看着他,没有说话。 马威的目光从王浩身上移开,落在李思琪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 第123章 你的眼神污染到我了 他见过很多漂亮女人,但像李思琪这样气质出众、长相惊艳的,不多。她坐在那里,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优雅和从容。马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转向王浩,眼神里的轻蔑更深了。 “我说,你这个土包子,怎么还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妞?”他摇了摇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暴殄天物啊!” 李思琪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发烫。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和羞恼交织在一起,愤怒的是这个陌生男人出言不逊,羞恼的是他居然说她是王浩的女人。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马威,声音又脆又亮:“你谁啊你?滚!” 马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他拍了拍手,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有性格!我喜欢!”他整了整领带,往前走了两步,离李思琪更近了,“美女,我叫马威,马家的大公子。我家在临安有十几家酒店,好几个楼盘,资产至少几十亿。你跟着这个土包子有什么前途?不如跟我,做我的女人,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想要什么有什么。” 李思琪的脸更红了,这次是气得,她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她正要开口骂回去,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王浩站了起来。 他比马威矮几公分,但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种平静让人心里发毛,不是没有波澜,而是波澜被压在了最深处,随时可能爆发。 马威被他看得浑身一冷,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他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在一个土包子面前露怯太丢人了。他挺了挺胸,扬起下巴,声音拔高了八度。 “土鳖!看什么看?你的眼神污染到我了,知不知道?” 他一挥手,对身后的两个保镖说:“去,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土鳖,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两个保镖摘下墨镜,朝王浩走过来。两人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头,膀大腰圆,胳膊比王浩的大腿还粗。他们的步伐沉稳有力,一看就是练过的,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花架子,而是真正在格斗中打磨出来的实战派。 其中一个伸手去抓王浩的衣领。 李思琪脸色一变,猛地挡在王浩面前,声音又急又尖:“你们要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另一个保镖伸手去拉李思琪,想把她拉开。他的手指刚碰到李思琪的手臂,还没来得及用力。 一只筷子飞了过来。 速度之快,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筷子准确地穿过了那个保镖的手掌,从掌心刺入,从手背穿出,带着一串血珠,钉在了身后的墙上。木质的筷子在穿透手掌之后竟然没有折断,稳稳地插在墙面上,尾部还在微微颤动。 “啊!” 那个保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抱着手跪在地上表情十分痛苦。 第124章 吓破胆 没有人看清那只筷子是怎么飞出去的。 马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嘴巴大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恐惧。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保镖,又看了看墙上那只带血的筷子,最后把目光移向王浩。 王浩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另一只筷子,正在把玩。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种平静,比任何凶狠的表情都更让人害怕。 另一个保镖反应很快,一拳朝王浩的面门砸过来。拳风呼呼,带着破空声,这一拳少说也有两三百斤的力量,打在普通人脸上,鼻梁骨肯定要碎。 王浩没有躲。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个拳头。 拳头在他掌心里停住了,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那个保镖的脸涨得通红,用尽全力想要抽回手,但王浩的手像是焊死了一样,他根本挣不开。 王浩轻轻一推,那个保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身后的桌子上,盘子杯子哗啦啦碎了一地。他还没站稳,王浩已经欺身而上,一拳砸在他胸口。 砰! 那个保镖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飞了十几米远,撞在餐厅尽头的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墙面被撞出一个浅浅的凹痕,那个保镖从墙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嘴角渗出一丝鲜血,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散了架一样。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其他顾客早就吓得躲到了角落里,有的蹲在桌子底下,有的贴着墙站着,大气不敢出。服务员躲在吧台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点菜用的平板电脑。 马威站在那里,腿在发抖,脸白得像纸。他看着王浩,又看了看两个躺在地上的保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腿流下来,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很快,一股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恶心而刺鼻。 王浩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他走到马威面前看着他。他的眼神依然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马威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跪下。”王浩说。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马威的心上。 马威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的头低着,不敢看王浩,身体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错了……” 王浩看了他一眼:“把账结了。” “是,是,我来结。”马威颤抖着声音回道。 王浩转身,拉起李思琪的手,走出了餐厅。 李思琪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她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但跟着他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马威还跪在地上,两个保镖一个抱着手哀嚎,一个瘫在墙边吐血,满地都是碎玻璃和血迹,服务员和顾客们缩在各个角落里,整个餐厅像被台风扫过一样狼藉。 王浩拉着她走出餐厅,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你没事吧?”王浩松开她的手,看着她。 第125章 你刚才太霸气了! 李思琪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的心跳还是很快,但已经不是因为恐惧了,而是因为刚才那一幕。王浩握住那只筷子的瞬间,他出拳的瞬间,他站在马威面前说出“跪下”的瞬间,每一个画面都像刻在了她脑海里一样,反复回放。 她的脸又红了。 “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就是……你刚才太霸气了!太……帅了。” 王浩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扬。 “走吧,送你回家。” 两人走到停车场,上了车,王浩发动引擎,慕尚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 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掠过,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李思琪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用余光偷偷瞄着王浩。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扶手箱上,姿势随意而从容。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快速掠过,忽明忽暗,让他的侧脸看起来像一幅流动的画。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她偷偷深呼吸了一下,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心跳不但没有减速,反而越来越快。脸颊烫得厉害,像是发了低烧一样。她低下头,假装看手机,但手机屏幕上的字她一个都看不进去。 王浩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思琪,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红?” 李思琪的头更低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没事,可能是刚才太紧张了,还没缓过来。” 王浩没有多想,点了点头,继续开车。 车子停在李家大院门口,李思琪下了车,站在铁门前,回头看着王浩。 “王浩。” “嗯?” “今天谢谢你。” “谢我干啥?” “我今天很开心。” 李思琪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她转身走进了大门,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王浩还坐在车里,车窗开着,他正看着她。她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进了别墅。 王浩发动车子,驶离了李家大院。 回到山湖庄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把车停好,走进屋里。一楼客厅的灯还亮着,张晨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机横屏,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这辅助是眼瞎吗?对面打野来了都不知道?” “中路你在干嘛?挂机了?” “卧槽,这都能输?” 王浩换了鞋,准备上楼。 张晨头也没抬,但嘴角勾起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哟,回来了?跟女朋友玩得怎么样?” 王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女朋友?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只是普通朋友?”张晨终于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普通朋友会帮你走后门?会陪你一起去逛博物馆到这么晚?” “行了行了。”王浩打断他,“别瞎猜了,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张晨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行行行,普通朋友。你说是就是喽。” 王浩没有继续解释,转身上了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快步上了二楼。 王浩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上一套干净的运动服,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打坐调息。 第126章 惊雷诀 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进入身体,沿着小周天的路线运转。但今晚他的心不太静,灵气运转的速度时快时慢,丹田里的气旋也不像平时那样平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就在这时,手机微信响了。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一看,是李思琪发来的消息。 先是一段文字,很长,密密麻麻的,是那块青铜片上小篆的翻译。李思琪说她找的那个考古专业的博士朋友很靠谱,连夜就把翻译做出来了,她朋友还很好奇问了很多问题,被她找理由搪塞过去了。文字下面跟着一张图片,是翻译稿的扫描件,排版整齐,标注清晰。 然后是另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王浩,早点休息,晚安。” 后面跟着一个月亮的表情和一个笑脸。 王浩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回复道:“谢谢思琪,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发完消息,他没有放下手机,而是盯着屏幕上那个月亮的表情看了几秒,然后才看着那段翻译,开始认真。 青铜片上的文字有三百多个,翻译过来是一篇修炼功法,名叫《惊雷诀》。 王浩的心跳加速了。他一字一句地读下去,越读越兴奋,越读越激动。 《惊雷诀》,顾名思义,是一种以雷电之力为核心的攻击性功法。修炼者需要在体内凝聚雷电之力,将其融入拳脚或武器之中,打出雷霆万钧的威力。功法的上部主要讲如何感应和凝聚雷电之力,如何将其在体内运转,如何与灵气结合形成独特的“雷灵气”。 但这部功法不完整。 翻译稿的最后一行写着:“此为上篇。” 王浩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试图按照《惊雷诀》上篇的方法去感应雷电之力。 他试着将神识扩展到最大范围,去感知空气中除了灵气之外的其他能量。他感觉到了风的流动,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但唯独感觉不到雷电之力。 也许是他现在的修为还不够。 王浩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气。 不急。先把上篇的内容记下来,等修为到了,自然就能学。 他把手机里的翻译稿反复看了三遍,把每一个字都记在了脑子里。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气。 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修炼不能停。 连续三天,王浩每天早上都去青云山上修炼《惊雷诀》。 天还没亮他就出门了,背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两瓶水和几个面包。山上的清晨很冷,露水打湿了他的运动鞋,林间的雾气在晨光中缓缓流动,像一条白色的河。他盘腿坐在那片熟悉的空地上,闭上眼睛,按照《惊雷诀》上篇的方法,尝试感应和凝聚雷电之力。 第一天。他坐了一整个上午,从晨光熹微坐到日上三竿,周围的灵气依然平稳地流动着,没有任何雷电之力的迹象。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能感觉到风的方向,能感觉到远处山脚下村庄里升起的炊烟,但唯独感觉不到那种狂暴的、充满毁灭性的雷电能量。 第127章 产生怀疑 第二天。他换了个地方,爬到更高的位置,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坐下来。岩石下面是陡峭的山坡,视野开阔,能看到整个临安市。他尝试了不同的方法,有时将神识扩展到最大范围,有时将神识完全收敛,有时快速运转灵气,有时让灵气完全静止。但不管他怎么试,结果都一样。 第三天,他开始产生怀疑了。 这块青铜片上的文字,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什么修炼功法?会不会是古人随便刻着玩的?或者,翻译有问题?又或者,功法是真的,但他的修为不够,《惊雷诀》需要更高的境界才能修炼? 这个想法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练气二层和练气三层之间,虽然只差一个层次,但灵气的质和量都有明显差距。也许到了练气三层,他就能感应到雷电之力了。 第四天,是约定去给李振山老爷子治疗的日子。 王浩起了个大早,洗漱完下楼,发现张晨已经不在房间了。车钥匙也不在鞋柜上那排小挂钩上挂着。他给张晨打了个电话。 “晨子,车你开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张晨的声音带着一丝心虚:“啊,我开出来了。有个亲戚从外地过来,我去机场接一下。你今天就别开车了,出门打车吧,我报销。” 王浩无奈地摇了摇头,挂了电话。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衬衫,深色休闲裤,棕色皮鞋,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头发有些长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他用手指梳了两下,觉得还行,就出门了。 站在小区门口等了五分钟,手机叫的网约车到了。是一辆白色的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穿着pOlO衫,戴着墨镜,车里放着广播,是一个情感类节目,主持人正在用低沉的声音分析一个听众的婚姻问题。 “去锦绣山庄。”王浩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 司机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李家大院门口。王浩下车,按了门铃。保镖已经认识他了,没有通报,直接开了门。 他沿着石板路走进别墅,管家迎了上来。 “王先生,老爷子在客厅等您。” 王浩走进客厅,李振山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他今天穿了一件深棕色的唐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色红润,精神很好。看到王浩进来,他放下茶杯,笑着站起来。 “小王来了?快坐快坐。” 王浩扫了一眼客厅,没有看到李思琪的身影。往常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在客厅里了,要么在刷手机,要么在吃早餐,看到他进来会笑着打招呼。 “李爷爷,思琪呢?”王浩随口问了一句。 李振山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然后笑了:“在楼上呢,不知道在忙什么。你先坐,我让人叫她。” 王浩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一个阿姨端上来一杯茶,放在他面前。茶是龙井,叶片在热水中缓缓舒展,散发出淡淡的豆香。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楼梯口。 几分钟后,李思琪从楼上下来了。 第128章 试试你的身手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即使是这样,她依然很好看,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宇间带着一种慵懒的美。 但她的表情不太对。 她看了王浩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冷淡,更像是一种刻意的疏离。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打招呼,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然后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拿起手机,低头开始刷。 王浩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自己好像没做什么得罪她的事。上次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她发消息说晚安,还加了个月亮的表情。怎么才几天不见,就变成这样了? “思琪,你怎么了?”王浩问。 “没怎么。”李思琪没有抬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语气平淡。 王浩看了看李振山。老爷子端起茶杯,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嘴角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浩没有再问。他站起来,对李振山说:“李爷爷,我先给您做治疗吧。” 李振山放下茶杯,笑着点了点头:“好好好,去书房?” 两人去了书房。李思琪没有跟过来,依然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书房的门关上,李振山在太师椅上坐下,背对着王浩。王浩伸出双手,放在他的腰部,闭上眼睛,灵气从掌心缓缓流出。 这一次治疗了二十分钟,王浩能清楚地感觉到,李振山腰部那些堵塞的经脉已经基本通畅了,气血流动的速度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再有一次,应该就能完全痊愈。 他收回手,呼出一口气。 “李爷爷,您活动一下试试。” 李振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他扭了扭腰,又做了几个深蹲,动作流畅,毫无阻滞。然后他握紧拳头,原地打了一套拳,拳风呼呼,虎虎生威,每一拳都带着破空声。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小王,我感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以前那些酸痛、僵硬,全没了!” 王浩笑了笑:“那就好。再治疗一次,应该就能彻底痊愈。” 李振山收拳,转过身看着王浩。他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嘴角的笑意也变得不一样了。 “小王,我试试你的身手。” 话音刚落,他一掌朝王浩拍了过来。 这一掌来得突然,毫无征兆。掌风呼啸,力道沉猛,带着明劲巅峰的全部力量,少说也有五六百斤。如果是个普通人,这一掌足以把人拍飞出去,肋骨断上好几根。 但王浩不是普通人。 他的身体动了,灵力瞬间涌向右掌,他条件反射般地一掌迎了上去。 砰! 双掌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李振山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飞了五米多远,撞在书房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哼。墙壁微微震动,挂在上面的一幅字画歪了,画框在墙上磕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滑下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右手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震惊。 王浩也愣了一下,赶紧收回手。 “李爷爷,对不起,我……” 第129章 暗劲以上 他刚才那一掌完全是条件反射,根本没有思考。还好他没用全力,只用了六成的力量。如果用全力,李振山就不是撞墙这么简单了。 李振山站稳了,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盯着王浩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突然哈哈大笑,笑声洪亮,在书房里回荡。 “好好好!小王,你果然会古武!”他走过来,拍了拍王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老头子我果然没看错人!” 王浩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李振山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赏和好奇。 “小王,我刚才那一掌,用的是明劲巅峰的力量。你能一掌把我打飞,说明你的实力至少在暗劲以上。”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冒昧问一句,你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师从何方高人?” 王浩沉默了一秒。 他不能说自己修仙者的事。这个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任何人。但古武,他可以认。 “李爷爷,我师父不许我暴露身份。”王浩的声音很诚恳,“所以我之前没说,请您见谅。至于我的级别,大概就在暗劲吧。” 李振山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理解。高人都有高人的规矩。”他看着王浩,眼神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那是一种对同级别强者的尊重,“你师父是谁?方便说吗?” 王浩摇了摇头:“抱歉,李爷爷。这个真不能说。” 李振山没有追问。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知道规矩。有些事,不该刨根问底。 “行,我不问了。”他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请求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李爷爷您别客气,请说。” “以后思琪出门,你多陪陪她。”李振山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现在这世道不太平,她父亲在政坛敌人和对手不少,她二叔在商界也有大量竞争对手,有些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上次演唱会的事,思琪虽然没跟我说,但我后来也知道你们遇到了麻烦,真是让人心惊啊!不过,女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她不说,我也不问,但我们只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的,还麻烦你平日里多照顾一下思琪这孩子。” 王浩点了点头:“我会的。”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李思琪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冷淡变成了紧张。她看了看王浩,又看了看李振山,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 “我刚才听到一声响,怎么了?” 李振山笑了:“没事没事,我和小王切磋了一下。这小伙子,身手不错。” 李思琪看了看墙上那幅歪了的字画,又看了看李振山微微发红的右手,眉头皱了一下。她没有追问,转身走了出去,但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走了。 李振山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小王,你去陪思琪说说话吧。她这几天心情不太好。” 王浩走出书房,来到客厅。李思琪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但屏幕是锁屏状态,她根本没有在看。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园里,眼神有些空洞。 第130章 一条消息都没有 王浩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思琪,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李思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到。 “你这么多天,为什么都不联系我?” 王浩愣了一下。 “一条消息都没有。”李思琪转过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红,“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王浩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他这几天满脑子都是《惊雷诀》,早上去山上修炼,下午回来继续修炼,晚上打坐调息,根本没有想过发消息的事。 “我最近事情比较多,搞忘了。”他说。 李思琪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别过头去。 “搞忘了。”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所以说,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给我发消息,对吧?” 王浩沉默了。 李思琪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窗外的花园里,几株月季开得正盛,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格外鲜艳。一只蝴蝶停在花瓣上,翅膀一开一合,像是在享受阳光的温暖。 “算了。”她的声音轻了下来,“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没必要给我发消息。” 王浩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思琪,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振山的声音从书房里传了出来,急促而紧张。 “耀辉出事了!”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到李振山从书房里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铁青。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唐装的下摆随着步伐剧烈摆动,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怎么了爷爷?”李思琪快步走过去。 李振山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二叔去西南采购药材,在路上被一伙劫匪劫持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对方要三千万现金,两天之内必须送到,不许报警,否则撕票。” 李思琪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的嘴唇开始哆嗦,手指绞在一起,骨节发白。 “那……那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李振山沉默了两秒,然后看向王浩。 “小王,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王浩走过去,看着他的眼睛:“李爷爷,您说。” “我想请你帮忙照顾一下家里。”李振山的声音很沉稳,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亲自去救耀辉。耀明最近太忙,而且这种事不宜动静太大,就先不告诉他了。我是家里唯一的武者,这种事用武者的方式解决最合适,所以我必须去。” “爷爷,您不能去!”李思琪急了,“您的腰还没好利索,万一……” “我的腰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李振山打断她,语气坚定,“而且,就算没好,我也得去,那是我儿子。” 李思琪的眼眶红了,她转头看向王浩,眼神里有请求,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王浩看着李振山,说:“李爷爷,我去。” 第131章 对方可能有枪 李振山愣了一下。 “我去救李叔。”王浩的声音很平静,“您在临安这边坐镇,以防对方有后手。我去,比您去更合适。” 李振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欣赏,还有一丝担忧。 “小王,对方可能有枪。” 王浩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不怕?” 王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李爷爷,对方发的位置在哪儿?我先看看。” 李振山把手机递给他。王浩看了看那个位置,在西南方向,距离临安大约八百多公里路程。大部分是高速,但下了高速之后还有一段国道和乡道,路况不太好。 “那我马上让人准备三千万现金。”李振山开口。 “不用准备现金。准备几个空箱子就行。”王浩说道。 李振山愣了一下:“空箱子?” “对,空箱子。”王浩重复了一遍,“大一点的,看起来能装很多钱的。” 李振山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去安排了。 李思琪走到王浩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的恐惧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任和依赖。 “王浩,我跟你一起去。” 王浩摇了摇头:“你不能去。” “为什么?” “你去,我得分心照顾你。”王浩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一个人去,更方便。” 李思琪咬着嘴唇,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知道王浩说的是对的。她去了,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那你一定要小心。”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一定要把我二叔带回来。” 王浩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保证。” 李振山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 “小王,这是越野车的钥匙,停在车库。”他把钥匙递给王浩,“还有,你的手机保持畅通,随时联系。” 王浩接过钥匙,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李思琪一眼。 她站在客厅中央,两手食指交叉握在一起,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红红的,但努力忍着没有哭出来。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王浩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别墅。 越野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G级,方方正正,像一块铁疙瘩。王浩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发动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他调好导航,挂挡,车子驶出了李家大院。 他没有直接上高速,而是先拐进了一条老城区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电线像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他把车停在一家丧葬用品店门口,推门进去。店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纸钱和香烛的气味。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老板,冥币有多少?我全要了。” 老头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了他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全要?” “全要。”王浩掏出手机,“多少钱?” 第132章 飞速的大奔 老头报了个数,王浩付了钱,把店里的冥币全部搬上了车。一捆一捆的冥币,面额从一百万到一亿不等,花花绿绿,塞满了后备箱和后排座位。他把这些冥币装进李振山准备的几个大箱子里,箱子拉上拉链,从外面看,和装满真钱的箱子没有任何区别。 他又去超市买了几箱面包和矿泉水,扔在后座上。 一切准备就绪,他上了高速。 高速上的车不多,路面平整,视野开阔。王浩踩下油门,车速表的指针快速攀升——一百二,一百四,一百六,一百八,还好这段路没有测速。 黑色的奔驰G级在高速上飞驰,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车厢里回荡,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变成一道道模糊的色块。王浩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神识展开到最大范围,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前方的车辆,后方的跟车,路面的状况,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经过一段没有测速的路段时,他的车速超过了两百码。这段是双车道,一辆白色的轿车正在超车道上慢悠悠地开着,时而还压一下中线,车速大约九十码。王浩从右侧的车道超了过去,两车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公分,车身几乎是贴着过去的。 白色轿车的司机被吓了一大跳,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差点撞上护栏。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对着王浩的车尾破口大骂:“你他妈不要命了!赶着投胎啊!” 王浩没有听到。即使听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测速路段,他的车速一直保持在允许的最大范围内,没有测速的路段他就…… 四个多小时后,他已经开了七百多公里,中途在服务区加了一次油,导航显示还有不到一百公里。 下了高速,进入国道,天已经黑了。 国道的路况比高速差了很多,路面坑坑洼洼,弯道多,坡度大,而且没有路灯。王浩把车速降了下来,保持在七八十码。他的神识在黑暗中展开,三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清晰可见,前方的弯道,路边的沟渠,对面驶来的车辆。 在一个急弯处,对面突然冲出一辆大货车。 货车的车灯刺眼,照得王浩眼前一片白。货车的车速很快,而且占用了他的车道,大货车在弯道超车,司机根本没有看到对面有车。 王浩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倾斜,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但路太窄了,弯太急了,两车的距离太近了。 轰! 奔驰G级的车头撞上了大货车的侧面。 安全气囊弹出来,砰的一声,白色的气囊充满了王浩的视野。他的身体被惯性往前推,又被安全带猛地拉回来,胸口被勒得生疼。但灵气的保护让他没有受伤,连皮都没擦破。 大货车也停了下来,车头歪在路肩上,保险杠变形了,大灯碎了一只。 王浩推开车门,下了车。奔驰G级的车头已经面目全非了,发动机盖卷曲起来,保险杠碎了一地,大灯全碎了,水箱在漏水,冒着白色的蒸汽,已经不能开了。 第133章 买三轮车 货车司机跳下车,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油腻的工作服,脸上全是惊恐。他看到王浩的车损,又看了看自己的车,脸色发白。 “你……你怎么开车的?”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弯道开那么快?你不要命了?” 王浩有些上火了,明明是对方弯道超车导致的车祸,对方竟然还反咬一口,但他压制住火气,没有跟对方争论,一是没必要浪费时间和口舌,二是看对方开个货车也不容易,三是自己也的确超速了。他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 “多少钱?” 货车司机愣了一下:“什么?” “修车要多少钱?”王浩的声音很平静,“我赔你。” 货车司机看了看自己的车,保险杠变形了,大灯碎了,但整体损伤不大。他犹豫了一下,说了一个数:“五……?” “快点,账号?” 司机从手机里找出了账号。 王浩拿起手机直接转了过去。 货车司机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抬起头,看着王浩,眼神里的恐惧变成了震惊和狂喜。 “这……这是五十万!你转多了!” 王浩没有理他,转身看着路上来往的车辆。国道上车不多,偶尔有一辆大货车或者私家车经过。他的目光落在一辆从对面驶来的三轮车上。 那是一辆破旧的三轮摩托车,车斗里装着几个编织袋,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三轮车的发动机声音很大,突突突突,像一台老式拖拉机。车身上锈迹斑斑,挡泥板掉了一半,后视镜只剩一个,另一个只剩一根光秃秃的铁杆。 王浩伸手拦下了那辆三轮车。 骑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民大叔,皮肤晒得黝黑,脸上满是皱纹。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解放鞋。他被王浩拦下来,一脸茫然。 “干啥?”农民大叔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王浩看着那辆三轮车,问:“这车卖吗?” 农民大叔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这辆三轮车,卖给我。”王浩掏出手机,“多少钱?” 大叔看了看他那辆破三轮,又看了看王浩身后那辆撞烂的奔驰,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怀疑。他上下打量着王浩,白衬衫,深色休闲裤,棕色皮鞋,整个人干干净净,和这条破旧的国道格格不入。 “你撞车撞傻了吧?”大叔摇了摇头,发动三轮车,准备走。 王浩没有拦他,只是说了一句:“十万。” 大叔的手停在钥匙上。 “十万,买你这辆三轮车。”王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大叔慢慢转过头,盯着王浩看了好几秒。他的眼神里有怀疑,有震惊,还有一种“这人是不是骗子”的本能警惕。但十万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让他的大脑一时半会儿处理不过来。 这辆破三轮,是他花一千八百块买的二手货,开了三年了。十万,够他全家吃两三年了。 “你……你娃儿不是在耍我哦?”大叔的声音都在发抖。 王浩没有废话,直接拿出手机。大叔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包着手机。手机的屏幕碎了,但还能用。他打开收款码,手在发抖,弄成了付款吗,王浩给他调到收款码。 王浩扫了一下收款码,输入金额十万,确认。 第134章 人傻钱多? 大叔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 “收到了……十万……真的收到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 王浩走到三轮车旁边,把车上那几个编织袋搬下来,放在路边。然后他把奔驰后备箱里那几个装满冥币的箱子搬出来,一个一个码在三轮车的车斗里。箱子很大,很重,车斗几乎被塞满了。 他骑上三轮车,发动引擎。发动机突突突突地响起来,车身剧烈抖动,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 大叔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手机,看着王浩,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浩并不是人傻钱多,他也是农村出来的人,知道底层人民生活的艰难,他只是想顺便多给些钱,就当是行善积德了,那点钱对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对于这些底层贫苦家庭来说,很可能是救命钱。 王浩骑着三轮车,突突突突地驶上了国道。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味。三轮车的灯光有些暗淡,速度很慢,最多只能开到四五十码,但王浩不急。剩下的路程只有四五十公里了,一个小时就能到。 国道上的车不多,但每一辆经过的车都会放慢速度,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一眼这辆破三轮,再看一眼骑在三轮上的王浩——白衬衫,深色休闲裤,棕色皮鞋,整个人干干净净,和这辆锈迹斑斑的破三轮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反差。 一辆白色的SUV从他旁边经过,副驾驶上的女人看到王浩,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拉了拉丈夫的袖子,指着三轮车说:“你看那个人,穿得人模狗样的,骑个破三轮,哈哈哈哈。” 丈夫也笑了,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一辆大货车从后面驶来,司机按了两下喇叭,从车窗里伸出大拇指,然后翻转向下,做了一个嘲讽的手势。 王浩没有理会他们,专注地骑着三轮车。神识展开到最大范围,感知着前方的一切。 一个小时后,他到达了劫匪指定的位置。 那是一个偏僻的路口,两边是茂密的树林,没有路灯,没有人家,只有一条土路从国道岔出去,通向更深的林子里。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三轮车的车灯在黑暗中照出一小片光。 王浩停下车,掏出手机,拨打了劫匪给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凶狠。 “到了?” “到了。”王浩说。 “把钱放在车上,人走。” 王浩说:“我要先见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冷笑了一下。 “你没资格谈条件。” “那这笔交易就做不成了。”王浩的声音很平静,“你们撕票吧,我回去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你等着。”对方挂了电话。 王浩站在三轮车旁边,夜风吹动他的衬衫,有些凉。他展开神识,三十米范围内没有任何异常。 第135章 我看见一个骑三轮车的傻子 大约过了五分钟,他的手机响了。对方发来一个新的位置,距离这里大约十公里。 王浩看了看地图,骑上三轮车,继续赶路。 十公里的路,开了将近二十分钟。三轮车的发动机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中格外刺耳,突突突突,像一只巨大的青蛙在叫。 新的位置也是一个路口,但比刚才那个更偏僻。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灯关着,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 王浩停下车,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我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谈判的语气,而是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他妈在耍我?” “我在你给的位置。”王浩说。 “你到底在哪儿?”那个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只看见一个骑三轮车的傻子!” 王浩压制住怒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骑三轮车的就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王浩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像是也在压抑着怒火。然后是一阵低声的交谈,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明显很不友好。 “你他妈……”那个声音终于爆发了,“你开个破三轮来送钱?你当我们是要饭的?” 王浩没有生气,声音依然很平静:“钱在箱子里,三千万,一分不少。你们要是不想要,我现在就拉回去。”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低声交谈。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冷静了一些。 “下车,走到路边。让我们验钱。” 王浩没有动。 “先见人。” “先验钱!” 王浩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一个箱子,拉开拉链,朝树林方向晃了一下。车灯的光照在箱子里,冥币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从远处看,和真钱没什么区别。 他又拿起另一个箱子,同样拉开拉链晃了一下。 “看清楚了吗?三千万,一分不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路边的树林里传来了脚步声。 四个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们都戴着黑色的头套,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第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刀身在车灯的照射下闪着寒光。第二个人也拿着砍刀。第三个人拿的是一把匕首,刀刃窄而长,像一条毒蛇的舌头。第四个人手里拿着一把枪,是一把黑色的手枪,看型号像是九二式,握把上缠着防滑胶带。 四个人走到王浩面前,站定。拿枪的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辆破三轮上停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嗤笑。 “我还以为来的是什么大人物,结果是个骑破三轮的傻子。小子,最好老实点,敢耍花样,老子弄死你!”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凶狠。 王浩指了指车斗里的箱子:“钱全在里面,人呢?” “人不在这个地方。你把钱搬到那辆SUV上,我们带你去找人。” 王浩摇了摇头:“先见人。见不到人,钱不能动。” 拿枪的人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你一个人来的,还敢跟我们讲条件?” 王浩看着他,声音很平静:“对,我一个人来的。但你们知道为什么我敢一个人来吗?” 第136章 你们是四只蚂蚁 拿枪的人没有说话。 “因为你们在我眼里,和四只蚂蚁没有区别。”王浩眼神冷厉,竖起中指。 拿枪的人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神里的危险变成了杀意。他举起枪,对准王浩的额头。 “你他妈再说一遍?” 王浩笑了。 那笑容让拿枪的人心里一寒。 “我说,”王浩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你们是四只蚂蚁。” 拿枪的人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开,惊起了树林里的几只鸟。 但王浩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在拿枪的人手指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王浩的身体已经动了。 子弹穿过他留下的残影,打在三轮车的车斗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拿枪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手握住了,随即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枪从手里滑落。 王浩的另一只手接住了那把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双手握住枪管和握把,猛地一用力。 那把枪被他拧成了麻花。零件散落一地,弹匣里的子弹滚出来,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三个拿刀的人同时冲了上来。砍刀劈下,匕首刺来,速度很快,角度很刁,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王浩没有躲。 第一把砍刀劈向他的肩膀,他抬起左手,手掌迎向刀刃。 持刀的人愣住了,那人怕不是傻子吧,敢空手接白刃! 然而想象中的王浩被一刀砍断手掌的场面并未发生,眼前一幕让持刀人惊掉了下巴,王浩握住刀刃,轻轻一掰,砍刀断成了两截,王浩右一拳打出,持刀人飞出数米远。 第二把砍刀从侧面劈来,他侧身躲过,一脚踢在持刀人的大腿上。咔嚓一声,腿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路边的树上,树干剧烈晃动,树叶哗啦啦落了一地。他滑下来,瘫坐在地上,嘴里涌出一股鲜血。 第三个人的匕首刺向他的腹部。他伸手握住匕首的刀刃,轻轻一拧,匕首的刀刃扭曲变形,像一根被拧干的毛巾,他手上被刀柄绞得血淋淋的。那个人吓得松开了手,连连后退,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到二十秒,四个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拿枪的人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手指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第一个拿砍刀的人瘫在树下,嘴里全是血,胸口的肋骨至少断了三四根。第二个拿砍刀的人蜷缩在地上,抱着断腿哀嚎。拿匕首的人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王浩走到拿枪的人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人关在哪里?” 拿枪的人咬着牙,不说话。 王浩没有废话,一脚踩在他的大腿上。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啊!”那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弓起来,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虾。他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第137章 看不起我这三轮? “我说!我说!”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在前面……往前两公里……有一个破房子……人关在那里……” “里面还有几个人?” “两个……两个兄弟……都有枪……” “这SUV的车钥匙给我。” “刚才被你打坏了。”那人掏出碎成渣的车钥匙。 王浩站起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掉的砍刀刀柄,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他转头看向那个坐在地上之前拿匕首的劫匪,那个人受伤最轻,还能走。 “你,上车。”王浩指了指三轮车的车斗。 那个人的脸白了:“上……这上三轮车?” “咋滴?看不起我这三轮?上去,指路。带我去那个房子。”王浩看着他露出让人胆寒的微笑。 那个人不敢再废话,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到三轮车旁边,爬进了车斗。他不小心碰到了手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不敢叫出声。 王浩骑上三轮车,发动引擎。突突突突的声音再次响起,三轮车载着满车的冥币和一个受伤的劫匪,驶进了那条漆黑的土路。 另外三个劫匪已经被他打晕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一两个小时应该能够醒来。 土路坑坑洼洼,三轮车颠簸得很厉害。车斗里的劫匪每次被颠起来,都会疼得闷哼一声,但咬着牙不敢叫出来。王浩专注地开着车,神识展开,感知着前方的一切。 大约开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栋破旧的民房。 房子是砖瓦结构的,外墙的石灰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屋顶的瓦片缺了不少,有几处用塑料布和石头压着。院子没有门,只有一个用木棍和铁丝绑成的简易栅栏。窗户用木板钉死了,从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三轮车停在院子外面。车斗里的劫匪刚要开口喊,王浩一掌切在他脖子上,他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王浩下了车,朝那栋民房走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声和风吹过塑料布的哗啦声。他的神识已经感知到了房子里面的情况,两个人,一个在左边的房间里,靠墙站着,手里端着一把猎枪。另一个在右边的房间里,坐在椅子上,枪放在膝盖上。 他走到门口,推了一下门。门是从里面插上的,推不动。 他没有犹豫,一脚踹开了门。 木门崩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里面的两个劫匪同时站了起来,端起猎枪,朝门口看去。 王浩站在门口,逆着月光,像一尊雕像。 “什么人?”左边的劫匪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紧张。 右边的劫匪没有说话,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猎枪的声音很大,在狭小的房间里震得人耳膜发疼。散弹打在门框上,木屑纷飞。 但王浩早已不在门框后面了。 他已经闪身进了房间,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右边的劫匪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猎枪就被一只手握住了枪管。王浩一拧,枪管弯成了一个夸张的角度,像一根被掰弯的铁丝。劫匪的手指卡在扳机护圈里,被扭曲的枪管带得骨节错位,发出一声脆响。 “啊!”他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左边的劫匪端起猎枪,对准王浩。但王浩已经欺身到了他面前,一掌拍在枪管上。猎枪从劫匪手里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摔成两截。劫匪还没来得及反应,王浩一拳砸在他胸口,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墙上,滑下来,一动不动。 不到五秒,两个人全部解决。 王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进右边的房间。 第138章 千年血灵芝 房间里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床上铺着发霉的被褥。李耀辉被绑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布。他的脸上有几道伤痕,衣服破了几个口子,但整体看起来没有大碍。 看到王浩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的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身体在椅子上剧烈扭动,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激动。 王浩走过去,扯掉他嘴里的布,又把他手上的绳子解开。 “李叔,没事了。” 李耀辉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红的手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他看着王浩,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 “小王……你怎么来了?” “李爷爷让我来的。”王浩说,“您能站起来吗?” 李耀辉撑着椅背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勉强能站稳。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个劫匪,又看了看王浩,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感激、震惊、还有一丝后怕。 “他们都有枪……”李耀辉的声音还在发抖,“你一个人……” “没事,都解决了。”王浩打断他,“李叔,外面有辆三轮车,我们得赶紧离开。” 李耀辉愣了一下:“都解决了?!坐三轮车?” 李耀辉早就听老爷子说过王浩不简单,所以对于王浩一个人就把六个劫匪解决了,心理上还是能够接受的。 “对,三轮车。”王浩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李耀辉没有追问。他转身走到床底下,拉出一个黑色的皮箱。箱子不大,他把箱子提起来,抱在怀里。 “这是什么?”王浩问。 李耀辉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箱子。 箱子里铺着厚厚的海绵,海绵中间嵌着一株灵芝。那灵芝大约成人手掌大小,通体暗红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被涂了一层蜡。它的形状很奇特,不像普通的灵芝那样呈扇形,而是像一朵盛开的花,层层叠叠,每一层边缘都有一圈金色的纹路。 王浩的目光落在那株灵芝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灵气。 他能感觉到灵芝内部蕴含浓郁灵气。那些灵气被灵芝的表皮封住,没有外泄,但王浩的神识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里面蕴藏的灵气量,跟他这几个月修炼吸收的总和差不多。 “这是千年血灵芝,我在西南拍卖会上拍到的。”李耀辉的声音压得很低,“八千万。” 王浩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咱先走吧,李叔。” 两人走出民房,上了那辆破三轮车。三轮车上被打晕的劫匪被王浩扔下了车,李耀辉坐在车斗里,怀里抱着那个黑色的皮箱,身边堆满了装满冥币的大箱子。夜风吹在他脸上,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坐在一辆锈迹斑斑的破三轮车上,整个人看起来荒诞极了。 王浩发动引擎,三轮车突突突突地驶上了土路。 十几分钟后,他们回到了国道。那辆黑色的SUV还停在路边,那几个劫匪还躺在地上。王浩没有看他们,骑着三轮车继续往前开。 第139章 乘机返回临安 到了一个有信号的地方,他停下车,掏出手机给李思琪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王浩?”李思琪的声音又急又尖,“你怎么样了?我二叔呢?” “救出来了。”王浩说,“人没事,你放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呼气声,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然后李思琪的声音变得哽咽了。 “你们在哪儿?那边我爸有熟人,我让人去接你们。” 王浩看了看手机地图,报了一个位置。 挂了电话,他和李耀辉在路边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期间有几辆车经过,都放慢了速度,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两个坐在破三轮车上的男人。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抱着皮箱,一个穿着白衬衫满身灰尘,和那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形成了一种让人忍不住想拍照的反差。 很快,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驶来停在了他们面前。车上下来两个人,都是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他们看到王浩和李耀辉坐在破三轮上的样子,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快步走过来。 “李总,王先生,我们来接你们了。” 李耀辉站起来,腿有些发麻,被一个人搀着上了商务车。王浩也上了车,坐在后排。 商务车驶上高速,朝着最近的机场开去。 两个小时后,他们登上了一架飞往临安的私人飞机。飞机不大,但里面布置得很舒适,真皮座椅,实木桌板,还有一个迷你的酒吧。空乘送来了热毛巾和饮料,李耀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 王浩坐在他对面,看着窗外的云层。月亮在云层之上,又大又圆,月光洒在云海上,像一片银色的海洋。 “小王。”李耀辉突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王浩转过头看着他。 “谢谢你。”李耀辉睁开眼睛,看着王浩,眼神很认真,“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回不去了。” 王浩摇了摇头:“李叔,您别这么说。李爷爷帮了我很多,思琪也帮了我很多。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李耀辉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欣赏。 “思琪那丫头,眼光不错。” 王浩没有接话。 飞机降落在临安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停机坪上等着,直接把两人送回了李家大院。 李振山和李思琪都在客厅里等着,李耀明不在。 李思琪看到王浩走进来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 “你没事吧?” 王浩摇了摇头:“没事。” 李思琪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确认他身上确实没有伤,才松了口气。她的目光在他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李振山走过来,拍了拍王浩的肩膀,力道很重。 “小王,辛苦你了。” “应该的,李爷爷。” 第140章 我儿子的命,不比一株灵芝贵重? 李耀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从楼上走下来。他的精神比刚才好了很多,脸上的伤痕已经处理过了,贴着几块创可贴。他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皮箱,走到客厅中央,把皮箱放在茶几上,打开。 千年血灵芝静静地躺在箱子里,暗红色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层金色的纹路在光线的照射下更加明显,像是一圈圈细密的年轮,记录着千年的岁月。 “这就是我这次去西南拍到的千年血灵芝。”李耀辉的声音有些疲惫,但语气里带着一种郑重,“据说服用后能够治愈百病,延年益寿。我本来是打算拍下来给爸服用的,好让他早日痊愈,恢复到暗劲小成的全部实力。” 李振山看着那株灵芝,眼神很复杂。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耀辉,这株灵芝,送给小王。” 李耀辉愣了一下,但很快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李思琪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王浩,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王浩有些意外,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说:“李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贵重?”李振山笑了,“小王,你救了我儿子的命。我儿子的命,不比一株灵芝贵重?” 王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李振山摆了摆手,继续说。 “而且,你帮我治好了腰伤。我这腰,疼了十几年,找了多少名医都没用。你来了三次,治疗了几下,就好了。你说,这株灵芝不给你给谁?” 王浩沉默了。 李振山看着他,眼神里有感激,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小王,你就别推辞了。收下吧。” 王浩看了看李振山,又看了看李耀辉,最后看了看李思琪。李思琪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就收下了。”王浩说。 李振山满意地笑了。 王浩提着那个黑色的皮箱,坐车回到了山湖庄园。 已经是凌晨四点多,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张晨的房间关着灯,呼噜声从门缝里传出来,一长一短,很有节奏。王浩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上了二楼。 他走进房间,关上房门,把皮箱放在书桌上,打开。 千年血灵芝静静地躺在箱子里,暗红色的表面在台灯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些灵气依然被封在灵芝内部,浓郁而纯净,像一潭深水。 王浩盘腿坐在地上,把灵芝放在面前,闭上眼睛。 他按照《炼气诀》的方法,将神识延伸到灵芝上,开始引导灵芝内部的灵气进入自己的身体。 灵气从灵芝中涌出来,像一条温暖的河流,缓缓流进他的经脉。那股灵气的质地和他平时从空气中吸收的完全不同,更加浓郁,更加纯净,带着一种草木的清香和千年的沉淀。灵气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热,像被温水浸泡着,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丹田里的气旋开始加速旋转,像一台被注入了强劲动力的发动机。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气旋越来越大,越来越饱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嗡嗡声,像蜜蜂振翅。 那层隔在练气二层和三层之间的屏障,在灵气的不断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一次,两次,三次…… 第141章 练气三层 咔嚓。 王浩的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丹田里的气旋猛地膨胀了一圈,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灵气疯狂涌入他的身体,顺着经脉奔涌而去。 经脉被拓宽了,变得更加坚韧。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流遍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练气三层。 王浩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那株千年血灵芝,它的颜色暗淡了许多,从暗红色变成了灰褐色,表面的光泽消失了,金色的纹路也模糊了。那些浓郁的灵气已经被他吸收干净,剩下的只是一株普通的干枯灵芝。 王浩把那株灵芝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已经快亮了,东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青云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现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发生了质的变化。力量、速度、反应、五感、神识,每一项都比练气二层时提升了一大截。神识的范围从三十米扩展到了五十米,五十米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楼下张晨的呼噜声,院子里银杏树上鸟窝里幼鸟的啾啾声,湖面下鱼儿游动的水流声,一切清晰可见。 更重要的是,可以再次尝试修炼《惊雷诀》了。 他等不及了。 王浩换了一身运动服,天还没大亮就出了门。他没有开车,沿着山路跑上了青云山。练气三层之后,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跨出五六米远,像一阵风一样掠过山路。路边的树木飞速后退,晨雾被他的身体撞开,在他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轨迹。 不到十分钟,他就到了半山腰的那片空地。 他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按照《惊雷诀》的方法,开始重新感应雷电之力。 和之前不同,这一次,他很快就感觉到了。 空气中除了灵气之外,还有一种更加狂暴、更加活跃的能量。那些能量不像灵气那样温和流动,而是像无数条细小的电蛇,在空气中穿梭、碰撞、湮灭,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声。它们无处不在,无时无刻不在运动,像是一场永不停止的微观风暴。 雷电之力。 王浩屏住呼吸,按照《惊雷诀》的方法,将神识延伸到那些雷电之力上,试图引导它们进入身体。 刚一开始,他就感觉到了剧烈的刺痛。那些雷电之力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神识上,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没有放弃,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将那些雷电之力引导到指尖。 他睁开眼,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蓝色电弧跳动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电弧很微弱,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但王浩能清楚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它在他指尖跳动,像一条小小的电蛇,温顺而充满力量。 成功了。 王浩的嘴角扬起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秒。 他下意识地将更多的灵力注入指尖。那道细如发丝的电弧猛地膨胀了,从蓝色变成了刺眼的白色,发出巨大的嗡嗡声,像是一千只蜜蜂同时在耳边振翅。 然后,一道巨大的天雷从空中劈了下来。 第142章 天雷轰顶 轰隆! 王浩的身体被天雷劈了个正着。 一股巨大的电流贯穿了他的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在震颤,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他的头发根根竖起,衣服瞬间变成了焦黑的碎片,皮肤上布满了一道道黑色的焦痕。一股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像是有人在林间烤糊了肉。 他趴在地上,浑身冒着烟,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金星。 天雷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不到一秒钟。但那一秒钟,王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百辆卡车轮番碾压了一遍。 他挣扎着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运动服变成了焦黑的布条,挂在身上像拖把;皮肤黑了一大片,有些地方还起了水泡;头发根根竖起来,像一只刺猬;脸上的表情又震惊又茫然,整个人看起来滑稽极了。 他愣了两秒,然后突然笑了。 笑声在空荡荡的山林里回荡,惊起了几只停在树梢上的鸟。 他成功了。 虽然被雷劈了,狼狈不堪,但他成功了。他成功地引动了天雷,成功地释放了雷电之力。虽然方向和力度完全失控,虽然劈的是自己而不是目标,但至少,他证明了《惊雷诀》是真的。 他盘腿坐好,运转灵气,修复身上的烧伤。灵气在经脉里流转,那些焦黑的皮肤开始慢慢恢复,水泡消退,疼痛减轻。练气三层之后,灵气的修复能力比之前强了好几倍,不到十分钟,身上的烧伤就基本愈合了。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再次伸出右手。 这一次,他严格按照《惊雷诀》的要领,先引导雷电之力在体内运转,凝聚在掌心,然后控制方向和力度,缓慢释放。 掌心亮起一团蓝色的光。光芒越来越亮,从蓝色变成了白色,发出嗡嗡的声响。他集中意念,将那道雷电之力对准前方的一棵大树。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掌心射出,击中了那棵大树。 树干上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木屑飞溅,树皮焦黑,一股青烟从伤口处升起。大树剧烈摇晃了一下,树叶哗哗作响,几只松鼠从树洞里窜出来,惊慌失措地逃进了林子深处。 王浩看着那个焦黑的坑,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威力不算太大,但也不小。以他现在的修为,这一击的威力大概相当于一颗手雷。对付明劲武者绰绰有余,对付暗劲武者也有一定的威胁。最重要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随着他修为的提升,《惊雷诀》的威力必然也会随之提升。 他继续练习,一次又一次地释放雷电之力。 轰——轰——轰…… 一道道天雷从掌心射出,劈在树上、石头上、地上。树干被打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坑,石头被炸开裂缝,地上留下一片片焦黑的痕迹。 他渐渐掌握了控制方向和力度的方法。一开始,他只能将雷电之力打向正前方,方向偏差很大,有时候偏左,有时候偏右,有时候甚至偏到了身后。力度也不好控制,有时候太大,把树炸出一个大坑;有时候太小,只在树皮上留下一道焦痕。 第143章 天降异象,必有高人出世 但随着练习次数的增加,他的控制越来越精准。到了第二十次的时候,他能在十米外精准地击中一棵碗口粗的树,力度刚好把树皮炸开,不伤及树干内部。 到了第三十次的时候,他已经能在四十米外击中一个拳头大小的目标了。 青云山上,晴空万里,没有一朵乌云,没有一丝风。但一道道天雷从山林中劈出,在空气中炸响,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 山下青云村的一个老农正在田里锄草,听到山上传来的雷声,抬起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阳光灿烂。他摇摇头,嘟囔了一句:“这老天爷,疯了。”然后继续低头锄草。 一个正在青云山脚下晨跑的中年男人也听到了雷声,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得人睁不开眼。他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一个住在山脚下的大妈正在阳台上晾衣服,听到雷声,探出头看了看。她看到青云山上有一道白光闪过,然后是一声巨响。她吓了一跳,赶紧把晾了一半的衣服收进来,嘴里念叨着:“要下雨了要下雨了。” 但天上,一滴雨都没有。 临安市区的龙腾酒店,是临安市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之一。酒店的主楼高二十八层,顶楼是总统套房,一晚上的价格抵得上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 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老人。 看上去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面色红润。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布料是上好的绸缎,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道袍的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做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块玉佩,玉佩呈乳白色,温润如脂,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像老人的手,更像是一个正值壮年的武者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青云山上。 那里,一道道白光在晨曦中闪烁,一声声闷雷在天空中炸响。没有乌云,没有狂风,只有那片山头上不断闪现的电光。 老人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变得深邃而凝重。 “天降异象,必有高人出世。”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空气说话。 房间里没有别人。窗帘在晨风中轻轻摆动,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老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茶几旁,端起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龙井,凉了之后苦涩味更重,但他似乎没有察觉。 “只希望,”他放下茶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不要遇到。” 王浩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他还在青云山上练习《惊雷诀》。 体内的灵力在一次次释放中快速消耗,丹田里的气旋从饱满变成了空虚。他停下来,盘腿坐下,吸收灵气恢复灵力。练气三层之后,灵气的吸收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不到一个小时,丹田里的气旋就恢复到了饱满状态。 第144章 这人肯定是乱发誓被雷劈了 他站起来,继续练习。 一次又一次,灵力耗尽,恢复,再耗尽,再恢复。每一次耗尽再恢复,灵力都比之前更加精纯,运转更加顺畅,雷电之力的控制也更加精准。 到了傍晚的时候,他已经能在五十米外精准地击中一个拳头大小的目标了。雷电之力的威力也大了不少,一拳打出,能在树干上炸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坑。 他站在空地上,浑身焦黑,头发根根竖起,衣服只剩下几根布条挂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区跑出来的难民。但他的眼睛很亮,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他终于掌握了一项真正属于修仙者的攻击技能。 不是靠蛮力,不是靠反应,而是靠《惊雷诀》。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下山。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还没有亮,路上行人稀少。 一对年轻情侣正从对面走过来,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两个人说说笑笑。女孩先看到了王浩,她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看那个人!”她拉了拉男孩的袖子。 男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一个浑身焦黑、头发根根竖起、衣服破成布条的男人,正从山上走下来。他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像是被烟熏过的,只有一双眼睛是亮的,在暮色中闪着光。他走路的姿势很自然,步伐很稳,像是刚从自家后花园散步回来。 “我的天,”女孩捂着嘴,小声说,“这人肯定是乱发誓被雷劈了。” 男孩点了点头,一脸严肃:“所以我说,不能乱发誓。” 女孩白了他一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骗你天打雷劈了?” 男孩赶紧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王浩从他们身边走过,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加快脚步,沿着山路往山湖庄园的方向走去。路上又遇到了几个人,都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着他。有个大妈还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嘴里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玩什么不好,就爱玩什么COSpy”。 王浩一脸无辜,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低着头快步走。 回到别墅的时候,张晨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他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 游戏里的角色被人打死了,手机掉在沙发上,屏幕还亮着,但张晨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嘴巴大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 “浩子?是你吗?” 王浩点了点头。 “你……你这是……”张晨站起来,围着他转了两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滑稽,“你这是被雷劈了?” 王浩又点了点头。 张晨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被雷劈了!你真的被雷劈了!哈哈哈哈哈哈!” 王浩没有理他,直接上了二楼。 身后,张晨的笑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 王浩走进浴室,站在花洒下面,打开热水。水冲在身上,黑色的焦灰顺着水流淌下来,在白色的瓷砖上汇成一条黑色的河流。他洗了三遍,才把身上洗干净。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还是竖着的,怎么按都按不下去。皮肤倒是恢复了,白白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疤痕。眼睛很亮,瞳孔深处似乎有一丝蓝色的光在跳动。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练气三层,《惊雷诀》初成。 第145章 总统套房 王浩在浴室镜子前研究了半天,用水冲,用毛巾擦,用手往下按,折腾了十分钟,那撮倔强的头发依然直直地指向天花板,像一根竖起来的天线。实在没办法,他只能在外卖软件上翻了翻,下单了一瓶发蜡,又加了一箱矿泉水凑单。外卖小哥送来的时候,看到王浩那副模样,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王浩假装没看见,拿过外卖,关上门。 发蜡是那种黑色的小圆盒,打开之后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他对着镜子,用手指挖了一小块,在掌心搓开,然后往头发上抹。 折腾完头发,他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练气三层之后,丹田里的气旋比以前大了将近一倍,旋转得更加平稳有力。灵气的运转速度也快了不少,一个小周天只需要原来一半的时间。他运转了三个小周天,感觉全身的经脉都通畅无比,灵气在体内奔涌,像是春天融化的雪水,带着蓬勃的生机。 他又试着将灵力运转到右掌,掌心亮起一团蓝色的光。光芒很微弱,在日光灯下几乎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股雷电之力在掌心凝聚,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兽,挣扎着想要冲出去。他赶紧收回了灵力,现在还不能在家里练习《惊雷诀》,上次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 就在王浩在别墅里打坐调息的同时,临安市中心的龙腾酒店二十八楼,那间总统套房的门被敲响了。 门外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整个楼层安静无比。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欧洲古典风格,画框是金色的,在壁灯的照射下泛着低调的光泽。每隔几米就有一盆绿植,叶片被擦得油亮,在灯光下闪着光。 敲门声不轻不重,节奏很稳,三下,停两秒,再三下。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进来。” 门并未关拢,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推门走了进去。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身,面料考究,一看就是手工定制的。衬衫是白色的,领带是深蓝色的,上面有细密的暗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皮鞋是黑色的,擦得锃亮,走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有几根白发,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很好,保养得宜。 正是临安市二把手顾红卫。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恭敬,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然后站在门口,微微弯了弯腰,像是在等待什么人的许可。 总统套房的客厅很大,足足有七八十平米。地上铺着深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软而无声。沙发是米白色的真皮,茶几是黑色的大理石台面,上面摆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茶壶旁边放着一个小巧的香炉,炉中燃着沉香,青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雅的香气。落地窗的窗帘拉开了一半,临安市的夜景在窗外铺展开来,万家灯火,霓虹闪烁,像一幅巨大的画卷。 一个人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第146章 请楚老相助 楚沧海,昆仑山千玄门长老。 “楚老。”顾红卫开口了,声音恭敬而谦卑,“晚辈顾红卫,冒昧来访,打扰您清修了。” 楚沧海没有转身,目光依然落在窗外的夜景上。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你父亲当年与我有些交情。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下山见你一面。说吧,什么事?” 顾红卫往前走了两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捧着,放在茶几上。卡片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标识,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种卡不是普通人能办的,里面的金额至少是千万起步。 “楚老,晚辈想请您出手一次。”顾红卫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五千万,不成敬意。” 楚沧海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比声音看起来更老一些,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眼角也有鱼尾纹,但眼神很亮,不是年轻人的那种明亮,而是历经岁月沉淀之后的一种沉稳和锐利。他的目光落在顾红卫身上,不怒自威,顾红卫被那双眼睛盯着,后背微微发凉,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杀谁?”楚沧海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顾红卫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名字:“李耀明。” 楚沧海的目光微微一闪,但没有说话。 顾红卫继续说:“临安市委书记,五十多岁,普通人,不会古武。让他看上去是正常死亡,只要他一死,晚辈便有机会再前进一小步,还请楚老相助!” 楚沧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掺和大夏政治。”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父亲当年求我办事,也是江湖上的事。政治,我不碰。” 顾红卫的脸色变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恭敬。 “楚老,晚辈理解。那晚辈换一个人。”他顿了顿,“李振山,李耀明的父亲。他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古武者,曾经是暗劲级别的武者,后来受伤实力大减,估计现在只有明劲的实力。” 楚沧海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是武者?” “是。”顾红卫赶紧说,“李振山是李家最大的支柱,李家能有如今的辉煌,完全是因为他。只要他死了,一切就都好办了……” 楚沧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明劲级别的实力,可以!” 顾红卫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银行卡,语气非常恭敬:“楚老,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请您一定收下。” 楚沧海看了一眼那张卡,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没有伸手去拿,而是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临安市的夜景在他的视野中铺展开来,远处的青云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钱,我不缺。” 虽然古武者也想要花钱,但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想要赚钱就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第147章 精力旺盛 顾红卫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只说了三个字:“带过来。” 几秒钟后,门被敲响了。 楚沧海没有说话,顾红卫走过去打开了门,秦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刻意的谄媚。但楚沧海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秦义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她们大概二十出头,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带着一种混血儿的独特美感。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眼睛是蓝色的。她们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脚上是一双银色的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 两个女人站在秦义身后,微微低着头,不说话,睫毛低垂,像两朵含苞待放的花。 楚沧海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顾红卫注意到,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楚老,您好好享用。”顾红卫弯了弯腰,声音恭敬而谦卑,“其他信息晚辈发您手机上,晚辈先行告退。” 楚沧海没有说话。 顾红卫朝秦义使了个眼色,两人退出了房间。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两人走出十几步远,确定房间里的人听不到了,秦义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老家伙,精力比年轻人还旺盛。” 顾红卫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秦义,眼神像刀子一样。 “闭嘴。” 秦义吓了一跳,脸色变了变,赶紧低下头:“是是是,我多嘴了。” 顾红卫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秦义才松了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看了顾红卫一眼,换了个话题。 “顾市长,怎么不请楚老把那个王浩也一块干掉?” 顾红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意味。 “真是见识短浅。”他的声音很冷,“楚老那种人物,能请他出手一次已经很不容易了。肯定要好钢用在刀刃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先除掉李家最大的支柱李振山。只要老爷子一死,李耀明就没了靠山,要扳倒他就容易多了。至于王浩……”他的声音放低了,眼神变得阴冷,“再想其他办法。”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门打开。两人走出电梯,上了那辆黑色的奥迪A8L。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 次日,下午三点,又到了约定给李振山老爷子治疗的时间。王浩从二楼下来,准备出门。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浅蓝色的衬衫,深色的休闲裤,棕色的皮鞋。头发终于不竖着了,被发蜡治得服服帖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下楼发现张晨和车子都不见了。 “算了,打车吧。” 等了十分钟,一辆白色的出租车停在了别墅小区门口。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戴着墨镜,车里放着广播,是一个健康养生节目,主持人正在用充满激情的声音推销一款保健品。 “师傅,锦绣山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第148章 最后一次治疗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李家大院外。王浩付了车费,下车,来到大门口,保镖已经认识他了,没有通报,直接开了门。 走进院子的时候,王浩远远地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拳风声。 李振山正在院子里打拳。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精瘦而有力的手臂。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拳都虎虎生威,拳风呼呼,把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王浩站在院子门口看了几秒,没有打扰他。 他转身走进别墅,客厅里没有人,只有电视在放着综艺节目,声音调得很低。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沙发上,一个浅蓝色的东西被塞在靠垫后面,露出一角,像是什么人来不及藏好的东西。 王浩没有多看,目光扫过就移开了。 李思琪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即使是这样,她依然很好看,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宇间带着一种慵懒的美。她的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王浩,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来了?”她把茶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爷爷在外面打拳,一会儿就进来。” “谢谢。”王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上好的大红袍,茶汤橙黄透亮,入口醇厚,回甘悠长。 李思琪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低头刷了起来。但她的余光一直在偷偷地看着王浩,像一只躲在树后偷看的小鹿,想看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 王浩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但假装没有发现。 几分钟后,李振山从院子里走了进来。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面色红润,呼吸平稳,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看到王浩,他笑了,笑声洪亮,在客厅里回荡。 “小王来了?正好,尝尝我新到的大红袍。” “已经喝了,李爷爷。”王浩举起茶杯示意了一下,“好茶。” 李振山哈哈大笑,在他对面坐下,接过李思琪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他看着王浩,眼神里满是欣赏和慈祥。 “小王,今天是最后一次了吧?” 王浩点了点头:“是,李爷爷。这次治疗之后,您应该就彻底痊愈了。” “好!好!”李振山连说了两个好字,站起来,“那咱们开始吧,别耽误时间了。” 两人去了书房。李思琪没有跟过去,继续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但她的目光在两人消失在书房门口之后,落在靠垫后面的东西上,伸手把它塞得更深了一些,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书房里,李振山坐在一个凳子上,背对着王浩。王浩伸出双手,放在他的腰部,闭上眼睛。 灵气从掌心缓缓流出。 练气三层之后,灵气的质和量都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以前治疗的时候,灵气像一条细小的溪流,缓缓地渗入经脉,冲刷那些堵塞的地方。现在,灵气像一条宽阔的河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李振山的身体,所过之处,经脉通畅,气血充盈。 那些之前还没有完全疏通的细小经脉,在灵气的冲刷下,像春天的冰雪一样迅速消融。气血在经脉中奔涌,带着蓬勃的生机,滋养着李振山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第149章 比以前还好 十五分钟后,王浩收回手,呼出一口气。 “李爷爷,您活动一下试试。” 李振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流畅,更加轻松,完全没有任何阻滞。他扭了扭腰,做了几个深蹲,然后原地打了一套拳。拳风比刚才更加凌厉,每一拳都带着破空声,空气在拳头下发出啪啪的脆响。 他收拳,站在原地,闭着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然后他睁开眼睛,眼神亮得像两盏灯。 “暗劲小成!”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激动,是感慨,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我的实力全部恢复了!不,比以前更强了!” 王浩笑了笑:“恭喜李爷爷。” 李振山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王,谢谢你。” 王浩赶紧扶住他:“李爷爷,您别这样,我受不起。” 李振山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他没有再说什么,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比语言更有分量。 两人走出书房,李思琪正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茶杯,像是在等他们。看到两人出来,她的目光先在爷爷身上停了一下,看到他满面红光、精神焕发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又移到王浩身上,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爷爷,感觉怎么样?”她问。 “全好了!”李振山哈哈大笑,“比以前还好!” 李思琪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像是春天的阳光。 王浩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多,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他正准备开口告辞,李振山先开了口。 “小王,今晚留下来吃饭。你救了我两个儿子,还治好了我的腰伤,我这个做长辈的,得好好谢谢你。” 王浩正要推辞,李思琪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王浩,你就留下来吧。我爸和二叔今晚都回来,大家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王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振山,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李振山哈哈大笑,转头对李思琪说,“思琪,去让厨房多准备几个菜,小王爱吃海鲜,你上次说过的。” 李思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转身快步走向了厨房。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李耀明和李耀辉先后回来了。 李耀明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疲惫。看到王浩,他快步走过来,伸出手,用力握了握。 “小王,上次我弟耀辉的事,我还没好好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激,“你不仅救过我,还救了我弟,真的谢谢你。” 王浩摇了摇头:“李叔,您别这么说,都是应该的。” 李耀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坐到沙发上,李思琪端来一杯茶,放在他面前,轻声说:“爸,先喝口茶。” 李耀辉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脸上的疲惫比李耀明更重。但看到王浩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快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王浩的肩膀。 “小王!上次的事我一直记在心里,这几天公司事太多,没来得及好好谢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真诚,“今晚一定要一醉方休。” 王浩笑了笑:“李叔您太客气了。” 第150章 开怀畅饮 晚餐摆在餐厅里,那张巨大的红木餐桌上铺着暗金色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瓷器和银质餐具。菜很丰盛,有清蒸龙虾、蒜蓉粉丝蒸帝王蟹、红烧鲍鱼、葱姜炒海螺、白灼虾、清蒸石斑鱼,还有几道精致的素菜和一道汤。每一道菜都做得很精致,摆盘考究,看起来像艺术品。 王浩的目光在那些海鲜上停了一下,心里有些暖暖的感觉。李思琪记住了他爱吃海鲜,上次吃饭的时候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她就记在心里了。 大家都坐下了。李振山坐在主位上,李耀明坐在他右手边,李耀辉坐在他左手边。李思琪坐在王浩旁边,她的旁边依次坐着她母亲和二婶。佣人给每个人倒上了酒,酒是李振山珍藏了二十年的茅台,酒液微黄,挂杯明显,香气浓郁。 李振山端起酒杯,站起来。 “这第一杯酒,”他的声音洪亮,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王浩身上,“敬小王。谢谢你救了我两个儿子,治好了我的腰伤。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他仰头,一饮而尽。 王浩赶紧站起来,端起酒杯,也干了。茅台入口醇厚,不辣不燥,带着一种粮食发酵后的甜香。练气三层之后,他的酒量比以前好了很多,这种五十三度的白酒,喝下去像喝水一样,只是喉咙微微有些发热。 李耀明站起来,端起酒杯。 “这第二杯酒,敬小王。感谢你那天晚上的救命之恩。”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多余的话不说了,以后在临安,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他一饮而尽,王浩跟着干了。 李耀辉站起来,端起酒杯。 “这第三杯酒,我也敬小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真诚,“感谢你千里迢迢去救我,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 他仰头,一饮而尽。王浩又干了。 三杯酒下肚,王浩面不改色。李振山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赏。 “小王,酒量不错啊。” 王浩笑了笑:“李爷爷过奖了。” 李思琪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你少喝点,别喝醉了。” 王浩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着头夹菜,耳根微微泛红。 几轮酒下来,王浩喝了有一斤多。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刚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但喝着喝着,脑袋就开始发晕了。他的反应变慢了,说话的速度也慢了,舌头有些打结,但意识还算清醒。 踏入练气期之后,他的身体对酒精的耐受度确实提高了很多。以前他最多喝二两就倒,现在喝了一斤多白的,还能坐着,还能说话,只是看东西的时候,灯光的周围多了一圈光晕。 李思琪也喝了几杯,她的脸红了,不是那种害羞的红,而是酒精上头的那种红。她的眼睛有些迷离,嘴角挂着一丝笑,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妩媚。她时不时转头看王浩一眼,然后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晚餐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第151章 美人入怀 王浩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赶紧扶住了桌子。李振山看到了,对旁边的佣人说:“扶王先生去楼上休息。” 李思琪也站了起来,她的脚步也有些踉跄,但比王浩稳一些。她走到王浩身边,对佣人摆了摆手:“我来吧。” 佣人看了看李振山,李振山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李思琪扶着王浩上了二楼。楼梯不陡,但王浩的腿有些不听使唤,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李思琪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两个人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两人到了二楼,李思琪推开一间客房的门。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灯是暖黄色的,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光。 王浩踉跄着走向床边,脚下一绊,整个人朝床上倒了下去。 李思琪扶着他,被他一带,也跟着倒了下去。 王浩倒在了床上,李思琪扑在了他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王浩的呼吸粗重而温热,带着茅台的酒香。李思琪的呼吸急促而轻浅,带着少女特有的清香。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根数。 李思琪看着王浩的脸。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他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五官立体而精致,眉骨高而挺拔,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 李思琪的心跳加速了,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脸颊烫得厉害,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清醒过来。 她撑着床,想要站起来,但王浩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她的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不开。她的脸更红了,心跳更快了,手忙脚乱地把王浩的手拿开,把他在床上摆好,脱下他的鞋,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门口走去。 但她的手被拉住了。 她转过头,王浩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李思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手腕被他握着,一动不动。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脸。咬了咬嘴唇,弯下腰,在他脸上快速地亲了一口。 然后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抽出手,转身跑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她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脸埋在枕头里。 “李思琪,你是不是疯了……”她小声地自言自语,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 王浩睡得很香。他的意识沉浸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没有梦,没有知觉,只有一种深深的放松和满足。酒精在他的血液里流淌,带着温暖的热度,让他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 第152章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沉闷而剧烈,像是什么重物撞在了墙上。紧接着是一连串的碰撞声、碎裂声,还有低沉的呵斥声和闷哼声。 王浩没有被吵醒,他实在是喝得太多,睡得很香。 楼下一楼客厅的灯全亮了。 但客厅已经不像客厅了。 沙发翻倒了,茶几碎了,玻璃渣子碎了一地,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墙上的字画歪了,有一幅掉在了地上,画框摔裂了。地面上有几个深深的脚印,不是普通人能踩出来的,那是暗劲级别的古武者全力交手时留下的痕迹,每一脚都踩碎一块大理石地板。 最严重的是书房。 书房的门已经不存在了,木门碎成了几块,散落在走廊里。书房与客厅之间的那面墙被撞出了一个大洞,砖块和石膏散了一地,灰尘还在空气中弥漫,像一层薄雾。 李振山站在客厅中央,嘴角有一丝血迹,衣服上破了几个口子,呼吸急促而紊乱。他的双手在微微发抖,但眼神依然锐利,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 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道袍的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姿态从容而优雅,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老人。但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 正是楚沧海。 他的目光落在李振山身上,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振山,你的实力比传说中强不少啊。”楚沧海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暗劲小成,在这个年纪,不容易。” 李振山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楚沧海的身后,书房的墙上有一个大洞,穿过那个洞能看到外面的院子。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家里还有其他人,他的儿子、儿媳、孙女,还有王浩。他不能让战火烧到他们身边。 李振山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平稳,“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我李家是否得罪过阁下,为何深夜闯入,对我这老头子出手?” 楚沧海大笑:“哈哈哈哈,就让你死个明白,老夫千玄门楚沧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李振山,你活了七十多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李振山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谁请你来的?” “死人是不需要知道答案的。”楚沧海往前迈了一步,道袍的下摆轻轻摆动,“李振山,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让我动手?” 李振山没有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内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对方比他强,至少强了一个小境界。但他不能退,身后是他的家人。 楚沧海看出了他的决意,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有骨气。”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了过来。 这一掌看起来很慢,但李振山的眼睛告诉他,这一掌很快。那种快不是速度上的快,而是一种势,一种压迫感,像是一座山压过来。 李振山侧身躲开,一拳轰出。 两人交手了。 第153章 千钧一发 第一招,李振山的拳头擦着楚沧海的肩膀过去,楚沧海的手掌拍在了李振山的手臂上。暗劲的力量透过皮肤渗入肌肉,李振山感觉整条手臂都麻了,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第二招,楚沧海的手掌拍向李振山的胸口,李振山双掌齐出,硬接了这一掌。砰的一声闷响,李振山后退了三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第三招,第四招,第五招…… 十招之后,李振山被打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撞在墙上,墙面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凹陷。他滑下来,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爷爷!” 李思琪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尖锐而惊恐。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光着脚站在楼梯上,脸色惨白,眼眶通红,身体在剧烈地发抖。她的手里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想要拨打电话,但手抖得太厉害,怎么也按不准。 李耀明和李耀辉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李耀明穿着一身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从睡意朦胧变成了惊恐。李耀辉穿着同样的睡衣,手里提着一个棒球棍,那是他从房间里顺手拿的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 “报警!快报警!”李耀明朝李思琪喊道。 李思琪的手指终于按到了拨号键,电话正在接通,嘟嘟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楚沧海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很冷,像是在看几只蚂蚁。 “李振山,你的家人很不错。”他的声音很平静,“本来只杀你一人,但现在撞见了,那都得死。” 他抬起手,一掌朝李耀明的方向拍了过去。 掌风呼啸,带着暗劲的恐怖力量。这一掌如果拍实了,李耀明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了过来,握住了楚沧海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道很大,像铁钳一样,五根手指嵌进皮肉里,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楚沧海的手掌停在半空中,离李耀明的脸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楚沧海转过头,看到了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衬衫皱巴巴的,扣子扣错了位,领口敞着。他的脚上没穿鞋,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额头。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正是王浩。 楚沧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古武者虽然没有修仙者的神识,但古武者也有远超常人的感知,而且与修为呈正比,他刚才感知过这栋房子里所有人的气息,李振山是暗劲小成,李耀明和李耀辉是普通人,李思琪是普通人,其他人也是普通人。但这个年轻人,他完全没有感知到。不是因为对方太弱,而是因为对方的气息太干净了,干净到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以为杀个李振山是手到擒来的事,不曾想这里竟然还住着一个强者。 第154章 小辈,大言不惭 楚沧海想要抽回手,但那只手握得太紧了,他抽不动。他的脸色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容和淡定,而是多了一丝凝重。 “你是谁?”楚沧海的声音依然沉稳,但眼神里的轻蔑消失了。 王浩没有回答。他松开楚沧海的手腕,一掌拍了过去。掌法很粗糙,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带着呼啸的掌风,直奔楚沧海的胸口。 楚沧海认出了这套掌法,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铁砂掌?铁掌门?” 他侧身躲开这一掌,一掌反击。王浩不躲不闪,又是一掌迎了上来。双掌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空气在两人之间炸开,掀起一阵气浪。翻倒的沙发被气浪推得更远了,茶几的碎片在地上翻滚,哗啦啦地响。 楚沧海后退了两步,王浩后退了一步。 楚沧海站稳身形,盯着王浩,眼神里满是惊疑。刚才那一掌,他用了八成的力量,对方不但接住了,还把他逼退了两步。这个年轻人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铁掌门?”楚沧海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与铁掌门无冤无仇,我千玄门上下也未曾对铁掌门弟子出过手,阁下为何要对我出手?” 王浩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铁掌门,就是袁老的那个门派。他之前在青云山上现学现卖用铁砂掌打败了袁老,现在又用铁砂掌对付楚沧海。在楚沧海眼里,他就是铁掌门的人。 这个误会,可以利用。 王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傲气:“我铁掌门早就看不惯你们千玄门了。今日,就要了你这千玄门老狗的狗命。” 楚沧海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 “阁下,千玄门与铁掌门素无恩怨,你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王浩往前迈了一步,气势逼人,“你千玄门行事霸道,欺压武林同道,我铁掌门替天行道,有何不对?” 楚沧海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小辈,大言不惭。”他的声音里带着杀意,“你以为就凭你,能杀得了我?” 他一掌拍了过来,掌风比刚才更加凌厉,带着暗劲的全部力量。空气在掌下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王浩迎了上去。 两人在客厅里交手了。掌风呼啸,拳影翻飞,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是打雷一样。地板被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墙上的字画被气浪吹得哗哗作响,窗帘在风中剧烈摆动。 李振山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想要上前帮忙。但王浩喊了一声:“李爷爷,您别动,交给我!” 李振山犹豫了一下,退后了几步,站在楼梯口,把李耀明、李耀辉和李思琪等家人护在身后。他的气息还很乱,刚才那十招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再加上受了内伤,他现在上去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王浩的累赘。 李思琪站在楼梯上,双手捂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浩。她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在脸上留下了两道亮晶晶的泪痕。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担心。 第155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浩和楚沧海过了十几招,谁也没占到便宜。 楚沧海的掌法精妙,腿法凌厉,每一招都带着致命的暗劲力量。他的掌法变化多端,有时刚猛,有时阴柔,有时正面对轰,有时侧面偷袭。他的腿法更是诡异,每一脚都踢向王浩的要害,膝盖、裆部、肋骨、太阳穴,每一脚都带着风声。 王浩的掌法很粗糙,就是铁砂掌的那几招,翻来覆去地使用。但奇怪的是,他每次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用出最合适的招式,不多不少,恰到好处。他的速度很快,反应更快,楚沧海的每一次攻击都被他轻松化解,然后立刻反击。 楚沧海越打越心惊。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提前预判,然后轻松躲开。对方的掌法虽然粗糙,但每一掌都带着恐怖的力量,他不敢硬接。 又过了几招,楚沧海虚晃一掌,猛地后退,拉开了距离。他盯着王浩,眼神里的轻蔑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道袍上多了几个脚印,右边袖口被撕破了一道口子,那是刚才被王浩的铁砂掌擦过时留下的。 “小辈,你到底是什么人?”楚沧海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王浩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浅蓝色的衬衫皱巴巴的,扣子扣错了位,领口敞着,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但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那种平静让楚沧海心里发毛。 楚沧海咬了咬牙,一掌拍向旁边的落地窗。 哗啦! 钢化玻璃碎裂,碎片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楚沧海纵身一跃,从破碎的窗户跳了出去,落在外面的花园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想跑?”王浩迈步就要追。 “小王!”李振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焦急和担忧,“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王浩回头看了他一眼,李振山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撑着楼梯扶手,身体微微发抖。李思琪站在他旁边,双手扶着他,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李耀明和李耀辉也站在楼梯上,脸色都不好看。 “李爷爷,您放心。”王浩的声音很平静,“我会小心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破碎的窗户跳了出去,赤着脚落在花园的草坪上。草叶扎在脚底,有些痒,但他顾不上这些。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王浩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练气三层之后,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跨出七八米远,像一阵风一样掠过街道、穿过小巷、越过围墙。路边的树木飞速后退,路灯的光在眼前拉成一道道金色的线,夜风在耳边呼啸,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气味,汽车尾气、烧烤摊的油烟、路边花坛里夜来香的甜香。 楚沧海在前面拼命地跑。 他的速度也很快,暗劲级别的古武者,全力奔跑起来比飞奔的骏马还快。但他受了伤,王浩那几掌不是白挨的,他的右臂几乎失去了知觉,胸口的肋骨也隐隐作痛,每跑一步都像是有人在用针扎他的内脏。他的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不时回头看一眼,每次回头都能看到王浩的身影越来越近,背后的寒意也越来越盛。 第156章 小心铁掌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东区的老城区,越过一条铁路,穿过一片正在拆迁的废墟,最后来到了郊外。 这里已经是临安市的边缘了,周围没有建筑物,没有路灯,没有行人。脚下是一条废弃的公路,路面坑坑洼洼,裂缝里长满了野草。公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荒地,荒地上长着齐腰高的杂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远处有几座小山丘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城市的方向有一片朦胧的光晕,像是一个巨大的灯笼,在夜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王浩放慢了速度,保持与楚沧海两百米左右的距离。 楚沧海跑到了公路尽头,在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王浩也在后方停了下来。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道袍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的右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像一根挂在肩膀上的绳子,软塌塌地垂在身侧。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每呼吸一次都像是有刀子在割。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没有看见王浩追来,然后从道袍的内袋里掏出手机。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他眯着眼睛,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楚长老?”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和恭敬。 “铁掌门的人对我出手了。”楚沧海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心铁掌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变得凝重起来:“楚长老,您在说什么?铁掌门怎么会……” “别问那么多!”楚沧海打断了他,声音里满是怒意和恐惧,“照我说的做!小心铁掌门!”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内袋,继续往前跑。 两百米外,王浩站在一棵大树后面,嘴角微微上扬,虽然他的神识范围只有五十米左右,但两百米的距离,要听清楚沧海电话内容还是不难的。 楚沧海临死前还不忘给门派报信,让千玄门小心铁掌门。这下铁掌门有麻烦了。他暗笑了一下,这个误会,够铁掌门喝一壶的了。 他迈开步子,朝楚沧海的方向追了过去。 楚沧海跑出不到一公里,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快不慢,节奏很稳,像是一头猎豹在慢悠悠地接近它的猎物。楚沧海的后背一阵发凉,他猛地加速,但右臂的伤痛让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差点摔倒。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体,继续往前跑。 但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楚沧海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黑暗中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照在那个人的身上。他赤着脚,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浅蓝色衬衫,衬衫的下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额头。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浩在距离楚沧海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第157章 我跟你同归于尽 两人对视着,夜风在两人之间呼啸而过,带着荒草和泥土的气味。远处城市的灯光在天边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像是一幅褪色的油画。 “小辈,你不要逼我。”楚沧海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凶狠,“把我逼急了,我跟你同归于尽。” 王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同归于尽?”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楚沧海心里发毛,“你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了。” 楚沧海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神里的恐惧变成了疯狂。他从道袍的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嘴里。 那是一枚药丸,通体黑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油。药丸入腹,楚沧海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他的衣服被气浪鼓了起来,道袍的下摆猎猎作响,周围的杂草被吹得贴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眼白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下蠕动。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每一声都像是野兽的喘息。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撕裂着他的经脉和肌肉。 爆元丹。 一种能够在短时间内将服用者的实力大幅提升的丹药,代价是服用之后会陷入长达数月的虚弱期,经脉受损,修为倒退。这是千玄门的秘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门人不会使用。 楚沧海的气息暴涨了近一倍,他握了握拳,感觉到掌心涌动着恐怖的力量,那股力量像是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咆哮着想要冲出牢笼。 他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疯狂,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红光,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小辈,”他的声音变得粗犷而沙哑,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临安这个地方,能杀我的人,只有那位在青云山上引动天雷的高人。而你,还不够格。” 王浩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那位高人?”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蓝色的电弧在指尖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无数只小小的电蛇在掌心起舞。电弧的颜色从蓝色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了蓝白色,亮度越来越强,在黑暗中亮得像一颗星星。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焦了,周围的杂草在电弧的照耀下投出凌乱的影子。 楚沧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王浩的身后,一道道刺目的白光从天空中劈了下来。 轰隆!轰隆!轰隆…… 一道接一道的天雷劈在王浩身后,每一道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地面在颤抖,碎石在地面上跳动,像是一锅煮沸的粥。空气在雷声中嗡嗡作响,王浩的衬衫在气浪中猎猎作响,头发被吹得向后飞扬。 白光刺眼,楚沧海不得不眯起眼睛。他的嘴巴大张着,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绝望。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受伤的那种抖,而是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控制的恐惧。 第158章 高人饶命 他认出了那些天雷。 那是他在龙腾酒店二十八楼看到的异象,那是他在青云山上预感到的高人,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想遇到的恐惧。 而现在,那个他最怕遇见的高人就在他面前。 “你……你就是……”他的声音在发抖,舌头打结,一个字都说不利索。 王浩看着他,没有说话。 楚沧海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哪里还有决一死战的决心和勇气。 他的膝盖砸在地面上,碎石硌进了皮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道袍下摆铺在地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土。他的双手撑在地上,头低着,不敢看王浩的眼睛。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高人饶命……高人饶命……”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哭腔,“我不知道是您……我要知道是您,打死我也不敢来……” 王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楚沧海面前的地面上,像一座黑色的山。 “谁派你来的?”王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楚沧海低着头,没有回答。他的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在安静的郊外格外清晰。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本能地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王浩抬起右手,一道蓝色的电弧在指尖跳动了一下。 轰! 一道天雷劈在楚沧海身旁不到一米的地方,地面被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坑,碎石和泥土飞溅起来,打在楚沧海的脸上、身上,生疼生疼的。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混合着泥土被高温炙烤后的气味,呛得人想咳嗽。 “啊!”楚沧海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我说!我说!”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在喊救命,“是顾红卫!是顾红卫那小子请我来的!他给了我五千万,让我杀李振山!五千万,一分不少,全在那张卡里!” 他手忙脚乱地从道袍内袋里掏出两张银行卡,双手捧着,举过头顶。他的手在剧烈地发抖,银行卡在他手里哗啦哗啦地响,像是两片被风吹动的树叶。 “高人,这张是顾红卫给我的五千万,这张是我自己的积蓄,一个多亿,全给您!密码是六个6,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王浩看了一眼那两张卡,伸手接过来,装进了裤兜里。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收一件很普通的东西。 楚沧海听到银行卡被收走的声音,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他的身体还在发抖,牙齿还在打颤。 “高人,我……我还知道一个秘密……”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讨好的意味,“一个很大的秘密……您要是饶了我,我就告诉您……” 王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楚沧海以为他默认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膝盖上的泥土和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他的腿还在发抖,站都站不稳,身体左右摇晃,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高人,那个秘密就是……” 第159章 被雷劈死 他的话没有说完。 他的右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匕首的刀刃是黑色的,在月光下没有任何反光,显然涂了什么东西。刀刃很窄,很薄,像一条毒蛇的舌头,尖端有一个细小的凹槽,里面残留着一些干涸的暗红色痕迹,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只要划破皮肤,毒素就会快速侵入心脏,神仙也救不回来。 这是楚沧海最后的底牌。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刀刺向王浩的腹部。 这一刀很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这是他这辈子最快的一刀,用尽了爆元丹带来的全部力量。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直奔王浩的心脏。 王浩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掌心射出。 轰! 白光击中了楚沧海的额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 楚沧海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保持着刺刀的姿势,右手前伸,匕首的尖端距离王浩的胸口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嘴巴大张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和恐惧的瞬间。 他的额头正中有一个拇指大小的洞,边缘焦黑,伤口被高温瞬间烧焦了,封住了血管,没有流血。洞的周围是一圈焦黑的皮肤,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是一块被烧裂的陶瓷。 匕首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郊外格外响亮。刀刃上的黑色涂层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像是一条毒蛇的鳞片。 楚沧海的身体直直地往后倒去,像一棵被砍倒的大树。 砰! 他摔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他的眼睛还睁着,瞪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涣散了,但那双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和不甘。他的嘴巴大张着,像是在喊什么,但声音永远留在了喉咙里。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王浩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目光平静。 他弯腰,捡起那把匕首,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刀刃很薄,很轻,黑色的涂层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刀刃,涂层下面露出银白色的金属,散发着冷冽的光泽。 他把匕首带走,转身朝李家的方向走去,路过一处杂草丛时,扔了下去,这匕首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累赘。 赤着的脚踩在碎石和荒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夜风吹动他的衬衫,有些凉。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把整个荒野照得亮如白昼。远处城市的灯光在天边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像是一座不夜城。 他没有回头。 身后,楚沧海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荒地上,额头上的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王浩走得很快,二十多分钟后,回到了李家大院。 院子的铁门还开着,门口的保镖看到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显然是知道了今晚发生的事,他侧身让开了路。他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王浩穿过院子,走进别墅。 第160章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 客厅里的灯全亮着,沙发被扶正了,茶几的碎片被扫到了一边,堆在墙角,像一座小小的玻璃山。墙上那个大洞被一块布暂时遮住了。 李家所有人都在客厅里。 李振山坐在沙发上,胸口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他的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落在门口,看到王浩进来,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 李耀明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拨号界面,但一直没有拨出去。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凝重。看到王浩进来,他把手机收起来,快步走了过来。 李耀辉坐在李振山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正在擦脸上的汗。他的脸色也不好看,嘴唇发白,眼睛里满是血丝。 李思琪站在楼梯口,她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眶红红的,但眼神里的恐惧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到王浩走进来的那一刻,她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赶紧扶住了楼梯扶手。 “小王!你终于回来了!”李振山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而急切,“怎么样了?那个楚沧海……” “死了。”王浩说。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怀疑,王浩一个人,赤手空拳,追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就杀了一个至少是暗劲中期级别的古武者? 李振山最先反应过来,他的眼睛眯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他——他是怎么死的?” 王浩走到沙发前,在李振山对面坐下。他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振山的眼睛。 “那老家伙,等我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跑到了郊外。我正要靠近他,突然天空一道天雷劈下,正好劈在他身上。”王浩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被天雷劈得浑身焦黑吐血,我看着他倒地断气的。” 李振山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李耀明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被雷劈死了?今天晚上天气这么好,万里无云,没刮风,没下雨,怎么会有雷?而且刚好一道天雷劈他身上?” 王浩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坏事做尽,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吧。” 客厅里沉默了几秒。 李耀明和李耀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怀疑,但谁都没有说出来。李振山盯着王浩看了好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李思琪从楼梯口走过来,在王浩旁边坐下。她的眼眶还是红红的,但眼神里的恐惧已经消散了大半。她看着王浩。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她的声音还有些发抖。 王浩摇了摇头:“我没事,都还没跟他交手呢。” “你的脚?”李思琪低头看到他的脚,眉头皱了起来。 第161章 不死不休 王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底全是泥,脚趾缝里夹着草屑。他动了动脚趾,笑了笑:“光着脚跑的,没来得及穿鞋。” 李思琪站起来,快步走向卫生间,拿了一条湿毛巾回来,把毛巾递给他。 “给。拿去擦擦。” 王浩接过毛巾。“谢谢!” 李耀明走过来,在李振山旁边坐下。他的脸色依然不好看,但眼神比刚才坚定了一些。 “可惜,人死了,没能查出背后之人。” 王浩抬起头,看着李耀明:“可能是他临死之前良心发现,说出了是顾红卫请他出手的。” 李耀明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下蠕动。 “顾红卫!”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森然的冷意。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李耀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肩膀微微耸起。 “他做得太过分了。”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人发誓,“从今以后,我李家与他顾家,不死不休。” 李耀辉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那是兄弟之间的默契,是无需言说的支持。 李振山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儿子的背影,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只是安静地看着。 王浩坐在沙发上,低头擦着脚,没有说话。 这是李家和顾家的事,他不便参与。但他心里清楚,如果顾红卫再敢对李家动手,他不会袖手旁观。 李思琪从王浩手里接过沾满泥的毛巾,去了卫生间。她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递给王浩。 “喝点热的。” “好。” 王浩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红茶,加了糖,甜丝丝的,暖暖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小王啊,已经太晚了,你也累了。就凑合在这里睡吧。”李振山看向王浩开口。 “好,李爷爷。” 折腾了这么久,已经快凌晨四点了。李振山让佣人去收拾客房,王浩确实也累了,和楚沧海交手、追击、连续使用《惊雷诀》,每一件事都在消耗他的灵力。 李思琪带他上了二楼,推开那间客房的门。 “你早点休息。”李思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早上我让阿姨给你做早餐,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王浩说。 李思琪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浩。” “嗯?” “谢谢你。” 王浩笑了笑:“不用谢。” 李思琪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王浩关上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没有再修炼,他的确累了,只想像普通人一样好好睡一觉。 第162章 香囊 王浩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手机,早上八点多。他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精神很好,练气三层之后,他对睡眠的需求又降低了不少,现在每天睡三四个小时就足够了。 他走下楼。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佣人在打扫卫生。落地窗的玻璃昨晚被楚沧海一掌拍碎了,新的玻璃还没装上,一块塑料布暂时遮在那里,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李振山、李耀明、李耀辉他们都还在睡觉,昨晚折腾到凌晨,也的确是很累了,得好好补一觉。 只有李思琪起了床。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低着头,像是在做什么手工。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王浩,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里有一丝不自然,像是一个藏了秘密的小孩被大人发现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藏到了背后。 “王浩,你醒了?”她站起来,声音有些紧张,“饿了吧?我去让阿姨给你做早餐。” “不急。”王浩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藏在背后的手,“唉,你手里拿的什么呀?” 李思琪的脸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的耳根也红了,甚至连脖子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把手从背后伸了出来。 那是一个香囊。 浅蓝色的丝绸布料,上面绣着一朵淡粉色的荷花,绣工很精细,花瓣的纹理都绣出来了,一针一线都很用心。花瓣层层叠叠,花蕊是黄色的。香囊的收口处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丝带的末端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一股淡淡的香味从香囊里散发出来,是一种天然、清雅,让人闻了很舒服的味道。 “这是……我自己绣的,一个香囊。”李思琪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到,像是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里面有我在寺里求的平安符,你戴在身上,保平安的。” 她把香囊递过来,手在微微发抖。 王浩看着她,她的脸红得发烫,眼睛低垂着,睫毛在微微颤动,不敢看他。她的手指绞在一起,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想说“不用了”,但看到她那个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接过香囊,放在手心里看了看。丝绸的布料很光滑,摸起来很舒服,像是一汪清水在指间流淌。荷花的花瓣在光线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生动,像是真的在风中摇曳。淡淡的香味从香囊里飘出来,在清晨的空气中弥漫,让人神清气爽。 “谢谢你。”他把香囊系在腰间的皮带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在系一件很珍贵的东西,“很漂亮。” 李思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眼泪,而是一种更明亮的东西,像是星星,又像是湖面上的月光。 第163章 是天意? 而就在数小时前,临安市公安局的法医鉴定中心,灯火通明。 楚沧海的尸体被放在不锈钢解剖台上,身上盖着白布,只露出头部和双手。他的额头正中有一个拇指大小的洞,边缘焦黑,皮肤上有细小的裂纹,像是一块被烧裂的陶瓷。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但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嘴巴大张着,像是在喊什么。 法医花了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初步鉴定,在报告上签了字。助手把报告递给门口等着的一位警官,那位警官接过报告,快步穿过走廊,上了电梯,直奔局长办公室。 秦义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那份鉴定报告,脸色阴沉。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报告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死者身上有多处钝器伤,但致命伤是头部的高温烧灼伤,符合雷击特征。 “雷劈死的。”秦义把报告摔在桌上,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一个暗劲级别的古武者,被雷劈死了?” 站在他对面的警官低着头,不敢说话。 秦义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什么人在敲鼓。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楚沧海是他和顾红卫最寄予希望的隐世高手,是专门请来对付李振山的杀手锏。在他看来,这位隐世高手连大招都还没放就被雷劈死了,这也太荒唐了。 “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秦义停下来,盯着那个警官,眼神冷得像冰,“报告原件送到我这里,电脑里的记录全部删除。” “还有,继续查看事发地周边监控,有线索第一时间报告我。” “是。”警官转身出去了。 秦义拿起那份报告,塞进公文包里,出了办公室,下了楼,上了他那辆黑色的奥迪A8L。车子驶出公安局大院,朝顾红卫的住处开去。路上秦义收到下属发来的几段视频,正是王浩追击楚沧海时被附近监控拍下的。 车子停在了顾红卫的别墅门口。秦义下车,按了门铃,保镖认识他,直接开了门。他穿过院子,走进别墅,顾红卫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色不太好看。 “顾市长。”秦义走过去,态度恭敬,在顾红卫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鉴定报告,递了过去。 顾红卫接过报告,翻开看了几眼,脸上的表情从阴郁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铁青。他把报告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是在倒数什么。 “雷劈死的?!”顾红卫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我费尽心思请来的绝世高人,竟然被雷劈死了!” 秦义没有说话。 顾红卫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这是不是老天爷在帮李家?还是说,我得罪了老天爷,他在警告我?” 第164章 巧得让人不敢相信! 秦义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顾市长,东郊的零星监控拍到了疑似王浩追杀楚沧海的画面。虽然画面不清晰,但能辨认出那个人的体型和王浩很像。” 顾红卫转过身,盯着秦义的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王浩?” “是。”秦义点了点头,“楚老身上那些钝器伤,应该就是王浩打的。他追着楚老到了郊外,然后楚老就被雷劈死了。” 顾红卫盯着他,声音冰冷。 “这也太巧了。”他的声音很低,“巧得让人不敢相信!”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顾红卫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楚老刚被王浩追到郊外,就被雷劈死了。你说,这雷怎么不劈别人,偏偏劈他?” 秦义的后背一阵发凉:“您是说,那雷是王浩……” “不知道。”顾红卫打断了他,“但不管是不是他,楚老的死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茶是苦的,凉了之后更苦,但他没有皱眉。 “老秦,楚老的事,就当是个意外。”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李家的账,我慢慢跟他们算。不过,你想没想过,王浩竟然能追着楚老跑!那这个王浩的实力……” “这个王浩与李家走得太近,对我们是个巨大威胁。” 秦义的眼睛眯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让他在临安消失。只要是人,总有软肋。”顾红卫放下茶杯,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花多少钱,我不要再看到他出现在临安。” 秦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顾红卫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秦义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李耀明有没有什么动静?” 秦义犹豫了一下,说:“他最近在查我,派了几个人,想搜集我违法违规的证据。” 顾红卫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几个人呢?” “全部失踪了。”秦义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我让人处理了,干干净净,绝对查不到任何线索。” 顾红卫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李耀明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太讲规矩。他以为用正规手段就能扳倒我,简直就是天真!要不是他老子,他还真坐不到那个位置。”他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红酒,端在手里慢慢晃着,“想查我们,那就让他查吧。” 他喝了一口红酒,转身看着秦义。 “老秦,你那边要小心。李耀明不是傻子,他的人失踪了,肯定会怀疑到你头上。这段时间,你收敛一点,别给他机会。” 秦义点了点头:“我知道。” 第165章 在忙人生大事 锦绣山庄李家别墅。李耀明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文件上写着他派出去的那几个人的名字、照片和联系方式。他已经几天联系不上他们了。 他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李耀明的脑子里在快速分析着各种可能性。他的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不是那种随便就会出事的人。如果他们同时失联,只有一个解释,他们被发现了,并且被暗中处理掉了。 “顾红卫!”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闪过,像一道闪电。只有顾红卫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动机。他的人一定是被顾红卫的人发现了,然后被……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李耀明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老孙,是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那几个人,你那边再查查,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李耀明点了点头,挂了电话。 “顾红卫,你够狠。” “你以为这样我就无计可施?你错了!” 他打开书桌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叠照片和几份文件,都是他这些年暗中收集的顾红卫和秦义的违规证据。照片上有顾红卫和秦义在各种场合与不明身份的人会面的画面,文件上有他们经手的几个项目的账目明细,有几笔资金的流向很可疑,但还缺少关键证据,不足以将他们定罪。 他还需要更多。 李耀明把照片和文件收好,锁进抽屉里,然后拿起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 “老周,再派几个人过去。这次要更加小心,不要打草惊蛇。顾红卫那边已经警觉了,不能再出意外。”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 王浩回到山湖庄园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的桂花树叶闪闪发光,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他推开门,走进客厅。 客厅里空荡荡的,张晨不在。他又走到张晨的房间门口,推开门看了看,房间里也没人。 车钥匙也不在鞋柜上。 王浩掏出手机,拨了张晨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边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和车载音响的音乐声。 “晨子,你在哪儿?” “浩子!”张晨的声音带着一种兴奋和神秘,“我忙着呢,人生大事!” 王浩皱了皱眉:“什么人生大事?” “浩子,我交了个女朋友。” 王浩愣了一下:“女朋友?” “对!羡慕嫉妒吧?”张晨的语气里满是得意,“这几天我就不回去了,让你一个人独守空房喽。” “你跟她认识多久了?”王浩问。 “没多久,但感觉特别好。浩子,我跟你说,这次是真的,我感觉我恋爱了。” 王浩沉默了两秒,想说点什么,但张晨已经挂了电话。 第166章 威力还是不够 他放下手机,站在客厅里,没有张晨的别墅,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晨子不在,这别墅还真少了点人间烟火气。” 他上了二楼,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把他从李家带回来的疲惫和灰尘全部冲刷干净。他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脑子里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洗完澡,他换上一套干净的运动服,站在镜子前,低头看了看腰间,香囊还在。他想了想,走到床边,把香囊从皮带上取了下来,放在床头柜上。浅蓝色的丝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淡淡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漫。 “带着去山上修炼不方便,也容易弄脏,还是放家里吧。” 他把香囊摆正,转身出了门,朝青云山方向走去。 他没有去半山腰的那片空地,而是直接朝山顶走去。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鸟鸣声在山林间回荡,清脆悦耳。 山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大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岩石的表面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裂缝里长着一些矮小的灌木和野草。站在岩石边缘,整个临安市尽收眼底,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远处的湖泊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王浩盘腿坐在岩石中央,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比半山腰浓了几分。那些光点在神识中清晰可见,密密麻麻,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从山顶涌过来,围绕在他身边。他引导灵气进入身体,沿着经脉缓缓流动,运转了几个大周天,丹田里的气旋饱满而充盈。 他睁开眼睛,伸出右手,掌心亮起一团蓝色的光。 轰! 一道天雷从掌心射出,击中了三十米外的一棵松树。松树有成人怀抱大小,树干上炸开一个小坑,木屑飞溅,树皮焦黑,一股青烟从伤口处升起。松树剧烈摇晃了一下,针叶哗哗作响,像是什么人在发抖。 王浩皱了皱眉。 “威力还是不够。” 他站起来,走到那棵松树前,仔细看了看树干上的伤口。焦黑的痕迹从树皮一直延伸到木质部,深度大约有两三厘米,宽度有拳头大小。 他需要更强的威力。 击杀楚沧海,并没有让他迷失自我,楚沧海只是暗劲中期,还有更强的暗劲后期、巅峰,甚至化劲宗师、大宗师…… 王浩回到岩石上,重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再次调息。灵气在体内运转,丹田里的气旋旋转得越来越快,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嗡嗡声,像是一只蜜蜂在耳边振翅。 他按照《惊雷诀》的方法,将灵力凝聚在掌心,然后缓慢释放。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打出天雷,而是让雷电之力在掌心凝聚得更久一些。蓝色的电弧在指尖跳动,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亮度越来越强,从蓝色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了蓝白色,像是一颗小型的太阳。 轰! 第167章 神识控物 天雷射出,击中了同一棵松树。 树干上炸开一个比之前大一倍的坑,木屑飞溅得更远,树皮焦黑的面积更大,一股更浓的青烟从伤口处升起。松树剧烈摇晃了几下,树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要断了一样。 王浩满意地点了点头。 威力是大了不少,但消耗也大了。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将近三分之一的灵力。如果连续打出三击,他的灵力就会耗尽,所以对敌时,必须快准狠,一旦打偏,灵力消耗过大,就危险了。 还需要继续练习,既要练习威力的掌控,又要练习精准度,敌人不可能站着不动让你打。 他盘腿坐下,吸收灵气恢复灵力,然后站起来,继续练习。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金色。王浩站在山巅,浑身上下被汗水浸透了,但他的眼睛很亮,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练习一次。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旁边大树上的一片枯叶被吹落,缓缓飘落。那片叶子在空中打着旋,像一只疲倦的蝴蝶,慢慢地、慢慢地朝他的方向飘过来。 王浩的神识早已感知到了那片叶子的存在。在练气三层之后,他的神识范围扩展到了五十米,五十米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地下蚯蚓钻土的细微声响,都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可见。 他下意识地想着:让那片叶子飘到旁边去。 那片叶子竟然真的改变了方向,像被一只手轻轻拨了一下,飘向了他的右侧。 “嗯——难道我的意念还能操控物体?” 王浩愣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盯着那片缓缓飘落的叶子。叶子落在地上,躺在枯黄的草叶上,一动不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会吧。难不成刚才那一下,是巧合?” 王浩的心跳加快了。他重新盘腿坐下,盯着地上那片叶子,集中意念,试图让它飘起来。 叶子一动不动。 他加大了意念的强度,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太阳穴的青筋微微鼓起。叶子还是未动分毫。 王浩没有放弃。他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重新集中意念。这一次,他没有用蛮力,而是像引导灵气一样,用神识去“包裹”那片叶子,然后轻轻地、缓慢地施加力量。 叶子动了一下。 只是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但王浩知道那不是风,因为周围的草叶纹丝不动。 他屏住呼吸,继续施加力量。叶子的颤动越来越明显,从微微颤动变成了轻轻摇晃。 第十一次尝试,叶子从地上跳了起来,翻了个身,又落回了地面。 第十二次,叶子飘了起来,离地面大约一厘米,在空中悬浮了不到一秒,然后掉了下来。 王浩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额头全是汗,太阳穴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打。灵力消耗了一大半,丹田里的气旋比刚才小了一圈。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第168章 麻雀 神识竟然可以控制物体。 虽然现在只能控制一片叶子,只能让它悬浮不到一秒,而且每次尝试都会头疼,但这是一个全新的发现。这意味着,神识不仅仅是用来感知的,它还可以用来影响和操控外界的事物。 他继续练习。一次,两次,三次…… 第三十次的时候,那片叶子能够悬浮在空中三秒钟了。它在王浩面前缓缓旋转,像一个小小的陀螺,三秒钟后,叶子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沙响。 王浩收回了神识,揉了揉太阳穴。头还是很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但他心里很兴奋。三秒钟,虽然很短,但比一秒钟进步了很多。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金色。 他沿着山路下山,回到别墅。 接下来的三天,王浩每天早上都去青云山巅修炼。白天练习《惊雷诀》,傍晚练习神识控物。进步很慢,但每一天都在进步。 第一天,树叶能够悬浮五秒钟了,但他尝试控制一根细小的树枝时失败了。树枝比叶子重得多,他的神识力量不够,只能让树枝微微颤动,无法让它离开地面。 第二天,树叶能够悬浮八秒钟了,树枝还是不行。但他发现,当他集中意念的时候,神识的覆盖范围会缩小,从五十米缩小到十米左右,但在这个范围内,神识的强度会增加不少。他用这个缩小范围的方法去尝试控制树枝,树枝终于动了,从地上弹了起来,翻了个身,又落回了地面。 第三天,树叶能够悬浮十秒以上了,树枝能够短暂地浮空一两秒钟。头还是很疼,每次练习完都需要调息恢复,但疼痛的程度比第一天轻了不少。 突然,王浩的目光落在旁边一棵大树上。 树上停着一只麻雀,棕色的羽毛,圆滚滚的身体,正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在好奇这个人在干什么。它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小麻雀,那就用你来试验一下喽。” 王浩盯着那只麻雀,集中意念,用神识去冲击它的头部。 麻雀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它的眼睛突然变得呆滞,瞳孔涣散,像是失了神。身体晃了晃,爪子一松,从树枝上掉了下来。 王浩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神识。 麻雀掉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王浩蹲下来,看着它,心里有些紧张。过了大约三四秒,麻雀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猛地跳了起来,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它在空中飞了一个不规则的弧线,撞了一下旁边大树的树干,然后歪歪扭扭地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王浩看着它飞走的方向,心跳有些快。 刚才那一下,他并没有想伤害那只麻雀,只是想试试神识能不能影响动物的思维。结果出乎他的意料,麻雀像是昏死过去一样,从树上掉了下来。 如果能把这种能力用在人身上呢? 王浩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现在的他还不够强,神识控物的能力还很弱,影响动物思维也只是昙花一现,控制不了几秒钟。要真正掌握这种能力,还需要长时间的练习。 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长期练习。 第169章 陌生来电 这天傍晚,王浩从山上下来,回到别墅,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坐在床上,拿起手机,看到微信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全是李思琪发的。 “王浩,你在干嘛?” “我爷爷说你的推拿手法很神奇,他想请你吃饭,你什么时候有空?” “今天天气好好,我去了趟商场,看到一件衬衫,觉得你穿应该很好看,就买了。下次见面给你。”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是不是在忙?” “好吧,不要太累哦,注意休息。” 每一条消息后面都跟着一个表情,太阳、月亮、笑脸、花朵,各种各样的表情,像是一个小女孩在用心装饰自己的日记本。 王浩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微微上扬。他一条一条地回复,每条都不长,但每条都回了。问她今天做了什么,叮嘱她注意身体,说她买的衬衫应该不错。最后发了一句“晚安”。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动了。 “你终于回我消息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王浩回复:“不会,最近在山上修炼,手机没带身上,没看到。” “修炼很重要,但也要注意休息。你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面条。” “又是面条!你就不能吃点有营养的吗?你等着,我明天让阿姨炖了汤给你送去。” “不用,太麻烦了。” “不麻烦!就这么定了!” 王浩看着屏幕上那条消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他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李思琪。 这个女孩,像一束阳光,照进了他的生活。她不像李菲那样虚荣,不像其他女孩那样做作。她真诚、温暖、善良,她似乎已经轻轻敲开了王浩心中那扇因受伤而紧紧关闭的情感之门。 王浩闭上眼睛,手指摸着床头的香囊,想起李思琪亲手绣香囊送给他的场景,想起深夜给他发消息说晚安的画面,想起抱着她滚下山崖的那一幕幕,王浩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四天晚上,王浩正在客厅里吃面条,对,还是面条,不过是用李思琪送过来的鸡汤煮的。 突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凶狠:“王浩?” 王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我是。” “离开临安,离李家远一点。以后不要再干涉李家的事。” 王浩没有说话。 那个声音继续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李家的事,不是你一个外人能插手的。识相的话,赶紧离开临安,有多远走多远。” 王浩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声音很平静:“如果我不呢?” 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打得过古武者就了不起了?要对付一个人,有很多办法,不一定要用拳头。” “比如?” “比如你的好兄弟,张晨。”那个声音慢悠悠地说,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现在在监狱里,涉嫌强奸。你要想让他出来,就得按我说的做。” 王浩的手微微收紧,但声音依然平静:“张晨?强奸?你逗我玩呢!” “不信?!谁有空逗你玩,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临安市拘留所,你可以去看看他。看完之后,好好考虑考虑我说的话。” 电话挂了。 王浩放下手机,坐在那里,盯着桌上那碗已经坨了的面条,心情有些沉甸甸的。 第170章 涉嫌强奸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 张晨。 他的好兄弟,一起打过架、逃过课、喝过酒、吃过苦的兄弟。那个嘴贱心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张晨,涉嫌强奸? 不可能,他绝不相信。 王浩站起来,把面条倒进垃圾桶,把碗洗了,上了二楼。他坐在床上,盘腿调息,运转了三个大周天,让自己的心完全静下来。 明天,先去拘留所看看张晨。 第二天一早,王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门打了个车,朝临安市拘留所的方向开去。 拘留所在城北,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上拉着铁丝网,墙头有几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大门是铁制的,漆成深灰色,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写着“临安市拘留所”几个字。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武警,表情严肃,目光警惕。 王浩付钱下车,走到门口,向武警说明来意。武警检查了他的身份证,登记了信息,然后让他进去。 接待大厅不大,光线有些昏暗,墙上挂着各种规章制度和宣传标语。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警服的中年女人,正在低头填表。王浩走过去,说明来意,女人直接递给他一张表格,让他填。 填完表,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一个年轻的女警官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警服,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腰间的枪套和手铐在灯光下闪着光。她的五官精致,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走路的姿势干练而利落。 叶诗欣。 王浩愣了一下,叶诗欣也愣了一下。 “王浩?”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王浩站起来:“我朋友张晨被关在这里,我想见他。” 叶诗欣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找到了张晨的档案。她看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晨,涉嫌强奸。”她抬起头,看着王浩,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我正负责这个案子。” “他是我兄弟,我想看看他。” 叶诗欣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跟我来。” 她带着王浩穿过一道铁门,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会面室。会面室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中间隔着一道玻璃墙,两边各有一把椅子和一部电话。玻璃是透明的,能看到对面的人,但摸不到。 “你在这里等着。”叶诗欣说,转身要走。 “叶警官。”王浩叫住了她。 叶诗欣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张晨这个案子,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具体情况?” 叶诗欣犹豫了一下,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她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声音压低了。 “张晨最近交了一个女朋友,叫赵梦婷,二十三岁,在临安市一家美容院工作。两个人认识不到一周就确定了关系。三天前,赵梦婷报警称张晨强奸了她。警方提取了现场生物信息,与张晨的DNA吻合。张晨的手臂上有抓痕,赵梦婷的脖子上有淤青。两个人的手机聊天记录也找到了,前边的聊天内容很暧昧,两个人互相发了一些亲密的文字和图片。后边有一段对话,赵梦婷说我不同意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做,张晨说我们不是已经成为男女朋友了吗?我以为你同意,还以为你只是假装矜持。” 叶诗欣合上文件夹,看着王浩。 “这些证据,对张晨很不利。” 王浩沉默了几秒:“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第171章 你让我认罪? 叶诗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在刑侦支队见过很多案子。有些看似证据确凿的案子,背后往往有隐情。有些看似无辜的人,实际上罪有应得。”她顿了顿,“张晨这个案子,我不好说。但从他的个人档案和这次的表现来看,的确有些异常。” “谢谢你。”王浩说。 “别谢我。”叶诗欣站起来,“我只是说了我的看法。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带张晨过来。” 她出去了。 几分钟后,玻璃墙对面的门打开了,张晨被带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橘黄色的拘留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瘦了一圈。他的手腕上戴着手铐,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像是一个被抽空了力气的人。但看到王浩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电话。 王浩也拿起了电话。 “浩子……”张晨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来了……” “怎么回事?”王浩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冷。 张晨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认识了一个女孩,叫赵梦婷,是在一个交友软件上认识的。两个人聊得很投机,见面之后感觉也很好,确定了关系。那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吃饭、喝酒,然后去了酒店。他以为两个人是男女朋友,以为对方同意,以为那些暧昧的聊天记录就是暗示。但第二天,警察就来了,说赵梦婷告他强奸。 “浩子,我真的没有强奸她。”张晨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是男女朋友,她之前对我很热情,从来没有说过不同意……” 王浩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张晨的眼睛里有恐惧,有委屈,有不甘,但没有心虚。 “我知道了。”王浩说,声音放低了,“晨子,你听我说。你暂时先认罪吧,避免受苦。” 张晨的眼睛猛地睁大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他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浩子,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让我认罪?” “晨子,你相信我吗?相信我就按我说的做。”王浩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神很认真。 张晨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 “浩子,你确定?”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张晨沉默了。他看着王浩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深处有一种东西,那是自信,是笃定,是“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的从容。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王浩站起来,准备挂电话。张晨突然又叫住了他。 “浩子。” “嗯?” “那个女孩……赵梦婷……她是不是……” “我会查清楚。”王浩打断了他,“你在这里安心待着,什么都不用想。” 他挂了电话,转身走出了会面室。 叶诗欣在走廊里等着他。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他走出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审视。 “怎么样?” “很明显,他被下套了。”王浩说。 第172章 靠你自己,怎么洗清他的罪名? 叶诗欣的眉头皱了一下:“你有证据吗?” “还没有,但我会找到的。” 叶诗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王浩,我知道你有本事,但这个案子证据很充分。现场生物信息、抓痕、淤青、聊天记录,每一样都对张晨不利。你要想翻案,光靠嘴巴说不行。” “我知道。” “我建议你去找李书记帮忙。”叶诗欣的声音放低了,“他在临安的影响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如果他出面,这个案子可能会有转机。” 王浩摇了摇头:“不用。” 叶诗欣愣了一下:“不用?你疯了?证据这么充分,就靠你自己,怎么洗清他的罪名?” 王浩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我有我的办法。” 叶诗欣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随你吧。但我提醒你,别乱来。” “我知道。”王浩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叶警官,谢谢你。” 叶诗欣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王浩走出拘留所,站在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他没有回别墅,而是让师傅直接开向了青云山。 到了山脚下,他付钱下车,沿着山路往上走。他的脚步很快,比平时快了一倍。 到了山顶,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神识展开,五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风吹过树叶,蚂蚁在草丛里爬行,松鼠在树洞里睡觉,每一片叶子的颤动,每一根草茎的摇晃,都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可见。 他集中意念,将神识的范围缩小到十米左右。 在这个范围内,神识的强度增加了不少,像是把一盆水倒进了一个杯子里,水还是那些水,但深度增加了。 他捡来一根细小的树枝,放在面前的地上,然后闭上眼睛,用神识去包裹它。 树枝动了。 它从地上弹了起来,在空中旋转了两圈,然后掉了下来。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三秒钟,比昨天进步了一点。 王浩没有停下来,继续练习。 一次,两次,三次…… 到了第十次的时候,树枝能够在空中悬浮五秒钟了。它在空中缓缓旋转,像一个小小的陀螺,树皮的纹理在阳光下清晰可见,细小的枝杈像手指一样张开。 王浩收回神识,揉了揉太阳穴。头还是有些疼,但比前几天轻了不少。灵力的消耗也小了一些,丹田里的气旋只缩小了一小圈。 过了一会儿,王浩又把目光投向了树上的麻雀,练习神识对活物的影响。 晚上,王浩来到市区的一家酒吧。 酒吧在临安市的老城区,是一条老街的地下室改造的,里面空间不小,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低音炮震得胸腔都在共鸣。吧台后面的酒架上摆满了各种洋酒,五颜六色的灯光在酒瓶上折射出迷离的光彩。舞池里有人在跳舞,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聊天,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王浩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啤酒,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他在找一个试验对象。 第173章 酒吧黄毛 神识控物他已经练了好几天,控制树叶、树枝、石子都没问题了,影响麻雀也成功了,但他需要知道这种能力对人有没有效果。他不可能随便找个人就试,万一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对象,一个让他不会内疚的对象。 很快,他找到了。 吧台旁边,一个女孩正独自坐在高脚椅上,面前摆着一杯粉色的鸡尾酒。她大概二十三四岁,长发披肩,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妆容精致,但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她的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杯子,整个人趴在吧台上,身体微微摇晃,像是随时会从椅子上滑下去。 一个黄毛小子凑了过去。 那人二十出头,染着一头黄毛,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瘦削的锁骨和一片苍白的皮肤。他的手里端着一杯酒,脸上带着一种油腻的笑容,像是一只闻到了腥味的猫。他走到女孩旁边,弯下腰,凑近她的脸,嘴里说着什么。女孩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想要推开他,但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黄毛笑得更开心了,伸手去揽女孩的腰。 王浩站起来,走了过去。 他没有直接制止黄毛,而是在黄毛身后五六米的位置站定,集中意念,将神识缓缓侵入黄毛的头部。 黄毛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王浩集中意念,试图影响黄毛的思维。他不是要伤害他,只是想试试能不能让他做一些简单的动作,比如,把手里的酒倒在自己身上。 黄毛的手动了。 他端起酒杯,慢慢举过头顶,然后在周围人惊愕的目光中,把整杯酒倒在了自己头上。 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流过他的脸,滴在他的花衬衫上,在白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大张着,脸上的表情从油腻变成了茫然。 吧台周围的几个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有人笑出了声,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那个女孩也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黄毛,眼神里满是不解。 王浩没有停。他继续集中意念,尝试让黄毛做一些更复杂的事情,比如,骂自己。 黄毛的嘴巴张开了。 “我是傻逼……”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但周围的人都正看着他,每个人都听到了。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着桌子,有人把嘴里的酒喷了出来。那个女孩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从吧台上滑下来,蹲在地上捂着肚子。 “我是傻逼……我是傻逼……”黄毛重复了好几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像是一个在念经的和尚。 七秒钟后,黄毛猛地清醒了。 他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看了看周围笑得前仰后合的人群,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恐。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头,手上全是酒。 “我……我刚才说什么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他。大家都在笑。 黄毛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然后猛地推开人群,踉踉跄跄地跑出了酒吧。他的花衬衫在风中飘动,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第174章 正式开庭 王浩收回神识,揉了揉太阳穴。头有些疼,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七秒钟,比预计的时间长一点,但还不够。 他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她已经不笑了,正坐在地上,靠着吧台,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随时会睡着。一个酒吧的服务员走过去,扶她起来,问她要不要叫车。女孩摇了摇头,从包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吧。 王浩转身离开了酒吧。 夜色很深,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喝醉了的人在路边呕吐。路灯的光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像是一个个小小的月亮。远处有警笛声传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消失在城市的某个角落。 他成功了。 神识可以影响人的思维。虽然只能持续几秒钟,虽然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指令,但这是一个开始。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这种能力会越来越强。 三天后,临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张晨强奸案正式开庭。 法院的大楼在市中心,是一座灰白色的建筑,正门上方悬挂着国徽,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门口的石阶很高,有十几级,每一级都磨得光滑发亮。石阶两侧立着两只石狮子,张着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像是在警告每一个走进来的人,这里是法律的殿堂,不容亵渎。 王浩提前半小时到了法院。他是打车来的,白色的网约车停在法院门口,他下车,整了整衣领,跟着人群走进了法庭。 法庭不大,只有几十个旁听席,但今天坐得满满当当。张晨的家人从老家赶了过来,他的母亲坐在第一排,眼眶红红的,手里握着一团纸巾,纸巾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像一朵被踩烂的花。他的父亲坐在旁边,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微微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马三爷也来了,坐在后排,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表情严肃,嘴里没叼烟,法院里不让抽,但他手里转着两颗核桃,骨碌碌地转着,像是在打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拍子。 叶诗欣坐在旁听席的角落里,穿着便装,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她看到王浩进来,微微点了点头,手指在帽檐上轻轻碰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王浩在第一排坐下,旁边是张晨的辩护律师,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周,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沉稳,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周律师看了王浩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法官进来了。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而刻板,嘴角微微下垂,像是天生不会笑。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法官袍,袍子的边缘镶着金色的边,在灯光下闪着光。他在法官席上坐下,动作很慢,很沉稳,像是在完成一个庄重的仪式。他拿起法槌,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声音沉闷而威严,在安静的法庭里回荡。 “临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现在开庭。传被告人张晨。” 第175章 当庭翻供 旁听席上的人都坐直了身体。张晨的母亲握紧了手里的纸巾,张晨的父亲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王浩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 两名法警押着张晨走了进来。 张晨穿着橘黄色的囚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他的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脸颊瘦了一圈,颧骨都凸了出来。但他的目光在旁听席上扫过,看到王浩的时候,眼睛里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浮木。 他在被告席上站定,两名法警退到两侧。 法官看着他,声音刻板而正式:“被告人张晨,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晨身上。 张晨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法官,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有异议。我没有强奸。我和赵梦婷是自愿发生关系的。”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张晨的母亲手里的纸巾掉在了地上,她没有去捡,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希望,又像是害怕希望落空的恐惧。张晨的父亲拳头握得更紧了,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马三爷手里的核桃停了下来,他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检察官站起来,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她翻开文件夹,声音洪亮而正式:“被告人张晨,你和被害人赵梦婷认识多久了?” “一周。”张晨说。 “一周。”检察官重复了一遍,“你们认识一周,你就和她发生了性关系。你了解她吗?你知道她是否同意吗?” 张晨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们聊得很好,她答应做我女朋友了,她对我很热情,我以为她同意。” “你以为?”检察官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法律是讲证据,不是你以为。你们的聊天记录显示,事发之后,被害人明确说了我不同意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做,你对此如何解释?” 张晨深吸一口气:“那时候我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以为她是在闹脾气,以为哄一哄就好了。我承认我说了那些话,但那不是事实。” 检察官翻开另一页:“你手臂上的抓痕是怎么来的?” “是她抓的。但那是我们发生关系的过程中她抓的,不是反抗。” “你怎么确定不是反抗?” 张晨的声音有些急了:“因为她当时没有说不,没有推我,没有……” “够了。”检察官打断了他,转向法官,“审判长,被告人张晨的辩解与在案证据存在明显矛盾。其在侦查阶段曾自愿认罪,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现当庭翻供,其辩解的可信度存疑。” 法官看向张晨,眼神里带着审视:“被告人张晨,你在侦查阶段曾多次供认犯罪事实,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今天当庭翻供,理由是什么?” 张晨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因为在侦查阶段,我受到了压力。有人告诉我,如果我认罪,可以从轻处理。我当时很害怕,就签了。但后来我想清楚了,我没有犯罪,我不能认。” 第176章 指证 法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他看向检察官:“公诉人可以继续举证。” 检察官站起来,向法官展示了证据,体液DNA鉴定报告、张晨手臂上的抓痕照片、赵梦婷脖子上的淤青照片、两个人的手机聊天记录截图。每一份证据都装在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袋子上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编号和名称。她一件一件地展示,每展示一件都要大声宣读上面的内容,声音在法庭里回荡,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旁听席上每个人的心上。 “传被害人赵梦婷出庭。”法官说。 法庭侧面的门打开了,赵梦婷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的长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化着淡妆。她的表情很平静,她走到证人席坐下,目光在法庭里扫了一圈,在张晨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法官看着她:“被害人赵梦婷,你要对你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如果作伪证,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赵梦婷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请你陈述案发当天的经过。” 赵梦婷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话。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背诵一段已经练习了很多遍的稿子。 “那天晚上张晨约我吃饭,我去了,我们喝了酒,我有些喝多了,张晨带我去了酒店。我当时意识模糊,没有同意,但张晨还是强行与我发生了关系。我醒来之后很害怕,很愤怒,就报了警。”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很具体。 张晨的母亲在旁听席上捂住了嘴,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因为相信了赵梦婷的话,而是因为她看到了儿子眼中的绝望。张晨站在那里,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发白,但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断。 周律师站起来,开始交叉询问。 “赵梦婷,你和张晨是怎么认识的?” “交友软件。” “你们聊了多久?” “大概一周。” “聊了什么内容?” 赵梦婷犹豫了一下:“就是普通聊天。” 周律师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聊天记录截图,举起来:“这是你们两人的聊天记录。上面有想你了、宝贝、今晚见等字眼。这些是普通聊天吗?” 赵梦婷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那些只是开玩笑。” “开玩笑?”周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讽刺,“你和认识不到一周的男人开这种玩笑?” “我……”赵梦婷的声音低了下去。 周律师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案发当晚,你和张晨一起吃饭、喝酒,是你主动提出去酒店的吗?” “不是,是他提出的。” “你拒绝了吗?” 赵梦婷沉默了。 “我问你,你拒绝了吗?”周律师重复了一遍。 “我……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周律师点了点头,转向法官,“审判长,被害人声称自己被强奸,但对关键细节却记不清了。相反,她在事发后没有立即离开酒店,而是在房间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报警。这一个小时里,她做了什么?” 赵梦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在害怕。” 第177章 反转 “害怕?”周律师的声音更冷了,“害怕的人,第一反应是离开现场,而不是待在原地。你在那一个小时里,是否打了几个电话,发了若干条消息?如果是,那这些电话和消息是打给谁的?内容是什么?” 赵梦婷不说话了。 周律师站在那里,看着她,等了五秒钟,然后转向法官:“审判长,我问完了。” 法官看向检察官:“公诉人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检察官站起来:“公诉人申请播放被害人赵梦婷与被告人张晨的通话录音。该录音是案发次日被害人主动录制的,内容能够证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 法警操作设备,法庭的音响里传出了声音。 是张晨和赵梦婷的通话录音。声音有些杂音,但能听清大致内容。张晨的声音带着慌张和讨好:“梦婷,你为什么要报警?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赵梦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刻意:“你强奸了我,我要让你付出代价。”张晨说:“我没有强奸你,你当时没有拒绝,你……”赵梦婷打断了他:“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要是真心悔过,就写个认罪书,我可以考虑不追究。”张晨说:“我写,我写,只要你撤案,我什么都写……”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旁听席上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张晨的母亲捂住了嘴,眼泪流得更凶了。张晨的父亲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响。 周律师站起来,声音沉稳:“审判长,这段录音恰恰证明了被告人的清白。录音中,张晨反复强调你没有拒绝、我们是男女朋友,而被害人并没有正面否认,而是用你写了认罪书我就不追究来诱导被告人认罪。这不是一个受害者的正常反应,这是一个设局者的典型话术。” 检察官站起来反驳:“被害人在遭受侵害后,情绪不稳,反应不符合常人预期,这并不代表她的指控不成立。”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辩护人的意见本庭已经记录在案。继续举证。” 就在这时,赵梦婷突然开口了。 “我说的是假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法庭里,每个人都能听到。她的嘴唇在哆嗦,脸色苍白,眼神里有一种茫然,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所有人都愣住了。 法官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笔:“被害人,你说什么?” 赵梦婷的嘴巴张了张,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对抗。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指紧紧扶着证人席的栏杆,微微颤抖。 “我说的是假的……张晨没有强奸我……是有人让我这么说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像是有一个人在替她说话,又像是有一个人在强迫她说话。 法庭里炸开了锅。旁听席上的人纷纷站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张晨的母亲捂住了嘴,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和震惊,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是绝处逢生的光。张晨的父亲猛地站起来,拳头砸在旁听席的栏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马三爷手里的核桃停了,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叶诗欣坐在角落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她看着赵梦婷,又看了看王浩,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法官猛地敲了好几下法槌,声音又急又重:“肃静!肃静!” 第178章 吐出背后主谋 法庭里安静了下来,但那种安静是紧绷的,像是一根拉满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法官盯着赵梦婷,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刀子:“被害人赵梦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诬告是犯罪。你要对你的每一句话负责。” 赵梦婷的嘴巴张了张,眼神突然变得茫然起来。她眨了眨眼睛,像是刚从一场梦中醒来。她看了一圈法庭里的人,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惊恐。 “我……我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一片落叶飘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法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你刚才说,张晨没有强奸你,是有人让你这么说的。” 赵梦婷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的嘴唇哆嗦着,想否认,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的眼睛在法庭里慌乱地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像是在找一条出路。 “被害人,是谁让你这么说的?”法官的声音更严厉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 赵梦婷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但两秒钟后,她的嘴巴又动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迫她说话,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是……是秦义……”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一根针掉在了地上,“市公安局局长秦义……他给了我三十万现金……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一百万……让我告张晨强奸……” 旁听席上再次炸开了锅。这一次比刚才更激烈,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喊出了声,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拍照。张晨的母亲直接晕了过去,被旁边的人扶住了。张晨的父亲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铁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嘴唇哆嗦着,眼睛里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马三爷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核桃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到了椅子下面。他盯着赵梦婷,嘴巴微张,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叶诗欣坐在角落里,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王浩坐在第一排,一动不动。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的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通话中的界面,通话时长已经二十七分钟了。 法官连续敲了好几下法槌,敲得桌面砰砰响,法槌的木头在桌面上弹跳了几下。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一般的难看,是一种铁青色的、带着震惊和惶恐的难看。他知道秦义是谁,也知道秦义和顾红卫的关系,更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法槌在他手里哗啦哗啦地响。 “被害人赵梦婷,你有什么证据?”法官的声音有些不稳,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赵梦婷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的眼神又变得茫然起来,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她的表情突然变了,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豁出去之后的决绝,像是溺水的人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入水底。 “我有录音……秦义来我家找我的时候,我录了音……”她的声音很清晰,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但我没有证据证明那三十万是他给我的,他给的是现金,没有转账记录,没有收据,什么都没有……他说他是公安局局长,还是副市长,有的是办法让张晨坐牢……他说只要我咬死张晨,他就能保证案子办成铁案……要是我不配合,他就让我……” 法庭里再次安静了。那种安静是沉重的,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179章 获得突破口 法官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法槌,敲了一下。 “休庭。” 他站起来,转身走进了法官通道。黑色的法官袍在身后飘动,像一面被风吹动的旗帜,消失在门后。 法庭里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议论,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安慰。张晨被法警带了下去,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王浩一眼,王浩冲他点了点头,用口型说了一句“没事”。 周律师合上文件夹,转过头看着王浩,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兴奋,有困惑,还有一丝不安。 “王先生,今天的庭审情况,对张晨非常有利。赵梦婷当庭翻供,指认秦义是幕后主使,这是一个重大的突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她的证据太薄弱了。录音的真实性需要鉴定,而现金交易没有任何凭证。如果秦义死不承认,单凭赵梦婷的证词,很难定罪。” 王浩看着他,声音很平静:“赵梦婷的证词,足够让纪委监委请秦义去喝茶了吗?” 周律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如果这份庭审记录送到纪委监委,足够启动初步调查了。” “那就够了。”王浩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出了法庭。 走廊里,叶诗欣追了上来。 “王浩!”她的声音有些急促,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王浩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叶诗欣走到他面前,喘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说明她是一路小跑追上来的。她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很复杂,有好奇,有怀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赵梦婷在法庭上突然翻供,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王浩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我坐在旁听席上,什么都没做。” 叶诗欣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嘴唇抿了抿,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知道王浩不会告诉她真相,就像上次在公安局里,赵强打了他几十棍他一声不吭。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秦义的事,我会盯着。”她最后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王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李叔,您都听到了?” “听到了。”李耀明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有赵梦婷的证词,足够了。” 王浩沉默了一秒:“秦义是老狐狸,他给的是现金,没有留下转账记录。赵梦婷手里的录音,内容可能也不够直接。” “我知道。”李耀明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但有了赵梦婷的指认,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纪委监委介入。只要秦义被带走,不管他嘴多硬,总有机会撬开,而他正是突破口。” 王浩没有说话。 “小王,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李耀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张晨的事,你放心,我不会让他白白受冤枉。” 电话挂了。 王浩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出了法院大门。 第180章 成功释放 阳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走下石阶,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山湖庄园。” 出租车发动,汇入主路的车流。王浩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停在山湖庄园门口,王浩付了车费,下车,走进别墅。 别墅里很安静,他换了鞋,上了二楼,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灵力在体内运转,丹田里的气旋缓缓旋转。他引导灵气运转了几个小周天,然后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微信上有几条消息,是李思琪发的。 “王浩,今天开庭怎么样?张晨没事吧?” “我看到新闻了,说赵梦婷当庭翻供,指认秦义是幕后主使。这是真的吗?” “你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去陪你?” 王浩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微微上扬。他一条一条地回复,告诉她一切都很好,不需要担心。 发完消息,他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睛。 秦义的事,还没有完。他被纪委监委带走,只是第一步。以他的身份和背景,他不会轻易开口。 但王浩有办法让他开口。 那天晚上,他在纪委监委留置点外面站了十五分钟。然后秦义竟然老老实实交代了和顾红卫勾结的所有细节,口供、证物、视频、音频等等,秦义交代得干干净净。 那些东西,现在都到了李耀明手里。 第二天,临安市纪委监委发布通告:临安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秦义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消息一出,整个临安都震动了。 第三天,张晨被无罪释放。 王浩去拘留所接他。张晨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便装,手里拿着之前被收走的个人物品,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但他看到王浩的那一刻,他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浩子……”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以为我要坐牢了……” 王浩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走吧,回去洗个澡,吃顿好的。” “对了,车呢?那辆宾利呢?” 张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如果没被偷的话,应该还在酒店停车场。那先去取车,然后再去吃牛肉面。” “行,牛肉面,加肉。” 两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先去了酒店停车场。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安安静静地停在车位上,车身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张晨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闪,发出“啾”的一声。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摸了摸方向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浩子,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真的被判了刑,这辈子就完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到,“谢谢你。我知道你肯定会想办法救我的。” 王浩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别说这些了,开车。” 黑色的宾利慕尚驶出停车场,朝那家熟悉的牛肉面馆开去。张晨开着车,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歌,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王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在想着秦义的事。 秦义被纪委监委带走,顾红卫失去了最得力的助手。李耀明手里有秦义交代的口供和证据,足够让顾红卫喝一壶的。 第181章 全身而退 秦义的案子审得很快。 从纪委监委带走他,到法院宣判,前后不到一个月。这在临安市的历史上是罕见的,他这种级别的干部,从被调查到被判刑,一个月就走完了所有程序。速度快得让人咂舌,也快得让人心里发寒。 秦义的罪名单子很长:受贿罪、洗钱罪、故意杀人罪、诬告陷害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每一项拿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加起来更是触目惊心。光是故意杀人罪就有三条,三条人命,三条活生生的人命,都跟他有关。 庭审那天,王浩没有去。张晨倒是去了,说是要亲眼看看那个害他蹲了几天拘留所的人是什么下场。回来后张晨跟王浩说,秦义站在被告席上,穿着橘黄色的囚服,头发白了一大半,整个人像是老了二十岁。法官宣读判决书的时候,他的腿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死刑,立即执行。 张晨说,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解气,有痛快,但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让他蹲监狱的人,现在站在被告席上,像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狗。 王浩没有说话。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的夜色。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像是端着一个摆设。 李耀明把顾红卫的犯罪证据整理成了一份厚厚的文件,亲自送到了省里。 那些证据很充分,秦义交代的口供、录音、视频、转账记录、资金流向图、涉案人员的证词,每一样都整理得清清楚楚。光是打印出来的文件就有三百多页,装订成三本,每一本都像一本厚厚的书。 他等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他每天都要看好几次手机,每次电话响起都以为是省里的消息。但每次都失望。省里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像是那份文件被扔进了无底洞。 突然,一份调令下来了。 顾红卫调离临安市,任省某厅副厅长。平级调动,没有升,没有降,没有任何处罚。 李耀明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份调令的复印件,沉默了很久。窗外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的桂花树叶闪闪发光,但那些光在他看来像是蒙了一层灰。他把调令放在桌上,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努力,派人潜伏到顾红卫和秦义身边,搜集他们的违规违纪证据。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咬着牙,顶着压力,冒着风险,一步一步地收集证据。他以为只要证据足够,法律就能给顾红卫应有的惩罚。 他错了。 李振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书房。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色红润,手里端着一杯茶。他走到李耀明对面坐下,把茶杯放在桌上,看着儿子。 “还在想顾红卫的事?” 李耀明睁开眼睛,看着父亲,点了点头。 “我想不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证据那么充分,三条人命,数亿的受贿,他怎么能全身而退?” 第182章 强者自身就是真理 李振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品一杯好茶。 “耀明,你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你有证据又怎样?官场就是一张网,各种利益交织的网,他要是倒了,他后边的人怎么办?你以为你把证据递上去,就有人替你主持公道?” 李耀明没有说话。 李振山看着他,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他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 “只有弱者,才寄希望于正义降临。而强者自身就是真理。” 李耀明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深邃,像是经历了无数风雨之后沉淀下来的两潭深水。 “爸,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指望别人来替你解决问题。”李振山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顾红卫能调走,说明他背后的人还在。但只要他人还在,你就还有机会。你要等,要忍,要积蓄力量。等到他背后的人倒了,或者等到你比他们更强的时候,再出手。” 李耀明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唉,有些时候,我更欣赏王浩那小子,真理掌握在自己手中,做事不用这么弯弯绕……”李振山感叹了一声转身回房去了。 张晨要回家了。他在临安待了大半年,经历了找工作、卖打、被诬告、蹲拘留所、无罪释放,起起落落,像坐过山车一样。他说他想回去陪陪父母,在老家待一段时间,缓一缓。 王浩没有挽留。他知道张晨需要时间,需要远离这个城市的喧嚣和纷扰,回到那个小县城,回到父母身边,过一段平静的日子。 临行前一天晚上,两人在别墅里吃了一顿饭。王浩从外面买了几个菜,红烧肉、糖醋排骨、酸菜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箱啤酒。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喝着,聊着以前的事。 “浩子,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不?”张晨喝了一口啤酒,靠在椅背上,眼睛有些迷离,“咱们两个穷逼,一个月生活费加起来不到两千块,吃顿火锅都要算计半天。” 王浩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记得。你每次都说你请客,结果每次都是我买单。” “那不是因为我穷嘛。”张晨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浩子,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我真的就完了,虽然你没说你是怎么让对方翻供的,但我知道肯定是你。” 王浩放下筷子,看着他:“别说这些了。回去好好陪陪你爸妈,等你想回来了,随时回来。” 张晨点了点头,端起啤酒罐,和王浩碰了一下。 “浩子,那辆宾利……我开回去呗?借我一段时间。” 王浩愣了一下:“啥借不借的,送你了。不过,开回去?一千多公里呢。” “怕什么,又不是没开过。”张晨理直气壮,“再说了,这么好的车,不开回去让我爸妈看看,他们都不知道我在外面混得有多好。” 王浩想了想,觉得也是。张晨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没出过那个小县城。儿子开着一辆五百万的宾利回去,他们虽然不一定认识这个牌子,但至少能看出这车不便宜,也能放心一些。 “行,你开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张晨笑了,笑得很开心。他喝了一大口啤酒,又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罐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对了,你给我转那么多钱干嘛?” 他打开手机银行,给王浩看转账记录,一千万,昨天转的。 王浩端起啤酒喝了一口:“给你的。回去给你爸妈买点东西,剩下的你自己留着用。” 张晨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上,滴在那盘红烧肉的汤汁里。 “浩子,你这人……”他的声音哽咽了,“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他妈煽情了。” 王浩笑了,端起啤酒罐,又和他碰了一下。 张晨走了之后,王浩坐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第183章 转钱回家 别墅太大了,一个人住着,说话都有回音。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动,像一群微小的精灵在跳舞。他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妈”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浩浩?”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惊喜,“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吃饭了没?” 王浩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吃了。妈,你们吃了吗?” “吃了吃了,你爸刚去地里了,玉米该浇水了。”母亲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浩浩,你最近咋样?工作累不累?” 王浩靠在沙发上,声音很放松:“不累。妈,我跟你说个事,我自己创业,开了个小公司,最近赚了点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母亲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创业?开公司?浩浩,你可不能做违法的事啊……” “妈,您放心,正经生意。”王浩笑了,“我给您转了两百万过去,您和爸别省着花,也别太辛苦了,买点好吃的,买几件新衣服。” “两百万?”母亲的声音都变了调,“浩浩,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说了嘛,创业赚的。”王浩的语气很轻松,“妈,您就别问了,反正钱是干净的。您和爸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然后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哽咽:“浩浩,你长大了。” 王浩的鼻子也有些酸:“妈,过段时间我就回去看你们。这半年太忙了,一直没回去。” “好好好,你忙你的,别惦记我们。”母亲连声说,“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别省钱,该吃吃该喝喝。” “知道了,妈。”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王浩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记录,沉默了很久。 半年了。 他已经半年没见父母了。上次回家还是过年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刚毕业的穷学生。现在他卡里有两个多亿,住着别墅,开着豪车,但父母还在那个小村子里,守着几亩地,过着和以前一样的日子。 是该抽空回去看看了。 王浩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出别墅,朝青云山的方向走去。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在身后渐渐远去,青云山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清晰。他沿着山路往上跑,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路边的树木飞速后退,夜风在耳边呼啸。 不到十分钟,他就到了山顶。 他盘腿坐在岩石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息。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那些光点在神识中清晰可见,密密麻麻,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他引导灵气进入身体,沿着经脉缓缓流动,运转了几个大周天,然后睁开眼睛,伸出右手。 蓝色的电弧在指尖跳动,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亮度越来越强,从蓝色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了蓝白色,像一颗小型的太阳。他集中意念,将那道雷电之力对准五十米外的那棵松树。 轰! 天雷射出,击中了树干。树干上炸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木屑飞溅,树皮焦黑,一股青烟从伤口处升起。松树剧烈摇晃了一下,针叶哗哗作响,几只松鼠从树洞里窜出来,惊慌失措地逃进了林子深处。 第184章 练气四层 王浩皱了皱眉。威力还是不够,消耗还是太大。他盘腿坐下,吸收灵气恢复灵力,然后站起来,继续练习。一次,两次,三次……灵力耗尽,恢复,再耗尽,再恢复,那颗松树已经被他摧残的千疮百孔,但依然站立未倒。每一次耗尽再恢复,灵力都比之前更加精纯,运转更加顺畅,雷电之力的控制也更加精准。 到了傍晚,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练习了多少次。丹田里的气旋一次又一次地被抽干,又一次又一次地被填满,像是一个永远不会疲倦的泵。他盘腿坐在岩石上,引导灵气运转了一个大周天,突然,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一层薄薄的冰被敲碎,又像是一扇紧闭的门被推开。紧接着,那些灵气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顺着经脉奔涌而去。经脉被拓宽了,变得更加坚韧,灵气的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丹田里的气旋猛地膨胀了一圈,旋转得更加平稳有力,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练气四层,成了。 王浩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神识展开,八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他捡起一根细小的树枝,放在面前的地上,闭上眼睛,用神识去包裹它。树枝从地上弹了起来,在空中悬浮着,缓缓旋转,像一个小小的陀螺。他让它向前移动,向后移动,向左,向右,上升,下降。树枝在他的神识操控下,像一个听话的木偶,做出各种动作。 十秒钟过去了,二十秒,三十秒。树枝还在空中悬浮着,没有丝毫要掉下来的迹象。 王浩收回神识,嘴角微微上扬。神识控物的能力提升了一大截,持续时间从几秒钟延长到了几十秒,控制的距离和精度也大大提高了。但要控制物体进行攻击,还远远不够,一根树枝的重量太轻了,砸在敌人身上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他需要更重的物体,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冲击力。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继续练习。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李思琪发来的微信消息。 “王浩,我二叔让我去集团公司任副总经理,给他帮帮忙。我最近要出差一趟,可能要两周左右才能回来。” 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叹气的表情,像是一个小女孩在撒娇。 王浩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复道:“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有事马上联系我。”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对方就回了:“知道啦!你也是,别老吃面条,没营养的。” 王浩嘴角微微上扬,把手机装进口袋,继续练习。 马三爷最近的日子过得很舒坦。 秦义死了,秦二爷彻底倒了,顾红卫走了,东区的地下势力群龙无首,像一盘散沙。他趁这个机会,吞并了好几个原本属于秦二爷的地盘,手下的人从二十个扩充到了三十多个,每天都有各种孝敬钱送上来,日子过得比过年还滋润。 第185章 抢夺地盘 这天晚上,他带着三十多号兄弟,准备去接收东区最后一块地盘,城东的物流园。那是秦二爷手里最肥的一块肉,每个月光是保护费就能收几十万。只要拿下这块地盘,他就是临安市地下世界说一不二的人物了。 物流园在城东的郊外,占地面积很大,四周是荒地和高高的杂草。园区里有一排排的仓库,仓库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周围的地面照得昏黄。几辆大货车停在仓库门口,司机们正在装卸货物,叉车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嗡嗡嗡的,像是一群蜜蜂在叫。 马三爷带着人到了物流园门口,刚要进去,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一大群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拿着砍刀、钢管、斧头,在路灯的照射下闪着寒光。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像一片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涌过来。马三爷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一百多号人。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在路灯下闪闪发光。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敞着怀,露出胸口纹着的一只下山虎,虎头正对着马三爷,张着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像是要扑过来咬人。 “三爷,好久不见啊。”光头男嘴里叼着一根烟,慢悠悠地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猫科动物在接近猎物。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壮汉,一人手里提着一把开山刀,刀刃在路灯下闪着白光,锋利得能割破目光。 马三爷的脸白了。他的手下们脸色也不好看,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往后退,有人握紧了手里的钢管,指节发白。 “牛彪,你想干什么?”马三爷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还算镇定。 牛彪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路灯下缓缓升腾,像一条灰色的蛇。 “干什么?马三,你吞了秦二爷那么多地盘,也该吐出来了吧?这物流园,是我的。你要想活着走出去,就把你吞下去的那些地盘全吐出来,再给我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我就放你走。” 他身后的那些人笑了起来,笑声粗野而张狂,在夜空中回荡,像一群豺狼在嚎叫。 马三爷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人,三十多号,个个面如土色,腿肚子打颤。对方有一百多号,手里都有家伙,而且个个虎视眈眈,像是饿了很久的狼。 “牛彪,你他妈欺人太甚!”马三爷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马三爷拿出手机,赶紧找到王浩的微信发了个位置和“救命”两个字。 牛彪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斧头,斧刃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欺人太甚?三爷,你也配说这句话?你吞秦二爷地盘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欺人太甚?”他一挥手,“兄弟们,给我砍!” 一百多号人同时冲了上来。 马三爷的手下拼死抵抗,但人数差距太大了。一刀换一刀,一棍换一棍,但对方的人数是他们的三倍多,很快就有人倒下了。惨叫声、金属碰撞声、骨头断裂声混在一起,像一曲地狱的交响乐。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浓得让人想吐。马三爷挥舞着钢管,打倒了几个冲上来的人,但他的手臂被砍了一刀,血流如注,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摊小小的血泊。他的腿也被踢了一棍,疼得他差点跪下去,但他咬着牙,没有倒。 十分钟后,马三爷身边只剩五个人还站着,个个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他们背靠背围成一个圈,把马三爷护在中间,手里的钢管在微微发抖,像是随时会掉下去。地上躺满了人,有的抱着断臂哀嚎,有的捂着肚子打滚,有的直接晕了过去。血在地上汇成了一条条小溪,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第186章 来送死的? 牛彪站在外围,嘴里又叼上了一根烟,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演出。 “三爷,你就这点本事?就这还想当临安的老大?”他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给我砍死他。” 他的手下们举起砍刀,朝马三冲了过去。 “住手!” 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像一道惊雷在夜空中炸响。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在耳边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额头。他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白皙,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正是王浩。 马三爷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岸。他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旁边的人扶住了。他的嘴唇哆嗦着,想喊一声,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牛彪看着王浩,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不屑和轻蔑,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就你一个人?”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踩得烟头的火星四溅,“来送死的?” 王浩嘴角微扬,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牛彪皱了皱眉,对旁边两个手下一挥手:“去,砍死他。” 两个手下提着砍刀冲了上去。第一个人一刀劈向王浩的肩膀,刀锋在路灯下划出一道白光,速度很快,角度很刁,带着呼呼的风声。王浩没有躲,他伸出右手,握住了刀刃。砍刀在他的掌心里停住了,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那个人的脸色变了,想要抽回刀,但刀像是焊死在了王浩手里一样,根本抽不动。 王浩轻轻一掰,砍刀断成了两截。断掉的刀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第二个人还没来得及出手,王浩已经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个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两个人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在地上翻了几个滚才停下来。 牛彪的笑容凝固了。 “都给我上!”他吼道,声音又尖又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起上!砍死他!” 一百多号人同时冲向了王浩。 王浩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人群中穿梭,像一道闪电。那些人的攻击在他眼里就像慢动作,每一刀、每一棍都能轻松躲开。他的拳头重得像铁锤,每一拳都能放倒一个人。他的腿快得像鞭子,每一脚都能踢飞一个人。 但人太多了。 一百多号人,就算站着不动让他打,也得打一阵子。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砍刀、钢管、斧头雨点般落下来。王浩左躲右闪,拳打脚踢,一个一个地放倒,但更多的人涌上来。他的运动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但皮肤上没有伤痕,灵气的保护让他的身体强度远超常人,普通的刀砍在皮肤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第187章 求饶 五分钟后,地上躺满了人。有的抱着断臂哀嚎,有的捂着肚子打滚,有的抱着断腿惨叫,有的直接晕了过去。砍刀、钢管、斧头扔了一地,在路灯的照射下闪着寒光,像是一片金属的坟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作呕的气味。 王浩站在人群中间,喘着粗气。他的运动服破了好几个口子,头发有些乱,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他的眼神依然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抬起头,看向牛彪。 牛彪站在那里,腿在发抖,脸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腿流下来,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很快,一股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和他的皮夹克上的皮革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气味。 王浩朝他走了过去。 牛彪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的头低着,不敢看王浩的眼睛,身体抖得像筛糠,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跪着,爬到马三面前,磕头认错。”王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牛彪的膝盖在地上挪动,一步一步,碎石硌进了皮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爬到了马三爷面前,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沙哑而颤抖:“三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饶了我……” 马三爷站在那里,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他低头看着牛彪,那个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人,现在像一条狗一样趴在他面前,磕头求饶。他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得意,不是快意,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王浩的深深的敬畏。 他抬起头,看向王浩。 王浩站在那里,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尊雕塑。夜风吹动他的运动服,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想活还是想死?”王浩问。 牛彪的身体猛地一抖,声音都变了调:“想活……想活……” “那就好好跟着马三混。”王浩的声音依然平静,“以后他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他让你站着,你不能坐着。听清楚了吗?” 牛彪拼命点头,额头在地面上磕得砰砰响,碎石嵌进了皮肤里,渗出了血:“听清楚了……听清楚了……三爷,以后您就是我大哥……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王浩看向马三爷:“三爷,这里交给你了。处理干净。” 马三爷站直了身体,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王兄弟,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马三这条命是你的。” 王浩摇了摇头:“不用客套。你赶紧处理现场,别留下麻烦。” 他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第188章 你能发现我? 马三爷站在路灯下,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沉默了很久。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和泥土的气息,他的眼睛有些酸涩,不是因为沙子,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感激,是敬畏,是一种“此生能遇此贵人,是我的福气”的感慨。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牛彪,又看了看满地的伤员和散落的武器,深吸一口气。 “都给我起来,把这里收拾干净。谁要是敢报警,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牛彪赶紧爬起来,招呼还能动的人开始清理现场。马三爷站在一旁,手里点了一根烟,烟雾在路灯下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脸。他看着王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三爷,刚才那位到底是什么人?”一个手下走过来,小声问。 马三爷吐出一口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猛的人。不,他不是人,他是神。” 手下愣了一下,没有再问。 王浩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他的运动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被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像一面破旗。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刚刚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的石灰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路灯很暗,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像是一幅褪色的油画。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回荡,哒哒哒哒,像是一首单调的进行曲。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跟了这么久了,出来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巷子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道袍的布料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他的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块玉佩,玉佩呈乳白色,温润如脂,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他的背上背着一把长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他的步伐很轻,轻得像猫,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但那双眼睛里还有一种东西,是审视,是好奇,是一种猫捉老鼠之前的从容。 王浩转过身,看着他。 老人在距离王浩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王浩身上扫过,从他那双破了一个洞的运动鞋,到他身上那件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的运动服,再到他那张平静的脸。 “你能发现我?”老人的声音很苍老,很沉稳,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小娃娃,不简单。” 王浩没有说话。 老人往前走了两步,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清清楚楚。他的额头很宽,眉毛很浓,眼睛很深,鼻梁很高,嘴唇很薄。他的脸上有皱纹,但不是那种衰老的皱纹,而是那种历经沧桑之后留下的痕迹,像是一棵树干上的年轮。 “老夫涂天阳,千玄门长老。”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自我介绍,“江湖上给面子,叫一声幽冥剑客。” 第189章 就是你,嫁祸给铁掌门 王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千玄门,楚沧海的门派。 “你就是追杀楚师弟的那个人?”涂天阳看着他,眼神里的审视更浓了,“就是你,嫁祸给铁掌门,害我千玄门与铁掌门大动干戈,死伤十数人?” 王浩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涂天阳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不错,年纪轻轻就能杀楚师弟,还懂得嫁祸给铁掌门,让我们查了这么久才查到是你干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但那种赞赏更像是一个屠夫在夸一头猪长得壮,“虽然楚师弟是被雷劈死的,但与你也脱不了干系,掌门师兄让我来取你的小命,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浩看着他,声音很平静:“老匹夫,放马过来。” 涂天阳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子。 “有胆量。”他从背后拔出长剑,剑身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小娃娃,老夫不欺后辈。让你先出手。” 王浩没有客气。他右脚一蹬,身体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一掌拍向涂天阳的胸口。掌风呼啸,带着破空声,这一掌用了他八成的力量,如果拍实了,足以拍碎一块百斤的石头。 涂天阳没有躲。他侧身,长剑横在身前,剑身挡住了王浩的手掌。掌剑相击,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王浩感觉手掌像是拍在了一座山上,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后退了两步,甩了甩发麻的手,看着涂天阳。 涂天阳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铁砂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难怪!” “今日就顺便替铁掌门铲除你这祸害!” 涂天阳长剑一抖,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朝王浩刺了过来。 这一剑很快。不是普通的那种快,而是一种超越了视觉极限的快。剑尖在空中留下一道银色的残影,像是有一条银蛇在空气中游动,直奔王浩的咽喉。 王浩侧身躲开,剑尖擦着他的脖子过去,带起一阵凉风。他能感觉到那股凉意,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贴着他的皮肤划过。 涂天阳手腕一转,长剑横向扫来。王浩低头躲过,剑刃从他的头顶掠过,削掉了几根头发。他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看着涂天阳,心里有些发沉。 “这个老家伙,比楚沧海强太多了。” 涂天阳的剑法变化多端,时而刚猛,时而阴柔,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流水。每一剑都带着暗劲的力量,剑刃上有一层淡淡的光芒,那是内力灌注在剑身上的结果。王浩躲了十几剑,每一剑都堪堪躲过,差之毫厘。他的运动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有一剑甚至划破了他手臂上的皮肤,鲜血渗了出来。 涂天阳的剑越来越快,剑影重重。王浩在剑影中穿梭,左躲右闪,但他的速度跟不上涂天阳的剑速。第十七剑,他没有躲开,剑刃划过他的肩膀,鲜血飞溅。第二十三剑,剑刃划过他的大腿,又是一道伤口。第三十一剑,剑刃刺向他的胸口,他用手掌硬接,铁砂掌拍在剑身上,震开了长剑,但他的掌心被剑刃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 第190章 你到底什么修为? 王浩后退了十几步,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他的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把运动服染红了一大片。 涂天阳站在十米外,长剑垂在身侧,剑刃上的血在路灯下闪着暗红色的光。他的呼吸很平稳,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小娃娃,很不错!你到底什么修为?”他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老夫竟然看不出你修为深浅,但能在老夫剑下撑三十招,你足以自傲了。” 王浩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掌心亮起一团蓝色的光。 涂天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蓝色的电弧在王浩的指尖跳动,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亮度越来越强,从蓝色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了蓝白色,在黑暗中亮得像一颗星星。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焦了。周围的灰尘在电弧的照射下清晰可见,像是一群微小的精灵在跳舞。 涂天阳的脸色变了。他后退了两步,长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颤抖。 “天雷?你能引动天雷?”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复之前的从容和淡定。 “楚师弟不是被雷劈死的。是你?” 王浩没有回答。他集中意念,将那道雷电之力对准涂天阳,猛地释放。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掌心射出,击向涂天阳。 涂天阳的反应很快。他的身体在雷电射出的瞬间就已经动了,侧身,翻滚,长剑在地上一点,借力弹开。天雷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击中了他身后的墙壁。墙壁上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坑,砖块飞溅,石灰弥漫,一股青烟从伤口处升起。 涂天阳的左臂被天雷擦了一下,袖子烧焦了,手臂上的皮肤一片焦黑,鲜血渗出来,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有叫出声,咬着牙,盯着王浩,眼神里的凝重变成了忌惮。 “小娃娃,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能引动天雷,这不是古武!” 王浩没有回答。他又是一道天雷劈出,涂天阳再次躲开,这次他躲得更远,天雷击中了他身后的路灯,灯杆被炸弯了,灯泡炸裂,玻璃碎片散了一地,在黑暗中闪着光。 涂天阳站稳身形,看着王浩,眼神里满是惊疑。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气息在迅速下降,刚才那两道天雷,让他消耗巨大。 “小娃娃,你的天雷确实厉害,但你能劈几次?”涂天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更像是一种伪装,“老夫是暗劲巅峰,虽然看不出你修为,但你应该还不到暗劲巅峰吧。你的天雷劈不中我,等你力量耗尽,你就是砧板上的肉。” 王浩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一大半,最多还能再劈两道天雷。而涂天阳的剑法太强了,他的速度、反应、经验都远在自己之上。练气四层的修为,在暗劲巅峰面前,还是差了一截。 第191章 嘲讽 他需要一个契机。 王浩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收回丹田,不再使用天雷。他重新摆出铁砂掌的起手式,双掌平伸,掌心朝前。 涂天阳笑了:“还想用铁砂掌?小娃娃,你的铁砂掌在老夫面前,和小孩拍蚊子没什么区别。” 他长剑一抖,刺了过来。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剑尖在空中留下一道银色的残影,直奔王浩的咽喉。王浩侧身躲开,但这一次他没有后退,而是欺身而上,一掌拍向涂天阳的胸口。涂天阳手腕一转,长剑横在身前,挡住了这一掌。王浩的掌心拍在剑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他的手掌又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溅了出来,但他没有退,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另一掌拍向涂天阳的腹部。 涂天阳有些意外。这个年轻人不要命了?他不顾自己受伤,硬是要贴身近战?他后退一步,长剑横扫,逼退了王浩。 王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冲了上来。双掌翻飞,铁砂掌一招接一招,掌风呼啸,密不透风。他的掌法依然粗糙,但他的速度很快,力量很大,每一掌都带着破空声。涂天阳的长剑左挡右挡,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 但王浩知道,这样打下去他赢不了。涂天阳的剑法太精妙了,他的铁砂掌在剑法面前,就像是大刀对步枪,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他近身搏命只是在创造一个时机。 他一边打,一边将神识展开,对准涂天阳的头部。 神识攻击,这是他最后的底牌,而且离对方越近,把握越大。之前在酒吧里控制黄毛,在法庭上控制赵梦婷,在留置点外控制秦义,都是用的这一招。但那些人都是普通人,而涂天阳是暗劲巅峰的古武者,他的精神力远超普通人,能不能成功,王浩心里没底。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王浩集中意念,将神识凝聚成一根针,猛地刺向涂天阳的大脑。 涂天阳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头部。他的眼睛突然变得呆滞,瞳孔涣散,剑尖在空中停了一下。 只有半秒钟。 但对于王浩来说,半秒钟就够了。 他的身体在涂天阳失神的瞬间欺身而上,双掌齐出,灵力疯狂运转,按照铁砂掌的发力方式,两掌同时拍向涂天阳的头部太阳穴位置。双掌合击,力量在涂天阳的头颅内部交汇。 砰! 沉闷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涂天阳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大张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的瞬间。他的七窍同时流血,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暗红色的血液从每一个孔洞里涌出来,在路灯的照射下闪着诡异的光。 他的身体直直地往后倒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长剑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剑身在惯性下跳动了两下,然后安静了。 王浩站在他面前,喘着粗气。他的双手在发抖,掌心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涂天阳的道袍上,在灰色的布料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他的肩膀也在流血,大腿也在流血,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爬出来的。 第192章 紫红色晶体 他蹲下来,看着涂天阳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愕,有恐惧,有一种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的眼睛还睁着,瞪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涣散了,但那双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临死前的光芒。 王浩伸出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他正要站起来,突然注意到涂天阳的袖袍里露出一个布袋的一角。布袋是灰色的,布料很粗糙,像是麻布做的,系着一条黑色的绳子。他伸手把布袋抽出来,打开看了看。 里面有几样东西。 一部手机,黑色的,屏幕碎了,但应该还能用。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千玄剑诀》,字是手写的,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了,纸页发黄发脆,边角卷曲,像是一本被翻阅了很多次的老书。一把短剑,比匕首长一些,比长剑短一些,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剑柄上缠着深红色的丝线。王浩拔出短剑,剑刃在路灯下闪着寒光,锋利得能割破目光,剑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被淬过毒。 还有一块晶体。 晶体是紫红色的,大约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块被随意切割的宝石。表面光滑,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有一层液体在表面流动。王浩把它拿起来,放在手心里。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是灵气!好浓郁的灵气!” 他能感觉到晶体内部蕴含的浓郁灵气,那种灵气和他从空气中吸收的完全不同,更加浓郁,更加纯净,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波动。那些灵气被封在晶体内部,像是一潭深水,平静而深邃,表面的光泽下隐藏着惊人的能量。 王浩的心跳加快了。他把晶体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紫红色的光在掌心流转,像是有一团火焰在晶体内部燃烧。他能感觉到那股灵气顺着掌心渗入他的身体,虽然很微弱,但很清晰,像是一条细细的溪流,缓缓流入干涸的河床。 这种东西,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把晶体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其他东西被他塞回布袋,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处理掉。剑诀他不想学,整天背着把破剑也不方便,短剑就更瞧不上了。然后他站起来,看了看地上涂天阳的尸体,心情复杂。 “千玄门,还会再派人来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下一次来的,肯定会比涂天阳更强。能击杀涂天阳已是侥幸,他急需变得更强。 王浩转身,走出了小巷。 夜风吹在脸上,很凉。他的运动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夜风一吹,凉意渗进皮肤里,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每走一步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灵气的修复能力已经在起作用了,伤口周围有一层淡淡的热量,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地抚摸,疼痛在慢慢减轻。 他加快脚步,朝山湖庄园的方向走去,路上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那布袋处理了。 半小时后,他回到了别墅。院子里很安静,月光洒在草坪上,把每一片草叶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 他推开院门,走进屋里,上了二楼,关上门。他把那身被血浸透的运动服脱下来,扔到垃圾桶旁边,走进卫生间,站在花洒下面,打开热水。 热水冲在身上,把血迹和灰尘冲刷干净,露出身上那些伤口。肩膀上的剑伤,大腿上的剑伤,掌心的刀伤,还有身上那些被剑刃划出的细小伤口。在灵气的修复下,有些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新生的皮肤是粉红色的,和周围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些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热水冲上去,疼得他龇牙咧嘴。 洗完澡,换上一套干净的运动服。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进入身体,沿着经脉缓缓流动。丹田里的气旋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消耗了一大半,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像是一个快要干涸的池塘。他引导灵气运转了一个小周天,两个小周天,三个小周天……气旋慢慢恢复,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平稳。 他运转了九个大周天,丹田里的气旋恢复了饱满状态,甚至比之前还要充盈几分。实战是最好的修炼,这句话他越来越深地体会到了。和强者交手,在生死边缘游走,每一次都能激发身体的潜能,让修为在短时间内得到快速的提升。 他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紫红色的晶体。 晶体躺在手心里,紫红色的光在掌心流转,像是有一团火焰在跳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肯定对修炼极为有用!” 他轻声嘀咕了两句。他能感觉到那股浓郁的灵气从晶体中散发出来,顺着掌心渗入他的身体,比空气中的灵气浓郁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没有急着吸收晶体中的灵气。这种宝物,应该用在最关键的时候。他现在的修为还不够,身体还不够强,经脉还不够宽,贸然吸收这么浓郁的灵气,可能会出问题。他打算先放着,等非常需要的时候再用。 第193章 消息传开 涂天阳死在临安一条无名小巷里的消息,在古武圈子里传开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也没有人知道是谁杀了他。只知道他死的时候七窍流血,头颅内部被震成了一团浆糊,像是一个被捏碎的鸡蛋。 最先发现尸体的是一个拾荒老人。天还没亮,老人拖着一个蛇皮袋,在巷子里翻找废品,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地面,照到了那具僵硬的尸体。老人吓得不轻,蛇皮袋掉在地上,里面的塑料瓶易拉罐滚了一地,他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巷子,声音都变了调,喊了半天的救命。 消息传得很快。警方很快到达现场,随后就被下达快速火化尸体、停止调查的命令,据说是来自临安高层的命令。警方尽量封锁消息,但还是传到临安地下世界的耳朵里,然后传到周边城市的古武家族,再然后,整个南方的古武圈子都知道了。 幽冥剑客死了。 涂天阳,千玄门长老,暗劲巅峰,化劲宗师之下第一人。他的剑法出神入化,快如闪电,曾在西北戈壁上以一敌七,斩杀七名同级别的暗劲高手,一战成名。江湖上提起他的名字,没有不竖大拇指的。有人说他是千玄门百年难遇的天才,有人说他迟早突破到化劲宗师。 这样传奇般的人,竟然死了。 “肯定是铁掌门报复。毕竟前段时间千玄门和铁掌门因为楚沧海的事大动干戈,双方都有死伤,结下了不小的梁子。铁掌门虽然不如千玄门势大,但铁砂掌刚猛霸道,正面硬刚不落下风,涂天阳的死,铁掌门嫌疑最大。” “应该是得罪了哪位化劲宗师。涂天阳号称化劲宗师之下第一人,能杀他的,只有化劲宗师。他这些年树敌不少,惹过的人不少,被哪个老怪物盯上了也说不准。化劲宗师出手,不留痕迹,杀人于无形,查不到任何线索,太正常了。” 各种猜测在茶馆、酒肆、古武论坛上流传,但没有人知道真相。 没有人知道杀他的,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如果那些人知道真相,恐怕下巴都会惊掉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王浩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只知道,他差点死了。 那天晚上,涂天阳的长剑让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那种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像是有人在他的心脏上放了一块寒冰。他知道,如果那晚他还没掌握神识攻击,如果他还没有突破到练气四层,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想了很多。想到了张晨,想到了李思琪,想到了李振山老爷子,想到了马三爷。最后,他想到了父母。 “爸妈,你们在家还好吗?” 他已经半年没回家了。电话打了不少,钱也转了不少,但人没回去。父母在电话里从来不说想他,但他能听出来,母亲的声音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期待,父亲沉默时电话那头传来的呼吸声,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他们想他了,而他又何尝不想念自己的父母。 第194章 都快要过年了 王浩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月亮被云层遮住了,湖面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想回家了,但回家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把身上的伤养好,之前与涂天阳生死搏杀留下的伤并未完全恢复,他不想回家让父母亲看见。 五天后,他身上的伤终于在灵气的滋养下完全恢复,已经看不见一点伤痕。 第二天早上八点,王浩打开手机日历,看到农历腊月二十五几个字,愣了一下。 “时间过得好快,都快要过年了。” 他算了算日子,再过五天就是大年三十。他拿起手机,打开购票软件,查了一下临安到江阴的火车票。还有票,中午十一点的,七个多小时,晚上六点多到。 王浩把票买了,然后收拾了一下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几件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还有那块紫红色的晶体。晶体他用一块绒布包好,塞进了双肩包的夹层里,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上午十点,王浩背着双肩包出了门。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装,里面是一件薄毛衣,外面是一件夹克,脚上是一双运动鞋。 这天气说变就变,几天之前临安的天气还不算冷,出门穿件薄外套就行了,但现在,路过的行人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缩着脖子,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缓缓升腾。看到王浩穿得那么单薄,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眼神里有惊讶,有佩服,还有一种“年轻人就是不怕冷”的感慨。 王浩倒是真不觉得冷。练气四层之后,他的身体对温度的适应能力大大提高。零度的天气,穿一件薄毛衣和一件夹克,感觉刚刚好,不冷不热。灵气在体内运转,像是一层看不见的保暖层,把寒气挡在了外面。 他打了个车,到了临安火车站。 火车站很大,灰白色的建筑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雄伟。正门上方悬挂着“临安站”三个大字。广场上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背着大包小包的,抱着孩子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回家的期待和旅途的疲惫。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王浩看着那些匆匆忙忙往进站口赶的人感叹了一句,也往里边走去。过了安检,进了候车室。候车室里人山人海,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泡面、香肠、橘子皮……混在一起的奇特气味,嘈杂的人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大屏幕上滚动着车次信息,红色的字在黑色的背景上跳动着,广播里不时传来某次列车开始检票的通知。 检票进站,上了火车,王浩找到自己的位置。他的位置靠窗,旁边两个位置坐着一个大叔和他儿子。大叔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羽绒服,脸上的皮肤粗糙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户外干活的人。他儿子大概七八岁,虎头虎脑的,穿着一件蓝色的棉袄,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碎屑掉了一地。 第195章 火车上的咸猪手 对面坐着两个女士。靠窗的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长发披肩,化着淡妆,耳朵里塞着耳机,低头刷手机。中间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身材丰满,曲线玲珑,下面穿着一条短裙和肉色丝袜,脚上是一双过膝的长靴。她化着浓妆,嘴唇涂得鲜红,眼睛上画着黑色的眼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盛放的玫瑰,艳丽而张扬。 她的旁边坐着一个大汉。 那大汉三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眉尾一直延伸到颧骨,像是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的身材魁梧,膀大腰圆,坐在那里像一座小山。他的眼睛很小,眯成一条缝,但眼神很亮,像是一只发现了猎物的野兽。 王浩看了一眼那个大汉,就移开了目光。他没有多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火车准点出发。列车驶出车站,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山丘。冬日的阳光照在车窗上,暖洋洋的,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抚摸。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有人睡觉,有人看手机,有人小声聊天,有人在吃零食。 王浩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 列车开出大约半个小时后,王浩睁开眼睛,想看看窗外的风景,然而眼角余光却瞥见令人不齿的一幕。 对面,那个光头大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手背朝上,掌心朝下,手指的指尖距离旁边那个丰满女人的大腿只有不到两厘米。 王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个女人的腿并拢着,肉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大腿的线条圆润而流畅。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闪着光。她闭着眼睛,头靠在靠背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光头大汉的手指动了。 他的手慢慢移动,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个女人的大腿。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一条蛇在草丛中悄悄滑行。他的眼睛依然闭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个女人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她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那只放在她大腿上的手,又看了看光头大汉。大汉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看起来睡得很沉。女人的眉头皱了一下,她伸出手,把大汉的手从自己腿上拿开,然后坐直了身体。 光头大汉的手被拿开之后,停了几秒,然后又开始移动。这一次他更大胆了,手指直接按在了女人的大腿上,力道比刚才重了一些,手指还微微来回抚摸。 女人的脸色变了。她转过头,看着光头大汉,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先生,你的手。” 光头大汉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他看着女人,眼神里没有歉意,没有尴尬,反而带着一种不耐烦和挑衅。 “我的手怎么了?”他的声音粗犷而沙哑,像是一块砂纸在摩擦。 “你摸我的腿了!”女人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语气很坚定。 第196章 换位置 光头大汉冷笑了一声,声音拔高了:“我睡觉的时候手滑了一下,碰到你一下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还说我摸你?你长成这样,谁稀罕摸你?” 车厢里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转过头来看。有人露出厌恶的表情,有人低头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假装在看,但眼睛的余光一直往这边瞟。 女人的脸涨得通红,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 王浩看着这一幕开口了。 “女士,我们换一下位置吧。” 女人转过头,看着王浩,愣了一下。她的眼神里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犹豫。 光头大汉也转过头,瞪着王浩。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神里满是凶狠和警告。 “小子,别多管闲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森然的冷意。 王浩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个女人,又说了一遍:“换一下位置吧,你坐过来。” 女人看了看王浩,又看了看光头大汉,咬了咬嘴唇,站了起来。她拿着包,坐到了王浩靠窗的位置上。王浩站起来,在她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挨着那个光头大汉。 光头大汉盯着王浩,眼神里的凶狠更浓了。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脸上的那道疤跟着动了动,像是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王浩没有看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光头大汉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他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下蠕动。他盯着王浩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一肘子打了过来。 这一肘很快,力道很猛,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奔王浩的肋骨。如果是个普通人,这一肘下去,肋骨至少断两根。 旁边的大叔看到了,脸色一下子白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他的儿子还在吃薯片,根本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对面刚换过去的那个女人也看到了,身体猛地一抖,眼睛瞪得大大的。 王浩没有躲。 他伸出手,手掌迎向那个肘子。肘子撞在掌心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砸在了一堵墙上。光头大汉的肘子停住了,纹丝不动,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 王浩的手指收拢,握住了大汉的小臂,然后轻轻一捏。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根枯枝被踩断了。 “啊!”光头大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左手捂着右臂,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咯的声响。 车厢里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看。有人站起来,有人掏出手机,有人在喊乘务员。 第197章 自己摔的 乘务员很快赶了过来。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她看到光头大汉捂着手臂、脸色惨白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走过来询问情况。 “先生,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光头大汉的嘴巴张了张,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转过头,对上了王浩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在那平静的深处,有一种东西让光头大汉的后背一阵发凉。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呆滞,瞳孔涣散,像是失了神。他的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然后说出了几个字。 “没事……我之前不小心……把手摔骨折了……有点疼……” 乘务员看了看他的手臂,又看了看他的脸,眼神里满是怀疑。但乘客自己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问。她叮嘱了几句让他注意安全、下车后去医院检查之类的话,然后转身走了。 乘务员走出几步之后,光头大汉猛地清醒了。他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王浩,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恐惧。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站起来,拎着自己的包,踉踉跄跄地走向车厢连接处。他宁愿站在那里,宁愿站几个小时,也不愿意再坐在王浩旁边。那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太可怕了,不是凶狠,不是暴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无法言说的恐惧。 那个女人看着光头大汉狼狈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转过头,看着王浩,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惊艳。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刚才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浩摇了摇头:“没事。” 女人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下。他的脸在车厢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五官立体而精致,眉骨高而挺拔,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他的眼睛很亮,像是两颗星星,平静而深邃。 女人的心跳快了几拍。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到王浩面前。 “能加个微信吗?我想好好感谢你。” 王浩看了一眼那个二维码,摇了摇头:“不用了,小事一桩。”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了笑容。她没有强求,把手机收起来,坐回自己的位置,但目光一直落在王浩身上,像是一只蝴蝶在花丛中流连。 旁边的大叔看了看王浩,又看了看那个女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拍了拍儿子的脑袋,低声说了一句:“儿子,长大以后要做个好人,但不能做烂好人。” 儿子嘴里塞着薯片,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王浩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路程,一路无话。 第198章 超市大购物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四十多了。冬天天黑得早,窗外一片昏暗,只有远处零星的灯光在昏暗中闪烁,像是一颗颗星星落在了地上。 王浩背着双肩包下了车,走出车站。站前广场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出租车、网约车、黑车、摩的排成了长龙,司机们扯着嗓子吆喝,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群青蛙在池塘里叫。 王浩打了一辆网约车,直接去了县城中心。他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街景。江阴县不大,只有几条主干道,路两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超市和药店还亮着灯。路灯的光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像是一个个小小的月亮。 车子停在一家超市门口。王浩下车,走进超市,推了一辆购物车,开始买东西。他给父亲买了一件羽绒服、一双棉鞋、两条烟,给母亲买了一件棉袄、一条围巾、一双保暖手套,还给家里买了各种年货,一辆购物车根本装不下,直接塞了满满两车。 经过酒水区的时候,他看到了货架上摆着的茅台酒,红色的瓶身,金色的标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想起父亲喜欢喝酒,但平时喝的都是一二十块钱的散装白酒,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他毫不犹豫,要了一箱,让销售员帮忙给他拿到收银台。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扫了半天,一共是两万三千多,王浩付了钱,把东西装进八个大袋子里,请超市工作人员帮忙拿到外边。 他在路边找了一辆面包车。司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脸上的皮肤被风吹得粗糙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师傅,去青山村,多少钱?” 大叔想了想:“一百二。” 王浩没有还价,把东西搬上车,坐进了副驾驶。 面包车驶出县城,上了通往乡下的柏油路。路不宽,两辆车勉强能错开,路两边是田野和村庄,冬日的田野光秃秃的,只剩下收割后的稻茬,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枯黄的颜色。远处的村庄里有几盏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像是一只只温暖的眼睛。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面包车拐上了一条更窄的路。这是通往青山村的乡村公路,两年前刚修好的,水泥路面,平平整整,两边装了太阳能路灯。 大叔一边开车一边和王浩聊天:“小伙子,你是青山村的?在外面打工?” “嗯,在临安。” “临安好啊,大城市。”大叔感叹了一声,“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去临安,后来没去成,就在家里开了个车,这一开就是二十年。” 王浩没有说话,看着窗外。车灯照亮了路边的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青山村”三个字,字是红色的,在灯光下格外醒目。石碑后面是一座桥,桥下是一条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是一条银色的丝带。 青山村到了。 第199章 回家了 面包车过了桥,沿着村里的水泥路继续往前开。路两边是一栋栋农房,有平房,有两层小楼,有三层小楼,墙上贴着白色的瓷砖,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院子里堆着柴火垛、玉米秸秆、稻草垛,还有几辆农用三轮车,车斗里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王浩的家在村子最里面,靠着山脚。面包车停在他家门口,王浩下车,把东西从车上搬下来。大叔帮忙卸了货,王浩掏出手机,给大叔转了两百块钱。 “多了多了。”大叔摆手。 “拿着吧,天黑了,路不好开。” 大叔笑了笑,没有再推辞,上了车,调头走了。 王浩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老房子。 房子是一层的平房,墙上的白灰有些脱落了,露出一块块斑驳的红砖。正中间是一扇木门,木门的漆已经褪色了,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门框上贴着去年的春联,红纸已经褪成了粉色,字迹也模糊了。 院子的地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开裂了,裂缝里长出了几根野草,在月光下轻轻摇摆。院子左边是一个鸡窝,用砖头和木板搭成的,鸡窝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母鸡咕咕的叫声。右边是一堆柴火,劈好的木柴码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一块塑料布,防止下雨淋湿。 王浩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里很旧,很简陋,和他在临安的别墅比起来,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但这里是他的根,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根木柴,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他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木门从里面推开了。母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花棉袄,头发有些乱,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很深。她看到王浩,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浩浩?你咋不提前说一声?妈好去接你。” 王浩笑了:“说了就不叫惊喜了。” 母亲擦了一下眼角,快步走过来,帮他拎东西。一边拎一边念叨:“你这孩子,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家里啥都有,乱花钱。” 父亲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旧军大衣,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解放鞋,手里拿着一把斧头,肯定是刚才在院子里劈柴。他看到王浩,没有像母亲那样激动,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 “回来了?” “回来了。” “进屋吧,外面冷。” 父亲弯腰去拎那箱茅台酒,提起来的时候感觉沉甸甸的,低头一看,眼睛猛地亮了。 “这是……茅台?” 王浩点了点头。 父亲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把酒箱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看了看酒箱上的标签,又看了看王浩,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酒……得好几百一瓶吧?” 王浩笑了笑:“嗯……差不多。爸,你喜欢喝就随便喝,别舍不得。” 父亲点了点头,抱着酒箱进了屋,走路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要是他知道这酒差不多三千块一瓶,估计就抱不动了。 第200章 到底多少钱一瓶? 母亲把东西都搬进屋里,王浩换了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客厅不大,一张木沙发,一张茶几,一台老式电视机,电视机柜上摆着一台DVD播放机,旁边是一摞光盘,封面上印着一些老电影的名字。墙上挂着一幅年画,画上是一个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寓意年年有余。年画已经泛黄了,边角卷了起来,但依然挂在墙上,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母亲去厨房倒了一杯热茶,端过来递给他。王浩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自家种的山茶,味道有些苦涩,但很提神。 “妈,你们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你吃了吗?” “在火车上吃过了。” 母亲在他旁边坐下,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的脸看到他的衣服,又从衣服看到他的鞋子。她的眼神里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瘦了。”她说。 王浩笑了:“没瘦,还胖了几斤呢。” “胖啥胖,你看你这脸,下巴都尖了。”母亲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掌粗糙而温暖,像是一块老树皮贴在皮肤上,“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每顿吃得可多了,妈,真的。” 父亲从里屋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脚上也换了新鞋子。他走到王浩面前,站定,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你妈说的对,瘦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这次回来多住几天,让你妈给你补补。” 王浩点了点头。 母亲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你还是在火车上吃的,肯定饿了,我去杀只鸡,再做几个菜。” “妈,不用了,我不饿。” “不饿也得喝。你看都瘦成啥样了?回来还不得给你好好补补。”母亲的语气不容置疑,已经走出了客厅。 王浩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父亲在他旁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像一条灰色的蛇。 “对了,那酒,到底多少钱一瓶啊?”父亲突然问。 王浩挠着头,支支吾吾:“嗯,这个……。” “到底多少钱一瓶?” “这酒……两千八一瓶。”王浩想了想,还是老实说了价格。 父亲的手抖了一下,烟差点掉在地上,他这辈子喝过最好的酒也就是商店二十多一斤的散装酒,两千八一瓶,他想都不敢想。他深吸一口气,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转过头看着王浩。 “浩浩,你在外面到底做什么?上次一次就给我们转了两百万过来,哪来这么多钱?” 王浩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眼里有担忧,有疑惑,还有一种父亲对儿子特有的关心。他知道父亲不是在责怪他,而是在担心他。他想了想,说了一个父亲能接受的答案。 “爸,我在临安开了一家投资公司,赚了一些钱。” “投资公司?”父亲的眉头皱了一下,“那是什么?” “就是把钱投到有潜力的项目里,等赚了钱再分。”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儿子。王浩从小就不会骗人,更不会做违法的事。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力道很重。 “那就好。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爸,我知道。” 第201章 爷俩喝酒 母亲在厨房里忙活,很快,院子里传来了鸡叫声。王浩走到门口,看到母亲正追着那只大公鸡满院子跑。大公鸡扑棱着翅膀,咯咯咯地叫着,羽毛纷飞。 父亲也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笑了。他卷起袖子,走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只大公鸡的翅膀。大公鸡挣扎了两下,被他提了起来,双脚在空中乱蹬。 “就它了,养了一年多了,肥得很。”父亲提着鸡走进了厨房。 王浩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烟火味和泥土的气息。这是家的味道,是他从小闻到大的味道。 饭菜很丰盛。炖鸡、腊肉炒蒜苔、香肠拼盘、清炒白菜、萝卜炖排骨,还有一碟花生米和一碟咸菜。母亲把菜端上桌,摆了满满一桌,碗筷摆好,又去厨房端了一盆热腾腾的鸡汤。 父亲打开了一瓶茅台,倒了三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王浩,一杯放在母亲面前。 “我不喝,你们爷俩喝。”母亲把酒推到父亲面前。 父亲没有强求,把那杯酒端到自己面前,和王浩碰了一下。 “来,咱爷俩喝一个。” 王浩端起酒杯,和父亲碰了一下,抿了一口。茅台入口醇厚,不辣不燥,带着一种粮食发酵后的甜香。父亲也喝了一口,眯着眼睛,砸吧了一下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酒啊,不愧是两千多一瓶。”他感叹了一声,又喝了一口。 母亲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眼睛里的光比桌子上的蜡烛还亮。她不停地给王浩夹菜,鸡腿、鸡翅膀、排骨、腊肉,王浩的碗里堆得像一座小山。 “妈,够了够了,我自己夹。” “浩浩,你多吃点,在外面吃不到家里的味道。” 王浩笑了笑,埋头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母亲突然放下筷子,看着王浩,眼神里有一种欲言又止的东西。 “浩浩,妈问你个事。” “嗯?” “你……有没有找女朋友?” 王浩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没有。” 母亲皱了皱眉:“你都二十三了,还不找?隔壁村长老张家的老二,比你小一岁,孩子都两岁了。” 王浩苦笑了一下:“妈,这事不急。” “怎么不急?我和你爸都盼着早点抱孙子呢,趁我们身体还行,赶紧找个媳妇,多生几个大胖小子,我和你爸也好给你带娃。”母亲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焦虑,“我跟你说,隔壁村张老三家的闺女,叫张玉凤,今年二十一,在县城打工,人长得可好看了。我前几天还跟她妈说了,等你回来,让你俩见一面。” 王浩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 “妈,你也太心急了,我女朋友都还没有就想着抱孙子了。而且,我现在真的还不想找。” “不想找也得找。”母亲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这次回来正好,明天去张老三家见一面。我跟她妈都说好了,你明天带上东西去。” 王浩看了看父亲。父亲端着酒杯,假装没听到,眼睛盯着电视里不知道在演什么的节目,嘴角却藏着一丝笑。 “爸,你倒是说句话啊。”王浩无奈地说。 父亲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看着王浩,一本正经地说:“你妈说得对,去看看,又不少块肉。” 王浩无语了。 母亲又加了一句:“我跟你说,过年回来的光棍多,下手晚了就没了。你明天一早就去,穿好看点,别给你妈丢人。” 王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知道母亲的性格,这件事他要是不同意,母亲能念叨他一整个春节。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行,我去看看,但要是不成,可别怪我啊。” 母亲满意地笑了,又给他夹了一块鸡腿。 第202章 帮父亲劈柴 吃完饭,王浩帮着母亲收拾了碗筷,然后去了自己的房间,母亲前几天就已经给他铺好了床铺,就等着他回来。 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床上铺着厚厚的稻草,稻草上面是旧棉絮,棉絮上面是洗得发白的床单。被子也是旧的,但晒过太阳,有一股阳光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书桌上摆着他高中时的课本和习题集,封面已经泛黄了,边角卷了起来,像是一本本被翻阅了无数次的旧书。墙上贴着一张世界地图,地图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用透明胶带粘着,胶带也泛黄了,失去了粘性,边角又翘了起来。 王浩坐在床上,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都很陈旧,很简陋,但很温馨。这是他长大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藏着他的记忆。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白炽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灯光有些昏暗。 他掏出手机,看到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是李思琪发的。 “王浩,你在干嘛?我刚才正看着一份销售报表,突然打了好几个喷嚏,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我二叔说我干得很好,等过两年让我当总经理,哈哈。”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是不是又在山上修炼?” “算了,我睡了,晚安。” 每一条消息后面都跟着一个表情,叹气的、委屈的、困的,各种各样的小表情,像是一个小女孩在撒娇。 王浩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微微上扬。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复道:“今天回老家了,刚才没看手机。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秒,对方就回了:“回老家了?我记得你说过,你老家是在苏南省江阴县。” “对,江阴县的一个小山村。”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完年吧。”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嗯,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王浩放下手机,躺回枕头上。刚放下手机,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还是李思琪发的。 “对了,你老家冷不冷?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 王浩笑了笑,回复道:“不冷,我抗冻。” “那也要多穿点。我睡了,真的睡了。” 后面跟着一个月亮的表情。 王浩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今晚,他没有修炼。他只是想好好睡一觉,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以后还能在家睡觉的日子,估计很少很少了。他珍惜这个夜晚,珍惜这张铺着稻草的旧木床。 他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浩浩,起来吃早饭了。” 王浩听见母亲的声音,睁开眼睛,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他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大铁锅里煮着面条,热气腾腾,白色的蒸汽在厨房里弥漫,像是一片薄雾。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火光映在母亲脸上,把她的脸照得红扑扑的。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面条在水中翻滚。 “快去洗脸,面马上好了。”母亲头也不抬地说。 王浩去院子里洗了脸。水很凉,是从井里打上来的,冰得刺骨。他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父亲在院子里劈柴。他穿着一件旧军大衣,脚上是一双解放鞋,手里拿着一把斧头,正在劈一根粗大的木柴。斧头高高举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狠狠落下,咔嚓一声,木柴从中间裂开,碎屑飞溅。他的动作很熟练,每一斧都精准有力。 “爸,我来吧。”王浩走过去。 父亲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把斧头递给他。 王浩接过斧头,掂了掂。斧头不重,对他来说和一片羽毛没什么区别。他举起斧头,轻轻落下,木柴应声而裂,切口平整得像刀切豆腐。他又拿起一根,一斧劈开,再一根,再一斧,几根木柴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像是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父亲看着他的动作,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臭小子,力气不小嘛。”他说。 王浩笑了笑:“在外面经常锻炼。” 父亲没有再说什么,拿起劈好的木柴,抱进了厨房。 早饭是鸡蛋面。母亲在每碗面里卧了两个荷包蛋,蛋黄金黄诱人,蛋白雪白细嫩,上面撒了一把葱花,香气扑鼻。王浩端着碗,呼噜呼噜吃了起来,几口就把一碗面吃完了。 “再来一碗。”他把碗递给母亲。 母亲笑了,又给他盛了一碗。 吃完饭,母亲催着他去换衣服。王浩回到房间,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他在镜子前照了照,头发有些长,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看起来倒是比平时多了几分随性和洒脱。 母亲走进来,看了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像模像样的。”她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妈,我拿什么东西去?”王浩问。 母亲想了想:“你昨天不是买了很多年货吗?提一箱牛奶,再拿点干货。” 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着那箱茅台酒,表情严肃。 “拿这个。”他把酒箱递给王浩。 母亲愣住了:“这个?你不留着自己喝?” “张老三喜欢喝酒,看见这个,保准当场定下这门亲事。”父亲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浩浩,你听我的,拿这个去。” 王浩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无奈地接过了酒箱。 母亲从箱子里拿出两瓶,用红色塑料袋装好,递给王浩。其实箱子内侧一旁还有专门的纸袋子,她应该是没注意。王浩左手提着牛奶箱,右手提着两瓶茅台,出了门。 第203章 张老三家 冬天的早晨很冷,院子里铺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王浩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像是一小朵一小朵的云。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一颗颗小小的钻石。 邻居们已经起床了。隔壁的大婶穿着一件花棉袄,站在门口刷牙,满嘴的泡沫,看到王浩,眼睛一亮,赶紧漱了口。 “哟,王浩回来了?穿这么正式,是要去相亲啊?” 王浩笑了笑,没有说话。 另一个大婶从屋里探出头来,看到王浩手里的酒,眼睛瞪得圆圆的。 “哎呀,这是茅台?王浩,你这是下血本了啊,第一次见面就送茅台?” “可惜啊,可惜咱们是本家,要不然我就把咱家闺女嫁给你了。”又一个婶子笑着开玩笑,声音又尖又亮,在安静的早晨格外刺耳。 王浩加快了脚步,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 张老三家离王浩家不远,沿着村里的水泥路走十几分钟就到了。张老三家的房子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楼顶装着一个太阳能热水器,院子里停着一辆电动车。门口贴着去年的春联,红纸已经褪色了,但字迹还能看清,上联是“一帆风顺年年好”,下联是“万事如意步步高”,横批是“五福临门”。 王浩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烫成了小卷,脸上擦着粉,嘴唇涂得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盛放的塑料花。 张老三媳妇。 “婶子好!”王浩微笑着打招呼。 她上下打量了王浩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到手上。看到那箱牛奶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但当她看到那两瓶茅台的时候,眼神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大字不识几个,根本不知道茅台是什么酒,只看包装花花绿绿的,以为是几十块钱一瓶的普通货。 “来了?进来吧。”她的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对一个不太受欢迎的客人。 王浩跟着她走进院子。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墙角放着几个塑料盆,盆里泡着衣服。一只花猫趴在墙头,眯着眼睛晒太阳,尾巴在墙头上轻轻摆动,像一根悠闲的鞭子。 “玉凤还在睡觉呢,你进来等,我去叫她。”张老三媳妇说完,转身进了屋。 “没事,我就在这儿等。” 王浩站在那里,等了几分钟。他的神识不自觉地展开,八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他感知到了院子里的花猫,感知到了邻居家传来的电视声,感知到了鸡窝里母鸡的咕咕叫声。 但他没有感知到房子里还有其他人。 他皱了皱眉,又仔细感知了一遍。一楼的客厅里张老三媳妇正坐在火炉旁嗑瓜子,没有其他人,厨房里没有人,卧室里没有人。二楼的几个房间里也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第204章 张玉凤 张老三媳妇在骗他。她闺女根本就不在家。 “不在正好,反正我来过了,妈交待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王浩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门突然被推开了,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女的看上去二十一二岁,身高一米六左右,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下面是一条黑色的打底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染成了棕色,烫了大波浪,披散在肩上。脸上化着浓妆,眼影是蓝色的,嘴唇是粉色的,两腮涂着腮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正是张玉凤,王浩还是小时候见过,许多年不见模样变化很大。 她的手里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那个男人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染成了黄色,耳朵上戴着耳钉,嘴里叼着一根烟,整个人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像是一个在县城混社会的二流子。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张玉凤的头靠在那个男人的肩膀上,脸上的笑容甜得发腻。看到王浩,她愣了一下,松开那个男人的胳膊,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是谁?”她上下打量着王浩,目光在他的西装上停了一下。 她妈从屋里跑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又尴尬又慌张:“玉凤,这是隔壁王大年家的王浩,过来跟你相亲的。” 张玉凤的脸色变了。她看了看王浩,又看了看那个黄毛,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赶紧往旁边站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从甜蜜变成了冷淡。 “那个,你先回去吧。”她对黄毛说。 黄毛皱了皱眉,看了看王浩,又看了看张玉凤,眼神里满是不悦。 “这人谁啊?” “我朋友,你先回去,回头我联系你。”张玉凤推了他一把。 黄毛不情愿地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了王浩一眼,眼神里满是敌意。 张玉凤转过头,看着王浩,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有些僵硬,像是戴了一个不合适的面具。 “王浩是吧?我们小时候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王浩看着她,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张玉凤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她往前走了两步,离王浩更近了一些,声音变得柔软起来。 “你这些年在哪里发展?看起来混得不错啊。” 王浩没有回答。他把牛奶和酒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声音很平静:“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哎,别走啊,进来坐坐。”张玉凤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王浩侧身让开了,步伐不紧不慢,走出了院子。 张玉凤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她妈走过来,瞪了她一眼,低声骂道:“你咋回事?那个黄毛是谁?” “妈,你别问了。”张玉凤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王浩走出张老三家,沿着水泥路往回走。刚走出几十米,迎面碰上了张老三。张老三五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脚上是一双旧皮鞋,脸上皮肤粗糙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王浩?你回来了?”张老三笑着打招呼。 “张叔好。”王浩点了点头。 第205章 山上有东西 张老三大量着他的穿着,笑着开口:“去我家坐坐?” “刚去过了,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张老三的笑容凝固了。他看了看王浩,又看了看自己家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没有再说什么,快步往家里走去。 王浩回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到他回来得这么快,愣了一下。 “咋这么快?见着人了?” “见着了。” “咋样?” “不咋样。人家挽着一个黄毛来跟我相亲呢。”王浩走进屋里,把门关上了。 母亲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被角,愣了好几秒。然后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继续晒被子。 王浩刚走进屋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大年!大年!出事了!” 是大伯的声音。王浩转身走出屋,看到大伯和四叔从村口跑了过来,两个人脸色惨白,嘴唇发青,腿在发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大伯跑在最前面,脚上的一只鞋跑掉了,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脸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涣散,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四叔跟在他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像是一个破风箱。 王浩的父亲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看到他们那个样子,脸色变了。 “咋了?” 大伯跑到跟前,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像是一个破风箱在拉动。他抬起头,看着王浩的父亲,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 “山……山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王浩的父亲问。 大伯摇了摇头,脸色更加惨白:“不知道……没看清……太快了……我们四个人上去的……只有我和老四跑下来了……老三和老五……不见了……” 王浩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伯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说一个噩梦:“我们在山上找野猪……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很奇怪的声音,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叫,那声音不大,但听得人心里发毛……后脊背发凉。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一道黑影……从树丛里窜出来……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是什么……老三和老五……就……就不见了……” 四叔在旁边拼命点头,脸色比大伯还难看,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摊小小的水渍。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咯的声响。 “对……那声音太恐怖了……我这辈子都没听过那种声音……不像是野兽……也不像是人……说不清是什么……反正……反正就是不对劲……” 王浩的父亲脸色凝重起来。他看着大伯,问:“报警了没有?” “报了……报了……打了110……但他们说不到4时无法立案……” 王浩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神识展开,向山上延伸。八十米范围内,什么都没有,没有异常的声音,没有异常的气息,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太远了。山上的东西,完全不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第206章 晚上别出去 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大伯和四叔,心里有了一个决定。他要去山上看看。但他不能让人知道,尤其是父亲和母亲。他们要是知道了,绝对不会让他去。 王浩没有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天黑。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母亲在厨房里忙活,父亲在院子里劈柴,大伯和四叔回家休息了,村里的人都在议论山上的事。有人说是有野猪,有人说是有熊瞎子,有人说是有山魈,还有人说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各种说法在村子里流传,越传越邪乎,越传越离谱。 王浩没有参与那些议论。他坐在房间里,闭着眼睛,运转灵气。灵力在体内缓缓流动,温养着经脉。他的心里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想起了涂天阳,想起了那把快如闪电的长剑,想起了自己差点死掉的那一刻。那种死亡的感觉,让他的心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感觉,但如果山上真的有危险的东西,他不能不去。不是因为他是修仙者,而是因为他的家人住在这座山脚下。如果山上的东西下来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的父母,他的邻居,他的亲人。 他不能坐视不管。 太阳落山了,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层薄纱,慢慢遮住了整个天空。村子里亮起了灯,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像是一只只温暖的眼睛。母亲在厨房里喊他吃饭,他应了一声,走出去,吃了晚饭。 晚饭很简单,一碗粥,几个馒头,一碟咸菜,一盘腊肉,一盘土豆肉丝,一碗白菜豆腐汤。他吃得很快,吃完就回房间了。 他躺在床上,等着夜深。 母亲来敲门:“浩浩,晚上别出去,早点睡。” “知道了,妈。” 脚步声远去了。隔壁房间的灯灭了。院子里传来父亲关鸡窝门的声音,然后是木门关上的吱呀声,然后是插销插上的金属碰撞声。一切都安静了。 王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等着所有人都睡着。 夜深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银线。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安静了。村子里没有人在走动,没有灯亮着,只有月亮和星星在天空中静静地挂着,像是一双双沉默的眼睛。 王浩轻轻从床上坐起来,穿上运动鞋,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把衣服穿好,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院子外边,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那栋一层的平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红砖灰瓦,木门木窗,像一个沉默的老人。父亲和母亲已经睡了,房间里没有灯,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在夜风中飘荡。 王浩转过身,朝山上走去。 村口的路灯还亮着,白色的光在水泥路面上投下一片冷清的光晕。王浩走过路灯,走进黑暗,走上通往山上的小路。月光照在小路上,把路面的碎石和草叶照得清清楚楚。他的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夜行的猫。 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了山脚下。 山很大,很高,山脚到山顶有七八百米高。山上树木茂密,松树、杉树、栎树,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一幅抽象的画。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语。 王浩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这座山。他的神识展开,八十米范围内,什么都没有,没有野猪,没有熊瞎子,没有山魈,没有不干净的东西。只有树木,石头,泥土,和一些夜间活动的小动物,松鼠、刺猬、猫头鹰,都在各自的领地里安静地待着,没有任何异常。 但大伯和四叔不会骗人。 王浩深吸一口气,抬脚上了山。 第207章 奶奶讲的故事 王浩踏上上山的小路时,一轮弯弯的明月正好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山林间,把每一片树叶都镀上了一层冷冽的光。夜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私语。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但那种沙沙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他走了大约十分钟,突然想起了奶奶。 那是他六岁那年的事。奶奶坐在院子里的大橙子树下,手里摇着蒲扇,把他抱在腿上。夏天的夜晚很热,蚊子很多,奶奶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摇着,带起一阵凉风,把蚊子都赶跑了。他靠在奶奶怀里,闻着奶奶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听着她讲故事。 “浩浩,奶奶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好。” “很久很久以前,咱们这一片,属于一个诸侯国。” 奶奶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哼一首古老的歌谣。她说,那个诸侯国的国主年轻英俊,有一次微服出宫,在乡间的小路上看见一个女子。那女子长得极美,倾国倾城,一头青丝如瀑布,一双眼睛如秋水,皮肤白得像雪,嘴唇红得像樱桃。国主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那女子名叫焉月。” “国主把她接入宫中,准备纳为侧妃。王妃很是嫉妒,但国主非常宠爱焉月,王妃不敢明目张胆对她动手。后来全国发生了旱灾,庄稼颗粒无收,饿死了很多人。第二年又发生了洪灾,河水泛滥,冲毁了很多房屋,淹死了许多人。王妃请来了一位巫师,那巫师预言了很多事情,每一件都应验了。国主奉他为国师,对他言听计从。” “后来国主生病了,久治不愈。国师卜卦推演,说侧妃焉月身带不详,是大灾之人,她的存在会给整个国家带来灾祸,也会给国主带来灾祸。他建议国主将焉月用火烧死,以祭天地。” “国主深爱着焉月,不肯听从。但所有的大臣和王妃都劝谏,说国师的话不可违逆,说焉月必须死。国主无奈,他同意杀死焉月,但不是烧死,而是上吊,他舍不得让她被火烧,舍不得看她被火焰吞噬。” “焉月被赐死了。那是一个农历腊月的夜晚,赐死的时候漫天大雪,雪花从天上飘下来,像是一片片白色的花瓣,又像是一滴滴冰冷的眼泪。大雪整整下了三天三夜,地上的积雪堆了有人高,许多人被冻死了。” “国主暗中派人将焉月的遗体带到了宫外,埋在了很远很远的一座山上。那座山,据说就是咱们后边的那座山。” “从那以后,山上总是会有一种恐怖的哭泣声,声音不大,要上了山才能听见,而且上了后山的人许多都再也没有下来。老一辈的人都说,山上有不干净的东西,谁都不许去后山砍柴、采蘑菇、打猎。谁要是去了,就回不来了。” “浩浩,你记住了没有?不许去后山,永远都不要去。”奶奶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第208章 扑来的黑影 王浩缩在奶奶怀里,点了点头。那天晚上他做了噩梦,梦见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人站在他床边,头发很长很长,遮住了脸,伸出一只手来摸他的头。他吓醒了,哭了一夜。 后来他长大了,读上中学,开始相信那些传说只是古人的迷信,是吓唬小孩的故事。老一辈的都开始渐渐离去,他和村里其他的年轻人一样,把那个传说当成了一个笑话,当成了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王浩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前方的山林。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在夜风中晃动,像是一只只苍白的手在招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山越来越高,越来越陡,路也越来越难走。王浩拨开挡路的树枝,踩着碎石和落叶,一步一步往上爬。他的神识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展开,八十米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松鼠在树洞里睡觉,猫头鹰站在枝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蚂蚁在落叶层下爬行,蚯蚓在泥土里蠕动,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正常得不太正常。 一座发生过那么多失踪案的山,不可能什么都没有。要么是那个东西不在他的感知范围内,要么是那个东西根本就是连他的神识都感知不到的存在。 王浩加快了脚步。 大约一个小时后,他到达了山顶。 山顶比他想象的要平坦,有一大片开阔地,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和枯草。周围长满了松树和栎树,树干上挂着一层白色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像是披着一层银色的盔甲。几块巨大的岩石散落在开阔地边缘,岩石的表面长满了青苔,青苔已经冻成了冰,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王浩站在山顶,环顾四周。夜风从山的那一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草木的清香,不是泥土的腥味,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味道,像是时间本身的味道。 他的神识扫过周围,依然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往山的那一边走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一棵大树上扑了下来。 速度极快,像一支离弦的箭,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奔王浩的后背。 王浩的神识提前捕捉到了那个黑影。他侧身一闪,黑影从他的肩膀旁边掠过,锋利的爪子划破了他的运动服,在皮肤上留下三道浅浅的白印。他在闪避的同时右脚踢出,正中黑影的腹部。 砰! 黑影被踢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剧烈摇晃,冰晶哗啦啦掉了一地。黑影落在地上,翻了个滚,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王浩站稳身形,看向那个黑影。 是一头豹子。 它的体型很大,比普通的豹子大了一圈,身长有一米六七,肩高七八十厘米,体重至少有一百五六十斤。皮毛是金黄色的,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在月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线,死死地盯着王浩,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牙齿上挂着涎水,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豹子再次扑了上来。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张开的大嘴直奔王浩的咽喉。 王浩摇了摇头。 他本不想杀它。这头豹子活到现在不容易,在这座山上能长到这么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但豹子不长眼,非要找死,他也没办法。 第209章 哭泣声 他运转灵力,一掌拍出。 铁砂掌。 掌风呼啸,带着破空声,拍在豹子的头上。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豹子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像一块破布一样掉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再动了。 王浩看了一眼那头豹子,转身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十几步,一阵阴森的哭泣声突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又像是从头顶飘下来的。呜呜咽咽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女人在哭,又像是一个孩子在叫,让人听了心里发毛,后脊背发凉,头皮一阵阵发麻。 王浩停下脚步,将神识展开到最大范围,八十米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什么都没有。没有女人,没有孩子,没有任何会哭泣的东西。 哭泣声继续着,一声接一声,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像是在戏弄他,又像是在试探他。 王浩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很沉稳,在夜空中回荡。 “何方妖孽,滚出来!” 哭泣声停了。 四周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树叶的沙沙声,什么都没有。那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安静。王浩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是一面鼓在敲。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两三百米,来到一堆乱石前。那些石头大大小小,形状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在月光下投下奇怪的影子。石头上面长满了青苔,青苔已经干枯了,变成了灰褐色,像是一层死皮。 突然,王浩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快速移动的身影。 那个身影的速度极快,比刚才的豹子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它在石头之间穿梭,像一道模糊的闪电,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轨迹毫无规律。王浩的神识勉强能跟上它的速度,但无法看清它的形状,它太快了,快到他的神识都来不及清晰捕捉。 那道身影突然朝他冲了过来。 王浩没有躲。他一掌拍出,铁砂掌带着破空声,迎向那个身影。 砰! 双方同时倒退。 王浩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的手掌发麻,整条手臂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指尖一直麻到肩膀。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向那个身影。 那个身影在距离他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月光照在那道身影上,王浩终于看清了对方。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古代的服饰,衣裳是白色的,布料看起来像是丝绸,但已经很破烂了,露出里面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像墨,垂到腰际,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发梢在月光下闪着光。她的皮肤很白,白得不像活人,像是一块上好的白玉,没有一丝血色,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光泽。 她的五官极美,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嘴唇小巧,下巴尖尖,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但她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那种鲜红,而是一种暗红,像是凝固的血。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颗尖锐的长牙,牙齿是白色的,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像是两把小小的匕首。 第210章 旱魃 她的手指很长,指甲也很长,足有两三寸,呈暗黑色,像是涂了一层漆,指尖锋利得像刀。 “旱魃!” 王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在一些古籍上看到过关于旱魃的记载,传说中是死后怨气不散、吸收天地灵气而形成的僵尸之王,一跃数十米,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拥有一定的灵智,有的甚至能够开口说话,是邪祟中最难对付的一种。 他没有想到,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那个旱魃也在打量着他。她的红色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警惕,像是一只猫在观察一个陌生的东西。她的头微微歪着,长发从肩膀上滑落,垂在胸前,遮住了半边脸。 她在好奇,为什么这个人类这么强。 刚才那一掌,她用了至少七成的力量,本以为能把这个闯入她领地的人类拍成肉饼,没想到对方不但接住了,还把她震退了。这种力量,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王浩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心里在快速盘算着,旱魃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硬拼不是办法。他有《惊雷诀》,天雷专克邪祟,也许能对付她。但他不想贸然使用,天雷的消耗太大,如果一击不中,他的灵力就会消耗太多,到时候就更难打了。 旱魃动了。 她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王浩面前,速度快得像瞬移。她的右手五指并拢,指甲像五把匕首,朝王浩的胸口刺了过来。 王浩侧身躲开,指甲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划破了运动服,在皮肤上留下五道浅浅的白印。他的铁砂掌拍向旱魃的腰侧,旱魃没有躲,硬接了这一掌。 砰! 闷响声中,旱魃的身体晃了一下,王浩却被反震力震得后退了两步。他的手掌发麻,手腕隐隐作痛,像是拍在了一块铁板上。 旱魃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的身体再次消失在原地,从侧面攻来。王浩躲闪不及,被她一掌拍在肩膀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剧烈摇晃,冰晶哗啦啦掉了一地。他从树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还没等他站起来,旱魃又到了。这一次她直接飞身而起,双脚踢向王浩的胸口。王浩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硬接了这一脚。巨大的力量把他踢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他的手臂发麻,胸口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又吐出一口血。 旱魃站在那里,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她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白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整个人看起来既美丽又恐怖。 王浩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他看着旱魃,深吸一口气,右手掌心亮起了蓝色的光。 旱魃的红色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蓝色的电弧在王浩的指尖跳动,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亮度越来越强,从蓝色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了蓝白色,在黑暗中亮得像一颗星星。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的味道,周围的灰尘在电弧的照射下清晰可见,像是一群微小的精灵在跳舞。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掌心射出,击中了旱魃。 第211章 石棺 旱魃的身体被天雷击中,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一块大石头。她的白衣被烧焦了一大片,露出焦黑的皮肤,青烟从伤口处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异香。 天雷专克邪祟。旱魃是至阴至邪之物,天雷对它的伤害比普通攻击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旱魃从碎石中爬起来,看着王浩,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恐惧。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本能地对天雷的恐惧。这种恐惧深深刻在她的灵魂里,就像老鼠怕猫、兔子怕鹰一样,是天然的、无法抗拒的。 她转身就跑。 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王浩没有追。他的灵力消耗了一大半,丹田里的气旋小了将近一半,再追上去不一定能打得过。而且,他闻到了一股气味。 那是旱魃身上散发出来的异香。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闻不到,但王浩的神识和嗅觉远超常人,他能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一朵在风中飘散的花。 他循着那股香气,朝旱魃消失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几百米,来到一个陡崖前。陡崖很陡,几乎垂直,前方有个小平台。在陡崖的内侧,藤蔓的后面,隐藏着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有一人多高,但很深,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洞口的周围散落着许多石块,有大有小,像是从里面往外推出来的。 王浩站在洞口,神识探入洞中。里面空间不小,通道曲折蜿蜒,是天然溶洞加上人工改造而成的。洞壁上有凿刻的痕迹,但看上去时间非常久远了,那些痕迹已经被岁月磨平,变得模糊不清。 他走了进去。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洞壁上湿漉漉的,有水珠渗出来,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那种淡淡的异香,形成一种奇特的气味。王浩的脚步很轻,但在狭窄的通道里,脚步声被放大了无数倍,在洞壁之间来回反弹,像是有一群人在跟着他走。 他往里走了一百多米,通道突然变宽了,来到了一处宽大的空间。 这个空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高度有十几米,顶部有钟乳石垂下来,在黑暗中像是一排排倒挂的牙齿。洞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矿石,发出微弱的荧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幽暗而神秘。地面上铺着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些古老的图案,像是某种祭祀的符号,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空间的中央,摆着一具石棺。 石棺很大,长有三米,宽有一米多,高度有一米。棺盖是整块石头雕刻而成的,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云纹、龙纹、凤纹,还有一些认不出的图案。石棺的四个角各立着一根石柱,柱顶雕着莲花,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像是刚刚绽放的一样。 突然,石棺的棺盖飞了起来。 第212章 焉月 一个人影从石棺中飞身而起,落在石棺旁边,正是刚才逃走的旱魃。她的白衣已经被天雷烧焦了一大片,露出焦黑的皮肤,头发也有些凌乱,但她的表情不再是戏谑和好奇,而是凶狠和警惕。她的红色眼睛死死地盯着王浩,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那两颗尖锐的长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像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她正要飞身扑向王浩,王浩突然开口了。 “焉月。” 旱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红色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回忆,像是怀念,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被叫过的名字突然在耳边响起,让她措手不及。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过了好几秒,她的嘴巴张了张,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你……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第一次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模糊不清的。但王浩听清了。 王浩看着她,声音很平静:“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讲过你的故事。” 旱魃的身体又震了一下。她的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那不是凶狠的光,不是恐惧的光,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的东西——是感动,是悲伤,是一种被尘封了一千多年的情感终于找到出口时的波动。 “多……多少……年了……”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还……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她的眼角滑下了一滴眼泪。那滴眼泪是红色的,像血一样红,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下来,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她的身体不再发抖了,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王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为什么要害人?” 旱魃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的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和委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然后她哭了。哭声不大,呜呜咽咽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在释放着什么。那哭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是一首千年不散的悲歌。 “我……没有……害人……”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我……冤……我……冤啊……” 她蹲下来,双手抱着头,长发垂在地上,遮住了她的脸。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伤心,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王浩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看着王浩,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一千……多年了……”她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连贯了一些,“我被世人冤枉,被……我挚爱的男人抛弃……如今,还被后世之人冤枉,我没有……害过人……从来没有……” 王浩沉默了几秒,问:“传说中,你不是被赐死了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213章 四块晶体 焉月擦掉眼泪,站起来,走到石棺旁边,用手抚摸着棺盖上的纹路。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抚摸一个爱人的脸。 “我的确……被赐死了,上吊……死在……那个……雪夜……”她的声音变得平稳了一些,虽然还是断断续续的,但已经能连贯地说完整的句子了,“他派人……把我埋在这里,说……这里……安静……没有人……打扰……”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后来,有一天,我突然醒了,发现身体……不一样了,有力量,有速度,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流动……” 王浩的心里一动:“什么东西?” 焉月走到石棺旁边的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木箱。木箱不大,大约一尺见方,表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花纹里镶嵌着宝石和玉石。她打开木箱,从里面取出几块东西,捧在手心里,转过身来。 紫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王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紫红色晶体。和他在涂天阳身上得到的那块一模一样。形状、颜色、光泽,完全相同。那些晶体在手心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是几颗被切割过的宝石,又像是几块凝固了的火焰。 一共四块。 王浩走过去,拿起一块,放在手心里。浓郁的灵气从晶体中涌出来,顺着掌心渗入他的身体,比他从空气中吸收的灵气浓郁了不知道多少倍。那种感觉就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迎来了洪水,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就是……这些东西……”焉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它们,一直在释放……一种力量,我吸收了……那些力量……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王浩转过身看着她:“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焉月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它们很神奇,一千多年了,它们一直在发光……从来没有暗淡过……”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之前在临安郊外杀涂天阳的时候,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块同样的晶体。当时他就在想,这种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涂天阳又是从哪里得到的。现在他在想,是否是涂天阳从这里得到的,或者其他地方也有这种晶体存在。 “你不是……普通人。”焉月突然说,红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能……引动……天雷……” 王浩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的确不是普通人,我是修仙者。” 焉月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她盯着王浩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修仙者,我生前听说过,但没有见过,据说,修仙者早就已经绝迹了,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 她开始能够连贯地说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像是在感叹时光的流逝,又像是在感叹命运的无常。 王浩把那块晶体放回木箱里,看着焉月,犹豫了一下,说:“这种晶体,对我很有用。你能不能送我一块?” 第214章 全都拿去 “拿去。”焉月打断了他,声音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全都拿去,我已经用不着了。” 王浩愣了一下:“你自己不需要吗?如果没有这些晶体,你还能活下去吗?” 焉月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美。 “我早就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了,这些东西只是让我变成了这副样子,没有它们我也不会消失,我现在维持这副躯体,只需要捕食一些野生动物就够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晶体上,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感,不是不舍,不是留恋,而是一种释然,一种放下了重担之后的轻松。 “拿去吧,它们跟着我太久了,该换一个主人了。” 王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把那四块晶体从木箱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的口袋里。晶体的触感温润,像是一块块被体温捂热的玉石,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浓郁的灵气。 “谢谢你。”王浩说。 焉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王浩想起自己上山的目的,问:“这山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我村里有几个人上山之后就不见了,我是来找他们的。” 焉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这山上,不只是有我这一个特殊存在。” “还有别的?” “有。”焉月点了点头,“之前我丢失了几块这种石头,被山里的一头黑熊吃了之后就变了。” “变成什么了?” “成了精。”焉月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它现在很大很强力量速度都不输于我,而且它有了一些灵智,不像普通野兽那么好对付,我之前和它遭遇过,打了一场谁也没占到便宜。” 王浩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头成了精的黑熊,力量速度都不输于旱魃,这东西要是从山上跑下去,整个村子都得遭殃。 “它在哪儿?” 焉月指了指洞穴的深处:“从这里穿过去,翻过山脊另一侧山腰,那是它的地盘,我在这边,它在那边,一般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王浩点了点头,准备转身就走,但随即又停了下来。 “你想离开这里吗?我可以带你离开。”王浩看向焉月。 焉月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她转过身,走到石棺旁边,用手抚摸着棺盖上的纹路,动作很轻很温柔。 “不,我不想离开,这里是他给我打造的,我只想在这里守着,直到永远。” 王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慨。这个女人,被世人冤枉,被她挚爱的男人抛弃,被赐死,被埋在这座荒山,变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但她依然爱着那个男人,依然守着他给她打造的这座坟墓,不肯离去。 “我走了。”王浩说。 焉月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王浩转身,走出了洞穴。 洞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夜风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比洞里的霉味好闻了一万倍。他辨了辨方向,朝山的另一侧走去。 第215章 破碎的手机 从焉月的洞穴翻过山脊,到了山的另一侧。这边的地形更加陡峭,山坡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岩石,岩石的缝隙里长着矮小的灌木和杂草。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黑得像墨,什么都看不见。 王浩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前方有一些异常的东西,不是活物,而是死物。他加快脚步,走到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低头一看,心里一沉。 地面上散落着许多骨头。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人的骨头散落在各处,有的已经风化严重,变成了灰白色,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有的还比较新,骨头表面还残留着一些干涸的软组织。王浩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十几具人的骨骸,散落在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内。 他的目光落在一堆相对较新的骨骸旁边,那里有几片衣服的碎片,颜色还很新鲜,像是最近才被撕碎的。衣服碎片旁边,还有一部手机,屏幕碎了,后盖掉了,电池也掉出来了,散落在碎石之间。 王浩蹲下来,捡起那部手机。手机是黑色的,屏幕已经碎了,但背面的手机壳上还能看到一些图案,是一个山水画的手机壳,他记得去年看见三叔用的就是这种手机壳。他又在附近找到了另一部手机,是黑色的,没有手机壳,屏幕也碎了,但背面的商标还能看清,是五叔用的那个品牌。 王浩把两部手机装进口袋,站起来,环顾四周。 他正要往前走,突然,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一块大石头后面扑了出来。 那身影极其庞大,足有三米多高,估计有一两千斤重,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它的皮毛是黑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四肢粗壮如柱,爪子锋利如刀,张开的大嘴里满是锋利的獠牙,涎水从嘴角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摊摊黏糊糊的液体。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和焉月的红色不同,那是一种更加暴戾、更加疯狂的颜色,像是两团燃烧的火。 “黑熊精。” 王浩没有时间多想,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黑熊精的巨掌擦着他的身体过去,掌风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的脸生疼。巨掌拍在他身后的那棵大树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干从中间断裂,上半截树冠轰然倒塌,树叶和树枝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王浩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看着那头黑熊精。 黑熊精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嘴巴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咆哮声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震得王浩的耳膜嗡嗡作响,胸腔里的气血一阵翻涌。 王浩深吸一口气,双掌齐出,铁砂掌拍向黑熊精的胸口。 砰!砰! 两掌都拍中了。黑熊精的身体晃了一下,后退了半步,然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一爪拍向王浩。王浩躲闪不及,被巨掌拍中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黑熊精的力量比焉月还要大一些。他的铁砂掌拍在焉月身上,能把焉月震退好几步。拍在这头黑熊精身上,它只是晃了一下。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这东西简直是天生的战斗机器。 王浩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右手掌心亮起了蓝色的光。 天雷。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击中了黑熊精的胸口。 第216章 联手击杀 黑熊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口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伤口,青烟从伤口处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肉味。它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但并没有倒下。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口,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和疯狂。 它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不再有任何保留。王浩侧身躲开它的第一爪,又被它的第二爪拍中后背,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嘴里又吐出一口血。 王浩挣扎着爬起来,咬着牙,再次释放天雷。轰!又一道白光击中了黑熊精的肩膀,肩膀上炸开一个焦黑的伤口。但黑熊精依然没有倒下,它咆哮着,第三次扑了上来。 王浩闪避不及,被黑熊精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剧烈摇晃,他的身体从树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 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天雷对黑熊精的伤害有限,它皮糙肉厚,天雷只能伤到它的皮肉,伤不到它的内脏。再这样下去,他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王浩集中意念,将神识凝聚成一根针,猛地刺向黑熊精的大脑。 黑熊精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但只有不到半秒钟,它就恢复了清醒,愤怒地咆哮了一声,一掌拍向王浩。 王浩再次被拍飞。 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困难。丹田里的气旋几乎空了,灵力所剩无几。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看东西出现了重影,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耳边振翅。 黑熊精朝他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它的暗红色眼睛里满是杀意,嘴角的涎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滴在王浩面前的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王浩闭上了眼睛,他已经没有力气战斗。 就在黑熊精抬起巨掌准备拍下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撞在黑熊精身上。 砰! 黑熊精被撞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它爬起来,看着那道白色身影,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焉月。 她站在王浩面前,白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长发在夜风中飘动,红色的眼睛盯着黑熊精,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那两颗尖锐的长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你怎么来了?”王浩挣扎着坐起来。 焉月没有回头,声音很冷:“听到打斗声就过来了,这头畜生经常给我找麻烦,早就想收拾它了。” 黑熊精站起来,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朝焉月扑了过来。焉月没有躲,迎了上去,一爪拍在黑熊精的脸上,在黑熊精的脸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痕。黑熊精痛得咆哮起来,一掌拍在焉月的肩膀上,焉月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断裂,她落在地上,又站了起来,毫发无损。 旱魃的身体强度,远超普通人。 王浩从地上爬起来,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凝聚在右手掌心。 蓝色的光再次亮起。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微弱,但足够了。 第217章 吸收晶体 焉月再次冲向黑熊精,与它缠斗在一起。黑熊精的巨掌拍在焉月身上,焉月不躲不闪,硬接硬扛。她的指甲刺进黑熊精的皮肉里,在黑熊精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王浩找准时机,一道天雷劈出,击中了黑熊精的头部。黑熊精的眼睛被天雷击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摇晃。焉月趁机一跃而起,双脚踢在黑熊精的胸口,黑熊精被踢飞出去,撞在一块大石头上,石头碎裂,黑熊精落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王浩没有给它机会。他把体内最后的灵力全部注入右掌,飞身而起,一掌拍在黑熊精的头顶。 铁砂掌,全力一击。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黑熊精的身体猛地一僵,暗红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然后它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倒了下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它抽搐了两下,就不再动了。 王浩站在黑熊精的尸体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浑身是血,脸上也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他的双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灵力耗尽之后的身体本能反应。 焉月走到他身边,看着地上的黑熊精,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死了?”她问。 王浩点了点头。 焉月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黑熊精的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尸体给我吧,对我有用” 王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到刚才发现骨骸的地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除了那两部手机,他还找到了一些衣服碎片、一把生锈的柴刀、一个已经空了的水壶。都是三叔和五叔的东西。他们的尸体没有找到,应该是被黑熊精吃得干干净净了。 王浩把那些东西收好,站起来,看着焉月。 “谢谢你。” 焉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王浩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他走路牵动伤势,让他并不好受,忍着疼痛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突然停了下来。 “伤势太重,灵力枯竭,还是先恢复一下再走。” 他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盘腿坐下,开始吸收空气中的灵气。 “不行,太慢了!灵气太过稀薄,看来只能用它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四块紫红色晶体,拿起一块,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开始吸收。 灵气从晶体中涌出来,像一条温暖的河流,缓缓流进他的经脉。那股灵气的质地和他平时从空气中吸收的完全不同,更加浓郁,更加纯净,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能量波动。灵气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热,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丹田里的气旋开始加速旋转,像一台被注入了强劲动力的发动机,发出嗡嗡的声响。 第一块晶体的灵气被他吸收干净,晶体从紫红色变成了灰白色,失去了光泽,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他的丹田气旋恢复了一大半,经脉里的灵力充盈了不少,但他能感觉到,经历生死搏杀和浓郁灵气的补充,距离练气五层只有一层薄薄的屏障。 “既然如此,那就放手一搏!”他心中暗道。 第218章 练气五层 他拿起第二块晶体,继续吸收。 灵气再次涌入,丹田气旋越来越饱满,运转越来越快。那层屏障在灵气的不断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像是一面被锤子敲击的墙壁,裂纹从中间向四周扩散。 很快,第二块晶体的灵气也被吸收干净,丹田气旋已经饱满到了极限,但那层屏障依然没有碎裂。王浩咬了咬牙,拿起第三块晶体,握在手心里。 这一次,灵气涌入的速度更快,量更大。丹田气旋疯狂旋转,发出尖锐的嗡嗡声,那层屏障在灵气的冲击下剧烈震动,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咔嚓! 王浩的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像冰面破裂,又像蛋壳被从内部顶开。丹田里的气旋猛地膨胀了一圈,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灵气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顺着经脉奔涌而去。经脉被拓宽了,变得更加坚韧,灵气的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练气五层,终于成了。” 王浩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神识展开,一百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集中意念,用神识去包裹它。石头从地上弹了起来,在空中悬浮着,然后猛地飞了出去,砸在十几米外一棵手腕粗的小树上。 咔嚓,小树从中间断裂,上半截树冠轰然倒塌。 王浩的嘴角微微上扬。神识控物的能力比练气四层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从控制一根树枝到控制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让树枝悬浮几秒钟到让石头飞出十几米砸断一棵树,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他站起来,伸出右手,拍出铁砂掌,灵力从掌心涌出,一道无形的气劲飞向十几米外的一棵小树。 砰! 小碗粗的树干应声而断,上半截树冠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王浩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意外。练气五层之后,他不仅能将灵气打出体外,还能在几十米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这种隔空攻击的能力,在战斗中会非常有用。 他的伤势在灵气的修复下基本恢复了,撕裂的肌肉已经愈合,身上的淤青也消退了大半。灵气在体内流转,温养着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 远处,焉月站在一块岩石上,看着王浩所在的方向,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她能感觉到,那个年轻人的气息变强了。强了一大截。从练气四层到练气五层,虽然只是一个层次的提升,但灵气的质和量都有了质的飞跃。如果说练气四层的灵气是一条小溪,那么练气五层就是一条河流。 她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王浩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村子里,把每一片树叶都镀上了一层金边。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晨风中缓缓飘散,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饭菜的香气。鸡在叫,狗在吠,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一切都很正常,像是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王浩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219章 去找三叔和五叔了 他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脏兮兮的,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狼狈。他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沿着小路往家走,但还是被几个早起的邻居看到了。他们看着他,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王浩没有理会他们,加快了脚步。 他走进自家院子的时候,母亲正站在院子里晾衣服。她穿着一件花棉袄,头发有些乱,手里拿着一件湿漉漉的衬衫,正要往晾衣绳上挂。看到王浩的那一刻,她手里的衬衫掉在了地上。 “浩浩?”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睛瞪得大大的,上上下下打量着王浩,目光从他的脸看到他的衣服,又从衣服看到他的鞋子,然后停在了那些血迹上。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身上全是血?伤着哪儿了?”她快步走过来,伸手去摸王浩的脸,手指在微微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王浩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很平静:“妈,我没事,不是我的血。” “不是你的血那是谁的血?你去哪儿了?起来看不见你,打你电话也打不通,你知道妈有多担心吗?”母亲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又急又尖,像是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父亲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他看到王浩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把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王浩。 “去哪儿了?” 王浩看着父亲的眼睛,沉默了一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两部破碎的手机,放在石桌上。 “我去后山了。找三叔和五叔。” 父亲的脸色变了。他拿起那两部手机,翻来覆去看了看,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摩挲着,嘴唇在微微发抖。他认出了那部山水画手机壳的手机,那是老三的,他亲手帮老三贴的钢化膜。 “你找到他们了?”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浩摇了摇头,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些衣服碎片,手里拿着那把生锈的柴刀和那个空水壶,一件一件地放在石桌上。 “只找到了这些东西。人没找到。”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我在山上遇到了一头很大的黑熊,差点没跑掉。还听到了……一些很恐怖的声音。” “什么声音?”父亲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了抿,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哭声。女人的哭声。呜呜咽咽的,断断续续的,从很深很深的山林里传出来。我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脊背发凉,头皮一阵阵发麻,腿都有些发软。那声音不像是人,也不像是野兽,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让人心里发毛。” 母亲的脸色更白了,她下意识地往父亲身边靠了靠。 父亲盯着王浩看了好几秒,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没有追问王浩是怎么跑掉的,也没有追问那些血迹是怎么回事,只是点了点头,把那几样东西收好,转身走进了屋里。 王浩知道父亲信了。不是因为他说得有多逼真,而是因为那座山上确实有东西,老一辈人传了许多代人的警告,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声。 三婶和五婶跑了过来,后面跟着几个本家的亲戚。三婶跑在最前面,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一夜。她一进院子就看到了石桌上的东西,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旁边的人扶住了。 “这是……这是老三的东西……”她的声音在发抖,手指着石桌上那件衣服碎片,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五婶也看到了那个水壶,捂住了嘴,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三婶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凄厉而绝望。五婶站在旁边,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王浩蹲下来,看着三婶,声音很轻:“三婶,五婶,我在山上找了一夜,只找到了这些东西。三叔和五叔他们……可能已经不在了。” 三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你……你见到他们的尸体了?” 第220章 不要让村里人上山了 王浩摇了摇头:“没有。但我遇到了一头黑熊,旁边还有很多人骨和动物骨骸,还听到了……别的什么声音。那座山,真的不能上。老一辈人说的那些话,不是吓唬人的。” 三婶的哭声停了一下。她看着王浩,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王浩的父亲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递给三婶。他的脸色很难看,铁青色的,嘴唇发白,眼眶红红的,但表情很镇定。 “老三和老五的事,我来处理。你们先回去休息,别让孩子们看到你们这个样子。” 三婶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在五婶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着王浩。 “王浩,你在山上听到的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 王浩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但那声音太恐怖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第二次。三婶,你们千万不要上山,谁都不许去。那座山上的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我都是侥幸才跑掉的。” 三婶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阳光照在地上,把石桌上那些破碎的东西照得格外清晰。王浩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东西,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的三叔和五叔,他小时候经常跟着他们去下河摸鱼、田里捉黄鳝,他们还教过他打弹弓、抓蚂蚱。现在,他们不在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暖的,但他的心里很冷。他想起了焉月,想起了那头黑熊精,想起了那些散落在山上的骨骸,心情很复杂,黑熊精已经被他和焉月联手除掉了,不会再有危险。他们的世界很大,而焉月只有那一小片山林,他不希望村民们去山上,不希望有人去打扰那个痴情女坚守的安宁。 平复了一下心情,王浩睁开眼睛,走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床上的稻草发出沙沙的声响,旧棉絮的味道钻进鼻子里,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第四块紫红色晶体,放在枕头旁边,加上从涂天阳那里得到的那块,他现在一共有两块。他没有急着吸收那第四块,他需要先稳固一下练气五层的修为,等身体完全适应了再吸收修炼。 门外传来母亲和父亲低声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里有一种压抑的沉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三婶家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在早晨的空气里飘荡,像是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浩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没能救回三叔和五叔,他内心也很是沮丧。 三叔和五叔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没有棺材,没有遗体,没有灵堂,只有几件遗物,几片衣服的碎片,一把生锈的柴刀,一个空水壶,两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本家的长辈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用衣冠冢的形式,在后山脚下的老坟地里立了两个坟头。 下葬那天,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北风呼呼地吹,刮得树枝呜呜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三婶哭得几乎晕厥,被两个本家的媳妇架着,腿都软了,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五婶没有哭,她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两个新堆起来的坟头,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本家的长辈们在坟前烧了纸钱,纸灰在风中打着旋,升到半空中,然后散开了,像一群黑色的蝴蝶,飞向灰蒙蒙的天空。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硝烟味混着泥土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王浩站在人群后面,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任由北风吹在脸上。 葬礼结束后,人群渐渐散了。王浩的父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没有说话。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沉重,是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后怕。 王浩知道父亲在想什么。父亲在想,如果王浩没有从山上跑下来,今天立的可能就是三个坟头了。 “爸,以后不要让村里人上山了。”王浩说。 父亲点了点头:“老一辈人说的话,现在没人敢不信了。” 第221章 送年夜饭 大年三十那天,天还没亮,王浩就被鞭炮声吵醒了。村子里的鞭炮从凌晨四五点就开始响,噼里啪啦的,一阵接一阵,像是在比赛谁家起得早。 王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今年的年,和往年不一样。 王浩父亲王大年一共五兄弟,他排行老二,他们那个年代讲究人多力量大,生的儿子越多越骄傲,王浩爷爷奶奶八年生了五个儿子,当时可是羡慕死全村人了,他爷爷当时在全村说话都最大声。每年过年也非常热闹,鞭炮、烟花放个不停,一大家子二十多号人,吃饭都得摆三桌,今天在我家吃,明天在他家吃,吃完饭一大家人围坐在一起,女的磕着瓜子聊着村里的八卦,男的坐一桌喝酒、划拳、斗地主、炸金花,孩子们则买了爆竹准备去河边炸鱼。 而今年,什么都没有。 三叔家和五叔家的门关着,院子里冷冷清清的,连春联都没贴。大伯和四叔也没过来,各自在家陪着自家人。整个王家,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根顶梁柱,剩下的几根虽然还撑着,但总感觉摇摇欲坠。 王浩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母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灶台上的大铁锅里炖着鸡,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在厨房里弥漫,把母亲的身影罩在一层薄雾里。她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在脑后,脸上的皱纹在灶火的映照下显得很深很深。 “妈,我来帮你。”王浩走过去。 母亲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你一个大男人,进厨房像什么话?去,帮你爸贴春联去。” 王浩笑了笑,转身出了厨房。 父亲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卷红纸和一盆浆糊,正在研究哪张是上联哪张是下联。他眯着眼睛,把红纸举得远远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上面的字。王浩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春联,看了看。 “这副贴大门,这副贴堂屋,这副贴厨房。”王浩把春联分好,拿起刷子蘸了浆糊,往门框上一刷,把春联贴上,用手掌抚平,动作干脆利落。 父亲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王浩看到了。 下午四点多,太阳开始偏西了,光线变得柔和起来。王浩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父亲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竹篮里装着几碗菜、几碗饭、一瓶酒、一沓纸钱和几炷香。 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沿着村路往后山脚下的老坟地走去。 老坟地在村子东边,靠近山脚,是一块背风向阳的坡地。坟地里长满了枯草,几十座坟头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有旧的,有新的。新的是三叔和五叔的,两个坟头紧挨在一起,坟头的土还是新的,没有长草,在周围那些长满枯草的旧坟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三叔的坟前立着一块新碑,黑色的石碑上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碑前的石台上放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碗,碗里还有前几天祭祀时留下的香灰和纸灰,被风吹得东一片西一片的。 五叔的坟也是一样,新碑,新土,空碗,纸灰。 第222章 有神仙吗? 王浩蹲下来,从竹篮里把菜和饭端出来,一碗一碗地摆好。父亲把酒瓶打开,往两个碗里各倒了半碗酒,酒液在碗里晃荡,散发出浓烈的酒香。 父亲蹲下来,把香点燃,王浩蹲在旁边,没有说话,他把纸钱一张一张地放进火里,纸钱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灰,灰烬在热气流中升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风吹过坟地,枯草沙沙作响。远处山上的松树在风中摇晃,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为谁哭泣。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王浩。 “浩浩,你跟爸说实话。”父亲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发生了这种事,你为什么还敢一个人上山?” 王浩沉默了一会儿,笑着看向父亲。 “爸,你相不相信世界上有神仙?”王浩突然问。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王浩脑袋上敲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教训一个说胡话的孩子。 “胡说八道。”父亲瞪了他一眼,“这世界上哪来的神仙?你当你老子是三岁小孩?” 王浩摸了摸被敲的地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父亲的手掌落在他头上的那一刻,他感觉到的不是疼,而是一种久违的温暖。 父亲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不再问了。 他知道儿子没有说实话,但他也知道,儿子不说,有不说的道理。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王浩从来不是一个爱撒谎的人。 父子俩在坟前蹲了大约半个小时,把带来的菜和酒都供完了,纸钱也烧完了,香也燃尽了。父亲站起来,膝盖发出咯吱一声响,他用手撑了一下膝盖,才站稳。 “走吧,回家吃年夜饭。” 王浩站起来,把碗筷收进竹篮里,跟在父亲身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枯黄的草地上,像两棵并排站在一起的树。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母亲已经把年夜饭摆上了桌,八菜一汤,鸡鸭鱼肉,样样齐全,摆了满满一桌。堂屋的灯全开了,白炽灯的光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但依然掩不住那种冷冷清清的感觉。 三个人坐下来,谁都没有说话。母亲平常是不喝酒的,但今天破例,她端起酒杯,看了看王浩,又看了看父亲,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喝了一口酒。 父亲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给母亲和王浩的碗里各夹了一块鸡肉。 “吃吧,菜凉了。” 年夜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菜没怎么动,酒倒是喝了不少。母亲的脸喝得红扑扑的,话也多了起来,一会儿念叨三婶和五婶,一会儿说起王浩小时候的糗事,一会儿又催他赶紧找个女朋友。王浩一一应着,该笑的时候笑,该点头的时候点头,像一个听话的孩子。 吃完年夜饭,母亲去厨房洗碗,父亲坐在堂屋里看电视。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主持人声音洪亮,舞台上的演员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载歌载舞,笑声和掌声从电视机里涌出来,在冷清的堂屋里回荡。 王浩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父亲身后,伸出双手,放在父亲的肩膀上。 “爸,我给你捏捏肩。”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223章 给爸妈按摩 王浩的手指在父亲的肩膀上揉捏着,力道不轻不重,从肩井穴到肩髃穴,从大椎穴到天宗穴,每一个穴位都照顾到了。灵气从指尖缓缓流出,渗入父亲的肌肉和骨骼,像一股温暖的泉水,在那些僵硬、酸痛的地方缓缓流淌。 父亲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长,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放松,每一条经脉都在舒展。他感觉自己多年来肩周炎带来的疼痛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舒服吗?爸。”王浩问。 “嗯。”父亲的声音有些含混,像是快要睡着了。 王浩继续揉捏,灵气在父亲的体内流转,温养着那些劳损的肌肉和陈旧的伤处。父亲的肩周炎是多年的老毛病了,年轻时候干重活落下的根,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抬不起胳膊。现在,那些堵塞的经脉被灵气冲刷着,像是一条被淤泥堵住的河流终于迎来了清澈的泉水。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王浩收回手。 “爸,你活动一下试试。” 父亲睁开眼睛,抬起右臂,往上举了举,又往左伸了伸,又往后弯了弯。他的眼睛慢慢睁大了,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不疼了?”他自言自语,又抬起左臂,做了同样的动作,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真的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又甩了甩胳膊,像个刚学会新动作的孩子一样,反复做着以前做不了的动作。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不是惊喜,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母亲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父亲在那里手舞足蹈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发什么疯?” “我的肩周炎好了!”父亲转过身,看着母亲,声音里满是兴奋,“浩浩给我捏了捏肩膀,就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母亲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王浩,眼神里满是怀疑。王浩笑了笑,走过去,扶着母亲在椅子上坐下。 “妈,你也试试。” 王浩的手指放在母亲的腰上,轻轻揉捏。灵气从指尖流出,渗入母亲的腰椎和肌肉。母亲的腰椎间盘突出是这些年做家务、干农活落下的病根,腰疼起来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直,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王浩小时候经常看到母亲半夜起来,扶着墙慢慢走路,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灵气在母亲的腰椎间盘周围缓缓流转,像一层温暖的水膜,包裹着那些突出的软骨,消炎、镇痛、修复。母亲的身体慢慢放松了,腰部的僵硬感在消退,那种一直存在的酸痛感在减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那些扭曲的、错位的、被压迫的地方一一扶正了。 “妈,感觉怎么样?”王浩问。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舒服。” 又过了二十分钟,王浩收回手。母亲站起来,试着弯了弯腰,又直起身,扭了扭腰,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感动。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妈,你哭什么?”王浩笑了。 母亲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发颤:“妈没哭,妈是高兴。” 父亲走过来,看着王浩,眼神里满是好奇:“浩浩,你这按摩手法是跟谁学的?怎么这么管用?” 第224章 跟老中医学的 王浩想了想,说:“之前在临安的时候,遇到过一个老中医。那老中医医术很高,我跟他学了一段时间。” “老中医?”父亲皱了皱眉,“什么老中医?” “就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七十多岁了,身体比年轻人还好。他说我有天赋,就教了我几手。”王浩笑着搪塞过去。 父亲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音量调大了一些,眼睛盯着屏幕,但嘴角一直挂着一抹压不住的笑。 母亲也回到厨房,继续洗碗,嘴里哼起了不知道什么歌,声音不大,但很好听。 王浩站在堂屋中间,看着父母,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给家里转了两百多万,这笔钱,在他们这个小县城,在青山村,足够让父母过上好日子了。 但他发现,父母什么都没买。 家里还是那些旧家具,旧电视,旧冰箱。父母还是穿着那些旧衣服,旧棉袄,旧鞋子。 王浩知道,是他们舍不得买。苦日子过惯了,有钱也不敢花。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掏出手机。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是李思琪发的。 “王浩,除夕快乐!你吃年夜饭了吗?” “我刚才看了春晚,那个小品好搞笑,哈哈。” “你爸妈身体还好吗?帮我跟他们问好呀。” 每一条消息后面都跟着一个表情,笑脸、烟花、饺子…… 王浩看着那些消息,嘴角微微上扬。他一条一条地回复,告诉她年夜饭吃了,春晚看了,爸妈身体很好,谢谢她的问候。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动了。不是消息,是来电。屏幕上跳出来“李思琪”三个字。 王浩按下了接听键。 “喂?” “王浩,除夕快乐!”李思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脆悦耳,带着一种节日特有的欢快和兴奋。背景音里有电视的声音,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小孩子在跑来跑去的脚步声,很热闹。 “除夕快乐。”王浩说。 “你那边怎么那么安静?”李思琪问,“你们家不看春晚吗?” “我爸妈在看,我在自己房间里。” “哦。”李思琪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一秒,声音放轻了一些,“你爸妈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你爷爷奶奶和李叔他们身体怎么样?” “我爷爷身体好着呢,上次那一战他受伤不算重,已经完全好了,他现在每天都打拳,比我还能折腾。我爸和我二叔都在家,一家人在一起,挺热闹的。”李思琪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那种笑意底下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那就好。”王浩说。 又沉默了两秒。电话那头传来李思琪深呼吸的声音,然后她的声音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在刻意调节气氛。 “王浩,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啊。” “什么事?” “你回去相亲了没有?” 王浩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母亲没有站在门口偷听。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没有啊。” “真的?”李思琪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丝怀疑,“你妈没催你?没给你介绍?” “没有。”王浩的语气更坚定了。 “那就好。”李思琪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味道,“我还以为你回去相亲了呢。” “你关心这个干什么?”王浩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李思琪的声音变得有些慌乱:“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多想。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去看春晚了。拜拜!” 电话挂了。 王浩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通话结束的画面。他盯着“李思琪”三个字看了好几秒,想到自己刚才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了慌,此刻心中顿生几分惭愧。 第225章 带爸妈进城购物 大年初一,早上八点多,王浩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母亲已经在堂屋里摆好了早饭,饺子、汤圆、鸡蛋、腊肉、香肠、豆浆……摆了满满一桌。父亲坐在桌旁,手里端着一碗豆浆,正吹着上面的热气。 “浩浩,来吃早饭了。”母亲招呼他。 王浩坐下来,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是白菜猪肉馅的,母亲包了一早上,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四溢。他吃了十几个,喝了一碗豆浆,又吃几块香肠和腊肉、半碗汤圆,这才放下筷子。 “妈,我在临安赚钱了,想给你们在县城买套房子改善一下居住条件。”王浩说。 母亲正在收拾碗筷,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买什么房子?家里住得好好的,不买。” “住县城,买东西和看病都方便。你和我爸年纪大了,住在村里有时候总会有些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母亲的语气更坚定了,“我和你爸在这村里住了几十年,哪儿都方便。不买,你的钱留着娶媳妇、生孩子。” 王浩看了看父亲。父亲端着豆浆碗,眼睛盯着电视,假装没听到。 “妈,我赚了很多钱的,不用担心不够用。要不把老房子拆了,重新盖一栋小楼。”王浩又换了个方案。 “修什么修?”母亲把碗筷收进厨房,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这房子住得好好的,不漏雨不漏风,修什么新的?你钱多了没处花是不是?” 王浩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初三一大早,王浩就把父母叫了起来。 “爸,妈,今天去县城,我都安排好了。” “去县城干嘛?”母亲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买衣服,买家电。”王浩已经把车叫好了,是一辆面包车,停在院子门口,司机坐在驾驶座上,发动机突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冒着白烟。 母亲还要拒绝,王浩已经拉着她往外走了。父亲倒是没有拒绝,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跟在后面,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面包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县城。王浩带着父母先去了商场,给父亲买了一件羽绒服、一条棉裤、一双皮鞋,给母亲买了一件羊绒大衣、一条保暖裤、一双雪地靴。父亲试衣服的时候,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嘴里嘟囔着“不用买不用买,你前几天买的都还没穿呢”,但眼睛里的光出卖了他。母亲摸着那件羊绒大衣的料子,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又心疼又喜欢。 “这件多少钱?”母亲小声问王浩。 “妈,不贵,才两千六。” 王浩报了一个打了折之后的价格,母亲心疼得直吸气,但穿上之后站在镜子前,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买完衣服,又去了家电城。王浩挑了一台七十寸的大电视、一台双开门的大冰箱、一台全自动的洗衣机,父亲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家电的价格,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恐怖片。 “浩浩,这电视太大了吧?家里放不下。” “放得下,堂屋那面墙正好。” “这冰箱也太大了,咱家那点东西,放得满吗?” “放得满,以后多买点东西存着呗。” “爸妈,你们先在这儿逛会儿,我去上个厕所。”王浩交待了爸妈,转身往商场另一边女装区走去。 王浩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用黑色塑料袋装着的东西,说是给自己买的衣服。 逛到下午两点多,东西买齐了,大包小包堆了一地。王浩重新找来一辆小型货车,把所有东西装上车,带着父母回了家。 货车开到家门口的时候,邻居们都出来看了。大婶们围过来,看着那些新买的东西,啧啧称赞。有人说王浩有出息,有人说王浩孝顺,有人说老王家的祖坟冒青烟了。父亲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像是一个被夸奖的孩子。 母亲把新电视搬进堂屋,插上电,打开,七十寸的屏幕把整个堂屋都照亮了。她站在电视前面,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画面,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王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了一个“人”。 第226章 怜悯之心 他想到焉月一个人在那座山上,过了一千多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陪伴,她每天在山林里游荡,和野兽为伍,和风霜为伴。 王浩想起那天晚上在洞穴里,焉月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哭着说“我冤……我冤啊……”的样子。她的哭声不大,呜呜咽咽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在释放着什么。那哭声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是一首千年不散的悲歌。 “她很可怜。”王浩感慨。 半夜,王浩起床。 他在黑暗中坐起来,穿上运动鞋,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动作很轻,轻得像一只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把那个提前准备好的口袋从床底下拉出来,里面装着他白天偷偷买好的两本书和两套裙子,一套红色的,一套白色的,都是他在带爸妈逛商场时找借口离开悄悄买的,尺码是按焉月的身高体型估算的,应该差不多;还有两双鞋,一双白色的平底鞋,一双浅粉色的运动鞋。 他提着口袋,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轻轻打开门,木门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停了一下,听了听父母的房间,没有动静,这才闪身出了门,又轻轻把门带上。 月光很亮,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王浩从院子后面上了山。他的脚步很快,踩在碎石和冻硬的泥土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的神识捕捉到了前方灌木丛里有动静。一只野兔,灰褐色的毛,蜷缩在一丛枯草下面,两只长耳朵竖着,正在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它的心跳很快,呼吸急促,显然是感觉到了什么危险,但又不敢贸然跑出去。 王浩放轻脚步,绕到灌木丛的另一侧,然后猛地弯腰,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那只兔子的后颈。兔子挣扎了两下,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嘴巴张开想要叫,王浩另一只手轻轻在它头上一拍,它就不动了,不是死了,是晕过去了。 他把兔子塞进袋子里,继续往山上走。 四十分钟后,他到了那个陡崖前。洞口还是那个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拨开藤蔓,弯腰走了进去。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洞壁上湿漉漉的,有水珠渗出来,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那种淡淡的异香,形成一种奇特的气味。王浩的脚步很轻,但在狭窄的通道里,脚步声被放大了无数倍,在洞壁之间来回反弹,像是有一群人在跟着他走。 他走到那处宽大的空间时,焉月已经站在石棺旁边了。 她穿着那身破烂的白色衣裳,露出里面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衣裳领口周边已经破了,锁骨和胸口上方一大片白皙的皮肤露在外面,在洞穴里的荧光下泛着玉质般的光泽。衣裳的布料很薄,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线。 第227章 送衣物 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王浩,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凶狠,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期待,一种只有见到熟悉的人才会有的柔软。 王浩走过去,把口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那两本书、两套裙子、两双鞋,还有那只晕过去的兔子。 “想着你一个人在山上,给你带了些东西解解闷。”王浩把那两本书递给她,“这是书,讲的是这个世界最近一两百年发生的事。你先看看,看不懂的地方我教你。” 焉月接过书,翻开《世界近代史》的扉页,看着上面那些印刷体的简体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这些字……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说一门很久没有使用过的语言。 “这是简体字,比以前的小篆好认多了。”王浩在她旁边坐下来,指着扉页上的一个字,“这个念世,世界的世。你看,笔画比以前的写法少了很多。” 焉月跟着他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学说话的孩子。 王浩又把那两套裙子拿出来,展开给她看。红色的那套是连衣裙,面料是柔软的棉质,裙摆上印着细碎的小花;白色的那套是雪纺的,领口有一圈精致的蕾丝花边,袖口是宽松的荷叶边设计。 “这是现在女人穿的衣服,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焉月伸手摸了摸那条白色裙子的面料,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她的手指在蕾丝花边上轻轻摩挲着,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这是什么布料?”她问。 “雪纺的,还有蕾丝。”王浩说。 焉月显然没听懂,但她没有追问。她把裙子放在石棺上,又拿起那双白色的平底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鞋底是橡胶的,很软,很有弹性,和她穿了一千多年的布鞋完全不同。 王浩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兔子,兔子还晕着,四条腿软塌塌地垂着,毛茸茸的身体在荧光下泛着灰褐色的光。 “路上抓的,新鲜的。”王浩把兔子放在焉月面前,“知道你需要这个。” 焉月低头看着那只兔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用那长着黑色长指甲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兔子的毛。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个活着的生命,而不是一顿晚餐。 “谢谢。”她说。 王浩靠在洞壁上,指了指那本《世界近代史》,说:“你先看看,不认识的字我教你。” 焉月盘腿坐在石棺旁边,把书放在膝盖上,翻开第一页。她的动作很慢,很小心,生怕把纸页弄破了。她的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印刷体的文字,红色的眼睛里映着书页的白光和黑色的字迹。 她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遇到不认识的字,她就停下来,用手指着那个字,抬头看着王浩。王浩就凑过去,告诉她那个字怎么读,是什么意思。有时候一个字要教两三遍她才能记住,但一旦记住了,就不会再忘。 第228章 耐心讲解 她的学习能力很强,强到让王浩有些意外。也许是因为活了一千多年,大脑的潜能被开发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程度;也许是因为变成旱魃之后,她的记忆力和理解力都远超常人。不管怎样,她学得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她已经能磕磕绊绊地读完一整页了。虽然还有些字不认识,但连蒙带猜,大致的意思能看懂七八成。 她翻到一页,上面有一张照片,是一艘巨大的轮船,白色的船身在蓝色的海面上破浪前行,甲板上站满了人,有人在挥手,有人在笑。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张照片,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奇。 “轮船。在海里航行的大船,不用帆,不用桨,靠发动机推动。” “发动机?”焉月歪着头,长发从肩膀上滑落,垂在胸前。 “发动机就是一种机器,烧油或者烧煤,产生动力。”王浩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就像你跑得快,是因为你的腿有力气。轮船跑得快,是因为它的发动机有力气。” 焉月点了点头,似懂非懂,但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张照片。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艘白色大船的影子。 “以前,大河里也有船。”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小,用木头做的。” 焉月一页一页地翻,王浩一个故事一个故事地给她讲。他讲了大航海时代,讲了工业革命,讲了两次世界大战,讲了科技的进步和社会的变革。他把每一个重要的历史事件、每一个重要的历史人物都讲了一遍,用最通俗的语言,打最浅显的比方。 焉月听得很入迷,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书翻了一页又一页,像是在对照着他讲的内容。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衣裳的领口因为姿势的关系微微张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胸口上方一小片细腻的皮肤。在洞穴里微弱的荧光下,那片皮肤像是会发光一样,白得晃眼。 王浩的目光不小心扫到了那片白皙,心跳快了一拍。他赶紧把目光移开,落在书页上,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焉月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些故事上。她听着那些关于远方大陆、关于机器取代人力、关于人类飞上天空的故事,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光,不是凶狠的光,不是恐惧的光,而是一种更加柔软、更加温暖的东西。 “你是说,现在的人可以在天上飞?像传说中的仙人一样?”焉月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是人飞,是人坐在飞机里,飞机飞。飞机是一种机器,比轮船还快,从临安到首都,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临安到首都……”焉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丈量那个距离。但她根本就不知道王浩所说的临安和首都在哪里。 王浩继续讲,讲到了大夏的近代史。他讲了大夏如何从一个古老的帝国变成一个现代国家,讲了多少人为了这个国家的独立和富强付出了生命,讲了这个国家在短短几十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229章 世界变了 焉月听着,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变了。”她的声音很轻,“什么都变了。” “是变了。”王浩说,“变得比以前好了。” 焉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王浩。她的红色眼睛在荧光下闪着光,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谢谢你。”她说,“一千多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还活着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不再像之前那样断断续续。 王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白衣如雪,长发如墨,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凶狠和警惕。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说一门很久没有使用过的语言。 不过短短几天,她已经能正常说话了,能笑了,能坐在这里听他讲这个世界的故事。 “你不用谢我。”王浩说,“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了。” 焉月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她的红色眼睛盯着王浩,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眼角,慢慢地滑下了一滴眼泪。 红色的眼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下来,滴在她白色的裙子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红花。 她哭了,但没有哭出声。 王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哭。 一千多年了,她等这一滴眼泪,等了一千多年。 过了好一会儿,焉月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本《世界近代史》,翻到第一页,重新开始看。这一次,她的目光比之前更专注,更认真,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王浩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运转灵气。洞穴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一些,他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就睁开了眼睛。 焉月还在看书,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那些文字。她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红色的眼睛里映着书页的白光。 王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到洞穴的另一侧,那里有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他摆出铁砂掌的起手式,双掌平伸,掌心朝前,开始练习。 灵力在体内运转,汇聚在双掌之上。他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出。一道无形的气劲从掌心涌出,击中了十几米外的洞壁,砰的一声闷响,洞壁上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坑,碎石飞溅,灰尘弥漫。 焉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能把力量打出去?”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刚学会不久。”王浩收掌,转过身看着她,“你要不要试试?” 焉月放下书,站起来,走到王浩对面。她的身高和王浩差不了多少,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近乎平视。夜风吹不进洞穴,但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在身后轻轻飘动,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怎么试?”她问。 第230章 切磋 王浩想了想,说:“你就用你最擅长的攻击方式,朝我打过来。我接。” 焉月没有客气。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王浩身后,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她的右手五指并拢,朝王浩的后背刺了过来。 王浩侧身躲开,一掌拍向她的腰侧。焉月不躲不闪,硬接了这一掌。 砰! 闷响声中,焉月的身体晃了一下,王浩却被反震力震得后退了两步。他的手掌发麻,手腕隐隐作痛,像是拍在了一块铁板上。 旱魃的身体强度,远超常人。 焉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爪抓来。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直奔王浩的咽喉。王浩低头躲过,她的指甲擦着他的头发过去,削掉了几根发丝。他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双掌齐出,两道气劲同时击向焉月的胸口和腹部。 焉月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硬接了两道气劲。她的身体被震退了几步,衣裳的下摆在气劲中猎猎作响,长发被吹得向后飞扬。她站稳身形,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 “再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在洞穴里打了十几个回合。王浩用铁砂掌,焉月用指甲和拳脚。她的力量很大,速度很快,身体还比王浩硬,但王浩有灵力加持,有神识预判,有气劲远程攻击,两个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看来上次要是不使用专克阴邪的《惊雷诀》还真不是她的对手。”王浩心中暗叹。 打到第二十回合的时候,王浩找准一个空当,欺身而上,一掌拍在焉月的肩膀上。焉月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地上,衣裳的下摆在惯性中向上翻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膝盖上方一小片细腻的皮肤。 王浩的目光不小心扫到了那片白皙,心跳又快了。他赶紧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焉月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抬起头看着王浩,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敌意,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欣赏。 “你好强。”她说。 “你也是。”王浩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王浩走到洞壁旁边,靠着石壁坐下来。焉月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她把那本《世界近代史》拿过来,翻到刚才没看完的地方,继续看。 王浩闭着眼睛,运转灵气。但他的心不太静,灵气运转的速度时快时慢。他能闻到焉月身上那股淡淡的异香,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来的凉意,旱魃的身体是冷的,像一块冰,坐在她旁边,就像坐在一个天然的空调旁边。 “王浩。”焉月突然开口了。 王浩睁开眼睛,看着她。 焉月的目光没有离开书页,但她的声音很认真:“你说的那个……爱情……以前和现在是不是不一样了?” 王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不一样了。现在的人,讲究自由恋爱。两个人在一起,是因为互相喜欢,不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人和男人平等,可以上学,可以工作,可以自己选择嫁给谁,也可以选择不嫁。” 第231章 自由恋爱 焉月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自由恋爱……”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一种从未尝过的味道。 “你和他……”王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一千多年了,你还爱着他吗?” 焉月沉默了。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荧光矿石发出的微弱嗡嗡声和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远处的洞壁上,有水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是一首缓慢的曲子。 “我以为我爱他。”焉月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我为他放弃了所有,我的家人,我的自由,我的一切。我以为他也会为我放弃一切。但他却为了自己的身份地位,让我死……”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种平静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被时间磨平了棱角之后的麻木。 “那不是爱情。”王浩说,“那是傻。” 焉月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王浩,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焉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种光,是一种新生的、从未有过的光。 “我想下山看看。”她说。 王浩愣了一下:“下山?” “嗯。”焉月点了点头,“我想看看你说的那个世界。高楼大厦,汽车、火车、飞机,还有你说的那个……电影。” “电影院。”王浩纠正她。 “电影院。”焉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好奇。 王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我带你去。” 接下来两天晚上,王浩没有上山。 第四天晚上,他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来的不是书,也不是裙子,而是一个小小的角磨机和一把指甲刀。 “今天帮你改造一下吧。”王浩把角磨机放在石棺上,拉出电线,插在了一个便携电源上。 焉月看着那把角磨机,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这是什么?” “角磨机。给你磨牙用的。” 王浩让焉月坐在石棺上,张开嘴,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角磨机去磨她那两颗尖锐的长牙。角磨机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火星四溅。焉月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王浩,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磨了大约半个小时,两颗长牙终于被磨短了,和普通人的牙齿差不多长。王浩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看起来像正常人了。” 王浩又拉过她的手,用指甲刀帮她剪指甲。焉月的手指很白,很细,很长,像是一根根上好的白玉。黑色的指甲被一截一截地剪掉,磨圆,修整齐。每剪一下,焉月的身体就微微抖一下,不是疼,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怕什么?”王浩问。 “一千多年了。”焉月的声音很轻,“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王浩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剪。 指甲剪完了,王浩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一面小镜子和一套化妆品。粉底、腮红、眼影、睫毛膏、口红、眉笔、化妆刷,装了一小袋,都是在县城商场买的,导购小姐推荐的牌子,说适合皮肤白的人用。 第232章 教化妆 “这是什么?”焉月拿起那支口红,旋开盖子,看着里面那根红色的膏体。 “口红。涂在嘴唇上的,能让嘴唇看起来更红润。” 焉月把口红凑近鼻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钻进鼻腔。她皱了皱眉,又舒展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王浩在手机上搜了一个化妆教程,把手机递给她看。焉月先用湿巾把脸擦了一遍,然后看着屏幕里那个化妆师一步一步地给模特化妆,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 “能看懂吗?”王浩问。 焉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王浩叹了口气,拿起化妆刷,蘸了一点粉底,走到焉月面前。 “我之前看了两遍,比你要熟。我教你,你先闭上眼睛。” 焉月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王浩拿着化妆刷,在她的脸上轻轻涂抹,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给一件珍贵的瓷器上釉。 焉月的呼吸很轻,很平稳,但王浩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热。旱魃的身体是冷的,但现在,她脸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似乎有了一丝温度。 王浩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嘴唇,焉月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她的嘴唇很软,很凉,像是两片冰凉的玫瑰花瓣。王浩的心跳快了一拍,手指在她嘴唇上停了一秒,然后赶紧移开。 “别动。”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焉月没有动,但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忍耐什么。 化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化完了。王浩退后一步,看了看,又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递给她看。 焉月睁开眼睛,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红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屏幕里的她,皮肤白皙细腻,眉毛弯弯如月,眼睛大而明亮,嘴唇红润饱满,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盛放的玫瑰,艳丽而张扬。她的五官本来就很美,化妆之后更是美得不像话,比那些电视上的女明星还要漂亮。 “好看吗?”王浩问。 焉月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看。”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月光下的涟漪,转瞬即逝。但在那转瞬即逝的笑容里,王浩看到了一个女人,不是旱魃,不是怪物,不是邪祟,而是一个普通的、爱美的、想要被人夸好看的女人。 “把我给你买的裙子穿上换上试试。” 焉月从石棺中拿出那套白色的裙子,看了看,又看向王浩。 “你转过去。”她说。 王浩转过身,面对着洞壁。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衣裳摩擦皮肤的声音,是布料落在地上的声音,是裙子拉链的声音。王浩盯着洞壁上的石头,一动不动,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不该浮现的画面。 “好了。”焉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浩转过身,看到了焉月。 她穿着那条白色的雪纺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领口的蕾丝花边刚好遮住锁骨,但遮不住胸口那片白皙的皮肤。裙子的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线。 第233章 焉月学修炼 她站在那里,白衣如雪,长发如墨,皮肤如玉,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洞穴里微弱的荧光。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从天上下来的仙女,美得不像真人。 王浩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焉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看着王浩,“不好看?” “好看。”王浩的声音有些发干,“很好看。” 焉月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走到洞壁旁边,借着荧光看了看自己的影子,然后转过身,裙摆在空中画出一个优美的弧线。 “这个裙子,比以前的衣服轻多了,也好看多了。”她用手摸了摸裙摆,动作很轻,很小心,“以前的衣服,好几层,很重。这个,像没穿一样。” 王浩的目光不小心落在她胸口那片白皙上,心跳又快了。他赶紧移开目光,看向洞壁上的石头。 “你穿这个,下山没问题。”他说,声音尽量保持平静,“没人会看出你不是普通人。” 焉月走到他面前,站定。她的身高和王浩差不多,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平视。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阳光味道,温暖、干净、让人安心。 “王浩。”她突然开口了。 “嗯?” “谢谢你。” 王浩看着她,笑了:“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但我还想说。”焉月的声音很轻,很认真,“一千多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还活着的人。” 王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焉月的红色眼睛在荧光下闪着光,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记忆里,再记一千年。 那天晚上,王浩教了焉月一件新东西——《炼气诀》。 “你试试这个。”王浩把《炼气诀》的口诀和要点写在一张纸上,递给焉月,“吸收天地灵气的。你既然能吸收晶石的能量,说不定也能吸收天地灵气。” 焉月接过纸,看了看上面的字。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修炼功法?” “嗯。你试试。” 焉月盘腿坐在石棺旁边,闭上眼睛,按照纸上的方法,开始尝试。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焉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红色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荧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她的呼吸很平稳,身体周围没有任何异常。 王浩坐在旁边,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促,没有打扰。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焉月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她睁开了眼睛,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我感觉到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说的天地灵气。” 王浩的心跳快了一拍:“你试一下,看能不能吸收。” 焉月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她开始引导灵气进入身体。那些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一条条细细的溪流,流入她的经脉,在她体内缓缓流动。她的身体在微微发热,像是一块被放在阳光下晒着的石头,从外到内都在变暖。 第234章 算是同类 她能感觉到,那些灵气在滋养着她的经脉、骨骼、肌肉,让她变得更强。那种感觉,和她吸收晶石能量的时候很像,但又不一样,晶石的能量是暴烈的、狂躁的,像是一团燃烧的火;而天地灵气是温和的、绵长的,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更让她惊喜的是,吸收天地灵气之后,她体内那股一直存在的、对血液的渴望,那种让她每隔几天就必须捕食野生动物的、无法抗拒的本能,竟然减弱了一些。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她能感觉到。 她又睁开了眼睛,看着王浩,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真的能吸收天地灵气。跟以前被动吸收晶石中逸散出来的灵气不一样。而且……吸收之后,我好像不那么想吸血了。” 王浩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就好。以后你每天按照这个方法修炼,应该会越来越好。” 焉月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她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邪修嘛!”王浩心中暗自打趣。 王浩坐在旁边,看着她。白色的灯光从便携电源上的小灯泡里照出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清清楚楚。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平稳而深长。她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旱魃,更像是一个正在休息的漂亮女孩。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往下移,落在她面前半遮半隐的小片春光。 王浩的心跳又快了几拍。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不该浮现的画面。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是旱魃。他告诉自己。她是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旱魃,不是普通女人。他帮她,是因为她可怜,是因为她一个人太孤单,是因为他们算是同类,一个修仙者,一个旱魃,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异类。 仅此而已。 王浩睁开眼睛,目光恢复了平静。他看着焉月,她的呼吸很平稳,身体周围的灵气比刚才浓了一些,像一层薄薄的白雾,包裹着她。 他站起来,走到洞穴的另一侧,盘腿坐下,也开始修炼。 两个人,一男一女,一个修仙者,一个旱魃,在这座千年古墓里,安静地修炼着。 大年初九的晚上,王浩一家刚吃过晚饭。 “爸,妈,我明天要出门几天。” 母亲正在厨房里洗碗,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去哪儿?” “临安。那边有点生意上的事,要处理一下。” 父亲坐在堂屋里看电视,听到这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回来?” “几天时间吧,很快。” 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舍:“那早点办完事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王浩笑着:“好,我会注意的。” 母亲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洗碗。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路上小心,到了要打电话。” “知道了,爸。” 第二天一早,王浩背着一个双肩包出了门。焉月早就在村外路边等着他了。 第235章 像是在躲瘟神 王浩走出院子,沿着村里的水泥路往村口走。清晨的阳光洒在路面上,把水泥地照得发白。路两边的人家有的还没开门,有的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有人在喂鸡,有人在晒被子,有人在刷牙,满嘴的泡沫。 走到张老三家门口的时候,王浩听到了里面传来的骂声。 “你个败家娘们!人家王浩提着茅台来,你给人甩脸子?你知不知道那茅台多少钱一瓶?两三千!两三千块一瓶啊!人家拿茅台上门能混得差吗?你还以为人家拿的是几十块钱的便宜货?你眼睛长到后脑勺上了?” 是张老三的声音,又急又响,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我哪知道那酒那么贵……”张老三媳妇的声音小了很多,带着委屈。 “你不知道你不会问?你长了嘴是干什么用的?还有你!”张老三的声音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你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混混搅在一起,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黄毛,骑着个破摩托,嘴里叼着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再跟他来往,我打断你的腿!” 王浩加快了脚步,低着头,希望没人看到他。他不想被张老三拉住,更不想再面对张玉凤。 刚走过张老三家门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王浩!” 王浩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叹了口气,转过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张玉凤从院子里跑了出来,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头发披散着。她跑到王浩面前,喘了一口气,胸口的起伏让那件粉色羽绒服的拉链头上下跳动了几下。 “你这么早去哪儿?”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亲热。 “去县城,有点事。”王浩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张玉凤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来拉他的袖子:“进屋坐会儿呗,我妈做了早饭。” 王浩侧身让开了,动作不大,但很坚决:“不了,赶时间,车在村口等着。” 张玉凤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还想说什么,王浩已经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像是在躲瘟神。 张玉凤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不甘。她跺了跺脚,转身回了院子,把门摔得砰的一声响。 前方两百米处,焉月站在路边的一棵大槐树下。她是僵尸中的王者,只有那些低等的行尸和黑僵才会怕太阳,所以就算大白天站着大太阳下对她也没有丝毫影响。 她穿着王浩买的那条白色雪纺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平底鞋,鞋面上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长发披散在肩上,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发梢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的脸上化着淡妆,是王浩前几天教她的那套,粉底、腮红、眼影、口红,每一样都涂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浓艳,也不会太寡淡。 她站在那里,白衣如雪,长发如墨,皮肤如玉,整个人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在清晨的阳光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但她的眼睛还是红的。虽然比之前淡了一些,从暗红色变成了浅红色,像是被水洗过的红宝石,但依然不是正常人的颜色。 焉月的目光落在两百米外那个穿着粉色羽绒服的女人身上,看着她伸手去拉王浩的袖子,看着王浩侧身让开,看着王浩快步走开。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第236章 眼睛怎么这么红?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酸涩。像是一千多年前,她看到国主和王妃并肩走在御花园里时的那种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久到她以为这种感觉已经随着她的死亡一起埋葬了。 “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感觉?” 焉月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脑海。 王浩跑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走吧,车快到了。” 焉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问。她只是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朝村口走去。 村口的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是王浩叫的网约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嘴里叼着一根烟,正靠在车门上看手机。 看到王浩和焉月走过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焉月身上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烟从他嘴里掉了下来,落在地上,他都没有察觉。 焉月的美是那种让人猝不及防的美。不是那种慢慢品味才能体会到的美,而是第一眼就会让人窒息的美。她的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光,身材比例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白色连衣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线,裙摆下的小腿白皙修长,在阳光下泛着玉质般的光泽。 司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王浩走过去,拉开后座的车门,让焉月先上车,然后自己坐进副驾驶。 “师傅,去县城。” 司机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坐进驾驶座。他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焉月一眼,又看了一眼,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姑娘的眼睛怎么这么红啊?” 王浩早就想好了说辞:“眼睛里进了沙子,正要去县城医院看看。” “哦哦,那得赶紧看,眼睛可不是小事,这么漂亮的姑娘。”司机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车子驶出村子,上了通往县城的公路。王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焉月坐在后排,安静地看着窗外,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冬日的田野。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县城。王浩付了车费,两百块,比正常价格贵了一些,但村里打车难,能叫到车就不错了。 两人下车,站在县城的主街上。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两边的店铺已经开门了,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白汽,水果摊上的橘子橙子在阳光下金灿灿的,服装店的橱窗里摆着当季新款的衣服。 焉月看着这个热闹的世界,红色的眼睛里闪着光。王浩给她买了副墨镜让她戴着遮住那双红色的眼睛,可她嫌戴着不舒服,就没戴。 “走吧,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王浩说。 他带着焉月去了游乐场。 县城游乐场不大,但该有的项目都有,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过山车、大摆锤。王浩买了两张通票,拉着焉月走了进去。 焉月站在过山车下面,仰头看着那蜿蜒曲折的轨道,红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个……人坐在上面,跑那么快,不会掉下来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不会,有安全带。”王浩拉着她上了过山车,帮她系好安全带。 第237章 冰冷的手 过山车缓缓启动,爬升到最高点。焉月看着地面越来越远,整个人像是被提到了半空中。她的身体微微绷紧,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旁边王浩的手臂。 “别怕。”王浩说。 焉月摇了摇头:“不怕。” 过山车俯冲下去的那一刻,焉月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风在耳边呼啸,长发在风中飞舞,白色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抛了出去,整个人在空中飞翔。那种感觉,和她平时在山上飞跃而起的瞬间很像,但又不一样,这是被动的,是不受控制的,是把生命交给一台机器的刺激。 过山车在轨道上翻滚、旋转、俯冲,焉月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兴奋。她的嘴角上扬,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喜悦,像是一个第一次吃到糖的孩子。 下了过山车,焉月的脸上还带着笑意。 “还要玩那个。”她指着海盗船。 王浩笑了,带着她走过去。 海盗船、旋转飞椅、碰碰车,焉月每一个项目都要玩,每玩一个都笑得合不拢嘴。她的笑声不大,但很清脆,像是一串银铃在风中摇响。 最后是大摆锤。 王浩犹豫了一下:“这个比过山车还刺激,你确定要玩?” 焉月点了点头,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两人坐上了大摆锤,系好安全带。大摆锤开始摆动,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当摆锤荡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头朝下悬在半空中,地面在很远很远的下方,像一张摊开的棋盘,人和车都变成了蚂蚁。 焉月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王浩的手。她的手很冷,冷得像一块冰,但握得很紧,像是在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 王浩转头看着她。她的脸上带着笑,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快乐。她握着王浩的手,不是因为她害怕,而是因为她高兴,高兴到想要抓住什么来分享这份喜悦。 王浩握着她冰冷的手,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是旱魃。她是活的,但不是活人。她不需要温度,不需要心跳,不需要呼吸。但她需要有人陪,需要有人带她去看这个一千多年后的世界。 大摆锤慢慢停了下来。焉月松开王浩的手,跳下座椅,长发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好玩。”她说。 王浩笑了笑,跟在她身后。 出了游乐场,王浩带着焉月去了小吃街。街道两边摆满了各种小吃摊,烤串、炸鸡、臭豆腐、糖葫芦、棉花糖,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小吃街的味道。 王浩买了一串烤面筋,咬了一口,又买了一串递给焉月。 “尝尝。” 焉月接过烤面筋,看了看,放在嘴边咬了一小口。她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把剩下的递回给王浩。 “不好吃。”她说。 王浩接过那串被她咬过一口的烤面筋,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吃了。焉月看着他吃,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光,不是馋,而是一种满足,像是看着别人吃比自己吃更让她开心。 第238章 看电影 王浩又买了烤鱿鱼、炸鸡翅、糖炒栗子,每一样都让焉月尝一口,每一口她都只咬一小口,然后又不要了。她不吃普通食物,血液才是她的能量来源。但她似乎很喜欢看着王浩吃,喜欢看他大口大口地吃东西的样子,喜欢听他一边吃一边说“这个好吃”“那个一般”“下次不买这家了”。 小吃街不长,王浩从头吃到尾,肚子撑得圆滚滚的。焉月走在他旁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红色的眼睛里映着街道两边的灯火和来来往往的人群。 天黑了,路灯亮了。县城的夜晚虽然没有大城市那么繁华,但也别有一番风味。街道两边的店铺亮着五颜六色的灯,招牌上的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行人的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是走在一条流动的画廊里。 王浩看了看手机,六点多,还早。 “去看电影吧。”他说。 焉月的眼睛亮了一下:“电影院?” “嗯,你不是说想看电影吗?今天有好几部在上映,你选一部。” 两人往电影院走,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两个拿着啤酒瓶的年轻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两个人都染着黄毛,一个穿着皮夹克,一个穿着花衬衫,身上的酒气隔着好几步都能闻到。皮夹克的那个脸上有一颗黑痣,花衬衫的那个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两个人走路东倒西歪的,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他们看到焉月的时候,眼睛同时亮了。 那种目光王浩见过太多次了,是贪婪的、垂涎的、不带任何掩饰的欲望。像是两条饿狗看到了块肉。 “哟,这妞儿正点啊。”皮夹克吹了一声口哨,声音又尖又响,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花衬衫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摸焉月的屁股。 王浩转身抱着手,闭上了眼睛。 “惹谁不好,偏要惹她!”王浩心中为他们默哀。 花衬衫的手还没碰到焉月的衣服,焉月的脚已经踢了出去。速度很快,快到王浩的神识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砰! 花衬衫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飞了出去,飞了足足二十米远,撞在对面店铺的卷帘门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卷帘门被撞出一个深深的凹痕,花衬衫从门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手里的啤酒瓶碎了一地,玻璃碴子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皮夹克黄毛愣住了,手里的啤酒瓶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他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从贪婪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绝望。他的腿在发抖,裤裆湿了一片,一股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你……你……” 焉月看了他一眼,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皮夹克的腿一软,转身就跑。他的步伐踉踉跄跄的,跑出几步就摔了一跤,爬起来又跑,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焉月没有追。 她转过头,看着王浩,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像是孩子做了好事等着大人夸奖的表情。 王浩睁开眼睛,看了看二十米外那个躺在地上吐血的花衬衫,又看了看焉月,竖起了大拇指。 “踢得好。” 第239章 泰坦尼克号 焉月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两人继续往电影院走,身后留下花衬衫躺在卷帘门下呻吟,几个路人远远地围着看,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小声议论。王浩和焉月没有回头。 到了电影院,王浩站在售票处,看着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的影片信息。 今晚有三部电影。一部是《泰坦尼克号》,经典老片重映,讲一艘大船撞冰山沉没的故事,里面有一段凄美的爱情;一部是《倚天屠龙记》,武侠片,讲的是江湖恩怨和儿女情长;还有一部是动画片,讲一只兔子和一只狐狸的冒险故事,色彩鲜艳,看起来很适合小孩子看。 王浩把三部电影的基本内容给焉月介绍了一下。焉月听完,毫不犹豫地指着《泰坦尼克号》。 “这个。” 王浩买了两张票,又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一杯可乐。 进了放映厅,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灯光昏暗,荧幕上还在放广告,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感。大部分都是年轻人,有的成双成对,有的三五成群,笑声和说话声在放映厅里回荡。 王浩找到了他们的座位,在中间靠后的位置,视野不错。焉月坐下来,把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红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电影开始了,是大夏语。 一开始是黑白的老镜头,一群人在一艘大船上欢呼,画质有些模糊,但声音很清晰。焉月看得很认真,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荧幕。 剧情慢慢展开。杰克和露丝在船头张开双臂的经典画面出现时,放映厅里有几个女孩发出了轻轻的惊叹声。焉月的嘴角微微上扬,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荧幕上的那片海。 电影演到一半的时候,王浩注意到前排有一对情侣正在偷偷接吻。男的头歪着,女的仰着脸,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啧啧声。旁边的人都假装没看到,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但眼角的余光都在往那边瞟。 焉月也看到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转过头看了王浩一眼。那眼神里有调皮,有好奇,还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王浩赶紧把目光移回荧幕,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电影的后半段,大船撞上了冰山,开始下沉。海水涌进船舱,人们在甲板上惊慌失措地奔跑,救生艇不够,许多人只能留在船上等死。杰克把露丝推上一块漂浮的门板,自己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 焉月的眼睛更红了。 当杰克对露丝说出“赢得那张船票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的时候,焉月的眼角滑下了一滴眼泪。那滴眼泪是红色的,像血一样红,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下来,在黑暗中闪着暗红色的光。 王浩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焉月接过纸巾,轻轻擦了擦眼角。她的手指碰到了王浩的手,那冰冷的触感让王浩的手微微缩了一下。焉月感觉到了他的反应,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太遗憾了,他们最后没能在一起。”焉月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王浩能听到。 “嗯。”王浩说,“但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 焉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荧幕上,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片冰冷的大海和那艘正在下沉的大船。 第240章 收不了她 电影散场了,放映厅的灯亮了起来。焉月坐在那里,没有动,眼睛还盯着已经变黑的荧幕。 “走吧。”王浩站起来。 焉月点了点头,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放映厅。 出了电影院,夜风迎面吹来,凉凉的。焉月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白色的裙摆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去河边走走吧。”王浩说。 焉月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街道往河边走。县城的夜晚不算安静,街道上还有行人,店铺的灯还亮着,偶尔有一辆摩托车从身边呼啸而过,排气筒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走到河边的时候,周围安静了下来。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缓缓流向远方。河边的步道铺着石板,两旁种着柳树,柳枝在夜风中轻轻摇摆,像是在梳理自己的长发。 王浩走在前面,焉月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哒,像是一首简单的二重奏。 走到一处没有路灯的地方,黑暗中突然跳出一个人来。 “妖孽!哪里跑!” 王浩被吓了一跳,刚才他的神识并没有开启。焉月站在他身后,红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人穿着灰色的道袍,头发扎成一个发髻,用一根木簪别着,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叠黄纸符,符上画着红色的朱砂。他看上去四十来岁,瘦高个,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眼神犀利,表情严肃,整个人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道士站在路中间,桃木剑指着焉月,声音洪亮:“妖孽,你身上的阴气如此之重,还敢在人间游荡?今日贫道就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邪祟!” 王浩看了看那道士,又看了看焉月,忍不住笑了。 “道长,您收不了她的,走吧。” 道士瞪了王浩一眼:“年轻人,你已经被这妖孽迷惑了心智!她不是人,是邪祟!你离她远点,让贫道收了她!” 王浩摇了摇头:“道长,我劝您一句,她从未伤过人,您也惹不起她,快走吧。” 道士冷哼一声,从手里抽出一张符纸,在空中一晃,符纸自己燃烧了起来,火焰是蓝色的,在黑暗中格外诡异。他把燃烧的符纸往桃木剑上一拍,剑身上立刻亮起一层淡淡的光。 “年轻人,你且让开!待贫道收了这妖孽,再来解救你!” 王浩叹了口气,往旁边退了几步,靠在河边的栏杆上,双手抱胸,做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行,那您收吧。” 道士挥舞着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绕着焉月转了好几圈。符纸一张接一张地飞出去,有的贴在焉月周围的石板路上,有的贴在旁边的柳树上,有的在空中燃烧,化作一团蓝色的火焰。 焉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红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那个道士,像是在看一只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蚂蚁。 道士念完咒,大喝一声:“急急如律令!妖孽,受死!” 第241章 就这?还有没有? 桃木剑朝焉月的胸口刺了过去。 焉月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剑尖。 桃木剑停在了半空中,纹丝不动。道士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握着剑柄,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又是推又是拉,但那把桃木剑像是被焊在了焉月的手指之间,一动不动。 “你……”道士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焉月松开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嗡…… 桃木剑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道士的双手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珠渗了出来。他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手中的桃木剑也差点脱手。 “就这?还有没有?”焉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道士的脸色变了。他从道袍的袖子里又掏出几张符纸,往空中一撒,符纸在空中化作一团火球,朝焉月飞去。焉月没有躲,任由火球撞在她身上。 火球炸开,火焰四散,焉月的白裙子被烧出了几个小洞,但她的皮肤没有任何损伤。她低头看了看裙子上那几个焦黑的小洞,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王浩送我的裙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道士的脸白了。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小小的铃铛,铜制的,表面刻满了符文。他摇动铃铛,清脆的铃声在夜空中回荡,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人的脑海里直接响起来。 焉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伸出手,朝道士的方向虚空一抓。 道士的身体猛地被拉了过来,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提到了焉月面前。他的脚离了地,悬在半空中,双腿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 “还有什么招?”焉月看着他,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道士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被衣领勒得太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桃木剑掉在了地上,符纸散了一地,铜铃也掉在了地上,滚进了黑暗里。 王浩靠在栏杆上,笑出了声。他笑得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道长,我跟您说了,您惹不起她。” 道士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紫色,又从紫色变成了灰色。他的眼睛开始翻白,嘴巴张得大大的,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行了,放了他吧。”王浩说。 焉月手一松,道士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了好一阵子。他的脸从灰色又变回了猪肝色,这一次是被气的。 “你……你们……”他指着王浩和焉月,手指在发抖。 王浩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道士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忍不住又笑了。 “道长,我跟您说了,她不是普通的邪祟。您那点道行,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道士瞪着王浩,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但他不敢再动手了。他挣扎着站起来,捡起桃木剑、符纸和铜铃,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你们等着!贫道回去请师父来!”他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道袍的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王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笑得前仰后合。 第242章 逃跑道士 焉月也笑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的笑声不大,但很清脆,像是一串银铃在夜风中摇响。 “他跑得好快。”她说。 “能不快吗?再慢点,命都没了。”王浩擦了擦眼角的笑泪,站起来。 两人沿着河边继续往前走。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远处的山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走了没几步,王浩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父亲打来的。父亲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尤其是在晚上。王浩的心跳快了一拍,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 “浩浩,你大伯家出事了。”父亲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压抑的焦急。 王浩的脚步停了下来。焉月也停了下来,站在他旁边,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 “你堂哥王阳,被人骗到缅北去了。对方打电话来,要三十万,不然就撕票。你大伯急得不行,拿不出钱,跑来跟我借。我担心他被骗,就打电话先问问你。” 王浩的眉头皱了起来。王阳是他的堂哥,大伯家的儿子,比他大两岁,小时候经常带着他去河里摸鱼、坡上摘野果。王阳读完初中就没读了,在县城打了几年工,后来听说去了外地,具体做什么,家里人也说不清楚。 “爸,你把电话给大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大伯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而颤抖。 “王浩啊,你哥他……你哥他被骗了……那些人说要三十万,不然就杀了他……我哪里拿得出三十万啊……” “大伯,您别急,慢慢说。”王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王阳是怎么被骗过去的?” 大伯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 “王阳前几天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说缅北那边有个项目很赚钱,一个月能挣好几万,让他过去一起做。王阳心动了,跟着那个朋友去了,还给我发了位置。但后来就联系不上了,刚刚对方打电话过来,我才知道他被骗了。” “他们让我三天之内凑齐三十万,打到一个账户上,不然就撕票。”大伯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王浩,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想想办法?大伯求你了……” 王浩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大伯,您把对方电话号码给我,还有王阳最后发的位置。” 大伯报了一串数字,又说了一个地名,缅北木县。王浩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记住了。 “大伯,您别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王阳我也会想办法救出来。要是对方再打电话过来,您就跟对方说,正在凑钱,让他们等几天。” “好好好,王浩,大伯谢谢你……” “大伯,您别谢我,王阳是我哥,我不会不管。” 挂了电话,王浩站在河边,看着月光下的河水,沉默了一会儿。 焉月站在他旁边,红色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得去一趟缅北。”王浩说,“我堂哥被人骗到了那边去,对方要钱,而且就算给了钱,不一定放人,所以我必须去。” 焉月问:“远吗?” 第243章 坐不了飞机 “很远。要先坐飞机到滇省,然后坐车到边境,再过去。来回至少要好几天。” “我跟你一起去。”焉月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浩摇了摇头:“你没有身份证,坐不了飞机。” 焉月沉默了。她的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嘴唇抿了抿,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那你去吧。”她的声音轻了下来,“你家里,我帮你照看着。” 王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好。”他说。 他拿出手机,订了最近一班飞往滇省的机票。是晚上十一点多的航班,机场在隔壁县,从这里到机场还要四十多分钟,时间很紧。 “我走了。”王浩把手机装进口袋,“你自己回酒店,注意安全。” 焉月点了点头。 王浩转身,快步朝路边走去。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焉月还站在河边,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白裙子照得像一片流动的银白色。她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他转过身,加快脚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焉月站在河边,看着王浩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被他剪短的指甲,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焉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王浩打了一辆车,直奔机场,他在车上还给酒店打电话续订了一周时间。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车开得很快,在高速上一路狂飙。王浩坐在后排,闭着眼睛,脑子里在盘算着缅北的事。三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担心就算交了钱,对方也不会放人。那种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交钱撕票的事多了去了。 他不能把钱打过去,他得亲自去一趟。 到了机场,王浩过了安检,在候机厅等了一会儿。凌晨的机场很冷清,候机厅里只有零星几个人,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吃泡面。广播里传来航班登机的通知,声音甜美而机械,在空旷的候机厅里回荡。 登机,起飞。飞机冲破云层,月亮在舷窗外很亮,照得云海一片银白。王浩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滇省的机场。王浩下了飞机,出了机场,在路边拦了一辆私家车。 “去边境。”他对司机说。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脸上有风霜的痕迹。他看了看王浩,又看了看他的双肩包,没有多问,报了一个价格。王浩没有还价,上了车。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开了一个小时,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两边的山越来越高,树木越来越密,人烟越来越稀少。到了最后一段路,司机停下来,指了指前方。 “前面不让过去了,你自己走吧。” 王浩付了车费,下了车。他站在路边,看着前方那道高高的铁丝网。铁丝网的另一边,就是缅北。 第244章 踏水而行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巡逻的人。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纵身,轻松越过了那道铁丝网。落地的时候,脚下是一片枯黄的草地,草叶上已经挂上了露珠。 铁丝网的另一边是一条大河,河水浑浊,水流湍急,宽度大约有一百多米。河对岸就是缅北的土地,郁郁葱葱的树木掩映着几栋低矮的建筑。 王浩正要过河,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到一队巡逻的武警正沿着铁丝网走过来,大约五六个人,穿着迷彩服,背着枪。他们边走边聊天,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边境线上格外清晰。 王浩没有时间犹豫。他转身朝河边走去,一步踏上了水面。 河水在他的脚下像一块透明的玻璃,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体。他迈出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踩在水面上,水花四溅,但他的鞋子没有湿。灵力在他的脚下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把水隔在了外面。 他踏水而行,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在河面上留下一串白色的水花。 “有人!”一个武警看到了河面上的身影,声音又尖又急,“河面上有人!”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夜色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正踏着水面快速向对岸移动,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颗贴着水面飞行的导弹。 “快,快报告!”有人拿起对讲机。 “报告什么?人都跑没影了!”另一个人盯着河面,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对岸的树丛中。 “你刚才看清楚了吗?那个人是在水上跑?” “看清楚了,就是在水上跑。” “你是不是眼花了?什么人在水上跑?轻功水上漂呀?” “我亲眼看到的!” “行了行了,回去再说。这种事说出去谁信?” 武警们议论了几句,最后还是把这个情况如实上报了。但报告到了上面,被当作误报处理了。什么人在水上跑?又不是拍电影。 王浩上了岸,身上的衣服没有沾一滴水。他回头看了一眼对岸,武警们已经走远了。他转过身,朝木县的方向跑去。 练气五层之后,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跨出十几米远,像一阵风一样掠过田野和村庄。路边的树木飞速后退,雾气被他的身体撞开,在他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轨迹。偶尔有几个当地人看到他,以为是看到了什么怪物,揉揉眼睛再看,人已经不见了。 不到二十分钟,他已经跑了五十多公里,到达了木县的边缘。 木县不大,只有几条主街,街道两边的建筑低矮破旧,墙上贴着各种广告和标语,有些是华夏文的,有些是缅文的,还有些是两种文字混在一起的。街上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烧烤摊还亮着灯,烟雾缭绕,炭火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王浩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多。 他放慢脚步,走进县城。 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路灯昏黄,把柏油路面照得发暗。偶尔有一辆摩托车从身边呼啸而过,排气筒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光柱。 王浩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他看了看路边的一家烧烤摊,炭火还亮着,烟雾缭绕,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老板正在翻烤架上的肉串。 第245章 有猪仔自己送上门来了 烧烤摊旁边摆着几张矮桌和塑料凳子,几桌客人还在吃喝。有说有笑,碰杯的声音、烤肉滋滋的声音、啤酒瓶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在这条冷清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热闹。 王浩走过去,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老板,来几串烤肉。”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从烤架上拿了几串烤好的肉放在盘子里,端过来。 王浩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肉烤得有点老了,调料放得太多,吃不出肉本身的味道。但他还是吃了,三口两口就吃完了一串。 旁边那桌客人说的也是大夏语,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今天又卖了三个猪仔,赚了十五万。”一个光头的男人举起啤酒杯,和对面的人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个月业绩不错,月底奖金少不了。” “还是你路子广,我那组这周才卖了一个。”对面的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那边来的猪仔质量不行,有病的、残疾的,谁要?你得把好关,体检合格了再接。” “能弄过来就不错了,哪有条件体检?” “实在不行就卖器官。一个腰子好几万,眼角膜也能卖钱,心脏更贵。”光头男人夹了一口花生米,嚼得嘎嘣响,“反正那些猪仔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死了还能创造价值。” 王浩的手停了一下,烤肉串悬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那两桌客人,一共八个人,都是大夏人的面孔,穿着花哨的衬衫,戴着粗金链子,手里夹着烟,脚上踩着人字拖。桌上摆满了啤酒瓶和烧烤签子,地上丢了一地的烟头和纸巾,空气中弥漫着烟味、酒味和烤肉味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他们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王浩的耳朵里。 猪仔、腰子、眼角膜、心脏…… 王浩深吸一口气,把那串烤肉慢慢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眼神很冷,冷得让人看一眼都发寒。 王浩转过头,看着旁边那桌客人。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几位大哥,听口音是大夏来的?” 光头男人转过头,上下打量了王浩一眼。他的目光在王浩的脸上停了一下,又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和他的同伴对视了一眼。 “你是哪儿来的?”光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大夏。”王浩说。 光头男人的嘴角慢慢咧开了。他把啤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啤酒溅出来,在桌面上汇成一摊小小的水渍。 “兄弟们,有猪仔自己送上门来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和轻蔑,像是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 其他七个人都笑了,笑声粗野而张狂,在夜空中回荡。有人把啤酒瓶往桌上一顿,有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有人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刀尖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八个人站了起来,把王浩围在中间。 第246章 他是我哥 王浩没有动。他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串吃了一半的烤肉,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掏出手机,点开王阳的照片,把屏幕对着光头男人。 “这个人,认识吗?” 光头男人看了一眼照片,嘴角咧得更开了:“这个啊,这不是前几天我卖的那个猪仔吗?怎么,你认识?” 王浩把手机放回口袋,慢慢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一个刚睡醒的人在伸懒腰。 “认识。他是我哥。” 光头男人的笑容凝固了。 王浩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光头男人的面前。他的右手握拳,一拳砸在光头男人的胸口。咔嚓,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清晰可闻,像是一根枯枝被踩断了。光头男人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烧烤摊上,铁皮摊子被撞翻了,炭火四溅,烤架上的肉串散落一地。光头男人躺在废墟里,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涣散,想叫,但叫不出声。 剩下七个人的反应很快,有人掏出了匕首,有人抄起了啤酒瓶,有人转身想跑。 王浩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一个侧身,一脚踢在第二个人的膝盖上。咔嚓,膝盖骨碎裂,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抱着腿在地上打滚,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第三个人的匕首刺了过来,速度很快,角度很刁,直奔王浩的腹部。王浩没有躲,伸手握住了刀刃。匕首在他的掌心里停住了,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那人脸色大变,想要抽回匕首,但匕首像是焊死在了王浩手里一样,根本抽不动。王浩轻轻一掰,匕首断成了两截。他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鼻梁骨断裂的声音和惨叫声同时响起,那人倒飞出去,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滑下来,一动不动。 第四个人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就被王浩追上了。王浩伸手抓住他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然后往地上一摔。那人砸在地上,水泥路面被砸出了几道裂纹,他的四肢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嘴里涌出一股血沫。 剩下的四个人已经吓傻了。有人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有人尿了裤子,裤裆湿了一大片;有人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浩走到跪在地上的那个人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把我哥卖到哪个园区了?” 那人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咯的声响。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向西边。 “西……西边的园区……叫……叫金鑫……” 王浩站起来,一脚踩在跪地那人的小腿上。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弓起来,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虾。 王浩没有看他们。他转身,走到烧烤摊老板面前。 老板躲在摊位后面,手里握着一个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中。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抖得像筛糠。 第247章 第一次尝试 王浩低头看了一眼那部手机,又抬起头,看着老板的眼睛。 老板的手机屏幕上,通话时长显示四分多钟。通话对象标注着——昂基长官。 王浩看着老板,老板看着王浩。老板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王浩看了一眼桌上那一把一次性筷子。那些筷子便凭空飞了起来,悬在半空中,筷子的尖端对准了老板。老板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 十几根筷子同时飞了出去。 噗噗噗! 筷子穿透了老板的胸口、腹部、肩膀,像一根根钢钉钉进了木板里。老板的身体猛地一震,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那些筷子,又抬起头看着王浩,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他的身体慢慢往下滑,靠在摊位后面的墙上,在墙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他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然后就不动了。 王浩转过身,看着街道的尽头。 远处,一辆皮卡车正朝这边驶来,车灯在黑暗中亮得像两只眼睛。车速很快,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皮卡车在烧烤摊前面停下来,车斗里跳下来五个穿着迷彩服的人,手里都端着枪。驾驶室的门也打开了,下来两个人,同样穿着迷彩服端着枪。 一共七个人。 他们的制服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腰间的枪套和对讲机表明,他们是这里的警察或者说,是这个地方的武装力量。在缅北这种地方,警察和土匪的界限很模糊,有时候根本就是同一伙人。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眉尾一直延伸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口对准王浩。 “举起手来!”他的声音又硬又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浩看着那把枪,嘴角微微上扬。 练气五层之后,他能在体表形成一层灵力屏障。那层屏障看不见摸不着,但他能感觉到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水膜包裹着他的全身,又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铠甲贴在他的皮肤上。 他从来没有用灵力屏障挡过子弹。 “那今天就试一下。” 王浩迈步朝那七个人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种平静不是没有波澜,而是波澜被压在了最深处,随时可能爆发。 “站住!再往前走我就开枪了!”疤脸男人的声音拔高了。 王浩没有停。 砰! 枪响了。疤脸男人扣动了扳机,子弹从枪口射出,带着火光和硝烟,直奔王浩的胸口。 王浩没有躲。 子弹飞到他身前一米处的时候,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那层屏障在子弹的撞击下泛起一圈涟漪,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在王浩的身体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 子弹继续往前飞,速度慢了下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鱼耗尽了力气。到了距离王浩胸口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子弹完全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然后掉在了地上。 叮! 第248章 七杀 子弹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七个人的脸同时白了。 疤脸男人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枪在微微发抖。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 “你……你是什么东西?” 王浩没有回答。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疤脸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他举起枪,对准王浩,声音都变了调。 “开枪!所有人开枪!” 六把枪同时开火了。子弹像暴雨一样朝王浩倾泻过来,枪声在夜空中炸响,火光在黑暗中闪烁,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 王浩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灵力屏障抵挡一颗子弹都有些勉强,面对六把枪同时射击肯定是找死,他不再尝试硬扛子弹,而是选择躲闪。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在子弹的缝隙中穿梭。那些子弹在他眼里就像慢动作,每一颗的轨迹都能清晰地捕捉到。他侧身躲开第一颗,低头躲开第二颗,翻身躲开第三颗,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分毫不差。 两秒钟后,他已经欺身到了那七个人面前。 第一拳,砸在疤脸男人的胸口。疤脸男人的身体像被卡车撞了一样飞了出去,撞在皮卡车的车头上,车头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他从车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已经活不成了。 第二拳,砸在第二个人的脸上。那人的头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脸上全是血,鼻梁骨碎了,颧骨也碎了,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地上。 第三拳,砸在第三个人的头上,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王浩没有停手。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去,每一拳都带着灵力,每一拳都足以致命。 第四个人的头被直接打爆,红的白的溅了一地,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第五个人的胸口被打穿了一个洞,拳头从他的前胸进去,后背出来,带着一团血雾。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那个洞,然后慢慢倒了下去。 第六个人的脖子被一掌切断了,颈椎断裂的声音清脆而恐怖,他的头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直直地倒下去,像一棵被砍倒的树。 第七个人转身想跑,王浩一脚踢在他后背上,他的脊椎断了,整个人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一分钟。 七个人,全部死了。 王浩站在尸体中间,喘着粗气。他的运动服上溅满了血,脸上也有血,手上全是血。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很平稳,眼神依然很平静。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烧烤摊方向。老板的尸体还靠在墙上,胸口的筷子在路灯下闪着光。那八个躺在地上的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在挣扎着往外爬。 王浩没有再看他们。他转身,朝西边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每一步都跨出十几米远,像一阵风一样掠过街道。 第249章 我让你站住 他从烧烤摊那片街区出来,沿着主干道向西跑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了远处那一大片园区。夜色中,那片区域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高高的围墙上有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岗楼,岗楼顶上亮着白色的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扫来扫去,像一只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他放慢脚步,在最近的一个园区外边停了下来,蹲在一棵大树后面。 这里的园区不止一个,而是一片连着一片,像一个个巨大的笼子。铁栅栏围起来的区域占地至少有几十亩,里面是一排排灰色的建筑,有的两层,有的三层,窗户上焊着铁栏杆,像是监狱。园区之间的道路很宽,但路上没有人,只有偶尔驶过的皮卡车,车斗里坐着持枪的人。 王浩的神识展开,一百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他能感知到岗楼上持枪的人,能感知到围墙边巡逻的人;园区内部大部分位置超出了他能精确感知的范围,但他能模糊感知到园区内有着密密麻麻的生命气息,那些气息很弱,很压抑,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 他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出来,沿着围墙外围往前走。 他走到一个园区的大门口,门是铁栅栏做的,有两扇,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穿迷彩服的人,肩上扛着枪,嘴里叼着烟,正在聊天。他们的制服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花哨的T恤,脚上踩着人字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军人,更像是穿了一身戏服的混混。 王浩走了过去。 两个门卫同时转过头,看到王浩,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其中一个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枪托上。 “站住!干什么的?”那人说的是当地语,声音又硬又冷。 王浩听不懂,但他没有停。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紧不慢。 两个门卫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杀意。左边那个人把枪从肩上取下来,端在手里,枪口对准王浩。右边那个人从腰间抽出一根橡胶警棍,朝王浩走过来,警棍在路灯下闪着黑色的光。 “我让你站住,你耳朵聋了?”这次他说的是大夏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浩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看着他。 那人举起警棍,朝王浩的肩膀砸了下来。警棍带着呼呼的风声,这一棍如果砸实了,普通人的肩胛骨至少裂开一条缝。 王浩没有躲。他伸出手,握住了警棍。警棍在他掌心里停住了,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那人的脸色变了,想要抽回警棍,但警棍像是焊死在了王浩手里,纹丝不动。 “你……” 王浩一拳砸向他的胸口。 拳头从前胸进去,后背出来,带着一团血雾和碎裂的骨头。那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洞,又抬起头看着王浩,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他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然后身体慢慢往下滑,从王浩的拳头上滑落,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另一个门卫的反应很快,枪已经端起来了,手指扣上了扳机。 第250章 从长计议 王浩没有给他开枪的机会。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那个门卫面前。右拳击出,同样穿胸而过。鲜血溅在铁栅栏上,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两具尸体倒在大门口,血泊在水泥地面上慢慢扩散,像两朵正在盛开的花。 王浩甩了甩手上的血,正要往里走,园区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呜——呜——呜—— 那声音又尖又响,在夜空中回荡,像一只巨大的怪兽在嚎叫。岗楼上的探照灯猛地转了过来,光柱扫过王浩的身体,把他照得雪白。围墙上的喇叭开始播放着什么,声音很大,但说的不是大夏语,王浩听不懂。 但他不需要听懂。他看到了。 岗楼上的人端起了枪,围墙边的巡逻队朝这边冲了过来,附近园区里面的人也涌了出来。不是几个人,不是几十个人,而是上百人。穿着迷彩服的、穿着黑色制服的、穿着便装的,手里拿着步枪、冲锋枪、手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片黑色的潮水。 “不能硬拼,就算救到王阳也没法带他安全离开,而且不止要救王阳一个。”王浩思虑片刻,转身就跑。 王浩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越过街道,穿过小巷,跳过矮墙。身后传来密集的枪声,子弹在夜空中呼啸,打在墙壁上、地面上、电线杆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一颗子弹擦过他的左臂,运动服的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擦痕。另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右大腿,他感觉大腿一麻,身体微微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灵力的运转让他的痛觉减弱了很多,他能感觉到子弹嵌在了肌肉里,但没有伤到骨头。 他没有回头,忍着疼痛继续跑。 跑了大约五公里,身后的枪声终于安静了。王浩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左臂在流血,右大腿也在流血,血顺着运动服的裤管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摊小小的血泊。他低头看了看大腿上的伤口,子弹还在里面,每一次移动都会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县城边缘的一片荒地上。远处有一座废弃的矿坑,坑口堆满了碎石和矿渣,杂草从碎石缝里长出来,在夜风中轻轻摇摆。矿坑的入口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锁头比拳头还大。 王浩走过去,握住那把锁,轻轻一拧。锁头在他手里像纸糊的一样,断成了两截。他推开铁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矿坑里面很黑,伸手不见五指。通道不宽,大约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的墙壁是粗糙的岩石,上面有水珠渗出来,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地面是碎石和矿渣,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潮湿而沉闷,有一股硫磺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不太好闻。 王浩的神识展开,一百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通道很长,一路向下倾斜,像一条通往地下的蛇。他沿着通道往里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哒哒哒哒,像是一首单调的进行曲。 第251章 矿洞 走了大约两百米,通道突然变宽了,出现了一个大约二三十平米的空间。空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生锈的工具和破碎的矿车,墙壁上有凿刻的痕迹,但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王浩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下来,盘起双腿,闭上眼睛。 他先运转灵力,将右大腿里的子弹逼出来。灵力在体内运转,汇聚到伤口周围,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地将那颗弹头往外推。疼痛剧烈而尖锐,像是有烧红的铁条在肌肉里搅动,王浩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噗! 弹头从伤口里弹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接着是左臂上的擦伤,虽然没有弹头,但伤口也需要处理。他用灵力温养着伤口,让伤口慢慢止血、结痂。 然后他开始吸收灵气。 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进入他的身体,沿着经脉缓缓流动。他运转了一个小周天,两个小周天,三个小周天,伤口在灵气的滋养下慢慢愈合,灵力也在慢慢恢复。 就在他运转到第五个小周天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有一股灵气,比周围的灵气浓郁得多,是从通道更深处涌出来的。 王浩睁开眼睛,站起来,朝通道深处走去。 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陡,一路向下倾斜。他的神识展开,感知着前方的一切。脚下的碎石越来越潮湿,墙壁上的水珠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有水从岩石的缝隙里渗出来,在墙壁上汇成细细的水流。 他走了大约三百米,通道突然被一扇巨大的铁门挡住了。 铁门很大,至少有四米高,三米宽,门板是厚厚的钢板,表面生满了铁锈,但依然坚固。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眼。 王浩伸出手,按在铁门上,运转灵力,一掌拍出。 砰! 闷响声中,铁门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门板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手印,但没有打开。他又拍了一掌,这一掌用了八成的力量,门板凹陷了更深,门框周围的岩石出现了裂纹。 第三掌,铁门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灰尘散去,王浩看到了门后的景象。 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高度有十几米,顶部有钟乳石垂下来,在黑暗中像一排排倒挂的牙齿。空间的地面上散落着大量的人类骨骸,白森森的,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有些骨骸已经风化严重,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有些还比较新,骨头表面还残留着一些干涸的软组织。 王浩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没有时间细想这些骨骸的来源,继续往前走。 穿过这个空间,通道继续向下延伸。他又走了大约一百米,突然,神识捕捉到了一个活物的气息。 那东西很大,盘踞在前方大约五十米处的通道里,身体有成人小臂粗,长度至少有五六米。它的体温很低,几乎和环境温度一样,如果不是神识的精细感知,很容易被忽略。 王浩放慢了脚步,将神识聚焦在那个东西上。 是一条巨大的蛇。 第252章 意外之喜 它的身体是暗褐色的,上面有黑色的斑纹,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头部呈三角形,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线,在黑暗中闪着冷光。它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牙尖上有透明的毒液在滴落。 “是眼镜王蛇。” 王浩在电视上见过眼镜王蛇,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它盘踞在通道中间,像是在守卫着什么。 它感觉到了王浩的靠近,头部微微抬起,金色的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方向,舌头一伸一缩,在空气中捕捉着气味。它的身体缓缓蠕动着,鳞片摩擦岩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王浩没有犹豫。他伸出右手,掌心亮起了蓝色的光。 天雷。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击中了眼镜王蛇的头部。蛇头在雷击中炸开,血肉横飞,焦糊的气味在狭窄的通道里弥漫开来。蛇身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尾巴在通道里疯狂甩动,打在墙壁上,碎石飞溅。几秒钟后,蛇身瘫软下来,一动不动了。 王浩跨过蛇的尸体,继续往前走。 通道又分了岔,两条路,都向下倾斜。他选了左边那条,走了几十米,发现是死路。他又折回来,走右边那条。右边的通道更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墙壁上有凿刻的痕迹,像是人工开凿的。 又走了大约两百米,通道突然变宽了,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洞室。洞室不大,只有几平米,但里面的灵气浓郁得惊人。 王浩的神识扫过洞室,心跳猛地加速了。 洞室的墙壁上,镶嵌着十几颗紫红色的晶体。它们嵌在岩石里,只露出一小部分表面,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晶体的光芒在岩石的缝隙中流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壁里面呼吸。 王浩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颗晶体。晶体表面光滑温润,触感像是被体温捂热的玉石。浓郁的灵气从晶体中涌出来,顺着指尖渗入他的身体,那种感觉就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迎来了洪水,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和他之前在涂天阳身上得到的那块,以及焉月给他的那些,一模一样。 王浩深吸一口气,开始把晶体从岩石里抠出来。有的嵌得浅,轻轻一拨就出来了;有的嵌得深,需要用灵力震碎周围的岩石才能取出来。他一共抠出了十五颗,加上双肩包里剩下的那两颗,一共十七颗。 就在他抠下最后一颗晶体的时候,可能是用力太大了,洞壁突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咔!咔!咔! 裂缝从晶体脱落的地方向四周扩散,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岩石碎裂的声音在洞室里回荡,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王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他把晶体塞进双肩包,转身就跑。 身后,洞壁轰然垮塌。不是整面墙倒下来,而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洞室向通道蔓延,岩石一块接一块地崩落,灰尘像浓雾一样涌过来。 更可怕的是,水来了。 第253章 稳扎稳打 大量的地下水,从垮塌的洞壁后喷涌而出,水势凶猛,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出口。浑浊的水流在狭窄的通道里奔涌,带着碎石和泥沙,朝王浩的方向冲过来。 通道太窄,影响了王浩的速度,涌水的速度极快,很快就淹没了他的双脚,还好只是冲在前端的少量涌水,对他威胁不大。在这里边他也不便施展踏水而行,他干脆就在水中狂奔,水花四溅,每一步都踩在没过脚踝的水里。通道是向下倾斜的,水往低处流,他往高处跑。 王浩咬着牙,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脚下的速度又提了几分。他终于冲出那条狭窄通道,冲过那个散落着骨骸的大空间,涌水早已停留在后方深坑之中,但他担心矿洞会受涌水的影响发生大规模垮塌,他继续向前飞奔。 两分钟后,王浩终于看到了洞口,矿洞出口这段有大量的钢拱架支撑着,看着很稳固,他就在距离出口五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把双肩包从背上取下来,拉开拉链,再次清点了一下里面的晶体,一共十七颗。 王浩盘腿坐下,从包里取出一颗晶体,握在手心里。 “补充消耗一颗应该差不多了。”王浩心想。 王浩闭上眼睛,开始吸收晶体中的灵气。 灵气从晶体中涌出来,像一条温暖的河流,缓缓流进他的经脉。那股灵气的质地比他平时从空气中吸收的浓郁了不知道多少倍,精纯了不知道多少倍。灵气所过之处,经脉微微发热,暗伤在慢慢修复,灵力在快速恢复。 他吸收了一整颗晶体,感觉灵力基本恢复。他继续打坐,引动体内灵气修复伤势,不知过了多久,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而且感觉实力比之前还强了几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剩下的十六块应该足够我突破至练气六层了,但修为提升太快,将导致道基不稳。罢了,一步一步来吧!修炼一途急不得!”王浩感叹了一声。 他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第三天上午十点多了。矿洞里没有信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字。 王浩走出矿洞,找了一处有信号的地方。手机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从空格变成了一格,然后两格,然后三格。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手机震动了足足半分钟才停下来。 未接来电消息提示大伯打了十几个电话。最近的一个是十分钟前打的。 王浩正要回拨,手机又响了。是大伯。 “喂,大伯。” “王浩!你可算接电话了!”大伯的声音又急又哑,像是哭过,“那些人又打电话来了,说今天晚上十点之前不转三十五万过去,他们就把王阳的器官割下来卖了!王浩,你救救你哥,大伯求你了……” 王浩的拳头握紧,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大伯,您别急。王阳不会有事的,我很快就能把他救出来,我保证。” “真的?你没骗大伯?” “大伯,放心吧,我什么时候骗过您?您可以先跟他们说正在凑钱,晚上十点之前一定转过去。我这边晚上十点之前肯定没问题。” “好好好,我这就跟他们说。”大伯的声音稍微平稳了一些,但还是带着颤音,“王浩, 你一定要把你哥救出来啊……” “我会的。大伯,您放心。” 挂了电话,王浩又翻看了一下手机上的其他消息。 第254章 擒贼先擒王 李思琪发了二十多条微信。从两天前开始,一条接一条。 “王浩,你回临安了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爷爷说想请你吃饭。” “你怎么不回消息?”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浩,你回我消息啊,我担心你。” 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发的:“王浩,你看到消息马上回我。不管你在哪里,一定要注意安全。” 王浩看着那些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复道:“我在缅北处理点事情,这边信号不好。等处理完了就回去。别担心。”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回了。几乎是秒回。 “你跑去缅北干什么?那边很乱的!” “我堂哥被骗到这边了。我来救他。” “你一个人?你疯了吗?”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电话打了过来。王浩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王浩,你听我说,缅北那边到处都是武装分子,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李思琪的声音又急又尖,带着明显的焦虑,“你回来好不好?我们一起想办法,找我爸,找我爷爷,他们一定能帮上忙。” “思琪,放心吧,我能行。”王浩的声音很平静。 “可是你一个人……” “你知道的,我不是普通人。”王浩打断了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李思琪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哽咽。 “那你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马上联系我,我让我爷爷想办法。” “好。” 挂了电话,王浩把手机装进口袋,站起来。 他不能强攻。对方人太多,枪太多,火力太猛。就算他冲进去了,也救不了几个人,而且救了人也没法安全撤离。他需要换一个思路。 “擒贼先擒王。” 王浩回到木县城区边缘,在一处偏僻的小巷里蹲下来。他的神识展开,扫过周围的街道。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正从小巷的另一头走过来,肩上扛着枪,嘴里叼着烟,走路东张西望的,像是在巡逻。他一个人,没有同伴。 王浩闪身而出,一只手捂住了那人的嘴,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拖进了小巷深处。 “别叫。”王浩的声音很低,很冷,“我问你答。敢叫一声,我拧断你的脖子。” 那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满是恐惧,拼命点头。 王浩松开捂着他嘴的手,但掐着他脖子的手没有松开。 “这片区域的老大是谁?” 那人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咯的声响。 “吴……吴奈温司令……” “什么司令?” “缅北……第三边防营……司令长官……吴奈温……” “他手下有多少人?” “五……五百多……” 王浩的手收紧了一些,那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 “他在哪儿?” “在……在北边的军营里……”那人伸手指向北边,“木县北边……五公里……军营……” “园区的老板跟他什么关系?” “老板……交保护费……司令派手下……维持园区安保……”那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一个字都像在用力从喉咙里挤出来,“园区……的利润……司令拿四成……” 王浩点了点头。他松开手,那人的身体软了下去,蹲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没有了……” 第255章 地下室 王浩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人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等他醒来估计王浩已经办完事了。 他把那人的迷彩服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衣服有点大,不太合身,但勉强能穿。他又把那人的枪捡起来,背在肩上。 他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朝北边走去。 军营在木县北边大约五公里的地方,是一大片用围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远远望去,能看到里面的营房、训练场、几栋办公楼,还有两座高高的岗楼,岗楼上有持枪守卫放哨。 王浩没有走正门。他绕到军营的侧面,一个纵身翻了进去。落地的时候,他的脚踩在一片枯黄的草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神识展开,军营内部百米范围内的结构全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营房里有睡觉的士兵,训练场上有巡逻的队伍,办公楼里有值班的人。但他没有找到长官模样的目标,没有单独的大办公室,没有豪华的住所,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吴奈温在这里。 他换了一个位置,又扫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又换了一个位置。这一次,他的神识捕捉到了西北角一栋三层建筑的地下室里,有生命气息。那栋建筑比周围的营房更高,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卫兵。建筑周围没有其他士兵,显得有些孤立。 王浩压低身体,沿着墙根的阴影,朝那栋建筑移动。路上遇到了两个巡逻的士兵,他提前用神识感知到了他们的路线,躲在了一辆军用卡车的后面,等他们走远了才继续前进。 到了那栋建筑附近,他停下来,蹲在墙角,观察了一会儿。 门口两个卫兵,都端着步枪,一个站着,一个靠在墙上,嘴里叼着烟。他们的表情很放松,显然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建筑里面很安静,没有声音传出来。 王浩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迷彩服,低着头,朝门口走去。 两个卫兵看到了他,其中一个人用缅语说了句什么。王浩听不懂,没有回应,继续往前走。 那个卫兵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摸到了枪托上,又问了一句,声音更大了。 王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的眼睛和王浩的目光对上,瞬间变得呆滞,瞳孔涣散。旁边的卫兵也看到了王浩的脸,正要举枪,王浩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两拳,两个卫兵同时倒地。胸腔凹陷,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们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王浩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一楼是普通的办公室,桌椅、文件柜、电脑,没有人。他的神识扫过整栋建筑,二楼有三个人,都在房间里睡觉,呼吸平稳,显然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地下室有一个男人,气息很强,旁边还有两个女人的气息。 王浩没有上二楼,直接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楼梯很窄,灯光昏暗,墙上有一排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哒哒哒哒,像是一首单调的进行曲。 地下室的门是钢铁打造的,厚实沉重,门上有两个把手。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看到王浩,脸色一变,同时端起了枪。 第256章 想回去吗? 王浩的神识如针一般刺入他们的大脑,两个人的目光瞬间变得呆滞,身体僵在原地。王浩欺身而上,两拳解决。 他站到那扇钢铁大门前,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里面传来了细微的声音,是男人的喘息声和女人的喊叫声。 王浩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一掌拍在门上。 砰! 铁门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门板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手印,但门没有开。里面的声音停了。 他又拍了一掌,这一掌用了八成的力量,门板凹陷得更深了,门框周围的混凝土出现了裂纹。里面的男人开始说话,声音又急又怒,说的是缅语,王浩听不懂,但能听出他是在喊人。 王浩没有停。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 砰——砰——砰! 每一掌都拍在同一个位置,门板上的凹痕越来越深,门框周围的混凝土开始剥落,碎石掉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里面的男人不再说话了,而是开始喊叫,声音里带着恐惧。 第六掌,铁门轰然倒塌。 灰尘散去,王浩看到了地下室里面的景象。 是一个装修豪华的房间,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圆形水床。床上的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散落在地上。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床边,身上只穿着一条短裤,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口对准门口。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愤怒。他的身上有纹身,胸口是一只老虎,手臂上是一条龙,纹身的墨色在灯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 旁边有两个女人,全身赤裸,蜷缩在床角,用床单遮着身体。她们的脸上有泪痕,眼睛红肿,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两个人的手腕上都有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绑过。 那男人正是吴奈温。 王浩看着他,没有说话。 吴奈温的手指扣上了扳机。砰!枪响了,子弹朝王浩飞来。王浩没有躲,子弹撞上了他身前的灵力屏障,速度慢了下来,在距离他胸口一尺的地方悬停了一瞬,然后掉在了地上。 叮! 子弹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吴奈温的脸白了。他又开了两枪,两颗子弹同样在灵力屏障前停了下来,落在地上。他的嘴唇哆嗦着,手在发抖,枪都握不稳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说的是大夏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王浩没有回答。他走过去,一脚踢飞了吴奈温手里的枪。手枪飞出去,撞在墙上,零件散落一地。吴奈温的手腕被踢得脱臼,发出一声脆响,他惨叫一声,捂着胳膊跪在了地上。 王浩低头看着那两个女人。她们缩在床角,身体抖得像筛糠,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满是恐惧。两个人的年龄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清秀,但脸上有伤,嘴角有淤青,眼角有泪痕。 “你们是大夏人?”王浩问。 两个人拼命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想回去吗?” 第257章 活捉司令 两个人又拼命点头,其中一个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哽咽:“想……想回去……求求你……带我们回去……” 王浩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吴奈温。 “想活吗?” 吴奈温拼命点头。他的脸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凶狠和威严,只剩下一张被恐惧扭曲的脸。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咯的声响。 “让你的手下,把园区里所有大夏人都放了。送到口岸,交给大夏边防军。” 吴奈温的脸色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王浩一脚踩在他光着的脚掌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吴奈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弓起来,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虾。他的脚掌被踩扁了,骨头从皮肤里刺出来,白森森的,触目惊心。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王浩的声音很平静,“放人,还是死?” 吴奈温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放……放人……” 他从地上捡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乃仁,是我。把园区里所有大夏人都放了,送到口岸。”吴奈温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声音:“司令,您说什么?放人?为什么?” “执行命令。”吴奈温咬着牙,“我让你放你就放。” “司令,我需要见到您本人。” 吴奈温看了看王浩,王浩点了点头。 “我在营区,你来见我。” 电话挂了。王浩把吴奈温从地上提起来,像提一只小鸡一样,拖着他走上楼梯,出了地下室,走到一楼门口。 王浩站在门口,吴奈温跪在他脚边,光着一只被踩碎的脚,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地上,汇成一摊小小的血泊。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整个人在微风中瑟瑟发抖。 等了大约十分钟,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几辆军用卡车从营区深处驶来,停在那栋三层建筑前面。车上跳下来几十个士兵,全副武装,在建筑前排成两排。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第二辆车上走下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官制服,肩上的军衔比吴奈温低一级,腰间别着一把手枪,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军靴。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很小,但眼神很亮,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乃仁,吴奈温的副司令。 他看到吴奈温跪在一个陌生人脚下,脸色变了。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身后的士兵们也端起了枪,枪口对准王浩。 “司令,这是怎么回事?”乃仁的声音很冷,目光在王浩和吴奈温之间来回扫。 吴奈温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王浩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危险的东西,远处一枚炮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个方向飞来。 王浩的身体本能地动了。他松开了吴奈温,整个人像子弹一样飞了出去,朝侧面翻滚。 轰! 第258章 一石二鸟 炮弹在建筑门口炸开,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冲击波把王浩的身体掀飞了好几米,他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一辆军用卡车的轮胎上才停下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嘴里全是泥土和血腥味。 吴奈温所在的位置被炸出了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大坑。他的身体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些碎片和血迹,散落在坑边,在火光中触目惊心。 乃仁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冷笑。 “司令被不明武装分子杀害了。”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在场的每一个士兵都能听到,“为司令报仇!开枪!” 几十把枪同时开火。 王浩从卡车后面翻滚出来,朝营区的方向狂奔。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来,打在地上、墙上、卡车上,溅起一串串火星。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在子弹的缝隙中穿梭,但子弹太多了,太密集了。 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肩,灵力屏障挡掉了大部分动能,但弹头还是嵌进了肌肉里。另一颗子弹擦过他的右腰,运动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血痕。 王浩咬着牙,冲进了营区的一栋建筑里。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看左肩上的伤口。弹头嵌得不深,他用手抠了出来,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迷彩服染红了一大片。 他用灵力封住伤口,深吸一口气。 乃仁。他不想放人,他想杀了他和吴奈温,然后自己当司令。那些园区里的利润,他想要全部吞下。 王浩从双肩包里取出一颗晶体,握在手心里,快速吸收。灵气涌入身体,灵力快速恢复,伤口也在加速愈合。两分钟后,他把已经变成灰白色的晶体扔在地上,站起来。 外面,士兵们正在搜索他的位置,而且人越来越多,足有一百多人。脚步声、喊叫声、枪械上膛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军营中回荡。 王浩从建筑的另一侧冲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营区的建筑物之间穿梭。他的神识展开,一百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士兵的位置、坦克的位置、乃仁的位置。 他看到两辆坦克正从营区深处驶出来,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震耳欲聋,炮管缓缓转动,对准了他所在的方向。 王浩没有停。他的右手掌心亮起了蓝色的光。 一道天雷劈出,击中了第一辆坦克的炮管。炮管在雷击中炸开了一个口子,坦克的炮塔转动了一下,炮管重新对准了他。 王浩闪身冲到坦克侧面,双掌齐出,铁砂掌的气劲隔空击打在坦克的装甲上。装甲上留下两个浅浅的凹痕,但没有穿透。坦克的装甲太厚了,他的灵力还不够强。 他改变策略,跳到坦克前方,双手握住炮管,运转灵力,猛地一掰。 炮管弯了。 坦克里面的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炮塔疯狂地转动,试图把王浩甩下去。王浩双手死死握住炮管,又是一用力,炮管弯成了一个夸张的角度。 轰! 坦克开火了。炮弹在弯曲的炮管里炸开,炮管炸裂,炮塔顶部被掀飞,火光和浓烟从坦克里涌出来。坦克里的人惨叫了几声,就没了声音。 第259章 白旗 另一辆坦克看到这一幕,调转方向,朝王浩冲了过来。王浩如法炮制,跳到坦克侧面,躲开炮管的追踪,抓住炮管用力一掰。第二辆坦克的炮管也弯了,同样开火炸膛。 坦克后面跟着的几十个士兵被这一幕吓傻了。有人开始后退,有人扔下枪就跑,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能用雷劈人,能徒手掰弯坦克炮管。 “这不是人,这是怪物。” “快跑啊,他是魔鬼!” 王浩没有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他的身影在士兵之间穿梭,拳打脚踢,每一击都带走一条命。天雷一道道劈出,在人群中炸开,血肉横飞。铁砂掌的气劲隔空打出,十几米外的士兵应声倒地。 他的灵力在快速消耗,但他有晶体。每消耗掉大半灵力,他就找机会吸收一颗晶体,补充消耗。那些晶体里的灵气浓郁而纯净,能让他快速恢复到巅峰状态。 战斗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乃仁站在营区深处的一栋建筑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战况,脸上的表情从冷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恐惧。他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看着两辆坦克被毁,看着那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像死神一样收割着生命。 他的腿在发抖,手里的对讲机掉在了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外面的枪声渐渐稀了。不是士兵们打中了王浩,而是能开枪的人已经不多了。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尸体,鲜血在营区的水泥地面上汇成了一条条小溪。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作呕的气味。 王浩站在尸堆中间,浑身是血。有自己的血,更多的是别人的血。他的运动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身上有多处枪伤,但都不致命。灵力的修复能力让他的伤口在快速愈合,但疼痛依然存在。 他的灵力又消耗了大半。他从包里再取出一颗晶体,快速吸收,然后朝乃仁所在的那栋建筑走去。 乃仁看到王浩朝自己走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在剧烈地发抖。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王浩走到建筑门口,正要进去,一面白旗从窗户里伸了出来。 乃仁举着白旗,跪在窗前,浑身发抖。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军官,同样脸色惨白,同样浑身发抖。 “投降……我投降……”乃仁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在喊救命。 王浩走进去,一把抓住乃仁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打电话,让你的手下,把所有园区里的大夏人都放了。”王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害怕。 乃仁拼命点头。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声音颤抖着下达了命令。 “放人……把所有大夏人都放了……送到口岸……马上……” 第260章 下令放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声音:“乃仁司令,您说什么?放人?” “放人!我让你放人!听不懂吗?”乃仁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在喊救命。 “是……是……” 电话挂了。 王浩松开乃仁的衣领,让他跪在地上。他掏出手机,拨了李思琪的号码。 “思琪,你帮我联系你爷爷,请他帮忙联系大夏边防军,让他们在口岸准备接收被解救的人。数量很多,可能有几千人。” 李思琪的声音有些发抖:“王浩,你没事吧?” “我没事。快去。” “好,我马上联系。” 挂了电话,王浩又看向乃仁。 “带我去园区。我要亲眼看到所有人被放走。” 乃仁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发抖。他带着王浩上了一辆军用吉普车,亲自开车,驶出了军营。 园区离军营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乃仁的车开进园区,门口的守卫看到是副司令的车,没有拦。 园区里面很大,一排排灰色的建筑整齐地排列着,窗户上焊着铁栏杆,像是监狱。每栋建筑的大门都是铁制的,上面挂着锁。王浩的神识扫过那些建筑,里面关着几百人,气息都很微弱,像是被关了很久的囚犯。 乃仁带着王浩走进一栋建筑,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区。几百台电脑整齐地排列着,每台电脑旁边都有一副手铐,铐在桌子上。墙上贴着各种话术模板,怎么和受害人聊天,怎么建立感情,怎么诱导投资。办公区的尽头是一排小房间,房间里有床、有洗漱用品,是让他们睡觉的地方。 王浩的目光从那些电脑和手铐上扫过,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拳头握得很紧。 乃仁又带他去了另一栋建筑。这栋建筑的门是锁着的,王浩直接隔空一掌把门打飞。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解剖室。 房间里摆着几张不锈钢的手术台,台上还有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和人体组织。墙角堆着几个保温箱,里边放着各种人体器官,心脏、肝脏、肾脏……旁边是一排冷藏柜,柜门打开着,里面放着一个个塑料袋,袋子上贴着标签,写着“O型血”“A型血”“肾源”之类的字样。 更里面是一个更大的房间,地上堆满了人骨。白森森的骨头散落一地,有完整的骨架,也有零散的骨头,有的已经风化,有的还比较新。 王浩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骨头,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神很冷,冷得看一眼都像是要把人冻死。他的呼吸很平稳,但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他掏出手机,一张一张地拍照,一段一段地录视频。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视频,都是这些恶魔所犯罪行的证据。 “这些园区的幕后老板是谁?”王浩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乃仁的嘴唇哆嗦着:“大……大部分是大夏人……也有本地人……他们不在园区……在别的地方……大夏国内……还有其他国家……” 王浩把手机收好,转身走出解剖室。 第261章 想办法,让更多人看到 乃仁又带他去了其他几个园区。每一个园区都差不多——电脑、手铐、话术模板,还有解剖室,还有堆积如山的白骨。 王浩每到一个园区,就让乃仁命令守卫释放所有大夏人。有些守卫不愿意放人,王浩就亲自动手。他隔空一拳打死一个持枪的守卫,其他守卫就乖乖听话了。 几千人被分批送到口岸。大夏边防军已经在口岸对面做好了接收准备,一辆辆大巴车排成长龙。红十字会的医疗帐篷也搭好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在帐篷里忙碌着,准备接收伤员。 王浩站在离大夏口岸还有一公里的缅北这边,看着那些人一批一批地走过边境线。他们的脸上有泪,有笑,有恐惧,有解脱。有的人走不动了,被抬着过去;有的人在过境的那一刻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有的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然后转过头,再也没有回头。 王浩的堂哥王阳在第三批人里。他瘦了很多,眼眶凹陷,脸色蜡黄,走路一瘸一拐的,像是受过刑。他的眼睛里没有光,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王浩给大伯打去视频电话,电话接通,他把手机递给王阳。 “哥,你看看这是谁。” 王阳看着屏幕里的大伯,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爸……爸……” 大伯在电话那头哭得说不出话来。 王浩把手机收回来,拍了拍王阳的肩膀。 “哥,你先回去,好好养身体。家里的事不用担心。” 王阳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浩浩,谢谢你。” 王浩摇了摇头:“你是我哥,说这些干什么。” 王阳被两个边防战士搀着,走过了边境线。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王浩还站在那里,穿着那身满是血迹的迷彩服,冲他挥了挥手。 王阳转过头,再也没有回头。 王浩把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整理了一下,发给了李思琪。 “思琪,这些是缅北园区里的证据。你想想办法,让更多人看到。” 李思琪很快回复:“我已经联系了我爷爷,他会处理的,他还让我转告你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心里有数。估计很快就能回去。” 王浩收了手机,转身走向乃仁。乃仁站在吉普车旁边,腿还在发抖,看到王浩走过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要回去了。”王浩说,“你们干的事,你们心里有数。为了顾全大局,我不杀你们。但你们要记住,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眼睛在天上看着你们。” 乃仁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的头低着,不敢看王浩的眼睛。 王浩没有再看他。他转身,朝口岸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到一百米,两侧公路突然出现了大量的军车。 不是几辆,是几十辆,上百辆。军车、卡车、坦克,密密麻麻,排成一条长龙,朝口岸的方向驶来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碎石在地面上跳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王浩停下来,站在十字路口中间。 第262章 你毁了我半年的收入 车队在他旁边两百米处停了下来。第一辆车上跳下来一个军官,五十多岁,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的军衔很高,肩上的星星比吴奈温多了两颗。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看着王浩,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缅北第三边防军总司令,吴奈温的上司。 他的身后,上千名士兵已经列好了阵,枪口对准王浩。二十多辆坦克的炮管缓缓转动,瞄准了同一个方向。装甲车、火箭炮、高射机枪,各种重型武器在夜色中露出狰狞的轮廓。 总司令看着王浩,开口了。他的大夏语很流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你一个人,毁了我半年的收入。” 王浩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杀了我一百多个士兵,毁了我两辆坦克,毁了我十几个园区。”总司令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害怕,“你知不知道你犯下了多大的错?” 王浩看着他,依然没有说话。 “你动了我的奶酪。”总司令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在缅北,动我的奶酪是什么下场吗?” 他抬起手,身后上千名士兵同时举起了枪。坦克的炮管又转了几度,瞄准了王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杀的、一触即发的气息。 王浩站在那里,一个人,面对上千支枪,二十多辆坦克。他的运动服上还有血迹,脸上还有灰尘,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很平静。 他知道他对付不了这上千人,上千支枪,二十多辆坦克,他不可能把他们全部杀光。但他有把握在自己死前把那总司令杀死。 就在总司令的手即将落下的时候,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阵轰鸣声。 下午四点多的太阳依然刺眼,阳光从西南方向斜射下来,把大地照得一片金黄。远处的天空中,几个小黑点正在迅速变大,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人耳膜发疼。 是武装直升机,足足有三十多架。 更高处还有数架战斗机飞过。 银灰色的机身反射着阳光,在蓝天中划出几道白色的尾迹。机翼下的挂架上,导弹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地面上,更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片尘土。不是风沙,是大规模的车队。 大夏边防军的车队。 坦克开在最前面,绿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橄榄色的光,炮管微微抬起,指向缅北方向。炮塔上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红色的旗面和金色的星星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坦克后面是装甲车,装甲车后面是导弹发射车,导弹发射车后面是火箭炮车,一眼望不到头。 不是几辆,而是几十辆。钢铁洪流在边境线上展开,像一条巨龙横卧在大地上。发动机的轰鸣声汇成一片低沉的声浪,震得地面微微颤抖,碎石在路面上跳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数千大军,陈兵边界。 一辆指挥车停在了口岸边上,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大夏军装的老人走了下来。 第263章 重兵压境 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腰背挺得笔直。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岁月刻下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那双眼睛炯炯有神。肩上的军衔是中将,金色的星星在阳光下闪着光。胸前挂满了勋章,每一枚都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泽。 他拿起扩音器,声音洪亮,在空旷的边境线上回荡。 “缅北第三边防军听着,我是大夏南部战区副司令员。”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缅北军队每一个士兵的心上。说的是大夏语,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你们面前这个大夏人,是我大夏公民。谁敢动他一根汗毛,就是对我大夏宣战。” 阳光照在老首长的脸上,他的表情严肃而冷峻,眼神锐利得像刀。 总司令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照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条在阳光下无处遁形的蜈蚣。 老首长的声音继续传来,不急不缓,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全部撤走。十分钟后,如果还有一个人留在原地,我方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卫我大夏公民的生命安全。” 天空中,战斗机又呼啸着飞过。这一次它们飞得更低,机翼下的导弹清晰可见,阳光在导弹的外壳上反射出刺目的光点。音爆声在空气中炸开,震得人胸腔发闷。 地面上,导弹发射车的发射架缓缓升起,液压装置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十几枚导弹斜指天空,白色的弹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火箭炮车的炮管齐刷刷地转向缅北方向,黑黝黝的炮口像是几十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军队。 坦克的炮管微微抬起,炮塔缓缓转动,瞄准了远处的缅北阵地。 总司令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冷峻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灰白。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不甘。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军装上的汗水照得发亮,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那道刀疤往下淌,滴在衣领上。 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撤。”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几个军官能听到。 “司令?”一个军官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撤!”总司令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奈。他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脸上的表情在阴影中看不清楚,但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缅北的军队开始撤退。 坦克调头,履带碾压着地面的碎石,扬起一片尘土。卡车调头,车斗里的士兵们低着头,没有人说话。装甲车调头,车身上的迷彩在阳光下斑驳陆离。 那些车辆排成的长龙在尘土中渐渐远去,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弱。地面的震动渐渐减弱,碎石不再跳动,空气中的硝烟味被风吹散。 总司令上了车,车门关上,车窗的玻璃在阳光下反射了一下光,然后车子调头,汇入撤退的车队,消失在了漫天的尘土中。 第264章 全军敬礼 老首长站在口岸边上,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他那身墨绿色的军装在阳光下泛着橄榄色的光泽,肩上的金色将星闪闪发光,胸前的勋章每一枚都在光线的折射中呈现出不同的色彩。他看着王浩走过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不深,但很真,像是一个长辈看到晚辈出息了之后的欣慰。 王浩走到口岸的边界线前,停下来。他的脚前是一条白色的线,正是两国之间的边界线。 他抬起脚,迈过那条线,踏上了大夏的土地。 老首长的右手抬了起来。 不是随意地抬起来的,而是缓慢的、庄重的、带着仪式感的。他的五指并拢,指尖抵在眉角,手掌微微倾斜。阳光照在他那布满皱纹的手背上,把那些青色的血管照得若隐若现。 “敬礼!” 他身后的所有军人都抬起了右手。边防战士、装甲兵、炮兵、飞行员,数千人,在同一时刻,向着同一个方向,敬礼。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手臂抬起的角度、手指并拢的力度、目光注视的方向,完全一致。军靴的后跟并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数千块石头同时落地。风从西南方向吹来,把军旗吹得猎猎作响,红色旗面上的金色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王浩站在那里,举起右手也敬了一个不是很标准的礼,阳光照在满是血迹的迷彩服上,照在那张沾满血迹的脸上,照在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那身迷彩服不合身,又大又肥,袖口挽了两道,像是借来的。但他站在那里,腰杆笔直,肩膀方正,整个人像一棵扎根在石头缝里的松树。 老首长放下手,走过来,伸出手。王浩也放下右手,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老人的手很粗糙,虎口有厚厚的老茧,指节粗大,掌心滚烫,像是握着一块被太阳晒透了的石头。那是一只握了一辈子枪的手。 “走吧,跟我回去。”老首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王浩点了点头。 一辆军用直升机停在口岸旁边的空地上,旋翼还在缓缓转动,搅动的气流在地面上卷起一阵阵尘土。墨绿色的机身上印着红色的五角星,舱门敞开着,里面的座椅是帆布做的,简单而结实。发动机的轰鸣声不大,但很沉稳,像是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在低吼。 王浩跟老首长走过去,钻进机舱,在帆布座椅上坐下来。 直升机缓缓升空。地面的景物开始缩小,口岸的白色界线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线,那些军车、坦克、士兵变成了一个个小点,像是小孩子撒在地上的玩具。渐渐地,那些小点也看不见了,只剩下大地在舷窗外铺展开来,深褐色的田野、墨绿色的山林、银白色的河流,在阳光下组成一幅巨大的画卷。 王浩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暖的,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抚摸着他。 第265章 有个问题想问 老首长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小子,是我见过最生猛的家伙!一个人敢闯进缅北,杀了那么武装分子,救了那么同胞!面对上千拥有重火力的大军一点不露怯,真是给我大夏长脸!” 王浩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多谢首长夸奖,我当时只是想救我堂哥,想救众多同胞,并没有其他多余想法。” 老首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首长,我有个问题。”王浩抬起头。 “说。” “国家为什么不出手?”王浩看着老首长的眼睛,“那些同胞被骗到缅北,被关在园区里,被打、被折磨、被卖器官。国家为什么不出手救他们?” 机舱里安静了几秒。发动机的嗡嗡声在两人之间回荡。 老首长看着他,眼神没有回避,也没有闪躲。那眼神里有沉重,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老首长的声音很平静,“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国家的决策,有国家的考量。大局,不是我们在这个位置上能完全理解的。” 王浩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但你能做你该做的事。”老首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能做到的,国家不一定能做到。国家能做到的,你也不一定能做到。各尽其力,各司其职。这就够了。” 王浩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释然。 直升机在滇南军区的驻地降落。那是大山深处的一片平地,四周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山头上隐约能看到雷达天线在缓缓转动。营区不大,但设施齐全,停机坪、机库、营房、办公楼,灰白色的建筑在绿色的山林中格外醒目。 旋翼卷起的气流把地面上的落叶吹得漫天飞舞,像一群金色的蝴蝶。王浩跟着老首长走下直升机。 停机坪边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人,头发灰白,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身深色的特殊服饰,不是军装,不是中山装,而是一种王浩从来没有见过的款式。立领,盘扣,对襟,袖口收窄,像是古装和现代服装的结合体。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皮带的扣头是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是一个圆形的徽章,中间是一个繁体字“龍”,周围环绕着细密的云纹和雷电纹。 老人的身体很瘦,脊背微微佝偻,但他的眼睛很亮。他的脸上有很多皱纹,横的竖的深的浅的,像是一张被折叠了很多次的地图。眉毛很长,已经白了,眉尾垂下来,像是两把倒挂的剑。 “老徐!”首长快步走过去,伸出右手,步伐轻快,完全不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 老人也伸出右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用力摇了摇。 “老李,辛苦你了,大老远跑到边境来。”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很足。 “辛苦什么,这是我分内的事。”首长松开手,转过身,朝王浩招了招手,“来,给你介绍个人。” 王浩走过去,在首长旁边站定。他的脚步很稳,踩在水泥地面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但每一步都很踏实。 第266章 天龙局 老人的目光落在王浩身上。那一刻,王浩感觉像是被一束探照灯照住了。那道目光不是普通人那种随意的打量,而是一种带着压迫感的审视,像是一把无形的尺子,在身上量来量去。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衣服上,从衣服移到他的手上,从手移到他的脚上,然后又回到他的脸上。 “就是他?”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首长笑了,笑容里有得意,有欣慰:“就是他。一个人闯进缅北,杀了一百多武装分子,毁了两辆坦克,救了近万人。” 老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又重新睁大,那双眼里的光变得更加锐利,像两把刚出鞘的刀。他又上上下下打量了王浩一遍,这次看得更仔细,连王浩左肩上那处被血浸透的布料都没有放过。 王浩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他没有躲闪那道目光,也没有迎着它上去,就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首长,这位是?”王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首长的笑意更深了,他拍了拍王浩的肩膀:“王浩,这位是天龙局的副局长,徐长军。也是中将军衔。你叫他徐老就行。” 天龙局。王浩没有听说过,但也没有追问。他知道,如果该他知道的话,自然会有人告诉他。 “徐老好。”王浩微微欠了欠身,动作不大,但很规矩。 徐长军摆了摆手:“别客气。小伙子,你这一身伤……”他的目光落在王浩左肩上那片血迹上,眉头皱了一下。 “皮外伤,不碍事。”王浩活动了一下左肩,牵动了伤口,一丝疼痛从肩胛骨下方蔓延开来,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比这更重的伤我都受过,这点不算什么。” “年轻就是好。”徐长军点了点头,“走吧,别在这儿站着了。老李,进去说。军区的茶虽然不怎么样,但总比在这儿晒太阳强。” 首长哈哈大笑,笑声洪亮,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他拍了拍徐长军的肩膀,两个老人并肩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说着话。王浩跟在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又不会让人觉得在偷听。 滇南军区的驻地比王浩想象的要大。走过停机坪,是一条笔直的水泥路,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桉树,树干笔直,树皮光滑,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散发出一股清凉的、带着樟脑味的香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过的军人看到首长和徐长军,都立正敬礼。首长随意地回礼,徐长军也回礼,动作比首长更加随意,但那种随意里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从容。王浩注意到,那些军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首长身上还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破迷彩服,苦笑了一下。在这座军营里,他看起来像是一个走错了片场的演员,穿着上一场戏的戏服,还没来得及换。 走了大约五分钟,三人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楼不高,灰白色的外墙,窗户不大,门口有两名持枪的卫兵。卫兵看到首长和徐长军,立正敬礼,动作整齐划一。首长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267章 请你露一手 一楼是会客室,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中间是一张红木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几把太师椅围着茶几摆成一个半圆。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滇南的山,角落里有一盆绿植,叶片被擦得油亮。 “坐。”首长指了指太师椅,自己在中间的主位上坐下。 王浩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的坐垫很软,他的身体陷进去了一些。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端正一点。 徐长军在首长对面坐下。 一位士兵拿着茶壶进来,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茶。 徐长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王浩,然后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王浩,我先跟你说说天龙局吧。” 王浩知道,正题来了。 “天龙局是大夏的一个特殊机构。”徐长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们的人都是古武者,来自各大门派、各大家族,也有军队系统选拔上来的精英。我们的任务,主要是三件事。第一,保卫国家安全;第二,处理那些警察和军队处理不了的,涉及古武者或其他特殊事件;第三,维护武道界的秩序和和平。” 王浩不时地点头,他听得很认真。 “你的实力,老李头已经跟我说了。”徐长军的目光在王浩身上停了一下,“一个二十三岁的暗劲强者,整个大夏武道界,近百年都没有出现过几个。我对你的实力很好奇,不知能否请你露一手?” 王浩看着徐长军,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徐老。” 徐长军站起来,走到会客室中央的空地上。地毯很厚,他的皮鞋踩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他转过身,面对着王浩,两个人之间大约隔着五米。 “你全力打我一掌。”徐长军的声音很平静。 王浩站起来,也走到空地上,在距离徐长军大约三米的地方站定。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掌心对着徐长军。灵力在体内运转,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汇聚到右掌。掌心的温度在升高,皮肤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掌心凝聚,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咆哮着想要冲出去。 “小心了,徐老。”王浩说。 他隔空一掌拍出。 铁砂掌。灵力从掌心涌出,一道无形的气劲直奔徐长军的胸口。 气劲速度很快,快到肉眼根本看不到。徐长军瞳孔微张,但随后镇定下来,那道气劲撞上他身前一尺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会客室里炸开,像是一面鼓被巨锤砸了一下。冲击波以徐长军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茶几上的茶壶茶杯被掀翻,茶水溅了一桌,青花瓷的杯子滚落在地毯上,没有碎。墙上的山水画剧烈摇晃,画框在墙上磕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窗户的玻璃嗡嗡作响,窗框在震动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角落里的那盆绿植被气浪吹得叶片翻卷,泥土从花盆里溅出来,洒在地毯上。 第268章 十年之内,有望大宗师 徐长军的身体纹丝不动,双脚像是焊死在了地板上。他的表情除了刚开始看见王浩隔空打出那一掌时略微有些震惊外,之后便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端着刚才喝茶时的那份从容。 王浩的身体向后退了三步。第一步,脚踩在地毯上,地毯被踩出一个深深的凹陷,地毯下的水泥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第二步,他的身体还没有稳住,又退了一步,这一步比第一步更重,地毯被踩穿了一个口子,橡胶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一道黑色的痕迹。第三步,他终于稳住了身体,左脚在地面上蹬了一下,水泥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脚印的边缘有细小的裂纹向四周延伸,像是一张被拉开的蜘蛛网。 他站直身体,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掌心火辣辣的,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手腕的关节在微微酸痛,整条手臂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好强,这徐老的实力估计至少是大宗师级别!”王浩心中暗自评估。 “好!”徐长军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在会客室里回荡。 “你小子竟不是李老头说的暗劲,而是化劲宗师。这要是让古武界的那些老家伙知道了,还不得找块豆腐撞死,他们有的终其一生都未能入化劲啊,你才多大点年纪呀?!不过,你应该是初入化劲吧,气息还不够稳,根基还不够扎实,但威力不小。”他走过来,伸出手,拍了拍王浩的肩膀,力道很重,拍得王浩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你这个年纪,这个实力,我活了大半辈子,只见过一个人跟你差不多。” 王浩活动了一下手腕,灵力运转了一个小周天,酸痛感减轻了不少。 “谁?”王浩问。 徐长军笑了,笑容里有自豪,有敬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慨:“我们局长。他踏入化劲宗师的时候,比你大两岁。二十五岁。” 王浩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二十五岁的化劲宗师,比他大两岁。他修炼满打满算不到一年,就从洗骨伐髓到练气五层,中间横跨了五个小境界,如今实力相当于初入化劲宗师。 “看来古武比起修仙就完全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两者毫无可比性。”王浩心中暗自思忖。 “按这个速度,十年之内,你有望冲击大宗师。到时候,你就是整个大夏,不,应该是整个世界最年轻的大宗师。”徐长军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语气更认真了。 王浩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徐老,您太抬举我了。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能保护好身边的人就够了。什么大宗师不大宗师的,顺其自然就好。” 首长在旁边笑出了声:“顺其自然。好一个顺其自然。多少人拼了命都达不到的高度,你一句顺其自然就带过去了。” 王浩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走到茶几旁边,弯腰把倒在地上的茶杯一个个扶起来,用纸巾擦了擦溅出来的茶水。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里收拾东西一样。 “王浩,我跟你说正事。”徐长军走回太师椅前坐下,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我想邀请你加入天龙局。” 第269章 招揽 王浩把最后一个茶杯放好,直起身,看着徐长军。 “你的实力和功绩,可以直接授大校军衔。大校,正师级。如果以后表现优秀,再提拔为少将。”徐长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天龙局的大校,比外面的少将含金量还要高。你能调动的资源,你能接触的信息,你能参与的任务,都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 王浩沉默了几秒。大校,少将,这些军衔对他来说不是没有吸引力。但他更清楚,军衔的背后是责任,是约束,是不能随心所欲的自由。他的身上有太多秘密,那些秘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徐老,天龙局是国家的重要机构,里面都是精英。”王浩的声音很平静,但很认真,“我这个人,喜欢随心所欲,不习惯被人管着。我怕我进去了,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添乱。” 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首长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着笑。徐长军看着王浩,眼神里有审视,有思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而且,”王浩继续说,这次语气更认真了,“我修炼的路子比较野,不是正统的门派功法,也不是军队系统培养出来的。我的很多做法,可能和天龙局的规矩不太合得来。与其进去了再被踢出来,不如一开始就留在外面。在外面,我一样可以为国家做事。” 徐长军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里的审视渐渐变成了思索。然后他点了点头,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已经不烫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既然如此,就不勉强你了。”他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天龙局虽然求贤若渴,但也不强人所难。你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谢谢徐老。”王浩微微欠了欠身。 “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徐长军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语速也慢了。 “大夏是法治国家。江湖武道,也要遵守法律和规则。不能滥杀无辜。你这次在缅北杀了那么多人,我们自然不会有人追究,因为那是特殊战场。但如果在国内,记住,不能滥杀无辜。但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出于自保,或者为了保护其他人的生命安全,遇到恶徒,你可以出手。该出手时就出手,不用犹豫。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多谢徐老教诲,我记住了。”王浩说。 首长站起来,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山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章上,那两颗金色的将星闪闪发光,像是两团凝固在布料上的火。 “王浩,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回临安还是回老家?”首长头也没回地问。 王浩想了想,说:“先回老家。我堂哥刚从缅北回来,家里人应该先团聚一下。我想回去看看,陪他们待几天。然后可能回临安,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第270章 勋章 首长点了点头,转过身,目光在王浩身上那身破烂的迷彩服上停了一下。那身衣服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血迹斑斑,灰尘扑扑,好几处都破了口子,左肩那片暗褐色的血迹最大,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袖子的三分之一处,像是结了壳的油漆。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膝盖处磨得发白,一只裤脚塞在靴子里,另一只拖在外面,鞋带也松了一根。 首长转头对一个站在门口的卫兵说:“去,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来。” 参谋立正敬礼,转身小跑着出去了。不到十分钟,参谋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作训服。墨绿色的,面料厚实,领口和袖口都洗得有些发白了,但干干净净的,叠得方方正正,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衣服上面还放着一双黑色的军靴,鞋带穿好了,鞋面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 “旁边有浴室。”首长指了指会客室旁边的一扇门,“去洗洗,换身衣服。你这个样子回家,你爸妈看到还不得心疼死。” 王浩接过衣服,点了点头,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十五分钟后,王浩洗好澡穿上衣服。作训服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裤子正好到脚踝,袖口刚好盖住手腕,领口也不紧不松。军靴的尺码也正好,穿上去脚感很扎实,鞋底厚厚的橡胶踩在地上稳稳当当的。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里面的自己。白净的脸,深色的作训服,锃亮的军靴,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没有了那身破迷彩服的衬托,缅北的风沙和硝烟仿佛也被洗去了一层。 王浩走出浴室,军靴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很稳。 首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嗯,这才像样。” 徐长军也看了过来,目光在作训服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比你那身破迷彩服好看多了。要不你就别脱了,直接留在军区算了。” 王浩笑了:“徐老,首长,这衣服我穿走了,回头军区的人会不会骂我偷东西?” “哈哈哈哈,骂你偷了一身旧作训服?”首长笑了几声,大手一挥,爽快得很,“穿走穿走,送你了。” 会客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参谋进来换了新茶,茶水重新冒着热气,茶香在空气中弥漫。王浩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汤金黄透亮,入口微苦,回甘悠长。 徐长军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王浩面前,从腰间那个银色龍纹徽章的旁边取下一样东西,递给王浩。是一枚勋章,金色的,圆形,做工精美。勋章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大夏天龙局。 “这是天龙局的勋章。”徐长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不是每个人都有。整个天龙局,有这枚勋章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王浩接过勋章,放在手心里。金属的触感冰凉而沉重,拿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你是天龙局的编外人员。”徐长军看着他,眼神认真而郑重,“不是正式编制,没有军衔,不受天龙局的日常管理,不用参加集训,不用写报告,不用打卡上下班。但你的功绩,天龙局认。这个勋章,是天龙局给你的认可。” 第271章 编外人员? 王浩把勋章握在手心里,指腹摩挲着背面的刻字。大夏天龙局。这五个字刻得很深,用指甲能感觉到笔画的凹槽。 “编外人员?”王浩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词。 “对,编外。”徐长军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你可以理解为——天龙局的编外人员。平时没人管你,你爱干嘛干嘛。但遇到天龙局征召,希望你能来。当然,绝不会白让你来,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王浩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征召?徐老,您这是把我当预备役了。” 徐长军哈哈大笑,笑声洪亮,在会客室里回荡,震得茶几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颤动。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王浩的肩膀,拍得王浩身体晃了一下。 “哈哈哈,是你小子自己不想要正式编制的。”他转头看了一眼首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等你在外面野够了,想进来了,随时找我。大校军衔给你留着。” 王浩小心收起那枚勋章。 “勋章收好,别弄丢了。”徐长军的声音变得正经了一些,“那枚勋章不仅是荣誉,在某些场合,它还能帮你解决一些麻烦。遇到处理不了的事,亮出勋章,地方上的有关部门会配合你。” “我会的。”王浩点了点头。 首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六点。 “不早了,该送他回去了。”首长站起来。 徐长军也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皮质的卡套,递给他。卡套是黑色的,里面插着一张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名字是烫金的,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 “这个你拿着。”徐长军的声音很随意,像是在递一张无关紧要的纸片,“上面是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有事随时打。” 王浩接过卡套,放进口袋里,抬手向首长和徐老敬礼告别。 王浩跟随一位参谋到机场。一架军用运输机停在跑道上,机身是迷彩涂装,尾翼上印着红色的五角星,舷梯已经放好了,几个地勤人员在飞机旁边忙碌着,有人在检查轮胎,有人在加油,有人在往货舱里搬东西。 飞机起飞的时候,王浩从舷窗往下看。滇南的大地在脚下铺展开来,墨绿色的山林、银白色的河流、灰白色的公路。那些山、那些河、那些路,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融入了金色的暮霭中。 飞机降落在江阴隔壁的机场时,天已经黑了。 王浩走下舷梯,机场的工作人员列队站在跑道边,没有鲜花,没有红地毯,只是目送他走下飞机。这是首长特意安排的,简单,不张扬,不打扰。 出了机场,王浩打了一辆车,到服装店买了一身衣服,然后直奔县城酒店。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来,王浩付了车费,推开车门,走进了酒店大堂。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笑着打了个招呼。王浩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他走到房间门口,掏出房卡,另一张房卡之前给了焉月。门锁发出滴的一声,门开了。 第272章 酒店没有人 他将房卡插在墙上的卡槽内,灯亮了,照得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清清楚楚,焉月不在,他神识扫过套房里的两个房间、厕所以及每个角落,没有人。 “看来她应该是回青山村了。” 王浩换上刚买的衣服,背起双肩包,走出了房间。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凉凉的。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多。 王浩站在路边,用手机打了一辆车。等了几分钟,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他面前。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去青山村?”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 “对,青山村。” 车子发动,驶出了县城。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县城的繁华渐渐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漆黑的田野。 车灯照亮了路边的石碑,上面刻着“青山村”三个字,过了桥,进了村。村里的水泥路很窄,两辆车勉强能错开,路两边的人家有的还亮着灯,有的已经黑了灯。一只黑猫从路边窜出来,车灯照到它的眼睛,两只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小绿灯。司机按了一下喇叭,黑猫窜进了旁边的草丛里,不见了。 车子在王浩家门口停下来。王浩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下了车。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堂屋的门开着,橘黄色的光从门里涌出来,在院子里铺了一片。他能听到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父亲的声音,母亲的声音,还有大伯的声音。王阳也在,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来是他。 王浩没有进家门,转身沿着院墙边的小路,朝后山的方向走去。月光很亮,把小路照得清清楚楚,路边的枯草和碎石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他到了山脚下。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整座山照得像一幅用铅笔细细勾勒出来的素描。树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摆,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林间穿行。 王浩正要上山,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您不是妖邪!您是圣女!您是仙女!求您放了我们师徒二人吧!” 声音从半山腰传来,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像是一个快要被淹死的人在喊救命。那声音被夜风送过来,断断续续的,但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王浩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从山脚往上看去,月光照在半山腰的那片山坡上,能看到三个人影。其中一个躺着,一个被踢到山上,又往山下滚来,像一个被扔下山的皮球。衣服在碎石和灌木丛中被撕扯,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在山坡上弹跳了好几下,每一次弹跳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最后停在了离山脚不远的一块平地上。 王浩定睛一看,灰色的道袍,头上扎着一个发髻,发髻散了,头发披散着,脸上全是泥和草屑,嘴角还有血迹。下巴上那撮山羊胡掉了半边,剩下的半边歪歪斜斜地翘着。 是那个道士。那个在县城河边被焉月打得鼻青脸肿、连滚带爬逃跑的中年道士。上次他跑得比兔子还快,道袍的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这次他又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来的。 第273章 师徒二人 山坡上又滚下来一个人影。这个人的速度比第一个更快,翻滚的幅度更大,像是一颗从山顶滚落的巨石。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好几圈,每一次翻腾都伴随着一连串凄厉的惨叫,最后砰的一声砸在山脚的一块大石头上,然后又滚下来,落在中年道士的旁边。 是一个白发白须的老道士。他的年纪看起来很大了,脸上的皱纹比徐长军还深,每一道都像是刀刻出来的。白头发散落在肩上,白胡子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道袍是深蓝色的,布料比中年道士的好很多,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云纹。但此刻,那身好道袍上全是泥巴和草汁,袖子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下摆也破了好几处,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狼狈。 老道士趴在地上,好半天才撑起身体,然后转头看向他的徒弟。 “你这个逆徒!”老道士的声音沙哑而颤抖,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不是说只是一个普通的妖邪吗?!这他妈哪是普通的妖邪?!!这是旱魃!僵尸之王!!你是要害死为师吗!” 中年道士缩着脖子,身体在微微发抖,脸上的表情又委屈又害怕:“师父……在我心中您是无敌的……我以为……我以为您来了肯定能收了她……” “无敌个屁!”老道士一巴掌拍在中年道士的后脑勺上,拍得他往前踉跄了两步,“老子差点快她踢散架了!” 半山腰上,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白裙子照得像一片流动的银白色。长发在夜风中飘动,发梢在月光下闪着光。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像两颗燃烧的炭。 焉月。 她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山脚下的两个道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很好看,但在两个道士眼里,恐怕比阎王爷的催命符还要恐怖。 “上来。”焉月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山脚下,“我刚才还没踢够呢。” 老道士的脸都白了,白得像纸。他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他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朝着半山腰的方向连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碎石上,磕得砰砰响,磕完了抬起头,额头上红了一片,沾着泥土和碎草。 “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贫道有眼不识泰山!我徒弟不懂事,是我教徒无方!求您放了我师徒二人吧!”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又尖又急,像是一个快要被送上刑场的犯人在喊冤。 焉月走了下来。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得很远,像是在山间飘一样。白色的裙摆在月光下飘动,长发在夜风中飞舞,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旱魃,更像是一个从月宫中走下来的仙女。 老道士看到她走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咯的声响。他突然转过头,看着旁边还在发抖的中年道士,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是什么,也许是求生欲,也许是临时想到的什么办法。 “这小子!”他伸手一指中年道士,声音拔高了八度,“都是这小子骗我来的,说要除魔卫道!还说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您!他说您在他眼里就是个……就是个……” 第274章 不要再提除魔卫道 中年道士的脸从白变成了绿,又从绿变成了灰。“师父!明明是你说的!你说妖邪不除必成大患!你说区区一只僵尸,你一只手就能降服!” “放屁!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在山上说的!你说这世上还没有你降不了的妖!” “我那是吹牛的!你当真了?!” “你是师父,你说的话我不当真,谁当真?” “你……” 焉月站在五步远的地方,双手抱胸,红色的眼睛看着这两个师徒互相甩锅、互相揭短、互相出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王浩站在山脚下,看着这一切,忍不住了。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的,不是哭,是笑。他笑出了声,笑声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像是一串银铃在风中摇响。他笑得太厉害了,笑得肚子疼,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两个活宝,先是徒弟跑到县城河边去收焉月,被焉月打得鼻青脸肿跑掉了,跑了也就跑了吧,回家好好修炼,过几年再来啊。结果这么快又来了,还带来了个不靠谱的师父,这回连师父也栽了,现在师徒俩竟然还互相甩锅。 这师徒二人,简直就是喜剧演员。 王浩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笑泪,走到师徒二人面前。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中年道士。 “道长,好久不见啊。”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笑音,“上次在河边我就跟你说了,你收不了她。我还劝你,让你快走,你不听。怎么,这次回去搬救兵来了?” 中年道士抬起头,认出了王浩。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王浩又看向老道士,老道士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又尴尬又害怕,额头上还沾着一片碎草叶。 “道长,您也别怪您徒弟。”王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我上次就跟他说了,他惹不起她。他不信。您是当师父的,他回去找您,您不来,他一个人也不敢来。您既然来了,说明您也不信啊。” 老道士的脸红了,不是不好意思的红,是被说中了心事之后的那种涨红。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王浩转过身,看着焉月。她还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月光和树影。王浩看着焉月的眼睛,那双眼里的红色已经比之前淡了不少,从暗红色变成了浅红色,像是被水洗过的红宝石。发怒的时候会更红一些,现在不怒了,又淡了回去。 “放了他们吧。”王浩说。 焉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们要收我。上次已经放过一次了,这次还敢来。” “他们也是想维护人间安宁,本性不坏。”王浩的声音很平静,“虽然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但出发点是好的。给他们一个教训就够了。” 焉月盯着王浩看了两秒,然后放下双手,转身朝山上走去。白裙在夜风中飘动,长发在月光下飞舞,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从风中飘了过来。 “滚。” 一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但那师徒二人听到这个字,像是听到了大赦令一样。他们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泥土都顾不上拍,转身就跑。 老道士跑在前面,腿脚竟然比徒弟还利索,深蓝色的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中年道士跟在后面,跑得踉踉跄跄的,一只鞋跑掉了,他也不敢停下来捡。 两人跑出十几步的时候,中年道士回头看了一眼。王浩还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中年道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山上那个白色的身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跟师父说话。声音很小,但王浩的听力远超常人,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师父,咱们要不要请祖师爷出山?要是祖师爷来了,这东西肯定不是对手。” 老道士猛地停下脚步,走到中年道士身后,一脚踹在中年道士的屁股上。 踹得很用力,中年道士被踹得往前栽了好几步,差点趴在地上。他捂着屁股,一脸委屈地转过头来。 “你他妈还敢说!”老道士的胡子都翘起来了,声音又急又气,“祖师爷闭关,你让为师去找他?你是嫌为师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我就是随口一说……” “你丫闭嘴!赶紧走!”老道士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拍的脆响,“从今以后,不许你再提除魔卫道这四个字!你要是再提,我打断你的腿!” 第275章 你受伤了? 师徒二人跌跌撞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深蓝色和灰色的道袍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两只惊慌失措的飞蛾。 王浩站在山脚下,看着那师徒二人消失在黑暗中,又转头看了一眼半山腰。焉月已经不在那里了。他朝着山上走去,路边的枯草上挂着露珠,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银子。 他在山坡上的一棵大松树下找到了她。她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白裙子铺在岩石表面,长发垂在胸前,红色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夜空。月亮很大很圆,挂在树梢上,像一面被擦得锃亮的铜镜。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像是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 王浩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王浩问。 “今天下午。”焉月的声音很轻,“在酒店等了你几天,你没有回来。我待不住了,就回了山上。” 王浩沉默了一秒:“对不起,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焉月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右臂上,又从右臂移到他的胸口上,她的感知比寻常古武者都要强上许多。 “你受伤了?”她说。 “左肩中了一枪。不碍事,已经好了。”王浩抬起左臂,活动了一下关节,伤口处牵动了一下,有一丝丝酸胀,但没有什么大碍,“子弹取出来了,伤口也愈合了。过几天就能彻底好。” “谁打的?”焉月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王浩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缅北那边的一些渣滓。”王浩说,语气很平淡,“都处理了。” 焉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开,重新看向远处的夜空。 王浩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山坡上,一长一短,像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 “你的事办完了?”焉月问。 “办完了。人救出来了。堂哥已经回家了。”王浩顿了顿,又说,“还救了几千个被骗到那边的大夏人。都送回来了。” 焉月点了点头。她没有问过程,没有问他杀了多少人、没有问他是怎么从枪林弹雨中活着回来的。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红色的眼睛看着远处。 “我要回家了。”王浩说,“我爸妈还在家里等着。” 焉月没有回话。 王浩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他低头看着焉月,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中。她的白裙子在月光下和她的皮肤几乎变成了同一种颜色,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融化在月光里的影子。 “你跟我一起回去吧。”王浩说。 焉月抬起头,看着王浩,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王浩耸了耸肩:“你一个人在山上,我……反正我家就在山脚下,你什么时候想回山上就回来。你不吃普通食物,我每天上山给你抓两只兔子、野猫什么的。你在家里待着就行,不用见人。” 第276章 带她回家 焉月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思考。王浩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深,好像藏着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走吧。”王浩朝她伸出手。 焉月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手上还有几道细小的擦伤,已经结了痂。她没有去握,而是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你等我一会,我换一下衣服。”她转身朝山上走去。 过了二十多分钟,焉月穿着王浩给她买的那件红裙下来了,比起白裙时更加妩媚动人。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山路上,一前一后。 到了山脚下,往村里走的时候,焉月的脚步慢了一些。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农舍、那些院子、那些堆在墙角的柴火垛和农用三轮车。 王浩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堂屋的门开着,橘黄色的光从门里涌出来,在院子里铺了一片,像是一块被裁剪过的地毯。他能听到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有好几个人。 王浩站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焉月跟在他身后。 堂屋里,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母亲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件未织完的毛衣,毛线针搭在毛衣上,没有动,像是在等什么人。大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绞得骨节发白。大堂哥王阳坐在大伯旁边,穿着一件旧棉袄,脸色蜡黄,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眼窝深深凹陷,整个人像是一棵被霜打了的庄稼。他的手腕上还有淤青,青紫色的,一圈一圈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绑过。大伯母坐在王阳旁边,眼睛红红的,手里握着一团纸巾,纸巾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了。 茶几上摆着几盒礼物,红红绿绿的包装,是那种超市里卖的年货礼盒,有坚果、有糖果、有饼干,摞了高高的一摞。 看到王浩进来,母亲第一个站了起来。她的目光在王浩脸上停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没有哭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忍了回去。她的目光从王浩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那个人身上。然后,她愣住了。 整个堂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焉月穿着一身红裙,不像白裙那么清冷出尘,裙摆到小腿,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同色腰带,把腰身勒得很细。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脸上化了淡妆,是王浩之前教她的那套手法,粉底均匀、眉毛弯弯、眼影淡淡的、嘴唇红润。五官本来就极美,化了妆之后更是美得不像话,像是一幅会呼吸的古画,又像是一个从电影屏幕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大伯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茶水晃了晃,溅了几滴在手上他也没感觉。大伯母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王阳抬起头,目光在焉月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像是在躲避什么。 母亲最先反应过来。她快步走到王浩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伤,至少没有看得见的伤,才松了一口气。 “浩浩,你回来了。”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 “妈,我回来了。”王浩伸出右手,轻轻抱住母亲的肩膀,拍了拍她的后背,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没事了,都办完了。王阳回来了,一切都好了。” 第277章 大伯家的感谢 大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王浩面前。他是长辈,不好在晚辈面前失态。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喉咙里像是含着一团棉花,最后只挤出几个字。 “浩浩,大伯谢谢你。” 王浩摇了摇头:“大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阳是我哥,我不救他谁救他?” 大伯母也站了起来,拉着王浩的手,手指冰凉,掌心有汗。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是反复地点头,眼泪无声地从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滑下来。 王阳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抬起头,看着王浩。那双曾经失去光彩的眼睛里,此刻有泪光在闪。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浩浩,谢谢你。” 王浩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哥,你在缅北吃了苦,我知道。但现在回来了,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他伸出手拍了拍王阳的肩膀。 沉默了许久,王阳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焉月身上。她站在门口,红裙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和堂屋里那些灰扑扑的旧家具、旧墙壁、旧地板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像是把一幅博物馆里的名画挂在了农村的土墙上。 大伯清了清嗓子,看着王浩,又看了看焉月,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的笑。 “浩浩,这位姑娘是……你女朋友?”大伯的声音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试探,眼睛在王浩和焉月之间来回转像个在看球的观众。 王浩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不是那种很明显的红,他自己能感觉到脸颊温度微微升高了些,但别人不一定看得出来。 “大伯,这是焉月。我朋友。” 焉月的头微微低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已经知道“女朋友”是什么意思了。王浩在县城教过她,陪她看电影的时候指着那些抱在一起的情侣解释过。此刻她听到王浩说“朋友”两个字,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地方微微沉了一下,像是一颗石子掉进了深水里,咕咚一声,然后就没有了。 “朋友啊……”大伯的声音拖得有点长,尾音上扬。大伯母在旁边偷偷掐了他一下,他赶紧收住了话头。 母亲从焉月进门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看她,目光从她的红裙移到她的脸,从她的脸移到她的头发,又从她的头发移回她的脸上。 “来,快坐,孩子,你眼睛怎么红了。”母亲拉了一下旁边的椅子,赶紧招呼焉月坐下。 “谢谢阿姨,我站着就行。”焉月礼貌回道 。 王浩不打算让这个话题继续发酵,赶紧岔开。 “妈,焉月前几天不小心得了沙眼,正在用药,还没完全好,所以眼睛有点红。”他的语气主打一个真诚。 在场的人早就注意到了焉月那双与众不同的浅红色眼睛,眼睛红成这样确实不常见,但谁也没想着追问。母亲点了点头,说:“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可得抓紧治。” 王浩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来,焉月这才坐了下来。大伯、大伯母、王阳也重新坐下了。堂屋里的气氛终于从刚才那种凝固的状态中缓和了下来。 第278章 怎么把你哥救出来的? 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是新闻频道。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条新闻,女主持人的声音字正腔圆,背景是大夏与缅甸交界处的口岸,一面面五星红旗迎风招展,后面是被解救的同胞排着长队走过口岸的画面。 “据悉,近日在有关部门的统筹协调下,一批被困缅北的大夏公民成功获救,并通过大夏边防口岸安全回国。此次行动共解救被困人员近万人,是近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跨国救援行动。” 画面里,那些被解救的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瘫坐在地上被人搀扶着走不动路,有的举着写有“感谢祖国”的纸牌。他们的脸上有着相似的疲惫和相似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口岸两边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伯母看着电视,又哭了。这一波的泪水是为那些素不相识的人流的,也是为自己劫后余生的儿子流的。 大伯看着电视,长叹一口气,转过头看着王浩:“浩浩,你这次是怎么做到的?” “是啊浩浩,你到底是怎么把你哥救出来的?”大伯母擦了擦眼角,声音还带着哭腔,“那些人凶得很,听你堂哥说很多人都被打了,有些还被打死。你是怎么让他们放人的?” 王浩早就想好了怎么说。他知道不能说实话。不是不相信大伯一家,而是有些事说出去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大伯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等着王浩的回答。 王浩靠在沙发上,表情平静,语速不快不慢。“大伯,我之前在临安认识了一些朋友,有做生意的,也有在政府部门工作的。王阳出事之后,我把情况整理了一下,通过朋友递到了省里。省里很重视,又上报到国家层面。后来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国家派人出面和缅北那边交涉了,军队在边境施压,缅北那边扛不住,就放人了。” 大伯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所以这次主要是国家出手了?” 王浩点了点头说:“对,我顶多就是一个报信跑腿的。真正救人的,是国家。” 大伯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大伯母在旁边也跟着点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释然。 旁边,焉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知道王浩才是真正把那些人从枪口下拖出来的人,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电视里,新闻还在继续。女主持人换了一个话题,声音依然字正腔圆,字幕在屏幕下方滚动。 “近日,网络上出现了一批疑似缅北园区内部情况的图片和视频。经有关部门核实,部分内容属实,但因其画面涉及暴力血腥场景,可能引发观众不适,相关平台已按照相关规定对内容进行了处理。有关部门表示,将进一步调查取证,依法打击跨境犯罪。” 王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些视频和照片是他发给李思琪的,他在缅北拍的。他在那些照片里拍下了堆积如山的白骨、放在保温箱里待售的器官、钉在桌子旁边的手铐、那些被关在铁笼子里的人。他把这些东西发给李思琪的时候,希望她能通过某种渠道让更多人看到。因为他想让更多的国人知道,那边不是天堂,不要相信那边有什么高薪、不要相信那边能找到梦中的女朋友或男朋友。 王浩的拳头微微握紧,又松开。他知道,或许有些事,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第279章 将就住 王浩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堵在胸口的东西压了下去。他拿起手机,走到院子里。 他翻到李思琪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王浩!你回来了?”李思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喜悦和一丝急切,“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 “我没事,回来了。”王浩的声音很平静,他靠着院子里的那棵大银杏树,“思琪,缅北那边的照片和视频,我发你的那些。我看到新闻说被处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思琪的声音低了下来。“王浩,对不起。我尽力了。我找了很多人,我爷爷也找了很多人。但那些东西太敏感了,影响太大,上面说暂时不适合公开。王浩,对不起。” 王浩没有生气。他沉默了一秒,声音放轻了。“不用道歉。你帮了我很多,要不是你联系你爷爷,让他帮忙找军方出面,口岸那边不会那么顺利接到人。我只是心里有点堵。” “我懂。”李思琪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我相信,那些照片和视频,虽然现在不能公开,但也不会白拍。”王浩的声音重新坚定起来,“总有一天,那些东西会被看到的。” 电话那头,李思琪轻轻地“嗯”了一声。 “对了,代我谢谢你爷爷。这次多亏了他。” “我会转达的。”李思琪的声音又恢复了刚才的轻快,“你什么时候回临安?我爷爷说想跟你喝两杯了。” “再过几天吧,在家陪陪父母。” “好。那你好好休息。等你回来,我去接你。” 王浩挂了电话,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后山。月光很亮,把后山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山上的树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摆,树梢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堂屋里,焉月坐在王浩母亲旁边的椅子上。她的红裙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她能听到院子里王浩打电话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她听得出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声音年轻,说话的语气和对王浩说话的那种方式,不是普通朋友。在县城的酒店里,王浩教过她怎么用手机,她虽然没有自己打过电话,但她对“电话”这种能让人隔空交谈的东西已经有了很具体的概念。 她的眼底有些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不太明显。 母亲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姑娘,吃水果。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里。” 焉月看着那盘水果,苹果、橘子、香蕉,红红绿绿的,很新鲜。她不需要吃这些东西,普通食物对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意义。但她还是拿起了一个橘子,慢慢剥开皮。橘子的香气在指尖弥漫开来,她吃了一瓣。很甜,汁水在嘴里溢开,咽下去胃里没有什么感觉。 “好吃。”焉月说。 母亲笑了,那笑容满是喜欢。 王家只有四个房间。父母一间,王浩一间,一间堂屋,还有一间堆满了杂物。王浩和母亲把那间杂物间收拾了出来,搬走了旧衣柜、旧箱子、旧化肥袋子,擦干净了床板,铺上了干净的被褥和床单。被子是母亲去年新做的棉花被,晒了一整天的太阳,抱在怀里蓬松柔软,散发着阳光和棉花的混合气息。 “条件简陋,姑娘你将就住。”母亲一边铺床一边说,把枕头摆端正。 焉月站在门口,看着王母忙碌的背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谢谢阿姨。”她说。 王母转过身,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太一样,里面多了一些东西,是一个母亲看一个年轻女人时特有的那种审视和满意。 第280章 渴望更强 夜深了,王家院子里的灯熄了。隔壁房间里传来母亲均匀的呼吸声,父亲偶尔翻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再远一些,焉月住的那间杂物间里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但王浩知道她在那里,她的气息平稳而绵长,像一潭深水,表面没有波澜,底下暗流汹涌。 王浩盘腿坐在自己那张铺着稻草和旧棉絮的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炼气诀》。 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缓缓流入他的身体。灵气进入经脉,沿着小周天的路线运转,从丹田出发,过会阴,上尾闾,沿督脉上行,过夹脊,经大椎,上百会,然后沿任脉下行,过印堂,经膻中,回丹田。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丹田里的气旋旋转得平稳而有力。 王浩的眉头微微皱着。他能感觉到那层屏障。它就在那里,在练气五层和练气六层之间,像一层薄薄的冰,又像一扇半掩的门。他能感觉到门后面的东西,更宽广的经脉,更强大的力量。但那扇门就是推不开。灵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那层屏障,每一次都让屏障微微震动,但每一次都被弹回来。像是用手指去推一面墙,墙纹丝不动,手指的骨头在隐隐作痛。 他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气。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凉凉的。他还有不少紫红色晶体,里边封存着海量的灵气,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吸收一块甚至十块,强行突破。但他不想那样做。徐长军说的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你的实力,化劲宗师,初入,气息还不够稳,根基还不够扎实。”徐长军隔空接他一掌,他退了三步,徐长军纹丝未动。练气五层相当于初入化劲宗师,而徐长军是什么级别?大宗师?他拿不准,但对方给他的感觉像一座山,你看着它觉得可以攀登,但走到山脚下才发现,那山峰在云层之上,高到看不见顶。 缅北那一仗也是。他杀了那么多武装分子,毁了两辆坦克,但他也中了枪。那些步枪子弹,一颗就能穿透他的灵力屏障。如果当时那些士兵不是慌乱地乱开枪,而是一排排齐射,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躺在缅北的某个土坑里,再也回不来了。 “还是太弱了。”王浩叹气。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要更强,强到子弹打不穿,强到坦克碾不动,强到像徐长军那样,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让对手感觉到一座山横在面前。 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运转灵气。这一次他没有去冲击那层屏障,而是让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一遍又一遍地温养着那些被拓宽的经脉和修复暗伤。不急,稳扎稳打。根基不稳,楼盖得再高也会塌。 隔壁的房间里,焉月也坐在床上。她没有躺下,也不需要躺下。她根本不需要睡眠,只是闭着眼睛,按照王浩教她的方法,将意识沉入体内,感受着周围天地间那些看不见的灵气流入经脉。 第281章 别打岔 灵气在她体内走的路线和王浩不同。她的经脉和活人不同,有些地方是堵塞的,有些地方是扭曲的,灵气流过那些地方的时候,她会感觉到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逆流。但她没有停止,而是咬着牙,让灵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那些堵塞的经脉。每冲刷一次,刺痛就减轻一分,灵气就顺畅一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力量在增长,那双红色的眼睛似乎也在一点点褪色,虽然极其缓慢,但她能感觉到。那天在河边,那个中年道士看到她的时候,叫她“妖孽”。今天晚上在山脚下,那个老道士跪在地上,叫她“圣女”、“仙女”。从妖孽到仙女,中间隔着的是一千多年的孤独,和一个叫王浩的年轻人。她也想要逆天改命,从妖孽变成真正的仙女,而修炼是她唯一的希望。 焉月睁开眼睛,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银线。她的听力远超常人,能听到隔壁房间里王浩均匀的呼吸声,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一面鼓在敲。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第二天一早,王浩刚吃完早饭,母亲就把他拉到了院子角落里。她穿着那件花棉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在脑后,脸上的皱纹在清晨的阳光中格外清晰。她一只手拽着王浩的袖子,另一只手挡在嘴边,生怕声音传出去被屋里的人听到。焉月在堂屋里坐着,母亲已经给她盛了一碗粥,她端着碗,筷子夹着一个小笼包,正在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焉月不是不能吃寻常食物,只是吃起来会感觉很难吃,但想要不显得异类,她必须得吃。 “浩浩,你跟妈说实话。”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眼睛里的光又亮又热,“焉月这姑娘,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 王浩咬了一口手里端着的那碗粥里的红薯,红薯很甜,甜得有点腻了。他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用筷子指了指碗里剩下的那半块红薯:“妈,这个红薯甜得很,你在哪儿买的?” “别打岔!”母亲一巴掌轻轻拍在王浩的手臂上,声音不大,但力道不小,“我跟你说正经的!那姑娘看你的眼神,妈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看不出来?你小子别跟我装糊涂。” 王浩低头喝粥,不说话了。不是不想说,是他自己也没想明白怎么说。 母亲见他不说话,嘴角反而翘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凑得更近了,声音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像是在交换什么天大的秘密。“浩浩,妈跟你说,这姑娘身材好,脸蛋好,屁股还大,一看就能生儿子。这么漂亮的姑娘你能遇到,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给我抓紧了,别让人家跑了。” 王浩嘴里的那口粥差点喷出来,憋了一下咽下去,嗓子被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脸都咳红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朋友还能跟着你回老家?朋友还能在你家住下?”母亲的眼睛瞪了一下,然后又弯了起来,“你当妈是老糊涂了?” 第282章 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王浩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怎么说?告诉母亲焉月不是一个普通女人,而是一个在山洞里活了一千多年的旱魃?她不吃正常食物,只喝血?他带焉月回家,只是把她当作自己的同类,让她一个人继续在山上于心不忍? 他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继续喝粥。 母亲站在旁边,双手叉腰,看着王浩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这么木讷,妈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王浩差点又被粥呛到。 堂屋里,焉月把最后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她在那里听着院子里的对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中午的时候,大伯一家又来了。提着几条烟、几瓶酒,还有一个红包,厚厚的那种,塞得鼓鼓囊囊的。大伯把红包放在茶几上,推到王浩面前。 “浩浩,这点心意,你收下。”大伯的声音很郑重,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推出来的,“大伯没什么钱,就这点。你救了你哥的命,大伯这辈子记着。” 王浩把红包推了回去,力道不大,但很坚决:“大伯,我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阳是我哥,我不救他谁救他?你把红包收回去,给王阳买点补品,好好养身体。” 大伯的眼眶又红了,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把红包收了回去。 王阳坐在椅子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下巴上的胡茬也刮了,看上去比昨天精神了一些,但他的眼睛还是深陷的,颧骨还是凸出的,手指上还有没褪干净的淤青。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伯母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自家做的腊肉、香肠、豆腐乳,还有一罐腌好的酸菜。她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推到王浩母亲面前。 “妹子,这是自家做的,你们尝尝。” 母亲接过袋子,没有推辞。“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快到中午的时候,村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地来了。先是隔壁的二婶,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端着一碗刚出锅的油炸丸子,碗边还冒着热气。她一进门喊了一声“王浩回来了”,然后把丸子放在茶几上,眼睛就开始往堂屋里到处扫,像一台雷达在搜寻目标。 然后是三婶、四婶,还有村东头的李奶奶、村西头的张大姐。有端着饺子的,有提着鸡蛋的,有用围裙兜着几个刚烧的红薯的。院子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像赶集一样。女人们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笑声一个比一个尖,“听说王浩带了个城里的姑娘回来”“长得可漂亮了”“比电视上的女明星还好看”。那些话像风一样在院子里飘来飘去,挡都挡不住。 焉月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从远处看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瓷器。红裙在灰扑扑的堂屋里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花,鲜艳得有些刺眼。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长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那五官依然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第283章 围观妇女 女人们围着她,像是在围观什么珍稀动物。有人问她多大年纪了,有人问她家在哪儿,有人问她做什么工作的,有人问她是怎么认识王浩的。焉月的回答都很简短,语气平静得没有起伏,但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清楚,不慌不忙。 “二十四了。” “家在苏南。” “在医药公司上班,财务。” “王浩同学,大学同学。” 这些答案都是王浩提前帮她编好的,她全都记住了,一个字都没有忘。 女人们啧啧称赞,说这姑娘长得真水灵,皮肤白得发光,眼睛虽然有点红但也不影响。有人说“王浩真有福气”,有人说“这姑娘配得上王浩”,有人说“他们俩站在一起真是金童玉女”。每说一句,焉月的嘴角就往上翘一点点,不明显,但一直在那里。 王浩站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橙子树下,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堂屋里那热闹的一幕,心里是后悔不已。他已经后悔把焉月带回家了。他预想过很多可能,母亲会追问、父亲会打量,但他没有预想到村里的女人们会像闻到花蜜香味的蜜蜂一样蜂拥而至,把焉月围在中间问东问西。那些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一个接一个,焉月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平静变成了微微僵硬,从微微僵硬变成了微微发僵。 他打算出去溜达一圈避一避。刚走出院门没几步,迎面就碰上了张玉凤。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黑色的打底裤,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化着妆。她看到王浩,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目光却越过王浩的肩膀,看向了堂屋的方向。隔着院门和窗户,她能看到屋里那片红色,那团火焰般的红裙。 张玉凤的脚步在原地停了三秒。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指甲壳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阳光照在上面亮亮的。她的嘴唇抿了一下,松开了,又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羽绒服上的花,又抬起头看了看堂屋里的那个红裙女人,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王浩,你回来了。”张玉凤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嗯回来了。”王浩应了一声,站住了。 张玉凤又看了一眼堂屋里的那片红色,声音更轻了。“你女朋友啊?” 王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朋友。” 张玉凤站在巷子里,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王浩面前。她没有再说话,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去,步子很快,快到最后几步几乎是跑过去的。 王浩站在巷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他转过身回了家。 焉月还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女人们终于散了。堂屋重新安静下来,王浩从她旁边走过的时候她一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我不喜欢她们。”焉月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她们问我好多问题。” 王浩看着她眼底那片浅浅的红,心里有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软软的暖暖的。“那过几天我们就走。”他说。 焉月松开了他的袖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第284章 亲自打来电话 下午王浩接到了李振山老爷子亲自打来的电话。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中气十足,洪亮得像在操场上喊号子。 “小王,你回临安了没有?” “还没有,李爷爷。还在老家。” “什么时候回来?我让人弄了不少海鲜,龙虾、帝王蟹、鲍鱼,都是今天早上刚到的,新鲜得很。你回来陪我喝两杯。” 王浩拿着电话,看了一眼堂屋里正在剥橘子的焉月,橘子皮一片一片地落在她膝盖上的纸巾上,橙色的汁水沾在她的指尖。 “李爷爷,我这两天就回去。回去之后去看您。” “好!等你!” 挂了电话,王浩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李振山帮了他大忙,缅北的事,要不是李振山出面找徐长军,他可能凶多吉少。他虽然不喜欢欠人情,但欠了就是欠了,回去也好,正好当面感谢。 晚上大伯一家在王浩家一起吃饭,王浩把要回临安的事说了。父亲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抿一口酒,放下杯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慢慢嚼着。母亲的反应更大,筷子往桌上一放,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声音里全是不舍。 “这才回来几天就要走?多住几天再走不行吗?” “妈,临安那边有事等着处理。我处理完了就回来。” “你一天别只知道忙,自己的终身大事可别不放心上。”母亲的语气像是在数落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眼眶又红了。 王阳坐在对面,夹菜的手慢了下来。他把筷子放下,抬起头看着王浩,嘴唇动了动,几次欲言又止。 “浩浩,我想跟你去临安。”王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是思量了很久才说的,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过无数次,“我不想在村里待着了。我想出去找点事做。” 大伯放下酒杯,目光在王阳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王浩脸上。“浩浩,你哥说得对。他不能总在村里待着。你要是方便的话,带他出去闯闯。”大伯的声音放得很低,“他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王浩看着王阳。他的堂哥坐在那里,像一株被风雨打过还没直起腰来的庄稼。但他眼睛里有一种光,是以前没有的光,是想重新活一次的决心。 “哥,”王浩放下了筷子,“你不用跟我去临安,就在江阴发展也不错。” 王阳的腰一下子挺直了一些。 “也不用找工作。”王浩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小事,“我出钱你开公司。” 大伯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酒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手背上。大伯母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我手上有一些闲钱,一直想投个项目。”王浩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菜市场挑白菜,“哥,现在买房的人多,装修市场前景不错。你开个装修公司,先从小单做起,慢慢积累口碑。我出钱你出力,怎么样?” 王阳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 “浩浩,我……” 第285章 众人送行 “我入股,占三成。”王浩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问王阳银行卡号。王阳说了,王浩输了进去,看了王阳一眼,按下了确认键。 王阳的手机震动了。他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放大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抖着,把手机递给大伯看。大伯看到那串数字,手一滑,手机差点掉进菜汤里,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三……三百万……”大伯的声音都在发抖,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拖拉机。 王浩收起手机看着王阳说:“哥。这些钱不是让你拿去挥霍的,是让你做事业的。你要好好干,把公司做起来,以后还要靠你给我分红。” 王阳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向王浩鞠了一躬,弯得很深很深,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差点折断。 “浩浩,我一定好好干。” 王浩站起来扶住他的肩膀,把那只手放在那只还在发抖的肩膀上,隔着棉袄的布料能感觉到底下的骨头。 “哥,你是做哥哥的,别这样。” 王阳直起身,眼眶里的那汪水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大伯母也哭了,大伯没哭,红着眼眶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 母亲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眼眶也红了,但她很快别过头去,端起了那盘凉了的菜。“菜凉了,我去热热。” 母亲端着盘子进了厨房,灶台里的火光照在她脸上,红红的。她站在灶台前守着锅,锅里的油滋滋地响。她的嘴角是往上扬的,扬得很高很高。 第三天一早,王浩收拾好东西,把剩下的十二块紫红色晶体用绒布包好塞进双肩包的夹层,拉链拉得严严实实。换上那身干净的白色衬衫和深色休闲裤,把那枚勋章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金色的表面在晨光中闪着光。他用绒布擦了擦放进了背包的另一个夹层里。 焉月换上了白色的连衣裙,平底鞋,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但那五官依然精致绝美。她站在院子里阳光洒在她身上白裙子被照得像一片流动的银白色。村里的女人们没有再过来,但隔着院墙和窗户能看到那些探出来的脑袋,像一排排摆在窗台上的花盆。 母亲站在院门口拉着王浩的手,握得很紧。“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熬夜,别老吃面条。”她又转头看着焉月,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她的肚子上,停的时间更长了一些,仿佛是想看出一个孙子来。 “姑娘,浩浩这人有时候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母亲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在对自家闺女说话。 焉月点了点头。“阿姨,我知道。” 父亲站在后面没有说话,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母亲早起煮的十几个茶叶蛋、一袋自家炒的花生、一壶泡好的茶。他把袋子递给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了很大的力气。 “到了打电话。” “知道了爸。” 王阳也过来送他,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气色比前两天好了一些。他走到王浩面前,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 “浩浩,一路平安。” 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第286章 购买二手车 王浩和焉月坐着网约车来到了县城。 焉月没有身份证,坐不了火车。王浩带着焉月来到县城的一家二手车行,他在网上查过,这家店口碑不错,车源正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到王浩和焉月走进来,他的目光在焉月身上停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他给王浩介绍了七辆车。 王浩选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三年的车龄跑了六万多公里,车况不错,发动机声音干净。他试开了一圈,底盘扎实,方向盘指向精准。老板报了价格,王浩没有还价,刷卡,办手续。老板复印身份证的时候看了一眼王浩的地址,又看了一眼焉月,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 “兄弟,带女朋友出去玩?” 王浩没有回答,焉月也没有说话。 王浩开车出了县城,上了高速。路两边的田野在窗外铺展开来,腊月的田野光秃秃的,只剩下收割后的稻茬和枯黄的草。焉月坐在副驾驶,安全带系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侧脸上,把那一片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王浩开得很快。高速公路上车不多,他的车速表指针一直在一百六到一百八之间摆动。超过一辆大货车的时候车身微微晃了一下,焉月的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肩膀碰了一下王浩的手臂,那触感很短,但两个人的身体都感觉到了。焉月没有刻意躲开,王浩也没有动。就这样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焉月才慢慢坐正了身体。 五个多小时,他们就从江阴开到了临安。导航显示预计八小时的路程,整整快了近三个小时。 下了高速进入市区。临安市的街道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路两边的店铺亮着五颜六色的招牌,广告牌上的明星笑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焉月看着窗外那些高楼大厦、立交桥、地铁站口,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 “这就是临安。”王浩说。 焉月没有说话。 车子驶进山湖庄园,停在别墅门口。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虽然枯黄了但依然平整。远处湖面上波光粼粼,几只白色的水鸟在水面上游来游去,留下一道道细细的波纹。 王浩推开院门,焉月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院子。 “这就是你的房子?”焉月问。 “嗯,暂时住的地方。”王浩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别墅里面很安静,王浩换了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棉拖鞋放在焉月脚边。焉月低头看着那双毛茸茸的拖鞋,红色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好奇,弯腰脱掉平底鞋,把脚伸进去走了两步,脚趾在拖鞋里蜷了蜷。 “好软。”她说。 王浩把一楼张晨的房间收拾了一下,床单换了新的,被子换了新的,窗帘拉开通风。但他想了想,还是把焉月安排在了二楼。 “你住二楼,我隔壁那间。”王浩提着焉月的行李上了楼,推开二楼另一间卧室的门。 第287章 带你去个好地方 房间不大,但很温馨。一张一米五的床,白色的床单和被子,窗帘是浅蓝色的,拉开就能看到远处的青云山。衣柜里空荡荡的,衣架上挂着几只空衣架。书桌上放着一个小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床头柜上有一包没拆封的纸巾和一瓶矿泉水。 “我住隔壁,有事叫我。”王浩把焉月的行李放在床边。 焉月走到床边坐下来,用手摸了摸床单。 “好软,好舒服。”她说。 王浩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白裙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低着头整理床单上的褶皱,手指很白很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人能看出来那些指甲曾经有十厘米长、锋利如刀。 “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王浩说。 “嗯”焉月回道。 天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又圆又大,像一个被挂在天空中的银盘。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远处的青云山在月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而神秘。 王浩没有睡。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那座山。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湖水的湿气和远处村庄的炊烟味。他身上穿着一件薄毛衣和深色长裤。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他听到了。 焉月走到了阳台上,站在他旁边。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和一条深色的打底裤,脚上穿的是那双浅粉色的运动鞋,是王浩在县城商场给她买的。卫衣有点大,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反而衬得她的身体更加纤细,手腕和脚踝露在外面,白得像瓷器。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两个人站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阳台的地面上,挨得很近。 “睡不着?”王浩问。 “不用睡。”焉月说。 王浩笑了,也对,她不需要睡觉。他转头看着远处的青云山。 “带你去个好地方。” 王浩带着焉月出了别墅,朝着青云山的方向走去。路不宽,是那种被上山的人踩出来的土路,两边的灌木和杂草已经枯黄了,踩上去沙沙作响。 焉月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石和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在他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到了山顶。那片平坦的岩石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站在岩石边缘,整个临安市尽收眼底,万家灯火,霓虹闪烁,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远处的高楼在夜色中闪着光,像是一座不夜城。 王浩盘腿坐在岩石中央,焉月在他对面坐下来。 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青云山上的灵气比老家后山还浓郁几分,那些光点在神识中清晰可见,密密麻麻,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从山顶涌过来,围绕在他们身边。月光洒在那些光点上,把它们染成了银白色,远远看去像是有一层薄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 第288章 再进一步 焉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那些灵气进入身体,沿着经脉缓缓流动。她闭上眼睛,按照王浩教她的方法运转周天。灵气在经脉里奔涌,速度比在青山村时快了不少。 “这里灵气更浓。”她说。 王浩点了点头:“对,所以我经常来。”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灵气在两人之间流转交换汇聚,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王浩先动了。他右手一掌拍出,一道灵力气劲直奔焉月。焉月没有躲,伸手在身前画了个半圆,灵气在掌心凝结成一面看不见的盾。气劲撞在盾上,发出一声闷响,焉月的身体向后滑了一小段距离,膝盖下的岩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焉月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王浩身侧,右掌朝他肩膀拍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学会吸收炼化天地灵气之后,她的实力提升了。 王浩没有躲,伸手迎上那一掌。双掌相交,砰的一声闷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吹得地上的落叶漫天飞舞。王浩感觉掌心一阵酸麻,焉月则被震退了两步。 两人来来往往,在月光下大战了一百多回合。掌风呼啸,气劲纵横,岩石上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掌印和一道道被气劲划出的痕迹。落叶在两人之间飞舞,被掌风卷起来,又被打碎,碎屑在空中飘散。 焉月的速度很快,力量很大,招式也凌厉。但王浩的反应更快,掌法更精妙,灵力的运用更纯熟。他能预判她的每一次攻击,提前躲开或者化解。但想赢她也不容易。 打到第一百五十回合的时候,王浩突然停了下来。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微微闭着,眉头轻轻皱着。体内的灵气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像是一锅被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丹田里的气旋开始加速旋转,转速越来越快,发出尖锐的嗡嗡声,震得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那层屏障。那扇半掩的门。 它要开了。 王浩盘腿坐下,双掌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灵气在体内疯狂奔涌,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要从里面撑破一样。但他没有阻止,而是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灵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那层屏障。 焉月则盘膝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像是在为他护法。 月光照在王浩的脸上,把他那张白净的脸照得发亮。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岩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呼吸变得深长而有力,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很多,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气流进出肺部的声音。 那层屏障在灵气的冲击下剧烈地震颤着,裂纹从中间向四周扩散,像是一面被锤子敲击的玻璃,裂纹密密麻麻,马上就要碎裂了。 王浩咬着牙,将体内所有的灵力全部调动起来,凝聚成一股洪流,猛地冲向那层屏障。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层屏障终于碎了。丹田里的气旋猛地膨胀了一圈,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灵气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顺着经脉奔涌而去。经脉被拓宽了,变得更加坚韧。 练气六层。 第289章 坐看日出 王浩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寒冷的夜空中凝成一团白雾,缓缓升腾,消散在月光中。他的神识展开,一百三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力量在体内涌动,那种感觉比练气五层时强了太多。他走到一块两三百斤的大石头前方二十米处站定,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出。一道气劲从掌心涌出,隔空击中了那块石头。砰的一声闷响,石头炸裂开来,碎成几块,碎石飞溅,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才停下来。 王浩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那堆碎石,嘴角微微上扬。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一片枯叶,那片叶子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悬在半空中,然后像一支离弦之箭飞了出去,射向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噗!叶子射进了树干,嵌进去很深,只露出一小截边缘在外面的月光下晃了晃。 焉月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她看着王浩,目光从他的脸移到那棵松树上,又从那棵松树移回他的脸上。 “再打一次。”她说。 王浩点了点头。 焉月先动了。这一次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身影在月光下几乎变成了一道白色的流光,从原地消失的瞬间就已经出现在了王浩面前。右掌带着破空声拍向他的胸口。 王浩没有躲,伸手接住了那一掌。 两掌相交的瞬间焉月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王浩掌心涌来,像一座山压下来。她的身体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她不信邪,又冲了上来。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但结果和第一次一样,被震退得更远。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被震退,每一次震退的距离都比上一次更远。 焉月看向王浩,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不甘心,不是失落,是一种说不清的、很复杂的东西。 “你变强了好多。”焉月的声音很轻。 “嗯,我突破到练气六层了。” 他们并肩坐在山崖边,腿悬在岩石外面,下面是很深很深的山谷。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海。天边开始泛白了,不是那种刺眼的白,而是一种温柔的、带点粉色的白,像是一个正在慢慢醒来的婴儿。 “快看。”王浩指了一下东方的天际。 焉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天边的那抹白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亮,从白色变成浅黄色,从浅黄色变成金黄色。云层被染成了金红色,像是一片正在燃烧的火海。太阳露出了一小半圆弧,金红色的光芒从地平线喷薄而出,照亮了整个天空。 “好美!”焉月轻声说道。 她从来没有坐在山崖边,安安静静地、什么都不想地看过一次日出,这是第一次。 太阳跳出了地平线,整个圆圆的、红红的,像一个被谁挂在天上的大红灯笼。阳光照在两个人脸上,暖洋洋的。 第290章 目光交锋 王浩转过头看着焉月。她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小巧,下巴尖尖的,她的眼睛还是红色的,但此刻那红色在阳光下变得很淡很淡,接近于金色了。 焉月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阳光在他们之间流淌,暖暖的。 “好看吧?”王浩问。 焉月没有说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又过了不知多久。 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李思琪”三个字。 王浩接通电话,那边传来李思琪的声音。 “王浩,你回临安了没有?” “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那边顿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那晚上过来吃饭,我爷爷都念叨你好几天了。” “好。晚上过去。” “那你等我,下午我去接你。”李思琪的声音明显轻快了起来,像一只在枝头跳来跳去的鸟,“我又重新买了一辆新车。” “行。” 挂了电话,王浩把手机装进口袋,焉月把头转了过来。 “谁的电话?”焉月问。 “一个朋友。晚上请我吃饭。” 焉月没有再问。 下午三点多,王浩在别墅里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衬衫,深色的休闲裤。焉月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是王浩之前给她买的《大夏近代史》,她正在翻着。 门外传来发动机的声音,不是那种低沉浑厚的越野车声音,而是一种高亢的、尖锐的、像是要把空气撕裂的跑车引擎轰鸣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停在了别墅门口。 王浩从楼上走下来。 门是开着的。李思琪已经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腰带系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头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脸上化着淡妆,嘴唇是那种很嫩的豆沙色。手里提着一个小包,墨镜推到头顶,整个人看起来又飒又美。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沙发上。那里坐着一个人,穿浅灰色卫衣、深色打底裤、浅粉色运动鞋。长发披肩,素面朝天,但那张脸不需要任何化妆品的修饰,五官精致得像是造物主花了很长时间一笔一笔雕琢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光,身材纤细但曲线分明。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李思琪的脚步骤停。她站在那里,视线落在焉月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那头垂到腰际的长发,到卫衣遮不住的锁骨,到打底裤勾勒出的纤细小腿,一直到那双浅粉色的运动鞋。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下意识的、不受控制的肌肉反应。她的手指在包带上握紧了一些。 焉月也看着她。从米白色风衣上那只精致的蝴蝶结,到头顶那副墨镜,到耳边晃动的银色耳坠。她的头微微歪了一下红色的眼睛眯了眯,像一只在观察陌生闯入者的猫。 焉月先开了口。“你是谁?” 李思琪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从焉月身上移开,落在楼梯上。王浩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白色的衬衫深色的休闲裤,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扶着楼梯扶手,脚步不快不慢。 “王浩。”李思琪喊了他的名字。 第291章 夹心饼干 李思琪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涌进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她的目光越过客厅,越过沙发,越过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红裙女人,直直地钉在楼梯上的王浩身上。 “王浩。”她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比刚才响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我需要你现在就给我一个解释”的意味。 王浩的脚步在楼梯上顿了一下。他的左手还插在裤兜里,右手还扶着楼梯扶手,左脚踩在第三级台阶上,右脚踩在第二级,整个人保持着一种不上不下的姿势。他看到了李思琪,看到了焉月,也看到了两个女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噼里啪啦冒着火花的视线交锋。 完了。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在缅北面对上千人的重装大军,心里都没有冒出过这两个字。但现在,这两个字像两块砖头,一左一右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砸得他脑子嗡嗡响。 他继续走下楼梯,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但没有快到让人觉得他在逃跑。他走到客厅中央,站在两个女人之间。 焉月坐在沙发上,红色的眼睛从李思琪身上移到了王浩身上,又移回了李思琪身上。她的头歪着,角度大约十五度,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种平静底下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种打量,一种审视。 李思琪站在门口,米白色的风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头顶的墨镜反射着天花的顶灯。她的腰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嘴唇抿着,嘴角的弧度既不算是笑也不算是严肃,而是一种有教养的大小姐在社交场合面对不熟悉的人时特有的那种礼貌而疏离的表情。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 王浩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朝李思琪的方向比了一下。 “思琪,这是焉月。我朋友。”他的手转向焉月,幅度很自然地收了回来,“焉月,这是李思琪。也是朋友。” 焉月的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很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抽动。她的目光从李思琪身上收回来,落在手里的那本《大夏近代史》上。 “你好。”焉月说。 “你好。”李思琪回道。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尾音收得很干净,不给对方任何接话的余地。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像一锅正在慢慢加热的水,表面上没有动静,但底下已经在冒泡了。王浩站在两个女人之间,感觉到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流在左右夹击他,一边是焉月那种清冷的、带着千年寒意的静谧,另一边是李思琪那种热烈的、像夏天正午阳光一样的灼烧。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夹在两块正在向相反方向移动的大洋板块之间的小型陆地,左一块右一块地扯着,随时可能裂开。 “思琪,你自己开车来的?”王浩决定打破沉默。 “嗯。”李思琪的目光从焉月身上移开,落在王浩身上,“我爷爷等你好久了。” “那走吧。”王浩转头看向焉月,“焉月,你要不要一起去?” 第292章 一起去吧 焉月还没有开口,李思琪已经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好看,但看不出温度。 “焉月姐姐,一块去吧。我们家今天做了好多菜,海鲜都是从海港直运过来的,很新鲜的。”她的语气亲切而自然,目光真诚而温和,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既表达了邀请,又不会让对方感到压力。 王浩看了李思琪一眼。他在临安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有听她用“姐姐”这个称呼叫过任何人。 焉月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看着李思琪。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不像在山洞里那么暗红,也不像在月光下那么浅红,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颜色。 “我不去了。”焉月的声音很平静,“谢谢你。” 李思琪的笑容没有变化。“那好吧。改天我再单独请焉月姐姐吃饭。”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王浩,眼神里刚才那团火已经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体的柔和。 “走吧,王浩。” 王浩看了焉月一眼。焉月已经重新低下了头,目光落在书页上,手指翻过一页。 王浩跟李思琪走出了别墅。 院子外停着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车身在阳光下红得像一团燃烧的火。低矮的车身、宽大的进气格栅、尾部四出排气管,每一处线条都在张扬着它的速度和力量。 李思琪拉开驾驶座的门,弯腰坐了进去。王浩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跑车发动,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李思琪挂挡踩油门,跑车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王浩的身体被惯性压在座椅上。他看了一眼车速表,指针已经跳到了八十。在小区限速三十的道路上。 “太快了,慢点开。”王浩说。 李思琪没有回答。她的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嘴唇抿成一条线。 跑车出了山湖庄园,上了主路,车速更快了。王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树变成了模糊的绿色,路灯变成了金色的流线,行人的脸一闪而过什么都看不清。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带了个女人回来?”李思琪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王浩能闻见里面的火药味。 “她是我老家的一个朋友。”王浩说,“来临安办事,暂时住在我这里。” “办事?办什么事?” “私事。” 李思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指甲和真皮方向盘接触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她住你那里,你住哪里?” “她也住二楼,我隔壁房间。”王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张晨住一楼,他可能过段时间回回来。” 李思琪没有接话。 保时捷在临安市的街道上穿行,过了几条主干道,拐进了一条安静的林荫路。 第293章 正当年 锦绣山庄的大门出现在前方。黑色的铁艺大门雕着精美的花纹,两侧的白色石柱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门口的保镖看到红色的保时捷,没有拦,直接开了门。铁门缓缓打开。 跑车驶进大门,沿着石板路穿过花园,停在了别墅门口。喷泉还在喷水,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依次排列,像一座微型的桥。 李思琪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王浩也下了车。 “思琪。”王浩站在车旁边叫了她一声。 李思琪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又白又嫩,耳朵上的银色耳坠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光,像是谁眨了一下眼睛。 “谢谢你来接我。”王浩说。 李思琪看了他一秒。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转过身,朝别墅门口走去,步伐不紧不慢,风衣的下摆在身后轻轻飘动。 王浩跟在她身后。 别墅的门从里面打开了,管家站在门口,微微弯腰。“李小姐,王先生,老爷子在餐厅等着呢。” 李思琪换了鞋,走进客厅,王浩换了鞋,跟在她后面。客厅还是那个客厅,水晶吊灯、白色大理石地面、米白色真皮沙发,一切都和他第一次来时一样。墙上的那幅“天道酬勤”还挂着,墨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褐色。上次李老爷子与楚沧海打斗破坏的地方全都修复了,看不出一点修补的痕迹。餐厅的长桌上摆满了菜,龙虾、帝王蟹、鲍鱼、石斑鱼,还有几道精致的素菜和一碗汤。盘子是白色的,边缘描着金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李振山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唐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色红润,精神很好。王浩推门走进餐厅的那一刻,老爷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小王!”李振山的声音洪亮,在餐厅里回荡,“你可算来了!来来来,坐我旁边!”他拍了拍自己右手边的位置。 王浩走过去在李振山旁边坐下。 “李爷爷,您身体最近怎么样?”王浩看着老爷子的脸,“腰还疼不疼?” “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李振山抬起双臂做了个扩胸的动作,抻得那件唐装的扣子都绷紧了几分,“你上次给我治过之后,这腰就跟换了新的似的。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每天打两套拳,打完浑身舒坦。前几天还跟一位同样修为的老头过了几招,对方比我小几岁,但在我手下没撑过三十招。” 王浩笑了:“那您可得悠着点,毕竟是七十几的人了。” “七十几怎么了?七十几正当年!”李振山一挥手,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李思琪坐在王浩对面。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很轻很慢,茶水流进杯子的声音细细的,像一条小溪在石头缝里流淌。她没有看王浩,目光落在杯子里的茶汤上,茶汤金黄透亮。 李振山注意到了孙女的表情,又看了看王浩,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没有说什么。 “小王,这次缅北的事,干的不错。”李振山端起酒杯,声音放低了一些,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一个人,闯进缅北,救了几千人,还干翻了对面半个边防营。” 王浩端起酒杯和李振山碰了一下:“李爷爷,这次还要谢谢您。没有您出面找徐老,没有军方在边境压阵,我可能都回不来了。” 李振山摆了摆手,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嘴角流了一滴,他用手背随意一擦。 “谢什么谢。你救了我的命,救了我两个儿子的命,治好了我的腰。我这把老骨头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他放下酒杯,那双浑浊过又清亮起来的眼睛看着王浩,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泛光,“小王,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李振山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是其中之一。” 王浩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敬了老爷子,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热辣辣的,从喉咙烧到胃里,又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 坐在对面的李思琪还在低头喝茶。茶汤已经见底了,她还端着杯子杯沿贴在嘴唇上,没有放下,眼睛的余光不自觉地定在了王浩身上。 第294章 思琪,这杯我敬你 酒过三巡,李振山的脸也红了起来,那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像是被晚霞染过一样。桌上的菜已经换了两轮,龙虾壳堆了一盘,帝王蟹的腿空了,鲍鱼的壳散落在骨碟里,老爷子看着王浩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很开心。 王浩端起酒杯,转向李思琪。他的脸已经红了,不是老爷子那种红,是一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像是被热水烫过之后的淡粉色。头有些晕,看东西的时候灯光的边缘多了一圈光晕,但他没有醉到站不稳的程度。 “思琪,谢谢你。”王浩站起来,“平时的问候关心,上次博物馆的事,这次缅北的事,我都记心里。思琪,这杯我敬你。” 杯子停在半空中。 李思琪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面前的红酒杯还是满的,从开席到现在只抿了一小口。她把王浩晾在那里,像是没听见。 李振山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筷头夹着一粒花生米。他看着孙女,目光里带着一种很熟悉的那种表情,是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无奈,和一丝“你别让我在客人面前丢脸”的恳求。 “思琪。”老爷子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尾音往下沉,带着分量。 李思琪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端起酒杯,抬起来,和王浩的杯子碰了一下。 叮——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王浩一饮而尽。李思琪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李振山把那粒花生米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笑了。 东海省,省会。 此刻夜色已经落下来了,城市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街道两边的写字楼灯火通明,必定是“爱岗敬业”的“牛马们”为了农场主画的大饼还在辛勤“耕作”。临安市在大夏中部偏北位置,东海省在东南方向,隔着一千公里左右的距离,但同一个月亮挂在两座城市的上空。 豪华会所的入口在一栋写字楼的背面,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黑色的铁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耳朵里塞着耳机,手背在身后。有人走近,他们的目光就会扫过来,像两台没有感情的扫描仪。 顶层,包厢。 包厢很大,至少有六十平米。地上铺着深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软的。主灯没有开,只有墙上的几盏壁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在墙壁上晕开。房间的一侧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的城市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霓虹闪烁。另一侧是一张宽大的按摩床,白色的床单,两个穿着真丝睡袍的年轻女人跪在床的两侧,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个男人趴在按摩床上。光着身子,只在腰间盖了一条白色的毛巾。他的身体很胖,不是那种壮硕的胖,是一种软塌塌的、常年缺乏运动的浮肿。后背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亮,肩胛骨的轮廓几乎看不出来,因为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脂肪,脖子后面有两道明显的横纹。 第295章 幕后老板 此人名叫陈金旺。 两个女人正在给他按摩。一个按肩膀,一个按腿,手法专业,力道精准。推、按、揉、捏,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不轻得让人没感觉,也不重得让人疼。从她们的动作熟练程度来看,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做了。 “嗯——”陈金旺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把脸埋在按摩床的洞里。 包厢的门被敲响了。三下有节奏的敲门声,就像报出自己的身份一样。 “进来”陈金旺喊了一声。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男人。四十来岁,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在壁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敞着怀,里面是深红色的衬衫,领口开着两颗扣子。他的脸很小,和那条粗金链子不成比例,像是一个孩子偷戴了父亲的项链。 他走到按摩床旁边,弯下腰,头低得很深,嘴唇几乎凑到了陈金旺的耳朵边。 “老板,查到了。” 陈金旺的眼睛还闭着。“说。” “放走我们园区猪仔的人名叫王浩,二十三岁,住在临安,大学刚毕业半年多。”光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汇报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名下有一套别墅,一辆宾利慕尚,在临安市山湖庄园,没有固定工作,没有公司。” 陈金旺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他侧过头,看着光头男人。 “没有固定工作,没有公司,开豪车、住别墅?” “是的,老板”光头男人低头回应。 陈金旺重新把脸埋进洞里。“他是古武者?” “应该是。从缅北那边传来的消息,这个人身手极强。一个人干翻了吴司令手下一百多条枪,两辆坦克,司令被他杀了,副司令投降了。”光头男人的声音更低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壁灯的光在墙上缓缓地、缓缓地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 “一百多条枪,两辆坦克,一个人。”陈金旺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闷闷的,“有意思。” 他抬起头,手臂撑着身体从按摩床上坐了起来。腰间的白色毛巾滑了一下,按肩膀的女人赶紧伸手按住。 “把他给我查清楚。”陈金旺的声音变得冷硬了,像是一块被冻过的铁,“住址,作息,常去的地方,身边都有什么人。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是。” 陈金旺重新趴下去,脸埋进洞里。壁灯的光照在他光裸的后背上,像照在一团白色的面团上,没有棱角,没有起伏。 光头男人直起身,弯着腰退出了包间。门轻轻地关上了,严丝合缝。 临安,锦绣山庄。 餐桌上两瓶茅台已经彻底空了。李振山的脸红得像关公,连眼白里都有了几根红色的血丝,但精神头反而比喝酒之前更足了。他开始讲自己年轻时候的事,在部队里的事,转业之后的事。有些王浩听过,有些没听过,老人家讲起自己年轻时的威风,表情和语气会自动回到那个年纪。王浩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声。 第296章 拒绝留宿 李思琪坐在对面,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 王浩已经晕乎乎了。他的头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在视野里变成了两个,重叠又分开,分开又重叠。李振山的声音从耳边飘过,像是一阵风穿过了没有关紧的窗户。 “王浩,今晚别走了,又不是外人,就住这儿。”李振山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客房早就收拾好了。” 李思琪的手在桌下握紧了餐巾。 王浩坐直了身体,晃了晃脑袋。那股晕眩感随着他的动作加重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脚下微微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稳住了。 “李爷爷,我得回去。”他的声音有些发飘,但语气没有商量余地,“明天还有事。” 李振山看着他没有再挽留。 “行,那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李爷爷,我打车。” “打什么车。”李振山一挥手,不容拒绝,“老张,送小王回去。” 李思琪站了起来。 “我去。”她的声音不大,但桌面上两个人都听到了。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红色的保时捷钥匙,盾牌形的,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我送他吧。刚才我只喝了一点点红酒,能行。” 李振山看了看孙女,又看了看王浩,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李思琪走过来,伸出手架住了王浩的胳膊。动作很自然。王浩的身体微微倾斜了一下,靠在她肩上。她比王浩矮大半个头,肩膀不算宽,但撑得住他的重量。 李振山站在餐厅门口目送他们走出去。夜风吹过来,把他唐装的下摆吹得轻轻飘动。他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问他要不要再泡壶茶,他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屋。 红色的保时捷在夜色中行驶。 车顶敞着,夜风灌进来,吹得两个人的头发像水面上的波浪一样起伏。李思琪的长发被风拉到身后,像一面黑色的旗。王浩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闭着眼睛,风把他的衬衫吹得贴紧了身体。 车内很安静,只有风和发动机的声音在交织。 李思琪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路灯的光在两个人脸上轮流划过,忽明忽暗。 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像是要说什么,但每一次都在最后一个瞬间把话咽了回去。到了第四次,终于出了声。 “王浩。”声音不大,但在风中稳稳地传了过去。 “嗯。” “那个女人,她住你那里,你们孤男寡女合适吗?” “她住隔壁房间,没跟我睡一起。”王浩的头靠在座椅头枕上,声音有些模糊,像是半梦半醒之间说的梦话。 李思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骨节凸起,把方向盘的真皮套勒出了几道褶皱。 跑车驶进了山湖庄园,停在别墅门口。 李思琪熄了火,下车,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王浩自己解开了安全带,撑着车门站了起来,脚下还有些不稳,但没有需要人扶的程度。他自己能走,只是走得不快。 “我送你进去。”李思琪走在他旁边,没有伸手扶。 第297章 我睡沙发 院门没有锁,王浩推开院门走了进去。李思琪跟在他身后。 别墅的门锁着。王浩在口袋里摸了好几次才摸到钥匙,对准锁孔对了好几次才插进去。门开了,他推门走进去,手在墙边摸了一下灯开关的位置摸空了。 李思琪从他身后伸出手,准确地按下了开关。灯亮了。 王浩换鞋的时候鞋拔子差点没拿住,弯腰去捡,直起身的时候头又晕了一下差点摔倒。李思琪站在旁边看着他,嘴唇抿着,眉头微皱,想帮忙又不想帮忙。 焉月从楼上下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和深色的打底裤,脚上是那双浅粉色的运动鞋。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她下楼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从二楼转角走下来,出现在楼梯口的那一刻。 她看到了李思琪,李思琪的手架在王浩的胳膊下方,两个人靠得很近。 焉月的脚步在楼梯上停了一下。她的手扶在楼梯扶手上,手指微微收拢,指甲盖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红色跑车,白天接,晚上送,扶着他的胳膊,离他那么近。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但那双红色的眼睛比刚才更红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又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李思琪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平稳。 “他喝多了。我送他回来。” 焉月的目光从李思琪的脸上移到王浩脸上,又从王浩的脸上移回李思琪脸上。 “给我吧。”焉月走过去,伸出手扶着王浩的另一边。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架着王浩站在客厅的吊灯下面。 王浩的头晕得更厉害了。酒意被夜风一吹反而更浓了,像是一团被搅动过的泥浆,在脑子里缓缓旋转。他左右各看了一眼,左边的脸挨着了一阵发丝的清香,右边的肩膀被一只微凉的手稳稳地托着。 “就让他睡一楼吧。”李思琪的声音从左边传来,表面是商量的语气,底下是决定的意思。她看了一眼一楼张晨以前住的房间,门关着但没锁。 “张晨的房间空着,被子都有。” 焉月没有说话。 两个女人把王浩扶进了张晨的房间。李思琪掀开被子,焉月撑着王浩的后背让他慢慢躺下去,把枕头塞在他头下。王浩一沾枕头,眼皮就合上了,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他的头歪向一侧,嘴唇微微张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不知道在做着什么美梦。 李思琪站在床边看着他,焉月站在另一侧,也看着他。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王浩的脸上方相遇,没有交锋,没有碰撞,只是相遇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 李思琪直起身,语气已经不是一个决定,而是一个通知。“我睡沙发。” 焉月没有应,转身走出了房间。 李思琪从玄关的柜子里找到了一条毯子,是张晨平时在客厅看电视盖的,灰蓝色的法兰绒面料,叠得方方正正。她把它从柜子里抽出来,抱到沙发前展开铺好。 灯关了。客厅陷入了黑暗。路灯的光从窗户挤进来。 李思琪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第298章 你个渣男! 楼上,焉月坐在床上,没有躺下,也不需要躺下。她闭上眼睛,按照王浩教她的方法将意识沉入体内,引导周围的灵气流入经脉。 灵气在体内缓缓运转。但她的心思不在经脉上,它在楼下,透过地板,透过楼板,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建筑材料,落在客厅的沙发上。 李思琪躺在那里,没有睡着。 她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后脑勺对着楼梯的方向。毯子拉到下巴。她的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将毯子的边缘往上拽了拽。 楼上那个房间很安静。安静得像没有人。 但有人在,她知道。 她翻了个身,面朝楼梯。楼道里没有灯,楼梯口那一块是黑的,像是谁用墨汁泼了一团。如果焉月从楼上下来,她会看到。王浩喝多了,也许会半夜起来找水喝,也许会迷迷糊糊走错房间。她这个姿势,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他。 楼上房间里,焉月闭着眼睛,灵气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又一个小周天。她的经脉比之前顺畅了不少,灵气流过那些曾经堵塞的地方时刺痛已经变成了轻微的酸胀,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撑开了。但她每隔几分钟就会不自觉地用耳朵去听楼下的动静。听那条毯子摩擦沙发布料的声音,听那个人翻身的声音,听那个人呼吸的声音。 她听到了。翻来覆去,没有睡着。 焉月睁开眼睛。月光照在她脸上,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燃烧到最后的炭,热度已经退了,剩下的是将灭未灭的余烬。 两个女人都暗中提防着对方有什么动作,只有王浩在楼下的房间里睡得像个死人一样。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压在了身下,露出了大半截后背。嘴里的酒气在呼出的气息中缓缓散开,鼻子继续一张一合地工作,对外面两个女人之间那场无声的战争一无所知。 第二天早上八点,王浩自然醒了。 “我咋在张晨的房间?” 王浩坐起来按了按太阳穴。头不疼,但有一种轻微的、说不清的闷胀感。丹田里的气旋旋转平稳,经脉里的灵气运转顺畅,但头里面像是还有昨晚没散掉的酒意残留。 他站起来换了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里阳光充足,落地窗的窗帘被拉开了,光线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沙发上的毯子叠好了,方方正正地放在扶手上。 李思琪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拿着手机,她的眼睛下面有两团很深的黑眼圈。不是那种没睡好的青黑色,而是一种惨淡的、因为整夜没有合眼而导致的青灰。粉底盖不住,也没有补过妆。头发没有昨天那么蓬松了,有几缕垂在脸侧,失去了造型。 “思琪?你在这睡了一夜?”王浩走过去。 李思琪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王浩看着她那黑眼圈皱了皱眉。“你一晚上没睡?” 李思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了一下,又一下。 “王浩,你个渣男!” “我……” 王浩一脸懵逼,回想了一下,没想起来自己哪里渣了。 第299章 你们去不去? 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起来像是一块石头丢进了湖里。焉月从楼上走了下来,灰色的卫衣,深色的打底裤,浅粉色的运动鞋,头发扎成了低马尾露出了整张脸,那是一张不需要任何装饰的脸。 她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李思琪。黑眼圈,有些乱的头发,没有补过的妆。又看了一眼站在茶几旁的王浩,衬衫有压出来的褶皱,头发有一撮翘着。 “早上好,王浩。”焉月说。 “早。”王浩说。 “思琪,早。”焉月看着李思琪说,声音和昨天一样平和。 李思琪站起来。“早。” 三个人。 两个女人,一个男人。站在早晨明亮的阳光里,站成了一个三角形。 王浩站在中间,一边是李思琪,另一边是焉月。他的目光从左移到了右,又从右移到了左,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脚尖上。沉默像一堵墙从天花板慢慢压下来,压得人呼吸都觉得沉了。 “我……去做早餐。”王浩说完转身走进了厨房。 冰箱里有鸡蛋,有牛奶,有面包,有火腿。柜子里有方便面,三包鲜虾鱼板面,橘黄色的包装袋在阳光下发亮。他选择了最安全的方案——方便面。 烧水,下面,放调料包。厨房里很快就弥漫起了方便面特有的那种香气。他加了两个荷包蛋在面里,虽然不是张晨煮面的手艺,但看上去应该能吃。 三碗面端出来放在餐桌上,每碗上面都有一个荷包蛋。 “吃饭了。” 王浩第一个坐下来拿起筷子。李思琪第二个坐下来,焉月站了一会儿才走过来坐下。 王浩吃得很专注,把一整碗面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他吃完擦了嘴抬起头,发现焉月面前的那碗面一根面条都没动过。 她不吃普通食物。 李思琪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说吃饱了。她放下筷子的时候焉月正把那碗面推回桌子中央,两个人谁也没有看谁。 气氛还是一样怪,不是剑拔弩张的怪,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三个人都想打破但都不知道该怎么打破的怪。 “我要去青云山修炼了。”王浩站起来,语气尽量平淡,“你们去不去?” “不去。”李思琪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干脆利落,像一把剪刀剪断了一根绳。 焉月没有说话。她端着那杯水,目光落在窗外的湖面上,嘴唇抿着,摇了摇头。 王浩点了点头换了鞋,推门出去了。 他沿着别墅后面的小路上山。 他走之后,别墅里的两个女人坐在客厅里,一个在沙发上,一个在餐桌边。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东海省,湖边。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淡淡的鱼腥味。 湖边的垂柳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条垂在水面上,在风中轻轻摇摆,像是在梳头。一条人工修筑的石堤伸向湖心,石堤的尽头是一个小平台,铺着青石板,四面环水,视野开阔。一个白发老头坐在平台边缘,手里握着一根鱼竿。 他的头发全白了,雪一样的白,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衣服,宽松的袖口在风中微微鼓荡,像两只张开的翅膀。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鞋面上沾着几点泥渍。 第300章 方家家主 东海方家家主,方之远。 他的鱼竿很长,竿身是深棕色的竹制,每一节都打磨得光滑发亮。竿上没有鱼线,没有鱼钩,什么都没有。一根空竿。 他握着空竿,坐在湖边,一动不动。 陈金旺站在他身后。他身上穿着一件定制的黑色西装,剪裁合身,面料考究。但再好的西装也遮不住他那身松垮垮的赘肉,领口勒得有点紧,他不时用食指勾一下领带结,让脖子能多呼吸几口空气。 方之远的手腕轻轻一抖。 湖面上炸开一团水花,不是鱼跃出水面的那种水花,而是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水下涌上来,把湖面撕开了一个口子。一条大青鱼从破口处飞了出来,银白色的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鱼身在半空中扭曲挣扎。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一条接一条从那个破口里飞出来,在空中排列成一条歪歪扭扭的弧线,然后噼里啪啦地落在方之远脚边的鱼护里。鱼护里已经有好几条鱼了,有的还在扑腾,有的已经不动了。 方之远收起鱼竿,把它横放在膝盖上。 陈金旺弯下腰,脸上的横肉堆出了一个笑容,从口袋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双手捧着递到方之远面前。 “干爹,您这功夫,真是出神入化。” 方之远没有接那根烟,也没有看陈金旺,而是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说吧,什么事。” 陈金旺把烟收回去自己叼在嘴里,打火机嚓的一声点着,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晚风中迅速被吹散。 “干爹,我们在缅北的产业,被人端了。”陈金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五千多猪仔,全没了。” 方之远的手指在鱼竿上轻轻敲了一下。“谁干的?” “一个叫王浩的人,二十三岁,现住临安。”陈金旺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蛇吐信子,“据说是个古武者,还跟军方有点关系。我一个人搞不定,想请干爹出手。” 方之远的手依然很稳。他把鱼竿放在地上,站起来。 “二十三岁的古武者。”方之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二十多岁能入明劲就算不错了。你让我一个化劲宗师去对付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陈金旺弯着腰,脸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干爹,他把我几千人的盘子都端了,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方之远转过身。 “用不着我亲自出马。”方之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我二弟去。他暗劲巅峰,对付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绰绰有余。”他把鱼竿收起来递给了身后的管家,背着手沿着石堤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给他带个话。对待年轻人要宽容,留个全尸。” 陈金旺站在原地恭送。他直起腰的时候,嘴角慢慢咧开了。 临安,王浩别墅。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铺了一大片光。李思琪坐在沙发的左侧,拿着手机,焉月则在二楼。 别墅外面的小路上,一个人影从树丛后面闪了出来。 第301章 小妹妹,不要紧张 方之杰,四十七岁,暗劲巅峰,东海方家的二爷。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布料的质感很好,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黑色的布鞋踩在枯黄的草坪上,几乎没有声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自信到近乎傲慢的表情。 他站在别墅院墙外面,打量着这栋两层小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这种地方,这种对手,不值得他大哥亲自出手。他一个人就够了。 方之杰没有走正门。他纵身一跃过了院墙,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他弯着腰贴着墙根走到别墅的侧面,透过落地窗看到了客厅里的景象。他的目光在李思琪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眼睛亮了起来,是那种发现了珍稀猎物时本能的光芒。 “有意思。”他舔了舔嘴唇。 他的计划改变了,先进去,把他那的女人好好蹂躏一番,再找到王浩杀掉他。 方之杰几乎脱了全身衣物,身上只剩一条黑色的短裤。 他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别墅正门,看上去就像个猥琐的暴露狂。 李思琪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短裤的男人走进了客厅,赤裸的上身,胸口的肌肉一棱一棱的,头发梳得整齐但表情淫邪。她手里的手机没拿稳,正好滑落在沙发上弹了一下又落在地毯上。 “臭流氓!你想干嘛?!”李思琪猛地站起来,声音又尖又急。 方之杰的目光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地扫了一遍,从脸到脖子、从脖子到胸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像是一只猫在打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小妹妹,不要紧张,哥外号七次郎!等会儿包你爽包你满意。” 他朝李思琪走过去,已经把来这里的任务忘到了脑后。 听见声音,焉月从楼梯上下来。她走到方之杰和李思琪之间,红色的眼睛看着方之杰,目光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任何感情的起伏,像是一片结冰的湖。 方之杰的脚步停了一下。他看着焉月,眼睛瞪大了。看着这张脸和这身材,比沙发上那个还略胜一筹。脸蛋更精致,身材更好,气质更冷。他笑了。 “哈哈哈哈,这趟差事真是太值了!竟然还有一个大美人?!正好,两个一起伺候我。” 他伸手朝焉月脸上摸去。手指还没碰到皮肤,一只脚已经踢到了他两腿之间最脆弱的部位,和他这辈子承受过的任何一次打击都不一样。 砰! 仿佛听见了鸡蛋被狠狠砸碎的声音。 方之杰的身体离地飞起,从客厅飞向落地窗。钢化玻璃炸裂,碎片向院子里的草坪喷射出去。方之杰在空中飞了二十多米才落下来,在草坪上滚了好几圈,最终停在那棵银杏树下面,蜷缩着身体捂着裆部嘴巴张得大大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想要发出惨叫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有气音在往外漏——嘶,嘶,嘶。 焉月收回脚,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晨风从破口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后飘动。 第302章 刚才大意了 李思琪呆住了。她站在沙发旁边看着焉月的背影,从她扎的低马尾看到她卫衣的衣领,从衣领看到手腕,最后落到那只刚才踢出的脚上。这个安安静静,话不多的女人,竟然一脚把一个大男人踢飞了二十多米? 方之杰在地上蜷缩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了一口气。他捂着裆部慢慢站起来,脸色青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他看着焉月,眼神里的淫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震惊。 “你……你他妈……”他的声音沙哑而愤怒。 焉月站在门口,红色的眼睛毫无感情地看着他。 方之杰深吸一口气,顶着下体的剧痛,咬牙摆出了起手式。他有内力护体。刚才那一脚是他大意了,没有防备。 “看不出来,你个臭娘们还有两下子!” “刚才我只用了两成力。”焉月冷漠吐出几个字。 “哼!刚才是老子大意了!现在,老子弄死你!” 方之杰近身连续打出两掌。第一掌拍向焉月的左肩,掌风凌厉,带着暗劲独有的阴狠力道,这种力量能穿透皮肉,震碎内脏。焉月侧身,掌缘擦着她的卫衣过去,打在空气里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掌横扫她的腰侧,她抬手挡下,掌心对掌心,砰的一声闷响,方之杰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拍在了一块冰冷的铁板上,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方之杰猛地后退了三步,拉开距离,盯着焉月,眼神里的淫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没有再思考。他是个暗劲巅峰的武者,在一个女人面前后退,他丢不起这个人。他的身体弹射而出,双掌翻飞,每一掌都带着他苦练三十年积蓄的内力。这一掌能劈开砖石,能震碎牛骨,在东海省的地下拳场,他用这一掌打死过三个不服气的暗劲级别挑战者。 焉月没有躲。方之杰的手掌拍向她胸口,差了半寸,焉月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胸前,掌心对掌心,把他的攻击封得死死的。方之杰咬牙加力,内力如潮水般涌出,沿着手臂、手腕、手掌,试图灌入焉月的身体。 那些内力撞上了一堵墙。那堵墙没有温度,没有脉搏,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他的内力像是泼进沙漠的水,瞬间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方之杰的脸色变了,从青白变成了惨白。他的手想要抽回来,但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动弹不得。 焉月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她反手握住方之杰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嚓,腕骨碎了。方之杰发出一声惨叫,声音还没到最高点就被焉月的一脚踢断了。那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同样是咔嚓一声,他单膝跪在了草地上。焉月松开他的手腕,一掌拍在他胸口。他的胸腔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身体向后飞去,撞上了院子里的桂花树上,树干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方之杰躺在地上,右膝盖碎了,左手腕断了,胸口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他撑着地想要站起来,焉月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两只红色的眼睛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炭。 第303章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之杰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咯咯声。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焉月没有回答。她弯腰,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方之杰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双腿无力地晃着。焉月走到别墅门口,把方之杰摔在地上。他的后背撞在门槛上,腰椎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他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李思琪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手机。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拨号界面上的数字一个都没有拨出去。她就那样僵在那里,看着焉月,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焉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打电话给他。”她说。 李思琪的睫毛颤了一下。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划到王浩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王浩……你回来……有人闯进别墅……你快回来……”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风声。下一秒就挂断了。 方之杰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凹陷了一小块,每呼吸一次都有血沫从嘴角涌出来。他偏头看着焉月,那双红色的眼睛正看着门口的方向,没有看他。他的嘴唇哆嗦着,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字来。“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东海方家,我大哥是……化劲宗师方之远,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焉月没有看他。 李思琪站在几米外,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还没倒下的树,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恐变成了空白,像是大脑在承受了太多的刺激之后,自动关闭了情绪处理功能。 王浩来了,他跃过院墙,落地的瞬间已经站在了方之杰面前。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残破的身体。 “东海方家?”王浩狠狠地吐出这几个字。 方之杰认出了这张脸,和照片上一样的年轻,一样白净,但那双眼睛照片里没有拍出来,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你……就是王浩?我大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大哥?来了更好!”王浩冷笑。 方之杰的眼皮越来越沉。他的五脏六腑在体内破裂,每一处撕裂都在往腹腔里渗血。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 “我不甘……”他的声音突然变大了,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到最大“我竟然折在一个女人……” 这是他最后一句话。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慢慢消散。他的身体猛地绷直,然后像一根被抽掉骨头的绳子一样彻底软了下来。大股大股的血从他的嘴角涌出。眼睛还睁着,瞳孔扩散了。 王浩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死了。” 李思琪听到这两个字,腿一软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王浩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马三爷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三爷,是我。” 第304章 处理死耗子 “王兄弟!”马三爷的声音又惊又喜,“好久没你消息了,在临安不?” “在。三爷,你帮我个忙。我别墅院子里打死了一只耗子,你带人来处理一下,别让人看见。”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马三爷笑了起来。“好好好,我这就带人过去。王兄弟你放心,不会有人看见。” 电话挂了。王浩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焉月面前。 “干的不错,还好有你在!” “嗯,可惜对手太弱了,我都还没热身。” 王浩被焉月的话逗笑了,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台阶上的李思琪。她的头发散着,有几缕贴在脸上,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嘴唇上没有血色,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手指在微微发抖。 “思琪,没事了。” “嗯。” 李思琪抬起头看着他应了一声,情绪稍微稳定了些。 马三爷来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就停在了别墅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嘴里叼着一根烟,推开院门走进来。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棵断掉的桂花树,散落的枝叶像刚经历了一场小型台风。第二眼是草地上的血迹,好大一摊。第三眼是焉月,他的目光在焉月脸上停留了片刻,迅速移开,像是不敢多看。 “王兄弟,这是哪里来的耗子?”马三爷把烟掐灭了,“竟然不穿衣服,活该被打死!” “东海方家的。”王浩回道。 “啥?东海方家?没听说过。”马三爷一脸孤陋寡闻的表情。 他看着王浩,又看了看焉月和旁边的李思琪,嘴唇动了几次,没有追问。 他走到面包车旁边拉开车门,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深色的工作服,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拿着黑色的装尸袋和工具。动作很专业,把方之杰的尸体装进袋里,拉上拉链,抬上车。另一个人拿出拖把和抹布清理院子里的血迹。把那截断掉的桂花树搬到墙根码好。把那摊被压塌的草坪一锹一锹地翻起来,拍实。 等院子基本恢复原样,马三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王浩面前。“王兄弟,这点小意思,你收下。” 王浩推开了银行卡。“三爷,你帮我忙,怎么能倒给我钱?拿回去。” “王兄弟,沾你的光,我马三现在是临安的地下大佬了,产业不比一些上市公司少。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你就拿着吧。”马三爷硬要把卡塞给王浩。 “行了,拿回去吧,我现在不差钱。”王浩把他的手推开。 马三爷笑了笑,把卡收回去,拍了拍王浩的手臂。“王兄弟,以后有事尽管吩咐。”他上了面包车,车子发动,调头,消失在山湖庄园的道路尽头。发动机的声音渐渐远去。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阳光把焉月的影子投在草坪上,又细又长。李思琪坐在台阶上,影子缩在脚下一小团。王浩站在两人中间,影子站得笔直。他走到李思琪面前,伸出手。 “起来吧,地上凉。” 李思琪看着那只手,看了几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颤。王浩轻轻拉她起来。她站起来之后很快把手抽了回去。 焉月看着这一幕,眼睛的颜色又深了一点。 王浩走向院外的草坪,在一堆衣服中摸出一部手机。 “两位,回里边吧。”王浩看向两人。 三人回到屋里。王浩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过了大约十分钟。 手机屏幕亮了。 铃声响了,是那首《我从草原来》,屏幕上显示着“大哥”两个字。 王浩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风声,很轻,几秒钟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人杀了没有。” 王浩靠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的阳光。 “杀了。”他说,“但死的不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像是在等王浩继续说什么,又像是在消化这几个字里面包含的信息。风声继续吹着。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好得很!” “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实力,我老夫低估你了。”电话挂断了。 王浩放下手机。屏幕暗了。 第305章 连拍三掌 东海湖边。 方之远放下手机,那只枯瘦的手掌在阳光下青筋虬结,指节粗大,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他没有转身,依然面朝湖面。湖水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灰白色的云层和对岸朦胧的山影。他抬手,隔空朝湖中连续拍出三掌。 第一掌,湖面炸开。不是鱼跃出水面的那种炸开,而是一道无形的力量从水面上方压下去,把湖水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水花溅起四五米高。 第二掌,炸点在刚才那个位置的左侧,水柱冲天,几条小鱼被气浪掀飞到半空中,银白色的鱼鳞在空中闪了几下,落回水面时已经不动了。 第三掌,湖面中心炸开,这次的声势更大,方圆十余米的水面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锤砸中,凹陷下去,又弹回来,激起的波浪向四周扩散,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发出沉闷的声响。水花落下来的时候,方之远的衣服没有湿一滴。那些水珠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绕开了他的身体,落在他身周的地面上。 管家站在十步之外,两条腿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差点跪了下去,此刻那张保养得体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青,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跟着方之远二十多年,见过老爷发怒,但没见过这种不发一言连拍三掌的阵仗。 湖面上,几十条鱼翻白了。大的小的,银白的、青黑的,散落在依然在荡漾的水面上。 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急促,慌乱。陈金旺从石堤那头小跑着过来,黑色的西装敞着怀,领带歪在一边,额头上全是汗,脸上的肥肉随着奔跑的节奏上下抖动着。他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他跑到方之远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方之远转过身,看着他,那目光很平静,但陈金旺的双腿却打着哆嗦。 “干爹……” “你为什么不查清楚?”方之远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含了很久才吐出来的,“之杰死得冤啊!” 陈金旺的脸白得像纸,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 “干爹,我……我之前查到的资料上,他确实是古武者,但我不知道他那么强。我……” 方之远抬手,隔空扇了一掌。 陈金旺的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扇中,整个人从石堤上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草坪上,滚了两滚才停住。他趴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顾不上去擦,挣扎着跪起来,额头抵在满是碎草屑的地面上。 “干爹饶命,干爹饶命!” “他连暗劲巅峰都能杀。”方之远的声音从风中飘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自嘲的东西,“必然是化劲宗师无疑!” 陈金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干爹,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起来。”方之远说。 陈金旺爬起来,低着脑袋,脸上的肌肉还在抖,血从嘴角一直流到下巴,滴在那件白衬衫的领口上。 方之远背着手,看着湖面沉默了一会儿。“去联系木家、薛家、胡家。请他们过来一趟。” 陈金旺抬起头,愣了一下。 “缅北的园区,不是我方家一家的。四家都有份。”方之远的声音没有起伏,“现在被人一锅端了,不能只是我方家出面。” 第306章 你教我古武 陈金旺的脑子转了过来,连连点头,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弯腰鞠了一躬。 “干爹,我这就去办。” 他的背影消失在石堤尽头。方之远转过身,湖面上的波浪已经平息了,那些翻白的鱼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临安,山湖庄园。 李思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捧着王浩给她倒的一杯温水,水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焉月身上。她从台阶上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发软,走回屋里的那几步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现在她坐下了,把杯子握在手心里,透过玻璃杯壁能看到自己变形的手指。她看了焉月一眼,又看了王浩一眼。然后她开口了。 “王浩,你教我古武。” 王浩正在倒水,水壶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他放下水壶,转过头看着李思琪。她的眼神很认真,是那种做了决定之后不再动摇的认真。 “我想学。”李思琪说,“我不想再像今天这样站在旁边,什么都做不了,我想跟你一样。” 王浩沉默了几秒。他和她的问题之间隔着一道他现在还跨不过去的墙,不是距离的问题,是方向的问题。他走的不是古武的路,他是修仙者。修仙需要洗骨伐髓,需要感应灵气,需要引气入体,需要在体内运行一整套复杂到连他自己都还在摸索的功法。这些东西,他没办法教给一个普通人。就算他想教,她也学不了。 “你应该让你爷爷教你。”王浩重新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李思琪没有接。她看着王浩,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冷下去。 “你不愿意教我?” 王浩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那几个字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又咽了下去。 “思琪,我真的教不了你。”他说。 李思琪站起来,放下那杯凉透的水,拿起沙发上的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思琪。” “思琪,你听我说。” 她没有停。 王浩追了出去。 李思琪已经走到了院子外,红色的保时捷就停在旁边,她拉开车门正要弯腰坐进去。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拉住了。那只手很温暖,手指修长,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 李思琪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她没有转头,也没有抽回手,就那样站着,一只手握着车门把手,另一只手腕被王浩握住。 “思琪,我真的教不了你古武。不是我不想,是我……”王浩话说一半又停了,他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现在不是时候。他的身份,他的秘密,他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李思琪转过头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睫毛在微微颤动,阳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层细细的绒毛染成了金色。 “王浩,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王浩看着她。那四个字在他喉咙里翻涌,像是一个被压在石板下面的东西拼命想要顶出来。 李思琪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身要上车。王浩伸手拉住了她,指节贴着她的指节,掌心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去。 第307章 你选择她?还是我? 李思琪的身体顿了一下,他没有松手。她也没有挣脱。 王浩上前一步,把她的身体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李思琪抬起头看着他,睫毛颤了一下。王浩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嘴唇上。 那个吻不深,不重,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王浩的嘴唇贴着李思琪的嘴唇,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控制不住的颤抖。他把手放在她腰上轻轻一收,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李思琪的手慢慢抬起来,穿过王浩的手臂,环住了他的后背。手指抓紧了他的衬衫。 那个吻变深了。从试探到确认,从确认到投入,像是两个人各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触到了对方的手指。 焉月站在别墅门口,门框把她的身体框成了一幅画。她的眼睛红了,是那种深色的、浓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红。那头垂到腰际的长发像是有风吹过一样,从发根到发梢,慢慢竖了起来。 她看了两秒。 转身,快步跑出了别墅。 王浩停下与李思琪的深情热吻,偏过头朝焉月离开的方向看去。 思琪看着他的侧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已经不见人影。她的手从他背后放下来。 “我不想再这样不清不楚!你到底选择她?还是我?”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起伏,“如果你想要追,那你就去追吧。” 王浩转回头看着她。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看不出是握拳还是放松。 “思琪,我跟她只是……”王浩话还没说完。 李思琪伸出手,食指抵在他嘴唇上。不让他再往下说,她的手指很凉,指甲修得短短的、干干净净的。她看着王浩的眼睛,看了几秒之后,手放下来了。 “抱我回去。” 王浩弯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把她从地上轻轻抱了起来,是标准的“公主抱”。她的体重比他想象的要轻,轻得像一只猫蜷在他的怀里。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发丝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她没有说话,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王浩抱着她走进别墅,穿过客厅,上楼。到了二楼他的房间门口,他推开门走进去把她放在床上。被单是浅灰色的,她躺在上面,黑色的头发散开像一把展开的扇子。 王浩站在床边看着她。她睁开眼睛,那双眼底有一种光,像是在深水里沉淀了很久终于浮上来的光。 “王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王浩在她旁边坐下来。床垫微微陷下去,她的身体随之微微倾斜。 “是。”他说,“但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王浩沉默了几秒,看着窗外。窗帘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 “思琪,我不是古武者。” “那你是什么?” 王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是修仙者。” 第308章 现场证明 房间安静了。 李思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修仙者?像电影电视剧里那种?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那种?” 王浩没有回答。他看了床头柜一眼。床头柜上有一个水杯,白瓷的,杯身印着一朵淡蓝色的花,杯里还剩半杯凉白开。突然,水杯凭空飞了起来,升到半空中,水杯倒转过来,稳稳地悬着杯口朝下,但里面的水一滴都没有洒。它慢慢转了一圈,又稳稳地落回了床头柜上,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轻轻的嗒的一声。 李思琪的嘴巴微微张开。 王浩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一道蓝色的电弧在掌心亮起,噼啪作响,亮度越来越强,从蓝色变成了白色,在房间里像一颗小型的太阳。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苹果,那是几天前买的,放在果盘里一直没吃,皮已经有一点皱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白光从掌心射出,击中了那个苹果。 砰! 苹果从内部炸开,果肉和果皮变成碎屑四散飞溅,落在果盘里、桌面上、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甜味,像是烤苹果时才会有的那种气味。 李思琪坐在床上,肩膀微微缩了一下。那不是害怕,是身体在面对超出认知范围的事物时本能的防御反应。 王浩收回手,掌心的电弧熄灭了。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李思琪伸出手,指着那个已经变成一堆碎屑的苹果,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又张开了。“太不可思议了!” “我知道了,楚沧海不是被老天爷劈死的,而是你劈死的?” “对,是我劈死的。” “还有几次青云山上,那几天老是打雷,天气却是晴的……” “那是我在练功。” 李思琪坐在床上,头发散着,衬衫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颗。她看着王浩,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先是震惊,然后是恍然,然后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她突然伸出手,握起拳头砸在王浩的胸口上。用的力气不大,但连续砸了好几下。 “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古武者,暗劲高手……全是骗人的!” “你这个骗子。” 王浩握住她的小拳头。“思琪,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修仙者的身份,我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那我呢?我也算任何人吗?” 王浩看着她的眼睛,手指贴着她的手背,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划过。 “不算。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了。” 李思琪的手慢慢松开了,手指摊平,掌心贴着他的掌心。 “修仙者。”她念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三个字是不是真实的,“那你以后是不是会长生不老?” 王浩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李思琪没有再追问。她靠过来额头抵在王浩的肩上,呼吸慢慢平稳了。“王浩,那你教我修仙。” “现在教不了。”王浩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也很遗憾的事,“你现在还没有洗骨伐髓,感应不到灵气,引气入体也做不到。根本无法修仙。” 第309章 发誓 “那什么时候能教?” “等我足够强大之后,肯定会有办法。”他顿了一下,“或许筑基之后……” “筑基是什么时候?” “练气期一共分为九层,练气九层之后的境界就是筑基。只要灵气资源足够,可能十年吧,要是能遇大机缘,时间可能更短。”王浩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也是安慰李思琪。 “那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其他修仙者?”李思琪又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暂时没有发现其他修仙者。据我了解,现在的灵气远远没有上古时期浓郁,有可能其他修仙者都离开地球前往其他修仙文明了。”王浩回答。 李思琪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伸出手指在他眉心点了一下。 “那你应该就是这地球上唯一的修仙者啦。”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放轻了,“那我等你强大之后来教我,不过要快些哦,我可不想等我七老八十成老奶奶了你才来教我。到时候你肯定会嫌弃我。” “相信我,思琪。不会让你等太久。”王浩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那天晚上,李思琪没有走。 第二天清晨,王浩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李思琪还在睡,头发铺在他的手臂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睫毛很长,呼吸很轻。他慢慢抽出手臂起身穿好衣服。 李思琪醒了。她坐起来的时候被子从肩上滑落,她皱了皱眉扶着腰。 “你太强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睡醒时的软糯,“我——昨晚被你折腾得太狠了。” 王浩看着她头发散乱、略显疲惫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看来成为修仙者之后,那方面也变强了,那我以后只会越来越强。” “哼!你也不知道温柔一点。等我也成为修仙者了,看谁怕谁。” 李思琪扶着床头慢慢站起来,腿确实有些软,某些地方还有些疼。她站定了,抬起头,目光锁定在王浩的脸上。 “王浩,我问你。你和焉月,你们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许撒谎!” 王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我跟她?怎么可能!没有,我跟她绝对是清清白白的。” “真的?你发誓!”李思琪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 “真的。我发誓。” “好,那你发誓。” 王浩看着她的眼睛竖起右手。“我发誓,我和焉月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果我说谎,天打雷劈。” 李思琪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揪住他的耳朵。不重,是那种又气又好笑、想用力又舍不得用力的揪。 “你还给我天打雷劈。那你就自己劈自己吧。” 王浩被揪着耳朵没有躲,也没有辩解。 李思琪松开手,抱住他的腰。 “王浩,我要你对我说,你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王浩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笃定的眼神。 “思琪,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李思琪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这还差不多。” 第310章 四大家族 两日后,东海省,临海市。 一栋临海的私人别墅坐落在半山腰上,面朝大海,背后是郁郁葱葱的山林。院墙很高,灰色的石材表面爬满了藤蔓植物,叶子已经开始泛红了。门口站着两排黑衣保镖,耳朵里塞着耳机,腰间的对讲机偶尔发出几声刺啦刺啦的电流声。院子里已经停满了车,迈巴赫、劳斯莱斯、宾利。车牌来自东海省的不同城市,但目的地都是这一栋别墅。 客厅很大,地上铺着深色的手工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落款是王浩没听说过的人名。长条形的红木桌子两侧坐了四个人,还有一个位置空着。桌子中央没有摆茶具,没有摆水果,空荡荡的,只有几杯各自手边的茶在冒着热气。 方之远坐在主位,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深灰色的中山装没有一丝褶皱。他右手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唐装,扣子是手工盘扣,领口别着一枚翠绿的玉扣,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的,端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很直,不像是在开会更像是出席一场正式的晚宴。木家家主木镇元,化劲宗师,比方之远略逊一筹,但差距极小。 方之远左手边的位置空着。空位的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胖一个瘦。胖的那个五十出头,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勒着脖子,脖子上的肉溢出来,堆在领口上方。薛家家主薛四海,暗劲巅峰。 瘦的那个六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衫,面料像是丝绸,又像是棉麻。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嘴唇很薄,整个人像是一根被削尖的竹子。胡家家主胡万林,同样是暗劲巅峰。 化劲宗师不是大白菜,暗劲巅峰已是翘楚。方、木、薛、胡四家是东海明面上最强的四大家族了。 陈金旺站在方之远身后,弯着腰,不敢坐。 “方兄,你急着把我们叫来,到底什么事?”木镇元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茶汤金黄,入口醇厚,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方之远看了他一眼,把手伸进衣兜里,掏出一部手机。黑色的屏幕按亮了,翻出一张照片,把手机放在桌子中央。照片上的人很年轻,白净的皮肤,干净的眉眼,穿着一件白色衬衫。 “王浩,二十三岁。”方之远的声音没有起伏,“缅北的事,就是他干的。一个人,把我们四家在缅北的产业全端了,一百多条枪,两辆坦克。还有我二弟,方之杰,为了替我们四大家族讨个说法,也死在他手里。” 薛四海端起茶杯又放下了,杯子底和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闷响。胡万林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收回去,背到身后。 木镇元放下茶杯,看着那张照片。“你二弟,可是暗劲巅峰!”他语气有些沉重,目光从照片上移到方之远脸上,“你确定是他杀的?” “确定。”方之远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我二弟的手机定位就在他的别墅。最后我打过去的电话也是他接的。” 第311章 同意联手 木镇元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薛四海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他看了一眼方之远,又看了一眼木镇元,目光在两位化劲宗师之间来回移动。 “方兄,木兄,我不是推脱。缅北的园区,我薛家确实有份,每年也有不少进项。现在被人一锅端了,我心里也疼。可这个人……”他指了指桌上那部手机里的照片,“我早就听说,他好像跟军方有点关系。我们冒然动手,万一——” “军方那边我打听过。”方之远打断了他的话,“王浩和军方的关系,是一个叫李振山的人牵的线。李振山曾经是军方的人,早就退役了,现在不过是个退了休的老人,没什么实权。军方之所以出面帮王浩,是因为李振山找了他在军方的老关系。那是一次性的,不可能是常态。”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那口茶咽下去之后他才继续。“他一个退役的老头,能调动几次军方的人?要是个个退役老头都能随时叫来战斗机,那大夏的军队成什么了?” 薛四海沉默了。胡万林也沉默了。 木镇元端起茶杯,吹了吹,又放下了。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年轻人的脸在手机屏幕上微微反光,看不清细节,但那年轻的轮廓、干净的线条清清楚楚。 “二十三岁的化劲宗师。”木镇元的声音不大,“老夫这辈子,没见过。除了那位……” 方之远看了木镇元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像是两把刀在空气中无声地交了一次锋。 “所以我才叫你们来。”方之远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一个人再强,也强不过四家联手。他再能打,能打几个暗劲巅峰?两个?三个?他能打五个?他能在两个化劲宗师的夹击下活下来?我不信!” 薛四海和胡万林对视了一眼。薛四海端起茶杯又放下了。胡万林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方兄,你说的联手,是什么程度的联手?”胡万林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一把很久没有用过的刀从刀鞘里抽出来时发出的摩擦声。 “全力。杀了王浩之后,缅北的盘子怎么分,按出力大小算。”方之远的目光从木镇元移到薛四海,从薛四海移到胡万林,最后落回自己面前的茶杯上。 薛四海看了木镇元一眼。木镇元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那个年轻人干净的脸在手机屏幕上微微反光。方家死了人,方之远的二弟被人杀了,方之远现在要的不是分钱,而是报仇。 他点了点头。“木家,同意。” 薛四海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方之远。“薛家同意。” 胡万林没有说话,端起茶杯把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胡家同意。” 方之远靠回椅背,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幅度太小,不能称之为笑。他从陈金旺手里接过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水,水从壶嘴里流出来,在杯中打着旋。 “好。”方之远端起那杯新续的茶,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茶汤的表面,金黄透亮。“四家联手。杀了王浩。” 方之远靠回椅背,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幅度太小,不能称之为笑。他把茶杯放下,目光从木镇元移到薛四海,从薛四海移到胡万林,最后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海面上。 “四家联手,不是去暗杀他。” “而是以东海四大家族的名义,向王浩下战书,光明正大的杀他。” 薛四海的手指顿了一下,杯盖和杯口发出一声轻响。 “下战书?光明正大的杀他?”薛四海声音带着一丝迟疑,“方兄,你是说——按武道界的规矩来?” “武道界的规矩,可以向任何人发出挑战。”方之远的声音没有起伏,“只要对方接受,签下生死状,就算是天龙局都没有理由管。对方不接受,名声扫地,在武道界再也抬不起头来,他的武道之路也就到了尽头。众目睽睽之下杀他,也能为我东海四大家族立威,要不然真当我们是软柿子。” 薛四海沉默了。胡万林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收了回去。 第312章 扶墙而走 临安,山湖庄园。 李思琪扶着墙,一步一步地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得很慢,每下一级台阶都要停一下,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撑着腰,表情复杂。 王浩站在楼梯下面,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 “思琪,要不今晚再大战三百回合?”王浩嘴角带着一丝坏笑,歪着头看着李思琪。 李思琪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王浩,眼睛里是那种又气又笑、想骂又舍不得骂的光。她把扶着腰的手放下来站直了身体。 “我只能当逃兵了。”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把手从扶手上收回来,走到茶几旁边拿起自己的包,“公司好多事没处理,我已经好几天没去上班了。我二叔都打电话来催了,再不回去他该急眼了。” 王浩想起李耀辉那张总是带着精明商人气息的脸,在电话那头催侄女回去上班的样子,确实不太容易想象。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李思琪掏出车钥匙晃了晃,红色的保时捷钥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光,她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阳光从门外涌进来,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她回头看了王浩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等我回来。”她说。 王浩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院子里传来跑车发动的声音,低沉浑厚。那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小区的道路尽头。别墅里安静了下来。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光。 王浩站在客厅里,他想起焉月转身跑出院子时的样子,虽然知道她应该不会有事,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换了双运动鞋,出了门。 青云山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浩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到山顶那片空旷的岩石上,没有人。他又去了半山腰那片空地,也没有人。他站在空地上闭着眼睛展开神识,一百三十米范围内全是树木、岩石、泥土和小动物,松鼠在树洞里睡觉,猫头鹰站在枝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蚂蚁在落叶层下爬行。 没有发现焉月的踪影。 王浩下山去了周边的公园。湖边的长椅上坐着晒太阳的老人,草地上有孩子在放风筝,鹅卵石小路上有情侣手牵手散步。他用神识扫过公园的每一个角落,一百三十米的感知范围在他的意识中铺展开来,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撒向四面八方。还是没有焉月的气息。 天黑了。 王浩回到别墅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他推开院门走过院子,掏出钥匙开门,换上拖鞋。 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刚拧开盖子门铃响了。 王浩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五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衬衫,深灰色的领带,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刻板,像是一个在葬礼上做接待工作的司仪。他的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暗红色的,封口处盖着一个火漆印,印纹是一个复杂的图案,四根柱子并排立着,每一根柱子的样式都不同,像是四个家族的家徽被压在了同一块火漆上。 第313章 接受挑战 那人微微弯了一下腰。“请问您是王浩先生?” “我是。” “在下受东海方家、木家、薛家、胡家四大家族之托,给您送一份文书。”他把信封双手递过来,“请您过目。” 王浩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份折成三折的纸张,纸质很厚。他抽出纸张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小楷,字迹工整。 战书。 “东海方家、木家、薛家、胡家,联名向临安王浩发起武道挑战。五日后,即三月九号,正午十二时,于临安以西五十里卧龙湖。双方各签生死状,生死各安天命,事后不得追究。” 下面是生死状的条款,条条款款写得清清楚楚。最后一页是落款,方、木、薛、胡四家的家主已经签上了名字,按了手印。 王浩看完笑了。那笑容不大,也不张扬,是那种在自己心底某个地方觉得好笑而自然流露的弧度。 他把战书折好,放回信封里。 “东海四大家族。”王浩念了一遍这六个字,声音不大,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是一种带着调侃的、让人觉得他根本没把这份战书放在眼里的随意。 “四个家族,联手来挑战我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送信人。“他们自己觉不觉得丢人?” 送信人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接话。 王浩转身走进屋里,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支笔。那是李思琪昨天用过的圆珠笔,粉色的笔身,笔帽上有一个小兔子的挂坠。他拧开笔帽在战书的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他把信封递还给那个送信人。 “回去告诉他们,五天后,我去。” 送信人接过信封,又弯腰鞠了一躬,转身上了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轿车。车子发动驶出了山湖庄园,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消息传得很快。快到王浩第二天早上还没起床,手机就已经被消息震得在床头柜上乱蹦。 李振山是第一个打电话来的。老爷子声音洪亮,但今天的洪亮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是那种中气十足的、像是站在操场上喊号子的洪亮,今天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部分、硬要往外冲的洪亮。 “王浩,东海四大家族挑战你的事,是真的?你接了?” “接了,李爷爷。”王浩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李振山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你知道方之远是什么人吗?十年前就踏入化劲宗师了,十年前!木镇元六年前踏入的化劲宗师,比他晚几年,但也是实打实的宗师。薛四海和胡万林虽然还没到宗师境,但都是暗劲巅峰的老牌强者,浸淫了十数年,暗劲巅峰里没几个人是他们的对手。” 王浩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他们是几个一起上还是选一个出来,不过,他们好歹也有两位宗师,那点脸面还是要的吧,应该不至于几个老头子围殴你一个后生晚辈,但不管是方之远还是木镇元,随便挑一个,都不是你能够对付的。王浩,你听我一句劝。”李振山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丢人总比丢命强。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李爷爷,我有分寸。”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李振山叹了口气。 “你自己想清楚。” 电话挂了。 第314章 王浩是谁? 王浩刚把手机放下,它又响了。李思琪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王浩,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接那个战书?听爷爷说,对方可是有化劲宗师的?你退出好不好?我们不打了。” “思琪,放心吧,我能行。” “你……” “相信我,思琪。” 电话那头安静了。李思琪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急促的、不稳的,像是一只在笼子里扑腾的鸟。 “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好,我答应你。” 江湖武道界炸开了锅。 茶馆里说书的把这件事编成了段子——四个家族,四个家主,联手挑战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酒桌上喝酒的把这消息当成了下酒菜——那年轻人是谁?没听说过。什么来历?不清楚。什么修为?不知道。 各大武道世家的掌门人在密室里召集了长老会议。各大门派的掌门在议事厅里展开了讨论。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王浩是谁? 千玄门坐落在群山之中,大殿的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千玄”二字,笔锋凌厉。掌门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封信,信纸在微微发抖。一旁的长老们也纷纷传阅着刚刚收到的消息。 “查了这么久,涂天阳长老的死,终于查清楚了。”掌门把信纸拍在桌上,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涂天阳师弟的死,并非被老天一道天雷劈死的,而是这个王浩杀的!楚师弟也是死在他手里,他之前还嫁祸给铁掌门!” 大殿里一片哗然。有人站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拔剑。 “掌门,我这就去临安取这个无耻小人的首级!” “坐下。”掌门的声音不大,但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他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他已经接了东海四大家族的战书。五日后卧龙湖之战,他活不下来。” 另一座山中,铁掌门。练功房的墙壁上布满了掌印,有新有旧,深深浅浅。掌门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双掌缠着黑色的布条,站在练功房中央。 “掌门!查清楚了!杀千玄门楚沧海和涂天阳的人,不是我们铁掌门的人,是临安一个叫王浩的年轻人冒充的!我们白白和千玄门打了几个月,死了十几个弟子!” 掌门的脸从红色变成了青紫色,铁砂掌练到深处脸色发红,但此刻那红色被一层铁青盖住了。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墙壁上,砖墙应声裂开一条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灰尘扑簌簌地落下来。 轰——他又拍了一掌,裂缝又宽了几分。 轰——第三掌,那面墙彻底垮了。砖块和尘土堆了一地。 “王浩!”他的声音从废墟后面传出来,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你个卑鄙小人!你甩的这口锅让我铁掌门背的好惨!” 在那些茶楼酒肆中,有人在拍着桌子喊“方之远出来放个屁就能把王浩冲死”;有人在角落里低声说四大家族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对付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用得着四家联手吗。 没有人看好王浩——除了李思琪。 五天的时间被压缩得很快。 每一天都有不同的猜测和谣言在江湖上流传。有人说王浩连夜逃走了,有人说他被军方保护起来了,还有人说他已经死在了四大家族的暗杀之下。 王浩五天没有出门。他盘腿坐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面朝青云山,闭着眼睛,灵气在体内运转周天。丹田里的气旋旋转得平稳而有力,练气六层之后经脉拓宽了不少,灵气运转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 他在等,在等那一刻的到来。 第315章 三月九号 三月九号,天晴。 卧龙湖在临安以西五十里处。湖很大,面积有两百多平方公里。湖水很深,据当地人说平均深度有三十四米,最深处超过六十米,湖面在初冬的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面被打磨过的巨大镜子。 天没亮湖边就已经有人了。黑压压的人头沿着湖边站了一圈,有人搬来了凳子,有人架起了望远镜,还有人支起了小桌子。来的都是大夏武道界的人——各大门派的长老、弟子,各大家族的家主、族人,还有不少独来独往的散修。 两岸的山坡上也站满了人。那些来得晚的、挤不到湖边好位置的,就爬到山上去。山坡上的草被踩得东倒西歪,树杈上也蹲着人。早起的人占了前排,后来的人只能站在后排踮着脚尖往前看。 临安市公安局派了一百多名警察到现场维持秩序。他们在湖边的公路两侧拉了警戒线,不许拍照,不许录视频。无人机在天上嗡嗡嗡地飞着,是警方的监控设备,不是记者的。消息传得再快也不会出现现场画面,这是大夏武道界的规矩,也是天龙局的规矩。 靠近湖边的一片小高地上,李振山站在那里。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杆挺得笔直。李思琪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了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嘴唇颜色很淡,手里握着手机。 “爷爷,他能赢吗?” 李振山没有说话。 湖面上,两只小木舟从远处驶来。没有人划桨,没有马达,没有风帆,两只小舟就这样稳稳地、不快不慢地向着湖中央驶去。 每只小舟上站着一个人。左边那只舟上的人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脖子上的肉溢出来堆在领口上。右边那只舟上的人瘦,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衫,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 岸边的人群骚动起来。 “那是薛四海!薛家家主!暗劲巅峰!” “旁边那个是胡万林,胡家家主!也是暗劲巅峰!怎么是两个家主一起上?不是应该从四大家族中挑出一人挑战王浩吗?难道是要车轮战?” “人家说的是四大家族联手挑战王浩,也没说上几个人啊!” “四大家族太不要脸了。” “胜者为王,败者寇,只要能赢,管他的……” 人群中充斥着各种议论声。 两艘小舟在湖中央停了下来,隔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船头朝向岸边,像是两枚棋子落在了棋盘上。没有人说话,湖面上安静的只有风吹过水面的声音。 “不对,你们看,那两只舟没有桨,也没有人划,它们是自己动的!” 有江湖经验老到的人看出来了。薛四海和胡万林站在舟上,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他们的脚下,暗劲正从脚底渗入舟身传到水面,推动着木舟平稳前行。这种对暗劲的精微控制是在场许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 第316章 还用得着上宗师吗? 岸边的骚动更大了。 “方家和木家的家主呢?怎么只有薛四海和胡万林?难道两位宗师不上?” “对付一个小年轻,还用得着上宗师吗?” “两个暗劲巅峰联手对付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已经很过分了。” 有人开始摇头。有人开始叹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太阳从东边升到了正头顶,湖面上银白色的光变成了金白色。 正午十二点。 王浩还没现身。 岸边的议论声像突然被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 “不敢来了吧?我就说嘛,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哪来的胆子接四大家族的战书?” “人早就跑了吧,估计现在已经在国外了。” “四大家族也真是的,大费周章挑战一个不敢应战的年轻人,丢人。” 李思琪的手紧紧拉着李振山的衣袖。李振山没有说话,嘴唇紧抿。 “化劲宗师之下第一人,涂天阳,就是被他杀的。” 不知道是谁说的。那句话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议论声中像是一把刀切开了布匹。声音是从人群里传出来的,好几个人都在同时说同一件事。消息像在水面上扔进了一颗石头,波纹向四周扩散开去。 人们面面相觑。 “幽冥剑客涂天阳?千玄门那个?号称化劲宗师之下无敌的涂天阳?” “是他杀的?这不可能吧?涂天阳暗劲巅峰十多年,半只脚踏进化劲宗师了,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杀?” “消息准确吗?” “千玄门内部传出来的,好像是掌门亲口说的。” 湖面上的薛四海和胡万林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说话,薛四海低头看了看脚底下的那只小木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再等会。”胡万林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不敢来。”薛四海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他能杀涂天阳,应该不至于不敢来。” “就算他踏入了化劲宗师,也应该境界不稳,我们两个暗劲巅峰联手,也够他喝一壶的。” 胡万林没有再接话。 湖边人群后面,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让一让。”然后是人群开始往两边分开的声音,不是被推开,是人们自己让开的。 王浩走了进来。 人群的眼睛全部移到了他身上。二十二三岁,一米七五左右,白白净净,看着像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的大学生,站在招聘会的展位前排着队手里拿着一叠简历。 “这就是王浩?” “开什么玩笑?这小孩断奶了没有?” “四大家族倾巢出动,就为了对付这么一个小孩?”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人群前排,眯着眼睛看了王浩好一会儿。他是西北某个世家的老族长,在江湖上颇有些名望。他凝神感受了王浩的气息。 老人摇了摇头。他感受不到王浩身上有任何内力波动,不是隐藏得深,是根本没有。这个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力,就像是一个从来没有练过武的普通人。 “老夫修行六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之事。要么他真是普通人,要么他的修为远超老夫,以至于老夫根本感知不到。”他顿了顿,目光在王浩身上停留了几秒,“前者,他必死无疑。后者……”他没有再说下去。 第317章 上船一战 围观者中有化劲宗师的江湖前辈尝试感知王浩的实力,反应如出一辙,感受不到任何内力。底下议论纷纷,有人认为王浩是普通人纯属来送死,有人认为王浩修为深不可测,他年轻的外表只是假象,实则可能是修为高深的老怪物,连化劲宗师都无法看透。 走在人群自动让开的通道里,目光扫过那些或震惊或怀疑或不屑的面孔。李思琪站在小高地上,她也看到了王浩,没有说话但眼睛亮了起来。 王浩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收回目光,向湖边走去。 薛四海的声音从湖面上传来,声如洪钟,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两岸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王浩!上船一战!” 岸边停着一只小木舟,和湖中央那两只一模一样。没有人划桨,静静漂在岸边。薛四海的声音和那只小舟在等待。 王浩没有上船。 他朝湖面迈出一步。 皮鞋踩在水面上,脚底和水面接触的瞬间湖水向四周扩散开去,鞋底稳稳地落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他迈出第二步,第三步,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朝着湖中央走去,和行人走在铺满石板的路上一样平稳,一样从容,一样自然。 岸边,鸦雀无声。不知道是谁先发出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住了脖子的鸭子——呃——声音很短,很快就断了。 “他——他——他在水面上走!” “看见了,我又不瞎了!” “化劲宗师——只有化劲宗师才能在水面上行走,而且只能短时间维持!这个人——这个人——” 没有人接话。 王浩停下了,站在薛四海和胡万林面前十步远的水面上。 薛四海低头看了一眼王浩脚下的水面,水面平静得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他抬起头,脸色很难看,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浩,请上船。”他声音很小,没有一丝底气。 “行吧,配合一下你们。”王浩嘴角微扬,踏上胡万林那条小船。 他的脚踏上船头的那一瞬间,胡万林动了。右手一掌拍向王浩胸口,无声无息,掌力却灌注了十成的暗劲,足以震碎石碑。他和薛四海多年私交默契异常,胡万林出手的同时薛四海后退半步,身形一转从侧面攻向王浩腰侧,一记劈掌带着破空声直奔肋骨。 两人联手,一正一侧,封死了王浩所有的退路。挤在岸边的人们只能看到湖面中央三个小点突然重叠在一起。 王浩不躲不闪,双掌齐出。左掌接胡万林那一掌,右掌接薛四海那一劈。四掌相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声波向四周扩散,湖面上被激起的波纹迅速荡开。 胡万林感觉自己那一掌像是拍在了一座山上,内力如泥牛入海。薛四海的感觉完全一样,手臂发麻,整条胳膊从指尖到肩膀都像被电流穿过。 脚下那艘小木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余波,船舷开裂,木板向两侧炸开,碎屑飞溅。王浩的身体微微向下沉了一沉,皮鞋的鞋底几乎要触到水面,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稳住了,重新站在水面上,鞋底离水面不到半寸。 第318章 化劲宗师 胡万林和薛四海同时也落在了水面上。两人都是暗劲巅峰多年,虽然没有化劲宗师的实力,但短暂踏水而立还是做得到的。胡万林脚下水面凹陷形成一个水涡,薛四海脚下水花四溅。 又是同时出掌。暗劲如潮水般涌出。 王浩迎了上去。三人的身影在湖面上交织,掌风呼啸,水花四溅。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圈巨大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岸边的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湖面上那三个模糊的身影。 薛四海的手掌带着暗劲劈向王浩肩膀,王浩侧头躲过反手一掌拍向他胸口。薛四海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硬接这一掌,身体被震退十几米,脚掌在水面上划出两道白色的水痕。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只觉双臂发麻,胸口气血翻涌。 胡万林从侧面攻来,一记鞭腿横扫王浩膝侧。王浩抬腿挡住,两人的腿在半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胡万林感觉自己的小腿踢在了一根铁柱上,骨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两人再次联手,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他们在暗劲巅峰浸淫多年,对暗劲的运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配合默契,攻守兼备。 王浩陪他们过了十几招。 “没意思,不陪你们玩了。” 他一掌拍出。 雄浑的掌力从掌心涌出,隔空击向胡万林。胡万林虽然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扑面而来,但身体已经来不及躲了。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他胸口,他的身体像一只被射中的鸟向后飞去砸向湖面,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血珠在阳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薛四海见胡万林被打飞毫不犹豫转身就跑。他的轻功在暗劲巅峰中算得上顶尖,脚尖在水面上连点七八次每一次都借力前冲,速度快到岸上的人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已经跑出三十多米了。 王浩隔空一掌拍出。薛四海后背中掌,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摔进了湖里,鲜血从他嘴角涌出来和在湖水中迅速扩散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红色花。 岸边彻底炸开了锅。 “两掌——就两掌——” “薛四海和胡万林两个暗劲巅峰,在他手底下没撑过一刻钟!” “隔空打人——这是化劲宗师的标志——他真的是化劲宗师!” 二十岁出头的化劲宗师。 这几个字像一阵狂风,从湖面刮到岸边,从岸边刮到山坡,从山坡刮到更远的地方。 王浩站在湖面上。薛四海和胡万林还在水里扑腾,一个仰面朝上,一个趴着往岸边游,姿势已经顾不上好不好看了。王浩没有再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那两个在水里挣扎的身影,落在岸边。 一个人从岸边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唐装,扣子是手工盘扣,领口别着一枚翠绿的玉扣。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与水面交接的边界线上,稳稳地向前走去。 岸边的人还没有从薛四海和胡万林落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被这一幕噎住了。 “木镇元——木家家主——化劲宗师!” 第319章 寒霜剑 木镇元走到王浩面前大约三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脚下水面平静,藏青色的唐装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看着王浩,目光平静。 “老夫木镇元。”他的声音不大,但湖面上没有风,两岸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你年纪轻轻,已有此等修为,殊为不易。老夫本不该与你动手。” 木镇元从腰间抽出一把剑。 剑不长,二尺有余,剑鞘是深褐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树皮的肌理。他拔出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青白色的冷光,薄而剔透,像是用冰铸成的。剑刃上没有血槽,没有花纹,光滑得像一面镜子,能照出对面王浩的倒影。 岸边有人认出了这把剑。 “寒霜——那是木镇元的寒霜剑!” “十年前他用这把剑在长江边上一人一剑斩杀了三个暗劲巅峰的对手,一战成名!” “这老家伙动真格的了。” 王浩看着那把剑,没有说话。这是他第一次和化劲宗师真正交手,正好试试传说中的化劲宗师到底有几斤几两。 “你先出手。”王浩轻描淡写地吐出这四个字。 木镇元没有再说话。他向前迈出一步。 剑动了。 不是劈,不是刺,而是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圆。剑尖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青白色的光痕,脚下少量湖水随着剑意升起,凝成一柄水剑,和木镇元手里的寒霜剑一模一样,只是通体透明,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泽。那柄水剑悬在半空中,剑尖对着王浩。 岸边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惊呼,第二柄水剑已经凝聚成形。然后是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五柄水剑悬在木镇元身前,剑尖指向同一个方向,排列成一个扇形。 “以意御剑——他以化劲催动湖水化剑。” “这不是古武——这是仙法!” “不是仙法,是化劲宗师以自身内力引动天地之气的极致运用!” 木镇元右手一振,五柄水剑同时射出。速度快到岸上的人只能看到五道蓝白色的光痕从木镇元身前飞向王浩,像是五支被同时射出的箭。 王浩的身体动了。他的速度快到岸上的人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动的。第一柄水剑擦着他的左肩飞过,第二柄从他的右肋下方穿过,第三柄从他的头顶掠过,第四柄和第五柄在同时被他双手拍碎。水剑碎裂的瞬间水珠四溅,每一颗水珠都像子弹一样射向四面八方。有几颗射中了湖面,在湖面上打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坑。 五柄水剑全部落空,但木镇元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不是五柄,是十柄。它们从不同的方向飞来,有的从正面,有的从侧面,有的从上方,有的贴着水面飞。王浩的身形在密集的水剑中穿梭,左闪右避。六柄被他躲过,三柄被他用手掌拍碎,最后一柄从他的右臂擦过,衣袖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净的皮肤。 岸边,一直屏着呼吸的人群中终于有人说话了。 “他受伤了。” “只是擦破衣服,没有伤到皮肉。” “木家主的剑阵才出了两招,他躲得了一次两次,能躲过十次二十次吗?” 第320章 双剑齐出 王浩低头看了一眼被划破的衣袖,抬起头看着木镇元。木镇元的脸色比刚才凝重了一些,第二波的十几柄水剑落空让他的眼神变了。他从踏水而出时的那种从容中剥离出来,露出了更加谨慎的神色。 木镇元把寒霜剑横在身前,左手两指并拢在剑身上缓缓划过。剑身上的冷光骤然亮了几分。湖面上起风了,不是自然界的风,是内力催动天地之气时形成的小范围气流。风从木镇元脚下向四周扩散,湖面被吹出一圈巨大的涟漪。 王浩感受到了压力。木镇元的内力正在以某种他不完全理解的方式和整片湖水的力量连接在一起。这里是方圆两百多公里的湖面,在这种环境里和一个能将水化剑的化劲宗师交手,和在陆地上与人交手完全不一样。 木镇元的剑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凝聚水剑远程攻击,而是连人带剑化作一道青白色的光,直直地冲向王浩。速度快到岸上修为低的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能看到一道光痕从湖面上划过。 王浩没有躲。 他的右手握拳一拳打出。这一拳没有掌法,没有招式,只是将灵力灌注在拳头上,迎着木镇元的剑锋砸了过去。 拳头和剑锋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水幕,那是木镇元剑身上凝聚的水汽凝结成的护罩,薄得像蝉翼,却硬得像钢铁。拳锋撞上水幕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水幕碎裂,王浩的拳头继续向前,砸在寒霜剑的剑身上。 叮—— 金属的颤音在湖面上回荡。 木镇元的剑被砸偏了三寸,他的整条右臂随着剑身一起震动,从肩膀到指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筋骨都在那一个瞬间承受了一股恐怖的力量。他借着那股力量向右侧飘出十几米,在湖面上站稳时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王浩的拳头上留下了一道浅白色的印痕,是剑身的寒气灼伤的,不深,没有流血。 木镇元看着王浩的拳头,把寒霜剑换到了左手。他在空中一抓,右手掌心里凝聚出一柄比刚才任何一柄都要大的水剑,长有四尺,宽有一掌,剑身上有水光流转,剑刃的锋芒隔着几米远都能感觉到。 双剑。 左手寒霜,右手水剑。木镇元双剑齐出,一左一右,一实一虚,一阴一阳。剑势如狂风暴雨,每一剑都带着化劲宗师的全力。 王浩在双剑的夹击下左闪右避。掌风与剑刃相交,每一次碰撞都激荡出巨大的冲击波。湖面上的涟漪在两人的交战中不断扩散,重叠,破碎,再扩散。岸边的水草被吹得贴在了水面上,山坡上的枯草被吹得沙沙作响。 三十招,五十招,七十招。 王浩一直在防守。他在看着木镇元的剑法,从第一招到第七十三招,每一招的起手、转折、收势,剑与人之间的配合,内力与剑气的转换。 第七十四招,王浩的右掌拍在木镇元左手的寒霜剑上。剑身上的寒气顺着王浩的掌心向上蔓延,瞬间在他的小臂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衣袖被冻得硬邦邦的,像是一截被冰封住的树枝。王浩没有收回那只手,灵力在体内运转,一股热流冲过手臂的经脉,白霜化成了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湖面上。 第321章 方之远出手 木镇元脸色一变。 王浩的左手一掌拍在木镇元右手的巨型水剑上,水剑碎裂。王浩没有收掌,他的手掌穿过碎裂的水幕,结结实实地印在木镇元的胸口。掌力透体而入。木镇元的身体向后飞去,双剑在那一瞬间都离开了他的手,寒霜剑在空中旋转着落下插进了湖水里,水剑碎成了千万颗水珠像一场暴雨洒向湖面。 木镇元在飞出十几米后强行稳住了身形。他的唐装胸口处有一个掌印,布料没有破,但那一掌的力量已经穿透了布料和皮肤,震伤了他的内脏。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站在水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岸边安静了片刻,又炸开了。 “木镇元受伤了!” “他吐血了!化劲宗师被打吐血了!” “这个王浩到底是什么人!如此生猛!” 王浩站在水面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脚下湖水平静如镜。他看了一眼还在流血的木镇元,没有追击。 “你还要打吗?”王浩问。 木镇元抬起头看着王浩,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 “老夫输了。” 他伸出右手,寒霜剑冲出湖面飞入手中,收剑入鞘,转身向岸边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藏青色的唐装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像是老了十岁。那些水剑重新融入了湖水中,剑痕、水痕、血痕,都被风吹散了。 湖边没有人为木镇元惋惜,人们已经顾不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又走向湖边的一个人。方之远从岸边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根鱼竿,竹制的,深棕色的竿身,没有鱼线,没有鱼钩,什么也没有。他一步一步走向水边。 到了水边他没有停。一只脚踏上水面,另一只脚从岸上抬起来,稳稳地站在了湖面上。 “方之远也下水了。” “木镇元都被打伤了,他还能——” “你忘了方之远十年前就踏入化劲宗师了?木镇元比他晚了好几年。听说已经步入化劲中期。” “这东海四大家族还真是臭不要脸,对付一个晚辈还玩车轮战。” “你这就不懂了吧,兵不厌诈,人们只会记住胜者。” 方之远在王浩面前三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看着王浩,没有说话,把手里的鱼竿横在身前。那根没有鱼线、没有鱼钩的鱼竿,在阳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光。 “你就是方家家主方之远?为了杀我,你可是煞费苦心了!”王浩看着方之远,平静开口。 “不错,不错,你堪称武道天才,如此年轻的化劲宗师,百年难得一见。只可惜,天才今日就要夭折在此了。”方之远看着王浩,目光中有赞叹,但更多的是惋惜。 鱼竿动了。 没有破空声,没有风声,什么都没有。王浩的身体猛地向右偏了一下,一道气劲贴着他的左肩飞过去,击在身后几十米外的湖面上,炸开一道水柱,水花溅起几丈高。 岸边的人这才听到了声音,不是鱼竿挥动的声音,是气劲破空的声音,那声音来得比气劲本身晚。 方之远的第一招已经打完了。 鱼竿在他手中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柔软,快速,难以捉摸。每一次挥动都有一道看不见的气劲从竿尖飞出,角度刁钻,方向诡异。有的直线飞行,有的弧线转弯,有的在半空中突然加速,有的明明朝着左边去的却在半道上拐向了右边。 第322章 胜负已分了吗? 王浩的身影在湖面上飞速移动。那些气劲从他身边飞过,在他脚下炸开,在他头顶掠过。他的衣服被气劲撕开了三道口子。第一道在左臂,第二道在右肋,第三道在衣领。都没有伤到皮肉,但每一次擦过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像是被烙铁贴了一下。 化劲宗师之力,隔空伤人。方之远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年,走得比木镇元远得多。 王浩不再躲了。 他迎着方之远冲了过去。方之远眼睛一眯,鱼竿向前一送,一道粗如手臂的气劲从竿尖涌出,直直地撞向王浩。王浩一掌拍出,灵力与气劲在半空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湖面上被掀起了一道环形水墙,水珠四溅,在阳光下像一场金色的雨。 方之远后退了一步。他的脚掌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水痕。 王浩没有退,向前迈了一步。方之远又是一竿挥出,这次不是一道气劲,是三道,从三个不同的角度飞向王浩,一道直奔咽喉,一道斩向腰侧,一道贴着水面削向他的脚踝。王浩双掌齐出,左掌打掉咽喉方向的那一道,右掌劈开腰侧的那一道,脚下用力一蹬,身体腾空而起,第三道气劲从他的脚底飞过。 方之远把鱼竿竖了起来。竿尖朝上,竿尾朝下,双手握着竿身缓缓转动。随着那根鱼竿的转动,他脚下的湖水开始旋转,先是小小的一个漩涡,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漩涡的中心是方之远的双脚,漩涡的边缘在不断向外扩张,几秒钟之内就扩散到了方圆十几米的范围。 王浩能感觉到那股吸力,不是风,是水,是他脚下的湖水正在被那个巨大的漩涡吸进去。他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随着水流向漩涡中心移动。 岸边,李振山的脸色变了。“这是方之远的绝技,他以鱼竿引动水力,将整片湖水的力量化为己用。当年他在东海边上用这一招,一人对抗两位化劲宗师而不败。” 李思琪拉紧了爷爷的衣袖,眼睛一眨不眨。 王浩没有挣扎,借着那股吸力的方向纵身一跃,身体飞向了漩涡的中心。方之远眼睛一眯,鱼竿由竖转横,竿尖直直地刺向王浩胸口。 王浩一掌拍在竿尖上。掌心和竿尖相碰的那一瞬间,王浩感觉到一股巨大到令他吃惊的力量从竿身上涌来,像是一座山迎面撞了过来。身体向后倒飞出去,在湖面上滑出了几十米远,双脚在水面上犁出两道白色的水痕。他的右臂发麻,掌心的虎口裂开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渗了出来。 方之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鱼竿一挥,三道粗如手臂的水柱从湖面上升起,比木镇元的水剑更粗,更猛,像三条银白色的巨龙张着大嘴朝王浩扑去。王浩双掌连拍,将前两条水柱打碎,第三条水柱从正面撞上了他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撞得向后飞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在阳光下暗红色的血珠和他的身体一起在空中划过。 王浩落水的瞬间单掌拍向水面止住了后退的势头。他站起来,衣领被血染红了一片,胸膛起伏,呼吸急促。方之远站在远处双手握着鱼竿,深灰色的中山装没有一丝凌乱,花白的头发没有一根散落。 胜负已分了吗?岸边没有人在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第323章 看你还能撑多久! 王浩擦掉嘴角的血迹,他的气息变了,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变弱了,是变得更深沉,更稳定。他看着方之远,站直了身体。 “比木家老头强了不少。再来。” “哼!看你还能撑多久!”方之远冷哼了一声。 王浩动了,速度快到岸上的人只能看到一道残影。方之远鱼竿横扫,一道气劲横扫过去。王浩没有躲,也没有用掌去接,迎着那道气劲冲过去。气劲冲破他的护体灵力屏障,击中了他的左肩,血花飞溅,他的身体连晃都没有晃一下。速度不减,直直地冲到了方之远面前。右掌拍出,掌力如山。 方之远把鱼竿横在身前硬接了这一掌。掌力和竿身相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方之远的身体向后滑出了十几米,双臂发麻,鱼竿在他手里嗡嗡地震动着。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王浩借着反震之力在空中翻了一个身,落地的瞬间又已经冲了出去。方之远连挥三竿,三道气劲击中了王浩的右臂、左腿和腹部。王浩的身体在气劲的冲击下摇晃了几下,但没有停。他在湖面上奔跑。 方之远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他的衣服、头发都乱了,他的鱼竿在刚才那掌的余波中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他咬紧牙关,双手握竿,竿尖朝下,猛地刺入湖水中。 整片湖面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风停了,水不流了,连岸边的嘈杂声都仿佛被什么东西隔断了。那股沉寂持续了好几秒。方之远的双手青筋暴起,他缓缓抬起鱼竿,竿尖从湖水深处拔了出来,一团巨大得令人窒息的水球从湖底升起。水球的直径超过了十米,像一轮蓝色的满月从水中升起,悬在方之远的头顶。 这个小小的水球里,凝聚了他毕生的修为。 他猛地一推鱼竿,水球呼啸着朝王浩飞去。速度不快,但那股压迫感让岸上修为低的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头顶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王浩站在水面上,没有躲。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从丹田涌向手臂,从手臂涌向掌心。风在他身周呼啸,湖面被那股气势压得凹陷了下去,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个越来越大的凹陷。 水球到了眼前,王浩一掌拍出,掌力化为一道无形的手掌印在水球的正中央。 水球停了。它悬在半空中不再前进,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水球的表面剧烈地震动着,像是在与那道无形的掌力抗衡。方之远的脸色越来越白,水球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是一面快要碎裂的玻璃。 轰——水球炸开了。数百吨水从半空中倾泻而下,冲击波以水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湖面上掀起了一道环形巨浪。那巨浪高有数丈,从爆炸点向四周奔涌而去,拍打着两岸的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王浩站在暴雨中,头发贴在额头上,衬衫贴在身上,嘴角有血迹。 方之远站在暴雨的另一端,鱼竿还握在手里,竿身上的裂纹从竿尖一直延伸到竿尾。他低头看着那根跟随了他二十年的鱼竿,抬起头,看着王浩。 两人同时出手。 第324章 钉入湖中 之前的战斗化劲宗师的威严和对力量的矜持,在这最后的一击中烟消云散了。拳掌与鱼竿交击的声音像擂鼓一样密集。他们的身影在湖面上翻滚腾挪。水花炸起又落下,落下又炸起。每一声闷响都伴随着一圈巨大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岸上的人已经看不清他们的招式了,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身影在水雾中交织、分离、再交织。 方之远的经验老到,内力深厚,每一掌都带着几十年的积淀。王浩的速度快,反应灵敏,灵力纯净,每一次看似必中的攻击都能在毫厘之间躲开。 木镇元站在岸边的岩石上,身边是浑身湿透、还在喘着粗气的薛四海和胡万林。 “方家主要赢了。”薛四海的声音沙哑,嘴唇发白。 木镇元没有说话。薛四海开口的时候,湖面上王浩正被方之远一掌拍退好几步,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胡万林在旁边点了点头。木镇元依然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湖面上那个白色的身影。 方之远的每一招都全力出手,招招致命,但他的内力也在快速消耗,他的鱼竿从竿尖到竿尾裂纹越来越多。 王浩终于找到了那根鱼竿的节奏。鱼竿的刺、挑、扫、劈,方之远每一次挥竿的角度和速度,在他的神识中变得清晰了。 方之远的鱼竿刺来,王浩没有用掌去挡,侧身让鱼竿从腰侧擦过,左手五指如爪,扣住了竿身。方之远脸色大变,用力回抽,鱼竿纹丝不动。王浩的右手一掌拍在竿身上,灵力沿着竿身传向方之远握竿的双手。 方之远的虎口震裂,血珠飞溅。鱼竿从他的手中脱出,被王浩夺了过去。 岸边的惊呼声还没有响起,王浩已经把鱼竿倒转竿尾朝前,像投掷标枪一样将鱼竿掷了回去。鱼竿化作一道深棕色的光,直直地飞向方之远。方之远侧身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鱼竿从他的右肩穿过,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去,钉在了湖面上。竿尾没入水中,竿身露在水面上方,微微颤动。 方之远被钉在水面上。他低头看着穿透自己右肩的鱼竿,这根跟随了他二十年的鱼竿,从来没有鱼线,从来没有鱼钩,也从来没有失手过。深灰色的中山装右肩处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衣料往下淌,滴在湖面上,一圈一圈地散开。 王浩站在十几步外。他的右臂在发抖,虎口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衬衫上有好几处被撕裂的口子,胸口、左肩、右肋,每一处都隐隐作痛。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丹田里的气旋比开战前小了一圈,灵气的运转速度也慢了下来。但他没有倒下,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方之远抬起头看着王浩。他的眼睛浑浊了一瞬,又清澈起来。那清澈不是认输,是一个人活到这个岁数、站到这个高度,在最后时刻确认了什么。 “你很好。”方之远的声音不大。 他的左手握住了穿透右肩的鱼竿竿身。王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战局已定,岸边的木镇元、薛四海和胡万林一脸绝望,浑身湿透。没有人觉得方之远还能翻盘。 第325章 绝境突破 方之远的左手猛地一用力,鱼竿从右肩拔了出来,带起一串血珠。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得像纸,但他的气息没有衰弱,反而在那一瞬间开始攀升。不是垂死挣扎,是破茧。方之远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圈气流,不是从外面吹来的风,是从他体内涌出的真气气流,在他身周急速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旋风。 岸边的木镇元脸色变了。 “这是——” 薛四海的嘴张得老大。胡万林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在这一刻鸦雀无声。 化劲宗师后期。方之远在生死边缘突破了那扇困了他多年的门,在被打穿右肩、在鲜血流尽之前、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必败无疑的时候,他突破了。 方之远抬起头看着王浩,那目光里没有得意,没有张狂,是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笃定,像是棋盘上被逼到绝路的棋手突然发现自己还有一枚被遗忘的棋子在角落里等着落子。 王浩的右臂垂了下去,身形向后飘出十几丈。他知道方之远的气息还在攀升,那道气旋越来越大,他的气势越来越强。同样是化劲宗师,隔着一个小境界就如同隔着一座山。 方之远站起来,右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已经不在意了,他的内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在全身奔涌,每一寸经脉都被这股新生力量撑得饱满,每一块肌肉都在欢呼。他抬起右手,水面在他掌下翻涌。 “王浩,再来。” 方之远一掌拍出。这一掌和之前所有的掌都不一样,更快,更重,更远。掌力隔空而至,排山倒海。王浩双掌齐出,掌力在半空相撞,湖面炸开了一道巨大的水墙。王浩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在水面上滑了几十米才稳住,嘴里涌出一口鲜血。方之远踏水而来,速度快到岸上的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他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比前一掌更重,如同疾风骤雨。 王浩在后退。他不得不退,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双掌连拍,挡住一波又一波的掌力,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后退几步,每一次后退都让他的虎口多裂开一道口子,每一次裂开都有新的血珠飞溅出来。方之远的气息还在攀升,突破到化劲宗师后期之后,他的内力如同长江大河源源不绝。而王浩的灵力却已所剩不多。 方之远的又一掌拍来,王浩的身体被击飞出去,撞进了湖水里,下沉了一瞬又弹了出来,单膝跪在水面上,嘴角的血滴在湖面上散开。 没有人为方之远喝彩。岸边的人看傻了。他们看着方之远从必死的绝境中站起来,看着他的修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看着他反败为胜,一掌接一掌地把那个刚才还不可战胜的年轻人打得连连后退、口吐鲜血。但没有人喝彩,因为这一战不论结果如何,东海四大家族的脸已经丢尽了。方之远的突破不过是让他们从“被一个年轻人全灭”变成了“被一个年轻人逼到绝境后突破反杀”。 湖面上,王浩慢慢站了起来。他还在看着方之远,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突破了的敌人,更像是一个正在做实验的学者在看一个反应还没有结束的试管。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湖面平静了。 第326章 以水化剑 不是方之远的掌力把它压平的,不是岸边的风把它吹平的,是王浩的神识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方圆一百多米的湖面笼罩其中。方之远的下一掌拍出,掌力排山倒海。王浩没有出掌,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虚空中一握,湖面瞬间炸开,一百多个水点从湖面上同时升起,像是有一百多只看不见的手同时从水底伸出来,抓起了一把水然后举到了半空中。那些水点在阳光下凝聚成形,一百多支水箭悬在半空中,箭尖齐刷刷地指向方之远。方之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浩的右手向前一挥。一百多支水箭同时射出。方之远双掌连拍,掌力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气墙,水箭撞上气墙纷纷碎裂成水珠。但王浩的第二波攻击已经来了,这一次不是水箭。湖面上翻涌起数十根水柱,水柱凝聚成数十柄水枪,比水箭更粗、更长、更快,从四面八方刺向方之远,有的从正面,有的从侧面,有的从背后,有的从水下往上刺。方之远的气墙能挡住正面的攻击,挡不住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攻击。一柄水枪从他的左肋擦过,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又一柄从右肩下方穿过,他刚刚被鱼竿刺穿的伤口上又添了一道新伤。他怒吼一声,双掌向下一按,身周的水面炸开一圈巨大的涟漪。那些水枪在涟漪中碎裂成千万颗水珠,纷纷扬扬地落回湖面。 方之远喘着粗气。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血迹在深灰色的中山装上格外刺眼。王浩站在那里,右手再次抬起,不是握拳,是双掌在胸前画了一个圆。木镇元认出了这个起手式,那是以意御剑之前的蓄势姿势,和他自己用剑时的一模一样。 “这个王浩,真是妖孽,看了一遍就掌握了,威力还更甚数倍。这武道界怕是要变天了!”木镇元暗自感叹。 湖面在他面前裂开了。一道水柱从裂口处升起,不是水箭,不是水枪,是一柄剑,长有十米。剑身通体透明,剑刃处水光流转。王浩双手向前一推,那柄十米巨剑无声无息地刺向方之远。 方之远看着那柄剑向自己飞来。他的内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双掌齐出,掌力在身前凝成一道气墙。巨剑的剑尖抵在气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方之远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右肩的伤口被震裂了,鲜血再次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他不能退,他的身后是东海四大家族的最后一点颜面。他把内力催动到极致,护体罡气在体表亮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 巨剑碎了。方之远的气墙在那一个瞬间膨胀了一圈,十米巨剑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水珠。他破掉了王浩以水化剑的攻击——但没用。碎裂的水珠还没有落回湖面,在王浩的神识牵引下重新凝聚,不是一柄十米巨剑,是九柄一米短剑,从九个不同的方向飞向方之远。 方之远挡住了六柄,但剩下的三柄击中了他。一柄穿过了他的左腿,一柄刺穿了他的右肩,最后一柄从胸口擦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槽。 方之远跪在了水面上。他的护体罡气碎了,不是被巨剑击碎的,是他的内力再也支撑不住了。他的膝盖浸在湖水里,水没过他的小腿,深灰色的中山装下摆在水中漂浮。他的血从三个伤口同时往外涌。 王浩站在他面前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方之远抬起头,嘴角的血沫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你——你不是古武者——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浩没有回答。他想起了缅北,想到那些被关在铁笼子里的人、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那些被割下来的器官。那里大部分都是方家和其他三大家族的“产业”,方之远更是这桩生意的最大受益者和幕后操纵者。 王浩抬起右手,水面上最后升起了一柄剑。这次不是巨剑,就是一把普通的水剑,三尺长短,和木镇元手里的寒霜剑差不多大小。它飞向方之远,不快不慢。 方之远没有躲。他看着那柄剑向自己飞来,闭上了眼睛。 血花溅起。方之远的身体从水面消失了,湖水吞没了他,深灰色的中山装在水面上沉浮了片刻,然后沉了下去。 岸边,鸦雀无声。 人们看着那圈涟漪在湖面上扩散,越来越淡越来越平。 第327章 铁掌门二长老 木镇元是第一个动的人。他转身向人群外走去,脚步很快。薛四海、胡万林跟在他身后,没有人敢拦他们,也没有人说话。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让他们走,像是在送殡,但棺材里躺的不是死人,是东海四大家族维系了几十年的脸面。 王浩站在水面上,低头看着方之远沉下去的地方。那圈涟漪已经彻底平了,湖水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都结束了,大家散了吧。”王浩开口。 他的衬衫还滴着水,湿透的白布料贴在身上,隐约透出底下结实的肌肉线条。右手的虎口裂了几道口子,血已经不流了。他的气息不算平稳,丹田里的气旋薄了大半,经脉中的灵气运转缓慢,像是冬天里快要结冰的河水。但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人群开始散去。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声音不大,但像冬天的风一样冷冽,从人缝里钻进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从容和不怒自威的分量。人群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劈开了,向两边退去。不是让路,是被什么东西推开的,一股无形的气势从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头沉睡的猛兽睁开眼睛,那些离他近的人不由自主地向两边趔趄了好几步。 一个老人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全白了,胡子也白了,垂到胸口,每一根都梳理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 他的手里拄着一根拐杖,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拐杖的顶端有一个光滑得发亮的把手,被手握了几十年的痕迹。 他走得很慢,步履蹒跚,每走一步拐杖都要在石阶上顿一下,像是随时会摔倒。但没有一个人敢去扶他。也没有一个人觉得他真的需要人扶。 “那是——那是铁掌门的”——说话的人本想说“铁掌门的人”但说到一半把后半截咽了回去。旁边有人接过了话头,声音压到最低。 “铁掌门的二长老,丘云鹤。” “化劲宗师巅峰的丘云鹤?距离大宗师只差一步之遥的丘云鹤?” “他怎么来了?铁掌门和东海四大家族没听说有交情啊?”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老人名叫丘云鹤。铁掌门二长老,化劲宗师巅峰。他的铁砂掌已经练到了不需要用手掌打人的境界,隔空一掌能在百米外的城墙上留下三寸深的掌印。他的麒麟腿更是让人闻风丧胆,数十年前他曾在西北戈壁上与三名化劲宗师交战,仅凭那双麒麟腿就将三位宗师击杀。 老人走上了湖面。鞋踩在水面上的第一声,湖水没有凹陷,没有水花,平静得像踩在铺好的大理石地面上。第二声,第三声,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向湖心走去,湖面上没有波纹,没有涟漪,他的脚下像不是水,是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 所有人的脚都定住了。 没有人再走,那些刚才准备离开的人,都纷纷转身返回。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转过身,目光落在那道灰白色的身影上。他走到王浩面前大约三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拐杖横在身前,双手拄着杖头,像一棵种在湖面上不知多少年的老松树。他的目光从王浩脚下浸在湖水里的鞋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上移,经过湿透的裤腿、撕裂的衬衫下摆、敞开的领口,最后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小友。”他的声音苍老,带着岁月碾压过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空房间里念诗,“老夫铁掌门二长老丘云鹤。今日前来不为东海四大家族之事,也不是替方之远那个死人与你为难。” 第328章 给我十分钟 他顿了一下。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他的白胡子吹得轻轻飘动。 “老夫找你,是为了我铁掌门与千玄门数月血战、死伤十数弟子之事。”丘云鹤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只有他和王浩两个人才能听到,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小友冒充我铁掌门弟子,击杀千玄门楚沧海,嫁祸于我铁掌门。此事,小友认是不认?” 岸边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在低声重复“楚沧海”的名字。这个名字在武道界,也是响当当的存在。 王浩看着丘云鹤。“认。”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湖面上每个人都能听到。 丘云鹤点了点头。他没有愤怒,没有激动,脸上的表情不是释然,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好。那老夫今日以铁掌门二长老的身份,向小友讨回这个公道。”他看着王浩,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小友连战四场,内力损耗过大。老夫化劲巅峰,不占小友这个便宜。今日小友若不愿接战,老夫改日再来,等你恢复。” 湖边的人群中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还差不多”。更多人没有说话,他们在等王浩的选择。王浩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他与薛四海、胡万林一战,再战木镇元,三战方之远。特别是第三战消耗了他大量的灵力,丹田里的气旋薄得像一层纸,经脉中的灵气运转速度比全盛时慢了将近一半。丘云鹤看出来了,岸上那些围观的古武高手也都看出来了,他只是在等一个答复。 王浩没有看丘云鹤。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虎口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血痂在阳光下呈暗红色。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岸边那些还没有散去的人群。 “不用改日。”王浩的声音很平静,“今日,就今日。” 岸边的叹息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叹息同时响起来的,汇成了一声。有人说“这年轻人疯了”,有人说“他这是找死”,有人在摇头。丘云鹤看着王浩,目光在大约两三秒的时间里变化了几次,最终归于平静。 “十分钟,给我十分钟。”王浩再次开口。 丘云鹤的眉头皱了一下。“十分钟?小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等我十分钟就行。”王浩在水面上盘腿坐了下来。膝盖浸入湖水中,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闭上了眼睛。 岸边的哄笑声此起彼伏地传过来。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有人边笑边拍旁边人的肩膀。 “十分钟?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豪言壮语呢,搞了半天是要装神弄鬼十分钟!” “打坐?在水上打坐有用吗?” “虚张声势,十分钟能恢复?” “恢复了又能如何,丘云鹤可是化劲宗师巅峰!” 那些议论声、嘲笑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着湖面转。王浩坐在那里,对于那些喧嚣,置若罔闻,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从远处的山林中,从岸边的枯草丛里,从天空中飘过的云朵里,从脚下深不见底的湖水里,一丝一丝地进入他的身体,顺着经脉缓缓流动,流进丹田里那个已经快要干涸的气旋。 第329章 蛟龙 但围观的人看不见灵气,只能看见王浩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打坐,那些灵气无色无味无声无形,在他们眼里王浩不过是在故弄玄虚。 李思琪的手拉住了李振山的手腕。“爷爷,他真的能行吗?”她的声音在发抖。李振山没有回答,他盯紧了湖面上那个白色的身影。 十分钟很快过去。 王浩睁开了眼睛,站起来,浸在水里的膝盖把裤腿弄湿了一大片,白衬衫贴在腿上,他不在意。他也没有在意岸边的那些窃窃私语,他的目光穿过湖面落在丘云鹤身上,和他的眼睛对上。 “请。”王浩说。 丘云鹤没有说话。湖面在他脚下翻涌起来——不是从他脚下开始翻涌,是从他身体周围方圆几十米的水面同时开始翻涌。水浪翻滚,水花四溅,无数颗水珠从湖面上腾空而起,在阳光和水汽中凝聚成一形。 岸边有人惊呼“龙!”那惊呼声刚出口就被旁边的人打断:“不是龙,龙有五爪,这东西只有三爪!”不错,铁掌门的绝学不是化龙,是化蛟。蛟头似龙而非龙,角短而直,身粗而壮。它悬在丘云鹤头顶,通体透明,水光流转,每一片鳞片都在阳光下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蛟的须发在水汽中飘动,像是活的,那双由水凝聚而成的眼睛在盯着王浩看。 丘云鹤右手向前一指,蛟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朝王浩扑去。速度快到岸上的人根本看不清它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道巨大的水影从丘云鹤的头顶射向王浩。蛟龙张开大口,那一口足以将王浩整个人吞进去。 王浩没有后退,右掌拍出,一道灵力撞上蛟龙的头部。“轰——”水花四溅。蛟龙的头部炸裂开来,化成无数颗水珠。但那漫天的水珠没有落回湖面,它们在王浩身后重新凝聚——不是蛟龙,是三根巨大的水刺,每一根都有两米多长,手腕粗细,通体透明。水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王浩飞来。 王浩的身体在湖面上猛地一旋。他的左掌拍碎身后第一根水刺,右拳砸碎左侧第二根。第三根从他的右肋下方穿过,刺穿了衬衫的布料但没能刺进皮肤。他转身面对丘云鹤,蛟龙已经在丘云鹤头顶重新凝聚成形,刚才那个只剩下一滩水花,新的蛟龙和之前那条一模一样。 岸边的议论声已经停了,所有人都张着嘴看着湖面上那一幕。王浩的目光从那条重新凝聚的蛟龙移到丘云鹤脸上。 丘云鹤的右手再次前指,蛟龙朝王浩扑来。这一次它不是单纯地扑击,在半空中突然散开,分成数十条小指粗细的水索,像一条条透明的蛇,从四面八方缠向王浩。有的缠向他的手脚,有的缠向他的腰身,有的缠向他的脖子。 王浩的身形在湖面上极速移动,他的速度快到岸上的人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在水幕之间穿梭。水索一条接一条地被他躲过,缠住的地方被他挣断。断掉的水索化成水珠落进湖里,但那些水珠又化作新的水索重新加入围剿。 第330章 我要是不呢? 那些水索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断了就重新凝聚,躲过就掉头再追。它们不是丘云鹤用手在控制,而是他外放真气在湖面上铺开形成一张看不见的网,那些水索只是这张网的触手,也是他化劲巅峰的造物。 一条水索缠住了王浩的左腕,像是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了。他右手抓住水索用力一扯,水索被扯断了,但那被扯断的水索并没有消失,而是在他的掌心化作一颗水球,水球猛然膨胀——炸开了。 “砰!”水珠四溅。王浩的右手被炸得向后甩去,整条手臂都麻了几分,虎口的伤口又裂开了一点。 更多的水索涌上来。他挣断一根,两根缠上来,挣断两根,四根缠上来。他的速度快,但那些水索更快,它们在这片湖面上本身就是水,不需要移动,只需要在丘云鹤的驱动下改变形态。 又一根水索缠住了他的右踝,他低头去扯的时候左腕又被缠住了,挣断左腕的水索时腰上又被缠了两圈。水索收紧,像一只巨大的透明的手正在慢慢捏拢。它们不是要勒死他,是要把他固定住,让他在水面上动弹不得。 王浩感觉到那些水索正在把他的四肢向不同的方向拉开。化劲巅峰已能初步以天地之气为用,整片卧龙湖都是他的武器。 王浩的身体被水索拉成了一个“大”字,他的脚掌还踩在水面上,但他的双臂已经被拉直了。丘云鹤头顶的蛟龙再次飞起,这次不是水索不是水刺。蛟龙张开大口冲王浩的胸口飞来,这一击,要的是他的命。 丘云鹤在蛟龙即将撞上王浩的前一瞬间——收住了。蛟龙在王浩身前不到两尺的地方停住了,悬在半空中,它的下颚几乎碰到了王浩的白衬衫。蛟龙没有退开,也没有散去,就那么悬在那里,张着嘴,把王浩整个人笼罩在它巨大的水影之中。 丘云鹤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友,认输吧。你连战数场,内力消耗大半,老夫本不该此时出手。小友武道天赋世所罕见,老夫惜才,只要小友上得岸来,当着在场武林同道的面,向老夫下跪磕三个响头,诚心认错、致歉,老夫绝不为难。我铁掌门与你的恩怨,一笔勾销。” 丘云鹤这番话,让岸边很多人默默点头。 王浩低头看着胸口那团正在消散的蛟龙头颅,抬起头看着远处的丘云鹤。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湖面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我要是不呢?” 丘云鹤没有说话。蛟龙动了。这一次丘云鹤没有留手,蛟龙的头颅狠狠地撞上了王浩的胸膛。冲击力掀起了他脚下大片的水花,王浩的身体被撞飞了出去,在湖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在岸边的惊叫声中他站了起来,一口血喷在了湖面上。他的衬衫胸口处被蛟龙的撞击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底下青紫色的皮肤,那片青紫色从锁骨一直延伸到心口,肋骨没有断,他用手隔着衬衫摸了一下,每一根都还在原位,但那种按压时传来的隐隐约约的错动感告诉他,离断也不远了。 第331章 差距明显 李思琪站在岸边,她两只手死死地捂住了嘴,指甲嵌进了脸颊的皮肤里,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但她不敢眨眼,怕一眨眼湖面上的那个人就会消失。嘴唇在不停地发抖,她拼命咬着牙,把快要冲出喉咙的尖叫一声一声地咽了回去。 丘云鹤站在远处水面上,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他没有追击,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左手五指微微张开,右手五指微微并拢。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铁砂掌练到这个境界,掌心的皮肤比铁板还硬。 “小友,老夫最后再问你一次。”丘云鹤的声音洪亮,“认不认错?” 王浩擦掉嘴角的血,右手虎口的旧伤在刚才的撞击中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背往下滴。“不认。”他把那两个字咬得极清楚。 丘云鹤不再说话了。他的右腿在水面上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得不大,但整片湖面在他脚下震颤了一下,一圈巨大的涟漪从他的脚底向四周扩散开去。他的右膝微曲,左腿向后蹬直。麒麟腿的起手式,不需要助跑,不需要蓄力,动念之间即可出腿。 王浩的灵力屏障在体表重新凝聚成形,除了他没人看得见。 丘云鹤的右腿踢出了第一腿。化劲巅峰的麒麟腿,隔空踢人。一道半月形的气劲从他的脚尖飞出,贴着水面飞向王浩。速度快到岸上的人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光痕划过湖面,那光痕不是气劲本身的颜色,是气劲掠过水面时激起的细小水珠在阳光下的反光。 王浩侧身躲过,那道气劲从他右臂外侧半尺的地方飞过去,又飞了很远才消散,他在那道气劲飞过的同时已经冲了出去。 王浩双掌齐出,掌力直奔丘云鹤面门。是铁砂掌的发力方式,但不是铁砂掌的功法,是灵力催动的掌力。丘云鹤不躲不闪,左掌迎上。双掌隔空相击,炸开的冲击波把脚下的湖水掀起了一道水墙。王浩倒退了五步,丘云鹤一步未退,王浩的口中再次涌出一口血。 两人的实力差距明明白白地摆在所有人面前。岸边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丘云鹤的第二腿踢了出来,这次更快,更重。王浩勉强躲过,气劲擦着他的大腿过去,裤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大腿外侧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红印。如果那道气劲再偏一寸,他的大腿骨就会被踢断。 第三腿,王浩没有再躲。他硬接了这一腿。双手交叉挡在身前,那道气劲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小臂。他的身体从水面上飞了起来,向后飞了十几米,砸进湖水里。水花溅起几丈高,落下来的时候把岸边几个躲闪不及的人淋成了落汤鸡。 李思琪的双手从嘴巴上移开了,她张着嘴想喊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急得跑向湖中,李振山从后面追上来拉住了她的手腕。 王浩从水里站了起来,单膝跪在水面上,衬衫上全是水,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鼻尖往下滴。丘云鹤的第三腿他已经接住了,双手的小臂上各有一道青紫色的瘀痕,那是气劲穿透灵力屏障后留下的印记。双手的小臂骨头隐隐作痛,但没有断。他的灵力屏障现在还不足以完全挡住化劲巅峰的攻击,但已经能挡掉部分威能。 第332章 七剑 丘云鹤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在出第四腿之前犹豫了。 王浩站起来了。他站在水面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丹田里的气旋经过这几轮消耗又薄了几分,但他的气息比刚才更沉稳。 他的手动了,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向上一抬。湖面在他掌下裂开了。一道水柱从裂口处升起,在阳光下凝聚成形,那是一柄剑,三尺长,通体透明,剑身上有细小的水泡在缓缓上升,每一颗水泡都像一颗微型珍珠。那柄剑悬在他面前,剑尖指向丘云鹤的方向。 岸边,木镇元的脚步停下了。他已经走到了人群最外层,本应该头也不回地离开这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他的脚却在地面上生了根,目光死死盯着湖面上那柄水剑。那是他的剑意,是他苦修了几十年才悟出的以水化剑之术,那个年轻人看了他一场战斗就学会了,而且用的比他更好。 木镇元的手在不自觉地发抖。 王浩的右手一挥,那柄水剑飞了出去。它不是直线飞行的,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绕过丘云鹤正面布下的气墙,从他的左侧飞来。 丘云鹤左掌拍出,掌力撞上水剑,水剑在空中顿了一顿继续向前飞,穿过了第一道掌力。丘云鹤的第二掌紧跟着拍出,这一次用了他将近七成的力量。掌力结结实实地撞上水剑,剑身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化成水珠散落在湖面上。 那层水幕在丘云鹤面前落下的那一刻,他透过水幕看到王浩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很大的圆。 湖面上同时升起了七柄水剑。不等丘云鹤反应,它们已经飞出去了。不是一窝蜂地乱飞,是一柄接一柄,每一柄都走不同的轨迹。第一柄从正面飞来,第二柄从左侧切入,第三柄从右侧包抄,第四柄贴着水面贴着湖皮飞,第五柄飞到半空中突然下坠,第六柄和第七柄一前一后,相隔不到一丈。 丘云鹤双掌连拍,掌影翻飞,硬接了这七柄水剑。一柄、两柄、三柄,他的手掌每拍碎一柄水剑身体就微微后仰一次。第四柄从他的手臂旁边擦过,在护体罡气上留下了一道裂口。第五柄被他用左手抓住,捏碎了,但那股剑意震得他的整条左臂都麻了。第六柄和第七柄是同时到的,一柄刺向他的胸口,一柄削向他的膝盖。 丘云鹤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扭曲,腰身像蛇一样拧了一下。刺向胸口的那一柄从他腋下穿过,削向膝盖的那一柄从他的小腿外侧擦过。他没有受伤,但他的护体罡气被破了。 岸边有人惊呼,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丘云鹤的护体罡气,化劲巅峰强者凝聚了几十年的内力铠甲,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破了。丘云鹤低头看着自己体表那层正在快速修复的光晕,他的护体罡气没有完全消失,在被水剑击中的那一瞬间破开了一个大洞,现在已经重新凝聚了。 第333章 战斗中学习 王浩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气息比刚才更沉了。 丘云鹤看着王浩,他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年轻人在拿他练手,不是在他手下死撑,不是在他面前强撑着不倒,是在他的铁砂掌和麒麟腿的攻击中学习、领悟、提升,每一掌都在逼他出更重的招,每一腿都在逼他展露更多的底牌。 丘云鹤动了。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隔空攻击,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王浩面前。速度快到岸上那些暗劲修为的人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移动的,只看到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在湖面上闪过。 “砰——砰——砰——” 三掌。两人在咫尺之间连对三掌。每一掌相击,湖面上就炸开一道环形巨浪。岸边的人被那巨浪拍得连连后退。 王浩接了第一掌,手掌发麻。接了第二掌,虎口崩裂。接了第三掌,身体向后滑出十几米,脚下犁出一道深深的水痕。他的灵力屏障在第三掌时被击碎了一角。丘云鹤的铁砂掌力从那道口子灌进来,撞上了他的右肩,肩膀上的肌肉瞬间痉挛,整条右臂抬不起来了。 岸边的惊呼中丘云鹤的第四掌已经到了。王浩的左手拍了出去,铁砂掌的发力方式,麒麟腿的步法配合,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丘云鹤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一掌,王浩退了五步,丘云鹤退了一步。岸边的人看呆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直直地盯着湖面上那两个隔水相望的身影。 王浩在战斗中学习,学习借鉴古武的功法招式。 他学会了铁砂掌的发力方式,学会了麒麟腿的步法配合。不是照搬,是改良,每一掌都比丘云鹤的更精准,每一腿都比丘云鹤的更刁钻。 丘云鹤深吸一口气,双掌在身前缓缓交错,掌心相对,十指微微张开。他的真气在双掌之间凝聚成团,那团气旋在他掌心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大。他的双脚在水面上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麒麟腿的桩功同时运起。脚掌下的水面凹陷了两个水坑。铁砂掌和麒麟腿同时运起,手掌和腿功的配合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是掌中有腿,腿中有掌,每一掌都带着腿劲,每一腿都带着掌力。 王浩看着丘云鹤,学着丘云鹤的动作把双手在身前缓缓交错。他的灵力不像丘云鹤那样在掌心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旋,他不需要,灵力的凝聚在体内就已经完成了。 丘云鹤的右掌拍出,右腿同时踢出。这一掌一腿不是先后发出,是同时发出的。掌力和腿劲在半空中交汇融合,形成了一道比以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粗大数倍的气劲。那道气劲呈螺旋状,像一条巨蟒朝王浩卷来,不是直的,是在空中不断变向,让你无从判断它要从哪个角度击中你。 王浩没有判断,他的神识覆盖了整片战场,那道气劲的轨迹在他的脑海里画出了一条清晰的弧线。他不躲,左手一记铁砂掌拍出将那道气劲打偏了三寸,右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那道偏了三寸的气劲从他的右臂外侧擦过,他的右臂跟着那道气劲转了一圈,他的右手握住了那道气劲的尾巴,像是握住了一条巨蟒的尾尖。 第334章 不打了 岸上没人看懂王浩在做什么。 王浩竟然把那道气劲扔了回去。 “轰——” 丘云鹤双掌齐出,硬接了自己刚才打出又被王浩扔回来的那道气劲。气劲在两人之间炸开,水墙升起数丈。丘云鹤的身影从那道水墙后面显露出来时,他的嘴角有一丝血迹。 岸边的喧嚣在这一刻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灭了。所有人都在看着那道从丘云鹤嘴角缓缓流下的血迹,顺着他的白胡子往下淌,滴在他灰色的长袍上,晕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木镇元的手在发抖。薛四海和胡万林站在木镇元身后,他们的脸色不比木镇元好多少。他们知道丘云鹤不是来替东海四大家族出头的,铁掌门和四大家族没有交情。他们知道丘云鹤是为铁掌门来讨公道的,但他们希望丘云鹤胜。 王浩看着丘云鹤嘴角的血迹,抬起右手,这一次他不是在模仿谁。水面上同时升起十几道水柱,每一道水柱都在阳光下凝聚成形,那是剑,十几柄水剑,每一柄都和刚才那柄三尺水剑一模一样。不是木镇元那种单纯的远程攻击,是剑阵,十几柄水剑组成的剑阵,每一柄都是独立的攻击单元,每一柄都有自己的飞行轨迹,每一柄都带着王浩领悟的剑意,它们从不同的方向攻向丘云鹤,不是同时到达,是一柄接一柄。时间差精确到毫厘,让你刚挡住第一柄,第二柄就已经到了面前。丘云鹤双掌连拍,每一掌都拍碎一柄水剑,但他的速度在下降,他每拍碎一柄水剑就要后退一步。 第十柄水剑碎了,丘云鹤的护体罡气上布满了裂纹。第十一柄水剑从他的左肩上方飞过,带走了他的一片衣料。第十二柄水剑被他用右手抓住了,捏碎了,但他的虎口震裂了,血从指缝间滴下来。 第十三柄水剑停住了。 它悬在丘云鹤喉咙前半寸的地方,剑尖抵在他护体罡气上最后一道裂纹的正中央。只要王浩的右手再往前轻轻一送,那柄水剑就会刺穿他的护体罡气,刺进他的喉咙。 丘云鹤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那柄悬在喉咙前的水剑,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王浩,白色的衬衫,湿透的裤子,嘴角的血迹,明亮的眼睛。 “还要打吗?”王浩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的湖面上,每个人都能听到。 丘云鹤看王浩看了很久。那道目光里有审视,有确认,有一个活了七十多年的老人在面对超出认知范围的事物时本能的思索。他看着王浩的眼睛,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疲惫,但没有退让,有血迹,但没有仇恨。 丘云鹤的右手慢慢放了下去,然后他的左手也放了下去,护体罡气在体表缓缓消散,像一层薄雾被风吹散。那柄悬在他喉咙前的水剑失去了最后的阻力,自己碎成了水珠,顺着他的衣领往下淌。 “不打了。”他的声音沙哑。“老夫输了。” 丘云鹤说完这三个字之后,白胡子在微微发抖,嘴唇在微微发抖。这几个字一出口,铁掌门这几个月来背负的黑锅,千玄门与铁掌门之间血战的起因,他七十多年清誉——他认了,这口锅他背了。岸边没有人说话,那些期待着铁掌门二长老替他们出一口气的人,那些希望丘云鹤能把这个让他们四大家族颜面扫地的年轻人好好教训一顿的人,他们的脸已经白透了。 铁砂掌我学会了就是我的。何来冒充你铁掌门一说?这句话王浩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丘云鹤已经认输了,再说那些话就是给人伤口上撒盐了。 “小友。”丘云鹤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他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王浩,向岸边走去。他没有回头,声音不轻不重,刚刚好能让在场的内行人听见。“老夫回山之后,会向掌门禀报今日之事。铁掌门与你,恩怨两清。”他顿了一下,“你若愿意,老夫可代掌门邀请你来我铁掌门做客。铁砂掌麒麟腿,你若想学,老夫毫无保留全部教你。” 岸边的哗然声中王浩没有回答。他看着丘云鹤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走啦,没啥好看的了。” “是啊,不过,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人群开始散去。 第335章 人群散去 随着人群的散去,东海四大家族的人开始慌忙离去。方之远虽死,但随他而来的方家人不少。方家的人最先走的,方之远的尸体还在湖底泡着,他们连打捞的人都没敢派,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方家子弟从人群后面低着头,猫着腰,像一群被端了窝的老鼠往外溜。木家的人也转身就走,薛家的人跟在木家后面,胡家的人跟在薛家后面。没有人在后面追他们,他们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 王浩站在湖面上远远地看了木镇元一眼。那道目光穿过正在散去的人群,穿过夕阳在水面上铺开的金红色光毯,落在木镇元青灰色的唐装上。木镇元的后背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掌力,不是气劲,是一种从脊椎底部沿着脊柱一路攀升到后脑勺的寒意。他没有回头,脚步停了一瞬,然后加快了,从走变成了小跑,从小跑变成了几乎在逃。他身后的薛四海和胡万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跟上了他的速度。三个家主,像三个被官兵追捕的毛贼,消失在了人群中。 湖边山坡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对身边的弟子说了一句“此子不可与之为敌”,弟子扶着他慢慢走了。一个穿着锦缎的中年人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只说了一句话:“之前说的那个计划,取消,全部取消。”一个年轻的散修站在人群最外层,他的手里没有望远镜也没有录音设备,只有一部手机。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打出了一行字:“王浩,男,年龄约二十出头,修为至少是化劲宗师,疑似掌握多种古武绝学,今日于卧龙湖连克薛四海、胡万林、木镇元、方之远,并于最后击败铁掌门二长老丘云鹤。”他想了想,把“疑似掌握多种古武绝学”改成了“疑似掌握多种古武绝学,且在战斗中展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然后把这条消息发到了一个叫“江湖快讯”的微信群里。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飞到了江南的茶馆,江北的酒楼,东海之滨的世家大宅,西域雪山上的门派驻地,岭南密林中的隐修洞穴。那些没有来卧龙湖的人先是震惊,然后是不信,然后在更多消息的轰炸下从不信变成了不得不信,从不得不信变成了开始打听这个叫王浩的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有人在打听他的师承,有人在打听他的来历,有人在打听他有没有婚配…… “王宗师”三个字,开始在江湖上流传。 人群散尽了。湖边只剩下几个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和几辆晚来的车。夕阳已经沉到了湖面以下。 王浩走回岸边,每一步都很慢,湿透的鞋踩在石阶上发出噗滋噗滋的声音。李思琪从湖边那块她站了不知道多久的石头上跳下来,她快步跑向王浩。 她扑进了王浩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她的哭声不大,是那种压抑着不敢出声的哭,嘴唇咬着他的衬衫。王浩的右手抬起来,那只虎口裂开、指节青紫的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他把手放在她头顶,手指穿过她散乱的头发,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动作很笨拙,像是从来没有替别人擦过眼泪。 “乖,没事了,别哭。”他说。 刚说完这几个字,他的胸口猛地一闷。一股腥甜从喉咙深处涌上来,他偏过头,一口血喷在了岸边的石阶上。李思琪感觉到怀里王浩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了下去。她抬起头看到王浩嘴角挂着的那道血痕,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半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 “王浩。”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李振山从后面赶上来,老人的腿脚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他一把扶住王浩的另一边胳膊,把王浩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他能感觉到王浩的身体在发烫,隔着湿透的衬衫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 “快,叫司机把车开过来!送王浩去医院。”李振山的声音又急又沉。 “不用,李爷爷,不用去医院。”王浩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坚定。他撑着李振山的手臂站直了身体,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我自己能恢复,给我几天时间就好。” 李振山看着王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也有大量血丝,但他的瞳孔是聚的,说明意识是清明的。“你确定?” “确定。” 李振山沉默了片刻,松开了手,转身对身旁的司机说:“回山湖庄园。” 车开往王浩的别墅。黑色的轿车在暮色中驶过临安市的街道,王浩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李思琪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第336章 张晨回来 东海一栋豪华别墅内,三个人正围坐在一起。 “我们离开时,王浩给我的感觉,像是要秋后算账。”薛四海说道。 “他只是当着天下人的面不好大开杀戒,连方之远都杀了,自然不会放过我们。”胡万林抖手着喝了一口茶。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木镇元眼神狠厉地说道。 “连化劲巅峰都不是他的对手,难道我们还能请大宗师出手?”薛四海看向两人。 “现代社会,除了武道,还有更厉害的东西!哪怕是大宗师,也必死无疑!”木镇元嘴角微微上扬。 三天后,王浩基本恢复至全盛状态。 “这一次,差点就栽了。看来,实力还是远远不够。”王浩感慨。 他拿起手机,翻至一个号码处,笑了笑,然后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浩子!你终于想起老子了?我还以为你在临安当神仙把兄弟忘了呢!”张晨把甘蔗往他妈手里一塞,站起来,嘴里还在嚼着,含混不清,“怎么着,想我了?” “晨子,你回来吧。我有事要你帮我。”王浩说道。 张晨嘴里的甘蔗不嚼了,表情严肃起来。 “浩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回来再说。” 电话挂了。张晨站在院子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屏幕暗了他也没动。他妈在后面喊“甘蔗还吃不吃了”,他没听见,转身就进屋收拾东西。 第二天下午张晨就开着那辆宾利慕尚回到了临安。外边下着毛毛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他推门进别墅的时候王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头发有些长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 张晨站在门口没有换鞋,他看着王浩,从那张苍白的脸看到那双没有光的眼睛。 “浩子,你这是怎么了?” 王浩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跟人打了一架,没多大事。”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我有事跟你说。” 张晨换了鞋走过去坐下,屁股还没坐稳王浩就开口了。 “我要你回来帮我。” 张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怎么帮?” “开个公司。” 张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开公司?” “名字就叫浩晨集团。”王浩把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到张晨面前,推过去的不只是一张卡,他靠进沙发里,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你当董事长,李思琪当总经理。启动资金一个亿,后续还会追加。公司主营玉石生意。” 张晨没有看那张卡,他看着王浩的眼睛。“你开公司到底想干啥?” 王浩从茶几下面拿出一样东西。一块,紫红色晶体,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在阴天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主要目的是找这种东西。”王浩把晶体放在茶几上,“世界各地的玉石交易、拍卖会、原石市场,用一切能找到的渠道,找这种石头。” 张晨盯着那颗紫红色的晶体,没有问“这是什么”,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把那张卡拿起来,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行。我明天就去找办公地点,租好了给你看。” “晨子,谢谢。” “谢啥。”张晨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浩子,不管你要干啥,我都在。”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去了。王浩坐在沙发上,他把晶体拿起来放在手心里,感觉到那股温润的凉意又从掌心渗进经脉里。 他拿出三块。卧龙湖大战他消耗了大量的灵力,后期又受了重伤,那些紫红色晶体是他最后的依仗。他拿起第一块,闭上眼睛,开始吸收。灵气从晶体中涌出来,像一条温暖的河流,流进他的经脉,流进他的丹田,流过那些受损的肌肉和骨骼。丹田里的气旋从薄薄的一层慢慢变厚,经脉中枯竭的灵气重新充盈起来,像一条被晒干的河床终于等来了雨季。第一块晶体的灵气被他吸收干净,从紫红色变成了灰白色,表面失去了光泽,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他拿起第二块,继续吸收。 第三块,吸收完。 第337章 父母失踪 他把三块已经变成灰白色的晶体碎片放在茶几上,推到一起。他把所有紫红色晶体全部拿出来,数了数,八块。现在只剩下八块了。越往后,需求量越大,等他后边突破练气七层、八层、九层时,需要消耗的灵气可能就不是几块晶体能供得起的了。 世界这么大,他不可能自己亲自满世界去找。 这就是他找张晨的原因。让张晨成立公司,组建团队去找,替他翻遍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把那些隐藏在深山老林、古墓遗迹、拍卖会场、私人收藏里的紫红色晶体一块一块地找出来。 他把剩下的晶体用绒布包系好放回抽屉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第二天中午,张晨打来电话。 “喂,浩子,办公室租好了,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不用了,租好了就行。” “是在临安市中心的金融大厦顶层,一千二百平,落地窗正对着江,能看到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货船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租金一年三百五十万。” “行,听上去不错。晨子,你就按你的想法来搞就行。” “浩子,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就按我的方案正式组建我们的浩晨集团喽!” 张晨当天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挖人,先从猎头公司挖了两个做玉石生意的高级经理,年薪一人八十万,又从拍卖行挖了一个资深的鉴定师,年薪一百万,从地质勘探队挖退休的老工程师,返聘合同给了市场价的三倍。李思琪被王浩安排成总经理的第二天,从公司注册文件的准备到税务登记的手续梳理,从办公室里第一批新员工签署劳动合同到招聘岗位的最后确认,她都亲力亲为。 王浩每天继续在别墅或青云山修炼,消化卧龙湖一战所得、所悟。 这天上午,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大伯打来的,王浩看到屏幕上“大伯”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按下接听键,刚想喊一声“大伯”,那边的声音先到了,不是说话,是哭。大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颤抖、断断续续。 “浩浩,你爸妈不见了。” 王浩的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手机砸在地毯上,弹了一下,屏幕朝下扣在灰白色的绒面上,大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浩浩?浩浩你还在听吗?你爸妈不见了,我找了一整天了,到处都找不到,电话也打不通,你大伯母说她昨天下午看到你妈往村后走了,就再也没回来……” 王浩弯腰把手机捡起来。“大伯,我马上回去。” 电话挂了。他拿起手机,翻到张晨的号码,没有拨。又翻到李思琪的号码,也没有按下去。他把手机装进口袋,从车库里把张晨开回来的那辆慕尚开出来。 车子驶出山湖庄园,上了主路,上了高速。车速表指针急速攀升,从一百二到一百六,从一百六到一百八,两侧的景物模糊成一片灰绿色的光影。他没有心思感受速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五个小时后,他到了青山村。 第338章 东海来电 几个老人坐在桥头的石墩上聊天,看到王浩的车停下来,有人认出了他,喊了一声“王浩回来了”,声音不大,但透着一种奇怪的紧张。 王浩下了车。“二叔公、三奶奶、四大爷……我大伯打电话来,说我爸妈不见了。” 几个老人对视了一眼,欲言又止。 “王浩,你爸你妈昨天上午好像是往后山方向去了。”一个老人站起来,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王浩的头皮一阵发麻。后山,那片埋葬了焉月一千多年的山林,那头黑熊精盘踞的领地,虽然黑熊精已死,但还存在其他凶猛野兽,他之前跟父亲说过不要去后山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还要去。 他转身就跑,从桥头跑到山脚下只用了不到两分钟,速度快到路边晒稻谷的大婶被那股气浪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进稻谷堆里。 就在他开始上山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声音。“王浩先生。”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那个声音顿了一下,“你父母在我手上。他们很安全,至少现在很安全。你如果想要他们活命,就来东海。” 电话挂了。 王浩手里握着手机,赶紧往村口桥头跑去。 “王浩,找到了没有?”有人问。 王浩没有回答。他掏出手机翻开那条通话记录,看着那个东海的号码,把手机装进口袋上了车。 车子驶出了青山村。他往东边去,在高速上跑了三个多小时。车速表指针稳稳地压在一百八十码的位置不动,就算有测速的地方他也不减速,他已经顾不得违章拍照了。 凌晨一点他到了东海省会城市的郊区。那个电话再也没有打来,他打回去,关机了。他知道他们会再打过来,他就在那里等着。 凌晨两点十一分,手机响了,同一个号码。 “东海港东侧,废弃造船厂,三号仓库。”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地址。 王浩正准备开口,电话那头就挂了。 凌晨两点四十,东海港。王浩把车停在围墙外面,从坍塌的缺口处走了进去。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脚步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把神识展开到最大范围,一百三十米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废弃的车间,锈蚀的机器,堆积的钢管,散落的砖块,碎裂的玻璃,滑落的瓦片。他的神识一寸一寸地扫过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在那道神识的边缘,他捕捉到了生命的气息。两个,很微弱。他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口。 三号仓库在最深处,被一堆废弃的集装箱遮挡着。仓库不大,铁皮墙面锈迹斑斑,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月光从破洞里漏进去在地面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王浩靠近的时候,神识提前探进了仓库内部。那一瞬间,他的血冷了。 仓库里的两个人正是他父母。气息很弱,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昏迷了。他没有时间去分辨,因为他的神识同时还捕捉到了另一些东西——在仓库的墙壁内侧,在堆放杂物的角落里,在床垫下方的地面下,分布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异常的信号。它们的形状规则,大小不一,内部有精密的机械结构和电子元件,还有正在倒计时的计时器。 是炸弹。 第339章 他的天塌了 王浩没有停,身体撞开了仓库的门。铁门在他面前像纸一样被撞飞出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惊起了远处塔吊上栖息的几只海鸟。他看到父母躺在一张破旧的床垫上,身上盖着一条脏兮兮的毯子,脸色白得像纸。他冲过去一只手抱起父亲,另一只手抱起母亲,转身就跑。灵力从丹田涌出在体表凝结成一层厚厚的灵力屏障,那层透明的保护层在月光下隐隐发亮,将他的父母也笼罩其中。 他跑出去十几步。 身后的世界瞬间炸开。他在那一个瞬间失去了听觉,白光吞没了一切,冲击波从身后涌来,带着足以撕碎钢铁的力量撞上了他的后背。灵力屏障在那一瞬间完全破碎,他的身体被冲击波抛了起来,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树叶。他用最后的力量把父母护在怀里,用后背承受着那些飞溅的碎铁和混凝土块。 他的意识在落地的那一刻断了。 不知过了多久,王浩终于醒过来了,嘴里全是灰尘和血腥味。 他的眼皮上压着什么东西,厚厚的一层,沙粒般的质感。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碎渣。他被埋了,埋在废墟的最底层,身上压着不知道多少吨的钢筋混凝土。体内灵力所剩无几,他的身体被碎石和钢筋卡住了,左臂不能动,右腿也被压着,每呼吸一次胸口就传来一阵让人眼前发黑的剧痛。他试着动了动,碎石哗啦哗啦地往下滑,上面的重量又压下来几分。 他没有再动。 他利用神识去感知周围。 他的左手边不远处有他父亲的气息,很弱,弱到几乎捕捉不到。他的右手边稍远一些有他母亲的气息,更弱,像一根快要燃到尽头的线。他用尽全力把那灵力延伸到他们身上,想要护住他们的心脉,想要把自己的灵力渡给他们,哪怕只是一丝。他的灵力已经空了,丹田里的气旋彻底枯竭,经脉中连一滴灵气都挤不出来。他在黑暗中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此刻的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他的意识时断时续,像一盏在风中忽明忽灭的灯。每一次熄灭再亮起来的时候他都会做同一件事,去感知父母的气息。第一次,还有。第二次,还有。第三次,父亲没了气息。第四次,母亲也没了气息。 他的灯灭了很久。再亮起来的时候他没有再去感知。他已经知道了结果,眼泪从紧闭的眼皮缝隙里渗出来,混着脸上的灰尘和血痂,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身下的碎石上。 爸妈就是他的天。而现在,他的天塌了! 他开始挖。左手不能动就用右手,灵力没有了就用指甲,指甲断了就用指节,指节磨破了就用骨头。他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每挖开一块碎石就会有几块新的从上面滑下来,像是在跟一座山角力。他的右手已经血肉模糊了,但他没有停。 头顶的月光终于漏下来了一道细细的光线,照在他脸上。他借着那道光线看到了父亲的脸。父亲的眼睛闭着,嘴唇上全是干涸的血迹,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在月光下呈暗黑色。他的身体很凉。 王浩把父亲从碎石里刨出来,抱在怀里。 隔壁几尺的地方,母亲的身体半埋在碎石堆里,面容比父亲安详一些,但一样的白,一样的凉。一缕白发从她额前垂下来,沾着灰尘,在月光下像一根快要断掉的蛛丝。 王浩跪在废墟中间,左边是父亲,右边是母亲。月光从头顶的废墟里照下来,把三个人笼罩在一片惨白的光晕中,他张着嘴喉咙发出含混的气音。 没有人回应他。他哭不出声。 第340章 麻烦借你手机用一下 天亮的时候,一个渔民路过这里。他每天早晨都会经过这条路,推着一辆生锈的三轮车,车斗里放着渔网和塑料桶。他看到了废墟,还有跪在废墟中间的那个人。那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衣服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血痂。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人,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老渔民把三轮车停在路边,走过来。他没敢靠太近。 “后生,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王浩抬起头看着他。 “麻烦借你手机用一下。” 老渔民看到那目光,什么也没再说,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递过去。 王浩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接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那头响了三声接了。 “晨子,你来东海一趟。”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铁板上摩擦,“带上人,开几辆车来。我爸妈……不在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过了几秒传来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闷响,然后是张晨变了调的声音。“浩子,你给我发位置。我马上到。” 王浩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老渔民。“谢谢。” 老渔民接过手机看着王浩抱起那个人、把那个人和躺着的那个人并排放在一起,把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本色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两个人身上,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给睡着的老人盖被子。 “孩子,那是你爸你妈吗?” “是。” “唉。” 老渔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骑着三轮车走了。 五辆车从高速出口下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五辆黑色的车排成一条线驶进了东海港的废弃厂区,碾过碎玻璃和碎石块停在仓库废墟前面。张晨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后面跟着李思琪、李振山、马三爷,还有几个马三爷带过来的兄弟。 看到王浩的那一刻,张晨的脚步慢了下来。 废墟上跪着一个人,头发上沾满了灰尘和碎屑,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他的年纪看起来苍老了很多,他的眼睛是干的,没有泪,嘴唇上全是裂开的口子,有的还在往外渗血。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右手的手指血肉模糊。 他的面前并排躺着两个人,身上盖着一件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外套。 张晨扑通一声跪在了王浩旁边。“浩子——叔叔阿姨——” 李思琪站在几步之外,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无声。李振山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孙女肩膀上,老人没有看地上的遗体,他一直在看王浩。那目光里有心疼,有不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像是一座山压在胸口上。 马三爷把一只铁锹从后备箱里拿出来放回去,又从车上拿了一条毯子走过来递到王浩面前。王浩没有接。 张晨把毯子接过去,轻轻盖在两位老人身上。 “浩子,咱们回家。” 王浩站了起来。他的膝盖在站起来的过程中没有弯曲过,像是两块被焊死的铁板硬生生地把自己从地上顶了起来。他的目光从张晨脸上移到李思琪脸上,从李思琪脸上移到李振山脸上,最后落在那条盖着父母身体的毯子上。他看了良久,转过头望向远处。 “这边的事还没完。你们先带我爸妈回去。我办完事就回去。” 张晨的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李振山从后面走上前来,老人的脚步很重。 “小王,你爸妈的后事不用担心,我来安排。你办你的事,办完了早点回来。” “还有,这部手机你拿着,方便联系。”李振山递了一部新手机给他。 王浩接过手机,看着这位老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向东海市区的方向,没有开车,只是一步一步地走着。 张晨看着那个背影,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 “走,送叔叔阿姨回家。” 李思琪站在原地,风吹起她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 第341章 木家灭 王浩在路上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盘膝而坐,疯狂吸收天地灵气。 三小时后,他起身,继续往前走去。 来到市区,他随便找了两个人,就问清楚了四大家族的位置。 王浩先是走向木家方向。 太阳已经偏西,橘红色的光从巷口涌进来,把整条巷子照得像一条流动的岩浆。他走到木府门前。朱漆大门紧闭着,门楣上的“木府”二字在夕阳中泛着暗金色的光。他没有敲门,一掌推开了那两扇门。门闩断裂的声音像一根被掰断的骨头,碎木飞溅。 木镇元站在正堂的台阶上,手里握着寒霜剑,脸上无比震惊。 “你……你不是被炸死了吗?” 听见响动,木家几十个子弟全部涌向正堂,站着木镇元身后,有老有少,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从长剑到砍刀,从长枪到短棍。所有人都看向王浩。门口那个人穿着破烂的衣服站在夕阳的逆光中,浑身是血,脸上是土,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木镇元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王浩,你听老夫解释——这件事不是老夫一个人的主意——薛家、胡家都有份。” 他没有说完。 王浩动了。从门口到正堂台阶之间数十米的距离,瞬间就到了。木镇元的寒霜剑只拔出了一半,王浩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木镇元的身体被他单手举起,双脚离地,像一只被拎住脖子的鹅在乱蹬。寒霜剑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 “杀我父母。今日,我便灭了你满门!” 木镇元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不——不是我——是——” 王浩没有看,也不需要听。他父母死了,木镇元是主谋之一,这就够了。 王浩的手用力收拢。骨头碎裂的声音从他掌心传出来,颈椎骨节一节一节地错位,像有人在捏碎一把干枯的树枝。木镇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的手在空中乱抓了几下,指甲在王浩的手臂上划出几道白印,然后垂了下去。 王浩松手,木镇元的尸体摔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那张曾经在东海呼风唤雨的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和不甘。眼睛没有闭上,半睁着,瞳孔已经扩散了,空洞地望着正堂的房梁。 身后的人群炸开了锅。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有人往外跑,有人往里缩,有人腿软了瘫在地上爬都爬不动。 王浩没有转身。他的神识展开,一百三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没有去看那些人的脸,不知道他们是木镇元的儿子还是孙子,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还是该死的。木家没有无辜之人。缅北那些被骗去的大夏同胞,被关在铁笼子里,被电棍拷打,被割掉器官,被扔进焚化炉化成灰。木家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从那些人的骨头缝里榨出来的油。花的每一张钞票都沾着血。 木家上下七十三口,没有一个无辜。 随后,整个木家被熊熊大火笼罩,大火之中安静地躺着木家七十三口人。 东海木家,灭。 “下一个,薛家。” 王浩的身影消失在木家宅邸。 第342章 没有一个无辜 薛家的宅邸在东海市区的高档别墅区里,是一栋三层的欧式洋房,门前有一个小花园,鹅卵石铺的小路从铁门一直延伸到正厅。王浩来到门前,抬手一掌,铁门从门框上飞了出去,砸在花园里的喷泉上,水花四溅。 别墅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有人在喊叫,有人从窗户探出头来看,有人光着脚从楼上跑下来,身上还穿着睡衣。 薛四海第一个冲了出来。他披着一件深色的睡袍,腰带都没系好,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手里握着一把长刀。他的瞳孔在月光下放大,脸上没有血色。 “王浩!你——”他没有说完。 王浩动了。从门口到薛四海面前的距离在一瞬间被缩短为零,右手掐住薛四海的脖子,像掐木镇元一样,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薛四海手里的长刀掉在地上,叮的一声脆响。 “薛四海,你该死!” 薛四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喉咙里的骨头在咯咯作响,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王……王宗师……饶命……是木……” 王浩的左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铁砂掌的掌力穿透了他的胸腔,后背的衣服炸开了一个口子,鲜血飞溅。薛四海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到最大,瞳孔里的光在那一瞬间灭了。王浩松手,薛四海的尸体软塌塌地滑在地上,睡袍散开了,露出花白的胸口。胸口上有一个紫黑色的掌印,凹陷下去一寸多深。 别墅里的人涌了出来。薛家的人口比木家少,但也有几十号人。有人手里拿着武器,有人空着手,有人还在穿裤子。他们看到薛四海躺在地上的尸体,脚步同时停了。 王浩没有看他们,抬起右手,灵力在掌心凝聚。一道天雷从他的掌心射出,击中了别墅的主楼。轰——三楼的外墙炸开了一个大洞,火光从洞口喷出来,玻璃碎片像雨点一样洒落。第二道天雷劈中了一楼的客厅,落地窗碎裂,窗帘燃起了火。 那些人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从侧门跑出去,有人从后窗跳出去,有人往地下室里钻。 可他们怎么可能逃得掉。王浩没有丝毫留手,因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更何况这些人跟其他三大家族一样,喝了不知多少同胞的血,他们没有一个无辜之人。 别墅的火势越来越大,整栋楼都被火焰吞没了。 薛家本家嫡系五十六口,一个不留。 “下一个,胡家。” 王浩的身影再次消失在火光之中。 胡家住在老城区的一片老洋房里,红砖墙,灰瓦顶,院墙上爬满了枯藤。王浩到的时候胡万林已经站在院门口了。他穿着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没有拿武器。他的脚边跪着两个人,是他的两个儿子,浑身发抖,不敢抬头。显然是已经听到了方家和薛家被灭的消息。 “王宗师,老夫知罪。老夫不求活命,只求您饶过我的家人。”胡万林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石板上,“他们是无辜的。” 王浩看着他。“无辜?他们花的钱,从哪里来的?他们住的房子,哪里来的?他们吃穿用度的一切,都是从被骗去的大夏同胞的血肉、骨灰里刨出来的。你跟我说无辜?” 第343章 给一个机会 胡万林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有哽咽的声音。 王浩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了白光。 “王宗师——求您——” 轰——天雷劈下,胡万林的身体被劈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墙砖碎裂,他的身体嵌在墙里,胸口一片焦黑,已经没了气息。 不到五分钟,胡家四十二口尽数毙命。 王浩走出胡家院门,衣摆滴着血,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最后该方家了。”王浩深深地吐出这几个字。 方家大宅在老城区的另一条巷子里,和木家差不多格局,青砖灰瓦,朱漆大门。方之远已经死了,方之杰也已经死了。现在主事的是方之远的侄子方大强,暗劲初期,在东海地面上连号都排不上。 王浩一掌拍飞了大门。破门之声在深夜的巷子里传出去很远。 方大强从正堂里走出来,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手里没有拿武器,脸上没有惊恐,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王宗师,方家罪孽深重,方大强不敢求您宽恕。” 王浩看着他。“方大强,我问你。绑架我父母的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 “你参没参与?” “没有。”方大强回答。 “那缅北的事你有没有参与?”王浩再问。 方大强沉默了一瞬。“没有。但我大伯做的事,我方家受益。方家的每一分钱都有缅北的血。方大强不敢推卸责任。” 王浩的手抬了起来,掌心亮起了白光。方大强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动,手里的功夫却没有一点动静,不躲不防,等着那一掌落下来。 掌心的光灭了。 王浩的手放了下去。“方大强,你这条命先留着。方家其他人呢?” 方大强睁开眼睛看着王浩,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大部分在后院,还有一些住在别处。王宗师,您——不杀我们?” “你是条汉子!”王浩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方家名下那些正规产业,留着。不正规的,三天之内全部清掉。从今以后每年拿出利润的四成,捐给大夏红十字会。做得到,方家活。做不到,我随时回来。” 王浩走了。 身后方大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石板,肩膀剧烈地抖着,哭得像个孩子。不是怕,是那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的劫后余生。 天色微明,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层鱼肚白,渐渐从灰蓝色变成浅紫色,又从浅紫色变成橘红色。王浩走出方家大宅的巷子,晨光正好从高楼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照在他身上。白衬衫变成了红褐色,干涸的血迹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他的脸被灰尘和血污覆盖,只有一双眼睛是干净的。 王浩回到了东海港那个废弃造船厂,张晨之前给王浩发了条短信。 “浩子,宾利我给你开回去了,给你留一辆越野车,钥匙放在路边一块石头下。” 王浩神识一扫,发现了那把藏在路边一块扁平石头下的钥匙。 他捡起钥匙,上了车,发动引擎,往江阴老家方向开去。 他还要回去送爸妈最后一程。 参与杀害他父母的人,他已经一个不留地送到了地底下。等他们到了阴间,木镇元、薛四海、胡万林,那些名字都会在生死簿上等着审判。 至于方家,的确没有参与此件事。方大强是个敢于担当的汉子,不像行恶之人,王浩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方家每年拿出四成利润回馈社会。 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车速表指针压在一百八十的位置,两边的景物飞速后退。 第344章 泪无痕 开了四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青山村,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阳光从西南方向照过来,把村口那座桥上的石墩照得发白。桥上没有人,那几个每天坐在石墩上晒太阳的老人今天不在。 王浩远远看去,靠近自家的方向路边停满了车,已经没位置了,他把车停在桥头,下了车。 他沿着村路往里走。路两边的人家有的门开着,有的门关着。开着门的院子里有人在晒太阳,有人在水龙头旁边洗菜,有人在择韭菜。看到他走过来,那些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一个正在洗菜的大婶手里的菜叶子掉在水盆里,溅起一小片水花,她没有去捡,眼睛直直地看着王浩。一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大爷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从镜片上方看着王浩,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没有人敢拦他,没有人敢问他。 自家门外路边停了好几辆黑色轿车,院门敞开着,院子里也停着几辆车,张晨开回来的那辆宾利,李思琪的保时捷,还有两辆黑色的商务车。院墙上搭着黑色的帷幔,挽联的白纸在风中轻轻飘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张晨从堂屋里出来,穿了一身黑,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看着像是一夜没睡,又像是一夜老了几年。他看到王浩的那一刻,什么也没说,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李思琪站在堂屋的角落里,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眼眶是红彤彤的,但没有眼泪流下来。她看着王浩走进来,没有说话。 灵堂设在堂屋里。两张遗像并排立在桌子上,黑色相框,白色衬底。父亲那张是几年前拍的,脸比现在圆一些,笑得很憨厚,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大但很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母亲那张是去年过年时照的,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烫了卷,嘴角微微上扬,笑得含蓄而温暖。王浩在灵堂前跪了下去,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传来一声闷响。 大伯从旁边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手抬起来想拍他的肩膀又停在了半空中。那只手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他的手在空中停了片刻,又收了回去。 “浩浩,你爸妈的后事,大伯来操办。你好好休息,不用操心。”大伯的声音沙哑,鼻音很重。 王浩没有看他。“大伯,我亲自来。我要送他们最后一程。” 王浩在灵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水泥地面上,每一声都闷,闷得人的心口一揪一揪的。头磕完,他没有起来。他从下午跪到傍晚,从傍晚跪到天黑。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大,月光从门口涌进来照在母亲的遗像上,她的嘴角在月光中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像是还在笑着对儿子说“浩浩,妈没事”。 张晨端了一碗面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浩子,你吃口东西。”王浩没接。 李思琪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把一碗红糖水递到他面前,手在微微发抖。 “王浩,你喝一口。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王浩接过碗,嘴唇贴着碗沿喝了一口。 第345章 跪了三天三夜 出殡那天,天晴了,阳光很好。 王浩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穿着孝服,手里捧着父亲和母亲的遗像。棺材是十六个人抬的,八个抬一具,都是从村里请的壮劳力。 后山坡脚,三叔和五叔的坟边新挖了两个坑。棺材下葬的时候,王浩跪在坑边,用手抓着土亲自埋葬他塌陷了的世界。 “爸,妈,你们走好。儿子不孝,让你们受了这么大的苦。” 身后,大伯母和其他几个婶子也哭出了声,哭声在后山坡上回荡。 下葬之后,人群渐渐散了。大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挤出了四个字。 “浩浩,保重。” 他转身走了。李思琪和张晨还站在不远处,张晨的眼眶红红的,李思琪的眼睛已经肿了,脸上的泪痕一道一道的。 “我想在这待一会儿。你们先回去。”王浩没有回头。 王浩一个人跪在父母坟前。 他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张晨来劝过,李思琪来劝过,李振山也来劝过。他不吃不喝,不说话,不抬头。第四天夜里,月亮很圆很亮。他抬起头,坟前的泥土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月光,是比月光淡一些的、近乎透明的光。那光从泥土深处渗出来,一丝一丝地往上冒。两团光在坟头上方凝聚成形,越来越清晰。父亲的脸,母亲的脸。 “浩浩,别跪了。地上凉。”父亲的身影转过来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和王浩记忆中父亲的笑一模一样,憨厚,木讷,不善言辞。 母亲的身影转过来,伸出手想要摸他的脸,却穿了过去。她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掌愣了一下,把手收了回去。 “浩浩,妈不怪你。妈从来没有怪过你。” “爸,妈,是我害了你们。如果不是我——” “浩浩。”父亲的声音突然重了,重得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你听着。你是我儿子,你做什么事,爸都支持你。为了我们,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母亲的身影在月光中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散开。“浩浩,你是妈的骄傲,从小就是。妈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生了你这么个好儿子。你在外面赚了钱还给妈寄回来,妈舍不得花,妈都给你存着呢。存折在妈衣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她的声音轻了。“浩浩,好好活着。” 两个身影在月光中越来越淡,像两滴墨水落进了清水里,慢慢散开。最后一缕光芒融进了月色中,坟前的泥土恢复了它本来的颜色。月光照在上面,什么也没有。王浩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凉的土地。 “爸,妈,你们走好。儿子会好好活着,儿子会让你们骄傲的。” 他不知道是跪了太久产生了幻觉,还是真的看见了爸妈的灵魂。但他知道,爸妈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他作践自己,而是希望他好好活下去。 从坟地回来后,王浩一个人坐在堂屋里。 父母房间的衣柜门还半开着,母亲走之前从里面拿过衣服。柜门上还挂着她的一条围巾,深蓝色的,起了很多球,边缘有些脱线了。他伸手把那根围巾取下来叠好,叠得很慢。围巾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膝盖上。他又打开柜子最下面那个抽屉,里面有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小包,报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打开,里面是一本存折,墨绿色的封皮,上面印着“大夏农业银行”几个字,边角磨损了。 余额:两百八十万零四千三百元。 其中大部分是王浩之前陆陆续续转给母亲的,其余的是母亲种地、喂鸡、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都在这儿了。不管有多少钱,她都舍不得花,说留着给浩浩娶媳妇、生孩子用。王浩把存折合上,放回抽屉里。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第346章 门庭若市 他站起来,把那根围巾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从后山回来的时候,张晨正站在院子里跟几个本家的叔伯商量着什么。看到王浩出来,他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浩子,外头来了好多人。从昨天就开始来了,都是来拜访你的。有的在村口等着,有的在镇上住了下来,还有几个直接开到了门口。” 王浩没有说话,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村路上停着好几辆黑色的轿车,车旁边站着人,穿西装的,穿中山装的,穿唐装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抽烟,有人打电话,有人在低声交谈。远远地看到王浩站在院门口,那几个人立刻掐了烟,快步往这边走。 王浩转身回了屋。 “晨子,你去处理。把所有来访的人,都打发到临安去。让他们去别墅门口等着。” “行。交给我。”张晨拍了拍自己胸口。 他整了整衣领,挺直了腰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院门。 王浩回到临安是第二天的下午。别墅门口那条路比老家村里更堵,车从别墅门口一直排到小区大门,又从小区大门排到了外面的公路上。各种各样的车,各种各样的车牌,各种各样的服装,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有人在别墅门口支了小桌子,摆了茶具,一边喝茶一边等。有人在车旁边铺了垫子盘腿打坐,闭着眼睛不理会周围的嘈杂。 张晨的车开不进去,只好把车停在外面,王浩下了车步行往里走。人群自动向两边让开,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劈开了一样。 “王宗师来了。” “这就是王宗师?这么年轻?” “嘘,小声点。” 王浩从人群中走过,目不斜视。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那些站在前排的人看清了他年轻的脸,眼底的震惊还没消散,他已经从他们面前走过去。有人想开口说两句恭喜或者攀交情的话,喉咙里的字眼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堵了回去。 王浩打开别墅的门就要进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苍老,洪亮,带着几十年发号施令练出来的底气。 “王宗师留步。” 王浩的手停在门把手上,那扇门还留着一条缝。他没有回头,神识已经捕捉到了身后的画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老者穿着一件银灰色的唐装,盘扣是手工编的,每一颗都精致得像一件小首饰,头发全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纹丝不乱。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弟子,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的练功服,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不卑不亢。男弟子看起来三十出头,浓眉大眼,肩宽背阔,手里提着一个小木箱,木箱表面打磨得很光滑,边角包着铜皮。女弟子年纪相仿,瓜子脸,长发扎成马尾,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走路的步伐轻盈而稳健,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老者在王浩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拐杖在石板路上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不大,但周围所有的嘈杂声都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老夫江南陆家,陆鹤亭。久仰王宗师威名,今日特来拜访。”老者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347章 纷纷示好 王浩转过身,看着这位老者。“陆老,您客气了。王浩一介晚辈,不敢当宗师二字。” 陆鹤亭的目光在王浩脸上停住了,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王宗师少年英雄,老夫活了八十年,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东海之事,王宗师为父母报仇,灭木、薛、胡三家,手段虽然雷霆,但天经地义。老夫今日前来,一是想一睹王宗师风采,二是想替江南武林同道问一句——王宗师的师承,可否见告?” 王浩看着他。“陆老,我无门无派,自学成才。” 陆鹤亭的眼睛眯了一下。“王宗师不愿说,老夫不勉强。老夫还有一事。”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红色的拜帖,双手递过来,拜帖的纸张很厚,边角烫着金,上面写着几行工整的小楷。“下月十五,是老夫八十大寿。届时武林同道齐聚江南,老夫想请王宗师赏光,喝一杯薄酒。” 王浩接过拜帖,没有翻开。“陆老,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近期我抽不开身,恐怕去不了。” 陆鹤亭笑了笑。“无妨,无妨。王宗师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来。江南陆家的大门,永远为王宗师敞开。”他往后退了一步,拐杖在石板地上点了点,转身走了。两个弟子跟在他身后,也走了。 人群中又有人想要上前。王浩的手重新握住了门把手。“各位好意王某心领了,今日王某不见客。有什么事,找我兄弟张晨。”门关上了。那扇木门把门里门外隔成了两个世界。门外那些人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把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张晨从人群后面挤了上来,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了一边,额头上全是汗。他在门口站定了,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朝那上百号人。 “各位,各位!听我说两句。我是王宗师的兄弟,浩晨集团董事长张晨。王宗师近期事务繁忙,暂时不方便一一接待。各位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联系,我统一转告王宗师。”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微微发抖,表情镇定,嘴角挂着笑,后背的衬衫被汗浸透了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有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提袋,袋子上印着金色的福字。“张先生,鄙人江北刘家刘世昌。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请王宗师笑纳。” 张晨接过提袋,没有打开看,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刘先生客气了,我一定转交王宗师。”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就接踵而至了。那些穿着唐装、中山装、西装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接一个地把手中的礼物递到张晨面前。有人送的是老山参,用红绳系着,参须完整根根分明,据说有上百年;有人送的是冬虫夏草,装在锦盒里打开盖子满室生香;有人送来的是字画,卷轴用丝绸包裹,落款是王浩没听说过的古代名家;有人送来的是古董瓷器,装在定制的木箱里,箱子里垫着厚厚的海绵和绒布。有人递过来一张银行卡,黑色的卡片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串烫金的卡号。 “张先生,这是东海赵家的一点心意。密码写在背面。”那人说完转身走了,没有多说一个字。 第348章 青云山上的相遇 张晨把卡装进裤兜,裤兜鼓鼓囊囊的。陆陆续续的,更多的银行卡、提袋、锦盒、卷轴堆到了他脚边。那些送礼的人报家门的时候声音或高或低,有谦卑的,有倨傲的,有客气的,也有送了就走一句废话没有的。 人群终于散了,车一辆接一辆地驶离了山湖庄园。别墅门口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满地凌乱的脚印和车轮印照得清清楚楚。张晨站在那堆礼物旁边,脚边堆了满满一大堆,他蹲下来拿起那个最小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白玉无瑕,温润如脂,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暖黄色的光。他把玉佩放回去又拿起那张黑色的银行卡,翻过来看背面的密码,是六个数字。 他把卡装回去放进西装内袋。剩下那些礼物他一样一样地搬进了别墅的客厅,堆在茶几旁边,摞成了小山,然后再分门别类的放好。 接下来几天,王浩都待在别墅里。 张晨每天早出晚归忙浩晨集团的注册和办公室装修。注册手续办得差不多了,营业执照下来就可以正式开业。办公室在金融大厦顶层,一千二百平的场地,装修公司已经进场施工了。公司的组织架构按照他和李思琪商量的方案搭建——董事长张晨,总经理李思琪。李思琪这几天都在公司里,从财务到人事,从行政到业务,每一个环节她都要亲自把关。 王浩没有出门,每天在二楼打坐调息。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丹田里的气旋越来越饱满,经脉中的灵力越来越充盈。他感觉到自己距离练气七层的门槛又近了一步,像一扇半掩的门,风一吹就能推开。 这天,王浩决定去青云山。 清晨六点多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层鱼肚白。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出门走向青云山。 走到半山腰的空地时他没有停,继续往上走。直到山顶那块平坦的岩石上他才停下,面朝东方盘腿坐下。日出了。太阳从地平线上冒出来,先是弧形的金边,然后是大半个圆弧,最后整个跳了出来。金色的阳光铺在云海上,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幅巨大的油画。 王浩在这里修炼了一整个上午。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从山下的湖水里,从山间的松林中,从头顶的蓝天里,一丝一丝地渗入他的身体。他运转了九个大周天,中途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午后他下了山,就在途经一片茂密的松树林时,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脚步很轻,踩在松针上几乎没有声音,不是普通人,是训练有素的武者。王浩停下来,转过身。晨光从松枝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三个人的身上。 两男一女,都穿着深色的制服。立领,盘扣,对襟,袖口收窄,深藏蓝的布料在树林的阴影中近乎黑色。腰间系着黑色的皮带,皮带的扣头是银色金属的,上面刻着复杂的徽章,圆形的,中间有一个繁体“龍”字,周围环绕着细密的云纹和雷电纹。 正是大夏天龙局。 第349章 天龙局办案 松针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有人在轻轻捏碎枯叶。王浩站在山路中间,看着那三个人从松树林的阴影里走出来。他们的脚步很轻,踩在松针上几乎没有声音,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为首的男人五十岁左右,身形如铁塔,制服绷在身上,胸口的肌肉线条隔着布料都能看清。他的脸方正,浓眉,眼窝很深,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王浩身上。身后左侧是个瘦高个,四十出头,脸颊削瘦,颧骨高耸,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柄缠着深褐色的丝线。右侧是个女人,看起来不到四十,瓜子脸,马尾,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三人在王浩面前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为首的男人抬起右手,亮出了腰间的银色徽章。龍纹,云雷纹,在松枝漏下的阳光中闪着冷光。 “天龙局一队副队长,铁男。这两位是我的队员,陈鹤,沈青衣。”他的声音洪亮,在松林间回荡,“王浩,东海木、薛、胡三大家族灭门案,是你做的?” 王浩看着他的眼睛。“是。” 铁男往前迈了一步,地面在他脚下微微震动,几根松针被震得跳了起来。“三大家族,近两百口人命,一夜之间尽数毙命。王浩,你可知道天龙局的职责?” “知道。维护武道秩序,处理古武者纷争。” “知道你还敢这么做?”铁男的声音拔高了。 “我父母被他们炸死了。”王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木镇元、薛四海、胡万林合谋绑架我父母,害死了他们,方家没有参与此事,我没有杀。我杀的都是该杀的。铁队长,你告诉我,我滥杀了谁?” 铁男的眉头皱了一下。“规矩就是规矩。你有冤屈可以通过天龙局申述,我们自会调查处理。你私自复仇灭人满门,这就是坏了规矩。” “申述?”王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们天龙局管过缅北的事吗?四大家族在缅北作恶这么多年,残害了那么多大夏同胞,你们查过吗?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想查?” 铁男的脸色沉了下来。“天龙局只管武道界的事。普通人的案件,有公安机关处理。” “公安机关?”王浩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四大家族在东海一手遮天,普通人报案根本没人敢接。铁队长,你不会不知道吧?” 铁男没有回答,右手抬了起来,掌心朝外。“王浩,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束手就擒,跟我回天龙局接受调查。你若配合,我会向局里如实禀报,酌情处理。你若反抗——” “如何?” 铁男没有再说话。他一掌拍出,隔空掌力如同山崩。 王浩的灵力屏障在体表亮了一层光,那道掌力撞上来的瞬间灵力屏障碎成了碎片。他的身体向后滑出去好几米,鞋在松软的泥土上犁出两道深沟。胸口闷了一下,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咽了回去。 铁男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掌已经到了。陈鹤的短刀出鞘,刀身在松枝漏下的阳光中闪过一道寒光,从左侧切向王浩的腰肋。沈青衣从右侧攻来,双掌翻飞,掌影重重叠叠。 王浩右掌拍出铁砂掌,隔空掌力迎上了铁男的第二掌,左腿横扫麒麟腿的气劲切向陈鹤的短刀。气劲准确地击中了刀身,陈鹤的短刀被震偏了几寸,刀锋擦着王浩的手臂过去,割开了运动服的袖子,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沈青衣的双掌到了,王浩的身体猛地一拧从两面夹击中强行扭了出来,沈青衣的掌力擦着他的后背过去,打在身后的一棵松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树冠轰然倒下,松针四散飞溅。 “铁队长,我不想与天龙局为敌。”王浩站稳身形,右手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指缝间往下滴,“但我也不会束手就擒。你们要抓我,就拿出抓我的本事来。” 铁男的眼睛眯了起来。“好大的口气!你一个人,想打我们三个?” 第350章 一打三 王浩没有说话,右手掌心亮起了蓝色的光。炽白色的电弧在他的指尖跳跃,噼啪作响。关键时刻,他不再隐藏实力。 一道天雷从掌心劈出,直奔铁男的面门。铁男侧身一闪,天雷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击中了身后的一棵松树。树干炸裂,木屑飞溅,松针在雷击中燃烧起来,冒出一股青烟。 “这是?!”铁男的脸色变了。 王浩的第二道天雷已经劈了出去,这一次是劈向陈鹤。陈鹤的短刀横在身前,天雷击中了刀身,蓝色的电弧顺着刀身传到了他的手臂上,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短刀差点脱手。他后退了好几步,整条右臂都在发抖。 沈青衣从侧面攻来,双掌齐出,掌力如潮。王浩的左掌迎上,铁砂掌与麒麟腿同时运起。掌力在半空中相撞,炸开一圈气浪,周围的松树被吹得东倒西歪。王浩后退了两步,沈青衣退了三步。沈青衣站稳后看着王浩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凝重和不可置信。 铁男又冲了上来,这一次他直接欺身到了王浩面前。右拳砸向王浩的胸口,拳风呼啸,裹挟着化劲宗师巅峰的全部力量。王浩的神识捕捉到了那一拳的轨迹,身体向后一仰,拳头擦着他的下颌过去,带起一阵劲风。他反手一掌拍在铁男的肋部,铁男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但立刻又冲了上来。 陈鹤的短刀从侧面刺来,这一刀又快又狠,直奔王浩的咽喉。王浩的神识捕捉到了短刀的轨迹,头一偏,刀锋从他的耳边划过,削断了几根头发。他伸手握住了陈鹤持刀的手腕,灵力涌入掌心猛地一拧,咔嚓一声,陈鹤的手腕脱臼了,短刀从他手里滑落,王浩的左手接住了那把刀,反手一刀刺向陈鹤的胸口。陈鹤的身体猛地后仰,刀尖划破了他的制服,在胸口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沈青衣的双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王浩的后背上。王浩的身体向前扑了出去,一口鲜血喷在了松针铺满的地面上。丹田里的气旋在剧烈地震荡,经脉中的灵力运转速度慢了下来。 “王浩,你投降吧。”铁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天雷确实厉害,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的邪术。但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三个,再执迷不悟,我们只能将你就地正法!” 王浩从地上站了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铁队长,你太自信了。我一打三是没有取胜的把握。”他顿了顿,“但想要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去!”王浩轻喊一声。 一根由神识凝聚而成的精神长针,飞速直刺铁男的大脑。铁男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呆滞,瞳孔涣散了。只有半秒钟,但已经够了。王浩隔空一掌拍在铁男的胸口,铁砂掌的隔空掌力结结实实地印了上去。铁男的身体向后飞了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在松针堆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陈鹤和沈青衣的脸色同时变了。铁男从地上爬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看着王浩的目光变了,从居高临下变成了惊疑不定。 “你——那是什么功法?”铁男的声音有些发紧。 第351章 不要插手我天龙局办案 王浩没有回答。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高强度的精神攻击对他的消耗也不小,加上之前的战斗,灵力也所剩无几,丹田里的气旋只剩薄薄一层。 铁男擦掉嘴角的血迹。“不管你有什么手段,今天你走不了。”他一挥手,三人再次围了上来。 王浩深吸一口气,把丹田里最后一丝灵力也调动了起来。他准备拼命了。 就在这时,一声清啸从松林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又像从头顶飘下来的,在松枝间回荡着,震得人耳膜发麻。铁男的脚步停了,陈鹤的短刀悬在了半空中,沈青衣的双掌收了回去。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抹红色从松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红色长裙,裙摆在松针上拖过却不沾半点泥尘,长发如墨散着垂到腰际,在从松枝缝隙漏下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美得不像真人。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松林的阴影中又深又暗,像是两颗凝固的血珠。 正是焉月。 铁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不是内力,不是古武,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那股力量不强,但在场的人谁都没有见过。他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徽章上。 “阁下是什么人?”铁男的声音恢复了镇定,“天龙局办案,请阁下不要插手。” 焉月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越过铁男的肩膀,落在王浩身上。王浩站在那里,运动服破了几个口子,右手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背往下滴。嘴角有血迹,脸色发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们伤的你?”焉月的声音很轻,但眼神中带着愤怒。 “焉月。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回去?”王浩看着她。 “路过罢了。那里不属于我。”焉月说。 铁男的脸色变了。“阁下,到底是什么人?请不要插手我天龙局办案!” 焉月终于把目光移到了铁男脸上。“你敢动他,我就敢杀你。” 铁男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在这条道上走了三十年,见过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也见过深藏不露的老怪物。眼前这个女人,他看不透。她身上没有内力波动,没有真气流转,没有任何古武者该有的气息。但她站在那里,就是让他后背发凉,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刀架在了脖子上。他代表着天龙局,他不能退。 铁男双掌下垂,十指微张,内力在掌心凝聚。“阁下,我不管你是谁。天龙局办案,挡者死。”他一掌拍出。化劲宗师巅峰的隔空掌力,比刚才打王浩的那一掌更重,没有任何试探,一出手就是杀招。 焉月不躲不闪,抬手一掌迎了上去。双掌在半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周围的松树被吹得东倒西歪,松针像暴雨一样漫天飞舞。焉月脚下的泥土凹陷了一个大坑,她的身体向后滑了好几米,但稳稳站住了。铁男的身体晃了一下,后退了一步。 第352章 又变强了 铁男的脸色变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一片通红,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看着焉月,那目光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恐惧,是一种面对未知时的谨慎和凝重。“你不是古武者。你到底是什么人?” 焉月没有回答他。她转过头看着王浩。“你还能打吗?” 王浩擦掉嘴角的血迹。“能。” 焉月迈步走向铁男。她的步伐不快,不急不躁,裙摆在松针上拖过。铁男双掌齐出,一左一右,掌力如两条巨龙咆哮着冲向焉月。焉月双手连拍,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精准地拍在铁男的掌力上。巨响一声接一声,松林在震动,地面在颤抖。铁男和焉月各后退了三步。 陈鹤从侧面切入,短刀出鞘,刀光如匹练,直刺焉月的腰肋。王浩动了,麒麟腿扫出一道半月形的气劲,准确地击中了陈鹤的刀身。短刀被震偏了几寸,刀锋从焉月的身侧划过,削下了一缕红裙的布料。王浩欺身而上,右掌拍出铁砂掌,掌力直奔陈鹤的面门。陈鹤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削向王浩的咽喉。 沈青衣从另一侧攻来,双掌翻飞,掌影重重,内力如潮水般涌出。焉月挡住了沈青衣的三掌。王浩逼退了陈鹤,回身一掌拍向沈青衣。沈青衣双掌迎上,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冲击波震得周围的松树沙沙作响。 “这个人我来对付。”焉月挡在王浩面前,看着铁男说,“你对付那两个。” “你又变强了。”王浩看着焉月有些意外,随即转身面向陈鹤和沈青衣。 焉月向铁男走了过去,铁男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抬起,掌心朝上,内力在他身周急速旋转,脚下的松针被卷起来,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小型的龙卷风。他猛地双掌齐出,那道龙卷风裹挟着松针和泥土,像一条巨龙一样扑向焉月。焉月迎向那道龙卷风,她的手掌穿过风墙,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铁男的胸口。 铁男的身体向后飞了出去,那道龙卷风在失去控制后轰然散开,松针和泥土满天飞舞。铁男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另一边,王浩和陈鹤、沈青衣战成了一团。王浩的铁砂掌和麒麟腿轮番使出,掌影翻飞,腿劲如刀。陈鹤的短刀快如闪电,刀刀不离王浩的要害。沈青衣的双掌阴柔诡异,每一掌都无声无息。 陈鹤一刀刺来,王浩侧身躲开,左手握住了陈鹤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陈鹤的手腕脱臼了。短刀从他手里滑落,王浩右手接住了短刀,反手一刀刺进了陈鹤的右肩。陈鹤惨叫一声,身体向后跌去,撞在一棵松树上,右肩血流如注。 沈青衣的双掌从身后袭来,王浩的神识早就捕捉到了,头也不回,左掌向后一拍,铁砂掌的掌力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沈青衣的胸口。沈青衣的身体向后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在了半空中。 第353章 第一笔生意 沈青衣单膝跪地,嘴角的血往下淌。铁男从地上爬起来,陈鹤靠着松树,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三个人站在一起,看着对面的王浩和焉月。 铁男擦掉嘴角的血迹。“王浩,今天算你走运。但这事没完,天龙局不会放过你。” 王浩看着他。“铁队长,我敬你是条汉子。看在徐老的面子上,我饶你们一命。但你回去告诉你们局长,我王浩没有滥杀无辜。木、薛、胡三大家族有哪个无辜?父母血仇难道我不该报?他们该死!死一万次都不够!如果天龙局还要来找我,我随时奉陪。但下次来,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铁男盯着王浩看了几秒。他一挥手,带着陈鹤和沈青衣转身离去。三个人身影踉跄地消失在了松林的深处。 松林安静了。焉月站在那里,红色的长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没有看王浩,目光落在远处的山林上。 王浩看着她。“谢谢你,焉月。” “不用谢。”焉月的声音很轻,“我们两清了。” 王浩沉默了。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说跟我回去,想说留下来,想说你一个人要去哪里。但他说不出口。焉月转过身,向松林深处走去。 “焉月。”王浩终于开口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去哪里?” “不知道。” “那你——” “王浩。”焉月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谢谢你带我看这千年之后的世间繁华。”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必当初与君识。别了,王浩。” 王浩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她抬步走向松林深处,红裙在松枝间闪了几下,然后被绿色的树影吞没。 王浩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别墅里漆黑一片,没有开灯。张晨不在,李思琪也不在,都去忙公司的事情了。 王浩上楼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把泥土和干涸的血迹一起冲进了下水道。他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服。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张晨发来的消息。 “浩子,睡了没?我跟你说个事。滇南那边有个玉石商,手里有一批原石,说是从东南亚那边过来的,成色不错。浩晨集团第一笔生意,我想把它拿下来。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呗,帮我掌掌眼。” 王浩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回复了几个字。“行,明天去。” 张晨秒回了语音,声音里底气不太足。“浩子,我跟你说实话,我对玉石一窍不通。上次挖的那个高级经理,人家是管销售的,看石头他也不专业。但我知道你有这本事,闭着眼睛都能看出石头里面有什么。你要是不去,我去了也是被人当冤大头宰。” 王浩听完语音,又回复了。“明天几点?” “上午九点的飞机,我已经订好票了。稍后我把给你订票信息发过去。早点休息。” “好。”王浩回了一个字,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他没能静心修炼,因为他心里有些乱,焉月说的最后一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转——“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必当初与君识。” 第354章 景山市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张晨的车到了别墅门口。黑色的宾利慕尚洗过了,车身锃亮,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张晨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端端正正,头发打了发胶梳得整整齐齐。他站在车门旁边,手里拿着三杯咖啡,看到王浩走出来,把那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递过去。 “浩子,先喝点。” 王浩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王浩,一晚不见,有没有想我?”李思琪从副驾驶那边绕过来,俏皮开口。 “晨子在旁边看着呢,注意点影响。思琪,你也要去?” “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你们随意。” “公司第一笔生意,我这个总经理不去像话吗?” “我坐后边,你这个幕后大老板坐副驾吧。”李思琪拉开了车门坐到了后排。 张晨开车,王浩坐副驾驶,李思琪一个人坐后排。车子驶出山湖庄园,上了机场高速。张晨一边开车一边说:“那个玉石商叫赵德荣,在滇南景山市做了十几年的玉石生意。我查过了,口碑不错,没有不良记录,不是那种以次充好的坑人货色。” 王浩看着窗外。“加上上次那些古武世家送的钱,咱现在有多少资金?” “那些古武世家还真是大手笔,加上你之前给的那一个亿,现在咱有五个多亿。”张晨回道。 “你约了几点?”王浩再问。 “下午两点,在他公司见面。先看货,谈价格,如果合适就签合同。晚上他还要请咱们吃饭。” “思琪,你觉得呢?” 李思琪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我查过赵德荣的公司,注册资金四亿五千万,在景山市有两个玉石加工厂,还开了一个不小的展厅。规模和信誉应该都还好,但我总觉得第一次交易,量这么大,还是要小心一些。” 王浩点了点头。“到了再说。” 飞机九点准时起飞。王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飞机穿过云层之后,阳光从舷窗照进来,把整个机舱照得明亮刺眼。张晨坐在中间,一上飞机就戴上眼罩开始补觉。李思琪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翻到合同那一页逐字逐句地看。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景山机场。景山市不大,但很干净,路两边种满了棕榈树。张晨提前在网上租好了车,是一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停在机场停车场的二层,他拿到车钥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导航设置好,往市区方向开去。 “浩子,我跟你说,这次这批原石量不小。赵德荣说总价大概在两个亿左右,如果咱们能拿下,浩晨集团的第一炮就打响了。” 王浩坐在副驾驶上,把座椅往后调了调。“两亿?” “对,两亿。所以我才叫你来的,我怕被坑。两亿的货,要是买回来一堆废石头,我这在你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李思琪从后排探过头来。“晨哥,合同我看了,条款没有问题。价格方面赵德荣说可以面议,他的报价比市场价高了大概百分之十五,有还价空间。” 张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思琪,你觉得能还多少?” “至少百分之十。如果能还到比市场价低百分之五,这笔生意就赚了。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看货的质量。” 第355章 原石 三个人在车上聊着,车子穿过景山市区,停在一栋写字楼前面。赵德荣的公司在一楼和二楼,临街有一个很大的展厅,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翡翠成品,有手镯、吊坠、摆件,在射灯的照射下绿得发亮。张晨打电话给赵德荣,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展厅里迎了出来。 赵德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乌黑浓密,梳着大背头,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快步走到车旁边,双手握住张晨的手摇了好几下。 “张总!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张晨笑着和他握了握手。“赵总,这是我兄弟王浩,这是我们浩晨集团的总经理李思琪。王浩对玉石有些研究,带他过来帮忙看看货。” 赵德荣的目光在王浩脸上停了片刻,看着那副年轻的面孔,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伸出手。“王先生,幸会幸会。不知道王先生在哪家拍卖行高就?” 王浩和他握了一下手。“没有,只是略懂一二。” 赵德荣没有再追问,领着三人进了展厅。展厅很大,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有原石区、明料区、成品区。原石区堆着大大小小的石头,大的有上百斤,小的只有拳头大。明料区摆着已经切开过的半成品,能看清里面的玉质。成品区的柜子里陈列着各种加工好的翡翠饰品。 “张总,这批原石一共有三百多块,总重超过十吨。是从老国那边直接运过来的,品质很不错,我已经让人分类编号了。你们是先看货,还是先喝茶?” 张晨看了看王浩。“先看货。” 赵德荣领着三人走进原石区,指着一排排整齐堆放的石头。“这批原石的品相都很好,皮壳紧致,打灯有表现。张总您是行家,您自己看。” 张晨摸了几块石头,装作很懂行的样子,转头看王浩。王浩走到那排石头前面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第一块石头的表面。他的神识展开,原石内部的玉质在他的感知中清清楚楚——绿,很绿,从表皮一直延伸到深处,颜色均匀,质地细腻。他站起来,走到第二块石头前面蹲下来,伸手摸了摸。 “王先生,怎么样?”赵德荣站在旁边搓了搓手。 王浩站起来。“赵总,这批石头我能不能切开看看?” 赵德荣愣了一下。“切?王先生,这些原石还没有定价,您要切——” “我买下来切。”王浩看着赵德荣,“我挑几块石头,按你的报价买。切出来是什么算我的。可以吗?” 赵德荣的眼睛亮了。有人送上门来买石头,他当然高兴。“可以,当然可以。张总,您看——” 张晨看了看王浩,心里没底。“浩子,你确定?” “确定。” 王浩在原石区走了一圈。他的神识展开,像一张无形的网,从一块石头扫到另一块石头。每块原石内部的玉质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清楚楚——有的里面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像一团死寂的灰雾;有的里面有绿色,但裂纹密布,像一张被撕碎又拼起来的地图,绿进去了但碎成了蜘蛛网,取不出任何像样的料子;有的里面绿油油的一大片,颜色均匀,质地细腻,像一汪凝固的春水,从表皮一直延伸到深处。 第356章 这些石头连我都看不上 他走得很慢。赵德荣跟在他旁边,心里犯嘀咕,不知道这位年轻人到底在看什么。张晨和李思琪跟在后面,张晨几次想开口问,看到王浩专注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走到一堆品相普通的原石前面,王浩停下来,蹲下,从里面挑出一块柚子大小的石头。表皮灰白色,粗糙,有几道浅浅的裂纹,放在那里好几个月了,好几个看货的行家都摇着头走了,没有人觉得它里面能有什么好东西。 “赵总,这块怎么卖?” 赵德荣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块石头。那堆是他收来凑数的,品级最低,价格最便宜。他想了几秒,报了一个数。“王先生,这块两万。” 王浩把石头递给旁边的工人。“买了。”他指了指旁边几块,“这块,这块,还有这块,这几块我都要了。” 他一共挑了二十块,每一块看上去都是品相差、价格低的那种。赵德荣报价的时候心里直犯嘀咕,这些石头放在角落里落灰都落了快半年了,心想今天终于遇到个有钱的傻子了。他报的价格不高,二十块加起来不到一百万。 王浩没还价。“刷卡。” 张晨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凑到王浩耳边压低声音。“浩子,你疯了?一百万买一堆破石头?这些石头连我都看不上,你——” “等会你就知道了。”王浩刷完卡,指着解石机,“师傅,帮我切一下。先切这块。”他把那块柚子大小的石头放在解石机的台面上。 解石机的轰鸣声在原石区响了起来。周围几个正在看货的玉商听到动静,慢悠悠地走过来看热闹。切割片的尖啸声刺耳,石屑飞溅。石头从中间被切开。水流冲在切面上,把石粉冲掉,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切面上绿光莹莹。不是那种浅淡的豆绿,也不是那种发灰的油青,是那种浓艳的阳绿。水头极好,通透度高,从切面能看到光线渗进去好几毫米。质地细腻,结构紧密,看不到任何颗粒感。 赵德荣的嘴张开了。他做了十几年玉石生意,见过不少好料子,但从来没见过从这种品相的石头里切出来。那几个围观的玉商也围上来了,眼睛盯着那个切面。 “高冰种——飘阳绿——这块石头——这块石头——”有人蹲下去用手摸着切面,手指在颤抖。 “卖不卖?我出五百万!” “五百万?六百万!我出六百万!” 王浩看着那几个争先恐后报价的玉商。“先不卖,切完再说。”他拿起第二块石头放到解石机上,切开。糯冰种,满绿。颜色浓正匀,没有杂色,没有裂纹,整块料子都能用。整块料子能掏出好几只满绿手镯、十几个满绿挂件。 报价声此起彼伏。王浩没有停,第三块放到解石机上,切开。玻璃种,无色。晶莹剔透,像一块凝固的冰,看不到任何棉絮和杂质,透光率极高,光线能够穿透几十毫米。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不出话来。 第四块,帝王绿。切面打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浓阳正绿,颜色深到发黑,打灯透出来的光是那种浓艳的翠绿色,像一汪化不开的墨。尺寸够大,厚度足,能掏出好几只帝王绿手镯。 第357章 邀请当顾问 赵德荣的手在发抖。那几个玉商的眼睛都红了。有人颤声问了一句。“兄弟,你这石头——到底卖不卖?” “卖。等切完一起卖。” 王浩一共切了二十块。块块见涨,没有一块切垮的。堆在台面上的那些切开的原石,绿的、紫的、无色的,在灯光下交相辉映。空气中的石头粉味道还没散去。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整个原石市场的人都来了,里三层外三层,有人站在凳子上,有人爬上了桌子,有人从人缝里拼命往里挤着想看一眼。 “这位老板,您那块帝王绿卖不卖?我出一个亿!” “一个亿?我出一亿两千万!” “一亿五千万!谁也别跟我抢!” 王浩抬起手,人群安静了。“这些料子,我卖。但我不一块一块地卖。”他看着台下那些急红了眼的玉商,“打包。谁出价最高,全部拿走。” 竞价从两亿开始,一直飙到五亿六千万。最后成交的是一个来自粤省的翡翠商人,姓林,十二亿,当场转账。 剩下的两百多块原石里,王浩又挑出了三十多块有料的。他没有全部买下,只挑了那些品质相对好的。每一块都切开了。三十多块石头,切出了十几块不错的好料,剩下的品相略差。赵德荣站在旁边,脸色已经白透了。他的原石,他的石头,放在这里几个月甚至半年无人问津,被这个年轻人一百多万买走,切出了价值十几个亿的好料。 接下来两天,王浩逛遍了景山市所有的原石市场。不是一家一家地逛,是整个市场逐家扫荡。走进第一家,神识扫过货架上所有的原石,挑出几块有料的,问价,买下,当场切开。切出来的料子现场拍卖,价高者得。走进第二家,重复同样的流程。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整个景山市原石市场被王浩翻了个底朝天。每一次切开原石都伴随着一阵惊呼,每一次拍卖都伴随着一轮疯狂的竞价。那些玉商的眼睛红了又绿,绿了又红,声嘶力竭地举着号牌。短短两天时间,王浩切出了各种顶级玉石:帝王绿、玻璃种、高冰种、紫罗兰、春带彩、福禄寿,每一块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李思琪的账上,多了三十多个亿。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第三天傍晚,王浩站在最后一家玉石行的门口,手里拿着最后一块切开的料子。高冰种,飘蓝花。料子不大,种老水长,能做几个高品质的挂件。他把料子递给身边的李思琪。 “思琪,你收好。这块不卖了,带回去自己用。” 李思琪接过那块料子,温润的手感从掌心传遍了全身。他们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手里都拿着名片,每个递名片的人都对他说了同样的话。大意都是“王先生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当顾问,条件随您开”。 王浩摇了摇头。“没兴趣。” 那些人还在说。王浩不耐烦了。“我说了,不去。” 他们散去后,张晨凑过来,压低声音。“浩子,你在那些石头里找到你要的那个东西了吗?” 第358章 你的命值多少钱? 王浩摇头。“没有。这些玉石里面虽然有一点灵气,比空气中浓郁一些,但和那种紫红色晶体差得太远了。”他把一块紫红色晶体从口袋里拿出来,在掌心攥了一下。晶体的温度很凉,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走吧,回酒店。” 张晨开车回酒店,车辆行驶到了一处偏僻的国道上。 突然,五辆车从不同的方向同时驶来。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头对着他们,车灯开着,刺眼的白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张晨把车停了下来,李思琪把那块高冰种料子抱紧在怀里。 二十多个壮汉从车上跳下来,清一色的黑色紧身T恤,迷彩裤,军靴,手里都端着枪。这些人的穿着跟缅北的武装分子很像。枪口对着王浩他们的车。 王浩开门从副驾下了车。 对面,最后走出车的那个人穿着白色西装,领口敞着,戴着墨镜,嘴里咬着雪茄。滇南玉石圈的龙头老大,杜宇豪。 他把墨镜推到额头上,咬着雪茄,走到王浩面前站住了。“王先生,刚才在里边我已经问过了。现在,杜某人再问你一遍。来我公司当首席顾问,年薪五个亿,如何?” 王浩看着他。“没兴趣。” 杜宇豪的脸色沉了下来。雪茄从他嘴里掉在地上,烟头还在燃烧,一明一暗。“王先生,杜某人是真心实意地请你。你不要不识抬举。”他一挥手,那二十多个壮汉同时举起了枪。 张晨坐在驾驶室腿在发抖。李思琪坐在后排抱着那块料子,脸色发白。 王浩看向杜宇豪。“就这么点人?”王浩竖起了右手中指,“一群垃圾!” 杜宇豪愣了一下,嘴角抽搐了一下,咬着牙挤出一声。“妈的!不识抬举。开枪!打死他!” 二十多把枪同时开火,子弹出膛的火光在暮色中一闪一闪的,枪声震耳欲聋。 然而,那些子弹飞到王浩身前半米处,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全部悬停在了半空中。密密麻麻的弹头在暮色中泛着铜黄色的光泽,一动不动。 “鬼……见鬼了……” 有人大喊出声。 杜宇豪满脸惊恐,那些壮汉也被那诡异的场面吓到失神,有人开始哆嗦着往后退,有人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王浩抬起右手,上百颗弹头开始缓缓转向,他的右手向下一挥,那些弹头全部以比出膛时更快的速度射了回去。 噗噗噗—— 子弹穿透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二十多个壮汉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有人捂着胸口,有人抱着大腿,有人头部中弹当场毙命。血从他们的身体里涌出来,在柏油路面上汇成了一摊摊暗红色的血泊。 杜宇豪跪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墨镜掉了,脸上全是汗。“王——王先生——您饶命——在下瞎了狗眼,冒犯到您。” 王浩走到他面前。“想活?” “想想想——想活。” “你的命值多少钱?” 第359章 考古博士失踪 杜宇豪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三亿——不——三十亿——” “王先生,这是我全部可动资产,三十亿,全部给您。” “给你留一个亿周转。剩下的二十九亿,交给我兄弟张晨。从今天起,你的公司配合浩晨集团在滇南的业务。你的原石渠道,玉石矿场,加工厂,门店,全部优先供给浩晨集团。你无条件配合他。如果敢耍花样……” 杜宇豪趴在地上疯狂磕头。“不敢,小人绝对不敢有二心。王先生的吩咐——小人一定全部照办。” 回到酒店,张晨看着王浩,打趣道:“浩子,咱这第一单生意,原本是要花两个亿买原石回去的,你这只花了一两百万就直接净赚三十多个亿!半路还捡了二十九个亿!看来最赚钱的职业还是抢啊!” “你这咋说话的?什么叫抢啊?我这可是凭实力赚的。”王浩不屑地看向他。 “哈哈哈,王浩你就是台超级印钞机,这一趟比我二叔公司一年赚的还多。”李思琪也笑了。 第二天,二十九亿从杜宇豪的账户转到了浩晨集团的账上,转账完成的那一刻,张晨的手机响了,提示音短促而清脆,像是一声发令枪。杜宇豪还跟张晨签署了一系列合作协议。 王浩单独把杜宇豪叫道酒店房间。他把一块紫红色晶体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推到杜宇豪面前。“见过这种东西吗?” 杜宇豪低头看了好一会儿。他拿起那块晶体翻来覆去地看。“见过,在东南亚见过。老缅那边叫它血水晶,比较稀少,由于不属于玉石翡翠系列,并不算值钱。”他把晶体双手捧着还给王浩,“王先生,您要这种石头?我帮您找。” “有多少要多少。钱不是问题。”王浩说。 “王先生,放心,这件事就交给在下。给王先生办事,是在下的荣幸,怎敢提钱。” “好,你下去吧。”王浩收回了那块晶体。 杜宇豪弯着腰退出了房间。 王浩正准备喊张晨和李思琪收拾行李离开景山。突然,李思琪拿着手机跑进房间,眉头微皱。“王浩,出事了。林若薇,我跟你说过的那位朋友,当初帮你翻译青铜片上古文字的考古博士。她和研究所的同事进山考古,两男两女,已经失联三天了。最后发的定位在川南省大山里的一个小山村,之后再也没有消息,怎么都联系不上。” 王浩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那个位置。“地址发给我。她的照片也发一张给我,我去找她。你和晨子先回临安。”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方便。” 李思琪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担忧。“好吧,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消息。” “好,记住了。” “我要抱抱。”李思琪撒着娇。 王浩把他一把搂入怀中,紧紧抱着她。 王浩当天下午就直接飞往川南。飞机在云层之上飞行,窗外是翻涌的白色云海,看不到大地。他把那个位置看了好几遍,在地图软件上放大到最大。那地方在川南大山深处,方圆百里没有公路,没有村镇。 下了飞机,他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看了一眼王浩手机上的位置,连连摇头。“兄弟,这地方去不了,连摩托车都进不去。” “往这个方向开,开到路的尽头就行。” 司机犹豫了一下,报了一个数。 “八百。” “行。”王浩没有还价。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开了两个小时,路面越来越窄,从柏油路变成砂石路,从砂石路变成土路,从土路变成勉强能走一辆车的泥巴路。两边的山越来越高,越来越陡,把天空挤成了一条窄窄的缝。 下午三点多,车子在一条土路的尽头停下来。前方是密密的树林,一条羊肠小道从两棵大树之间穿了过去,消失在黑暗的深处。王浩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下了车。司机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兄弟,这地方邪乎得很。前几年有几个探险的进去了,再也没出来。你一个人,小心点。” 他一脚油门,车子颠簸着离开了。 王浩走进树林。阳光被树冠遮住了,林中光线昏暗,脚下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松软无声。空气潮湿而沉闷,有一股腐叶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息。他的神识展开,一百三十米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树上的鸟窝,地下的树根,远处溪流的水声,还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加快脚步,沿着那条羊肠小道往大山深处走去。 第360章 茅草屋 王浩沿着小路往里走了大约五公里。路越来越窄,从能并排走两个人变成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密,枝丫伸到路中间来,不时挂住他的衣服。他把挡路的枝条拨开,继续往前走。前面的树冠更密了,阳光几乎透不下来。 他走了这么久,神识一直保持着展开的状态,一百三十米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象。 小路在前面分了个岔。一条向左,一条向右,两条都一样窄,看不出哪条是主路哪条是岔路。他神识仔细扫视着两条路的所有痕迹。 “右边这条路有较新的踩踏痕迹,走右边。”他选择右边的小路继续向前。 走了三百多米,在神识的边缘捕捉到了——一间茅草屋,不大,建在一片空地上,屋前有一小块菜地,种着几行青菜。 “有人住在这里。” 王浩加快脚步。茅草屋越来越近,墙壁是竹片编的,糊了一层黄泥,泥巴脱落了好几个地方,露出里面的竹片。门是木板钉的,门板上的缝隙能伸进去一根手指。 王浩正准备开口喊一声,那扇门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老头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布褂子,褂子上打了好几个补丁,裤子也是灰白色的,同样打了补丁。光着脚,脚趾甲厚实发黄,头发花白,乱蓬蓬地堆在头上,像一团没人收拾的枯草。脸上皱纹很深,从额头到脸颊,横七竖八的,像干涸的河床。但眼睛很亮,不浑浊,不昏花,透着一股山里人特有的精气神。 老头上下打量了王浩好几眼,笑了一下。 “小伙子,你一个人,怎么走到这犄角旮旯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 王浩微微鞠了一躬。“大爷,我来找人的。这几天,您有没有见过有人从这里经过?两男两女,四个年轻人。” 老头摇了摇头。“没见过。这条路上,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外人。”他顿了一下,目光往王浩身后的路上扫了一眼,又收回来,“年轻人,天都快黑了。你还要往里走?” “再往里走是哪儿?”王浩问。 “再往里走几十里,就到鬼云谷的地界了。”他声音放低了,“那地方,去不得。” “为什么去不得?” “为什么?”老头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和善的,这次的笑带着一种过来人说起往事时特有的那种讳莫如深,“我从小住在这里,住了六十多年。我见过进去的人,没见过出来的。”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前几年有几个城里来探险的,背着大包小包。我拦都没拦住。他们硬闯了进去,再也没看见他们出来。” 王浩沉默了片刻。“大爷,您刚才说鬼云谷——那里面有什么?” 老头摇了摇头。“不知道。没见过。我曾大着胆子往里走过四五十里,应该是接近了鬼云谷的边缘地带,我听到里面传出一种叫声……”他停了,像是在回忆,皱着眉,“不像鸟叫,不像兽叫,像人在叫。像人在哭,又像人在嚎。听了让人心里发毛。”他抬起头看着王浩,“年轻人,我劝你一句。别往里走了。回去吧。” 第361章 竹海 王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大爷,谢谢您。但我还是得进去,我朋友在里面。” 老头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他看着王浩的眼睛,把那句话咽了回去。他往旁边让了一步。“祝你好运,小伙子。” 王浩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老头。“大爷,您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怕?” 老头笑了笑。“时间久了,自然不怕。” 王浩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向前走。他又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路已经完全消失了,脚下的土地被厚厚的落叶覆盖着,踩上去松软无声,像踩在棉花上。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枝丫在头顶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光线已经不足以看清路面了,但他不需要光,神识展开后,周围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他在地上发现了一些痕迹。被踩断的树枝,断口还是新鲜的,白色的木茬在神识的感知中像一道小小的伤口。鞋印,模糊了,但能看出是大码的男鞋。还有地上的零食包装袋、矿泉水瓶,都是新的。 这些痕迹断断续续的,延伸到更深的密林里。他顺着那些痕迹往前走,走了大约七八公里。头顶的树冠突然稀疏了,光线从头顶倾泻下来。王浩眯了一下眼睛,第一眼没有看清,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前面不是森林,而是一片竹海。密密麻麻的竹子从山坡上铺展下去,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那些竹子长得极高,最高的目测有五十米往上,粗的跟他的大腿差不多粗。竹竿笔直挺立,竹节分明,竹叶茂密,交织成一片墨绿色的海洋。 王浩走进竹海。脚下的落叶变成了干枯的竹叶,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咔嚓咔嚓的。风吹过竹林,竹竿互相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低语。他的神识展开,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他继续往前走了两三公里。突然,一道细长的影子从头顶的竹叶丛中急速射下。 刚好被王浩的神识捕捉,他没有抬头,隔空一掌拍了出去。 “砰——” 那道影子在半空中炸开了。血雾和碎肉四散飞溅,落在枯黄的竹叶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是一条竹叶青蛇,浑身翠绿,体长超过一米,身子比成人的拇指略粗。它的头部已经被掌力打烂了,只剩下一截扭曲的蛇身,在竹叶堆里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王浩抬头看了看竹海上方。头顶的竹叶茂密,遮天蔽日。他深吸一口气,右脚蹬地,身体一跃而起,踩上了第一根竹竿。竹竿弯了一下,又弹直了,借着这股弹力他跳上了第二根竹竿,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几个起落,他已经站在了竹海的顶端。脚下是密密麻麻的竹梢,竹叶在他脚下铺成了一层绿色的地毯,微微摇晃,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他在竹梢上跳跃,和在平地上奔跑没有太大的区别。他踩着竹梢向前奔跑,每一步都在另一根竹梢上借力,就像是在竹海上踏浪而行。 第362章 食人爬虫 四十多分钟后,他终于到了竹海的尽头,前方的景象变了。前方是一片峰丛峡谷。无数座石山拔地而起,形态各异。有的像竹笋,细长笔直,顶端尖尖的;有的像驼峰,一大一小两个圆弧连在一起;有的像刀削斧劈,崖壁平整如镜。 他从竹梢上跳了下来,天已经黑了,月光从石山的之间的空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形成明暗交替的斑驳。王浩的神识展开,和白天并没有太大区别。 他刚走了没多远,就起风了。风穿过石山之间的空隙,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在王浩的耳边回荡。 浓雾从峡谷深处翻涌上来。不是缓缓弥漫,是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速度快得惊人。浓雾所到之处,月光消失了,石山的轮廓也消失了。伸手不见五指,什么光都透不进来。 王浩的神识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范围从一百三十米急剧缩小。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五十米。他的神识只能勉强覆盖到身体周围五十米了,再远就是一片浑浊,什么都感知不到,像被一堵墙挡住了。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不远处的浓雾中传出来。那声音不像鸟,不像兽,像金属在高频振动下发出来的尖啸,刺耳,密集。那声音不止一个,是千百个。 他的神识发现,在周围四五十米范围内的地面上,涌出了一片黑色的潮水。无数只巴掌大的爬虫从石缝里、从地下、从浓雾的深处涌了出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张黑色的地毯在地面上快速铺开。那些爬虫的壳甲在神识的映照中泛着金属光泽,六条腿快速移动,口器外露,两排锋利的牙齿像锯齿一样交错着。 王浩隔空一掌拍出。一道无形的掌力拍进了虫群里,几只爬虫被掌力拍碎。壳甲碎片和体液四散飞溅。又有更多的爬虫从后面涌上来,填补了那个缺口,缺口被填平了,继续向他涌来。他连续拍出好几掌,每一掌都能打死好几只爬虫,但那些爬虫的数量太多。杀死一片,又涌上来一片。 “轰——” 他放出一道天雷。炽白色的电弧劈进了虫群最密集的地方,那道雷光在虫群中炸开,方圆数丈内的爬虫瞬间被烧焦。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的气味,混着虫血的腥臭味。后面的爬虫踩着前面同类的尸体继续往前涌,悍不畏死般朝他涌来。他的灵力在快速消耗,丹田里的气旋在每一次出掌、每一次雷击后都薄了几分。 “不行,再这样打下去,我的灵力会很快耗尽,被它们给耗死。” 王浩没有恋战,右脚蹬地,身体拔地而起,跳上了最近的一座石山。在石山的岩壁上用力一蹬,借力弹向下一座石山。几个纵跃,他已经到了峰林深处的一座高耸的石峰顶上。低头往下看,那片黑色的潮水在山脚处涌动,密密麻麻的爬虫堆积在石峰底部,互相攀爬,试图沿着岩壁往上涌。岩壁太陡了,它们爬到一半就掉了下去,但它们并未放弃,仿佛王浩是他们势在必得的食物。 第363章 山腰的洞 王浩从石峰的另一侧跳了下去,将它们甩开。 他继续往峰林深处走,那些爬虫没有再追上来。越往里走,石山之间的间距越大,地面越平坦,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枯草。突然,前方出现了白色的东西,零散地散落在地上。 是两具白骨。一具比较完整,从头骨到脚骨,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标本室里陈列的骨架。另一具散开了,肋骨断了好几根,头骨滚到了一旁,孤零零地躺在半人高的草丛里。 骨头旁边的衣服被啃成了碎片,根据部分碎片可以看出是现代人的冲锋衣。登山鞋的鞋底还在,鞋面已经被撕碎了。 王浩蹲下来看了一下那些遗骸。骨头表面有密密麻麻的细小齿痕,应该是被之前那些爬虫啃食过的。 “应该是林若薇她们四个中的两个。希望剩下两个……” 他站起来,继续走。 前方的峰林更稀疏了,石山之间的间距越来越大,地面越来越开阔。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大地照得一片银白。他听到了水声,往前走去,发现前方是一条河。 河面有三十多米宽,河水清澈,流速湍急。王浩没有犹豫,踏水而行,两个呼吸就过了河。 过了河是一小片平地。平地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山峰。这座山比峰林里所有的石山都要高大,山体巍峨,直插云霄。山腰以上被云雾遮住了,看不清山顶。 王浩在山脚下发现了脚印。鞋印不大,看样子是女鞋,前掌深后跟浅,向上山的方向延伸。不止一双,有两双,并排走着,间距很近。 脚印在山峰前消失了,王浩抬头往上看。半山腰上隐约有一个洞口。岩壁上钉有几颗钉子,崭新的,金属的光泽在月光下格外刺目,间距不规律,显然是匆忙之中钉上去的,有一颗已经歪了,还有一颗钉了一半就放弃了。 王浩没有用那些钉子。他的手掌扣住岩石的缝隙,手指像铁钩一样嵌进石缝里,向上攀爬,速度快得像在平地上奔跑。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他已经到了洞口。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入。洞口的岩石表面有新鲜的擦痕,是有人爬进去时衣服或背包蹭出来的。一股阴冷的空气从洞内涌出来,带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说不出的腐朽气息。 王浩的神识展开到最大范围,往里走去。 山洞越往里越宽。走了不到两三百米,洞道已经宽到可以并排走好几个人了。洞壁湿漉漉的,有水珠从岩石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壁面往下淌。阴冷的气息越来越重,那种腐朽的气味也越来越浓。 突然,神识捕捉到了前方的异常。一个人形,蜷缩着躺在地上,身体已经凉了。他加快脚步,走到了那个人形旁边。 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冲锋衣上有很多破洞,破洞边缘的布料被血浸透了,干涸之后变成了暗褐色,硬邦邦的。他仔细看了一下,那些洞不是被撕开的,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穿透的。一个洞,两个洞,三个洞……密密麻麻,遍布她的胸腹和背部。那些洞像是被利箭透体而过造成的,但在周围并没有发现箭头。 第364章 能量屏障 王浩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脸,与李思琪发给他的照片差别很大。 “不是林若薇。”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完全扩散了,脸上的表情扭曲,嘴巴大张着,像是在喊什么。 王浩站起身来,神识仔细扫过四周的洞壁。洞壁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小孔,不是天然的,是撞击出来的。每一个小孔都有拇指粗细,密密麻麻,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像蜂巢一样。 他的脚刚迈出不到一步,空气震动了一下。 成百上千支箭从洞壁同时射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而且那些箭并不是实物,是由能量凝聚成的箭矢,每一支都带着微弱的荧光。王浩的灵力屏障在体表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那些能量箭撞上灵力屏障的瞬间就碎成了光点,像烟花一样在屏障表面炸开,然后消散。 一波接一波。第一波刚碎,第二波就到了,第二波刚碎,第三波又来了。王浩的灵力屏障纹丝不动。那些能量箭,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的机关,对他而言连皮都蹭不破。他穿过了那片箭阵区域,步伐没有停顿。 山洞又变宽了些。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他的神识触到了一堵墙。不是石头砌的,不是木板钉的,神识探到那里就被弹了回来。 “是一种能量屏障,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王浩有些震惊。 王浩走过去,在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前面停下来。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屏障上。灵力在掌心涌动,试图穿透那层屏障。然而他的灵力却被弹了回来。 他正要破开这层屏障,一个声音从那层屏障后面传了出来。沙哑的,颤抖的,带着哭腔。 “有人吗——救命啊——”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王浩提高了声音。“里面是谁?” “林若薇——我叫林若薇——你是谁?” “我是王浩,李思琪的朋友。她让我来找你的。” 屏障后面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急促了。“王浩?我听李思琪提起过你,你是来救我的?太好了!太好了!” “你躲远点,我要破开这层东西。别伤着你。”王浩开口。 “好好——我躲到旁边——” 王浩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那层透明的屏障。灵力在掌心凝聚,从丹田涌出,经过经脉,汇聚到掌心。 他一掌拍出。 轰—— 屏障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像是被重锤砸中的铜锣,嗡嗡作响。声音在洞道里回荡,震得洞壁上的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 屏障没有碎。王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连续拍出好几掌,掌力一道接一道地撞上屏障,屏障表面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一面被砸裂的玻璃。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退后了几步,再次抬起右手,他把能用上的所有力量都凝聚在这一掌里了。丹田里的气旋在疯狂旋转,经脉中的灵力在极速奔涌。 再一掌拍出。 轰—— 那道透明的屏障碎了。不是碎裂成几块,是整个炸开了,碎片化作千万颗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第365章 就在这里等我 林若薇躺在屏障之后的角落里。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尘和泪痕。冲锋衣上有好几处被划破的口子,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擦伤。左腿以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蜷着,膝盖肿得老高,青紫色的淤血从膝盖蔓延到小腿。 “王——王浩——”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王浩在她身边蹲下。“别动。我先看看你的腿。”他把手伸向她的左腿。林若薇本能地缩了一下,脸红了。她咬着嘴唇,把脸别过去,不敢看他。王浩的手隔着裤子在她膝盖上轻轻按了几下。灵力从掌心渗入,他感觉到了断裂的骨骼,膝盖髌骨骨裂,小腿胫骨断成了两截,骨折的那一段偏移了位置。 “你的腿骨折了。我先帮你复位。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嗯。”林若薇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王浩的双手握住她的小腿,灵力从掌心渗入她的骨骼和肌肉。他轻轻一拉,断骨复位了。林若薇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咬着嘴唇,嘴唇咬得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叫出来。灵力在她的骨折处流动,像一层看不见的绷带包裹着断骨。疼痛在减轻。 “好了。你在这里坐着别动,过一会儿应该就能好一些。刚才我在山下看见两具白骨,洞口也发现一具女尸。”王浩看着她的脸,“林若薇,你们在山里遇到了什么?” 林若薇低着头擦了擦眼泪,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她们一行四人,她和另一个女生、两个男生,到这川南省的大山里进行古文化遗址调查。在那个峰林里她们遇到了那些爬虫。两个男生为了保护她们,被那些爬虫咬伤倒地,最后啃得只剩一堆白骨。她和那个女生拼命跑,跑到山脚看见山上有个洞,就爬了上来。在那个箭阵区域,那个女生被一种能量箭射中了。她往前跑了几步,腿一软摔倒了,箭在她头顶飞过,她低头往前爬离开了箭阵区。她继续往前爬,突然被一层看不见的能量护罩罩了起来,想往两边通道爬,却怎么也过不去。她被关在里面不知道多久了,手机没有信号,水和食物早就吃光了,靠洞壁渗出的水滴撑到现在。 王浩看着她。“我现在要进去看看。你就在这里等我,别乱动。里面的情况可能不太安全,你现在腿还没好利索,进去了反而麻烦。” 林若薇连连点头。“我就在这等着。你——你要小心。” 王浩站起来,转身往洞道深处走去。洞道更宽了,地面的碎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石板。石板一块一块地铺在地上,严丝合缝,边缘被打磨得光滑。洞壁上开始出现雕刻,不是简单的纹路,是复杂的图案。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鸟兽虫鱼,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抽象图案。雕刻的线条流畅,技法纯熟,不是普通工匠的作品。 第366章 却之不恭 洞道的尽头豁然开朗。穹顶很高,目测超过十米。空间很大,像一个地下宫殿。地面铺着巨大的石板,每块石板都有桌面那么大,打磨得像镜面一样光滑。洞壁上嵌着夜明珠,不是一颗两颗,是几十颗,大小均匀,排列整齐。光芒柔和不刺眼,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正中央,石台上盘坐着一具枯骨。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道袍,道袍已经千疮百孔,露出下面的骨头。头发还在,但已经干枯发黄,从头顶垂下来,垂到两肩。 王浩走到枯骨前面,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前辈,晚辈王浩,冒昧打扰。今日来此,是为救人之事。前辈修行之地如有冒犯,还请恕罪。” “唉,这是……”王浩的眼睛盯向枯骨的手指。 枯骨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那枚戒指不大,样式古朴,没有花纹,没有宝石,就是一枚乌黑色的金属环。 他伸手从枯骨的手指上取下那枚戒指。 戒指入手不凉不热,金属的质感细腻光滑,看不出什么材质,像铁不是铁,像铜不是铜。他不确定这是什么材料做的,手指摩挲着戒指的表面。 他的神识习惯性地扫了上去。 那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神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戒指的内部竟然有一个空间——不是那种细小夹层,而是另外一个巨大的空间,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空间。那个空间很大,长有十几丈,宽有五六丈,高度也有三四丈,几千立方的空间,堆放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道袍,两双布鞋,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古朴的纹路。几十块玉简,整齐地码放在一个木架子上。一些干枯的药材和几个瓷瓶。 王浩的神识从戒指里退出来。他心跳比平时快了许多。 “这是……传说中的储物戒。” 他之前一直在翻找先秦古籍,在一些古籍上看到过这种东西的记载。先秦时期的修炼者用特殊的材料和阵法炼制。把空间折叠进一枚小小的戒指里。他起初并不相信真的会有这种东西存在,没想到在这里真的见到了。 他再次把神识探入戒指内部,将神识集中在一个小瓷瓶上,那个小瓶竟然瞬间就出现在了他面前的地上,又随着他神识的操控,小瓶又回到了戒指内的空间里。 “好宝贝啊!那我以后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放在这枚戒指里了。” 王浩对着那具枯骨又鞠了三个躬,脸上露出些许惭愧的笑。 “感谢前辈馈赠如此厚礼,晚辈脸皮厚,就却之不恭了。” 他将枯骨收入储物戒,准备将他带出去安葬。随即转身走出洞道,里边的东西找时间再慢慢看。 林若薇还坐在原地。她靠着洞壁,双手抱着膝盖,左腿伸直放在地上。肿消了一些,虽然还肿着,但比刚才好多了。瘀血散了不少,青紫色从膝盖蔓延到小腿的,颜色已经浅了许多。 王浩走到她身边。“走吧,我带你出去。” 林若薇抬起头,眼里有一些发亮。 王浩直接把她抱了起来。“你腿脚不方便,还是我抱你出去吧。” 林若薇红着脸,点了点头。王浩开启灵力屏障,抱着林若薇往洞外走去。 第367章 还会触发吗? 王浩抱着林若薇往洞外走去。她靠在他肩上,呼吸急促,每一步都颠簸得她咬紧牙关。走到箭阵区域的时候,洞壁上的小孔像是沉默的眼睛,密密麻麻地注视着他们。王浩的神识扫过去,那些小孔里没有能量波动的迹象,箭阵的能量已经耗尽,不会再被触发。他的脚步没有停,踩在碎石上发出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洞道里来回反弹。 林若薇的声音很轻。“王浩,那些机关——还会触发吗?” “不会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问下一个问题。她还是问了。“你是怎么进来的?那些箭——你怎么过去的?我们两个人进去,一个人死了,一个人断了腿。你一个人走进来,连皮都没擦破。”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张白净帅气的脸上。 王浩抱着她绕过一堆碎石。“我有我的办法。” 林若薇没有再问了。一股灵力从王浩掌心渗入林若薇的经脉,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丝线从她的太阳穴钻了进去。她的身体猛地一软,头靠在他肩上,彻底失去了知觉。这样就好,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能让她看见,不能让她记住,不能让她在以后的某个夜晚突然想起来,发现这个世界和她以为的不一样。 王浩加快了脚步。走过箭阵区域,到了洞口,他抱着林若薇几个借力就跳下了山峰,走到那片有爬虫的峰林区,一股腥臭味随风飘来,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不散。他高度戒备,准备随时出手击杀那些不长眼的爬虫。天已经大亮,晨光从东边的山峰之间挤了进来,照亮了大地。大雾已经消散,放眼望去,那些黑色的爬虫已经散了大半,只剩零星几只在地上漫无目的地爬行。几只爬虫朝他这边涌过来,速度飞快,腹部的细足在碎石上划出沙沙的声响。王浩一脚踏出,气劲从脚尖飞出去击中了最前面那只爬虫,它炸开了。又踩出一脚,又炸开一只。剩下几只掉头就跑。 他抱着林若薇继续沿着来时路走去。 竹海到了。竹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竹叶沙沙作响。阳光从竹梢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消耗不小,先补充一下灵力再走。” 王浩把林若薇放在铺满枯竹叶的地上,动作很轻,像怕惊醒她。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竹海里的灵气比外面略微浓郁一些。一个小时之后,他站了起来。丹田里的气旋从薄薄一层变成了厚厚一团,经脉中的灵力充盈饱满。 他没有急着离开。储物戒在手指上安安静静地箍着,什么光泽都没有。他把神识探入戒指,他把那几个小瓷瓶取了出来,瓶口是用一种木塞子塞住的,他打开第一个小瓶,一股浓郁的药香从瓶口涌出来,是一种深沉、厚重的香气。丹药是褐色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灵力在丹药内部缓缓流转。他把丹药凑近鼻子闻了闻,又有一种淡淡的苦涩气息。 第368章 储物戒内的物品 他不认识这是什么丹药,不敢贸然尝试。他把丹药装回去,用木塞塞好,放回储物戒。第二个小瓶打开,丹药是白色的,散发着清冽的凉意,像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第三个小瓶是红色的,丹药红得像血。第四个小瓶是碧绿色的,丹药绿得像春日新发的嫩芽。每一个都药香扑鼻,每一个都灵气充盈。他一个都不认识,对于丹药的了解他完全是零。他把所有小瓶都放回了储物戒。 他又把玉简取了出来。十九块玉简整齐地码放在他面前的地上,每一块都有巴掌大小,薄厚均匀,表面光滑温润。他拿起第一块,神识探了进去。文字在他的意识中展开,笔画清晰,字迹工整。王浩对于古文字是下过功夫的,现在寻常的古文字已经难不倒他。这是关于丹药炼制的方法和功效。洗髓丹——服下之后可以洗骨伐髓,排出体内杂质,改善修炼资质。王浩看着这行字,心跳快了一拍。洗骨伐髓,他之前误打误撞服下的那枚药丸应该就是洗髓丹。正是那枚洗髓丹助他踏上的修仙之路。 “要是能学会炼制洗髓丹,那么思琪跟张晨岂不是也能修炼了。” 他继续往下看。长生丹,延长寿命。驻颜丹,保持容颜不变,青春永驻。聚灵丹,快速补充灵力,在战斗中使用,可以在极短时间内恢复消耗的灵力。他把每一种丹药的炼制方法和功效都记在了脑子里。 “抽空试一下,看能不能炼制出一两种丹药来。” 第二块玉简打开。 不是功法,不是丹方,是那具枯骨的一些游历经历记录。文字的口吻像是在写日记,又像是在给后人留话。风格随意而散漫,偶尔会在行末加上一句感慨。王浩没有细看,他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读一个几千年前的人的生平。他把这块玉简放回去,拿起第三块。 修仙境界的划分。这个他在《炼气诀》上看到过,但这里介绍得更详细,特别是关于筑基之后的一些情况。洗骨伐髓,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他从练气一层到练气六层,走了接近一年的时间。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会更慢。筑基是修行之根基,筑基不稳,则大道不远。金丹修士凝结的金丹品阶,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品阶。金丹的品质越高,后续突破元婴的概率越大,修炼速度越快,战力越强。极品金丹在整个修炼界都属于凤毛麟角的存在,每一位都是惊才绝艳之辈。元婴…… 他放下这块玉简。这些目前离他还太遥远。 第四块玉简,第五块,第六块。每一块都记载着不同的内容,有药材的辨认和采集方法,有阵法的基本原理和布阵手法,有各种妖兽的习性和弱点。王浩的脑子在疯狂地吸收这些信息。 他拿起第七块玉简,神识探进去。一行大字出现在他的意识中——《天云剑诀》,共分九式。第一式,云起。第二式,云涌。第三式,云聚。第四式,云散。第五式,云隐。第六式,云现。第七式,云怒。第八式,云灭。第九式,云生。每一式都有详细的修炼方法和运功路线图。剑诀的威力极其惊人。 第369章 竟然活着出来了 地上有动静。王浩的神识捕捉到——林若薇的手指动了一下。他赶紧把玉简放回储物戒,动作快而轻。 林若薇的眼睛睁开了。她躺在厚厚的竹叶上,阳光从竹梢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她脸上。她的瞳孔涣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看到王浩盘腿坐在她旁边,阳光落在他肩头。 “王浩——我们现在在哪里?我们出来了吗?”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左腿的疼痛让她闷哼了一声,又躺了回去。王浩伸出一只手,一股灵力从掌心悄无声息地涌出,直奔她的眉心。灵力的强度刚好能让人短暂失去意识,又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林若薇的眼睛刚要睁开就闭上了。 林若薇安静地躺在竹叶上,呼吸平稳。王浩把枯骨前辈安葬在了竹林中,鞠了三躬。然后把林若薇从地上抱起来,继续往前走。 王浩抱着林若薇来到那个茅草屋前。 老人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稀饭,稀饭冒着热气,白花花的。他正要往嘴里送,看到了王浩。嘴张得老大,他看着王浩,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竟然活着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女生。碗从手里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没有碎,稀饭洒了一地,白的米粒,清的汤水,溅在他的光脚上。他没有低头去看,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王浩。 王浩从他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老人站在那里,看着王浩的背影消失在了小路深处的树丛里。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刻在想什么。 王浩抱着林若薇走到那条土路的尽头,对于他们也可以叫做起点。他把林若薇放在路边的草地上,然后掏出手机。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手机屏幕在阳光下有些反光,他用身子挡了一下。有信号,他打开打车软件,输入目的地——机场。距离九十多公里,平台预估车费两百多。他点了确认,等了好几分钟,没有一个司机接单。 他取消订单,重新下单,加了两百。还是没人接单。加了五百,仍然没人接。他直接把价格加到了两千。屏幕上的数字从几百跳到两千的时候,等待的圆圈转了好几圈。终于有人接单了。一个司机接单了,距离这里四十多公里,预计半小时到达。 王浩给李思琪打了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王浩!你找到她了吗?” “找到了。她受了点伤,腿骨折了,没有生命危险。我们现在正准备去机场。她没事,你放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李思琪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这时林若薇刚好醒了过来。 王浩把手机递给林若薇。她接过手机,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眼泪又流下来了。“思琪——思琪——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她哭得说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李思琪也在哭。王浩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林若薇哭了很久,把手机还给王浩。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等着出租车。 三十多分钟后,一辆白色的轿车从土路的尽头颠簸着开过来。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叔,晒得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川南口音。他看着王浩满身的尘土,又看了看林若薇的伤腿,没有多问,帮忙把林若薇扶进后座。王浩在路上用手机买了两张回临安的机票。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了好一阵,上了柏油路。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机场。 第370章 我有我的办法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林若薇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她把遮光板拉了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她没睡着,睫毛一直在颤,嘴唇动了好几次。 “王浩,你是怎么把我从那个山洞里带出来的?”她终于问出了口。 王浩看着舷窗外的云层。“就那么带出来的。” “那些箭呢?还有那些恐怖的爬虫,你是怎么过去的?”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我有我的办法。” 林若薇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出了山洞之后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你把我从地上抱起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过来,就在那个竹林里了。”她停了一下,“然后不知道怎么又睡着了。” “先别想这么多了,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王浩说道。 飞机降落在临安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王浩在机场租了一个轮椅。推着林若薇往机场外走去。 李思琪的车停在机场出口的临时停车带上,白色的保时捷在暮色中像一块被遗落的玉石。她站在车旁边,风衣被晚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看到王浩推着轮椅出来的时候她快步迎上去,目光先落在林若薇脸上,眼眶红了。然后她的目光移到王浩身上,他的休闲服上有污渍,还有几道被什么东西划破的口子。 她的目光在王浩和林若薇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林若薇坐在轮椅上,王浩的手扶着轮椅的推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李思琪的嘴唇抿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她快步走过去弯下腰抱住林若薇,眼泪掉下来了。 “若薇——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林若薇也哭了,抱住李思琪哭得浑身发抖。“思琪——我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王浩站在旁边,把轮椅的刹车踩下去,退后了一步。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李思琪松开林若薇,直起身,转头看着王浩。眼眶还是红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你没事吧?” 王浩摇了摇头。“我没事。她腿骨折了,我已经帮她复位了。回去之后最好再去医院看一下。” 李思琪点了点头,拉开后排的车门。王浩弯腰把林若薇从轮椅上抱起来,动作很轻。林若薇的脸红了一下,低着头不敢看他。王浩把她放在后排座椅上,帮她系好安全带。李思琪看着王浩抱着林若薇,手指在车门把手上握紧了一下。 车门关上了。王浩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林若薇在后排,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呼吸平稳。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在路面上滚动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李思琪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嘴角动了。 “你抱她上车的时候,挺温柔的嘛。” 王浩看了她一眼。“她腿断了。走不了路。” “我知道,逗你玩的。”李思琪微微一笑。 第371章 我救她是应该的 王浩没有接话。车子在高速上开了半个多小时,下了高速,进入临安市区。林若薇的父母已经在一个酒店门口等着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旁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里全是血丝。女人穿着灰色的外套,手捏着纸巾,纸巾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了。 王浩把林若薇从车上抱下来,放在她父亲推来的轮椅上。林若薇的母亲蹲下来,摸着女儿的脸,眼泪又流下来了。林若薇的父亲走到王浩面前,伸出手,用力握住王浩的手,摇了很久。 “小伙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女儿。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把银行卡号给我,我转钱给你。多少是点心意。” 王浩把他的手推了回去。“叔叔,不用了。林若薇以前帮过我,我救她是应该的。” 林若薇的父亲还想说什么。王浩已经转身走向了那辆白色的保时捷。林若薇坐在轮椅上,看着王浩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车门关上了。白色的保时捷汇入主路的车流,消失在了暮色中。 别墅的门开了,打开灯,李思琪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王浩跟在她后面进来,弯腰换鞋。李思琪站在旁边看着他,看着他那身脏兮兮的衣服,看着他脸上那些污垢。 她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手掌贴着他的脸颊,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蹭掉了一小块干涸的泥渍。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那个吻不深,不重,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王浩的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她感觉到他手的温度和力度,闭上了眼睛。两个人在玄关处拥抱着,吻了很久。 李思琪先松开了。她的脸有些红,嘴唇比刚才红润了许多,胸口微微起伏着喘了一口气。她伸手推了一下王浩的肩膀。 “你先去洗澡。身上太脏了。”她皱了皱鼻子,“一股子怪味。” 王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脏得不像话了。他松开李思琪,上了二楼。热水冲在身上,把川南的山风和粉尘全部冲进了下水道里。他洗完澡,擦干身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李思琪也已经在一楼洗完了澡,穿着王浩的白衬衫,衬衫很大,下摆遮住了大腿。她坐在床边,王浩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小块,她的身体微微倾斜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手掌贴着白衬衫的布料,感觉到了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李思琪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 他们温存了很久。从床头到床尾,从床尾到地毯上,从地毯上又回到床上。白衬衫被揉皱了,扔在地板上。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又钻进去。时间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李思琪趴在王浩胸口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慢慢平稳了。她的手指在王浩的胸口画着圈,一圈又一圈。 “王浩,你在山里遇到危险了吗?”她的声音很轻。 “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都解决了。”王浩的手搭在她后背上,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脊椎。 “什么麻烦?” “几只虫子。”王浩的声音很平淡。 李思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想要从他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但没找到。她重新把头埋进他的肩窝里。“你每次都这样,什么都不跟我说。知不知道人家很担心你。” 王浩没有回答。他的手继续在她后背轻轻划着。过了一会儿,她睡着了。 第372章 云起 第二天,张晨来了。他已经搬离了王浩的别墅,李思琪经常过来,他在这里也不方便。 王浩下楼的时候张晨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端端正正。皮鞋锃亮,头发打了发胶梳得整整齐齐。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个文件夹,还有一个手提箱,黑色的,密码锁锃亮。他坐得很直,腰背挺得笔直。 王浩看着他,打趣道:“哟,你这一身,我看着怎么这么不习惯啊!” 张晨站起来,整了整领带。“张董现在是有身份的人,穿成这样不是很正常吗?”他自己先笑了,一笑就破了功了,西装还是那身西装,领带还是那条领带,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又变成了那个和王浩一起在出租屋里吃过期泡面的张晨。 “晨子,你最近忙得人影都见不到。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张晨指了指茶几上那两个文件夹。“浩晨集团在临安开了两家珠宝店,下周六开业。过来问问你,要不要去参加开业典礼?你才是公司真正的大老板。” 王浩拿起那个文件夹翻了几页,是珠宝店的产品定位方案,策划书写得很详细,数据翔实,表格清晰。“我不去了。公司的事交给你们,我放心。你和思琪看着办就行。” 张晨把文件夹合上,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拿起那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茶几上,拨动密码锁,打开。箱子里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上整齐地码放着紫红色的晶体,每一块都有拇指大小,表面光滑,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共三十三块。 王浩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这么多,你从哪里搞到的?” “是杜宇豪送来的。他说,这是第一批。他已经派人去缅国的几个矿场蹲点了,以后再有这种石头,会第一时间送过来。”张晨说道。 “这个杜宇豪办事还不错,幸好当初留下了。”王浩开口。 张晨站起来,整了整领带,拍了拍王浩的肩膀。“浩子,兄弟我先走了。公司那边一堆事等着我处理。”他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阳光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他回过头,看着王浩。 “浩子,这辈子,兄弟这条命是你的。下辈子也是。”门关上了,脚步声远去。王浩坐在沙发上,被张晨这番话整得有点感动了。 王浩上了二楼,从抽屉里把之前剩下的那些紫红色晶体取出来,一共八块。加上杜宇豪送来的三十三块,一共四十一块。那枚黑色的指环像一个无底洞,把那堆闪烁的紫红色宝石全部吞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李思琪出门了。 王浩起床的时候床头柜上留了一张纸条——“早餐在微波炉里。热两分钟。”字迹清秀,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王浩吃完早餐,上楼换了一身运动服。运动鞋系好鞋带。他出了门,沿着别墅后面的小路上了青云山。 青云山的清晨很安静。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露水还挂在草叶上,在晨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王浩来到山顶那片空地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周围那些被他之前修炼时打烂的松树。那些断掉的树干还倒在地上,切口焦黑,枝叶已经枯黄了。他拿出那枚刻有《天云剑诀》的玉简认真看了起来,过了半小时,他将玉简收回储物戒里。他捡起一根拇指粗的树枝,站定,闭上眼睛。 《天云剑诀》第一式——云起。 第373章 初步掌握 王浩脑海中的运功路线图一遍一遍地过。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特定的经脉运行,经过手臂到达掌心,再从掌心注入树枝。他的右手抬起,树枝横在身前。 树枝没有任何反应。他重复了一遍运功路线,检查了一遍灵力是否走对了经脉。没有错,哪里都没有错。树枝仍然没有任何反应。王浩睁开眼睛,看着手里那根普普通通的树枝,反思到底哪里出来问他。 他闭上眼睛,重新运转灵力,这一次他不是在模仿玉简中的功法招式,而是在理解。云起——云从哪里起?从天边起,从山巅起,从水面上起。云起的时候没有声音,没有预兆,你看到它的时候它已经在那里了,薄薄的一层,淡淡的一片,像谁用毛笔在宣纸上轻轻点了一下。剑气也是一样。 王浩的右手再次抬起。树枝横在身前。这一次,树枝上有什么东西亮了。不是光,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灵力在树枝表面流转,像一层薄薄的水膜,透明,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他睁开眼,没有看树枝,看的是前方那棵松树。那道无形的剑气从那根树枝上飞了出去。松树的树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不深,只刮掉了最外面那层树皮。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上面轻轻划了一下。 王浩看着那道痕迹,嘴角慢慢翘起来了。 “只要入了门,就好办了。” 他从上午练到中午,从中午练到下午。树枝换了好几根,每一次都有进步。第一次都只能在树干上留下划痕,第二次切进了树皮,第三次切到了木质部。每一次都在进步。 天黑了。青云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王浩还在练。突然,手机响了,李思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王浩,你在哪?快回来吃饭了。” “山上,马上回去。” 别墅的餐桌上摆着几个餐盒。牛排切成了一条一条的,鸡腿用锡纸包着还热着,蔬菜沙拉拌好了,酱汁另外装在小盒里。两碗米饭满满当当,叠在一起,用保鲜膜封着。李思琪坐在桌子旁边,手撑着脸颊看着手机。 王浩坐下来把那些餐盒一个一个打开。他先吃了牛排,几口就吃完了,然后把鸡腿拿出来,也是几口吃完。两碗米饭就着蔬菜沙拉吃得干干净净。李思琪看着他吃,嘴角微微上扬。 “饱了?” “嗯,饱了。” 从那天开始王浩每天都是同样的日程。李思琪一早就出门去公司,王浩出门上山。他在山上反复练习《天云剑诀》第一式——云起,树枝断了一根又一根,每断一根他就从旁边的树上折一根新的。后来他直接不需要树枝了。他的手指并拢,指尖朝前,灵力在指尖凝聚成无形的剑锋,比树枝好使多了。 一个月的时间,山上的松树被他砍断了好几棵,不是故意的,是剑气飞出去之后方向偏了,他控不住。后来渐渐能控住了,从能控住到精准,从精准到随心所欲。那棵被他选中当靶子的老松树,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剑痕。 他终于算是初步掌握了《天云剑诀》第一式——云起。 第374章 一举两得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王浩站在青云山巅,面前是一块上千斤的巨石,灰白色的花岗岩,表面长满了青苔。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拇指粗,一米来长。 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云起的运功路线在经脉中奔涌。树枝上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他抬手,挥出。 树枝碎了。碎成了几段,碎屑在空中飞散。剑气从碎裂的树枝中脱缰而出,击中了那块巨石。 巨石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向两侧飞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地面在微微震动。断面平整光滑,像被刀切开的豆腐。王浩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那一小截树枝,断口处参差不齐。 “看来树枝还是承受不了太强的灵力。”王浩摇了摇头。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那柄剑。剑鞘古朴,没有任何装饰。剑柄的握感很好,不滑不涩。他握住剑柄缓缓拔出。剑身在阳光下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那种内敛的、沉稳的亮。剑身很薄,手指弹了一下剑身,剑吟声清越悠长,在山间回荡了很久才消散。 王浩握紧剑柄,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云起的运功路线在经脉中奔涌。剑身上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不是树枝那种勉强能感知到的光晕,是肉眼可见的光晕。白色的,薄薄的,像一层雾气笼罩在剑身上。 他抬手,挥出。 剑气从剑尖飞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地面裂开了。裂缝从他的脚前开始,一直延伸到三十多米外。整整齐齐的一条线,裂缝的宽度能伸进去一个拳头。他用一根树枝探了探,深超过了一米。 王浩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裂缝,沉默了很久。手里那柄剑还在微微颤抖,剑身上的光晕已经消散了,他把剑收回鞘中。《天云剑诀》第一式——云起的成功修炼让他的灵力运转速度提升了一截,经脉中的灵气比之前更加充盈,丹田里的气旋更加饱满。 突然,他感觉到那层屏障——那层横亘在练气六层和练气七层之间的屏障——正在松动。 “看来真是一举两得!那就趁势冲击第七层。”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吸收空气中稀薄的天地灵气,方圆几十公里内的灵气开始向青云山涌来,接着引导灵气冲击那层屏障。灵气如潮水般涌向那层屏障,一次,两次,三次。屏障在震动,在摇晃,但没有碎。 “看来灵气还是不够。天地间的灵气太稀薄。” 王浩睁开眼睛,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紫红色晶体,握在手心里吸收。灵气从晶体中涌出来,比空气中的浓郁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再次引导灵气冲击屏障,屏障在灵气的冲击下出现了裂纹。还不够,又拿出一块,吸收,冲击。裂纹变多了变密了,还是没有碎。第三块,第四块……第八块。 当第八块晶体中的灵气被他吸收干净,最后一丝灵气从指间流入经脉汇入丹田。王浩将体内所有的灵气凝聚在一起,不再是一波一波地冲击,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次全部推出去。 “轰——” 那层屏障终于破碎。练气七层成了。 第375章 再有下次,我也保不住你 丹田里的气旋猛地膨胀了一大圈,旋转的速度更快更稳。经脉被拓宽了,灵力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神识展开,一百六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清晰感知之中。 王浩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速度快到他自己都有点不适应。随手一掌拍出去,铁砂掌的掌力将三十米外的一棵小松树拦腰打断。树冠砸在地上,惊起了几只正在旁边树梢上打盹的鸟。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显示,打来的是天龙局副局长,徐长军。 “徐老。”王浩接起电话。 “王浩,最近怎么样?”徐长军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和他在滇南军区时听到的一模一样,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到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挺好的。徐老您呢?” “老样子。天天喝茶、看报。等着退休。”徐长军笑了一下,笑声很短。“王浩,东海的事,我替你压下来了。木家、薛家、胡家,三家满门。铁男回来告状了,说你和另外一名女子暴力抗法,把他和另外两名队员打伤了。另一位副局长拍了桌子,说天龙局的脸都让你打烂了,说必须把你拿回来法办。局长不在京城,我把这件事暂时按住了。” 王浩的声音很低。“徐老,谢谢您。” “别谢我。我帮你,是因为你做的事虽然坏了规矩,但在我个人看来,没有做错。”徐长军的声音严肃了起来,“不过,你要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行事不要太莽撞。特别是大开杀戒这种事,再有下次,我也保不住你。” “知道了,徐老。” “好了,我挂了。”徐长军挂了电话。 王浩熄了手机屏幕,放进口袋。 王浩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下,脱下那双沾满泥土的运动鞋,换了拖鞋,走进屋里。 王浩走上二楼,进入浴室,他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脸往下淌。他闭着眼睛想了很多。 他在想李思琪。她在公司里对着电脑屏幕皱眉的样子,手里握着笔在合同上签字的样子,把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后颈的样子。他在想张晨。他对着手机屏幕算账的样子,跟客户打电话时笑得像朵花的样子,蹲在仓库里清点货品的样子。 他突然想——五六十年后,自己可能还仍然年轻,而李思琪和张晨…… “不,爸妈已经不在了。思琪和张晨,我一定要让他们也能修仙。” 王浩睁开眼睛,关了水,毛巾擦干身体,换上一套干净的休闲服,走到一楼客厅。 他取出储物戒指里的那些药材,放在鼻子边一闻——陈腐的、沉闷的、没有一点生命力的气息。 “看来这些药材已经失去药性了,不能用了。” 他记得炼制洗髓丹所需的药材有五味药:洗骨花,髓香果,伐脉叶,脱凡根,换血草。玉简上写得清清楚楚,每种药材的形态、气味、颜色、产地、采摘季节都有详细的描述。 第二天一早,王浩叫了一辆网约车,去了临安最大的药材市场。司机把他放在市场门口的马路对面,他推开车门,脚踩在水泥地上。早上七点多,天色灰蒙蒙的,市场里已经人头攒动了。 第376章 买药材 王浩走进第一家店铺。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干品为主,瓶瓶罐罐,塑料筐,纸箱子,堆得满满当当。他的神识展开,扫过那些药材。 洗骨花,髓香果,伐脉叶,脱凡根,换血草。他把五味药的样子刻进了脑子里。 第一家没有,第二家还是没有。 终于,他在第三家铺子的角落里找到了洗骨花,只是现在已经换了一个名字。是干制品,颜色发黄,花瓣卷缩,品相一般。他从玉简上的记载得知,洗骨花的花瓣应该是纯白色的,烘干后呈淡黄色。这个颜色是对的。他把那包洗骨花拿起来凑近鼻子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苦的味道。 “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报了价,王浩没有还价。“你这里有多少?” “就这一包。” “我全要了。” 王浩在第五家铺子里找到了髓香果。形状像核桃,表皮有细密的纹路。他把髓香果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是正品。他让老板把店里所有的髓香果都拿了出来,挑了一遍,挑出了一小半,装袋。老板看他挑得这么仔细,开口问了一句“兄弟,你这是要做什么药?用得着这么好的果子?”王浩付了钱,没有回答。 他从市场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一家一家地找,一种药一种药地买。伐脉叶的叶片呈心形,边缘有锯齿,干制后颜色发褐,卷成卷曲的小团,他在一家主营草药批发的铺子里找到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从货架最顶层搬下一个落满灰的纸箱。王浩把店里所有的伐脉叶都买了,胖女人数钱的时候嘴就没合拢过。 脱凡根卖的地方不多,他在一个老头的摊位上找到了。脱凡根根须细长,表面呈浅黄色,晒干后颜色变深,像一根根细小的枯树枝。王浩蹲下来把那堆脱凡根一根一根地挑,挑了十几分钟,挑出了些能用的。 换血草最难找。问了好几家,都说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王浩走到市场最深处时,一个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头喊住了他。 “你要找换血草?”老头眯着眼睛,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半截,没弹掉。 王浩停下了脚步。 “你找换血草做什么?”老头的目光从王浩脸上扫过他年轻的面孔、运动服的干净领口、右手的伤疤。“那东西不是随便用的,药性烈,配不好能出人命。” 王浩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大爷,您见过换血草?” “见过。年轻的时候采过。长在悬崖背阴面,产量极少。这些年没人要,我也就没再采了。”老头把烟叼在嘴里,从身后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纸包递给他,“这是前几年剩的,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种。” 王浩打开纸包,里面躺着几株干枯的草药。整株晒干,茎叶完整,开过花但没结过果。颜色暗红,叶片背面有一条清晰的、像血管一样的脉络。他把其中一株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的气味。 正是玉简上写的换血草。他把纸包小心合上。“大爷,您这换血草还有多少?” “就这几株了。你要是想要新鲜的,可能要等明年春天。我去山里给你采。” “多少钱?” 老头报了价。王浩没还价。他拿出手机扫码付款,把换血草装进背包里。老头在他身后问了一句“小伙子,你这是给谁配药?这药材可不是随便吃的。”王浩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给我自己。” 第377章 丹炉和丹火 一整天下来,五味药都买齐了。数量不算少,足够他炼制四五炉了。王浩叫了一辆网约车,车子从药材市场出发,穿过临安市区拥挤的街道,驶向山湖庄园方向。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背包放在膝盖上。 回到别墅已经是下午了。王浩把那几包药材从背包里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在餐桌上摊开。洗骨花颜色发白,髓香果皮薄肉厚,伐脉叶叶片完整,脱凡根根须细密,换血草暗红色的叶片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第一次采购,品相都不错。 “还差炼丹炉和丹火,这两样去哪儿找?”王浩摸了摸后脑勺。 “有了。丹炉就用陶瓷罐代替,丹火就用燃气灶。管他行不行,先试试再说,万一成了呢?” 王浩走进厨房,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一个陶瓷罐,白色的,鼓腹,带一个盖子,罐身上印着一朵褪色的牡丹花。这是他去年在超市买的,用来炖汤的。 他又从储物间翻出一个卡式炉,铁皮外壳磕掉了好几块漆,炉盘上还有上次用剩下的半罐气。他把卡式炉放在灶台上,陶瓷罐搁上去。大小刚好。火源和容器都有了。 王浩还特意买了一台高精度的电子秤,他把这五味药按照玉简上的比例称好——洗骨花三钱,髓香果二钱,伐脉叶一钱,脱凡根一钱,换血草半钱。药材放进陶瓷罐里,加水,水面没过药材两指高。他拧开卡式炉的气阀,点火。蓝色的火焰从炉盘上窜起来,舔着陶瓷罐的底部。水慢慢热了,罐底开始冒出细小气泡。他的右手悬在罐口上方,灵力从掌心渗出,像一根无形的棍子伸进药液里。灵力在药材之间搅动,药液旋转起来了。洗骨花的淡黄,髓香果的乳白,伐脉叶的青绿,脱凡根的浅褐,换血草的暗红,五种颜色在药液中交织、缠绕、分离、再交织。灵力像一根指挥棒,引导着它们融合。 突然,陶瓷罐底部出现了裂缝。是从底部慢慢裂开的一条缝,药液从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卡式炉上滋滋作响。王浩赶紧关了火,把陶瓷罐从卡式炉上端下来。药液已经只剩下一半了,颜色发黑,散发着一股焦糊的气味。他把药液倒进水槽,陶瓷罐扔进垃圾桶。第一次,宣告失败。 “失败乃成功之母。再来!” 他又去超市买来几个新的陶瓷罐和气罐。药材还有多的,卡式炉还能用。重新称药、加水、点火。这一次他加了更多的水,时刻盯着液面高度的变化,灵力一刻不停地搅动。卡式炉的气罐用完了,他换了一罐新的。药液渐渐浓缩,从稀薄的汤水变成了浓稠的浆状,从浓稠的浆状变成了一团深褐色的糊状,在罐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灵力在糊状物中搅动,把最后的水分逼出去。 咔嚓。 陶瓷罐再一次裂了。直接从罐口裂到罐底。药液从裂缝里涌出来,流了一灶台。第二次,还是失败,第三次、第四次依然失败。 “唉,要是能有个丹炉就不至于这么折腾了。”王浩叹气。 第378章 下品洗髓丹 炼丹第五天,最后一批药材。 “最后再试一次,要是还是失败,那就证明没有丹炉真炼不成丹药。” 王浩站在灶台前面,面前是一个新的陶瓷罐,卡式炉的气是新换的。药材加进去了,火点燃了,药液沸腾了。灵力从手掌中涌出,包裹着那团正在凝聚的药液。药液悬浮在陶瓷罐内半空中,在灵力的包裹中慢慢旋转。水分在蒸发,体积在缩小,药液在提纯。灵力在压缩它。 它的表面开始变得光滑。那些细小的裂纹在灵力的压力下慢慢愈合了。颜色从深褐色变成了浅褐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他的神识包裹着那颗丹药,让它缓缓降落在旁边的白瓷碟里。 一声细微的闷响。 这颗丹药圆滚滚的,浅褐色,表面光滑。灵气很弱,药香不浓,但确实是一颗丹药。他把它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看来方法是可行的。” 第一枚洗髓丹炼制成功。 王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张晨的号码。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下,没按下去。又翻到李思琪的号码,也没按。他把手机放在灶台上,把那颗丹药装进一个小小的瓷瓶里。 “还不行。这只能算是一枚下品洗髓丹,风险太大,还需要再炼,炼出更好的。” 接下来两天,他直接打车去周边两个城市的药材市场,把能找到的洗骨花、髓香果、伐脉叶、脱凡根、换血草全都买了个遍。他把买回来的药材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放在厨房的架子上。 后边连续七天。每一次称药都精确到毫克,每一次加水都精确到毫升,每一次火候时间都精确到秒,每一次用灵力包裹药液、提纯、压缩、塑形都用心去感受药液的变化,感知它的温度、湿度、黏稠度、灵气的含量。裂纹越来越少了,从布满裂纹到几道裂纹,从几道裂纹到偶尔一道裂纹,从偶尔一道裂纹到光滑圆润。 第八天,他终于炼出了一枚中品洗髓丹。 他拿出手机拨了张晨的号码。 “晨子,你回来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电话那头张晨正跟人谈业务,声音压得很低,“浩子,我这边正忙着呢,啥东西啊?” “你回来就知道了。” 张晨答应了一声“好”。 过了一个多小时,别墅的门铃响了,王浩去开门。张晨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端端正正,皮鞋锃亮。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刚从什么正式场合赶过来的。 “快进来。” “搞得神神秘秘的,有啥好东西要给我?” 张晨进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王浩从厨房里拿出那个小瓷瓶,放在茶几上,推到张晨面前。 “这是什么?” 王浩在他对面坐下。“洗髓丹。” “洗髓丹?”张晨拿起那个小瓷瓶,拧开盖子往手心里倒了一下,那颗浅褐色的丹药滚了出来,圆滚滚的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散发出一股清苦的药香。“浩子,你说这是——洗髓丹?就是你吃的那种?吃了能洗骨伐髓、踏上修仙之路的丹药?你炼的?”他看着王浩,嘴微微张开着。 “嗯。我炼的。品阶不算高,中品。能不能成功,要看个人的体质和机缘。你先吃了试试。” 张晨二话不说,把那颗丹药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下去。 第379章 张晨服药 王浩看着他。“什么感觉?” “甜。” “还有呢?” “现在又有点苦。” “怎么还没反应?!”王浩有些着急了。 “是不是你炼制的假丹药啊?”张晨开玩笑。 过了一个多小时。张晨的脸色变了,从白变红,从红变紫。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从手指尖到脚趾头,从皮肤表层到骨头缝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他的衬衫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衣服上开始渗出黑色的东西,从他的皮肤下面渗出来的,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渗,黑色的,黏糊糊的,散发着恶臭。 王浩坐在他面前看着他。“晨子,忍住。”这是洗骨伐髓的正常反应。 张晨的身体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眉头紧皱,嘴唇被咬破了,血从嘴角淌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是半个多小时。客厅地砖上积了一摊黑色的污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张晨躺在污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眼睛是亮的,比之前亮了很多。 “浩子。”他的声音沙哑,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我能感觉到我变了,浑身充满力量。我还能感觉到你身上充满了一股强大的能量。” “行了,先去洗一下吧。” 王浩笑了。 张晨踉跄着走进了一楼的浴室。王浩给他拿了一套衣服过去。水声哗哗地响了很久,王浩已经把地上的污水擦干净,把门窗打开通风。半小时后,浴室的门终于开了。 张晨从里面走出来,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的皮肤白了一些,亮了一些,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站在浴室门口看着王浩。 “浩子,谢谢你。以后兄弟我一定跟你生死相依。” “别贫嘴了。” 王浩把那杯热茶递给他。“回去先好好休息一下,你刚刚洗骨伐髓,身体里的经脉还没有完全适应灵气的运转。你回去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每天盘腿打坐,感受天地灵气。” 张晨点着头,把那杯茶喝完了。 王浩送他到门口。 “对了,浩子,思琪那边。”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让她吃那个丹药?” “我炼制的第一颗中品丹药给你了,思琪的我重新再给她炼。” “浩子,原来你是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啊!竟然让我来给你试药。哼,算了,兄弟我大度,原谅你了。走了。”张晨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第二天一早,李思琪出门去了公司。王浩洗漱完走进厨房,把剩余的五味药材从架子上取下来,在灶台上一字排开。他的动作很熟练,根本不用再称,手一抓就知道分量对不对。这些药材在他手里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味药的重量、形态、气味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药材放进陶瓷罐,加水。水量不用量杯,他的神识一扫就知道水面离罐口还差多少,一滴不多一滴不少。点火,蓝色的火焰从卡式炉的炉盘上窜起来。他的右手悬在罐口上方,灵力从掌心渗出,伸进药液里缓缓搅动。药液在灵力的引导下旋转起来,五种颜色在罐中交织、缠绕、分离、再交织,像一幅流动的画。这一次他没有出任何差错。火候的每一个变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药液的每一次翻滚都在他的感知之内,灵力的每一次搅动都精确到毫厘。 第380章 没有灵根 三小时后。 中品洗髓丹,一次成丹两颗。 “不错,有进步,一炉成丹两颗中品。要是能有丹炉和丹火或者地火,那成丹品质绝对能达到上品。” 王浩把这两颗丹药装进一个小瓷瓶里,收进了储物戒里。 晚上李思琪推门进来的时候,王浩正坐在餐桌旁边。 李思琪换了鞋走过来,风衣还没脱。“晨哥说你给他吃了洗髓丹,他洗骨伐髓成功了,他说他现在力气很大,听觉、嗅觉、视力、记忆力都提升了。”她走到王浩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很凉,“他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样。” 王浩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思琪,这是给你的。” 李思琪接过小瓷瓶,拧开盖子往手心里倒了一下。两颗浅褐色的丹药滚了出来,圆滚滚的,光滑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抬起头看着王浩。 “这就是张晨吃的那种洗髓丹?” “嗯。你吃了以后可能会很难受,但熬过去就好了。”王浩的声音很平静。 “张晨能成功,我也能成功。”李思琪拿起一颗咽了下去。 王浩看着她的喉咙动了一下。“什么感觉?” “没感觉。” 王浩等了一会儿。什么变化都没有。她的脸色没有变,额头没有出汗,手没有发抖,呼吸没有急促。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和王浩面对面,和刚才一模一样。 “都两个小时了,怎么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李思琪说道。 “张晨服下以后是一个多小时才有反应的。”王浩的眉头皱了一下,“可能你的反应要慢些。” “嗯,那再等会儿。” 又过了半小时,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李思琪直接把手里的另一颗也吃了。 “唉,你怎么把另一颗也吃了。”王浩看向李思琪。 “可能我需要的药量大一些,多吃一颗可能就行了。”李思琪笑道。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王浩站在那里,脑子里的玉简一篇一篇地翻。那些关于丹药的记载,关于洗髓丹的记载,关于洗骨伐髓的记载。他在找答案。服下洗髓丹后毫无反应,不应该是丹药的问题,张晨吃了那颗中品洗髓丹成功了,那就说明他的丹没有问题。 他找到了。不是所有人都适合修仙。洗髓丹对于有灵根之人是有效果的,能洗去体内杂质,疏通经脉,让修炼者更容易感应天地灵气。但对于无灵根之人,没有任何效果。 李思琪应该是无灵根的。也就说明王浩和张晨有灵根,但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灵根。 李思琪看着他,看到他眉头渐渐皱起来,又舒展开。“王浩,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王浩看着她那双期待又紧张的眼睛。他不想骗她。“洗髓丹对有灵根的人才有用,张晨有,我也有。但是你……没有灵根。” 李思琪转过头看着餐桌,白色的桌面,空空如也。“所以,我吃多少颗都没用。我没有灵根,我修不了仙。” 王浩看着她。“还有一种方法。大能强者能够强行帮助无灵根之人种出灵根,让无灵根的人也能修仙。”李思琪抬起头,眼底的光又亮了,“大能强者?多强算大能强者?” 第381章 失落 王浩沉默了一下。“这个……没有明确的界定。可能筑基或者金丹吧。”其实王浩知道,在修仙界,筑基或者金丹都远远算不上大能强者,但他只能这样说,要给李思琪和自己留一丝希望。 “筑基,金丹。”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她不知道筑基是什么,金丹又是什么。“那你什么时候能到筑基?能到金丹?” “应该要不了多久。”王浩模糊的答道。他现在练气七层。练气、筑基、金丹。中间隔着一两个大境界。每一个大境界又隔着几个小层次。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筑基,又什么时候能凝结金丹,或许十年,又或许百年…… 李思琪没有再追问。 “王浩,等我满头白发,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她脸上有些失落。 王浩看着她,“思琪,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还有长生丹和驻颜丹。长生丹可以延长寿命,驻颜丹能够保持容颜永驻。我一定会为你炼制出这两种丹药,为你争取到足够时间。” “好,我等你。” 李思琪转身上楼了。 王浩坐在餐桌旁边,看着李思琪一步一步走上楼去,他的心里何尝又不失落。 夜风吹过来,把厨房里那股残留的药味吹散。 第二天周六,李思琪没有去公司,李思琪正在客厅看一本漫画书,突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屏幕显示来电人是林若薇。 “思琪,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和王浩吃顿饭。”李思琪看了王浩一眼,王浩正坐在沙发拿着手机研究学习古文字。 李思琪替他做了决定。“有空。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着王浩。 “明天下午,若薇请我们吃饭,我答应了。”李思琪看着他。“你之前帮过她,她一直想当面感谢你。” “行。你都答应了,我肯定得去啊。”王浩放下手机,看向李思琪笑道。 第二天下午,白色的保时捷在临安市区的主干道上穿行。李思琪开车,王浩坐在副驾驶。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深色的休闲裤,棕色皮鞋。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一颗扣子。李思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耳边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林若薇发的位置在临安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是一家私房菜馆。巷子很窄,车开不进去,李思琪把车停在外面,两个人步行往里走。青石板路面上有雨后的积水,踩上去溅起细小的水花。巷子两边是老式的砖墙,墙头上长着青苔,爬山虎从墙头垂下来,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888包间在二楼,推开门,林若薇已经在了。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到李思琪和王浩走进来,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思琪!王浩!”她快步走过来,先拉住李思琪的手,然后看着王浩,那目光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陌生人的客气,是经过生死之后见到熟人的那种亲切和感激。 三个人坐下来,服务员递上菜单。林若薇把菜单推给李思琪,让她随便点。李思琪点了几道菜,把菜单推给王浩,王浩没点,说够了。林若薇又要了一瓶红酒。 第382章 林若薇请客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精致的小碟小盘,摆盘考究。三个人边吃边聊,林若薇说她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养一段时间就能正常走路;说她爸妈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当面谢谢王浩和李思琪。她把倒好的红酒端起来,双手捧着杯脚。 “王浩,这杯酒我敬你。那天在那个山洞里,我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是你救了我的命。这辈子,我欠你一条命。” 王浩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酒液暗红,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林博士,不用客气,说起来,你也帮过我。那篇青铜片上的古文字,还是你给我翻译的。你帮我一次,我救你一次,扯平了。” “不,不一样。”林若薇摇了摇头,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思琪,这杯我敬你,敬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同时也祝贺你找到这么优秀的一位男朋友。”林若薇又拿起酒杯看向李思琪。 “若薇,你少喝点。我只能以茶代酒了。也祝你早日找到你的白马王子。”李思琪端起茶杯与林若薇碰了一下。 几杯酒下肚,林若薇的脸红了,眼睛也亮了。她的话多了起来,从考古队的遭遇说到她正在做的课题,从课题说到这些年国内考古界的现状。 提到考古,王浩便问了一句“你们考古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过刻有先秦古文字的文物?” 林若薇摇了摇头,放下酒杯。“大夏许多已发掘的古代文物,要么在近代被西方列强抢走,要么被国内的盗墓贼挖出来卖到国外了。还未挖掘的文物也不是我们想挖就能挖的。国内的博物馆里,真正有价值的先秦文物很少。很多东西,我们自己想看都看不到。更多先秦文物,得去国外的博物馆才能看到。” 王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国外的博物馆?” “比如日不落帝国的国家博物馆,高卢帝国的吉美博物馆,花旗国的大都会博物馆。那些大博物馆里,藏着不知多少大夏的文物,青铜器、玉器、甲骨文、先秦简牍,有些在国内根本见不到。我有一个导师,前几年去日不落帝国查资料,在库房里看到一批先秦玉简。他想拍照片,不给拍。想抄录,不给抄。而且只让他看了短短几眼。” 林若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喝得太快了。 “若薇,别喝了。你都喝醉了。” “思琪,没事,我今天高兴。” “那些列强的博物馆或者私人收藏家手里会不会有刻了修仙功法的文物?可能性很大。”王浩把那杯酒喝完放下杯子,他在心里想着。 林若薇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王浩旁边要和王浩再喝一杯。 “王浩,我再敬你一杯。谢谢你。”她把酒杯举到王浩面前。王浩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林若薇喝了一大口,没咽好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身体往前一晃。王浩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林若薇的身体软绵绵地靠了过来,倒在了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第383章 雾都拍卖会 王浩抱着林若薇,后背有些发凉,转头看向李思琪。 “思琪,我……” 李思琪的脸瞬间红了,红得发烫。她起身走过来,从王浩怀里把林若薇扶起来。 “若薇,你喝多了。” 林若薇靠在她肩上,嘴里还在念叨着“谢谢你谢谢你”。 李思琪的手机响了,是她父亲李耀明打来的。电话那头李耀明的声音带着笑意。 “思琪啊,若薇爸爸在咱们家,正跟我们喝着呢。一会儿你带若薇回家。爸都好几天没见到你了。跟王浩说,过几天我抽空再跟他喝酒。” “好,爸,我跟王浩、若薇在一起,我一会儿带她回来。” 李思琪挂了电话,看着王浩。“我爸让我带若薇回锦绣山庄住一晚,她爸也在。”她顿了一下,“你自己打车回去?” 王浩点头。“行,路上开慢点。” 李思琪扶着林若薇先走了。 王浩去前台结账,前台说林若薇已经提前结过了。王浩打了辆出租车回到别墅。 王浩回到别墅,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他躺在床上打开手机,首页推送了一条新闻——“八月五日,日不落帝国首都雾都将举办大型文物拍卖会,届时将有多件大夏流失文物亮相,引起了收藏界的广泛关注。”王浩看了一下日期,八月五日,五天后。他没有犹豫,立刻在手机上订了飞往日不落帝国雾都的机票。 王浩给李思琪发了条消息:“过几天我要去欧洲一趟。日不落帝国有个拍卖会,去看看。你抽空帮我弄个邀请函呗。” 几秒后李思琪的回复就到了:“注意安全。一个人在国外,不要跟人发生冲突。邀请函的事我想办法。”王浩答应了。他没有告诉她为什么要去,等他找到再说。找不到就当散散心。 他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储物戒指。神识探进去,扫过那些东西。他的目光在那把剑上停了一下。《天云剑诀》的第一式云起他已经掌握了,威力不小,但还不够纯熟。云起后面,还有八式等着他去练。出国之前他得先把第二式云涌的基本运功路线摸清楚,不求练成,至少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玉简里面关于《天云剑诀》第二式的运功路线图。比第一式复杂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王浩的手机响了,是消息提示。 “王浩,我爸说我一个姑娘家整天不回家住你那里不像话,除非早点跟你结婚了他就不管了。” “王浩,你什么时候娶我?” 李思琪连发两条信息过来。 王浩看着,笑了。 “我岳丈大人说得对,是不像话。” “待你长发及腰我就来娶你。” “哼,竟然嫌我头发短。不理你了。睡觉了。晚安,王浩。” “晚安,思琪。” 接下来三天时间,王浩没有出门,李思琪也没有再过来。 别墅的大门关着,院门关着,窗帘也拉着。他把自己关在二楼的房间里,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悬着一柄剑。剑身悬在半空中,没有支撑,没有任何东西碰着它,就那么悬着。灵力包裹着剑身,《天云剑诀》第二式云涌。 第384章 同行的老刘 云涌的运功路线是第一式云起的两倍长,灵力在经脉中运行的路径更加复杂。第一式云起是把灵力从丹田调出,经过手臂,注入剑身,然后释放剑气。第二式云涌,需要在注入剑身之后,让灵力在剑身内部以特定的方式高速旋转,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剑气,再从剑尖射出。旋转的剑气比直射的剑气强得多。运功路线的图谱他只看了一眼就刻在了脑子里,他修仙之后,已经达到了过目不忘的能力。三天的时间,他把运功路线摸清楚了,把灵力运转的路径记熟了,把剑身内部灵力旋转的要领掌握了,但他只是初步掌握了理论知识,离真正练成第二式还差得远。 第四天,王浩把那柄剑收回储物戒指,把那枚黑色的指环套回手指上。他背上一个双肩包,包里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本护照和一张银行卡,出门。他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放储物戒指里,他需要伪装成普通人的模样。 出租车上他给李思琪打了个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李思琪说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发个消息。王浩说知道了。电话挂了。 机场,王浩办了登机牌过了安检,在登机口等了一会儿,广播响了。他站起来排队,把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扫了一下,走进廊桥。他的位置靠窗,经济舱前排。他把双肩包塞进头顶的行李架上,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一个老头从过道那边走过来。 老头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背着一个帆布双肩包。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像核桃壳一样。他把双肩包放头顶的行李架上,在王浩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直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王浩,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小伙子,你也是去雾都?” “是的。” 王浩点了点头。 老头的笑容更大了,伸出右手。“老刘,刘国华。在家闲着没事,去雾都逛逛。” 王浩握住他的手。“王浩,我也是。” 飞机起飞了。 老刘的话匣子打开了。他说他退休好几年了,以前在体制内工作,后边做了点生意,赚了点小钱,一辈子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捣鼓老物件儿。瓷器、玉器、青铜器、字画,什么都看什么都学。 “王浩,你是去雾都旅游?还是……” “刘老,我这不是听说雾都是有个古物拍卖会嘛,我都古董也感兴趣,就去看看。” “去看看好啊。年轻人多看看这些东西,心里要清楚咱老祖宗的东西都去了哪儿。”老刘压低了声音,“我跟你透个底啊,这次的拍卖会,听说有二十来件大夏的文物要拍。我这次去,主要是凑个热闹。兜里没多少钱。可惜了,我要是有足够多的钱,非得把那些大夏文物全部买回来捐给国家。” “先生,高义,晚辈佩服。” 王浩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句。随后,他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第385章 消息灵通 飞机降落的时候是当地的深夜,天空一片朦胧。王浩和老刘一起出了机场,打了一辆出租车。老刘住的酒店离拍卖行不远,王浩的酒店也在那附近,两个人顺路。 车窗外,两岸的建筑古老而陈旧,历经数百年的风雨。出租车在一栋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前面停下来,老刘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看,说他就住这儿。 “王浩,明天见。” “刘老,明天见。” 门童拉开车门老刘下了车,帆布双肩包往背上一甩,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酒店的大门。 出租车继续往前开了几百米,停在一栋较小的建筑前。王浩付了车费,提着双肩包走进大堂。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声音温柔。王浩把护照递过去办了入住手续。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户外能看到一条窄窄的街道,对面是一栋红砖建筑,墙面上爬满了藤蔓。王浩把双肩包放在椅子上,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他闭上眼睛将神识展开,一百六十米范围内的街道、建筑、行人、车辆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空气中有灵气,但比临安城里还要稀薄,而且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什么杂质混在里面,吸附在灵气的表面。王浩皱了皱眉。这里的灵气不纯净,吸收这样的灵气入体,需要花费额外的精力去剥离那些杂质,得不偿失。 他没有修炼。只是闭目养神。 唰唰唰…… 夜里,王浩突然察觉到几道强大的气息掠过了酒店的上方。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神识捕捉到了部分气息,但很快就消失得无影踪。那些气息里有能量的波动,有杀意的残留,还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看来这雾都不会平静。” 他重新闭上眼睛。 第二天,王浩吃过午饭,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的衬衫,深色休闲裤,棕色皮鞋。他背着包,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轻轻摩挲着手指上那枚黑色的指环。酒店离拍卖场很近,只有三百多米,走路几分钟就到了。阳光穿透了云层,薄薄地铺在街道上。 拍卖场在一栋老建筑里,三层楼高,奶油色的外墙、白色的窗框、黑色的铁艺大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耳朵里塞着耳机,腰间鼓鼓囊囊的。看到王浩走过来,其中一个壮汉伸手拦住他,说了一句英文。王浩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上面是拍卖会的电子邀请函。壮汉低头看了一眼,伸手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西装革履的欧洲人,穿着传统服饰的倭国人,戴着金丝眼镜的泡菜国人,还有几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东人。人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王浩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找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站定。老刘从人群中探出头来,向他招手。 “王浩,这儿!” 老刘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胸口还别了一枚红色的小徽章。王浩走过去,老刘拉着他的手臂压低声音。“我刚才听人说,今天有件压轴的东西,先秦的,好东西。” “刘老,您真是消息灵通啊。”王浩微笑回话。 第386章 拍卖会开始 大厅的门关上了,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上。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白人老头走上台,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每一道都刻着岁月的痕迹。他站在舞台中央,左手拿着木槌,右手扶着演讲台的边缘,目光扫过台下坐着的上百名宾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各位莅临本次拍卖会。”他的声音苍老但洪亮,带着帝国贵族特有的那种从容和矜持。英语是他的母语,每一个单词都咬得清晰有力。“今晚,我们将为各位呈现二十五件珍贵的文物。其中二十件来自古老的东方,来自那个有着五千年文明历史的国度——大夏。这些文物中有青铜器、玉器、甲骨文、先秦简牍,以及一件极为罕见的压轴珍品。”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安静了。王浩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舞台上。他的表情平静,但他的心并不平静。二十五件文物,二十件是大夏的,大夏的东西流落在异国他乡被人拿来拍卖。他想起林若薇说的话,大夏许多已发掘的文物要么被西方列强抢走,要么被盗墓贼卖到国外。那些东西本应该在大夏的博物馆里,在大夏的土地上,现在却摆在这里,被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举着号牌争来抢去。他的右手在裤兜里握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第一件拍品。”主持人抬起右手,两个穿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从舞台侧面推着一辆小车上来了。车上放着一只青铜鼎,三足两耳,表面覆盖着绿色的铜锈,锈迹斑斑,但器型完整。主持人的声音平稳有力,像是在介绍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商品,“这是一只青铜鼎,出自大夏商周时期。传世品,来源清晰。鼎身饰有饕餮纹,内壁铸有铭文十八字,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起拍价——五百万日不落币。” 台下有人举牌了。“五百五十万。”声音从左边传来,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白人,坐在第二排,举牌的动作随意而散漫,像是在超市里挑水果。 “六百万。”另一个方向,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泡菜国人举牌了。他的动作很克制,只伸出两根手指把号牌举到齐肩的高度,然后就放下了,姿态矜持而高傲。 “六百五十万。”第三个声音,从王浩身后不远处传来,说的是带着倭国口音的英语。王浩没有回头,他的神识已经捕捉到了那个人——穿着深色的和服,腰背挺得笔直,举牌的姿势一丝不苟。 价格在缓慢攀升。老刘举了一次牌,八百万。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王浩看了他一眼,老刘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老刘又举了一次,一千万。一千万日不落币,折合大夏币八千多万。 价格到一千两百万的时候,举牌的人少了。倭国人举了一次,一千二百五十万。泡菜国人犹豫了很久,手里的号牌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最终没有出价。主持人的目光扫过全场,语速放慢了,像是在给犹豫的人最后的机会。“一千二百五十万,第一次。一千二百五十万,第二次——” 木槌落下。青铜鼎被那个倭国人拍走了。老刘叹了口气,把号牌放在膝盖上,摇了摇头。 第387章 刻纹龟甲 王浩看着那只青铜鼎被工作人员从台上抬下去。他想起小时候在村里的大树下听老人们讲的故事,说咱们大夏的宝贝被洋人抢走了好多,装在箱子里一箱一箱地往船上搬,那些洋鬼子搬的时候还笑,笑咱们守不住自己的东西。那时候他小,不懂什么叫守不住。现在他懂了,他的目光收回来,落在舞台上。 第二件拍品是一块汉代的玉璧,白玉质地,沁色金黄,通体打磨光滑,璧面上刻着细密的谷纹。主持人介绍说这块玉璧出自汉代诸侯王墓,传世品。起拍价三百万日不落币。一个欧洲人出了三百五十万,一个泡菜国人出了四百万,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东人出了五百万。价格一路攀升到八百万,最后被那个中东人拍走了。 第三件,唐代铜镜。第四件,宋代瓷器。第五件,明代玉器。王浩一件一件地看着那些文物被推上来,又被推下去,被这些人举牌,被那些人拍走。每一件被拍走的文物都像是一根针,从他心里某个地方扎过去。第六件,第七件,第八件,是先秦的玉器。主持人说这件玉器出自大夏先秦时期,具体用途不详,玉质温润,工艺精湛。老刘举了两次牌,没拍到。一个欧洲人举了三次,也没拍到。最后被倭国人拍走了。 第九件,第十一件,第十二件。王浩把神识扫了过去,没有灵气,没有能量波动,什么都没有。他没有出价。那些文物被倭国人、泡菜国人、欧洲人一一拍走。 第十三件拍品被推上来的时候,王浩注意到了老刘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是一件青铜戈,戈身狭长,援部锋利,内部刻着铭文。主持人介绍说这是战国时期的兵器,出土于大夏北方,保存完好,铭文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起拍价四百万。老刘出了四百五十万。对方出了五百万。老刘出五百五十万。对方出六百万。老刘咬着牙出了六百五十万。对方出了七百万。老刘把号牌放下了。 王浩看着老刘放下的号牌,看着那个欧洲人把青铜戈举过头顶向同伴炫耀。他心想总有一天这些东西都得回去。 第十四件,第十五件,第十七件,第十八件。一直到第二十四件。 第二十四件拍品由两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上来。两人都戴着白手套,动作很轻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东西。他们把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放在展示台上,玻璃罩里躺着一片龟甲。 主持人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拔高了几度,语速也快了,像是遇到了真正让他兴奋的东西。“女士们,先生们,这件拍品出自大夏先秦时期,是一件极为罕见的刻纹龟甲。上面的文字和图案至今未能被完全破译,经过碳十四测定,距今已有两千三百年以上的历史。一些学者认为,这可能与大夏早期的一些神秘文化有关。”他顿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什么更重要的说辞,“其学术价值和文物价值,无可估量。起拍价——一千万日不落币。” 王浩的神识扫了过去。龟甲在他的感知中不再是灰褐色的、布满裂纹的死物。那些线条不是刻上去的,是被人用灵力灌注在龟甲上的,他的神识触碰到了那股残留的气息。极淡,极弱,但确实存在。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 第388章 五千三百万 “一千一百万。”一个泡菜国人举牌了。 “一千二百万。”欧洲人。 “一千三百万。”倭国人。 老刘转过头看着王浩,眼睛里有光。“小伙子,你不试试?”老刘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王浩能听到。他看了王浩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王浩举起了手中的号牌。“一千五百万。”老刘愣了一下。主持人朝王浩这边看了一眼,木槌在手里转了一圈,没有落下。“一千五百万,这位先生出价一千五百万。” “一千六百万。”泡菜国人又举牌了。 “一千八百万。”王浩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玻璃罩里那片龟甲上。 “一千九百万。” “两千一百万。”王浩的加价幅度是一百万、两百万地往前推。对面加一百万他加两百万,对面加两百万他加三百万。每一次都比对方出的多,每一次都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泡菜国人举牌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他的同伴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泡菜国人不举了。 主持人的木槌抬起来,正要落下。 “两千五百万。”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第一排左侧传来。不是重复报价,而是新的出价,两千五百万。王浩转过头。出价的是一个白人。五十岁左右,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衬衫是深灰色的,没有打领带。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眼珠是浅蓝色的,浅到近乎透明,像两块冰,像两颗没有温度的玻璃珠。他坐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身体微微后仰,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像是一只正在假寐的猛兽。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道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不是普通人的目光,是带着血腥味和杀意的目光。那道目光释放出的寒意让王浩的心跳慢了一拍,不是因为害怕,是身体在面对危险时的本能反应。他的后背微微发凉。 王浩没有避开那道目光,与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对上了片刻,收回了目光。“三千万。” 白人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幅度太小,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他伸出右手比了一个三的手势。“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 “四千五百万。” “四千九百万。” “五千万。” “五千万三百万。”王浩喊出了五千三百万的天价。 老刘在旁边张着嘴,嘴里的牙都忘了合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一眼王浩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白人不再举牌。 主持人的木槌抬起来,目光扫过全场,专门往白人坐的方向多停留了两秒。白人没有反应,他的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浅蓝色的眼睛平视着前方,嘴角那微微的弧度还在,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想别的什么。 “五千三百万。第一次。五千三百万。第二次。五千三百万。第三次。”木槌落下,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龟甲归王浩所有。五千三百万日不落币。 老刘喘了口气。“小伙子,你可真敢喊啊。五千三百万,折合大夏币四个多亿。你家里开矿的?” 第389章 压轴拍品 工作人员已经把那个精致的木盒送到他面前,深褐色的木质,边角包着黄铜,盒盖上烫着拍卖行的金色徽章。他打开盒子,龟甲安静地躺在红色的绒布衬里。灰褐色,巴掌大小,裂纹细密。他拿起来凑近看了看,龟甲表面刻的是图案。线条弯弯曲曲,纵横交错,像是一张地图。山脉的轮廓?河流的走向?他看不明白。地图的一侧刻着几行古文字,字迹已经模糊了,笔画残缺不全,能认出几个偏旁,但连不成句子,更读不出意思。 “这到底是什么?不管了,先收起来再说。”王浩心里嘀咕。 王浩把龟甲放回木盒里,合上盖子,装进双肩包。也许以后就知道了。 木槌敲击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把他的注意力拉回舞台。第二十五件拍品——今晚的压轴。大厅里的灯光暗了几盏,只剩舞台中央那束追光灯还亮着。所有人的身体都微微前倾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着屏息的寂静。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他的声音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低沉。“它出自大夏先秦时期。经过多位权威专家的鉴定,确认这是一件青铜炉鼎。传世品,器型完整,保存状况极佳。据我们所知,类似的器物在全球范围内仅此一例。它的历史价值、艺术价值、科学价值,都无法用金钱来衡量。”他顿了一下,“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给它定一个起拍价。三千五百万日不落币。” 两个工作人员推着一辆小车上来了,小车很沉,车轮在地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印痕。车上放着一件东西,用深红色的绒布盖着。绒布很厚,垂坠感很好,把下面的形状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三足,圆腹,有盖。主持人的手伸过去,握住绒布的一角,没有马上掀开。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所有的人,停了一下。 他猛地把绒布掀开。 青铜丹炉。三足,圆腹,两耳,炉盖严丝合缝。炉身的外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文字,是另一种古老的符号,线条流畅,排列整齐,一圈一圈地从炉身绕到炉盖。符文的笔画有深有浅。炉盖顶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孔。圆孔的边缘被烟熏黑了,不是一两年的烟熏,是几百年几千年长期使用的痕迹。那层黑渍渗进了青铜的纹理里,洗不掉,擦不净,是岁月的烙印。 王浩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他的神识不受控制地探了出去,丹炉在他的感知中没有发光,没有发亮,什么都没有。它就是一只古老的、锈蚀的、被人用了很久的青铜炉鼎。但他能感觉到炉身上那些符文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那些应该是丹炉的阵法符文,通过灵力能够催动。正好缺一个丹炉。必须拿下。”王浩的拳头稍微握紧了一下。 “三千五百万。”有人出价了,是坐在第二排的一个倭国人。他的号牌举得很高,像是怕别人看不见。 “四千万。”泡菜国人。 “四千五百万。”欧洲白人。 “五千万。”又是那个倭国人。 “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那个穿黑色西装、浅蓝色眼珠的白人终于出手了。他坐在第一排左侧,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伸出右手比了一个六的手势,动作很轻,像是随手拂去桌上的一粒灰尘。他的浅蓝色眼珠在追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更加透明,几乎看不到瞳孔。 第390章 拧起就走 王浩看着他的后脑勺,那个白人的气息让他不舒服。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王浩举起号牌。“六千五百万。” 白人的手没有收回去,比了一个七。“七千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那是好几个亿的大夏币。一瞬的安静之后,耳边响起了窃窃私语声。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摇头,有人在笑。那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王浩和那个白人之间来回扫。王浩面色不改,举牌。七千五百万。白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比了一个八。八千万。 王浩的手指在号牌上摸了一下,继续举牌。“八千五百万。” 白人的手没有再举。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他没有回头,但王浩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本能地竖起了毛发。王浩的目光从那白人的后脑勺移开,落在舞台上。 主持人的木槌抬了起来,目光扫过全场,专门往白人坐的方向多停留了两次。白人没有反应。 “八千五百万。第一次。八千五百万。第二次。八千五百万。第三次。” 木槌落下了。丹炉归王浩所有。双槌齐落,那声闷响比刚才任何一次都重。全场掌声雷动。有人在吹口哨,有人站起来鼓掌。王浩站在那里,没有鼓掌,也没有笑。他看着工作人员把丹炉从台上搬下来,装上一辆小推车,朝他推过来。车轮碾过地毯,无声无息。王浩看着那座丹炉离他越来越近,炉身的符文在灯光下暗沉沉的。 工作人员把送达回执递过来,王浩签了字。他从口袋里抽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递了过去。刷卡机嘀了一声,扣款成功。王浩把银行卡收回口袋,丹炉很沉,几百斤的重量,他把丹炉从小推车上搬下来,双手托着炉腹,青铜的冰凉透过衬衫的布料传到皮肤上。 老刘在旁边看向王浩。 “王浩,这么大个家伙,你怎么带回去?” “带上飞机飞回去呗。”王浩说道。 老刘以为他在开玩笑,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王浩没有解释,他把丹炉放在脚边。丹炉的炉腿稳稳地立在地毯上,纹丝不动。 散场的时候,拍卖行的一个工作人员小跑着追了上来。是个三十来岁的白人,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胸口别着拍卖行的金色徽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先生,先生!您拍下的那件青铜炉鼎,需要我们帮您送到酒店吗?我们有专门的运输服务,保险齐全。” 王浩看着他。“不用。” 他弯下腰,右手握住炉腹下方的边缘,单手把丹炉从地上提了起来。几百斤的青铜在他手里像一只小鸡仔。 那个工作人员站在原地,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王浩拧着丹炉走向大厅门口。炉腿离地半尺多,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荡。路过的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一个穿着晚礼服的白人妇女正在整理手包,余光扫到王浩手里那件青铜炉鼎,手指一松,手包掉在了地上。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泡菜国男人正在和同伴低声交谈,话说到一半看到王浩从旁边走过,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第391章 停在荒野 王浩没有看他们。他走到大厅门口,右手拎着丹炉,左手推开了玻璃门。雾都的夜风迎面扑来。 王浩转过第一个街角的时候,左右看了看。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的光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铺了一层昏黄。他走出街角的时候丹炉已经被他收入了储物戒里。他继续往前走,从双肩包里掏出那个木盒,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龟甲。龟甲也被收入了储物戒里。 “还好有这储物戒,要不然还真不好带回去。” 王浩掏出手机订了一张三小时后飞回临安的机票,在路边拦了一辆黑色的出租车。他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王浩报了机场的名字。车子发动了。 王浩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车子平稳地驶过伦敦的街道,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去。 车子停了。王浩睁开眼,车窗外的景象不是机场的航站楼,而是一片荒郊野外。 司机熄了火,拔了钥匙,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一边走向远处的黑暗,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很快被夜风吹散。 两辆黑色的轿车从后面的黑暗中急速驶出来,一左一右呈V字形停在了出租车前方。车灯还亮着,刺眼的白光照得碎石路面发白,引擎盖上的热气在灯光中微微扭曲。 车门同时打开了。 左边那辆车下来一个穿着深色和服的男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在脑后扎了一个小马尾。腰间别着一把刀,刀鞘是黑色的,没有花纹,没有装饰,黑得像凝固的夜色。脚上踩着木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身板挺得笔直,下巴微收,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右手的指尖轻轻搭在刀柄上。 右边那辆车下来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敞着领口,五短身材,脸圆得像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馒头,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整了整西装的下摆朝王浩这边走了过来,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王浩推开车门下了车。脚踩在碎石上,左右看了看。 穿和服的男人先开口了。他的大夏语不太利索,带着浓重的倭国口音。 “你,把东西交出来。” 王浩看着他。“什么东西?” “丹炉。龟甲。你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那两件东西。” “你们是什么人?” 他微微鞠了一躬。“山崎太郎。” 那个穿西装的圆脸男人也开了口,声音比他圆滚滚的身材尖细不少。“崔丙臣。泡菜国,崔氏武道世家。”王浩看着崔丙臣,又看了看山崎太郎。 “你们俩商量好的?” 崔丙臣笑了。“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他要丹炉,我要龟甲。你一个年轻人,拿那么好的东西在手里,不怕烫手吗?” 王浩看着他。“烫不烫手是我的事。你们这是打算明抢啊?” 第392章 是来表演的? 山崎太郎的手做出一个拔刀的动作,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双膝弯曲,重心落在前脚掌上,木屐在碎石上碾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王浩君,我们不想为难你。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山崎家日后以上宾之礼相待。” 王浩看着山崎太郎。“就你?上宾之礼?是不是还要让你们倭国美女跟我一起探讨你们倭国文化?”他转向崔丙臣。“你呢,是不是准备请我吃泡菜?” “八嘎!你不要不识时务,自讨没趣!”山崎太郎把手握在了刀柄上。 崔丙臣的那两条眯成缝的眼睛里透出一道冷光。“年轻人,嘴上没把门,容易招祸的。” 王浩笑了。“招祸?一只臭倭虫和一坨烂泡菜,你们倒是团结得很。一个抢丹炉,一个抢龟甲。分赃分得挺清楚,就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山崎太郎的脸涨红了,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根。崔丙臣的眼神更冷了,冷得像在冰窟窿里泡过的刀。 王浩看着他们。“你们两个,化劲宗师初期的水平。在倭国和泡菜国可能算个人物,在我面前完全不够看。” 山崎太郎的刀早已出鞘,没有声音,刀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他的刀是倭国武士刀,刀身弧度优美,刃纹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他双手握刀,刀尖朝上,身体微微前倾。崔丙臣也从腰间抽出了剑,剑身细长,在黑暗中泛着青白色的光。他单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 山崎太郎先动了。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碎石的缝隙里腾起一小片灰尘。身影出现在王浩左侧,刀锋从斜上方劈下来,带着破空声,刀刃上裹着一层淡青色的光。 王浩没有躲。他伸出右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山崎太郎的刀停住了,他进不得半分,退不得半寸。时间仿佛凝固了,山崎太郎看着王浩的两根手指夹住他这把刀,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变成了愕然。 王浩松开手指在他刀身上弹了一下。 “叮——” 刀身剧烈震颤,颤音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山崎太郎的双手被震得发麻,虎口一热,低头一看,虎口裂了一道小口子,血珠渗了出来。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木屐在碎石地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崔丙臣的剑到了。剑尖直刺王浩的咽喉,速度快到剑身在空中留下一道青白色的残影,剑未至,剑气已经先到了,吹得王浩额前的头发往后飘。王浩头一偏,剑尖从他的脖子旁边刺过去,他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剑身。 崔丙臣的脸白了。他的剑被夹住了,他用尽全力往回抽,剑身纹丝不动。王浩松开手指,崔丙臣抱着剑倒退了好几米,鞋底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浅沟。 “就这?你们是来劫道的还是来表演的?一个用刀一个用剑,配合得挺好,就是刀不够快,剑不够利。”山崎太郎的脸从红变成了紫。崔丙臣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 第393章 变魔术 山崎太郎再次握紧了刀柄,双手的虎口都在往外渗血,把刀柄上的丝线染成了暗红色。他把刀举过头顶,刀身上的淡青色光芒重新亮了起来,比刚才更亮更浓。刀尖上凝聚出一团刺眼的光芒。山崎太郎的双臂在微微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一刀流——断山河!” 他的刀劈了下来。那团光芒随着刀锋飞了出来,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光芒和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声。 王浩右手并指如剑。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在指尖凝聚,指尖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白光。他手指向前一划。无形的剑气从指尖飞了出去,无声无息。剑气撞上了那团光芒,光芒从中间裂开成两半,各往一边飞去,击中了几十米外的两棵枯树。两棵树被拦腰斩断。 王浩的剑气没有停,山崎太郎手里的刀被剑气击碎,碎片飞溅。他的虎口彻底裂开了,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刀柄从他手里飞了出去,落在黑暗中不知什么地方。他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上,木屐飞了一只。他仰面朝天躺在碎石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血从虎口滴在白色袜子上,眼睛看着夜空,嘴里喃喃地说着日语,“八嘎,八嘎,八嘎。” 崔丙臣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王浩转过头看着他,咧嘴笑了。“轮到你了。” 崔丙臣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看着王浩,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你——你怎么这么强?” “难道你们还以为我是一只软柿子?好不好捏?!手感如何?” 崔丙臣的剑掉了。“哐当”一声,剑砸在碎石地上弹了两下,剑身上还沾着泥土。他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了,额头点地,磕得砰砰响,嘴里喊着求饶。 “王先生,我错了。求您放过我,就当我是片烂泡菜把我扔掉。” 王浩看着他。“你们两个,想活?” 山崎太郎从地上翻过身来,“想活想活!”他的声音又尖又急。 “请不杀请不杀!”崔丙臣跪在原地拼命点头。 王浩低头看着崔丙臣。“你们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所有的,一件不留。”崔丙臣爬起来,踉跄着跑到那辆黑色轿车后面,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往外搬东西。山崎太郎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左手提着那只掉了的木屐光着一只脚跑到自己的车后面,打开后备箱,把那座青铜鼎、那块汉代的玉璧、那件先秦的玉器,一件一件地搬出来。 东西堆在碎石地上,大大小小的木箱、锦盒、布包裹,摞得整整齐齐。 王浩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最大的那个木箱。木箱凭空消失了。山崎太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的嘴张着忘了合上。崔丙臣跪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嘴里喃喃自语。 “啊——这是什么操作——你怎么还会变魔术?” 第394章 月牙之变 王浩没有回答他。他的手指碰过的木箱、锦盒、布包裹,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碎石地上空出了一大片,什么都没有留下。 王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崔丙臣和山崎太郎。 山崎太郎跪在碎石地上,和服的下摆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两只木屐都脱了,光着脚,两只大白袜子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崔丙臣跪在他旁边,额头抵着碎石,身体剧烈颤抖。 王浩抬起右手。指尖的白光亮了起来,比刚才更亮,更刺眼,把周围几米的地面照得发白。 “既然让你们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那就……” “嗖——” 一道黑影从远处疾射而来,速度快到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王浩的身体本能地向旁边一闪,那道黑影从他身侧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站稳身形,抬起头。碎石路上多了一个人。黑色西装,深灰色衬衫,浅蓝色的眼珠像两块嵌在冰窟窿里的玻璃。是拍卖会上那个白人。 王浩看着他。“挺有耐心,现在才出来?” 白人笑了,说着不太流利的大夏语。“敢跟我抢东西,果然有些手段。你拍下的那两样东西,我要了。交出来,我留你全尸。” “大夏语说得不错嘛。你叫什么?”王浩问。 “加百列。审判者联盟,第九席。” “审判者联盟?没听说过。” “没关系。你很快就不会记得任何事了。” 加百列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王浩的神识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轨迹——快到他的神识都只能勉强跟上。右拳裹着一层白光,直奔王浩的面门。王浩偏头躲过,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的劲风刮得耳廓生疼。他一掌拍向加百列的胸口,加百列不躲不闪,左掌迎了上来。铁砂掌对上那只看似普通的手掌——掌力相撞,轰的一声闷响,碎石被气浪卷起来向四周飞溅。 王浩退了一步,加百列退了两步。 此时一旁的崔丙臣和山崎太郎趁着两人大战拼了命的逃远。王浩看了一眼,没空理会他们。 加百列稳住身形,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一片通红,手指的骨节在微微发颤,虎口处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血珠渗了出来。他抬起头看着王浩。“有意思,我喜欢。” “你以为你是谁?审判者联盟第九席?在我这里不够看。” 加百列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向夜空。天上只有一弯月牙,细得像一把镰刀挂在墨蓝色的帷幕上,光线暗淡。加百列盯着那弯月牙看了三秒,他的身体开始变化。骨骼在体内咔嚓咔嚓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拆开又重新组装。他的西装从肩膀处撕裂了,衬衫从胸口处崩开了,布条碎片落在地上。他的身体在膨胀,从一个一米八的体型膨胀到了两米多,肩膀宽了将近一倍,胸口的肌肉鼓起来,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面蠕动。他的手指变长了,指甲变成了利爪,黑色的,足有两三寸长,指尖在黑暗中闪着寒光。他的嘴往前突,牙齿变长了,从嘴唇下面露出来,白森森的,锋利得像一把把匕首。他的脸上长出了灰色的毛,从两颊蔓延到额头,从额头蔓延到脖子,整张脸都被毛覆盖了。耳朵变尖了,竖在脑袋两侧,微微抖动着。 “狼人。”王浩平静吐出两个字。 加百列低下头看着王浩,他张开嘴,露出满口利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嗷——” 王浩看着加百列那身灰色的毛,笑出了声。“你这是返祖了?还是你妈偷了一头野狼生下了你?” 第395章 不再藏拙 “嗷——嗷——” 变身后的加百列被王浩的话彻底激怒了,一爪挥了过来。速度快到王浩差点没躲开。利爪从他的胸口掠过,撕开了他的衬衫,在胸口留下了三道浅浅的白印。王浩一掌拍在他胸口,掌力结结实实地印了上去。加百列的身体晃都没晃一下。 “你就这点力气?是不是没吃饭?”加百列说道。 加百列的右爪朝王浩的脑袋又拍了下来。王浩偏头躲过,利爪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的劲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倒了一半。王浩一腿扫过去,麒麟腿的气劲切在加百列的小腿上,加百列纹丝不动。 王浩后退了几步。“皮糙肉厚。你平时吃什么东西长这么大的?” 加百列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再次冲向王浩。两人在碎石路上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铁砂掌的隔空掌力打在加百列身上,加百列的利爪隔空挥过来,爪风刮在地上,碎石路面上留下了好几道深深的沟痕。麒麟腿踢在他身上,他纹丝不动。他用利爪回击,王浩躲闪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躲开。几十个回合过去了。天上的月牙越来越亮了,加百列眼睛瞳孔从浅蓝色变成了金黄色,从金黄色变成了银白色。他的速度在加快,力量在变大。 王浩右掌亮起了光。天雷。一道炽白色的电弧从掌心劈出,正中加百列的胸口。“轰——”加百列被炸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胸口那一片灰色的毛被炸得焦黑卷曲,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气味。他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吐出一口黑血,胸口的伤不深,皮糙肉厚,天雷只伤到了他的皮肉。 “你这是什么功法?” 王浩看着他。“天雷。专治皮糙肉厚。” 加百列的血吐出来了,他的眼睛从银白色变成了血红,怒吼一声朝王浩扑了过来。王浩右手并指如剑,灵力在指尖凝聚,一道无形的剑气从指尖飞了出去。“云起。”剑气击中了加百列的肩膀。他的身体猛地一顿,肩膀上的毛被削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的皮肤,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剑气在他肩膀上开了一道口子,但不深。 王浩皱了皱眉,云起是《天云剑诀》第一式,威力足以劈开巨石,加百列的身体强度远超他的预料。 “看来,不能再藏拙了。” “剑来!”王浩大喊一声。 一柄长剑从王浩储物戒指里飞了出来,在半空飞了一圈落回王浩手里。灵力从丹田涌出,经手臂,注剑身。剑身上的光晕猛地亮了起来,灵力在剑身内部高速运转,那股力量顺着剑刃延伸出去,在剑尖处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剑气。王浩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目光落在加百列身上。 加百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感觉到了那道剑气,比刚才徒手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你从哪里来的剑?一把破剑,差点被你装到!”但他依然强装镇定。 “闭嘴,废话太多了。”王浩剑身一翻,朝着加百列一剑挥出。 “《天云剑诀》——云起。” 剑气从剑尖飞出,无声无息,速度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道淡淡的白光。 第396章 杂交品种 加百列双爪交叉挡在身前,硬接了这道剑气。“轰——”他的身体被震退了十几米,两只脚在碎石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爪,利爪上出现了裂纹,裂痕从指尖一直延伸到爪根,灰色的毛被削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肤,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碎石上。 “你这个可恶的东方人。竟然能伤到我!”加百列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盯着王浩。 “你这个杂交品种,是不是应该简称为杂种?”王浩双手握剑“可惜你这身狼肉太硬了,要不然今晚还能吃烤狼肉。” “你这该死的东方人竟敢侮辱我!今晚一定要把你撕碎!” 加百列差点被王浩气吐血,他仰头望向夜空中的月牙。那弯月牙悬在天边,光线暗淡,但在他的注视中似乎更亮了几分。他的身体再次膨胀了一圈,肌肉鼓起来把皮肤绷得发亮,青筋像蛇一样在他身上游走,利爪上的裂纹开始愈合。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嗷呜——” “嗷呜——” “嗷呜——” 三声狼嚎,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长。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震得路边的枯树沙沙作响。嚎完最后一声,他四脚着地朝王浩冲了过来。速度快到王浩的神识都差点捕捉不到,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王浩举剑迎了上去。剑光与利爪在黑暗中交织,金属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擂鼓。加百列的利爪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王浩的剑每一次格挡都迸出一串火星。两人从碎石路上打到路边的荒野,从荒野打到那两辆黑色轿车旁边。崔丙臣和山崎太郎早就跑没影了,碎石地上只剩下几滩血迹和一只孤零零的木屐。 加百列一爪拍在王浩的剑身上,力量反弹回去把加百列震退了两步。王浩顺势一剑横扫,剑气切在加百列的腰侧,灰色的毛飞散,血花四溅。加百列痛吼一声,回手一爪,指甲在王浩的胸口留下了三道血痕。 “你还能撑多久?”加百列喘着粗气,血红的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 王浩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撑到你死。” 他把丹田里剩下的灵力全部调了出来,灌入那柄剑。剑身上的光晕从淡白色变成了炽白色,亮得像一轮小太阳。剑身在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这一剑,送你上路。” 王浩双手握剑举过头顶,所有的灵力都凝聚在剑刃上。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把周围的荒野照得如同白昼。加百列的眼睛在那道强光中眯了一下,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他没有跑。他四脚着地,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浩,眼神里有恐惧,更有疯狂。 “《天云剑诀》——云起!” 王浩的剑劈了下来。 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加百列的身体僵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左肩斜着延伸到右腰,血线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他的身体从那条血线处慢慢分开了,上半身往左边滑,下半身往右边倒。 “嗷呜——”他的上半身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嚎叫。 第397章 跑为上策 王浩把那柄剑收回储物戒,蹲在加百列的尸体旁边。血还在往外涌,灰色的毛沾了血变成暗红色。天上那弯月牙还是细细的,挂在云层边缘,光线暗淡。 “嗷呜——” 突然,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声音很低,很远,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但王浩听到了。他的后背一阵发凉,是身体在面对未知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不好,竟然还有!灵力消耗大半,再来个像加百列这样的对手,必死无疑。” “跑为上策。” 王浩转身就跑。他没有跑向公路的方向,而是朝着荒野深处跑去。碎石在脚下嘎吱嘎吱地响,夜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神识展开到最大范围,一百六十米内没有任何异常。那几声狼嚎还在他脑子里回荡。 前面是一片湖。月光下水面泛着暗淡的银光,湖不大,只有二三十平方公里,像一块被谁随手扔在地上的碎镜子。湖边的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王浩没有犹豫,一头扎进了湖水里。“扑通”一声,水花溅起,落下来的时候湖面上只剩一圈一圈扩散的涟漪。 半分钟后,两道身影从远处的黑暗中疾射而来。速度快到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一道身影停在了加百列的尸体旁边,随后另一道也停了下来,来人是一男一女。 “史蒂芬,你跑那么快干嘛?”女人开口。 “索菲娅,咱们的小加百利被人杀了。”男人开口。 正是“审判者联盟”的史蒂芬和索菲娅,分别位列第七、第八席位,虽然比加百利只高了一两个席位,但实力差距却天差地别。 史蒂芬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身材高大,肩宽背阔。脸上的线条像刀削出来的,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瞳孔是金黄色的。女人穿着紧身的黑色皮裙,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发亮,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嘴角微微上翘,像是一直在笑,又像是一直在打量什么猎物。 他蹲下来,伸手把加百列的尸体翻了过来。他盯着加百列胸口那道斜着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到腰,切口平整。 他抬起头,金黄色瞳孔在黑暗中闪着光。“是剑伤。很锋利的剑。” 索菲娅站在旁边,双手抱胸,两座山峰被她抬得很高,目光从加百列的尸体上移到远处的荒野。“有气味。东方人的气味,应该是个东方武者。” 史蒂芬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他的鼻子在空气中捕捉到了那股气味。“追。” 两个人顺着那股气味往前追。气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风吹散了一些。他们追到了湖边。 “气味在这里消失了。”史蒂芬看向湖面。 索菲娅走到水边蹲下来,用手撩了一下湖水。“哼哼,猎物藏在水里呢。” 史蒂芬金黄色瞳孔盯着幽暗的湖面。“比一下,看谁先抓到猎物。” 索菲娅舔了一下嘴唇。“好,输的人请喝酒。” 两人同时跳进了湖里。 湖水不浅,深度从几米到十几米。史蒂芬在水下游得很快,像一条黑色的鱼。 第398章 杀回马枪 “不好,要被发现了。只能当回泥鳅了。”王浩神识发现了靠近的史蒂芬,他赶紧钻入湖底淤泥之中,将心跳的幅度和频率压制到最低水平。 史蒂芬游到王浩的头顶,停了下来,看了一眼下方的淤泥,没有发现异常。他继续往前游去,金色瞳孔在水里发着光,他扫视着每一条水草丛生的缝隙,每一块石头后面的阴影。索菲娅游遍了湖的另一边。两个人最终在湖中央会合,从水面上探出头来。 “没有。”索菲娅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她右手抓着一条鱼,一口咬掉鱼尾吞了下去。 “没有。”史蒂芬的声音很平静。 两个人又潜了下去,又找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史蒂芬从湖里上岸,皮衣湿透了贴在身上,水顺着衣角往下滴。索菲娅跟在他后面上了岸,甩了甩头发,水珠四溅。 “他不可能凭空消失。”索菲娅看着湖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走吧,他不在湖里。”史蒂芬沉默了两秒开口。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一个多小时后,湖边的树林中走出了两个人。史蒂芬走在前面,索菲娅跟在后面。两个人又回到了湖边。史蒂芬走到水边蹲下来,用右手撩了一下湖水。索菲娅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看来那个东方人的确不在湖里。走吧。”史蒂芬站起来,转过身看着索菲娅。 索菲娅点了点头。两人离去。 湖面依然平静。芦苇一动不动。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湖面照得像一面银白色的镜子。 五分钟后,湖面中央冒出了一个人头。 “憋死我了。竟然还给我杀个回马枪。差点就上当了。” 王浩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后怕不已,刚才差点就提前冒出来了。他身子一跃跳到湖面,走向湖边。 “此地不宜久留。” 王浩往远离湖边的方向走去,与那两个狼人离去的方向正好相反。前面是一片森林。树很大,大到不像是他以前见过的,有的直径有两米多,树干笔直,树冠遮天蔽日。月光被树冠挡住了,林子里黑得像墨。他的神识展开,一百六十米内的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每一块石头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就这颗吧。” 王浩找了一棵最大的树爬了上去。他爬到树顶,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盘腿坐下来。树枝纹丝不动,像一只摊开的手掌把他稳稳地托在上面。 “先恢复灵力再说。”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紫红色晶体。晶体在手心里温润,淡淡的灵气从掌心渗入经脉,丹田里的气旋慢慢旋转起来。他闭上眼睛,把神识收了回来,只留下一小片感知着周围几十米的范围。 夜风吹过树冠,树叶沙沙作响。月亮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王浩身上,他的呼吸很平稳,晶体的光芒在他手心里一闪一闪的。 另一边,一座宫殿里。大理石的地面,大理石的石柱,穹顶上画着巨幅壁画,内容是天使与恶魔在天空中交战。宫殿正中央的台阶上摆放着一把黑色的座椅。椅背很高,高到坐在上面的人后脑勺只到椅背的一半。座椅的扶手上雕刻着两个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睛镶着红宝石,在烛光中一明一暗,像是活的。 第399章 甲壳虫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坐在那把椅子上。黑袍的兜帽很大,把他的脸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下巴。下巴很尖,皮肤很白,嘴唇很薄。 史蒂芬和索菲娅站在台阶下面,弯着腰,低着头。 “加百列死了。”史蒂芬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愿意说出口的秘密。 黑袍人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一下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了很久。 “凶手是谁?”黑袍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一个东方人。用剑的东方武者。”索菲娅的声音有些发紧,“根据刚刚查到的信息,这个东方人很年轻,名叫王浩,他和加百利一同出现在拍卖会上,而且他拍走了那件青铜丹炉和那片龟甲。” 黑袍人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找到他。带回来。不论生死。”史蒂芬和索菲娅同时弯下了腰。“是。” 天亮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王浩脸上。他睁开眼睛,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运动服,深色的,透气的那种。他把那身湿透的衣服塞回了储物戒。 他从树顶一跃而下,落在厚厚的落叶上,没有声音。又从储物戒取出手机,翻到购票软件,查了一下雾都到临安的航班。 “只有明天才有。”王浩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把手机收回了储物戒。 雾都某栋建筑的地下室,灯光惨白。墙上挂满了屏幕,屏幕里滚动着各种数据。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他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史蒂芬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金色的瞳孔盯着屏幕。 “查到了。”那个人转过身,指着屏幕上一个红色的标记,“这个叫王浩的人,手机信号显示在这片森林旁边。” 史蒂芬盯着王浩这个名字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咧开了。“王浩。找到你了!”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了。地下室的灯闪了一下,那个人再抬起头的时候,史蒂芬已经不见了。 王浩从林子里面走出来,站在公路边上拦车。太阳已经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了,柏油路面上泛着灰白色的光。路两边是农田和低矮的灌木丛,偶尔有一辆车从远处驶过来,又远远地驶过去,没有一辆停。 王浩站在路边举手拦了好几辆车。第一辆是白色的厢式货车,司机是个秃顶的中年白人,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油门一轰走了。第二辆是银色的轿车,副驾驶上坐着个老太太,用看贼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王浩,摇上了车窗。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十几分钟后,一辆黄色的甲壳虫轿车从远处慢悠悠地开了过来。车身圆滚滚的,车顶上还画着几朵雏菊。王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拦了一下。甲壳虫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车窗摇下来,一个年轻女人从驾驶座上探出头。金色的长发扎成马尾,眼睛是蓝色的,蓝得像雾都难得一见的晴空。 “你要搭车吗?”她的英语带着雾都本地的口音。 第400章 快走!有危险! 王浩点了点头。“我要去机场,顺路吗?” “上车吧,我顺路。” 王浩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里的内饰和他的想象完全不同,粉色的方向盘套,粉色的座椅垫,后视镜上挂着一个毛绒小兔子。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清晨花园里那种带着露水的花香。 “你是亚洲游客?”女孩看了王浩一眼。 “算是吧。来参加一个拍卖会的。” “拍卖会?你是收藏家?” “谈不上,就是来看看热闹。” 车子驶上了沿海公路。公路的一边是低矮的灌木丛,一边是灰蓝色的海。海面上有几艘白色的游艇缓缓驶过,船尾拖出细长的白色水痕。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海面上铺了一片碎金。 王浩的神识习惯性地展开着。 突然,他发现神识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接近。速度快到他的神识差点没捕捉到,像一颗黑色的炮弹从后方飞来,贴着路面飞行。 “快走。” 王浩对着女孩喊了一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女孩被王浩的举动吓了一条,但她并没有停车。王浩落地的瞬间他的身体向前翻滚了两圈,稳稳地站在柏油路面上。他抬起右掌,一掌拍了出去。铁砂掌的掌力从掌心涌出。 那道黑色的身影同时出手。一爪隔空挥来,爪劲与掌力在半空中相撞。 “轰——”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公路边的灌木丛被压得贴在了地上。 甲壳虫的方向盘歪了一下,玻璃被冲击波震开裂了,女孩猛打了一把方向,车子在公路上划了一道S形才稳住。她踩下刹车,从后视镜里看到王浩站在路中间。金发女孩被那恐怖的冲击波吓到了,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脚在刹车踏板上踩死了。 王浩头也不回地冲她喊了一声。“快走!有危险!”女孩的脚从刹车踏板移到了油门上。黄色的甲壳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窜了出去,越跑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黄色的小点,消失在了公路的尽头。 史蒂芬站在王浩面前。黑色的皮衣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指甲很尖,像猫科动物的爪子。他的金黄瞳孔在阳光下缩成了一条竖线。“你就是杀加百列的那个东方人,王浩?” “是又如何?” “先作个自我介绍,史蒂芬。审判者联盟,第七席。” “哦?比加百利还高两个位置。” 史蒂芬的嘴角慢慢咧开了。“你怕了?” “怕?怕你个小杂毛。” “找死!” 史蒂芬的笑容凝固了,一掌拍了过来。不是用爪,是用掌。掌风呼啸,带着碾压一切的力量。王浩右掌迎上,铁砂掌。双掌在半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王浩的身体向后滑退了五步,鞋底在柏油路面上蹭出两道黑色的痕迹。他的右臂发麻,手指在微微发抖,虎口一阵一阵地胀痛。史蒂芬的身体只晃了一下,后退了半步,他的手臂也在发麻,金黄色瞳孔里的光变了——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有意思。你是我遇到的最有趣的东方小家伙。” 第401章 一个人来捕猎,都不叫我 王浩的右手亮起了光。“轰”,他一掌拍了出去,电弧划破空气,史蒂芬的身体在电弧到达之前就移动了,天雷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击中了公路边的灌木丛。灌木丛炸开,枝叶和泥土飞溅。 “噼里啪啦——”电光在灌木丛的残骸中跳跃了几下,灭了。 史蒂芬从另一个方向重新出现了。“闪电。你还能召唤闪电?真是神奇的东方,竟然还藏着如此神人。” 王浩的右手再次亮起了光,比刚才更亮。史蒂芬的身体弹射了出去,速度快到王浩的神识差点没跟上。利爪从天而降直奔王浩的天灵盖。王浩举起双手挡在头顶,硬接了这一爪。利爪和手臂碰撞发出金属般的声响,他的身体被压得往下弯了一下,膝盖弯了。 “力量、速度、反应都不错。再来。” 王浩抬起头看着史蒂芬的眼睛。“你还没资格说再来。” “嗖——”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公路的另一端飞了过来。速度快到空气被撕裂。红色身影落在了史蒂芬旁边,是索菲娅。黑色的皮裙,长发在风中飘动,暗红色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颗尖锐的狼牙。她的目光落在王浩身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在打量一件精致的商品。 “史蒂芬,你一个人来捕猎,都不叫我。是不是想独吞功劳?”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史蒂芬没有看她。“这个人实力不弱。你来了也好,省得我多费力气。” 索菲娅终于把目光移到了史蒂芬身上。“这个东方人——他身上的气味我从来没有闻过。不是内力,不是魔法,是另一种东西,很奇特。” “是什么?” “不知道。抓回去慢慢研究。” 王浩看着他们两个。一个第七席,一个第八席。加百列第九席,他拼尽全力才勉强杀掉。这两个比加百列强得多。一个都够呛,两个一起来,毫无胜算。他把那柄剑从储物戒里取了出来。剑身在阳光下亮了一下,古朴、内敛、没有任何装饰。 索菲娅的眼睛亮了。“好剑。这把剑我要了。” 史蒂芬没有接话,他的身体已经动了。王浩的剑也动了,剑光与利爪在阳光下交织,金属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擂鼓。史蒂芬的右爪拍在剑身上,把剑震偏了。索菲娅从他身后绕过来,一爪抓向他的后背。王浩的神识捕捉到了她的轨迹,身体猛地往前一扑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开了那一爪。索菲娅的指甲从他后背上方划过,没有碰到他,爪劲在公路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沟痕,柏油碎块飞溅。 王浩单膝跪地,左手撑在地上。一打二,打不过。他站起来,朝史蒂芬和索菲娅身后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放大了。 “狼王陛下。” 史蒂芬的脖子僵了一下,脑袋本能地往后转。索菲娅也转过了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公路空荡荡的,灌木丛被天雷炸过的残骸还在冒烟。 史蒂芬转回头,王浩已经跑出了百米远,速度快到脚后跟都快踢到后脑勺了。 史蒂芬笑了。“这个东方人,我喜欢。” 索菲娅也笑了。“追。” 两个人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第402章 海里试试 身后的两道身影越来越近,此时王浩已经跑到沿海公路的转弯处,那是一处陡崖,下边的碧蓝的海水。 “陆地上跑不过你们,那海里试试。” 王浩没有犹豫,直接从悬崖上跳了下去。他落水的瞬间双脚在海面上一踩,海水轻轻溅起水花,他稳稳站在了海面上。他踩着海水,以最快的速度往大海深处狂奔。每一步踩下去水面凹陷一个浅坑,脚抬起来浅坑弹回去,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身后的悬崖上,两道身影也落了下来。 两个人落在海面上,脚踩在海水上溅起水花。狼人的脚掌在海面上踩出了深深的凹陷,他们的体重比王浩重得多,但他们也能在他踩过的地方站稳。 王浩回头看了一眼。史蒂芬和索菲娅在海面上追来了,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踩下去都溅起巨大的水花,像两台高速运转的压路机在海面上碾压。王浩转过头继续跑,右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柄剑。剑身在阳光下亮了一下。“你们追得这么紧,不累吗?” “累的是你。小子,别跑了,结果都一样,何必遭更多的罪,乖乖受死吧,我会下手轻点。”史蒂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近了很多。王浩向后随手回收挥出一道剑气。一道白色的剑气从剑尖飞出去,贴着海面飞向史蒂芬。史蒂芬侧身一让,那道剑气从他身边飞过,在海面上切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海水翻涌了好一会儿才合拢。 索菲娅也追了上来,她跑在王浩的左侧,和他的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她伸出右爪隔空一挥,三道爪劲呈扇形飞向王浩。王浩猛地向前一扑,身体几乎贴在了水面上,躲过了那三道爪劲。爪劲从他头顶飞过,击中了前方的海面。海水炸开,三道水柱冲天而起。 王浩从水柱中间穿了过去,笑着开口:“辣妹子,太暴力了没人敢娶哟!” 索菲娅没有回答,她的爪劲又到了。这一次是五道,五道爪劲交织成一张网,从不同方向封住了王浩的前路。王浩举剑画出半圆,灵力从剑身上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几十支水箭。水箭向那张爪劲网飞了过去。箭和爪劲相撞,在半空中炸开。海水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史蒂芬追到了王浩右侧。“他没有内力。不是东方武者,是另一种东西。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能量。”索菲娅的爪劲被水箭抵消后一直没有再出手,她在等史蒂芬出手。史蒂芬出手了,一掌隔空拍来,掌力排山倒海。王浩翻转剑身,用剑面挡住了那道掌力。“砰——”他的身体被震得往左侧滑了好几步,虎口发麻,剑差点脱手。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史蒂芬这一掌,比刚才在公路上那一掌重得多。“小子,你还能接几掌?” 王浩擦掉嘴角的血迹,把那口血吐在了海面上。“那得看你还能出几掌?” 史蒂芬的第二掌又到了,比刚才更重。王浩没有硬接,他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沉进了海水里。掌力从他头顶飞过,击中了远处的海面,海水炸开,浪花飞溅。王浩从另一处海面钻了出来,像一条鱼从水里跃起,落回了水面上,继续往前跑。 第403章 第二式,云涌 史蒂芬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家伙在水里比在岸上快。”索菲娅从他身边追了过去。“我从正面追他。你从侧面包抄。” 王浩的神识捕捉到了索菲娅的轨迹,他把剑收回储物戒,双手同时拍出。铁砂掌的掌力和麒麟腿的气劲同时从左右两个方向攻向索菲娅。索菲娅不躲不闪,正面迎上了那道掌力和气劲。掌力和气劲打在她身上,她的身体连晃都没有晃一下,皮裙被气劲撕开了一道小口子,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我的裙子。你竟敢弄坏我的裙子。我要你拿命赔。” 王浩没有回答。他右手并指如剑,在身前一划。海水在他面前翻涌起来凝聚成十几支水剑,剑尖齐刷刷地对着索菲娅。“去。”十几支水剑同时射出。索菲娅双爪连挥,爪劲与那些水剑在半空中碰撞。水剑碎了变成水珠落回海里,爪劲也被抵消了。 史蒂芬从侧面追了上来,一掌拍在王浩的左肩上。王浩的身体在海面上翻滚了好几圈,血从嘴角涌了出来,染红了衣领。 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海面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把剑从储物戒中重新取了出来。双手握剑,剑尖斜指海面。 “理论都掌握了,不如就实践一下。”他闭上眼睛,灵力在经脉中快速流过,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手腕,然后注入剑身。在剑身内部高速旋转,压缩,凝聚,最后从剑尖释放。 他的眼睛睁开了。 剑身上的光晕猛地亮了起来,剑身上方凝聚出一道巨剑的虚影,长数丈,宽数尺,通体发光,半透明的,能看到对面的海面。虚影越来越凝实,光芒越来越亮。 “第二式——云涌。” 王浩的剑向前一指。那道巨剑虚影朝着索菲娅飞了过去,那股压迫感让海面都凹陷了下去。海水向两边翻涌,露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索菲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她双爪交叉挡在身前,把全部的力量都凝聚在爪上,想挡住这一剑。巨剑虚影撞上了她的双爪。 “轰——” 海面炸开了一道巨大的水墙。索菲娅的身体被击飞了出去,在海面上翻滚着,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海水被她砸出了好几个大坑。她稳住身体的时候,嘴角溢出了一大口鲜血。暗红色的血滴在海面上散开,被海水稀释成了淡淡的粉色。她的左臂垂在身侧,抬不起来了。 “索菲娅!”史蒂芬的声音变了。他挡在索菲娅身前看着她垂下去的左手,看着从她嘴角流下的血。他转回头看着王浩,金黄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缩成了一条竖线。他的身体开始膨胀了,皮衣从肩膀处撕裂了,衬衫从胸口处崩开了,布条碎片落进了海里。骨骼在体内咔嚓咔嚓地响,高大的身材膨胀到了两米多。灰色的毛从皮肤下钻出来,手指变长了,指甲变成了利爪,黑色的足有三四寸长,嘴往前突,牙齿变长,脸上长满了毛。他的耳朵变尖了,竖在脑袋两侧。他在阳光下变身了,比加百列变身时的气势强大得多。 第404章 狂妄的东方人 王浩看着史蒂芬。“你比加百列大一号。是吃大号长大的?” “大号是啥?”史蒂芬一脸好奇。 “就是……粑粑” “我要撕碎你!狂妄的东方小子!” 史蒂芬的身体从原地消失,速度快到王浩的神识勉强能捕捉到一道灰色的残影。王浩举剑挡在身前,利爪拍在了剑身上。“砰——”他的身体被震退了几十米。整条右臂都麻了,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史蒂芬再次冲了上来,几道爪劲先于他的身体到达。王浩挥剑斩碎了爪劲,爪劲碎裂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沉重。史蒂芬的利爪也到了,他一爪拍在王浩的剑身上,史蒂芬退了好几步,他的胸毛被剑气斩掉了一撮,王浩也退了好几步,他的虎口裂得更开了,血滴进了海里。 史蒂芬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秃了毛的皮肤。“小子,我这么性感的胸毛都被你刮掉了,我要弄死你。” 王浩没有说话,他看向史蒂芬,保持着警惕。 史蒂芬仰天长啸,不是嚎叫,是在召唤某种力量。天空中云层翻涌,他的身体再次膨胀了一圈,双手在身前缓缓交叉,手掌朝上,像是在捧着一件看不见的东西。他的嘴里念着什么,声音低沉,语速很快。那些音节不是英语,不是王浩听过的任何一种人类语言,像是一种古老的、被遗忘在时间长河中的语言。空中凝聚出一个巨大的虚影,足有十多米高,灰色的毛,血红的眼,利爪如刀,獠牙如剑。那双血红眼睛正盯着王浩。 王浩右手握剑,保持戒备,左手握着一块从储物戒里取出的紫红色晶体,疯狂吸收灵气补充消耗。灵气从晶体中渗入经脉,丹田里已近枯竭的气旋重新获得了能量,经脉中的灵力从涓涓细流变成了奔腾的河水。 史蒂芬的右手向王浩一指。那个巨大的狼人虚影动了,右爪从高空中拍了下来。爪未到,风先到,爪劲从虚空中压下,海面被那股力量压得凹陷了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凹坑。王浩的身体被那股力量压得往下沉,海水没过了他的膝盖,没过了他的大腿,没过了他的腰。他举起剑,把丹田里刚恢复的灵力全部灌入剑身。剑上的光晕亮了起来,那柄巨剑的虚影再次凝聚成形。他把剑往上一刺,巨剑虚影迎着那只巨大的狼爪冲了上去。 “轰——” 两道虚影在半空中相撞,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方圆数百米的海面被压了下去。巨剑虚影碎了,狼爪虚影也碎了。王浩的身体在那股冲击波中飞了出去,在海面上翻滚了十几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暗红色的血落在海面上迅速散开。史蒂芬也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他擦掉嘴角的血,看着王浩。 王浩从海面上爬起来,手里那颗紫红色晶体已经变成了灰白色。他把它扔进海里,又取出一块,握在手心里继续吸收。史蒂芬看着他手里的晶体,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他的右手再次举了起来,那个巨大的狼人虚影重新凝聚成形,比刚才更大了。 第405章 玩战术 王浩看着那个虚影,又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吐血还没缓过劲来的索菲娅。 “傻子才跟你硬拼。我就跟你来个围魏救赵。”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没有正面冲向史蒂芬,他的身体往左侧一闪,绕过了那个巨大的虚影,朝索菲娅冲了过去。 史蒂芬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你敢——” 王浩已经冲到了索菲娅面前,一剑斩出。 “云起。” 索菲娅抬起右爪挡住了这一剑,手指被削掉了两根。她的惨叫声还没落地,王浩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云涌。” 一道小型的巨剑虚影在她身前凝聚,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她的胸口。她飞了出去,左臂本就抬不起来,右臂的爪子在挡第一剑的时候被削掉了两根,鲜血直流。 王浩的第三剑又到了。 史蒂芬收了那个巨大的虚影,身体朝王浩扑了过来。王浩没有回头,他的神识一直在盯着史蒂芬的每一个动作。他的身体猛地往旁边一闪,史蒂芬从他身侧扑了过去,扑了个空。 “再跟你玩个游击战。” 王浩绕到了索菲娅的另一侧,一剑刺向她的后背。索菲娅的伤重到已经躲不开了,那一剑刺穿了她的左肩。她惨叫一声,跪在了海面上。史蒂芬再次扑过来,王浩又闪开了。他不跟史蒂芬打,只追着索菲娅打。史蒂芬的体型大,力量大,速度快,但灵活度不如王浩。史蒂芬的每一次攻击都被王浩提前预判了,王浩总是在他到达的前一秒闪开,绕到他够不着的地方,继续攻击索菲娅。 “你不是要打吗?”王浩看向史蒂芬,一剑削在索菲娅的右臂上,在她的小臂上开了一道口子。“你追啊,你追上了我就跟你打。” 史蒂芬的金黄色瞳孔里冒着火。他又扑了一次,又扑空了。索菲娅的惨叫声在他耳边不停地响,左肩,右臂,左腿,右腿。伤口一道一道地增加。王浩的目标不是她的要害,是她的四肢。卸掉她的战斗力,让她成为史蒂芬的累赘。他斩断了索菲娅的一只手。那只手在海面上弹了一下沉了下去。索菲娅的惨叫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史蒂芬扑过来的时候身体明显的迟疑了一瞬,就那一瞬王浩从他身边滑了过去,到了索菲娅的身后。 史蒂芬停下来了。他站在索菲娅面前,挡在她和王浩之间。那个巨大的狼人虚影重新凝聚在了他身后,血红的眼睛盯着王浩。 王浩没有再攻击。他站在那里,剑尖指着海面。左手又换了一块晶体,动作很隐蔽。 史蒂芬看着王浩。“你的剑法很好。速度够快,反应也灵敏。你还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卑鄙无耻!” 王浩看着他,笑了。“NO,NO!爷爷我这叫上兵伐谋。傻大个,没事多读书。” “你们这些东方人,很狡猾。” 史蒂芬弯腰把索菲娅从海面上抱了起来。索菲娅的左臂垂着右臂也垂着,断手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史蒂芬抬起头看着王浩。“只要你还在这地球上,你都跑不掉。” 他抱着索菲娅踏着海浪迅速消失在了远方。 第406章 游艇 王浩站在海面上,看着那两道身影被暮色吞没。他手里的晶体的光芒暗了,碎片从他指缝间滑落,沉进了海里。他把剑收回了储物戒。 他丹田里的气旋已经薄成了一张纸。经脉中的灵力零零散散的,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处,左肩有一道爪痕,右肋有一道血痕,他的嘴角还有干了的血迹。 王浩抬起头看着岸的方向。 “现在上岸并不安全。先沿着海岸线走一走。”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他转过头,一艘白色的游艇从海面上驶了过来。艇身长约二三十米,流线型的设计,在暮色中白得发光。甲板上灯火通明,音乐声震天响,喇叭里放的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迈克尔·杰克逊的《Beat It》。节奏感很强,鼓点一下一下地砸在王浩的耳膜上。 游艇速度不快不慢,从王浩身侧几十米的地方驶过。他站在海面上,看着那艘游艇。甲板上站着几个穿着比基尼的白人女人,手里拿着香槟杯,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晃着,一个穿着花短裤的白人男子站在中间,搂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疯狂扭动,嘴里叼着雪茄,时不时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海风中很快被吹散了。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站在甲板两侧,双手背在身后,戴着墨镜,表情严肃得像两尊石像。 王浩没有多想,他一跃而起。身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落点正好是那艘游艇。他落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整艘船都震了一下。音乐还在响,鼓点还在砸,但甲板上的人全部停下来了。金发女人的香槟杯停在嘴边,杯里的酒液晃了一下溅到了手上。花短裤男人的雪茄从嘴里掉了,落在甲板上滚了两圈。比基尼美女们的笑容凝固了,有的人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那两尊石像的反应最快,两个人同时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拔出了两把手枪,枪口齐刷刷地对着王浩。 “别动!你是谁?怎么上来的?”其中一个保镖用英语喊了一句,声音又尖又急。王浩看了他们一眼,抬手隔空两掌拍了出去。那两个保镖连通手里的枪同时飞了出去,越过甲板栏杆,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进了海里。 “扑通——扑通——”水花溅起,两个人在海里扑腾了好一会儿才浮上来,海海水里漂着。王浩收回手掌,看着那个花短裤男人。花短裤男人的嘴唇在哆嗦,小腿在发抖,嘴唇上的胡子也跟着在抖。他的两条腿软得像是两根煮过了头的面条,撑着身旁女人的肩膀才勉强站住。 “你——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上来的?”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从海里跳上来的。”王浩说。 花短裤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海面。海面上什么都没有,船尾拖出的白色水痕在暮色中渐渐消散。他又看了看王浩的裤腿和鞋,湿哒哒的,裤腿还在往下滴水。他的脸色变得铁青。“你——你是——你是传说中的东方武者?” 第407章 泰晤士河 王浩没有回答,看着他。“让你的人把船开到市区的泰晤士河。” 花短裤男人的嘴巴张了张,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开到泰晤士河。”王浩又说了一遍,每一个字都不重,但每个字都让花短裤男人的小腿肚转筋。 “开——开——我让人开——”他转过头冲着驾驶舱的方向大喊,“开船!去泰晤士河!”驾驶舱里探出半个身子,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中年白人。他看了看花短裤男人,又看了看王浩,缩回去了。游艇调转了方向,引擎的轰鸣声变大了。 花短裤男人的脸上堆起了笑容。那笑容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菊花,皱巴巴的,勉强挂在他脸上。“您好,我叫约翰逊,约翰逊·史密斯。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王浩。” “王——浩。”约翰逊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字咬得不太准,洋腔洋调的。“王,你是传说中的东方武者对吗?你会飞吗?你会隔空取物吗?你刚才打我的保镖的那两掌,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 “你话太多了。” 约翰逊把嘴闭上了,但他还是忍不住,一直拿眼睛偷瞄王浩。他终于忍不住了,对旁边一个红头发的女人使了个眼色。“你去给王按摩一下,他累了。”红头发女人穿着比基尼,身材火辣,光着脚朝王浩走过来,手指搭上了王浩的肩膀。 王浩偏了一下身体让开了。“不用。” 约翰逊又对另一个女人使眼色。“你,去给王倒杯酒。我那瓶路易十三,开了。”那个女人端着酒杯还没走到王浩面前,王浩就开口了。“我不喝酒。你们该干嘛干嘛,离我远点,不要来烦我。” 约翰逊连忙摆手,那两个女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退回了原处。游艇的速度提上来了。王浩走到船头的甲板上盘腿坐下来。海风迎面吹来,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倒。他闭着眼睛,吸收着大海上的灵气,比市区的灵气要稍微浓郁和干净,灵力在体内缓缓流动。 约翰逊站在甲板中央,不敢往前走也不敢往后走,踌躇了好一会儿,最后选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来。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王浩的后脑勺。 游艇的速度开到了最快。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王浩没有回头,约翰逊也没敢再说话。游艇在夜色中划开海面,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痕。月亮升起来了,在海面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 两个多小时后,游艇驶进了泰晤士河。两岸的建筑古老陈旧,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暖黄色的光。雾都塔桥就在前方,桥上的灯光把整座桥照得像一座金色的宫殿。游艇从桥下穿过去的时候,王浩站了起来。 船靠岸了。是河岸边一个僻静的角落,路灯照不到的地方。王浩从甲板上一跃而起,落在岸边的石阶上。 “他真的会飞。”约翰逊大喊了一声。 王浩没有回头,他走上了大街,和一个普通的游客没什么区别。“咕噜咕噜”,他的肚子叫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以他目前的修为,还做不到辟谷,他还需要像普通人一样进食。 第408章 填饱肚子 王浩沿着街道走了一段,看到了一家西餐厅。门口亮着暖黄色的灯,他推门走了进去。餐厅里人不多了,靠窗的位置坐着几对情侣,低声说着话。角落里有几个中年人喝着红酒,桌子上摆着奶酪和火腿。服务员是个年轻的白人小伙,穿着白衬衫黑马甲。他拿着菜单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王浩一眼,看到他那身破衣服和血迹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王浩接过菜单扫了一眼,用英语开始点菜。“两份牛排,七分熟。一份鱼子酱。一只波士顿龙虾。一份蔬菜沙拉。一杯可乐。”他把菜单合上还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愣了片刻。“先生,您确定您一个人点这么多?” “确定。” 王浩吃东西的样子算不上斯文。第一份牛排上来,他用刀叉切了一口,觉得不过瘾,干脆放下刀叉用手拿着啃。他很快就吃完两块牛排。那只龙虾足足有四五斤重,他把肉全部吃完,虾壳在盘子里摞成了一座小山。鱼子酱他尝了一口,觉得咸了,剩下的拌在沙拉里吃完了。可乐是大杯的,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啊,舒服,终于饱了。”他轻声叹了口气。 周围几桌客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来。有人张着嘴都忘了合上。有人拿手机偷偷拍照。有人和同伴低声说着什么。王浩没有理会那些目光。服务员端着托盘路过,多看了好几眼。 突然,手机响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上显示“李思琪”三个字。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王浩,你那边几点了?”李思琪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晚上八点多。你那边呢?” “凌晨四点,差不多八小时的时差。我梦见你遇到危险了,然后就被吓醒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别人听到。王浩回道:“乖乖,我没事,快睡觉吧。很快就回去了,我订了明天的飞机。” “你这两天没跟人打架吧?” 王浩看了一眼自己左肩的爪痕和右肋的血痕。“没有。逗了两只狗玩了一下。” “狗?什么狗?你没事逗狗干什么?” “一大一小的两只狼狗。”王浩说,“没事,没被咬到。” 李思琪松了口气,语气轻松了一些。“你早点回来。别在外面惹事。那边不是大夏,人家有枪的。” “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面的那对情侣已经走了。王浩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可乐喝完。 王浩也起身结账走出了餐厅。 雾都的夜风迎面扑来,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的光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铺了一层昏黄。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准备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一早去机场。 前面传来尖叫声。 一个年轻女人被两个黑人堵在巷口。一个黑人拽着她的包带,另一个黑人在旁边放风。女人的包带已经被扯断了,她把包抱在怀里不肯松手。黑人的拳头抬起来,拳头很大,骨节粗壮,打在那女人身上肯定不好受。 王浩加快脚步走了过去。那两个黑人听到脚步声同时转过头来。高个子的那个面目表情很不善。“不要多管闲事,赶紧滚!”他说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能听懂。 第409章 行为艺术 王浩继续往前走。高个子把手伸进口袋里,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刀还是枪。 “我说了赶紧滚,你聋了?!” 王浩看了他一眼。就一眼,高个子的拳头硬化在了半空中。王浩又看了一眼另一个黑人,那个黑人也瞬间失了神。 高个子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他开始脱衣服。他把衬衫从身上扯了下来,然后是裤子,然后是内裤,他赤条条地站在那里,深棕色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油亮的光。另一个黑人也开始脱。很快,两个人赤条条地站在雾都的街头,夜风从他们身上吹过,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高个子先动了起来。迈克尔·杰克逊的太空步,身体往后滑,他却往前飘。另一个也动了起来,他跳的是街舞,头顶在地上转了好几圈。两个赤条条的黑人在雾都的街头上演了一场行为艺术。女孩抱着包愣住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大大的。 王浩走到她面前。“没事了。” 女孩听到这个声音,猛地抬起了头。那张脸他见过,金发碧眼,扎着马尾。从黄色的甲壳虫车窗里探出头来问他“你要搭车吗”的那个女孩。 “是你!”她的声音又惊又喜。“你是那天在公路上的那个人!” 王浩点了点头。 “我叫艾琳娜,上次忘了告诉你名字了。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她又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跳舞的黑人,他们已经开始在地上打滚了,高个子在学迈克尔·杰克逊的旋转,转了五六圈没站稳摔在了地上,另一个从他身上滚了过去。 “天啦。这是你干的?是你让他们变成这样的?” 王浩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说了一声:“王浩,很高兴再见面。” “那天在公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又问。 王浩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你在这里做什么?” 艾琳娜抱着包,深吸一口气。“我奶奶病了,在医院里,我来照顾她,刚刚我出来吃饭就遇到了……我是我奶奶养大的,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母。”她的声音低沉了不少。“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 王浩看着她,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的拳头握紧了一下。 “我跟你去看看你奶奶。” “嗯。”艾琳娜答应了。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开了过来,停在那两个黑人面前,上了手铐,带上了车。 王浩和艾琳娜看了一眼,相视一笑,转身离开。两个人沿着街道走了几分钟,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巷子。医院的门口亮着灯,白色的大楼在夜色中高耸。艾琳娜带着王浩穿过走廊,进了电梯,上了三楼。 病房不大,两张床,一张空着。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老妇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床头柜上摆着几瓶药和一些水果,苹果削了一半,放在盘子里,果肉已经氧化发黄了。 “奶奶,我来看你了。”艾琳娜走过去,轻轻握住老人的手。老人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有睁开眼睛。 王浩走到床边,看着老人的脸。老人很瘦,颧骨凸出,眼窝深陷。她的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胶布粘在皮肤上,皮肤薄得像纸。王浩把手背在身后,隔空朝着老人输去几丝灵气,灵气透过被子,渗进了老人的体内,顺着老人的经脉缓缓流动,流过心肺,流过肝肾,流过那些已经衰弱的器官。过了两分钟,老人的脸色好了很多。她的眉头舒展开了,呼吸变重了,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大了。她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 “奶奶!”艾琳娜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扑在老人身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抖。“奶奶,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第410章 独逛博物馆 老人的目光浑浊了好一阵才慢慢聚焦,她的手抬起来,颤巍巍地放在艾琳娜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傻孩子,哭什么,奶奶不是好好的吗?” 艾琳娜哭得更厉害了。王浩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走廊的灯很亮,白光照在白色的墙壁和白色的地板上,晃得人眼睛疼。护士站里有人在低声说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门开了。艾琳娜走了出来,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的泪还没干透。 “王浩,你要去哪儿?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我奶奶她——她本来昏迷了好几天了,医生说她可能——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一来她就醒了。是不是你做的?” “我还有事。你奶奶的病我也无能为力,只能暂时缓解一下她的症状,治不了根。” 艾琳娜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谢谢你。谢谢你。”她走了几步,突然跑过来,抱住了王浩,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胸口。过了好一会儿她松开了,退后一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再见,王浩。”她说完转身快步走向病房,推门进去了。 王浩伸手摸了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转身走了。 王浩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几百米外,一栋巨大建筑静立在夜色中。新古典主义的柱廊一字排开,山墙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正门上方飘扬着米字旗。日不落帝国博物馆。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日不落帝国博物馆。世界上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宏伟的综合性博物馆之一,馆藏八百多万件藏品,其中不乏大量大夏文物。 “难得来一次,既然来了,进去看看也不过分。” 王浩走过广场,走上台阶,站在博物馆正门前。大门紧闭着,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大铁锁,门两侧有摄像头。 王浩绕到了博物馆的侧面。围墙三米多高,墙头装着铁丝网。他纵身一跃,身体越过围墙落在另一侧的草坪上,没有声音。他蹲下来,神识展开,一百六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草坪,树木,花坛,建筑,摄像头,密密麻麻的红外线探测器,还有巡逻的保安。摄像头安装在墙壁上,每隔几十米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红外线探测器的光束在大厅和走廊里交织。三个保安,一个在一楼大厅,两个在二楼,腰间别着对讲机和电棍。 王浩从草坪上站起来,朝建筑走去。他的脚步很轻,踩在草地上没有声音。走到建筑外墙根下,他贴着墙壁移动,一步步地走向最近的一个摄像头。摄像头在他的神识中很清晰,位置、角度、覆盖范围,都在他的脑子里画出了一张地图。他屈指一弹,一道灵力飞出去击中了摄像头的支架。摄像头向上偏了几度,露出了下方的一小片空白区域。王浩从那个空白区域穿了过去。 第411章 心中的英雄 这栋庞大的建筑有很多入口,正门锁着,侧门也锁着,但他找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地方——一扇不大的门,门的上方有一个气窗,气窗开了一条缝。他的神识透过门板,感知到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有办公室,没有人。这应该是工作人员通道。 灵力从掌心涌出,包裹住门内侧的插销。插销无声无息地从门框的扣环里滑了出来,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黑暗中拨弄着它。门开了一条缝,王浩侧身闪了进去,顺手把门掩上了。 走廊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墙壁刷着浅绿色的漆,漆面脱落了好几处,露出底下灰白的墙面。王浩的神识沿着走廊往前延伸,走廊尽头是一道防火门,防火门后面是一个十字交叉口,连接着不同的展厅和办公区。他的神识越过防火门,感知到了那些方向的信息。左边是埃及展厅,右边是希腊展厅,正前方穿过一条长走廊是中庭。中庭是整座博物馆的核心枢纽,所有的主要展厅都从中庭辐射出去。他的目标在大夏展厅。大夏展厅在中庭的东侧,从他进来的位置出发,最近的路是穿过中庭。 王浩推开防火门走了进去。脚尖无声落地,跨过了那道门槛。十字交叉口到了,他加快了脚步,大步流星地走过那段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越来越亮了——是月光透过穹顶玻璃落下来的亮。王浩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中庭的入口处,把神识铺展开,覆盖了整个中庭。中庭的东南西北各有一个展厅入口,东侧的那个门口立着一对石狮子,不是大夏的石狮子,是巴比伦的,翅膀比身体还长。展厅的门关着,门上挂着锁,锁不大,普通的铁锁。展厅里面,他的神识穿过门板,感知到了那些展柜的轮廓,感知到了展柜里文物的气息,青铜,陶瓷,玉器。 王浩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伏低身体,快步穿过了中庭。他跑到了东侧展厅门口,灵力包裹住锁芯,轻轻一转,锁开了。 他推门闪了进去,门在身后合上。 展厅里没有窗。月亮照不进来,伸手不见五指。王浩的神识就是他的眼睛。他站在展厅中央,环顾四周。展柜沿着墙壁排列,中间还有几排独立展柜。每一件文物都在他的感知里,青铜器的冷,玉器的温,陶瓷器的脆,金银器的沉。 他走向第一排展柜。 他的脚步停了。展柜里陈列着大量大夏的文物,一柄剑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青绿色的光泽。剑身修长,刃部锋利,剑脊上刻着两行铭文。他凑近看,是用隶书写的,字迹清晰,笔画遒劲。 “骠骑将军 霍去病。”他小声念出了这几个字,的心跳快了几拍。 霍去病。大汉骠骑将军。十七岁,八百骑兵深入大漠,斩敌数千,封冠军侯!十九岁,两战河西,歼敌四万,收降数万,河西走廊从此归入大汉版图!二十一岁,漠北决战,长途奔袭两千余里,与匈奴左贤王部血战,歼敌七万,封狼居胥,禅于姑衍,饮马瀚海!匈奴远遁,漠南再无王庭!“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句话,他说的时候才二十岁!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给了大汉,给了这片土地,给了千千万万大夏人的尊严! 少年英雄!真正的少年英雄!两千多年过去了,他的名字依然在大夏的土地上被传颂,他的事迹依然在每一本历史教科书中被铭记!他——是王浩心中的英雄,是每一个大夏人心中的英雄,是这个民族永远不倒的丰碑! 王浩站在玻璃展柜前,看着那柄静静躺着的剑。剑身修长,剑刃虽历经千年依然透着寒光,剑脊上的铭文清晰如昨——“骠骑将军霍去病”。他低下头,深深地鞠了三个躬。第一个躬,敬这位少年将军的胆识与勇武。第二个躬,敬他为大夏开疆拓土的赫赫功勋。第三个躬,敬他“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家国情怀! 他直起身,盯着玻璃展柜里的那柄剑。目光如炬,心中如潮。 “霍将军,您的剑在异国他乡躺了太久。晚辈送它回家。” 第412章 警报声响起 王浩抬起手,隔空一掌拍在玻璃展柜上。没有声音,但玻璃碎了,碎片被灵力包裹轻轻放到地上。他伸手取出那柄剑,剑身入手沉重,握感温润。他最后看了一眼剑身上的铭文,把剑收进了储物戒。 旁边的展柜里躺着一块汉白玉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洁白,没有任何瑕疵。令牌正面刻着几行古隶,铁画银钩,字迹清晰如新。“汉秉威信,总率万国,日月所照,皆为臣妾。”王浩喃喃地念了一遍。“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致,皆为汉土。”这句慷慨激昂的话后世流传的版本有很多,但眼前这块令牌上刻的正是它最初的原型,那是两千年前大汉王朝向世界宣告的声音。他对着令牌也鞠了一躬。 玻璃碎了,令牌入手温润。他把它也收进了储物戒。 王浩在展厅里走着,每一个展柜都停下来看一看。他走得很慢,每一件文物都看得很仔细。双羊尊的身上两只羊的雕塑栩栩如生,他伸手把双羊尊收进了储物戒。康侯簋的铭文工工整整,他照收。唐三彩的女俑和骆驼俑,他收。刻有“秦时明月汉时关……”的石碑,唐人手迹,他站在石碑前把那二十八个字念了一遍,把石碑收进了储物戒。宋代吉州窑的木叶盏,盏底的树叶脉络清晰如初,他收。五十八件文物,每一件都是大夏的瑰宝。青花瓷、漆器、玉器、书画、金银器。他把它们一件一件地收进了储物戒。储物戒里的空间还很空,几千立方米的储物戒只用了不到一个角落。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木乃伊。 木乃伊裹着发黄的亚麻布,躺在玻璃展柜里。 “这里怎么会有具木乃伊?是谁放错位置了吧。木乃伊就不要了吧。”他准备继续收其他文物。 突然,尖锐的警报声在博物馆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那声音又尖又急,像一千只蜜蜂在王浩耳边同时振翅,震得人耳膜发麻。红色的警示灯在墙壁上快速闪烁,把整个展厅照得像一个巨大的心跳图。王浩站在展厅中央,他的神识捕捉到了外面的动静,十几个穿制服的警察从博物馆的正门涌了进来,腰间别着枪,手里拿着防暴盾,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 王浩转身朝展厅门口跑去,他一把拉开门,冲进中庭。穹顶的玻璃天窗很高,月光透过玻璃照下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中庭的四周已经有人影在晃动,不是警察,是保安,三个保安从不同的方向朝他围过来,手里拿着电棍,嘴里喊着什么,声音被警报声盖住了,听不清。 “去!”王浩凝聚出三道精神针刺射入三人的大脑,三人瞬间昏倒在地。 王浩没有往出口跑,出口太远,而且门外面还有几十个警察。他的目光朝上看,穹顶。玻璃天窗离地面有几十米高,他冲向墙壁,右脚在墙面上用力一蹬,身体腾空而起。左脚在墙面上踩了第二脚,身体又拔高了一截,右手攀住了墙壁上一座雕像的基座,身体荡了一下,借力往上弹,左手抓住了一条横梁的下沿。他在横梁上挂了一瞬,身体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双脚踩上了横梁的顶面。 第413章 守株待兔 中庭的穹顶在他的脚下。玻璃天窗呈网格状,金属框架将整块穹顶分割成了几十个方格。王浩右手握拳,一拳砸在了最近的一块玻璃上,玻璃碎了,王浩从那个破洞钻了出去,站在了博物馆的屋顶上。月光照在他身上,夜风很大,吹得他的运动服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博物馆,警察们像蚂蚁一样从大门涌进去,没有人抬头看天上。他从屋顶纵身跃起,落入了博物馆后面的街道。 那些在街道上巡逻的警车正一辆接一辆地往博物馆正门方向开,车顶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但没有人注意到后巷里那个穿着运动服的身影已经翻过了围墙消失在了夜色中。 王浩来到附近一座高大古典的建筑物顶部,盘膝而坐。时间很快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色灰蒙蒙的。王浩打了一辆车前往机场。半小时后,王浩站在机场的出发大厅,手里捏着一张登机牌,白色的小纸片上印着他的名字和座位号。机场的广播在用英语播报着航班信息。 安检通道排着长队。王浩把双肩包放在传送带上,手里拿着登机牌和护照,走进了金属探测门。探测器响了,红灯亮了。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女安检员叫住了他。她指了指他右手上那枚黑色的指环。“把这个取下来。” 王浩把戒指从他手指上取下来,放在一个小托盘里。安检员又拿着仪器对他全身扫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安检员又拿起那枚戒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什么都看不出来。她皱了皱眉,把戒指放回托盘里,还给王浩。 王浩把戒指戴回手指上,过了安检。这趟航班的候机处人不多,二三十个人,大部分都是亚洲面孔。有人在低头刷手机,有人在闭目养神,有人在吃三明治。广播响了,他站起来,排队,登机。 飞机的舷窗很小,椭圆形的玻璃透进来的光线有些暗淡。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旁边的座位空着,前面的座位也空了大半。飞机开始滑行,窗外的景色在后退。飞机飞向了空中,王浩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一切都还算顺利。 飞机飞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距离雾都八百多公里外的海面上,有一座小岛。岛上有一座灰白色的建筑,不高,三层,屋顶上架着几根天线和一口锅盖状的卫星接收器。建筑的正门没有挂牌子,从外面看和普通的别墅没有什么区别,但地下室里别有洞天,墙上挂满了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各种各样的数据。一个人坐在屏幕前面,金色的瞳孔在数据的光芒中微微发亮。正是史蒂芬。 史蒂芬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了一张雷达扫描图,图上有一个红色的小点正在移动。飞机图标,航班号。他的嘴角慢慢咧开了,露出了那两颗尖锐的狼牙。 “小子,你终于来了。” 他的手从键盘上移开,伸向桌子右侧的一个红色按钮。按钮上盖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罩,他掀开塑料罩,按了下去。 “噗——” 建筑外面的空地上,一枚导弹从发射架上腾空而起。尾焰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导弹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几秒钟之内就消失在了云层之中。史蒂芬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导弹消失的方向。 “该死的东方人,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第414章 导弹来袭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舷窗外白茫茫一片。王浩睁开了眼睛,他的神识习惯性地向外延伸了出去。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神识边缘,一个物体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飞机飞来。速度很快,形状细长,头部尖尖的,尾部有尾翼。 “是导弹!” 他的身体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安全带崩开了,扣子弹到了旁边的空座位上。他在狭窄的过道里站定。灵力从丹田涌出,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屏障,那层透明的保护层把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乘客,他没办法护住他们。他的灵力屏障最大只能扩展到周身一米多的范围,而且面对导弹、炸弹这等重型热武器,他的灵力屏障只能起到稍微减弱爆炸冲击波伤害的作用。 “轰——” 导弹击中了机身中部。 瞬间,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一片金黄的沙滩边趴着一个人,他被海浪边缘温柔的反复拍打着。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是中指的第二关节微微弯曲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那只手埋在金黄的沙子里,手背朝上,指甲缝里嵌着细碎的沙粒。虎口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痂皮翘起一角,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中指的关节弯下去,停了一下,又慢慢弹回来。然后是食指,也动了一下。 海浪涌上来,白色的泡沫漫过那只手的背面,肘部弯曲了一下,上臂和肩膀也跟着动了。整个人在沙子里翻了个身,从趴着变成了躺着。 海浪又涌上来了。这一次漫过了他的脸,灌进嘴里。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咳咳。” 他的嘴张开,咳了两声。咳出来的不是海水,是沙子。 随后两只眼睛睁开了。 天很蓝。不是雾都那种灰蒙蒙的蓝,是很干净的、像被水洗过的蓝色。没有云,没有鸟,什么都没有。他看了很久,眼睛眨了几下。睫毛上沾着的沙粒掉了下来,落在他的颧骨上。 他感觉浑身都疼,身体很虚弱。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坐在了沙滩上。环顾四周。 前面是望不到边际的无尽汪洋,深蓝色的海水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和天空在远处融成了一条细细的线。后面是岛。他所在的沙滩不宽,只有十几步。沙滩的尽头是草地,草地后面是树。边缘有几棵椰子树,高的有十几米,矮的也有七八米。椰子挂在树梢上,青的、黄的、还有几个已经有些发黑。 没有建筑物。没有人。没有船的影子。只看见了几片残骸碎片,没有看见尸体和行李物品。 “看来我应该是被海水带到这里的。” 王浩把右手伸进左边的裤兜里,空的。伸进右边的裤兜里,也是空的。他记得之前在飞机上把手机放裤兜里的。 “手机不见了。还好,储物戒还在。” 他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黑色的指环,指环的表面蒙了一层细沙,他用拇指搓了一下,沙子掉了,露出底下暗沉沉的金属光泽。神识探进去,储物戒里的东西都在。 “那群狼人够狠,只可惜连累了其他人。我既然大难不死,下次死的就是你们!”王浩看向远处的几片飞机残骸,心中暗自发誓。除了那群狼人,他想不到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 第415章 文物装水 王浩从沙滩上站起来。他的膝盖微微弯曲,身体晃了一下,稳住了。后背的灼伤在衣服的摩擦下隐隐作痛,左肩的旧伤也在隐隐作痛,右肋的血痕已经不疼了。他往岛内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嘴唇干裂,很渴。 他抬起右手,屈指一弹。一颗椰子从树梢上掉了下来,落在他脚边。他弯腰捡起来,五指扣住椰壳,微微用力,椰壳裂开了。椰子水溢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他仰头喝了一大口。甜的,淡淡的甜,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他把椰子水喝完了,把椰壳扔在沙滩上。他看着不远处的海面,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没有船。没有飞机。没有手机。他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离大陆有多远。 “先恢复一下灵力再说。” 王浩在岛上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吸收天地灵气。 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丹田里的气旋从薄薄一层变得厚实了一些,经脉中的灵力从断断续续的细流变成了平稳的小溪。九个大周天之后,他的灵力从枯竭恢复到了三分之一。后背的灼伤在灵气的滋养下不那么疼了,左肩的旧伤也好了许多。 “天地灵气还是太稀薄了,只能用它了。” 王浩睁开眼睛,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紫红色晶体。他把晶体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开始吸收。灵气从晶体中涌入经脉。第一块,第二块。丹田里的气旋从厚实变得充盈,经脉中的灵力从小溪变成了河流。他感觉到那层屏障在松动。练气七层到八层之间的那层屏障,像一扇门,门缝里透出光来,能看到门后面的风景,却推不开。 “或许还不到时候。” “咕噜咕噜”他的肚子又开始叫了。已经两天了,王浩停止打坐,他站起来往海边走去。他走到海边,面朝大海,海水深蓝,海浪一重一重地涌上来。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海水在他掌下翻涌起来,凝聚成一支鱼叉的模样——通体透明,叉尖锋利,在海面上空悬浮着。 他的右手一挥,鱼叉飞了出去,刺进了海水里。过了一会儿,一条鱼从水底浮了上来。三四斤那么大,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王浩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柄剑,用剑把鱼刮了鳞,剖了肚,掏了内脏。他用海水把鱼冲洗干净,从岛上捡了一些干柴,又从储物戒里取出几块干布。干柴堆成锥形,干布塞在下面,右手掌心亮起蓝色的电弧,往干布一指。雷电击中了干布,“噗”的一声,火着了。 他把鱼串在一根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堆上方烤。鱼皮在火焰中卷曲,发出滋滋的声响。 “味道,还行。” 王浩把整条鱼都吃完了。他把鱼骨扔进火堆里,火堆烧了很久。 “没有淡水可不行,以后储物戒里得备点水。” 王浩嘀咕了两句往岛上走出,走了一两百米,在岛上找到一个小水坑。水坑不大,只有洗澡盆大小,应该是前两天下雨时积的水。水不深,能看见底下的沙子和碎石。王浩蹲在水坑旁边,用手捧起水喝了一口。是淡水,没有咸味,但有点涩。他从储物戒里取出几个古董瓷瓶,装了三瓶。 第416章 发现药材 王浩回到了那块岩石上。他盘腿坐好,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丹田里的气旋旋转得很慢,经脉中的灵力在缓缓流动。他再次试着去触摸那层屏障。没有把握之前他不会去盲目冲击那层屏障,只能先试探一下还差多少。 “果然,七层到八层,比我想象中要难得多。”结果正如预期,那层屏障还是坚固无比。 他睁开眼睛。练气七层和八层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他需要更多的灵气,而这些灵气不是靠吸收空气中那稀薄的那一点能攒够的。他需要更多的紫红色晶体,或者能找到更浓郁的灵气源。这小岛上的灵气浓度虽然比雾都高,但对于突破远远不够。 “去岛上逛逛,看看有没有啥可以吃的野果。”王浩朝岛的深处走去。 他走过了好几种他没见过的树,有的树干笔直,有的树干扭曲,有的树皮光滑,有的树皮皴裂,裂口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藤蔓在树与树之间缠绕着,有的比他的手臂还粗。灌木丛一丛一丛的,高高低低,参差不齐。草长得深,淹没了他的脚踝,有的地方甚至没过了他的小腿。脚下时不时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是腐烂的果子,紫黑色的,散发出一股发酵的气味。他蹲下来拨开草丛,底下还有更多的果子,大大小小,全都烂了。 “怎么全是烂果?” 王浩继续往岛深处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光线从白色变成了金色。他走遍了小半个岛,在一处背阴的斜坡上停下了脚步。 斜坡的土壤潮湿,踩着很软。一丛矮小的植物长在斜坡中段,叶片呈心形,边缘有细密的锯齿,茎秆细长,顶端开着几朵紫色的小花。花瓣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颜色很深,紫得发黑。他在那丛植物面前蹲下来,摘了一片叶子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混着一丝丝苦杏仁的气息。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搜寻。 “是灵光草,这里竟然有灵光草!”王浩心情很是激动。 灵光草。聚灵丹的五味主药之一。玉简上是这么描述的:灵光草,叶心形,花紫色,味辛,性温。他睁开眼睛,又摘了一片叶子嚼了嚼,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整个口腔都麻了。就是他。 王浩把这丛灵光草连根拔起,抖掉根部的泥土,放在一旁。斜坡上还有二十多株,他留了两株,其他的全拔了。他把这些灵光草收入储物戒,继续往前走。 他在岛的另一侧发现了一种藤蔓。藤蔓缠绕在一棵枯死的大树上,枝条已经干枯了,但藤蔓还活着,叶片翠绿,果实挂满了藤蔓。果实是豆荚状的,荚壳呈深褐色,壳很硬,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他摘了一个豆荚,用指甲掰开,里面躺着几颗种子。肾形,淡黄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是玉髓果!这真是个宝岛。” 玉髓果,聚灵丹的另一味主药。王浩把藤蔓上的豆荚全摘了下来,没有破坏藤蔓。他把它们也全部收入储物戒指。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 王浩找了一块岩石盘膝而坐。 第417章 聚灵丹 第二天,天亮了,太阳出来了,他把昨天采的两样药材全部拿出来放在石头上晒干。 然后他又去岛上逛了一圈,没有再发现其他药材。 经过半天的暴晒,叶片已经萎蔫了,颜色从翠绿变成了深绿,边缘微微卷曲。他又把灵光草翻了翻,让它们晒得更均匀一些。玉髓果的豆荚也晒在旁边的石头上,荚壳的颜色从深褐色变成了浅褐色。他轻轻捏了一下,荚壳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 连续两天太阳都很烈。 又过了一天,到了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灵光草晒干了。叶片卷成了一个个小卷,颜色墨绿近黑,闻起来有一股浓烈的药香。玉髓果的种子也晒干了,表面起了细小的皱褶,颜色从淡黄色变成了土黄色。 “灵光草二十三株,玉髓果种子四十八颗。这两种药材很难在药材市场找到,这一趟算是因祸得福。” 王浩把它们收进了储物戒。聚灵丹所需的其他三味主药和两味辅药,他储物戒里有不少,之前去药材市场买洗髓丹药材的时候顺便买的。 王浩从储物戒里把那些药材取了出来。灵光草、玉髓果、凝元花、蕴灵藤、聚气叶、回元根、养魂果。五味主药和两味辅药全部凑齐。其中回元根和养魂果为辅药。 “古人诚不欺我,还真是,祸兮,福之所倚。看来老天爷是想给我创造个安静的环境,让我好好研究丹道啊。” 王浩把七味药材分门别类地铺在岩石上,再次确认了玉简上记载的配方和分量。 王浩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盘腿坐了上去,他从储物戒里把青铜丹炉取了出来。这座丹炉自从在雾都的拍卖会上被他拍下来之后,还没有真正用过。之前炼丹都是用卡式炉和陶瓷罐,要是被修仙界的那些丹师知道了还不笑掉大牙。这两天他一直在心里反复演练炼制聚灵丹的每一个步骤,包括药液浓缩的温度、药液浓缩的时间、灵力注入丹炉阵法的强度、神识对药液的分割和成型节点。 他已经演练了无数遍了,闭上眼睛,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 “该开炉了。” 青铜丹炉稳稳地立在岩石上,三足压在粗糙的石头表面,纹丝不动。炉身外壁符文的凹槽中有微弱的光芒在流动,那些符文在玉简中看到过记载,阵法启动之后能够精控炉内的温度,比卡式炉那种暴力加热精准了不知多少倍。 王浩找到一大堆干柴,在炉膛底部架好,在柴堆中间塞了一把枯草。然后对着枯草打出一道细小的惊雷,枯草燃了,火焰舔着干柴,橘红色的火苗从炉膛口窜了出来。 王浩的手按在丹炉的炉身上,灵力从掌心注入符文的凹槽。凹槽中光芒骤亮。炉膛底的火焰从橘红色变成了青白色,温度在急剧升高。丹炉内部的温度分布很均匀,阵法的精控能力比他想象的要好。 王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古董瓷瓶,把水倒进了丹炉里。水在高温下翻滚,蒸汽从炉口升腾起来。 第418章 查漏补缺 药材一味一味地加进去。灵光草、玉髓果、凝元花、蕴灵藤聚气叶、回元根、养魂果。王浩把七味药材按玉简上的记载依次按量投入丹炉,药液开始翻滚,七种颜色在炉中交融。 灵光草的那一抹深绿,玉髓果的淡黄,凝元花的淡黄偏白,蕴灵藤的乳白,聚气叶的青绿,回元根的浅褐,养魂果的暗红。王浩的神识探入丹炉包裹着那团正在交融的药液。灵力从掌心注入阵纹,炉膛里的火焰温度在缓缓上升。 然而,第一次失败了。 他反思了一下。药液浓缩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他的神识没跟上。七种药性没有完全融合就进入了收丹阶段,丹没成,成了一团黑乎乎的硬块。王浩把那团硬块从丹炉里取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表面粗糙,颜色发黑,用手指一捏就碎成了粉末。药液浓缩太快,火候大了,灵力的注入量也该同步降下来。他应该在药液浓缩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降温的。 王浩把药材残渣清理干净,用海水把丹炉冲洗了好几遍,又用淡水冲了两遍。他把丹炉放回岩石上,重新架柴,重新点火,重新加药材。第二炉。 水沸了,药加了,药液在翻涌。这一次他在药液浓缩到六成的时候就开始慢慢降低灵力的注入量了,炉膛底的火焰从青白色慢慢降回了橘红色。药液浓缩的速度慢下来了。七种药性在缓慢交融,灵光草的墨绿一丝一丝地渗进了其他颜色里。王浩的神识紧紧包裹着那团药液,药液在神识的引导下分成了五个小团,每一个小团都在独立滚动。 “砰——” 炉盖飞了出去,砸在十多米外的沙滩上。丹炉里的药液溅了出来,洒了一地。这算是炸炉了,只是丹炉没被炸坏,炉盖被崩飞了。 “这一次温度控制得没问题,药液浓缩的速度也刚好,是最后分丹的时候神识不够精细,五份药液的大小不均匀,大的那一份在滚动的时候撞上了炉壁,引发了连锁反应。”王浩再一次找到了问题所在。 王浩走过去把炉盖捡了回来,冲洗干净,盖好,重新来过。 “唉,淡水不够了。” 王浩朝岛上走去,从南往北,从西往东,还绕着岛的边缘走了一圈,终于在西北侧发现一个大点的水坑,全是淡水,他又把几个瓷瓶全部灌满。 第三炉,开始。这次是火大了,药液浓缩过头了,成了黑炭。第四炉。水的比例不对,煮了很久药液都没有浓缩到位。 第五炉。一切都很顺利,温度正好,药液浓缩的速度正好,五份药液的分割大小均匀,在神识的引导下各自成形。炉膛里的火焰在收缩,聚灵丹在慢慢成形,变圆,表面光滑,颜色均匀,没有裂痕。 “叮——” 一声轻响。是丹药撞在炉壁上的声音。王浩打开炉盖,一枚深褐色的丹药从丹炉里飞了出来,王浩伸手接住了它。随后,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接连飞出。 “成丹五枚,中品。还行。” 第419章 上品丹药 王浩把五枚聚灵丹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拿起一枚放进嘴里咽了下去。聚灵丹入腹,一股温热的灵气从胃部向四周扩散,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丹田里的气旋旋转得快了一些,经脉中的灵力充盈了一些。灵气的量大概相当于一小块紫红色晶体,比他预期的要少一些。 王浩把这些天采到的灵光草和玉髓果全部拿了出来,从储物戒里把剩下的那五种药材也全部拿了出来。他打算把所有的药材全部用来炼制聚灵丹。 “同样的错误绝对不能犯第二次。” 他闭着眼睛,在脑子里把这几天的炼丹过程一炉一炉地回放。第一炉失败,是药液浓缩太快,神识跟不上。第二炉失败,是分丹的时候神识不够精细。第三炉失败,是火候大了。第四炉失败,是水的比例不对。第五炉成功了,产品质量中品。每一炉的问题和原因他都很清楚。 他开始炼第六炉。 这一次他在浓缩阶段对温度的把握比之前精准了不少。水沸之后加入药材,药液翻涌,七种颜色交融。王浩的神识一刻不离地包裹着那团药液,感受着它的每一丝变化。药液在浓缩,体积在缩小,颜色在加深。到了该收丹的时候了,他的神识在药液中轻轻一划,五份,每一份大小毫厘不差。 火焰在收缩。丹药在成形。五枚深褐色的丹药从丹炉中飞了出来。还是中品,但比第一炉的中品颜色深了一些,光泽亮了一些。 第七炉,中品。第八炉,中品。第九炉,炉盖又飞了。第十炉,上品。 “勤能补拙,终于炼出上品。”他感慨一声。 五枚上品聚灵丹悬浮在王浩面前。他的神识感受到了那一刻的细微不同。当药液浓缩到最后关头的时候,丹炉的阵法自主作动了一下,温度在那一瞬间降了很微小的一度。就是这一度,让丹药的品质从中品跃升到了上品。 王浩拿着这五枚上品聚灵丹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他闭上眼睛回想了那一瞬间炉温的变化,记住了那种感觉。 第十一炉,上品……第十五炉,上品。后边炼出的竟然都是上品。 “可惜,药材少了点。” 药材全部用完了。王浩把这些丹药分门别类地放进丹药瓶里,收进了储物戒。一共六十三枚聚灵丹,上品四十一枚,中品二十二枚。 王浩从岩石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炼丹这几天他几乎没有怎么动过,一直盘腿坐在岩石上,腿有些僵,腰有些酸。他在海滩上走了一圈,海风把运动服吹得紧贴在身上。储物戒里的六十三枚聚灵丹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他拿出那柄剑,在海滩上练习。练的还是《天云剑诀》第二式——云涌,他从岛上劈到了海面上。人踏在海面上朝远方的海面劈剑,没有目标,没有对手,只有深蓝色的海水。海水在他的剑下一分为二,沟壑纵横,浪花四溅。 王浩回到岩石上,盘腿坐好,闭目调息。他感觉到那层屏障又松动了一丝。 第420章 练气八层 “打磨应该是够了,就差大量灵气了。” 王浩把储物戒指里剩余的那几块紫红色晶体全部拿出来,五个小时后,所有晶体全部化成了灰白色的碎片,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还是不够。该用丹药了。不能一枚一枚的服,要让灵气短时间内大量聚集,然后猛然爆发,才有可能冲破那层屏障。” 王浩从瓷瓶里倒出了一把上品聚灵丹,一共十枚,接连放进嘴里,咽了下去。十枚丹药入腹,灵气在胃里炸开了,像一枚炸弹在他体内爆炸。大量灵气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汇入丹田,汇入经脉。丹田里那个已经饱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气旋在这一刻终于突破了那层屏障。 屏障碎了。门开了。 练气八层,成了。 王浩的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弹开了。丹田里的气旋猛地膨胀了一大圈,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经脉被拓宽了,灵力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他睁开眼睛,神识展开,一百九十米,两百已是米,两百二十米。他的神识范围猛涨至两百二十米。 王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了那柄长剑,踏上海面,走到更深处,双手握剑,面朝大海。灵力从丹田涌出,在经脉中奔涌。剑身上的光晕亮了起来,炽白色的光芒把周围都照亮了。虚空中的灵气在朝他剑身上汇聚,海面上出现了细小的波纹,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在急剧下降。整座岛上空的灵气都在往这柄剑上涌,树不摇了,草不摆了,空气凝固了。 “第二式——云涌。” 一剑劈出。巨剑虚影从剑尖飞出,数丈长的剑光在海面上切开了一道沟壑。沟壑长三四百米,宽十米,深达五十米。过了好一会儿海水才合拢,激起的浪花比岛上最高的椰子树还高。 “第二式,圆满。” 之前与史蒂芬大战时第二式只掌握五成左右,现在才算真正圆满。 “现在,有些账是该算一算了。” 他现在已经突破至练气八层,实力暴涨一倍不止,而且储物戒里还有大量丹药,他有底气血洗狼人。他踏着海浪向深海走去。 王浩站在海面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已经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的小岛。太阳正从东边升起来,金色的阳光铺在海面上,像一条通往天边的金色大道。海风不大,浪也不高,他的脚下很稳。练气八层之后,他对灵力的掌控比以前精准了好几倍,踏水而行消耗的灵力微乎其微。 王浩踏着海面一步步地往前走。练气八层带来的速度提升比他预想的还要明显。每一步跨出去都能在海面上滑出很远,像一块被用力掷出的石片在水面上打水漂。脚底和海水之间那层薄薄的灵力把他和海水分隔开来,鞋子始终是干的。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不是岛,是一艘船,很大,好几层甲板,甲板上有人在走动。他加快脚步,朝那艘船靠近。白色的船身,船尾插着一面蓝色的旗帜,旗上有星星。是一艘巨大的邮轮。甲板上有人在晒太阳,有人在喝饮料,有人在拍照。他们往海面上看的时候什么都没看到,王浩离船还有一段距离,他的身形在阳光下只是一道模糊的残影。 第421章 顺路搭机 王浩在邮轮侧面停了下来,船体很高,他抬头目测了一下,甲板离海面至少有十几米。他纵身一跃,右手扣住了船舷的栏杆,身体一荡,翻上了甲板。 他落地的位置是邮轮的侧甲板,这一幕刚好被走出来的一个船员看见,他穿着白色的制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香槟。他看到王浩从天而降落到甲板上,他手里的托盘滑了下去,香槟杯碎了一地。他的嘴张着,脸从白变青,然后眼睛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咚”的一声,后脑勺磕在甲板上,晕过去了。 “我去。胆子也太小了。” 王浩低头看了他一眼,从他身上跨了过去。又有一个船员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看到王浩先是愣住了,然后手伸向腰间的对讲机。王浩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神识攻击。不过不是让他晕,是让他动不了。船员的手僵在了对讲机上,身体像被定住了一样,脸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滚,嘴唇在发抖,想喊喊不出来。 王浩走到他面前。“这里是什么地方?距离日不落帝国有多远?” 船员的嘴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地中海——这里在地中海——日不落帝国在西北边——距离一千三百多公里——要穿过西欧大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牙齿在打颤。 王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竟然身处地中海,这里离雾都还隔着高卢国、和英吉利海峡。他收回目光,船员的膝盖一软,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王浩走到船舷边,看着西北方向的海面。太远了。这油轮的速度太慢,他需要更快的交通工具。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嗡嗡声,声音不大,很低沉,像是有人在远处吹大号。他抬起头,一架小型螺旋桨飞机正从邮轮上方二十多米的地方低空飞过。机身很小,红白相间,机翼下方有两个浮筒,是水上飞机。 王浩没有多想,运转灵力,脚在栏杆上一蹬,身体弹射而起。二十几米的高度他一跃而起,右手稳稳抓住了飞机底部的轮子。飞机猛地往下沉了一下,机头往下一栽,又猛地拉了起来。驾驶舱里,飞行员的脸白得像纸,双手死死握着操纵杆,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到处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什么都没看到。 王浩的身体在风中荡了一下。他右手发力,身体再次腾空,稳稳地落到了飞机的顶部。脚踩在透明的舱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飞行员猛地抬起头,看到舱盖上站着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他的脸色都变了,嘴唇哆嗦着,操纵杆在他手里剧烈地抖动。飞机在空中画了一道S形,机翼左右摇摆。飞机的高度已经被拉到了一百多米。 王浩在舱盖上蹲下来,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舱盖。咚咚咚。“喂,开一下舱盖。” 飞行员手里的操纵杆差点被他掰断了。他用颤抖的手按下了开舱键,舱盖缓缓向后滑开,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往后倒。王浩跳进了副驾驶座,坐好,系上了安全带。 第422章 天降神明? 飞行员看着王浩,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你——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上来的?你是神吗?还是天使吗?”他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我不是神。”王浩看着他,“我赶时间。往日不落帝国开,最快的速度。” 飞行员的喉咙哽了一下。“日——日不落帝国——要穿过高卢国——那边有防空雷达——会被打下来的——”王浩看着他,声音不大。“你按我说的做。不会被击落。” “降低飞行高度。” 飞机高度降到只有五十米,海浪在机腹下方翻滚,白色的泡沫清晰可见。王浩闭着眼睛,神识展开。二百二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他的神识在扫描着周围的海面和天空,没有任何威胁,只有海水、海风和偶尔飞过的海鸥。 “高度再低点,二十米。”王浩说。 飞行员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把操纵杆往前推了。飞机的高度从五十米降到了二十米。发动机的声音很大,螺旋桨的轰鸣声在海面上空回荡。飞机进入了高卢国的领空,海面变成了陆地,绿色的田野在机腹下方掠过,偶尔有几个村庄,几栋房子,几条公路。车在公路上行驶,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往上看了看,又缩回去了,大概以为是一架普通的农用飞机。 仪表盘上的雷达告警灯突然亮了,还传来喊话声。飞行员的脸一下子白了。“我们被锁定了,他们的防空雷达发现了我们,他们让我们立即离开。”他指着仪表盘下方的通讯电台。 王浩没有睁眼。“继续开。不用理。” 飞行员咽了一口唾沫,把操纵杆握得更紧了。雷达告警灯从黄色变成了红色,刺耳的警报声在驾驶舱里回荡。王浩睁开了眼睛。二百米外,一个细长的物体正从侧面高速飞来。是导弹,速度很快。 王浩猛地推开舱盖,身体探出舱外,右手并指如剑。 一道无形的剑气从指尖飞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到。 “砰!” 剑气击中导弹,发生爆炸,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冲击波让飞机剧烈地晃了一下,飞行员死死握住操纵杆,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 不到两秒,又一枚导弹飞来了。王浩又是一剑,剑气在半空中和导弹相撞,又是一团火球。 飞行员看着王浩坐回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关上舱盖,动作行云流水。他的手从操纵杆上松开了,转过身面朝王浩跪下。“神明大人饶命!小的从来没干过坏事啊!真的!就是——就是偶尔偷看隔壁的女邻居洗澡!就两次!不,三次!我再也不敢了!” 王浩看着他。“赶紧起来。抽什么风。好好开你的飞机。” 飞机在高卢国低空继续飞行。后面的航程再没有导弹来袭。雷达告警灯灭了,通讯电台里也没声音了,不知道是对方放弃了,还是他们飞出了雷达的覆盖范围。 两个小时后,飞机飞到了高卢国西北部的大陆边缘。前方是英吉利海峡。海面灰蓝色,风浪很大,白色的浪花在海面上翻滚。仪表盘上的油表指针已经快到底了。飞行员的声音有些发颤。“神明大人,快没油了,飞不到对岸了。” 第423章 寻找狼人 王浩推开舱盖,从座位上一跃而起,落在机翼上。海风很大,他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回头看了一眼飞行员。“你回去吧。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偷看女邻居洗澡的事,我宽恕你了,以后可以继续看。” 飞行员看着王浩从机翼上跳了下去,落在海面上,没有沉下去。他站在波涛汹涌的英吉利海峡上,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稳。飞行员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已经跑远了。 王浩在海面上奔跑。每一步都跨出很远,速度快到他身后的海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痕,像一艘高速行驶的摩托艇。此处海峡宽度只有六七十公里,他跑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登陆。 王浩从海面上走出来,鞋踩上了沙滩。白崖下面的海滩不大,满地都是白色的碎石。没有人,也没有建筑。他站在海滩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海面。英吉利海峡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狼人,他该怎么找到狼人?他不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的据点在哪里。 “既然他们能用导弹打我坐的飞机,那一定跟军方有一定联系。”王浩心中有了主意。 天已经黑了。雾都的夜晚比白天冷得多。王浩找到附近一座军事基地,他绕到侧面,基地围墙很高,三米多,墙头装着铁丝网。铁丝网上通着电,电流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嗡嗡作响。王浩一跃而起,跳过围墙,稳稳落在草坪上。他的神识展开,二百二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停车场里停着许多军车。营房里有士兵在睡觉,有人在打呼噜,有人在说梦话。办公楼里还有灯亮着。 他找到了目标。一栋独立的办公楼,灯光从一楼的窗户里透出来。窗帘没拉严实,露出一条手掌宽的缝隙。王浩透过缝隙看到里面有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男人和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抱在一起跳舞。没有音乐,两个人就那么抱着,慢慢地晃。办公桌上的台灯照着他们俩,光不亮,昏黄昏黄的。地板上扔着两双鞋,一双男式军靴,一双红色高跟鞋。王浩推门走了进去。 看见一个陌生男人闯入,军官的反应很快,手已经伸向了腰间的枪套。“啊!”女人尖叫了一声。王浩看了她一眼,神识刺入她的大脑。女人身体软了下去,军官伸手去接,没接住,她瘫在了地上。军官拔出枪,枪口对准王浩。 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手指扣在扳机上扣不下去,胳膊抬不起来了,腿也迈不动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但就是动不了。 王浩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把枪拿了下来。“你见过狼人吗?” 军官的眼睛瞪得很大,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了。王浩看了他一眼,收回一部分神识。 第424章 服不服? 军官的嘴能动了。“你——你是什么人?” “我问你见过狼人吗?” 军官的嘴唇抖了一下。“见过——我的长官——参谋长——他就是——” 王浩看着他。“他在哪里?” “在——在另一栋楼里——他是这个基地的参谋长——”王浩的神识探过去,军官的身体能动了。他的手从腰带上滑了下来,两条腿在发抖。王浩拉开门,军官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来,军官打了个寒颤,但不敢停。 基地的西北角有一栋小楼,比办公楼矮一些,门前的路灯很暗,光昏昏沉沉的。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军官指着那栋小楼。“就是这里。” 王浩射出一道神识,军官倒地昏迷。他推门进去,一楼客厅的灯亮着,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五十多岁,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威士忌的颜色在灯光下呈琥珀色。看到王浩进来,手猛地一松,杯子掉在了地上。 他站起来,手伸向腰间。王浩隔空一掌拍了出去,那个人的身体向后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趴在地上。枪从他手里飞了出去,落在墙角。 那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愣愣地看着王浩。他的瞳孔在变化,从蓝色变成了浅黄色,从浅黄色变成了金黄色。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夹克从肩膀处撕裂,衬衫的扣子崩开,灰白色的毛从皮肤下钻出来,手指变长了,指甲变成了利爪,嘴往前突,牙齿变长了。 “嗷——”他的嚎叫刚出口就被王浩一掌拍了回去。 王浩看着那个狼人。“你这只狼实力太弱,也就相当于暗劲的水平。” 狼人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愤怒。他还想反抗,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王浩抓住了脖子,从地上举了起来。他的身体悬在半空中挣扎,利爪在王浩的手臂上抓了好几下,王浩的皮肤上连个白印都没有。王浩拖着他走出了小楼。 他把那个狼人拖到了基地外的一片荒野。四周没有建筑,没有灯光,只有月光。今晚的月亮很圆,很大,挂在半空中,像一面银白色的镜子。他把狼人往地上一扔。 “嗷呜——高贵伟大的狼人是不可侮辱的!”那个狼人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月亮发出一声嚎叫。 王浩看着他,嘴角微扬。“嚎完了?嚎完了我们说正事。” “嗷呜——” 狼人又嚎了一声,比刚才还响。他朝王浩猛冲了过来。 王浩随手一掌拍出去,狼人被拍飞了。又一掌,狼人又被拍飞了。再来一腿,麒麟腿的气劲踢在他的膝盖上,骨头发出咔嚓一声。惨叫声在荒野中回荡。狼人从地上爬起来,血从嘴角往下淌,左腿已经瘸了,右臂也抬不起来了。他还想嚎,嘴刚张开王浩就到了他面前,一拳砸在他肚子上,他弯着腰跪在了地上。 “服不服?”王浩问。 狼人抬起头看着王浩,金黄色的瞳孔里满是不甘。“我——高贵伟大的狼人——” 他话还没说完,王浩一道天雷从掌心激射出去,击中了狼人的身体。“轰——”狼人倒飞出去十多米远,趴在了地上,浑身焦黑,冒着青烟,嘴里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第425章 狼学狗叫 王浩蹲下来看着他。“服不服?” “服——服了——”狼人的声音沙哑,虚弱。 “学几声狗叫来听听。” 狼人的瞳孔猛地放大了。“我——我是狼——我是高贵的狼人——不是狗——我不会狗叫。” 王浩的右手又亮起了蓝色的电弧。电弧在指尖跳动,把两个人周围的草地照亮了。狼人看着那道电弧,想起刚才被天雷击中的感觉,身体抖了一下。 “汪汪汪。” 王浩没有点头,也没有说停。狼人继续叫。“汪汪汪汪汪汪——”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连贯,叫得很认真,很投入。 “嗯,不错。可以停了。这才对嘛,在我们东方有一种狗,叫做狼狗,狼狗狼狗,狼和狗何必分这么清嘛。” 狼人立刻闭上了嘴,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 “您说的对。汪汪。”狼人可能叫顺口了,忍不住又叫了两声。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史蒂芬的狼人?” “认识。”狼人的声音沙哑,“史蒂芬大人,位列审判者联盟第七席。身份高贵。像我这样的,排名前一百都排不进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营地参谋长。” “审判者联盟?那是什么?” 狼人趴在地上,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审判者联盟,是整个欧洲最强大的神秘组织。联盟的成员遍布欧洲各国,有很多是各国的核心人物,控制着军事、经济和政治。他们的力量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但他们影响着每一个国家。”联盟的首席是谁,他不知道,甚至没人知道首席长什么样。 “审判者联盟的总部在哪里?” “不知道。”狼人的声音很低,“像我这种级别的,根本没有资格知道。但史蒂芬大人”——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王浩又赶紧低了下去——“史蒂芬大人经常去雾都的一个地下酒吧。那个酒吧在雾都老城区,叫午夜。” 王浩看着他。狼人趴在地上等他发落。 “带我过去。” “是。汪汪。” 狼人叫了两声,哆嗦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公路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王浩站在旁边,他没有敢乱说。 电话挂了,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远处开了过来,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看到参谋长浑身是伤、衣服破烂的样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抖着什么都没说。 王浩看着那个年轻人。“钥匙?” 年轻人看了参谋长一眼。参谋长点了点头。他把车钥匙递给了王浩。 王浩坐上了驾驶座。参谋长拉开后座的门,艰难地爬了上去。年轻人站在路边目送他们离开,车灯在黑暗中越来越远。 越野车在雾都的街道上穿行。凌晨的雾都安静得不像话,街道上空荡荡的。参谋长坐在后排指路。他的声音还有些发抖,指着前方的路。“前面左转——再直行——第二个路口右转——汪汪” “行了,别叫了。”王浩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车子在老城区的一条窄巷子口停了下来。巷子很窄,车开不进去。参谋长指了指巷子深处。“走到底,右手边有一扇黑色的铁门,没有招牌。就是那家酒吧。” 第426章 小巷酒吧 王浩下了车,拉开了后座的门。参谋长从车里爬出来,站在巷口不敢往里走。“我——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我不能进去——被他们知道了——我会死的很惨。” 王浩看了他一眼,参谋长把头低了下去。 “你走吧。”王浩没有为难他,转身走进了巷子。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门。铁门上没有门牌号,没有招牌,什么都没有。王浩推门走了进去。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很长,很窄。空气潮湿,有一股陈旧的酒味混着霉味。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光很暗,橘黄色的,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台阶。 王浩走了下去。楼梯的尽头又是一扇门。这一次是木门,厚重的胡桃木色,门把手是铜的,磨得发亮。他推门走了进去。酒吧不大,灯光昏暗,只有吧台上方几盏射灯亮着。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人,是个光头,穿着一件黑色的马甲,正在擦杯子。角落里坐着几桌客人,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在划拳。看到王浩走进来,擦杯子的那个人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在王浩脸上停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王浩走到吧台前面,在吧台椅上坐了下来。“一杯水。”光头盯着他看了几秒,从吧台下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放在了王浩面前。 王浩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他扫视了一圈酒吧,神识也开启到最大。吧台后面那个光头是普通人,角落里那几桌客人也是普通人。没有狼人的气息。 王浩在酒吧里坐了一个小时。他的神识一直扫视着每个角落和每个人。角落里那几桌客人换了又换,有人来有人走,没有一个带着狼人的气息。 “可能是不会来了。也可能是被那狗崽子骗了。” 王浩起来,推开酒吧的门,走回那条窄巷子。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光线很暗。他的神识习惯性地展开,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巷口有两个人。 王浩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巷口走去。王浩看清楚了,那两个人正是史蒂芬和那个基地参谋长。 史蒂芬站在巷口的灯光下,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搭在那个军官的肩膀上。他的手在军官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嘴上还夸奖着。“干得好,吉米。” 那军官弯着腰,脸上的表情又讨好又恐惧,笑得比哭还难看,嘴角咧着,眼睛眯着,额头上全是汗。 王浩从巷子里走了出来,站在路灯下。史蒂芬抬头看着他。 “导弹都炸不死你?!你个该死的东方小子。索菲娅不在,看你还怎么跟我玩阴招。今天就彻底把你按死在这。” 王浩没有看他,而是看向那个军官。军官的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他的腿在往后移动,一寸一寸地往后挪,想跑又不敢跑。王浩看着那个军官。“让你当只好狗你不当,那就好好当一只死狼吧。”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一道无形的剑气从指尖射了出去。剑气从军官的胸口穿过,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洞,脸上的表情很茫然,身体往前栽,倒在了史蒂芬脚边。 第427章 月亮圆了,你也圆了 史蒂芬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把脚从军官的身边移开。他抬起头看着王浩,深吸一口气,仰头望天。月亮挂在夜空中,又圆又大,像一个银白色的圆盘悬在半空中。史蒂芬的眼睛闭上了,又睁开了。瞳孔从金黄色变成了银白色,身体开始膨胀,很快撑破衣服。灰色的毛从皮肤下钻出来。嘴往前突,牙齿变长,手指变长,利爪从指尖弹了出来,足有五六寸长,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体型比在海上时大了一圈,身高接近三米,肩宽背阔,胸口的肌肉鼓得像一块块铁板。 “你比在海上时强了。”王浩看着他,“月亮圆了,你也圆了。” 史蒂芬没有说话,一爪隔空挥出。五道爪劲呈扇形朝王浩飞来,速度快到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爪劲所过之处,地面的石板被掀飞了,路边的灯柱被切断了,路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王浩没有躲。右手掌心亮起蓝色的电弧,一道天雷从掌心射出,迎着那五道爪劲劈了过去。天雷与爪劲在半空中相撞,轰的一声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巷子两侧的墙壁被震出了好几道裂缝,碎砖哗啦啦地往下掉。史蒂芬的爪劲碎了,而王浩的天雷却穿过了爪劲轰在了史蒂芬身上。史蒂芬的身体晃了一下,后退了半步。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道焦黑的痕迹从他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皮开肉绽,灰色的毛被烧焦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气味。 “你在海上时可没这么强。”史蒂芬的声音有些发紧,金黄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们西方人没听过这句话?” 王浩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剑气从指尖飞了出去。史蒂芬侧身躲了一下,那道剑气从他的左臂旁边擦过,在手臂上开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史蒂芬怒吼一声,双手在身前缓缓交叉,掌心朝上,中指和无名指弯曲,食指和小指伸直,做出了一套复杂的祭祀般的手势。他的嘴里在念着什么,声音低沉,急促,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音节艰涩,语速极快。空气中的灵力开始躁动了,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 “又来这招?”王浩轻笑一声。 狼人虚影,接近二十米高,灰色的毛,血红的眼,利爪如刀,獠牙如剑。比在海面上见到的那个更大,更凝实。虚影成形之后没有扑向王浩,而是伸出双爪在地面上抓了一下,十道爪痕从地面上升起,像十条土龙从地底下钻出来,朝王浩涌去。 王浩右手握拳一拳砸在地上。一道无形的气劲从他拳头落地的点向四周扩散,和那十道爪痕撞在了一起。 轰—— 地皮被掀翻了。巷子两侧的墙壁倒塌了,碎石和灰尘弥漫了整条街。 有人听见动静跑过来,看见那恐怖的场面吓得拔腿就跑。 第428章 坐骑 王浩从灰尘中走了出来。他看着史蒂芬,从储物戒中取出长剑。 史蒂芬的金黄色瞳孔看着王浩手里的剑。“你的剑。比在海上时更亮了。” “你的话比在海上时更多了。”王浩双手握剑,灵力从丹田涌出,经手臂,注剑身。剑身上的光晕猛地亮了起来,炽白色的光芒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剑身上方凝聚出一道巨剑的虚影,长数丈,宽数尺,通体发光,半透明。 史蒂芬的瞳孔猛地收缩。 “《天云剑诀》第二式——云涌。” 王浩的剑劈了出去。巨剑虚影从剑尖飞出,迎上了那个十多米高的狼人虚影。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没有声音,没有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狼人虚影从中间裂开了,随后碎成千万片光点,消散。 史蒂芬的身体被反噬,像被一座山撞了一下,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穿了巷口对面的那堵砖墙,又在第二堵墙上撞了一个人形的凹坑,嵌在了里面。血从他的嘴角涌了出来,胸口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皮肉翻开着,能看见底下的肋骨。他的左臂垂着,右臂也垂着,手指的利爪断了两根。 王浩提着剑朝他走了过去。 嵌在墙里的史蒂芬从墙上滑了下来,跪在了地上。他的头低着,不敢看王浩。他的身体在发抖,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 “别——别杀我——”他的声音沙哑,虚弱。 王浩看着他。“对我下手的时候毫不手软!对那些无辜之人毫不留情!现在知道求饶了?” “是——是首席大人——是首席大人下的令——我只是执行命令——求求你——别杀我。”史蒂芬的头磕在了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你们的首席在哪儿?” 史蒂芬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首席大人——首席大人不经常现身——审判者联盟的最高会议他才出现——平时都是两位审判官在处理事务——他可能在——” “在哪里?” “北边——往北一百公里——有一座城堡——首席大人有时会在那里——两位审判官也经常在那里——我知道的我都说了——求你别杀我。” 王浩看着跪在地上的史蒂芬,声音不大。“带路。” “是。” 史蒂芬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 “等一下。你不是很能跑吗?爬下,让你当一回坐骑。”王浩又开口了。 史蒂芬的脸抽了一下,但还是趴了下去,四肢着地,身体弯成了一个拱形。王浩跨坐上去。 史蒂芬开始往前爬,王浩则坐得稳稳当当。“跑快点。你在海上追我的时候不是挺快的吗?” 史蒂芬咬着牙加快了速度。四肢疯狂蹬地,在夜雾中的街道上狂奔。他的狼人体型比一般的马还大,速度快极了,像一阵灰色的风刮过。王浩坐在史蒂芬的背上,稳如磐石。 “这个坐骑还不错,比保时捷拉风。” 一个小时后,一座城堡的轮廓在夜色中出现了。建在山顶,灰色的石头墙壁,高耸的塔楼,尖尖的屋顶。月光照在城堡上,把整座建筑照得像一幅欧洲中世纪的古老油画。 第429章 城堡 王浩从史蒂芬背上跳了下来,一拳打在史蒂芬的太阳穴上。史蒂芬的眼睛翻白,身体软了下去,趴在地上不动了。 “可不能留你在背后捅刀子。”王浩看了倒地的史蒂芬一眼,向前走去。 城堡的外围是一圈高高的石墙,石墙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楼。岗楼里有人影在晃动,腰间鼓鼓囊囊的,是枪。围墙外面有一条宽阔的空地,空地上铺着碎石。碎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王浩没有从正门走,他从侧面的石墙上翻了过去。落地的瞬间他蹲了下来,神识展开。围墙后面是一片花园,花园里有几棵修剪整齐的松树。花园的尽头是城堡的主体建筑,主体建筑的大门口站着两个手持步枪的哨兵,二楼的窗户后面有狙击手。 地面的碎石动了,是王浩的神识在操控它们。几颗小石子从地上浮了起来,悬在半空中,随即疾射出去,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岗楼里的人先倒了。哨兵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血洞,身体往后仰去,步枪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二楼的狙击手也倒了,从窗户上栽了下来,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花园里的几个巡逻兵也倒了,一个接一个,像被割倒的麦子。 不到两分钟,城堡的大门里冲出来十几个人。他们的速度极快,从门口到王浩所在的花园的距离也就几十米,他们只用了不到三秒。他们在奔跑的过程中身体开始膨胀,衣服被撕裂,灰色的毛从皮肤下钻出来。利爪弹出来,獠牙露出来。十几个狼人,有的体型大,有的体型小,有的灰毛,有的棕毛。他们在王浩面前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字排开,挡住了去城堡主楼的路。 为首的两个狼人站在最前面。左边的那个身高差不多三米,比史蒂芬还高一些,肩宽背阔,胸口的肌肉像一块块铁板。他的毛是深灰色的,眼睛是银白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右边的那个稍微矮一些,但比其他狼人还是高出了一大截。毛是棕色的,眼睛是金黄色的。 “保罗大人,亨利大人。”后面有狼人在喊他们的名字。 保罗的目光越过那排狼人,落在了王浩身上。他的银白色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你就是杀了加百列的那个东方人?史蒂芬不是去找你了吗?” “史蒂芬在外面躺着。你们很快就能见面。” 保罗抬起右手,手指向前一指。那些狼人同时冲了上来。十几个狼人,有的用爪,有的用拳,有的用脚,有的用头撞。王浩抬手隔空一掌拍了出去,铁砂掌的掌力将那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狼人拍飞了。麒麟腿隔空横扫出去,又有几个狼人倒下了。 剩下的几个狼人还在往前冲。王浩连续拍出好几掌,每一掌都拍飞一个。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爬不起来了。 保罗的脸色变了。他迈步向前走了一步。旁边的亨利也迈步向前走了一步。 第430章 那是三个月前的我 保罗的身体开始膨胀。他的体型本来就大,膨胀之后更是惊人。身高超过了四米,灰色的毛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他的利爪足有七八寸长,黑色的爪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的眼睛从银白色变成了血红色,嘴角流出了涎水。亨利也在变身,和保罗差不多大,棕色的毛更长了,也更密了。 保罗冲了上来,一爪挥向王浩。王浩举起手臂挡了一下。利爪和手臂碰撞发出闷响,王浩的身体滑退了好几步,鞋底在碎石上犁出了两道浅沟。亨利的攻击也到了,一爪从侧面抓来。王浩侧身躲过,回手一掌拍在亨利的腰上。亨利退了半步,王浩退了一步。 王浩的战意很浓。他的身体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残影,右手掌心亮起蓝色的电弧,一道天雷朝亨利的胸口劈去。速度快到亨利还没来得及抬手抵挡,那道天雷已经劈到了他身上。“轰”的一声,亨利的胸口炸开一团蓝色的电光。他的身体向后飞了出去,撞断了城堡门口的一根石柱,又砸在了围墙上,围墙塌了一大片。 亨利从碎石堆里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灰色的毛被炸得焦黑卷曲,散发着一股焦糊的气味,但皮肉只是红了一片,破了点皮,血珠渗了出来。他伸手拍灭了胸口还在燃烧的几根毛,抬起头看着王浩,咧嘴笑了。“你就这点力气?” 王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月圆之夜狼人比平时强了很多。亨利的体型比史蒂芬大得多,皮也更厚。这道天雷若是劈在史蒂芬身上,至少能让他吐一大口血。王浩没有时间多想,保罗的攻击到了。他再是一道天雷劈出,保罗侧身一闪,这道天雷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落在身后的城堡墙壁上。墙上炸开了一个大洞,石块飞溅,灰尘弥漫。保罗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块被烧焦的毛,抬起头看着王浩。“你比史蒂芬说的要强。” “他没说错,只不过那是三个月前的我。” 保罗没有再说话,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不是隐身,是速度快到肉眼捕捉不到。但王浩的神识捕捉到了他的轨迹,向右一闪,保罗的利爪从他身侧擦过,爪劲在地面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沟痕。亨利从另一侧扑了过来,一爪抓向王浩的后背。王浩的神识早就锁定了亨利的每一个动作,身体向前一扑,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开了那一爪。亨利的利爪从他头顶掠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王浩从地上弹了起来,双掌齐出。铁砂掌的掌力直奔保罗的面门,麒麟腿的灵力横扫亨利的膝盖。保罗双手交叉挡在身前,硬接了那道掌力,身体滑退了好几步,鞋底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痕迹。亨利跳了起来,躲过了那道横扫的灵力,人在半空中,一爪朝王浩的天灵盖抓来。 王浩仰头看着从天而降的亨利。他的右掌亮起了蓝色的电弧,一道天雷朝半空中的亨利劈了过去。亨利人在半空中无处借力,天雷结结实实地劈中了他的胸口。“轰——”亨利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砸在了地上,把地面的石板砸碎了好几块。他又爬起来了,胸口的毛焦了一片,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这一次终于伤到他了。 第431章 咒语反噬 保罗的攻击又到了。他的速度比亨利快得多,利爪在空中留下了好几道残影。王浩左躲右闪,每一次都差之毫厘。保罗的力量比亨利要大,他一爪拍在王浩架起格挡的双臂上,王浩感觉像被一辆重卡撞了一下,身体向后退了好几步,双臂发麻。 王浩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一打二,对方的实力加起来确实很强。 “不陪你们玩了。”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长剑。剑身在月光下亮了一下,古朴内敛的光泽映照着他年轻的脸。保罗和亨利同时后退了半步,他们的眼睛盯着王浩手里的剑。 “你还会凭空变出一柄剑?”亨利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王浩没有回答,双手握剑,灵力从丹田涌出,经手臂,注入剑身。剑身上的光晕猛地亮了起来,炽白色的光芒把周围的空地都照亮了。剑身上方凝聚出一道巨剑的虚影。保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比他预想的强得多。亨利的脸白了。 “第二式——云涌。” 巨剑朝着保罗和亨利飞了过去。亨利首当其冲,被巨剑正面击中了。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穿了城堡的围墙,又撞断了好几棵树,嵌在了远处的山坡上。血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胸口塌了一大块,肋骨折了好几根。他从山坡上滑了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保罗躲得快,他侧身闪了一下,巨剑虚影从他的左肩擦过,削掉了一大片皮肉。血从伤口里喷了出来,染红了他半边身子。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看着王浩,银白色的瞳孔里满是震惊。王浩提着剑朝他走了过去。 保罗转身就跑。他跑起来的速度远超王浩的预料,四脚着地,像一只真正的野兽在山林间穿梭,速度快到王浩的神识差点没跟上。 王浩收了剑,踏着月色追了上去。他在树林里跑了几步,觉得太慢了,纵身跃上了树梢。脚尖在树枝上一点,身体弹射出去;落点选在另一棵树的树梢。他在树梢上奔跑,速度比在地上快了一倍不止。保罗在山林中狂奔,王浩在树梢上追击。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一大一小。 保罗跑出了树林,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竖着一根石柱,石柱上刻着古老的符文。保罗在石柱前面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从树梢上落下的王浩。他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气息已经萎靡了不少。 “你跑不掉的。” “这句话也同样送给你。”保罗喘着粗气,银白色的瞳孔盯着王浩,露出凶光。他的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手指弯曲,做出了祭祀的手势。他的嘴唇翕动,念着古老的咒语。那个咒语比史蒂芬念的要长得多,音节也更复杂。 “天真!我还要等着你把咒语念完?” 王浩直接一剑刺了过去。保罗的身体猛地向旁边一闪,躲开了这一剑,但他的咒语被打断了。他念到一半的咒语卡在了喉咙里,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被咒语反噬了。 第432章 祭祀 “你——”保罗的银白色瞳孔里满是愤怒和不甘。王浩的第二剑又到了。这一次保罗没能完全躲开,剑锋划过了他的右腿,在他的大腿上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保罗单膝跪在地上,血从大腿的伤口里涌出来,把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王浩站在他面前,剑尖指着他的咽喉。 “你们的首席大人在哪儿?” 保罗抬起头看着王浩,银白色的瞳孔里映着剑身的寒光。“首席大人不在这里。两位审判官也不在这里。他们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了。否则,你早就死了。你以为你打得过首席大人?你连那两位审判官都打不过。” “他们到底在哪?”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保罗的银白色瞳孔里满是恐惧,“在联盟,首席大人和两位审判官大人是最强大的存在。他们平时去哪里从不告诉我们。他们走得很突然,几天前就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王浩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银白色的瞳孔里没有说谎的痕迹。他信了。 “我再问你一件事。你们这些狼人,是怎么来的?” 保罗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说。” 保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因为恐惧。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王浩的剑又往前送了半寸,剑尖已经刺进了他的气管边缘。 “我说,我说。”保罗的声音沙哑,急促,像是怕再晚一秒剑就会刺进去。“首席大人——他会一种古老的咒语。那种咒语是从一本很古老的古籍上得来的。只有首席大人会念。他让我们喝他的血,喝了他的血之后,再——再进行一个仪式。” “什么仪式?” 保罗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在地下室——城堡的地下室有一个祭坛。祭坛上有一团火。那团火不是普通的火,首席大人说是那是很久之前从地底深处涌出来的火焰,温度极高,还有灵性。他把那些——那些小孩——带到祭坛上,献祭给那团火。火焰吞噬了他们的生命,释放出一种能量。那种能量配合首席大人的咒语和他的血,就能把普通人改造成狼人。” 王浩握着剑的手稳定如初,但他的眼神变了。“小孩。” “是——是小孩。必须是十岁以下的孩子。年龄越小效果越好。首席大人说孩子的生命力最纯净,最适合作为献祭的祭品。”保罗的声音越说越低。 “你们用小孩献祭。” 保罗不敢说话了。 “死了多少?” “不——不知道——几十个——也许上百个——我不负责具体事务——是首席大人亲自操持的。” “一群丧尽天良的东西!” 王浩一剑刺穿了保罗的心脏。保罗的瞳孔扩散了,脸上还残留着恐惧和不解。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头就垂了下去。 王浩抽出剑,在保罗的衣服上擦干净了血迹,把剑收回储物戒。 第433章 地下室里的存在 他返回城堡,城堡外除了满地的尸体已经没有活物的气息,远处有十几道身影正在向远离城堡的方向逃跑,是一些小喽啰,王浩没有理会。他开启神识朝着一楼的正门走了进去,走过大厅,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有很多房间。他推开第一扇门,里面是空的。第二扇门,是空的。第三扇门,是一个库房,堆着一些杂物。第四扇门,第五扇门,第六扇门。走到走廊尽头,一道向下的楼梯出现在他面前。下面是一片黑暗,什么光都没有。 沿着楼梯往下,走了六十多步,到了楼梯尽头,尽头处是一扇木门,他推开木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不,房间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人,穿灰白色衣服的年轻人,不是狼人,是普通人。他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看到王浩走进来,嘴唇哆嗦着,想喊又不敢喊。 王浩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没跑呀?地下室入口在哪儿?” 年轻人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地下室入口在哪里?” 年轻人伸出手颤巍巍地指了指脚下。他指的是地板。王浩低头看了看,地板是石板的,铺得很平整。神识探下去,地板下面是空的,很大的一片空间,很深。他站起来,一掌拍在地板上。石板碎了一大片,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王浩跳了下去。地下室很深,下降了好几层楼的高度,脚才踩到了地面。面前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门,银白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厚度至少有半米多。门把手不是普通的手柄,是一个圆形的转盘,转盘上刻着复杂的纹路。 王浩取出长剑,一剑劈在门上。“砰——”门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剑痕。第二剑,剑痕深了一些。第三剑,门裂开了,裂痕从门把手一直延伸到门的底部。他双手沿着裂缝把门直接掰开了。 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大。穹顶很高,嵌着发光的宝石,空气潮湿,有一股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的气息,令人作呕。地上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缝里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祭坛用黑色的石头砌成,呈圆形,边缘刻满了符文。 祭坛中央,一团火焰在燃烧。幽蓝色,蓝到刺眼。 王浩体内的灵力在躁动,他压下那份躁动,走近了几步。地面上,祭坛的周围散落着大量的白骨,全是小孩的骸骨。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散了一地。有的骨头已经发黑了,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年头久了氧化了。有的还泛着白,断裂处还能看到骨头的纹理。王浩看着那些白骨,拳头握得紧紧的。 “这群畜生。”王浩忍不住爆了粗口。 那团火焰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存在。火苗猛地窜高了一大截,温度在急剧升高。王浩的头发被热浪烤得卷曲了起来,皮肤感到灼痛。 就在这时,一道火舌朝他射了过来,速度快到王浩只来得及侧身一闪。火舌从他肩膀旁边掠过,击中了身后的合金门。门上烧出了一个洞,边缘熔化了,铁水滴在地上,滋滋作响。王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一片被灼伤的皮肤,疼得钻心。这团火与他在玉简中看到的关于天地灵火的记载有些相似,但又更加充满凶性。 第434章 暴躁的火焰 “这应该是一种地火。只是它被祭祀了太久,吞噬了太多孩子的生命,它的灵性已经被那些怨气和血腥污染了。让它变得暴躁,嗜血,充满攻击性。”王浩心中对这团火焰有了一个初步的评估。 第二道火舌又飞了过来。王浩在地上一滚,躲开了。那道火舌擦着他后背过去,地面被烧出了一道焦黑的沟壑。第三道火舌从火焰中分出三股,呈扇形朝他罩了过来。王浩纵身跃起,从三股火舌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他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地的时候已经离火焰近了一大截。 “一物降一物,试试我的炼丹炉。” 王浩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丹炉。他把炉盖打开,灵力注入炉身的阵法,炉膛里产生了一股吸力。火焰被那股吸力扯了一下,火苗往丹炉的方向偏了偏,又弹了回去。它发怒了,整个祭坛都在颤抖。火舌从火焰中喷射出来,不是一道两道,而是几十道。 王浩托着丹炉,在火舌的夹击中左躲右闪。他一边躲闪,一边用神识观察着那团火焰的规律。 这团火焰被祭坛的符文束缚住着。它的本体只能在祭坛的范围内活动,不能离开。那些符文是锁链,祭坛是牢笼,把它困在了这里不知多少年。所以他每一次攻击之后都要缩回去,积蓄力量才能再次出击。 王浩的身体猛地加速,朝祭坛冲了过去。火焰感觉到了他的意图,所有的火舌同时收了回去。它在积蓄力量,准备给他致命一击。整个祭坛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飙升到了恐怖的程度。穹顶上的宝石被烤裂了,碎石开始往下掉。 王浩冲到了祭坛边缘,双手托着丹炉,炉口对准了火焰的中心。火焰猛地炸开,一道粗如手臂的火柱从火焰中心射出,那是它的本体,它直奔王浩的胸口。王浩不躲不闪,灵力疯狂涌入丹炉的阵法,炉膛里的吸力达到了最大。 火柱撞进了丹炉里,王浩迅速盖上炉盖,双手按住炉身,灵力疯狂地注入丹炉的阵法。炉身在剧烈地震动,炉盖在跳动。里面的火焰在左冲右突,疯狂撞击着炉壁。炉壁开始发红,丹炉的符文在高温下若隐若现。 符文中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芒,它们在被激活。符文的笔画在炉身上流动,把灵火的冲击力分散到了整个丹炉的各个角落。炉身的震动减轻了,炉盖不跳了。王浩长出了一口气。 “别折腾了,休息一会。我们好好谈谈。” 火焰在丹炉里安静了下来。它不再挣扎,也不再撞击。它悬浮在丹炉的中央。 “你答应我,不要再攻击我,不要乱跑,我就放你出来。” 那火焰上下轻轻跳了两下,像是在点头。 王浩打开炉盖,火焰从丹炉里飞了出来,在他的头顶盘旋了几圈,落在了他的面前。它收起了所有的火舌,收敛了所有的温度。它在他的面前轻轻跳动着,像是在打量他。 “认识一下,王浩。” 王浩伸出手,火焰犹豫了一下,落在了他的掌心上。不烫,温温的,像一杯刚好能入口的热水。 “你这火,太凶了。你是想继续被困在这里?还是跟我出去?” 第435章 必须改邪归正 火焰跳了一下。 “我可以带你出去,以后跟着我。但有个前提,你必须改邪归正,以后不得再滥杀无辜,当然,大奸大恶之人除外。” 火焰没有动。 “不愿意?我是修仙者,你应该能感应到。地球上很可能只剩我一个修仙者了。你跟着我,以后有机会让你吞噬其他天地灵火,进阶,变得更强大,甚至演变为天火都有可能。你待在这里,只能永远困在这个地下室,被人当祭坛用。你……选吧。” 火焰还是一动未动。 “行,不愿意,我也不强求。那我走了。” 王浩迈出了第一步,就在他即将迈出第二步时,那火焰飞到王浩身前,跳了两下。它答应了。 “既然答应以后跟着我,那我们得签个契约。” 王浩闭上眼睛,食指在剑刃上一划,一滴精血从指尖渗了出来。那滴血悬浮在他面前,殷红色,在幽蓝色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目。火焰分出一缕蓝色的火丝,那缕火丝和精血融合了。精血变成了蓝色,没入了王浩的体内。这是王浩从玉简上看到的一种缔结主仆契约的方式,这是他第一次尝试。 “从今天起,你叫噬魂。” 火焰猛地跳了一下,像是在抗议这个名字。 “不喜欢?你可吞噬过不少灵魂?叫这个名字正好合适。只不过,以后我是要让你吞噬奸邪之魂、不义之魂。” 火焰跳了两下,答应了。 “进来吧。” 火焰变成了一丝温柔的细丝钻入了王浩的身体,在他的丹田处悬浮了起来,王浩感觉丹田处暖暖的。签订主仆契约之后,火焰就成了他的一部分,自然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之所以王浩让它待在丹田,主要是携带和使用都方便,而且储物戒里并不适合它这类灵火。 王浩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祭坛的符文失去了火焰的支撑,开始一块一块地碎裂,顶部的岩石开始坍塌,祭坛上那些白骨被碎石掩埋。 王浩走到城堡草坪处,取出长剑,几道剑气斩出,地上出现几个大夏文字: “犯你浩爷者,虽远必诛!” 他转身离开,身后的城堡彻底坍塌,变成一堆废墟。 王浩手机在飞机失事的时候就掉了,他没有重新买,也没有使用公用电话给李思琪打电话,他已经意识到对方势力的强大,只要有信号,就很可能被追踪定位。 “规则只不过是强者给弱者制定的牢笼。既然你们用规则来对付我,那我何须再讲规则。”王浩戴着帽子和墨镜站着机场安检入口处,看着正在严格检查的安检员,嘴角微扬。 他直接走进安检通道,神识射出,安检员和旁边几个工作人员都瞬间陷入恍惚,王浩顺利进入候机大厅。同样,登机的时候,王浩走在最后,工作人员像是没有看见王浩似的,王浩直接大摇大摆登上了飞机,飞机上空位很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王浩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云层。云层在脚下翻涌,白白厚厚的,像一片无边的雪原。太阳从舷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暖的。他闭上了眼睛,表情放松。这一趟虽说是九死一生,但也是大丰收。他拿回了大量大夏文物,获得丹炉和龟甲,得到一株认他为主的天地灵火,还用丹炉炼制出了上品丹药,修为也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第436章 喧闹的别墅 十多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临安国际机场。 王浩起身下了飞机,走出机场大厅。他沿着公路跑了起来,他的速度比路上的许多汽车还要快一些。公路上的车一辆接一辆地被他超过,许多司机看向他还以为是自己在开倒车,有的司机被吓得差点撞向旁边的护栏。 二十多分钟后,王浩看见了小区的大门。保安亭里的保安正在低头看手机,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从门口一闪而过,抬起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王浩跑进了山湖庄园。别墅的那条路他走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枯叶。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心跳也越来越快。 很快,别墅出现在了视野中,白色的墙,红色的屋顶,院子里的桂花树探出了墙头。院门敞开着,门口停着好几辆车,有宾利、保时捷、奥迪、奔驰……王浩的脚步慢了下来,停在了院门口。 别墅一楼大厅的门也敞开着。他看到了大厅里面的景象。灵堂。黑纱,白花,挽联。正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一张放大的照片,黑色相框,白色衬底。照片里的人是他自己。照片前面摆着香炉、水果、点心,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截灰白色的香灰。 李思琪跪在灵堂前面,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散着。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眼眶下面那两团黑眼圈深得发黑。她的嘴唇在不停地哆嗦,眼泪流干了,哭不出声了。 张晨跪在她旁边,也是一身黑。他的眼眶、鼻子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他的嘴一张一合地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像是在安慰李思琪,又像是在自己。马三爷站在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他的眼圈也红了,低着头看着地面。李振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李耀明站在他身后,手搭在老爷子的椅背上,抿着嘴不说话。李耀辉站在另一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看着地面。 还有其他人在,大伯,大伯母,村里的几个本家叔伯婶子也都闻讯赶了过来。 李思琪站起来把桌子上的照片抱在怀里,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张晨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手悬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思琪,三个月了。飞机失联三个月了。联合国都派救援队去搜救了,什么都没有找到。我们——我们得接受现实。”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说到最后几个字喉咙哽了一下,眼泪又掉了下来。 李思琪猛地抬起头看着他。“接受?你让我接受?你说过他不会有事。你说过他很能打。你说过他一定会回来的。”张晨张了张嘴,低下头去。李思琪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哭不出声了,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黑色相框上,滴在照片上王浩的脸上。 第437章 当众深情 王浩站在门口,看着大厅里的一切。灵堂,他的遗像,他的遗像前面跪着他的女人和他的兄弟。 马三爷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急剧收缩。烟从手里掉了下去,滚到地上。他的脸都变紫了,嘴唇哆嗦着。他张着嘴想喊,喊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身体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茶几上。 “王——王浩?你——你——你——”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了,“兄弟,我没有对不起你啊,你不要来找我——” 众人被惊动了。张晨抬起头往门口看,整个人僵在了那里。李振山的拐杖从手里滑了下去,拐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李耀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李耀辉的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大伯大伯母还有本家那些亲人,他们一个个都转过了头,张大了嘴,全都僵在了原地。 “我回来了……”王浩站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 李思琪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王浩。她站了起来,怀里的照片掉在了地上,她朝王浩走了一步,腿软了一下,伸手扶住旁边的椅子上,又迈出了一步。 王浩朝她走了过去。 李思琪一下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地箍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她开始声嘶力竭地哭,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乖乖,我回来了,没事了,别哭了。”王浩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乱,发丝缠在他的指间像一团解不开的丝线。他低下头,嘴唇贴在了她的嘴唇上。李思琪的双手从他的腰移到了他的脖子上,她踮起脚尖与王浩深深地吻了起来。 “哎呦,少儿不宜。”张晨轻喊了一声,然后迅速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把脸别了过去。马三爷转过身去面朝墙壁,肩膀还在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咳咳,老头不宜。”李振山轻咳了两声,也低头捡起拐杖,看着窗外。李耀明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字画。李耀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皮鞋。其他人也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三分钟过去了,那两个人还抱在一起。“咳”张晨咳了一声,没有人理他。又咳了一声,还是没有人理他。 王浩松开了李思琪,嘴唇从她唇上移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最爱的思琪同学,我没事了,这么多人还看着呢。” “你知不知道人家有多担心里?你知不知道这三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我……” “思琪,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王浩捧着她的脸说道。 “李爷爷、李叔、大伯、大伯母……各位长辈朋友,王浩让大家担心了,王浩在此感谢大家的关心。”王浩转身向众人鞠了一躬。 李振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王浩。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伸出手,拍了拍王浩的肩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可把我们家思琪伤心坏了。” 第438章 大家都散了吧 李耀明也走过来,伸出手和王浩握了一下。“小王,人没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李耀辉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王浩的另一边肩膀。 大伯走过来,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几个字。“浩浩,你——你可把家里人吓坏了。”大伯母在旁边抹眼泪,本家叔伯们也围了上来,有人伸手摸了摸王浩的胳膊,有人拍了拍他的背,有人问他这段时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张晨站在人群外面,没有挤进来。他站在那里看着王浩,眼眶红红的,嘴角咧着,似哭似笑。 王浩看着他。“晨子,有进步,不错。”王浩看出了张晨已经练气一层了,说着只有他们两个才懂的暗语。 张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把,笑了。“你不在的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很努力。我想着,万一有一天你回来了,我不能还是以前那个废物。”王浩看着他,笑了。 “对了,小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乘坐的那班飞机不是失联了吗?国际搜救队都没有搜索到飞机的任何线索。”李振山开口问道。 李思琪还拽着他的衣角,他转头看向李振山。“失联?他们可真会用词。飞机可不是失联,而是被导弹打下来了。所谓的国际搜救,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同时也是为了阻止真正的搜救队前去发现异样罢了。” 李振山的眉头猛地一紧。“导弹打下来的?你确定?” “确定。当然确定。而且我是唯一的生还者。” 李振山的拐杖在地板上顿了一下。“知不知道谁干的?” “审判者联盟。欧洲的一个神秘组织。他们的成员遍布欧洲各国,控制着不少军事、经济和政治资源。” 李振山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根据新闻报道,上边可乘坐了二十多位大夏人,我要向军方反应,他们竟然敢袭击民航客机,这是反人类的罪行。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王浩摇了摇头。“李爷爷,不用了。说了也没用,最多谴责几句。总不至于跟他们开战吧。而且,凶手已经解决了。” 大厅里安静了。李振山看着王浩,那目光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李振山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他转身对众人说,“大家都散了吧。让小王好好休息。” 马三爷第一个反应过来,招呼那几个帮忙的兄弟把灵堂拆了。香炉、水果、点心、挽联、黑纱、白花,还有那张放大的遗像。马三爷把相框从桌子上拿下来,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王浩,又把相框递给王浩。“王兄弟,这东西——你自己处理吧。”王浩接过相框。 “三爷,帮忙把我大伯他们送回去一下。” “王兄弟,放心吧,这些事全部交给我。” 李振山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小王,好好休息。改天再找你喝酒。”然后迈步走了出去。李耀明跟在他身后,李耀辉拍了拍王浩的肩膀也跟着走了。大伯和大伯母还有其他本家叔伯婶子也走了。张晨最后走的,他站在门口看着王浩。 “浩子,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大门关上了。院子里汽车发动的声音一辆接一辆地远去。别墅里只剩下了王浩和李思琪。 第439章 世界沸腾 李思琪还拽着他的衣角,从王浩进门到现在,她的手就没有松开过。 王浩血洗审判者联盟总部的消息飞遍了全世界。不到一天的时间,从欧洲传到亚洲,从亚洲传到美洲,从美洲传到非洲。武道界,地下世界,暗网论坛,社交媒体——所有能传递消息的渠道都在传播同一个消息。有人说是东方一个叫王浩的年轻武者单枪匹马闯进了审判者联盟的城堡,杀了几十个狼人,包括第四席的保罗和第五席的亨利。有人说第七席的史蒂芬也被杀了,第八席的索菲娅被斩断了一只手,第九席的加百列早就死了。有人说审判者联盟的总部被夷为平地。 一些国家的政府高层连夜召开紧急会议,他们在内部会议上拍着桌子,调阅卫星影像,分析此事件的真实性,搜集关于王浩的一切信息,评估他的战斗力。情报机构连夜整理出一份关于王浩的报告,送到各国领导人的办公桌上。报告上的措辞谨慎而克制,结论是:非必要,不惹。 消息传到大夏的时候,武道界已经炸开了锅。茶馆里,酒桌上,微信群里,各个门派世家的议事厅里,都在讨论同一个名字。他们当然知道审判者联盟,那是欧洲最强大的神秘组织,盘踞欧洲数百年。审判者联盟的第七席,按照大夏武道界的标准换算,应该是大宗师初期的水平,而第四席的保罗更疑似大宗师中期的实力。 “那王浩到底是什么怪物?年纪轻轻就有斩杀大宗师的实力了。” “消息会不会是假的?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你知道个屁,王宗师,不,现在应该是王大宗师,人家能一人击败东海四大家族的掌舵者,一夜屠灭三大家族。又还有什么是王大宗师做不到的?” …… 江南陆家,陆鹤亭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听完弟子的禀报,他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捋了捋白胡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远山。 “此子,人中龙凤,未来不可估量!” 东海方家,方大强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他太可怕了!”他嘴里嘀咕着,双手在发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想起那个夜晚,王浩站在方家大院门口的画面。他的后背一阵发凉。如果那天王浩没有手下留情,方家现在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昆仑山,千玄门的掌门站在大殿中央。他的面前站着几十个弟子和长老,所有人都在等他说话。 “从今日起,我千玄门弟子,不得与王浩发生任何冲突。凡遇此人,退避三舍,不得与其交手,不得与其争执,不得与其结怨。违者逐出师门。”他顿了一下,“把他的照片发下去。每个人都要记住。永远不要招惹这个人。” 铁掌门。练功房的墙壁上又多了一个掌印,深深的,整面墙都在晃动。头发花白的掌门站在练功房中央,他的面前站着全体长老和弟子。 “你们都听好了。从今以后,临安的王浩,你们谁都不许去招惹。他爱用铁砂掌就用,爱用麒麟腿就用。他愿意说是铁掌门的就是铁掌门的,就算他说铁掌门是他的都行。从今日起,铁掌门上下,不得与王浩产生任何冲突。” 第440章 文物归来 然而,欧洲各国却是另一番动作。欧洲各国开始从政治层面向大夏施压,外交照会一封接一封地送到大夏外交部。措辞严厉,要求大夏严惩凶手。有一位欧洲大国的发言人在新闻发布会上措辞很激烈,声称如果大夏不对王浩采取行动,他们将对大夏实施经济制裁和科技封锁,甚至不排除军事动作。而被记者问及王浩具体犯了什么事,那位发言人支支吾吾躲躲闪闪,最后含糊地说了几句就匆匆结束了发布会。 这天清晨,临安博物馆的大门按时打开了。馆长王建国第一个走进大厅,他的脚步停了。大厅的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大堆文物,青铜器、玉器、陶瓷、书画……堆得整整齐齐,一件压着一件,一件叠着一件。王建国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拿起最上面那件青铜器——双羊尊。器身上两只羊的雕塑栩栩如生,青铜表面的绿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的手在发抖,这是大夏流失海外的珍贵文物。他又拿起旁边那块汉白玉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几行古隶,汉秉威信,总率万国,日月所照,皆为臣妾。他的眼眶红了。 他看了一件又一件,唐代的铜镜,宋代的瓷器,明代的玉器,先秦的龟甲,汉代的宝剑。一件一件,全是真品,全是国宝级文物。他数了好几遍,他的心在狂跳。这些都是大夏流失在海外的珍贵文物,不知道被谁送了回来,放在了博物馆的大厅里。 他查看了监控,什么都没查到。画面从闭馆到开馆之间有一段空白,什么都没有。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电视台记者来了,扛着摄像机的,拿着话筒的,还有好几家报社的记者也来了。王建国站在博物馆门口,对着镜头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批文物是昨天夜里被人放在博物馆大厅的,经初步鉴定全部是真品,具有极高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我们真切感激那位无名英雄,他是我们全体大夏人的英雄和功臣!” “这些文物之前的所有国或者所有者会不会来索要回去?”有记者向王建国提问。 “哼!这些文物本就是我大夏的东西,还当是一百多年前呢!想抢就抢?有胆让他们来试试!”王建国冷哼一声说道。 采访新闻在当天晚上播出了。临安博物馆惊现大量流失文物,数十件国宝级文物一夜之间神秘回归。镜头扫过那些青铜器、玉器、陶瓷、书画,每一件都清清楚楚。主持人播报新闻说目前尚不清楚这批文物的来源,警方正在调查中。网上的反应比电视新闻快得多。新闻播出的头几分钟,各大社交平台就被刷屏了。有人在猜这批文物是谁送回来的,有人说是某个富豪从海外拍卖回来的,舍不得私藏所以捐给了国家;有人说是某个盗墓团伙良心发现把赃物上交了;有人说是国家秘密行动从海外追回的。 一个网名叫做“武道爱好者”的网友发了很长一段话,说这批文物应该是王大宗师从海外带回来的,王大宗师在欧洲大闹了一场,把审判者联盟的总部都给端了,顺手带回来了这些国宝。这条评论很快就被顶到了最前面。后面的评论一条接一条,有人赞同有人质疑。一个赞同的网友说:“王大宗师真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而质疑的网友则说:“玄幻看多了吧你。” 第441章 赶快走 第二天中午,王浩坐在别墅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是那条新闻。他看着那些文物堆在博物馆大厅里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突然,电话响了。来电显示天龙局徐长军。 “徐老。”王浩先开口。 “王浩,欧洲审判者联盟的事,不会真是你干的吧?” “是我干的。” 徐长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审判者联盟在欧洲盘踞了数百年,他们的成员遍布欧洲各国政界、军界、商界。你把他们的总部端了,杀了他们多位高层,你觉得那些和他们有关联的国家会善罢甘休吗?这几天好几个欧洲国家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向大夏施压了,要求大夏严惩凶手。” “他们要严惩我。就让他们来,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们当然不会自己来。他们会用政治手段、经济手段、军事手段逼大夏低头。大夏这么多人,国民要生存,国家要发展,国家是要从大局层面去考虑的,不可能像你一样随性而为。你能打,你一个人能打一百个,能打一千个,难道你还能打一个国家?能打十个国家?” “徐老,您的意思是?” “跑。现在就跑。躲起来,越远越好。别让任何人找到你。欧洲那边施压太厉害了,局里已经撑不住了。上面有人要拿你交差,给欧洲人一个交代。你赶紧跑吧。”电话那头传来敲门声,声音很急促。徐长军的声音猛地压低了。 “听我的,你快走。” 电话断了。 嘟——嘟——嘟—— 王浩放下手机。客厅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明亮通透。远处的青云山在阳光下青翠欲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山。电话又响了,是李振山打来的,他接了。 “小王,你听我说。我听到风声了,你处境很不妙,赶紧跑,离开临安,躲得越远越好。” “我没做错,为什么要走?” “你——你杀了他们多位高层,踏平了他们总部,欧洲多国联合施压了,有人要拿你交差。这不是对错的事。你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要拿我交差,我就得跑?跑了以后呢?躲一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几秒,李振山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思琪能劝动你。我跟她说。” 电话挂了。王浩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过了半小时,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李思琪匆匆忙忙跑进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散着。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 “王浩,你走。你现在就走。我爷爷说——他说他们很快就会来抓你——你留在这里会死的——” “我没错。我不会走。” “你为什么这么犟?”李思琪的声音拔高了,眼泪掉了下来,“你一个人能打多少个?你能打一百个,一千个,你能打赢军队吗?你能打赢国家吗?你先走,过段时间风头过了再回来,不行吗?你为什么一定要——” 第442章 必须跟我们走 “我走了,他们就会收手吗?”王浩看着她,“我走了,他们就会用你们来要挟我,就会让你们陷入危险。我不在,谁来保护你们?你爷爷?你爸?晨子?他们能挡住那些人的枪吗?” 李思琪张了张嘴,眼泪无声地从脸上滑下来。她走到王浩面前蹲下来,双手握住他的手,手指冰凉。 “我求你。” 王浩看着她的眼睛,把她的手从自己手上拿开。“思琪,你赶紧出去。只要我在,他们不会为难你。” “我不出去。”李思琪的声音很轻。 “你在这里,我会分心。” “那好,我不放你分心。” 李思琪看着他,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但她还是转身走出了别墅。院门口站着李振山和李耀明,李振山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她没有回头。 天空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王浩站起来,走到窗前。几架武装直升机从青云山的方向飞过来,机身是深灰色的,旋翼搅动气流把湖面吹出了一圈圈涟漪。它们在别墅上空盘旋了几圈,悬停在了不同方向,把整栋别墅围了起来。 院门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脚步声整齐划一,训练有素。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浩走到别墅门口,站在那里。 院门外黑压压的站满了士兵,穿着迷彩服,戴着钢盔,手持步枪。枪口一致对着别墅门口。几辆装甲车停在路中间,车顶上的机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装甲车旁边,肩上的军衔是中将,两杠四星。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 “王浩。你出来。跟我们走一趟。不要冲动,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我们不想伤害你。” 王浩看着那个中将。“跟你们走一趟,然后呢?交给欧洲人?还是直接处置了?” 中将没有回答。“这是命令。你必须跟我们走。” “谁的命令?” “你不该问的别问。” 王浩没有说话。他的神识展开,二百二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中将举起了右手,中气十足地对着扩音器喊话。声音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在民族大义面前,总得要有人牺牲。个人利益必须服从国家利益,个人必须服从大局。王浩,你个人受点委屈,换来的是国家的安宁和外交上的主动。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义务。” 王浩往前迈了一步,迈出了别墅的门槛。院门外上百支枪同时举了起来,枪栓拉动的声音整齐划一,咔咔咔咔响成一片。王浩站在院子中间。 “何为民族大义?何为个人利益?何为国家利益?个人服从大局,那是因为你不是被牺牲的那个人!多数人的命是命,一个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中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把手里的扩音器放了下来。他看着王浩,沉默了片刻,又举起了扩音器。 “王浩,你跟我们走,未必会死。上面有人要拿你交差,也有人要保你。但有一点,你此刻必须跟我们回去,必须在我们的绝对掌控之下。至于最后怎么定,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但你要是不跟我们走,那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是怕我跑了,无法交待吧?!我王浩不会跑,但也不会跟你们走。”王浩果断拒绝。 “我最后给你两分钟考虑。” “不用考虑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办法了。” 中将放下扩音器,右手猛地挥下。“开火。” 第443章 大宗师 上百支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枪声在别墅区炸响,弹壳跳出来落在地上丁零当啷响成一片。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王浩站在那里没有躲,灵力屏障在体表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将所有的子弹都挡在了身前一米之外。子弹悬停在半空中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黄色的铜弹头密密麻麻铺成一面弧形的墙,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 王浩的双拳猛地握紧,怒吼一声,声浪如炸雷般在四周炸开。那些悬停在半空中的子弹猛地掉转了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射向了旁边的湖面。湖面上炸开了无数道水柱,水花溅起数丈高。 天空中直升机的机炮开火了。机炮的声音比步枪沉闷得多,“咚咚咚咚”像重锤砸在铁板上。 王浩的身体在院子里飞速移动,速度快到那些士兵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影。机炮的子弹追着他的影子打,院子里的石板地面被打得千疮百孔碎石飞溅,桂花树的树干被打穿了几个洞。 王浩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剑气从指尖飞了出去。剑气击中了第一架直升机的旋翼根部,旋翼断了半截,机身剧烈倾斜往下栽。第二架直升机的尾桨被剑气削断了,机身开始原地打转。第三架直升机的武器挂架被剑气切断了。 三架直升机冒着黑烟摇摇晃晃地降落在了别墅旁边的空地上。旋翼还在转,刮起的风吹得湖边的芦苇东倒西歪。没有爆炸,没有伤亡,只是直升机被毁。 中将的脸色变了。他退后了一步,身边的警卫员挡在他身前。那些士兵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人再开枪。 三道身影从军方外围纵身跃起,速度快得像三支离弦的箭。他们从士兵们的头顶越过落在别墅的屋顶上,三个人并排站在屋脊上,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左边那个人背着一柄长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中间那个人身材魁梧,双掌宽大,掌心的老茧厚得像一层铠甲。右边那个人的腰间别着一把短枪,枪柄上缠着深褐色的丝线。 天龙局一队队长,乔国栋。二队队长,雷啸天。三队队长,秦苍。三人皆是大宗师修为。 雷啸天看着院中的王浩,声音从屋顶上落下来。“王浩,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去。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王浩抬起头看着他们。“跟你们回去,然后呢?” 秦苍开口了:“只是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换个地方暂住一段时间,结果未必就是坏的。” “我不去。” 乔国栋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四个人几乎同时动了。乔国栋的剑出鞘,一道剑气从屋顶上劈下来快如闪电。雷啸天的双掌隔空拍出,掌力排山倒海,比乔国栋的剑气更快。秦苍的枪没有拔出来,他的身体从屋顶上弹射而出,人未到拳先到,拳风裹挟着大宗师的内力砸向王浩的胸口。 王浩不退不闪,右掌铁砂掌拍出,铁砂掌的掌力与雷啸天的掌力在半空中相撞,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别墅的玻璃被震碎了好几块。左腿横扫麒麟腿的气劲切向秦苍的拳头,气劲与拳头相撞发出金属般的巨响。乔国栋的剑气到了,王浩的身体猛地向右一闪,剑气擦着他的左肩过去,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 第444章 以柳为剑 四个人从院子里打到了湖面上。乔国栋的剑快如闪电,密集如暴雨,雷啸天的双掌重如山,每一次拍击都让湖面炸开一道巨大的水花。秦苍的拳法诡异多变,他的拳头在半空中折向拐弯,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 王浩在三人之间左闪右躲。铁砂掌对上雷啸天的铁掌,麒麟腿对上秦苍的怪拳。灵力与内力在湖面上激烈碰撞,冲击波把湖水掀起了好几丈高。四个人打得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我不想与你们为敌。”王浩的声音在湖面上回荡,“你们走吧。不要逼我出手。” “年轻人,大言不惭。”雷啸天大笑一声,双掌齐出,掌力将湖面炸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秦苍没有说话,他的拳头更快了。乔国栋的剑也更密了。 王浩深吸一口气,右手往湖面上一招。湖水在他掌下翻涌起来凝聚成十柄水剑,剑尖齐刷刷地对着乔国栋、雷啸天和秦苍。那些水剑飞了出去。乔国栋一剑劈碎了三柄,雷啸天一掌拍碎了四柄,秦苍一拳打碎了三柄。又有更大的水剑从湖面上重新凝聚成形。 乔国栋的剑劈在了一柄水剑的剑身上,手指发麻。雷啸天一掌拍碎一柄水剑,手臂被震得隐隐作痛。秦苍一拳打碎一柄水剑,虎口裂了一道小口子。 王浩的右掌拍出。铁砂掌的掌力直奔乔国栋,乔国栋横剑挡在身前,身体被击退了好几步,鞋底在水面上划出两道长长水痕。左腿麒麟腿横扫雷啸天的腰侧,雷啸天双掌交叉挡在身前,身体向后滑了好几步。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剑气射向秦苍,秦苍侧身一躲,剑气从他的肩膀上方飞过,削掉了一缕头发。 三位大宗师,在他的掌、腿、剑之下被逼退了。但只是逼退,而不是击败。王浩的胸口也在剧烈起伏,灵力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借你一用。” 王浩隔空从地面摄入一根柳枝,柳枝柔韧,不到拇指粗。 “用这个跟我打?小辈,你太猖狂了!”乔国栋冷哼一声。 王浩抬起头看着他,手里握着那根柳枝。灵力从丹田涌出注入柳枝。柳枝在那一瞬间绷直了,柔韧的枝条变得笔直如剑。剑身上的光芒亮了起来,炽白色的光芒把整片湖面都照亮了。光芒比他用剑时淡了许多,但那股压迫感让乔国栋的脸色变了,让雷啸天的瞳孔收缩了,让秦苍的拳头握紧了。 “天云剑诀第一式——云起。” 树枝向前一指,一道耀眼的光芒飞了出去,直奔乔国栋。乔国栋双掌齐出,迎上那道光芒。他的身体被击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好几圈,落回水面时踉跄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雷啸天从侧面攻来,王浩的树枝向他指去。 “第二式——云涌。” 一道巨剑虚影从树枝上飞出,雷啸天双掌交叉挡在身前,掌力与巨剑虚影相撞的瞬间,他的身体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他也在水面上滚了好几圈,胸口塌了一块,嘴角流血了。秦苍想退已经来不及了,王浩的第三剑到了。是第一式——云起。那道剑气击中了秦苍的胸口,他的身体向后飞了出去,落水的时候砸出了巨大的水花。他从水面上站起来的时候,胸口有一道浅浅的剑痕。 乔国栋、雷啸天、秦苍三个人站在水面上,浑身湿透。他们看着王浩手里的柳枝,那根柳枝已经断了,碎成了好几截飘在湖面上。王浩丢掉手里最后一截树枝。树枝的质量太差了,承受不住他全力催动的剑气。如果真剑在手,他们三个现在应该已经躺在水里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战斗机的轰鸣声。是很多架。声音从云层上方传来,越来越近。 第445章 他犯了什么罪? 中将站在装甲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通讯器。“王浩,你如果再执迷不悟,我们就要发射导弹了。” 战斗机从云层中钻了出来,机翼下的导弹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王浩站在湖面上,看着天上的战斗机。几发导弹他有把握隔空击爆,但要是饱和攻击呢?他心里完全没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又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是几架直升机,从南边飞来,旋翼搅动的气流把湖面吹出了巨大的波纹。直升机停在空地,舱门打开。 一个老人从直升机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军装,肩上的军衔是上将。三颗将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腰背微微佝偻,但那双眼睛很亮。 他的身后跟着另一个人。那个人王浩认识,是之前在缅北边境接他回来的那个老首长。 老首长从直升机上下来,快步跟上了前面的老人。他凑在老人耳边说了几句,老人点了点头。 中将看到那个老人,脸色变了。他快步迎上去,立正敬礼。 “首长。” 老人没有看他。他走到湖边,看着湖面上的王浩,又看了看天上的战斗机,看了看地面的导弹发射车。他转过头看着中将。 “这是怎么回事?” 中将的嘴唇动了一下。“首长,这是上面的命令。欧洲那边施压,我们需要——” “谁的命令?你告诉我是那几个投降派中谁下的命令?简直就是胡闹!” 中将不敢再说话了。 老人的声音拔高了。“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英雄的?一个人,单枪匹马,在欧洲杀了那么多最恶多端的狼人,端了审判者联盟的总部,把几十件流失海外的国宝带了回来。你们不给他授勋也就罢了,还要抓他?你们武器不对外敌,对着自己人!你们这是要让英雄心寒,让勇士落泪啊!” 他的手指向湖面上的王浩。“他犯了什么罪?他杀的是狼人,是恶魔!他触犯了大夏哪条法律?你们告诉我!” 没有人敢说话。老人转过身看着乔国栋、雷啸天和秦苍。“你们都给我退出去。这件事,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只是有些人骨头软,要把王浩交出去平息事态。我和另外几位,可没答应呢。西方国家,要想对付我们,尽管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个世界不再是他们说了算的了!” 乔国栋低下头,收剑入鞘。雷啸天放下双掌,秦苍松开拳头。三个人从湖面上跃起,消失在了青云山的方向。 中将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他看了看老人,缓缓抬起右手。 “撤。” 士兵们收起枪,转身列队,往装甲车的方向走去。战斗机调转方向,消失在了云层中。 湖面恢复了平静。 老人看着王浩。“年轻人,你过来。” 王浩踏水而来走上了岸。 老人看着他的脸,目光里满是审视和打量。“你就是王浩?比我想象的更年轻。” “首长好。” 老人摆了摆手。“别叫首长了。叫我叶老就行。我姓叶,叶正源。” 王浩看着他。“叶老,谢谢您。” 第446章 有人保你 “别谢我。谢你自己。你做的事,我心里有数。欧洲那些狼人,死了活该。那些国宝,你带回来是大功一件。有些人想把你说成是惹事生非的祸害,我不答应。上面那几位也不答应。”他伸出手拍了拍王浩的肩膀,力道很重。“好好休息。别的事,我来处理。” 王浩站在那里,那位熟悉的中将首长从旁边走上前来看着他。“小王,又见面了。没想到你这次惹出的动静比上次还大。” “首长,谢谢您。要不是您来,我今天可能真得跟那些导弹硬碰硬了。” 中将首长笑了。“你一个人打下三架直升机,打伤三位大宗师,还不够?还想打导弹?” 王浩没有接话。老人转身走上了直升机。中将首长跟在他身后,走到舱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王浩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直升机升空了,旋翼搅动的气流把湖面吹出了巨大的波澜。王浩站在岸上看着那几架直升机越飞越远,变成了几个小黑点消失在了青云山的方向。 院门外那些装甲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了,士兵们列队撤离,脚步声远去了。别墅安静下来。 王浩转身走回院子,院子的石板地面被机炮打得到处都是坑,桂花树的树干上好几个弹孔。落地窗的玻璃碎了好几块,满地都是玻璃碴子。别墅的墙壁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 院门外响起脚步声。李思琪跑进来,她的脸很白。李振山跟在她身后,李耀明也来了。 李思琪快步走到王浩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胸口,他的脸。 “你受伤了?” “没有。” “你吓死我了。” 王浩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李思琪把脸埋在他胸口。王浩看着院门外的方向,李振山站在那里拄着拐杖看着他们,李耀明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走过来。 王浩松开李思琪,朝李振山走过去。 “李爷爷,谢谢您。” 李振山摆了摆手。“别谢我。我什么都没做。是上面有人保你。你做的那些事,上面有人看在眼里。” 王浩点了点头。李振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李耀明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王浩。 “小王,思琪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他走了。 李思琪从后面走上来拉住王浩的手。她的手还在发抖,指节冰凉。王浩把她的手握紧了些。 别墅的院子里一片狼藉。 “我叫人来收拾一下。”李思琪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别墅的修缮工作进行了三天。工人换了玻璃,补了墙上的弹孔、剑痕,重新铺了院子的石板,草坪和树木也都修整了一番。王浩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李思琪从屋里走出来,端着一杯茶递给他。王浩接过茶喝了一口,他看着李思琪。王浩想起李思琪服下洗髓丹后毫无反应的场景。普通人的寿命大多只有几十年,几十年后她会老,会病,会离他而去。 “你在想什么?”李思琪开口问道。 第447章 仗剑走天涯 “我在想长生丹和驻颜丹的事。”李思琪愣了一下。“嗯,有点印象,好像你跟我提过。” “长生丹,延长寿命。驻颜丹,保持容颜不变。”王浩看着她,“我一定要炼出来,这样我的思琪就有更多的时间等我变得更强,助你踏入仙途。” 李思琪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你能炼出来?” “能。炼丹一块,我已经算是入门了。只要能找齐药材,炼丹应该不难。” 李思琪抱住了他,脸贴在他胸口。“王浩,我不怕死。我怕我老了,你还是个年轻帅小伙,到时候你肯定会嫌弃我的。”王浩的手放在她头顶。“傻丫头,不会的。” 第二天一早,李思琪就去公司了。王浩拿出手机翻到张晨的号码处拨了出去。 张晨接到王浩电话的时候正在临安珠宝店的总店里忙着。“浩子,什么事?”“你开车,跟我去趟药材市场。”“行。我马上到。” 张晨开来一辆国产SUV。黑色的,车身上落了一层灰,后座堆着几个工具箱和几件工作服。王浩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怎么不开那辆宾利?”王浩问。 “太扎眼了,停在车库里吃灰。那车开出去谁都盯着看,不自在。一些专业碰瓷的看见那车还不两眼放光,反正碰瓷又不违法,上个月停在路边,一个老太太一头撞了上去,报警也没用,警察来了也是和稀泥,最后我赔了两万才了事。” 他发动车子驶出山湖庄园。王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浩子。” “嗯。” “你这次要找什么药材?” “长生丹和驻颜丹。给思琪炼的。” 车子拐进了临安药材市场的大门,停在了里边的停车场。 临安药材市场他来过不止一次,哪家卖什么他心里大概有数。他在前面走,张晨在后面跟着。王浩走得很快,一家一家地逛,问了又问。洗骨花、髓香果、伐脉叶、脱凡根、换血草,这些炼制洗髓丹的药材他以前买过,还有少量库存。长生丹和驻颜丹的药材完全是另一套配方。他一家一家地问,一家一家地找。大部分药材铺的老板都认识他,有人打招呼“小伙子又来了?”有人给他递烟。王浩没有接,问了药名,老板摇头说没有,他又去了下一家。 整个临安药材市场翻了个遍,只找到了三味。还有好几味没有。 王浩站在市场门口,张晨从后面跟上来。“这边找不到了,要不去隔壁市看看?” “行,那就去隔壁的永德市。那边有个更大的药材市场。”张晨发动车子,出了临安城上了高速。张晨打开音乐,音乐从喇叭里传出来。是一首很老的歌,前奏的吉他声清脆,鼓点一下一下地砸。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张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拍子,跟着哼了一句。王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田野和村庄飞速后退。“浩子,谢谢你。” “谢什么?” 第448章 鸭脖 张晨沉默了几秒,把音乐的音量调低了一点。“谢谢你让我也踏上了修仙之路。以后我真的可以跟你一起仗剑走天涯了。” 王浩看着窗外。“要不是你当初把那枚药丸撞进我嘴里,我现在还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投简历。咱俩谁谢谁?” “哈哈哈,或许这就是命吧。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而我就是你命中的那个贵人。”张晨笑着开玩笑道。 永德市与临安市差不多大。张晨开着导航在药材市场附近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空着的停车位,最后停在了两条街外的一个地下车库里。两个人从车库出来往药材市场的方向走,路过一条美食街,空气中飘着烧烤、麻辣烫、火锅的味道。 “浩子,我饿了。早上就喝了一杯豆浆,吃了一根油条。”张晨捂着肚子。 “那先吃点东西再去。” 张晨选了一家看起来还行的火锅店。店不大,十来张桌子,地上铺着白色地砖,墙上贴着菜单。张晨坐下来拿起菜单翻了几页。“一只麻辣五香鸭,一盘小炒黄牛肉,一盘炝炒白菜,两瓶橙汁。”服务员走了。二十分钟后菜上齐了。两人开始大快朵颐。 十分钟后,桌子上的菜都被吃了一大半。张晨又夹起一块鸭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感觉不对劲。 “怎么了?”王浩也看出他表情有些不对。 张晨把那块东西从嘴里吐了出来,吐在骨碟里。骨碟里躺着一颗黑乎乎的东西,有毛,有耳朵,有鼻子,有牙齿。“卧槽,是老鼠的头。”张晨的脸瞬间从红变白,从白变绿。“呕——”他趴在桌边干呕起来。王浩低头看着骨碟里那颗老鼠头,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两个人轮流抱着旁边垃圾桶吐,把刚才吃的全吐干净了。五分钟后,两人才平静下来。 “服务员!叫你们老板过来!” 服务员跑过来看了一眼骨碟,脸白了,转身跑进了后厨。老板从后厨走出来,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腰上的赘肉把围裙撑得鼓鼓的。 “你自己看看这是啥?”王浩看向老板。 他走到桌前低头一看,“哦,这是鸭脖,鸭脖。炒糊了,炒糊了。” 张晨指着那块黑色的东西,手指在发抖。“你他妈告诉我这是鸭脖?!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鸭脖的样子吗?鸭脖有牙?有耳朵?有鼻子?”王浩看着老板。“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 老板的脸涨红了。“我说了,这是鸭脖,炒糊了。你们这是故意找茬是吧?”他的声音拔高了,拍了一下桌子。后厨又出来了几个厨师,手里拿着刀和铲子,站在老板身后。 张晨没有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老板的面搜出了永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电话,并拨了过去。电话那头说会派人过来。老板的脸从红变紫,指着张晨的手在发抖。“行,行。你们有种。那就等他们来,谁怕谁。” 等了二十分钟。三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稀疏,腆着肚子。老板快步迎上去,脸上堆着笑,手伸过去握住了中年人的手。另一只手则往中年人的裤兜里塞了什么东西,鼓鼓的。 “请这位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同志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张晨看向来人开口道。 第449章 扰乱市场秩序 为首的中年人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骨碟里那颗老鼠头。看了一分钟,抬起头,清了清嗓子。“这是明显就是鸭脖嘛。就是炒糊了。你们不要小题大做,影响人家正常经营。要是不满意,我可以跟老板沟通,给你们免单,但不要闹事。” 王浩看着那个中年人。“你确定这是鸭脖?你要不再仔细看看?”中年人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说是鸭脖就是鸭脖。你们不要故意搞事情!识相的就赶紧走,别给自己找麻烦。”张晨早就已经把手机录像打开了,镜头一直对着那个中年人。王浩站了起来,看着那个中年人。“老板刚才往你裤兜里塞了什么?” 中年人的眼睛闪了一下。“什么塞了什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那你把你的口袋翻出来,让大伙都看看。”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顾客都围了过来,有人举着手机在拍。中年人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嘴唇哆嗦了一下。“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们再这样,我让警察来把你们抓走。” 王浩走过去一步,伸手把他的裤兜口袋翻了过来。一沓现金从口袋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全是红太阳。围观的顾客倒吸了一口气。中年人的脸白得像纸。“那——那是我自己的钱。” 王浩看着那个老板。“你说这是鸭脖。那你把它吃了。”老板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你——你不要无理取闹!” 王浩转身看向那个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中年人。“他不吃,那你吃。你把吃了它,我们就认了。”中年人往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王浩盯着他的眼睛,神识无声无息地探了出去,钻入他的大脑。 中年人的手突然抬了起来,伸到骨碟前,捏住了那颗老鼠头,往嘴边送。他的身体在发抖,脸上的表情扭曲着,嘴唇哆嗦着,牙齿紧咬。他知道自己在干嘛,只是身体不听自己使唤。 王浩的声音很轻。“吞下去。”中年人的嘴张开了,把老鼠头塞进了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王浩收回了神识。中年人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呕——”他弯着腰呕吐,呕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他的手伸进嘴里抠,抠了好几下什么都没有抠出来。他抬起头看着王浩,眼眶通红。“你——你敢让我吞鼠头——” 围观的顾客们笑了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捂着肚子,有人笑出了眼泪。“他自己说的鸭脖,吞下去又吐出来。到底是鸭脖还是鼠头?” 中年人的脸都黑了,他指着王浩,“你们敢在永德闹事——扰乱市场秩序——快叫人来。”他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考虑为何自己身体会不听使唤拿起鼠头吞下。 他身后的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十几分钟后,三个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警察与那中年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很隐蔽。中年人指着王浩和张晨,“他们两个,在这里闹事,扰乱市场秩序。我让他们配合调查他们不听,还威胁我。” 第450章 再也不想吃肉了 为首的警察上下打量了王浩一眼。“你们两个寻衅滋事,跟我们走一趟。” 王浩看着那个警察。“不急。等我打个电话。”他掏出手机翻到李耀明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两声,接了。“李叔,我在永德遇到点事。”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行,我知道了,我马上打电话。”李耀明听完挂了电话,立即拨打了一个号码。 不到二十分钟,三辆警车开了过来,停在火锅店门口。车门同时打开,好几个人从车上下来。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警服,肩上的警衔是三级警监。永德市公安局副局长。他的步伐很快,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咔咔响,身后跟着好几个人。走进店里,副局长扫了一眼那个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中年人和那个老板,快步走到王浩面前。“请问,您是王浩王先生吗?” “我是。” “李书记给我打了电话,我明白了。您放心,这件事我来处理。您和张先生可以先去忙,后续有需要我会联系您。”王浩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副局长转过身,脸色沉了下来,目光从那个中年人身上扫到老板身上。他一挥手,身后几个人上前一步。“把他们带回去。协助他们调查,请纪检的同志也来。”中年人的腿软了,被两个人架着往外走。那三个警察和老板都被带走了。 王浩和张晨走出了火锅店。 “浩子,你刚才打电话给李书记了?李书记在临安主政,这里可是永德,他有这么大能量?” “哈哈。晨子,你咋这么可爱?人家的管辖权是在临安,但他的关系网呢?而且人家在省里还有身份呢。” “哦,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明白了。” “对了,晨子,你还饿不饿?” “卧槽,不仅不饿,你一说这事我又想吐了。” “我也感觉不到饿。但刚才都吐光了,得再吃点东西。” “那好吧。” 张晨看了一眼路边,对面有一家面馆,招牌上写着“老字号牛肉面”。他指着那家面馆,“去吃面?”王浩点了点头。两个人过了马路,推开面馆的玻璃门。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三桌客人。他们两个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服务员走过来,手里拿着菜单。“两位吃点什么?” “四碗牛肉面。”张晨说。 服务员正要记,王浩补了一句。“多放葱花,不放牛肉。” 服务员看着王浩。“牛肉面不放牛肉?” “不放牛肉。” “那还叫牛肉面吗?” “你听他的,不放牛肉,今天没胃口吃肉。葱花多放点。”张晨开口。 面端上来了,四碗,葱花翠绿翠绿的铺满了碗面,没有肉。王浩端起来吃了一大口,汤很鲜,面很筋道,葱花很香。张晨也开始吃了起来。“嗯,味道不错。估计我三个月都不想吃肉了。” “那就改吃素吧。” 王浩一个人吃了三碗,张晨吃了一碗。王浩扫码付钱,两人离开面馆。 两人来到停车场,张晨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的黑色SUV车灯闪了一下。两个人上了车,张晨发动车子,驶上了主路,往永德市药材市场的方向开去。 第451章 永德药材市场 开了几分钟就到了药材市场。永德市药材市场比临安的要大一些,门口停满了车,三轮车、面包车、小轿车,横七竖八地塞满了每一个能塞的空位。张晨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车位,把车停好,两个人下了车。市场里面人声鼎沸,药材的气味混在一起,药香、霉味、尘土味,还有远处烤肉摊飘来的油烟味,乱七八糟的。王浩走在前面,张晨跟在后面,一家一家地逛。 王浩走进第一家铺子,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手机里放着“霸道总裁爱上离婚带娃的我”的短剧。王浩站在柜台前。“老板,你这里有没有一种药材,根茎类,黄褐色,断面有乳白色浆液,味甘,嚼起来黏牙?” 胖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这个是玉参吧?有。你要多少?”他从柜台下面抽出一个抽屉,里面躺着一根根黄褐色的根茎。王浩拿起一根掰开,断面渗出乳白色的浆液,舔了一下,甜的,黏糊糊的。他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来两斤。”胖女人称了,装袋,收了钱。王浩把袋子拎在手里,走出了铺子。 第二家铺子是一个老太太开的,坐在门口晒太阳。王浩蹲下来。“阿姨,你这里有没有一种药材,藤蔓类,茎节处有黄豆大小的透明凝珠,珠子破了有香味?”老太太想了想,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泡着几根藤蔓,茎节处确实有透明的珠子。“这个叫露藤,很偏的药,用的人少。你要多少?”王浩买了一小包。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王浩每进一家就问一种药,描述特征,老板们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认识的当场买下,不认识的他就换一家继续问。张晨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的袋子越来越多,大庭广众之下王浩也不好收进储物戒指,只能让张晨当一回苦力了。驻颜丹的药材需要十几味,王浩在永德市场买到了大部分,还差两味主药。长生丹只差一味主药,问了好几家都没有。 下午四点多,王浩走进市场最深处的一家老铺子。铺子里光线昏暗,空气里有股陈年的苦味。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戴着老花镜在看一本线装书。王浩走过去,把长生丹最后一味主药“紫血灵芝”的特征描述了一遍,“菌盖呈紫色,边缘金黄色,菌柄有细密鳞片,断面有血红色纹路。”老者放下书,摘下老花镜,打量了王浩一眼。“你说的这个东西叫紫血灵芝,不是普通的血灵芝。这东西太罕见了,我这几十年也就见过一两回。永德没有。你想找,得去江南。江南那边有国内最大的药材市场,那边货全,说不定能找到。” 王浩道了声谢。这时,张晨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边接电话。王浩把老者推荐的那几味药材买了下来,装袋,拎着走出了铺子。张晨挂了电话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浩子,公司出了点状况。倭国那边说我们卖过去的一批玉石是人工伪造的,要我们赔偿。”王浩看着他。“我跟你去倭国处理。” 第452章 仙人跳 “不用。你去找紫血灵芝,公司的事我来处理。有我在,出不了大乱子。”张晨把车钥匙递给王浩,“你开这辆车去江南,我打车回临安。”王浩接过车钥匙。“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张晨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了药材市场的人流中。王浩把手里那些药材袋子放进后备箱,关上后备箱的时候把那些药材全收进了储物戒里。他发动车子,导航设好,往江南的方向开去。 王浩开了四个多小时。高速上车不多,他开得很快,车窗外的天色从黄昏变成暮色,从暮色又变成漆黑。晚上九点多,他到了江南。导航把他导到了一条大路上,路两边高楼林立,霓虹灯五颜六色。他拐进一条小街找了一家普通的快捷酒店住下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王浩开了一间单人房,拿了房卡上了楼。进了房间,他把外套脱了扔在床上。今天在永德吃的那顿鸭肉让他恶心了一整天,他来酒店的主要目的就是洗澡,想把今天的恶心全部洗掉,王浩脱下衬衫,走进浴室,把水开到最大。 十多分钟后,他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他看见门缝下面有一张小卡片。他拿起来一看,白色的,正面是一个穿着性感的女人,金发,身材火辣,上面印着几个字:“24小时上门服务”。还有一串电话号码。王浩没有理会,把卡片扔到一边。 他刚坐到床上准备调息,门就被敲响了。咚咚咚。王浩的神识穿过门板感知到了外面的气息。一个女人,二十多岁,穿着高跟鞋,手里挎着一个小包。他走过去,拉开门缝,只露出半张脸。“你找谁?” 女人冲他笑了笑。“大哥,我之前住这间房的,有个东西落下了,让我进去找一下。”王浩看着她。“你住这间房?什么时候?” “就昨天。大哥,我就找一下,很快的。” 王浩把门打开了。女人走进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在床头柜那里翻了一下,在衣柜里看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把外套的拉链一拉,外套掉在了地上。她穿着一条很短的裙子,上面是一件吊带。她突然朝王浩扑了过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大哥,一晚八百,包你满意。” 王浩低下头看着她的手。“不需要。你走吧。”他伸手去掰她的手,女人抱得更紧了。她张嘴喊了起来,“救命啊——强奸啊——救命啊——” 砰——门被一脚踹开了。三个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胖一瘦。光头指着王浩,“你他妈敢强奸我老婆?想怎么死?” 王浩笑了。 “小子,你笑什么?”光头的声音更大了。 “这么老套的仙人跳,还在玩啊?” 光头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少废话!公了还是私了?公了我报警,让警察抓你坐牢。私了你拿一万块钱,我们走人,这事就当没发生过。”王浩看着光头。“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就滚,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光头的脸涨红了。他一挥手,“揍他!”他身后的两个人冲了上来。瘦子挥拳打向王浩的脸,胖子一脚踢向王浩的腰。王浩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大脑,停住了,拳头停在半空中,脚也停在半空中。两个人的眼神变得呆滞,瞳孔涣散。 “到楼下去打。打完了再打到大街上去。” 两个人转过身,走出了房间。光头愣住了,他看了看王浩,又看了看走出去的两个手下。“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王浩没有理他,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女人本来还抱着他的脖子,突然感觉到不对,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王浩看着她。“你也去。” 女人也转过身乖乖地走了出去。光头站在原地,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你——你是——你是——魔鬼” 王浩看着他。“你呢?要不要也去?” 光头转身就跑,跑出房间的时候在门口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连滚带爬地跑向了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廊里传来了打斗声,拳打脚踢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光头的吼声。王浩关上房门,坐在床上,感叹了一句:男人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他盘膝坐好,闭上眼睛,调息入定。 第453章 江南谭家 第二天一早,王浩下楼吃早餐。酒店的早餐是自助的,稀饭、馒头、面包、鸡蛋、咸菜、牛奶。他吃了三个馒头、两片面包、一碗稀饭、两个鸡蛋、一碟咸菜和一杯牛奶。 “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这么好的胃口,可惜现在不行了。”旁边的一个老头跟坐在他对面的老阿姨感慨。吃过早餐他找前台打听了一下江南药材市场的位置,前台的小姑娘很热情,告诉他怎么走。王浩道了谢,去地下停车场取车。 江南药材市场的门面比永德的大了许多。远远地就能看到那块巨大的招牌,“江南药材市场”几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市场里面很大,一眼望不到头。王浩把车停在停车场,走进去。他一家一家地逛。第一家,第二家,第三家。 “多备点存货,说不定以后炼制其他丹药用得着。” 他买了凝元花,买了聚气叶,买了回元根,买了养魂果。品质比他在临安买的那些好了不止一个档次。他让老板把药材送到停车场,放进后备箱,关好车门。趁周围没人注意,他把后备箱里的药材全部收进了储物戒。 他跑了十几家铺子,储物戒里的药材越来越多。但紫血灵芝一直没有找到。驻颜丹的另外两味主药也没找到。王浩走到市场最里面,最大的一家铺子,门面很宽,里面的装修也比其他铺子讲究得多,红木柜台,紫檀架子,药材摆放得整整齐齐。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先生,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 王浩走过去。“老先生,您这里有没有紫血灵芝?” 老先生抬起了头。“紫血灵芝?你说的是菌盖紫色、边缘金黄色、菌柄有鳞片的那种?” “对。断面有血红色纹路。” 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有。半个月前有一株。三百年份的,品相极好。可惜已经卖出去了。” “卖给了谁?” “江南谭家。那是我镇店之宝,谭家家主亲自来买的,换作别人来买,我是肯定不会卖的。”老先生看着他,“小伙子,谭家是江南世家,家大业大,就算紫血灵芝还在,你找上门去,人家也未必肯让给你。” 王浩问了谭家的位置,老先生叹了口气,还是指给他了。王浩道了谢,转身走出药材市场。 谭家在江南城东,占了好大一片地。远远望去,白墙黑瓦,飞檐翘角。高墙大院望不到头。正门是两扇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谭府”二字。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 王浩走上台阶,抓住门环敲了几下。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下人探出头来。“你找谁?” “我找谭家家主。有事相商。” “有预约吗?” “没有。” 砰。 那下人直接把门关上了。王浩又敲了几下,没有回应。他加重了力道,敲门声更大了。门又开了一条缝,这次后面站着的不是那个下人了,是两个壮汉,膀大腰圆,穿着黑色短褂,胸口的肌肉把褂子撑得紧绷绷的。 “小子,敲啥敲。赶紧走,再不走就不客气了。”左边的壮汉推了一下王浩的肩膀。 王浩看着他的手。“不客气?你让我看看怎么个不客气法。” 第454章 眼见为实 壮汉一拳打向王浩的肚子。王浩没有躲,拳头砸在他腹部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猛地涌出。壮汉的拳头像是打在了铜墙铁壁上,那股力量从他拳头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全身。他的身体凌空倒飞了出去。 “轰——”他的后背撞在了院墙上,墙塌了。青砖碎了一地,灰尘弥漫。壮汉被半埋在砖石堆里,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右边的壮汉看见这一幕,楞了两秒,但他还是咬着牙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右拳上,一拳砸向了王浩的脸。“勇气可嘉。”王浩嘴角微扬,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壮汉的拳头上,壮汉的身体瞬间飞了出去。 “轰——”他撞在了另一侧的院墙上,墙也塌了。 王浩收回手指,看着那两堆废墟,摇了摇头,迈步跨过了门槛。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步伐沉稳有力。他看了一眼那两堵被撞塌的墙,看了一眼埋在砖石堆里还在呻吟的壮汉,目光最后落在了王浩身上。 “在下谭家老四,谭正刚。阁下是什么人?为何在我谭家门口闹事?” “我没有闹事。我只想见谭家家主。是他们先动的手。” “我眼见为实,你还敢狡辩!” 谭正刚抬起右手,一掌拍了过来。暗劲后期的掌力,带起的劲风把地上的碎石都吹了起来。王浩伸出右手,屈指一弹。一道灵力从指尖弹出,击中了谭正刚的膝盖。谭正刚的腿猛地一弯,膝盖砸在了地上,青石板碎了。他的脸色瞬间铁青,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膝盖上却像是压了一座大山,根本动不了。 “我说了,我没有闹事。我只是想见你们家主,不想伤人,但如果你再挑衅我,后果自负。”王浩看向谭正刚平静说道。 谭正刚跪在地上,额头上青筋暴起。 门里传来了嘈杂、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十多个人从里边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两个中年人。左边那个五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嘴唇紧抿。他右手提着一杆长枪,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落地都让脚下的青石板微微震颤。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此人正是谭家二爷,谭正洪,化劲宗师初期。 右边那个四十多岁,穿着灰色的短打,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刀身宽阔,刀背厚实,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的眼睛细长,眼神阴鸷,嘴角微微下撇。 谭家三爷,谭正杰,暗劲巅峰。 他们身后跟着十几个族中子弟,有的拿剑,有的拿刀,有的空手。修为多在明劲初期至中期,有几个已经到了明劲巅峰。他们从门口涌出来,站成半圆形把王浩围在中间。谭正洪把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砸在青石板上磕出了一道裂痕。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谭正刚和那两堵被撞塌的墙,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老四,怎么回事?” 第455章 给一个交代 谭正刚跪在地上,膝盖顶着碎了的石板,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二哥,这个人硬闯谭家,打伤了两个弟子,还嚷着要见大哥,我拦住了他,就被打成这样。” 谭正洪的目光转到王浩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修为。没有内力波动,没有任何古武者的气息,但他站在那里给他的感觉像是一座山。化劲宗师的直觉让他没有贸然动手。谭正杰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他把长刀往身前一横,刀尖指向王浩。 “你打了我谭家人,还想要见我大哥?今天不给我谭家一个交代,你走不出这个门。” 王浩看着他。“我最后再说一遍,我要见你们家主。我不想伤人。” 谭正杰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怒色。“到了现在,还敢口出狂言——”他一挥手。“上!” 那十几个族中子弟同时冲了上来。刀剑齐出,拳脚并用。明劲武者的攻击在王浩眼里和小孩打架没什么区别。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就在那些刀剑拳脚即将碰到他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那些族中子弟的身体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同时倒飞了出去。有人撞在墙上,有人摔在地上,有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刀剑落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嘴角溢血,呻吟声此起彼伏。 谭正杰的脸色变了。谭正洪的脸色也变了。谭正刚跪在地上,脸色更加难看。 王浩站在原地:“我说了,我只想见你们家主。不要再挑衅我。” 谭正杰握着长刀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怒。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狂妄小子,你打了我谭家的人,今天没什么好说的!”他一刀劈了下来。暗劲巅峰的全力一击,刀锋带着破空声,直奔王浩的头顶。王浩看着他,抬手隔空一掌拍了出去。一道灵力从掌心涌出,隔空撞上了谭正杰的胸口。谭正杰的身体像被卡车撞了一样,整个人从地上飞了起来。他的后背撞在了大门旁边的石墙上,墙上被撞得凹陷。他从墙上滑下来趴在地上,手里的长刀摔到了地上,嘴里的血一口一口地往外涌。 王浩收回了手,看着谭正洪。“你是谭家家主?” 谭正洪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不是。我大哥有事出去了。但——很快就会回来!” 王浩点了点头。“那我等他。” “我大哥可是化劲宗师后期,他来了怕是一掌拍得你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哦,化劲宗师后期?还行。” 谭正洪站在那里,长枪横在身前。他身后的一个族中子弟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家主,出事了。有人闯进谭家,打伤了三爷、四爷和十几个兄弟。那个人要见您。” 电话很快被挂断。 谭正洪挥动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离王浩的脚还有好几尺。“年轻人,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今天来谭家所为何事。伤了我谭家人,总得给个说法。大哥来之前,就让我先来试试你的深浅。” 第456章 很尴尬 王浩看着谭正洪,摇了摇头。“你们谭家人是不是都不长脑子?不搞清事情原由,上来就动手。关键,一个个都是弱鸡,还悍不畏死。唉,孺子不可教也。” “哼!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别以为打过我三弟、四弟就可肆无忌惮了,他们只不过是暗劲修为。今天,老夫就教你好好做人!” “哦?要教我做人?欢迎指教。”王浩笑了。 谭正洪不再说话。他的右脚向前迈出一步,长枪从斜指地面变成了平举前刺。枪尖在空中射出一道寒光,直奔王浩的胸口。化劲宗师初期的全力一刺,枪未到,气劲先至。王浩侧身,那道气劲从他胸前掠过,射在他身后的石狮子上。石狮子的头炸开了,碎石飞溅。 谭正洪一枪刺空,第二枪跟着刺来。这一枪比上一枪更快,枪尖带着旋转的气劲,像一条毒蛇张开大口咬向王浩的咽喉。王浩看着那杆枪,抬手隔空一巴掌拍了出去,灵力化掌正中谭正洪的胸口,他的身体从地上飞了起来,在半空中翻了好几圈,砸在了身后那群族中子弟的身上。长枪从他手里脱了出去,飞上了天,落下来的时候插在了院子中间的青石板缝里。枪杆嗡嗡地震动着。谭正洪趴在地上嘴角溢出了鲜血,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始终没能爬起来。 “一掌,败宗师,他到底是什么修为啊?!”有人小声嘀咕。 “嘘!别乱说话!”身后的另一人拉了他一下。 王浩看着满院子躺着的谭家人,叹了口气。“唉,好好跟你们说话,不听,非要动手。现在搞得我很尴尬呀……上门讨个药,结果把你们全家都揍了一遍,我还怎么好意思开口啊。” 没有人回应他。那些躺在地上,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在装死。谭正洪趴在地上喘着大气,没说话。谭正杰侧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小拇指扣着鼻孔假装无所谓,眼神瞟向他二哥,心里想着“二哥都被打败了,看来二哥跟我的实力也差不多嘛。”谭正刚还跪在原地不敢动。王浩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为首的那个人步伐沉稳有力,落地很重。王浩站了起来。谭正天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方正,眉眼间和谭正洪有几分相似,但比他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他的身后跟着好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王浩认识那个老者。江南陆家,陆鹤亭。陆鹤亭也看到了王浩,他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从威严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谄媚。他的嘴张着,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谭正天没有注意到陆鹤亭的表情变化。他看着满院子躺着的谭家人,看着那两堵被撞塌的墙,看着插在青石板缝里的长枪,脸色从铁青变成了酱紫。他转过身看着王浩,化劲宗师后期的气势猛地爆发了出来。地上的碎石被气浪吹得四处乱滚。 “你打了我谭家人,还敢在这里等我?胆子不小啊!” 谭正天的右手抬了起来。 第457章 不要冲动 陆鹤亭反应很快,他一步跨到谭正天面前,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谭正天抬起来的那条胳膊。“谭兄,谭兄!你冷静!你知道他是谁吗?” 谭正天被陆鹤亭压着,那只手抬不起来。“他是谁?” 陆鹤亭松开了谭正天的胳膊,整了整衣领,快步走到王浩面前,双手抱拳,腰弯了下去,九十度。 “江南陆家陆鹤亭,拜见王大宗师。” 谭正天的脸色变了。江南陆家是武道世家,陆鹤亭跟他同样是化劲宗师后期,在整个江南武道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能让他行此大礼的,且能是泛泛之辈。他想起陆鹤亭刚才说的那个名字。临安,姓王,年轻。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武道界传遍了的名字。东海四大家族,一夜之间三家被灭。铁掌门二长老丘云鹤被打得吐血认输。欧洲审判者联盟总部被血洗。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谭正天的腿弯了下去。不是鞠躬,是单膝跪地。“谭正天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王大宗师驾临,多有得罪,还请王大宗师恕罪。”身后那几个还站着的族中子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着跪了下去。 王浩看着跪了一地的谭家人。“起来吧。我本不想伤人,是他们先动的手。” 谭正天从地上站起来,弯着腰,不敢抬头。“王大宗师教训得是。谭某治家不严,冲撞了王大宗师。今日之事,谭某一定严惩不贷。” 王浩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谭家主,我今天来谭家,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王大宗师请说。只要谭某能做到的,一定照办。” “听说你半个月前买到一株紫血灵芝。三百年份的。” 谭正天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王大宗师,您怎么知道的?” “药材市场的老先生告诉我的。我需要那株紫血灵芝。你开个价。” 谭正天的脸色变了一下。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看着王浩。“王大宗师,不瞒您说。那株紫血灵芝已经被我用了一半了。” 王浩看着他。“用了一半?做什么用了?” 谭正天的眼眶红了。“给小女治病。小女得了一种怪病,全身乌黑,躺在床上三个月了,一直靠输营养液吊着一口气。我几乎请遍了大夏所有的名医,中医西医都请了,没有人能治。后来京城一位老中医说以紫血灵芝为主药,辅以另外几种药材熬给她喝,或许有用。我四处打听,才找到那株三百年份的紫血灵芝。用了一半熬了药给她喝下去,她的气息稍微强了一点,但还是不见好转。今天正准备把剩下的一半熬了给她喂下去。”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喉咙哽了一下。 王浩沉默了片刻。“带我去看看你女儿。” 谭正天猛地抬起头。“王大宗师,您——” “带路。” “是。” 谭正天转身走在前面,步伐很快,陆鹤亭跟在王浩身后,三个人穿过正厅,穿过走廊,走过月亮门。谭舒怡的房间在小院深处。“王大宗师,请。”谭正天推开门,侧身让王浩先进。王浩走了进去。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谭舒怡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色乌黑。露在外面的手指也是乌黑的。呼吸很轻,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第458章 灵火净邪 王浩站在床边,神识探入谭舒怡的体内。发现她经脉里附着着一层灰黑色的物质,阴冷,顽固,在缓慢地侵蚀她的生命力。他收回神识,看向谭正天。“你们出去。把门关上。我不叫你们,不许进来。” “您是要……”谭正天表情为难地开口。 “走吧。” 陆鹤亭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两人退了出去,带上了门。谭正天站在门外,拳头握得很紧。陆鹤亭站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谭兄,王大宗师出手,你女儿有救了。” 王浩把窗帘拉严实,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他盘腿坐在床边,右手掌心对着谭舒怡的胸口。灵力从丹田涌出,渗入谭舒怡的体内,顺着经脉缓慢地驱散那些灰黑色物质。 “怎么会这样?”王浩轻叹。 那些物质被冲散了又聚拢,像一团顽固的墨迹。王浩反复尝试了几遍,依旧如此。“看来此法想不通。”王浩收了灵力。丹田里的灵火噬魂感应到了他的念头,幽蓝色的火苗跳了一下,王浩也感应到了噬魂的反应。“对,天地灵火天生是阴邪之物的克星。那就用噬魂试试。” 他引导着噬魂的一缕精火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右手掌心,那一缕精火的温度并不高,但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净化、吞噬之力。王浩右手轻轻按在谭舒怡的胸口,那一缕精火注入谭舒怡体内的瞬间,她猛地弓起了身体,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门外的谭正天身体猛地一震,伸手就要推门。“舒怡!”陆鹤亭拉住了他的胳膊。“谭兄,你信王大宗师一次。” 谭舒怡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身体在床上剧烈地扭动。输液管从她手臂上扯了下来,黑色的血珠从针孔里渗出来。王浩没有停,他的手稳稳地按在她胸口上,那一缕幽蓝色的精火在她的经脉中游走,所到之处那些灰黑色的物质像雪遇烈火一样迅速消融。谭舒怡的惨叫声渐渐小了,身体扭动的幅度也小了。她脸上的乌黑色开始消退,从额头往下,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嘴唇从黑紫色变成青紫色,又从青紫色变成淡粉色。 过了半个多小时,谭舒怡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涣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看到床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她的嘴张了张,喉咙很干,发不出声音。王浩收回了手。“你醒了。” 谭舒怡的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王浩站起来走向门口,拉开门,喊了一声:进来吧。 谭正天冲了进来扑到床边,看见女儿醒了过来,激动得双手捧着女儿的脸,眼泪掉了下来。“舒怡——舒怡——”谭舒怡看着父亲,眼眶红了。“爸,我好疼。”谭正天抱着女儿,哭得像个孩子。 “她没大碍了,好好休养几天应该就能恢复如初。” 王浩走出了房间。陆鹤亭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笑。过了一会儿,谭正天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和一张银行卡,走到王浩面前弯下了腰。“王大宗师,这是剩下的半株紫血灵芝,请您收下。这卡里有三千万,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救了舒怡的命,谭家上下感激不尽。” 第459章 水塘 王浩看着那张卡。“紫血灵芝我收下了。卡你收回去。”他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半株紫血灵芝,菌盖紫色边缘金黄色,断面血红色纹路清晰。他合上锦盒拿在手中。 谭正天还想说什么,王浩先开口。“谭家主,你女儿的病不是普通的病,是染上了一种邪气。你可知道那个邪气是从何而来?” 谭正天摇了摇头。“舒怡刚开始两天还不是很严重的时候,我问过她去过哪里。她说她和两个同学去了一处山谷,在一个水塘边摔了一跤,回来就这样了。” “那个山谷在哪儿?” 谭正天转过头看着管家。“去把小姐请来。” “不用,还是我过去吧。”王浩开口。 “我看她状态还不错,躺了这么久,走几步也好。快去请小姐。” “是。” 管家小跑着去了。过了一会儿,谭舒怡被管家搀着走过来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脚上穿着棉拖鞋。走到王浩面前弯下了腰。“王大宗师,谢谢您救了我。” 王浩看着她。“你摔倒的那个山谷,具体位置你还记得吗?” 谭舒怡想了想。“我记得。在江南西边山里,开车去要一个多小时。那地方没有名字。我和两个同学是去那里采风拍照的。山谷里有一个水塘,水塘里的水很清,能看到底。我在水塘边滑了一跤,手撑在了水边的石头上划破了皮。回来之后过了几天,我的手就开始发黑,然后蔓延到全身。” “你那两个同学呢?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谭舒怡摇了摇头。“刚开始几天我打电话问过,她们没有任何反应。” “你帮我指一下,具体位置在哪儿。”王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递给谭舒怡。 谭舒怡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她的手指在一个没有标注地名的地方停住了,点了点。“就是这里。山谷在这里,水塘在这里。从县城出发,往西走,过了济仓县城,再往山里开半个多小时就到了。”王浩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标记了下来。 “行。我去那里看看。” 谭正天愣了一下。“王大宗师,您要一个人去?我陪您去吧。”陆鹤亭也从后面跟了上来。“王大宗师,我也陪您去。那地方邪门,多个人多个帮手。” 王浩摇了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去。我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身边有人跟着。” 谭正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看到王浩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王浩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走出巷口,拐过街角,那辆黑色的SUV停在路边。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发动引擎,车子驶出了江南老城区,上了主路,往西开去。 导航显示从江南到济仓县需要一个多小时,从济仓县到那个山谷还需要半个多小时。王浩开得不快不慢,车窗外的城市渐渐变成了郊区,郊区变成了田野,田野变成了一座座山。一个小时后,王浩开上了一条土路。夕阳西下,天色暗了下来。王浩打开车灯,车灯照亮了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 第460章 拦路人 导航提示目的地在右侧,车无法继续前行,只能走路。王浩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特有的凉意和草木的腥气。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声音凄厉,像是有人在哭。王浩的神识展开。 他沿着一条小路往里走。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的灌木长得很密。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块大石头,石头很大,比人还高,横在小路中间,像一堵墙挡住了去路。王浩正要绕过去,神识捕捉到了石头后面的气息。一个人,蹲在石头后面,呼吸平稳,没有敌意。王浩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石头后面那个人突然跳出来。“站住!” 那人四十岁左右,不胖不瘦,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道袍,道袍的布料很旧,袖口磨得发白。头发在头顶扎了一个发髻,用一根木簪别着,下巴上留着一撮胡子,胡子不长,但很浓。他的手里拿着一柄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腰带上别着一个小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一双眼睛在月光下很亮,眼神里有警惕,也有好奇。 王浩看着他,没有说话。 道士上下打量了王浩一眼。“月黑风高夜,邪魔作乱时。这位施主,贫道奉劝你一句,不要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只怕有去无回。” “为什么?” 道士捋了捋胡子。“前面有个水塘,水塘里有不干净的东西。白天它们不敢出来,到了晚上就活跃得很。贫道在这里守了好些天了,每到晚上就能感觉到那股邪气往外冒,浓得化不开。施主,你听贫道一句劝,回去吧。” “你在这里做什么?” “贫道云游四海,路过此地,发现这水塘邪气冲天,便留下来看看能不能超度那些亡魂。”道士叹了口气。“可惜贫道道行不够,那些亡魂怨念太深,贫道超度不了。只能每天晚上守在这里,劝告过往的人不要靠近。” 王浩看着道士。“你超度不了?” “超度不了。”道士的语气很坦然。“贫道修行三十余年,自问不是庸碌之辈。可这水塘里的东西,贫道是真的对付不了。那些亡魂怨念太重了,少说也有几十个。它们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怨气早就凝成了实质。贫道那点道行,在它们面前不够看。” 王浩迈步往前走。 道士伸手拦住了他。“施主,你没听明白贫道说的话。那水塘里的东西我都对付不了,你去不是找死啊。” “多谢道长好意。我自有分寸。”王浩没有停。 道士的手搭在了王浩的肩膀上想拉住他,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王浩身上涌出,道士的手被弹开了,他的身体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他站稳之后看着王浩,眼神里的警惕变成了震惊。 “施主,你——不是普通人?” 王浩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道士愣了片刻,咬了咬牙,跟了上来。 第461章 巨影 水塘出现在前方。不算很大,目测只有两三亩大小,呈不规则的圆形。水塘的边缘很浅,月光照在水面上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泥沙。越往中间越深,颜色从浅灰变成了深灰,从深灰变成了墨黑,中间那一块黑得发亮,像是有人在水底倒了一桶墨汁。 王浩站在水塘边,神识探入水中。水很凉,他的神识穿过浅水区,到达深水区。他的神识触到了水塘底部,两三米深。神识继续往下探,突然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从水底涌上来。王浩的神识被弹了回来,他的头猛地往后仰了一下,身体后退了两步。他的太阳穴一阵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水塘开始震动。先是从水塘中心开始,一圈一圈的涟漪向四周扩散,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水面开始沸腾,水花翻涌,气泡从水底冒上来,破裂,又冒上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味,令人作呕。一声低沉的哀嚎从水底传了上来,那声音很闷,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上来的,又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从一声变成了几声,从几声变成了十几声,再到几十声。 王浩站在水塘边,大喝一声。“何方牛鬼蛇神?有胆出来一见!” 水塘瞬间炸开,水花冲天而起,十几道水柱同时从水塘中喷出。在那些水柱中间,一个黑影从水底升了起来。它有五六米高,外形像人,但看不清面目。身体是黑色的,黑得像墨,黑得像夜。它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一团被捏成人形的烟雾。它的头部没有五官,眼眶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深不见底,没有眼珠,但你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你。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个接一个的黑影从水塘中升了起来,它们有大有小,大的有八九米高,小的也有三四米。它们站在水面上,黑色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它们没有脚,下半身是烟雾状的,和水面连在一起。没有手,没有脸。黑色的眼眶,像无数个黑洞洞的深渊。一共三十多个。 道士从后面追了上来,看到那些黑影脸白得像纸。“三——三十多个——比昨天多了好几个——”他的声音在发抖。 王浩看着那些黑影。“你们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些黑影没有回答。而是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无数人在同一个瞬间发出了冷笑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像生锈的铁门被拉开。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在夜空中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心头发颤。 道士的脸色更白了,他往后退了好几步,腿在发抖。“施主,快跑吧。再不跑就跑不了了。”王浩没有听他的。他抬手隔空一掌拍了出去,一道灵力从掌心射出击中了最近的那个黑影。灵力穿过了黑影的身体,黑影只是微微晃了一下,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第462章 硬着头皮上 王浩这一掌激怒了他们,那些黑影同时动了。它们朝王浩涌了过来,速度快到地面上的草都被气浪压得贴在了地上。最前面的那个黑影张开了嘴,嘴裂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那牙齿是黑色的,黑得发亮。王浩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剑气从指尖射了出去。剑气穿过了黑影的身体,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王浩又劈出几道剑气,拍出几道铁砂掌的掌力,麒麟腿也隔空横扫过去,黑影们只是晃了晃又继续扑过来,王浩只能快速躲闪,避开它们的攻击。 “那再试试这个。”王浩右手掌心亮起了蓝色的电弧。一道天雷劈了出去,击中离他最近的那个黑影。雷电在黑影的身体里炸开,黑影的身体剧烈地扭曲了几下,碎成了千万颗黑色的光点。“看来有用。” 然而,几秒钟后,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光点又重新凝聚在了一起。天雷能击散它,但杀不死它。“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王浩喊了一声,又连续劈出好几道天雷。那些被击中的黑影碎了又聚聚了又碎,每次凝聚的时间越来越短。但王浩的灵力消耗太快了,天雷消耗的灵力比剑气和掌力都大。他储物戒里的聚灵丹还有不少,但也不是用来这样无效消耗的。 道士站在后面,已经看傻了,手里的剑差点掉在地上。王浩那骇人听闻的手段和那些杀不死的黑影,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这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场面,平时遇到的跟这场面比起来完全是小打小闹。 “贫道我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拼了!”他咬了咬牙,握紧了手里的剑,从腰带上扯下那个布袋,从里面掏出一叠符纸。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他把符纸往剑身上一拍,符纸自己燃烧了起来。火焰是蓝色的,在剑身上跳跃。他挥舞着燃烧的剑冲向最近的一个黑影,一剑劈了下去。剑身上的火焰撞上了黑影的身体,黑影晃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叫。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老鼠。黑影挥出一只像手一样的黑雾拍在道士身上。道士被拍飞了出去,撞在了几米外的一块大石头上,嘴里吐出了一大口血。他趴在地上,手里的剑飞出去插在了旁边的泥土里。符纸的灰烬散了一地。 王浩走过去,弯腰把道士从地上扶了起来。道士的嘴角挂着血,脸色惨白,道袍被石头刮破了好几个口子。 王浩看着那些围上来的黑影:噬魂,该你了。 一团火焰在他掌心亮了起来。幽蓝色的,蓝到发白。它在掌心跳动着,散发出一股让人灵魂发颤的寒意。那些黑影的脚步停了。它们黑色的眼眶里映出了那团幽蓝色的火光,它们开始往后退。噬魂朝着那些黑影射出数道火焰,那些黑影发出哀嚎。 “回来。先别伤它们。” 那几道火焰在半空停了一下,随即返回到王浩手心融合在了一起。他站在那里,掌心的火焰在夜空中跳跃。那些黑影继续往后退,随后陆续消失在水塘中。水塘中泛起小小的水花,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最后水塘恢复了平静,什么都看不到了。那股腐烂的气味也散了。 第463章 手下留情 道士靠在石头上,看着王浩掌心的那团火焰。火焰在他掌心慢慢跳动着,王浩把火焰收回了体内,转身走到道士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伤得怎么样?” 道士摇了摇头,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没事,死不了。”他挣扎着坐直了身体,看着王浩。“施主,你到底是什么人?贫道修行三十余年,自问见过不少高人。可你——你不像武者,不像道士,不像和尚。你的手段贫道从未见过。” “敢问道长如何称呼?” “贫道玄清子。云游四海,没有固定的道观。” “玄清子道长。我叫王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道长只要知道我不是敌人就够了。” 玄清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贫道冒昧了。”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水塘。“贫道半个月前云游到此,发现这个水塘邪气冲天。白天还好,一到晚上那股邪气就往外冒,浓得跟墨汁似的。贫道试着用符咒超度那些亡魂,没用。那些亡魂根本不听,差点把贫道拉下水。从那以后贫道每天晚上都守在这里,虽然这里偏僻,很少有人来,但偶尔也有些胆子大的小年轻跑过来露营。能拦住一个算一个。” 王浩看着他。“道长仁善。” “施主虽身怀旷世绝技,但也是心善之人。敢问施主,刚才为何停手?” “这个水塘里的怨念如此深重,其中必有冤情,不查清原由就贸然出手击杀,不是我的行事准则。” “施主心性,贫道佩服。” 王浩把道士从地上扶了起来。“走吧。先回去。你伤得不轻,需要休养。等你伤好了再说。” “好。”玄清子点头。 王浩扶着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得很慢,玄清子的腿使不上力,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上了车,王浩扶他坐上副驾驶,帮他系好安全带。玄清子靠在那里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施主,你刚才那个火焰——” “道长好奇心很重啊。” “好好好,不问不问。”玄清子闭上了嘴。 王浩发动车子,搜了一下导航,最近的县城就是济仓县,有十几公里。半小时后,车子进入济仓县城,已经是深夜了,街上的店铺都关了门,路灯昏昏沉沉的。王浩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酒店,把车停在门口,扶着玄清子走了进去。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打瞌睡,被他们推门的声音惊醒了,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打扮怪异的玄清子。“两位住店?” “两间房,单间。” “身份证。” 王浩从衣服口袋里取出身份证递了过去,玄清子也从袖子里掏出了他的身份证。小姑娘登记好了把房卡递过来。 王浩扶着玄清子上楼,把他送进房间。“你先好好休息。” 玄清子坐在床上,看着王浩。“施主,今日救命之恩,贫道记下了。他日若有用得着贫道的地方,尽管开口。” 王浩没有接话,手里拿着一枚聚灵丹。深褐色的,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把丹药递给玄清子。“吃了它。对你的伤有好处。” 第464章 查到线索 玄清子接过丹药,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凑近闻了闻。药香扑鼻。他抬起头看着王浩,眼神里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信任。他把丹药塞进嘴里咽了下去。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灵气从胃部向四周扩散,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玄清子的脸上浮起了一层红润,呼吸平稳了许多,胸口也不那么疼了。 “施主,这是什么药?” “疗伤的药丸。你好好休息,明天见。”王浩转身走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王浩洗了澡换了身衣服,盘腿坐在床上。他从储物戒里取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济仓县历史”。网页一条一条地跳出来。济仓县,地处江南西部,抗战时期曾被倭国军队占领多年,是倭军在江南西部的重要据点。王浩往下翻,翻到了一篇文章,标题很刺眼。“济仓惨案”。他点了进去。 那篇文章很长,配了几张黑白照片,照片模糊不清,能看出地上躺着很多尸体。文章写得很详细。当年倭国天皇宣布投降后,济仓县的倭军没有立即缴械。他们无法接受天皇投降的事实,他们很愤怒,为了泄愤,他们开始了大屠杀。三天的时间,三个村子,一千三百多人。老人,女人,孩子。他们用刀砍,机枪扫,轮奸,火烧,活埋。其中有许多人被赶进了一个山谷,进行集体屠杀…… 王浩放下手机,身体发抖,眼睛泛红。 这些血海深仇,如何能忘?!如何敢忘?!后世又有何资格和脸面替枉死的先人原谅那些嗜血恶魔?! 水底下的那些黑影,它们是那些被屠杀的村民。它们的怨念太深,深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剩下恨,只剩下怨,只剩下对活人的嫉妒和愤怒。它们不是邪魔,它们是冤魂。是被杀害的同胞。 第二天一早,王浩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来到隔壁门口,抬手敲了三下。等了一会儿,没人应。他又敲了三下。门开了。 道长站在门口,脸色红润,精神抖擞。他看到王浩,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王施主,昨夜那颗药丸,简直是神丹妙药。贫道修行三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灵验的药。昨夜吃了之后,胸口的伤就不疼了。睡了一觉起来,浑身舒坦,跟没受过伤一样。” 王浩看着他。“道长,你完全恢复了?” “完全恢复了。”道长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活动了一下腰。“比受伤之前还好。王施主,你那个药丸,莫非是传说中的——” “道长,你不是答应过我不问了吗?” 道长把话咽了回去,挠了挠头。“对对对,不问不问。贫道这张嘴,该打,该打。”他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一下。 “走,吃早餐去。” 两人下了楼,酒店旁边就有一家早餐店。店面不大,几张桌子,塑料椅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姐,围着一条花围裙,正在给客人端豆浆。王浩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道长坐在他对面。 “老板,两碗豆浆,四根油条,两个茶叶蛋。” 第465章 超度之法 胖大姐应了一声。豆浆先上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道长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油条也上来了,金黄色的,炸得酥脆。道长掰了一段泡在豆浆里,等它泡软了夹起来吃。 王浩也喝了一口豆浆,放下碗。“道长,我昨晚查了一下济仓县的历史。” 道长嚼着油条,抬头看着王浩。 “济仓县在抗战时期被倭国占领了好几年。倭国投降以后,驻在这里的倭军没有马上缴械。反而对当地百姓进行了大屠杀。三天时间,三个村子,一千三百多人。老人,女人,孩子。其中有大量百姓被赶进了那个山谷进行集中屠杀。尸骨应该全在那个水塘里。” 道长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把油条放下,沉默了片刻。 “王施主,你的意思是,那个水塘底下埋着的,是当年被倭军屠杀的村民?” “是。” “有多少?” “具体数据不清楚,几百人估计是有的。” 道长的脸色沉了下去,眉头紧皱,双拳握紧。他看着窗外的山,那座山的轮廓在晨光中很安静。 “怪不得它们的怨念那么重。怪不得它们那么强。”他的声音很低。“被杀害,被抛尸,被困在水底几十年。没有人来超度,没有人来收殓。它们的怨念日积月累,自然一年比一年深,一年比一年重。” “道长,你有没有办法超度它们?” 道长沉默了。他端起豆浆又喝了一口,放下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有。但这个办法很冒险。” 王浩看着他。道长转过脸来,眼神很认真。 “需要把水塘挖开,把那些遇难者的尸骨全部挖出来。一具都不能少。挖出来的尸骨要清洗干净,按人形摆好。然后贫道才能做法超度。” “挖开水塘?” “对,挖开。全部挖开。水塘底部那些尸骨被困了几十年,怨气已经和水塘融为一体了。如果不把它们挖出来,不把它们从那个污浊的环境中解救出来,超度不了。它们的怨念太重了,贫道的符咒根本近不了它们的身。” “挖开之后呢?” “挖开之后,贫道在坑边设坛做法。需要童子尿、黑狗血、三只大公鸡、香、纸钱、糯米、朱砂、黄纸……还有很多东西,贫道列个单子给你。这些东西缺一样都不行。而且——”道长压低声音,“从开挖到做法结束,中间不能间断。一断,那些亡魂就会反扑。到时候比昨晚更凶险,贫道挡不住,你也够呛。” 王浩看着他。“你做法的把握有多大?” 道长沉默了很久,伸出手,五指张开。“五成。” “只有五成?” “五成。王施主,不是贫道道行不够。是那些亡魂被困太久了,怨念太深了。而且——”道长停了一下,“贫道怀疑,那个水塘底下不止有亡魂那么简单。昨晚那些黑影,那么大、那么强,绝不是普通的亡魂。普通的亡魂没有那么大,也没有那么强。那些年死去的亡魂何止百万计,为何唯独此处会形成如此多的强大亡魂?其中必有蹊跷!另外,它们已经互相吞噬进化过了。” “互相吞噬?” 第466章 挖坑 “恶灵之间可以互相吞噬。弱肉强食,大的吃小的,强的吃弱的。吞噬得越多,体型越大,怨念越深,实力越强。”道长看着王浩,“昨晚那些,至少吞噬了几十个小的。所以贫道才说只有五成把握。如果没有互相吞噬过,贫道有八成。” 王浩拿起油条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道长,吃完早餐我们去筹备那些东西。挖坑的事我来想办法。” 道长点了点头,端起豆浆碗把最后一口喝完了。 吃完早餐,王浩开车带着道长在济仓县城转了一整天。童子尿好找,王浩在路边找了个小男孩,给了五十块钱,小男孩当场尿了半矿泉水瓶,又找了几个小男孩,很快就凑齐五瓶。黑狗也找到了,在菜市场后面一个农户家里。道长亲手挑了一条纯黑的公狗,付了钱,杀了狗,接了满满一碗黑狗血。三只大公鸡在农贸市场买的,道长要挑冠子红、尾巴长、叫声响亮的。香和纸钱在寿衣店买的,香要檀香,纸钱要黄纸。糯米在粮油店买了二十斤,朱砂和黄纸也买到了。 东西备齐了。 “这种大动干戈的事,还是得请当地政府配合一下。” 王浩想起了陆鹤亭,之前存了他的号码,他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王大宗师!您有什么吩咐?” “陆老,我现在在济仓县。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你认不认识济仓县当地的领导?我想在那个山谷的水塘进行一次大规模挖掘,需要政府配合。” “济仓县?认识。济仓县的县委书记姓周,跟陆家有些交情。我这就给他打电话。王大宗师,您需要什么配合,尽管说。” “三台大型挖机,十几个农民工。可能要挖一天。” 电话那头陆鹤亭说了一句“我这就办”,挂了电话。王浩把手机放回口袋。两人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搬上车,后备箱塞得满满的,后排也堆了不少。忙完已是傍晚。 “今天天色不早了,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争取在天黑之前搞定。”王浩看向道长说道。 第二天早上七点,王浩和道长就到了山谷。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水塘照得一半亮一半暗。昨夜那些翻涌的淤泥已经沉了下去,水塘看起来和普通的水塘没什么区别。 三台大型挖机已经停在水塘旁边的空地上,黄色的机身,高高的臂架,履带上还沾着泥土。十多个农民工站在挖机旁边,有的叼着烟,有的蹲在地上,有的在聊天。带队的工头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格子衫,头上戴着安全帽,脚上穿着普通的运动鞋。 王浩走上去。“师傅贵姓?” “免贵姓李。” “李师傅,今天要辛苦你们了。这个水塘底下可能埋着东西,你们尽管挖,挖出来的淤泥堆在旁边,其他东西就捡出来摆放好。” 李师傅看了一眼水塘。“老板,这水塘底下能有什么?” 第467章 行善事 “人骨。几十年前被杀的村民。” 李师傅的脸色变了。他身后的几个农民工也听到了,有人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沉默了一会儿,李师傅点了点头。“行。老板你说了算。” 挖机发动了,三台同时轰鸣,履带碾压着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道长开始在水塘边布置做法用的东西。他把香炉摆在正东方,檀香插在香炉里,还没点。黑狗血倒在碗里,碗放在香炉旁边。童子尿放在黑狗血旁边。三只大公鸡用绳子拴着脚,系在旁边的树上。黄纸铺在地上,朱砂调好了,毛笔搁在一旁。糯米撒了一个圆圈,把做法的地方围了起来。 挖机开始挖了。第一铲下去,挖了一大斗淤泥,黑乎乎的,散发着恶臭,倒在旁边的空地上。什么都没有。第二铲,淤泥。第三铲,淤泥。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水塘边上的浅水区已经被挖了一大半,除了淤泥还是淤泥。道长蹲在水塘边,眼睛盯着挖机的铲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王浩站在水塘边上,神识展开,探入水底的淤泥深处。神识触到了淤泥下两米多的位置,触到了一个硬物,很硬,是骨头。长骨,应该是人的大腿骨。他指着那个位置对挖机师傅喊了一声。“往这里挖,深一点,两米多。” 挖机师傅调整了铲斗的方向,一铲挖了下去。铲斗升上来的时候,淤泥从铲斗的缝隙里往下流。铲斗里躺着几根白森森的骨头,大腿骨,小腿骨,还有几根肋骨,泥水从骨头往下滴。 李师傅的脸色白了,往后退了好几步。几个农民工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有人小声念叨“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旁边人跟着念叨“太上老君保佑,天蓬元帅保佑。”另外有几个浑身发抖,还有一个转身就想跑。 王浩的声音不大。“再加一倍工钱。” 李师傅的脚钉在了地上。他看了看挖机铲斗里的白骨,又看了看王浩,咬了咬牙。“老板,这可是与死人打交道的活。” “我知道。所以我才加钱。这不是普通的工地活,这是给那些死了几十年的人收尸。你们做的这件事,是在积德。” 李师傅沉默了。另外几个农民工也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有人慢慢走了回来,有人还在犹豫。 道长站起来,走到那些农民工面前,双手合十。“诸位施主,贫道知道你们害怕。换作任何人,看到这些白骨都会害怕。但你们想想,这些白骨生前是什么人?是你们的同胞,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他们被人杀害,抛尸在这个水塘里几十年。没有人来收殓,没有人来超度。今天,你们是在帮他们。这份功德,几辈子都修不来。钱的事,王施主已经说了加一倍。贫道做不了主加钱,但贫道可以向你们保证,今天的事,老天爷看着呢。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们今天做的好事,日后必有福报。” 那几个还在犹豫的农民工走回来了。有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串佛珠,缠在手腕上。有人在胸口画十字。有人把安全帽戴得更紧了。 第468章 乌云密布 挖机继续作业。淤泥一铲一铲地被挖出来,白骨一具一具地被从淤泥中清理出来。农民工们戴着手套蹲在空地上,把那些白骨从淤泥里捡出来,放在塑料布上。有人专门负责清洗白骨,用水桶从旁边的溪沟里提来清水,一瓢一瓢地浇在白骨上,把淤泥冲掉,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有人负责把清洗干净的白骨按顺序排列。 一具,两具,三具。十几具,几十具。白骨越来越多,塑料布上一片白。挖机挖出来的淤泥堆成了小山,白骨仿佛无穷无尽。挖机师傅的手在发抖,铲斗挖下去的时候明显比刚才慢了。 李师傅走过来。“老板,兄弟们害怕。这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人,越挖越多,越挖越吓人。不是钱的事,是心里发毛。”王浩看着他。“李师傅,你听我说个故事。” 李师傅站在王浩面前。那几个农民工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挖机也停了。道长也站了起来。王浩站在水塘边,阳光照在他身上。 “几十多年前,倭国人打到这里。他们占领了这个县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后来倭国投降了,可驻在这里的倭军没有马上投降。他们以杀人取乐,以杀人泄愤。”王浩的声音不大。“三个村子,一千三百多人。老人,女人,孩子。全被残忍杀害。他们许多就被仍在了这水塘地下,被淤泥埋了几十年,至今不得安宁。” 没有人说话。 “今天,你们是在做善事。让他们重见光明,洗去身上的污泥,等道长为他们做完超度法事,还要帮他们重新安葬,入土为安。这份功德,我王浩记着,老天爷也记着。” 李师傅的眼眶红了。他转过身,面对那些农民工。“都听见了吗?都给我好好干!谁要是再敢说跑,老子第一个不答应!”李师傅的声音很大,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声。 挖机重新发动了,轰鸣声比刚才更响了。农民工们蹲在塑料布旁边,把白骨一具一具地从淤泥里捡出来,清洗干净,摆放整齐。没有人再喊跑,没有人再发抖。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天色开始暗了。挖出来的白骨已经摆满了塑料布,一眼望去,白花花的一片,至少有上百具。水塘已经被挖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积了一层水,是地下水渗出来的。 就在这时,天色开始暗淡下来,十分钟后,天空中已是乌云密布。乌云不是从远处飘来的,是在山谷上空凭空出现的。云层很厚,黑压压的,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一样。没有风,没有雨,只有云。那种黑不是下雨前的黑,是墨水一样的黑,浓得化不开,让人心里发毛。 坑底的积水开始翻涌,咕嘟咕嘟的,像水烧开了一样。坑底的淤泥开始蠕动。 李师傅脸都白了。那几个农民工的脸也白了,有人手里的白骨掉在了地上,有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老板——这不对劲——这太邪门了——”李师傅的声音在发抖。 “鬼啊!快跑啊!”有人大喊了一句,拔腿就跑。 其他人也是吓得一身冷汗,跟着就跑,挖机师傅跳下挖机也跟着跑。“老板,对不住了,命要紧。”那个工头看了一眼王浩也跟着跑了。 第469章 三头黑影 王浩一脸无奈,只能看着他们跑掉。 道长站在坑边,脸色很难看。“王施主,贫道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尸骨没有全部挖出来,超度法事没法做。那些亡魂要开始反扑了。” 突然,坑底的积水猛地炸开。不是水花,是黑色的淤泥。那些淤泥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出现一个人形,有十几米高。他的身体比昨晚那些黑影更加凝实,轮廓更加清晰。他有三颗头。中间那颗是男人的脸,左边那颗是女人的脸,右边那颗是孩子的脸。男人脸怒目圆睁,女人脸泪流满面,孩子脸张嘴大哭。三条舌头从三张嘴伸出来,耷拉在胸前,又长又黑。 “你们冷静点,我们是在帮你们,帮你们超度轮回,难道你们想永远被埋在这臭淤泥里?”王浩看向那个三头黑影开口。 但对方却毫无回应,反而露出凶光。 王浩看着那三颗头,掌心亮起了蓝色的电弧,一道天雷劈了出去。三头黑影抬手挡了一下,天雷劈在他的手掌上,手掌被炸开了一个洞。洞很快就愈合了。道长拔出剑,从腰带上扯下布袋,掏出符纸往剑身上一拍。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剑身上的符纸燃烧起来,火焰是蓝色的。道长冲了上去一剑劈在三头黑影的腿上,黑影的腿被劈开了一道口子。黑影低头看了他一眼,一脚踢了过来,道长连人带剑飞了出去,撞在坑边的泥土堆上,嘴里吐出一口血。 王浩走过去把道长扶起来,挡在他身前。道长的嘴角挂着血,道袍上沾满了泥土。 “王施主,贫道没事。小伤。” 王浩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坑里那个三头黑影。“道长,你退后。这里交给我。” “你小心些。”道长撑着剑,一步一步地往后退,退到了坑边那棵大树的后面。 “噬魂”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从他丹田处飞了出来,悬浮在他头顶,蓝到发白,白到刺眼。它在半空中跳动了一下,然后猛地膨胀开来,又化作一条火线直奔坑里那个三头黑影。 三头黑影的三颗头同时看向噬魂,六只黑洞洞的眼眶里映出了幽蓝色的火光。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嚎叫。嚎叫声中,坑底的积水炸开了。无数黑影从水底冒了出来,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它们跟在三头黑影身后,朝王浩涌来。 王浩取出那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亮了一下,古朴内敛的光泽映照着他的脸。灵力从丹田涌出,经手臂,注剑身。剑身上的光晕猛地亮了起来。 “第一式,云起。” 一道剑气从剑尖飞出,直奔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影。剑气穿过了它的身体,将它斩断,随后碎成了千万颗黑色的光点。手握长剑使出的剑招远比随手打出的剑气要强大。光点在空中飘散,过了几秒又重新凝聚,但颜色却淡了许多。 另一边,噬魂化作的火线攻向三头黑影。幽蓝色的火线在三头黑影的六条手臂之间穿梭,每穿一次就在手臂上烧出一个洞。三头黑影发出惨叫,六条手臂疯狂地甩动着想甩掉噬魂,噬魂像一条蛇一样缠住了他的手臂,越缠越紧,越烧越深。 第470章 石像 王浩又是一剑劈出。“第二式,云涌。”巨剑虚影从剑尖飞出,扫过那些黑影,黑影们一个接一个地被劈碎。碎成光点,光点在空中飘散,重新凝聚的时间越来越长,凝聚出来的黑影越来越淡。 三头黑影感觉到了危险。他不再理会噬魂,六条手臂同时伸向王浩。噬魂追着他烧,在他后背烧出了一个又一个洞,但它却不管不顾。它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拿着剑的人。 王浩没有躲。他举起长剑,丹田里的灵力全部灌入剑身。 “吃我一剑。” 巨剑虚影再从剑尖飞出,和三头黑影的六条手臂撞在了一起。轰的一声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坑壁上的泥土哗啦啦地往下掉。三头黑影的六条手臂被巨剑虚影斩断了两条,断口处黑色的雾气喷涌而出。噬魂趁机钻进了他的胸口,从他胸口那个大洞里穿了过去。三头黑影的身体猛地一僵,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还在燃烧的洞。 “那是……” 王浩站在坑边,看到坑壁上露出五个石像。陷在坑壁的泥土里,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埋在土里。每个石像都有成年人那么高,形态恐怖,面目狰狞,像是恶鬼,又像是修罗。它们均匀分布在坑壁的五个方位——东、南、西、北、中。 “道长!坑壁上有五个石像!你认识吗?” 道长从树后面探出头来,往坑里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这是倭国的巫术阵法,剥夺气运的恶灵阵法。看来这并非简单的大屠杀啊!当年倭军把那些村民杀死在这里,再用这个阵法把他们的亡魂困住,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他们的怨念越重,阵法就越强。他们剥夺了周边几十公里的气运,把这里的气运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倭国。怪不得济仓县比周边几个县都要落后。” 王浩看着坑壁上的石像。“怎么破?” “击碎石像。五个石像,全部击碎。一个都不能留。” 王浩举起长剑,一剑劈向东边的石像。剑气击中石像,石像炸开了,碎石四溅。第二剑,南边的石像碎。第三剑,西边的石像碎。第四剑,北边的石像碎。四个石像碎成了粉末。只剩最后一个,正中央的那个。它比另外四个更大,更狰狞,材质也不同,黑得像墨,表面有一层油亮的光泽。王浩的第五剑劈过去,剑气在石像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并没有碎。 三头黑影感觉到了最后一个石像的危机。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不顾噬魂在他体内燃烧,拖着残缺不全的身体朝王浩扑了过来。 王浩没有看三头黑影。他握紧长剑,再次将灵力注入长剑。剑身上的光晕亮到刺眼,巨剑虚影在剑尖凝聚成形。 “再来!” 巨剑虚影从剑尖飞出,击中了最后一个石像。石像炸开,碎石四处飞溅。 三头黑影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的嚎叫声卡在了喉咙里,他的手臂停在半空中,他的身体从底部开始溃散,从脚到头,一点一点地散成了黑色的光点。他的三颗头,男人、女人、孩子,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解脱。他们看着王浩,看了片刻,化成光点,消散了。其他黑影也一个接一个地溃散。它们没有挣扎,没有嚎叫,就是静静地站着,等待化成光点,飘散在空中。 第471章 天亮了 道长从树后面走了出来,开口道:现在我有九成把握了! 他的脸色还有些白,但他的眼神很坚定。他走到坑边,拿着那叠黄纸,放在地上,用朱砂笔在黄纸上画符,一笔一划都很稳。画完了,他把符纸一张一张地贴在大坑周围的地面。又点燃了檀香,插在坑边的泥土里,青烟袅袅升起。他将黑狗血洒在坑的四个角上,童子尿洒在坑的正中央。糯米撒了一圈,把整个坑围了起来。纸钱点燃了,一张一张地往坑里扔。 道长的念咒声在山谷中回荡。声音不高,但传得很远。 空中的那些黑色光点,在念咒声中有的慢慢地飘向坑底,有的飘向旁边地上的白骨,它们围着白骨和土坑转了几圈,像是告别。然后它们升了起来。天空中乌云裂开了一道缝,月光从裂缝中漏下来,照在那些光点上。光点越飞越高,越飞越远,钻进了那道裂缝,消失在了夜空中。念咒声停了。道长把最后一张符纸烧了,把最后一把纸钱也撒了。坑底的积水和淤泥彻底平静下来,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道长站在坑边看着地上那些白骨,沉默了片刻。“王施主,它们走了。” 王浩把长剑收回储物戒。噬魂从空中飞了回来,在他头顶盘旋了两圈,钻进了他的身体里。他看着旁边那些白骨。“道长,接下来怎么办?” “等天亮。天亮了,通知当地政府,让他们来处理这些白骨。坑里应该还有,让他们接着挖。然后,该火化的火化,该安葬的安葬。贫道的法事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不需要贫道了。” 王浩点了点头。他走到坑边,弯腰捡起一块散落在坑边的白骨,放在白骨堆上。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慢慢升起,金黄色的光照在山谷里,照在坑边的白骨上。那些白骨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不再令人感到恐怖,很安详。王浩站在坑边站了很久,一直到阳光铺满整个山谷。道长坐在坑边的大石头上,闭着眼睛。 王浩掏出手机,翻到陆鹤亭的号码,拨了过去。“陆老,麻烦你转告济仓县的周书记,那个水塘里的东西已经处理完了。挖出了很多白骨,但下边应该还有,请他派人来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陆鹤亭的声音很郑重。“王大宗师放心,我这就给周书记打电话。”挂了电话。 王浩转过身看着道长。“道长,走吧。”道长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跟在他身后,沿着来时的路,走出了山谷。 济仓县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热气,炸油条的锅滋滋响着。王浩站在车站门口,道长站在他对面。 “王施主,你接下来去哪里?” “回临安。道长又有何打算?” “贫道打算继续云游四海。天下之大,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还有很多邪祟没有超度。” 王浩看着他。“道长,保重。” “王施主,保重。” 道长转身走进了车站。王浩在车站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道长的背影消失在了人群中。他转身走向停车场,发动车子,往临安的方向开去。 第472章 淡定打电话 SUV在高速上平稳行驶,车速一百一到一百二,车不多。方向盘在他手里稳稳当当,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扶手箱上,姿态很放松。音响关着,车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和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济仓县已经远远甩在了身后,那个山谷里的几百具白骨,道长念的那些经文,最后那些黑影化作光点飞升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 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显示“李思琪”三个字。王浩右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思琪。” “王浩,张晨出事了!”李思琪的声音又急又尖,带着明显的颤抖。 王浩的手僵了一下。“怎么了?” “张晨昨天飞到倭国亲自去处理那批玉石纠纷的事情了。今天上午,他还打电话过来让我不要担心。到了下午,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他了。打他电话无法接通,发消息也不回。后来与他同去的秘书发了一个位置给我,然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王浩,我好害怕,他是不是出事了?” 车子驶入桥面,王浩左手在方向盘上猛地握紧。张晨出事。张晨在倭国出事了。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的左手猛地往右打了半圈,SUV的车头猛地向右偏去,撞上了右侧的护栏。 “砰——” 车头撞上了护栏,车尾倒立过来,整个车子翻下了大桥,安全气囊炸开了,白色的气囊从方向盘里弹出来,裹住了王浩的头和胸口。王浩右手还握着手机,贴在耳边。 王浩神识探出,下面是河,河面很宽,水很深。车子在半空中翻滚着下坠。王浩快速解开安全带,一把扯掉了还缠在他身上的安全气囊,踹开车门,从车里跳了出去。车子继续往翻滚坠落,他左脚在车身上借力,往上跳了几米。他跳到了半空中,右手还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听到这边的撞击声,电话那头的李思琪更加焦急。 “王浩?王浩?你怎么了?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没事,思琪。” “砰——”SUV砸进了河里。水花溅起两丈高。河面上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水花,然后车头开始往下沉,车尾翘了起来,露出了还在转动的轮胎。轮胎转了几圈,也沉下去了。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然后平静了。 王浩稳稳落在河面上。双脚踩在河水上,鞋底和河水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灵力。 “思琪,你把那个位置发给我。” “你要去倭国?” “嗯。” “王浩,你要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嗯,我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李思琪的声音。“我发给你了。” 王浩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李思琪发来的位置。是在倭国首都郊区的一个地方。 王浩再次把手机贴到耳边。“思琪,你听我说。张晨的事我来处理。公司的事务你来主持,不要着急,等我消息。” “我知道了。王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们回来。” “嗯。” 第473章 机场面馆 王浩挂了电话。他站在河面上,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飘。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偏西了,下午三四点的样子。他朝岸边走去,脚踏在水面上,一步一个涟漪,十多步之后,上了岸。 河边是一条乡村水泥路,路不宽。路两边是农田和村庄。王浩站在路边,打开手机查了一下位置。还在江南地界,离最近的机场有五十多公里。他又查了一下航班信息,江南机场到倭国首都的航班,下午五点十分有一趟。现在已经四点零三分。王浩把手机收好,开始跑。 他的速度快到只在水泥路上留下了一道残影,路边的草都被气浪压得贴在了地上。一辆农用三轮车从对面开过来,司机看到一个东西从车旁边掠过,以为是刮了一阵大风。二十分钟后,机场的航站楼出现在他视野之中。他放慢了速度,从跑变成了快步走。 进了机场大厅,他在出发信息的大屏幕前站了片刻,找到了那趟航班的信息。江南机场下午五点十分飞往倭国首都,直飞。三个多小时。王浩看了一眼时间,离起飞不到一个小时。事发突然,他没有护照,没有签证,也没有登机牌。他站在机场大厅里,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排队过安检的旅客,扫过那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王浩选了一个人最少的安检通道,神识外放,毫无阻碍地走了过去,那几个安检人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候机大厅里人不算多,登机口附近坐了几十个人,大部分是亚洲面孔,有说倭语的,有说中文的,还有说英语的。王浩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 “咕噜咕噜”他的肚子开始叫了起来。“还有时间,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王浩站起来,在候机大厅里找了一圈,找到一家面馆。不大,十几张桌子,坐了一大半。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围裙上印着面馆的lOgO。王浩走到点餐台。 “先生,吃点什么?”服务员微笑问道。 王浩看了一眼面前点餐屏幕上的菜单,一碗最普通的面条,单价五十。在机场外面顶多十几块。他又往后看,最贵的一碗面两百八。他看向服务员。“四碗面。五十的那种。” 服务员看了他一眼。“先生,四碗?” “对,四碗。”王浩竖起四根手指。 服务员没有再多问,把小票递给了后厨,王浩付了钱,走到桌子前坐下。面端上来了,一大托盘,四碗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旁边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用手机拍照,有人在低声议论。王浩没有理他们,端起第一碗面,三口两口吃完了。端起第二碗,又吃完了。第三碗,第四碗也很快吃完。他摸了摸肚子。 “还差点,早知道该点八碗的。算了,再吃怕明天都上新闻头条了。” “真不是我故意吐槽。价格是外边的三四倍,分量只有外边的一半多点,生意还怪好,也就仗着进来了没多少选择的余地。”王浩轻声嘀咕了几句,摇了摇头,走出了面馆。 第474章 抵达倭国 登机口已经开始排队了。王浩走过去排在队伍最后面。登机的时候两个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他的脸,没有问他要登机牌,直接让他走了过去。 他的神识早就探进了那两个工作人员的脑子里。飞机准时起飞。王浩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没有人,飞机还有一小半位置空着。 舷窗外,江南的大地在暮色中铺展开来,田野变成了墨绿色的方块,河流变成了银白色的细线。 飞机穿过云层,云海在脚下翻涌,夕阳在云海的尽头燃烧,把整片云海染成了金红色。 王浩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好兄弟张晨。那个和他一起在出租屋里吃过期泡面的兄弟,那个吃了他的洗髓丹成功洗骨伐髓的兄弟。 他已经到了练气一层,面对七八个没有武器的普通人他无敌,面对明劲初期以下的武者应该问题也不大,但要是遇到明劲初期以上的……他不敢再想下去。 飞机降落在倭国首都机场的时候是大夏时间晚上八点多,有一个多小时的时差,这边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王浩走出航站楼,站在机场外面的广场上。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位置,距离机场有三十多公里,在西北方向。 王浩把手机收好,开始跑。他跑的是直线。穿过绿化带,跳过围墙,越过高速公路。 速度快到那些正在开车的倭国司机只看到一道黑影从车窗外掠过,以为是眼花。 有几个倭国人在路边等红灯,感觉一阵风刮过,衣服被吹了起来,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除了衣服还在飘之外,什么都没有看到。 十分钟后,王浩跑到了那个位置。那是郊区外的一片空地,周围什么都没有。 没有建筑,没有灯光,没有人。只有月光照在地上,把枯黄的草照得发白。 王浩的神识展开,二百二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枯草,泥土,碎石,远处有一条公路。 神识捕捉到了地上的异常。几摊暗红色的痕迹,凝固了。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血,有好几摊,有大有小,有的已经干了,有的还有点黏。还有打斗的痕迹。 草被踩倒了一大片,泥土被翻了起来,还有几道深深的沟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过。 一部手机躺在草丛里,屏幕碎得很严重,王浩捡起来看见了一眼后盖。 “这是晨子的手机。”他认出了那部手机,手机壳是定制的,深蓝色的底,上面印着两个金色的大字—— “浩晨”。王浩尝试打开手机,但已经无法开机。他把张晨的手机收进储物戒里。 “晨子来过这里,跟人打斗过,打输了……一定不能有事!晨子等我。”王浩的神识疯狂地搜索着这片空地的每一个角落,搜索着每一条可能的线索。 二百二十米范围内什么都没有。远处有几栋房子,王浩走过去神识一扫,里面住着人,全是普通人。 公路上偶尔有几辆车经过,车里坐着普通人在聊天在听音乐。没有张晨的气息,没有任何和这件事有关的线索。 第475章 买家是谁 王浩掏出手机拨了李思琪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王浩,你到了?张晨找到了吗?” “到了,思琪。还没找到张晨。对了,我们那批货到底是卖给谁的?” 李思琪的声音急促而清晰。“北岛集团。这家公司我特意查了一遍,是倭国的大公司,资产接近一万亿美元,总部在首都中心。主营珠宝、奢侈品、房地产、数码产品。那批玉石是卖给北岛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的。子公司叫北岛珠宝,是北岛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和我们对接的人是北岛珠宝的总经理,叫山本健二。合同上签的也是他的名字。北岛集团的掌控人是山本家族,现任董事长叫山本大翔。” 王浩把山本健二和山本大翔这两个名字记在脑子里。“思琪,你把北岛集团总部地址和北岛珠宝的地址都发给我。还有山本大翔和山本健二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好。我马上发给你。王浩——”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你一定要小心。安全第一。” “我知道。” 挂了电话。过了片刻,手机震动了一下,李思琪发来了好几条消息。北岛集团的总部和北岛珠宝的地址,山本大翔的简介,山本健二的简介,还有几张照片。山本大翔,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方正,穿着深色的西装,站在北岛集团大楼前面,双手背在身后。山本健二,四十来岁,脸瘦长,眼睛细长,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坐在办公桌后面。王浩把那两条消息反复看了几遍,记住了这两个人的脸。 他打开手机地图,找到北岛集团总部的位置。首都中心,一栋地标性建筑,离他现在的位置大概二十多公里。他又搜了一下北岛珠宝的位置,就在北岛集团总部对面,隔一条街。王浩把手机收好,迈步朝那个方向跑去,路过的人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刮过,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在百米开外了。二十多公里,他跑了不到十分钟。 北岛集团的总部大厦出现在视野中。五十多层,玻璃幕墙,灯已经全部灭了,没人加班。楼顶的霓虹灯亮着几个大字,倭文,他不认识。大厦前面的广场很大,铺着浅色的石材,喷泉还在喷水,水柱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大厦对面隔一条街,是一栋矮了不少的建筑,十来层,外墙也是玻璃的,门口挂着“北岛珠宝”的牌子。两栋楼,一高一矮,隔街相望。 王浩先去了北岛珠宝。大门关着,隔着玻璃门可以看到,一楼大厅的灯还亮着,前台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保安室在进门左手边,玻璃窗后面坐着一个穿灰白色制服的老人,头发花白,正在低头看手机。王浩走过去敲了敲保安室的窗户。老人抬起头,看着他,嘴里说了一句倭语,声音含糊不清。王浩听不懂。他用英语问。“总经理山本健二在哪里?”老人又说话了,还是倭语,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了摆手。他听不懂英语。王浩的神识探入老人的大脑,老人的目光呆滞了。王浩用英语又问了一遍。“山本健二在哪里?”老人的嘴动了几下,还是说了一句倭语。他的脑子里没有英语,听不懂王浩在问什么。王浩收回神识,老人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像刚做了一个梦。王浩转身走了。 第476章 自己出来 他过了马路,来到北岛集团总部大厦。正门关着,旋转门停了。侧门还开着,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年轻,二三十岁,腰里别着电棍和对讲机。王浩走过去。保安伸手拦住了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王浩听不懂,又用英语问“知不知道董事长山本大翔在哪里?”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英语回答说这个点已经下班了,让他明天再来。王浩神识侵入他的大脑,又用英语问他山本大翔在哪里,他伸手指了指大厦里面,又指了指楼上,用英语说“山本大翔有时候在顶楼,有时候根本不来。”“他住哪儿?”王浩继续问。“不知道。”那保安目光呆滞地回答。 “找得这么费劲,还是让他们自己出现吧。”王浩嘀咕两句转身走了。 王浩来到马路对面的街角,看着那两栋大楼。“在这里放个火,不过分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右手,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掌心亮起。噬魂从他掌心飞了出去,飞过马路,钻进了北岛珠宝二楼的一个窗户。片刻之后,火焰从那个窗户里窜了出来。火势蔓延得很快,从二楼烧到三楼,玻璃在高温中炸裂,碎片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楼里没人,都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了。保安开始用倭语大声喊叫,还拿出手机打电话。街道上很快就围满了人。 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来了好几辆,红色的车身在火光中格外刺眼。消防员们拖着水带冲进大楼,水柱从水枪里喷射出来,冲向燃烧的楼层。噬魂被王浩收了回来,剩下的是普通的火灾,消防员能应付。火势渐渐小了,从猛烈燃烧变成了浓烟滚滚。又过了一会儿,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从街道的另一头驶了过来。最中间那辆是黑色的迈巴赫,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到里面坐着谁。 车队的头车在北岛珠宝门口停了下来,后面那几辆车也跟着停了。迈巴赫的车门打开了,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四十来岁,脸瘦长,眼睛细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左手拿着一部手机,右手插在裤兜里。身后跟着好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和几个穿白衬衫的下属。他的脸色很难看。王浩认得那张脸,和李思琪发来的照片上的那张脸一模一样。正是山本健二。 山本健二站在大楼门口,仰头看着火势已经被扑灭的楼层,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跟身边的下属说了几句倭语,下属点头哈腰。保镖们围在他身边,警惕地看着周围。人群被保镖推开了,山本健二走进了大楼。二十多分钟后,山本健二从楼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比进去的时候更难看了,嘴抿成了一条线。他上了迈巴赫,保镖们上了后面的车,车队调头,沿着来时的路开了回去。 王浩跟在车队后面,与车队保持适当的距离,确保司机无法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这个点路上车很少,车队开了二十分钟就从市中心开到了郊区。路越来越偏,灯光越来越少,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了低矮的民居,从低矮的民居又变成了荒地。车队拐进了一条不宽的道路,路两边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柏油路面。 第477章 认不认识这个人 王浩加速冲了上去,一跃跳到迈巴赫前两米站定。砰!迈巴赫撞向王浩,但在离王浩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车头变了形,车里的所有人都猛地往前一冲。山本健二的头撞在了前排座椅的头枕上,眼镜歪了。司机的手离开了方向盘,捂住了胸口,安全气囊敷住了他的脸。后面那两辆车也跟着停了,前边开路的车也停了下来。保镖们从车里冲了出来,有拿电棍的,有拿甩棍的。山本健二从车里钻了出来。 王浩看着他。“山本健二?” 山本健二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动了几下,挤出了一句英语,声音有些发颤。“你是谁?” 王浩拿出手机,翻出张晨的照片,把屏幕对着山本健二。“这个人,你认识吗?” 山本健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抿了一下,没有回答。王浩把手机收了回去,走到山本健二面前。那几个保镖冲了上来,有人用电棍戳王浩的后背,有人用甩棍砸他的肩膀。王浩没有回头,一股灵力从体内涌出,那几个保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同时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手里的电棍和甩棍掉了一地。没有人爬起来。 王浩伸手抓住了山本健二的右手,握住了他的小臂。轻轻一拧,咔嚓一声。骨裂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楚。山本健二的脸色瞬间变紫,嘴张着发出一声惨叫“啊——”,他的身体弯了下去,膝盖差点跪在地上,被王浩提着胳膊才没有倒下去。 “他,在哪儿?” 山本健二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声音沙哑。“是我弟弟——我弟弟处理的——” “处理?什么意思?!” 山本健二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咬了好几次才把话说清楚。事情的大体过程是:浩晨集团卖给北岛珠宝的那批玉石品质极高,价值十亿美元。他们付了定金,对方把货全部送过来了,他们用一批假玉石进行了掉包,既能吞掉那批玉石,还能讹浩晨集团一笔赔偿金。他父亲山本大翔还不知道这件事,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他想在他父亲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证明自己的能力。张晨从大夏过来,要亲自验货,澄清事实。双方发生了冲突,他弟弟山本健三郎是武者,那天正好跟他在一起。山本健三郎和张晨打了起来。张晨被打成了重伤。 “我问你,张晨现在在哪儿?把他怎样了?” “我真不知道。是我弟弟处理的。健三郎把他带走了,带到哪里去了我不知道。” 王浩看着他。“打电话。马上给你弟弟打电话。让他把张晨和随行秘书都带过来。” 山本健二用那只还能动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了,他开口说的是倭语,语速很快。王浩听不懂,伸手把手机从他手里拿了过来,按了免提。“用英语。再说一遍。” 山本健二的喉咙哽了一下,对着手机用英语说。“健三郎,你把那两个大夏人带到我现在的地方来。马上。” 第478章 武士刀 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倭语,山本健二没有翻译。王浩看着他的眼睛,山本健二连忙用英语补了一句。“他说他很快就到。” 王浩把手机挂了,装进自己的口袋。山本健二站在原地,右臂垂着,疼得满头大汗,不敢动。那几个保镖还躺在地上,有的已经醒了,趴在那里不敢起来。那些下属蹲在车旁边浑身发抖。 过了十多分钟,远处出现了车灯。三辆车。三辆车都停了下来,车门同时打开,下来了十二个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三十七八岁,穿着一身黑色的武士服,腰间别着一把刀,脸型和山本健二很像,但比他年轻,比他壮。他的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保镖,扫过王浩,扫过他哥哥山本健二垂着的那条胳膊。他放在刀柄上的手握紧了。他身后那十一个人也都穿着武士服,腰间都别着刀。没有张晨和他秘书。 王浩看着山本健三郎。“张晨他们在哪里?” “八嘎!该死的大夏人,竟敢来我帝国撒野!” 山本健三郎右手握住了刀柄,把刀从鞘里拔了出来。他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相当于大夏化劲宗师中期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他身后的那十一个人也拔出了刀。武士刀在月光下齐刷刷地亮了一片。 “剁碎他!” 山本健三郎的刀一挥,那十一个人同时冲了上来。武士刀从不同的方向朝王浩砍来。速度快,角度刁,配合默契。十一把刀在同一瞬间从不同的角度劈向同一个目标,封住了王浩所有的退路。 王浩没有退,右脚抬起,在地上一跺,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四散开去。那十一个人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同时向后飞去。武士刀脱手,有几把插在地上,有几把飞出去老远。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爬不起来了。 “你也是武者,难怪!”山本健三郎的脸色变了。他双手握刀,举过头顶,一刀劈了下来。一道刀气从刀刃上飞出,半月形,带着破空声,直奔王浩的面门。王浩伸出右手,屈指一弹。那缕指风撞上了刀气,刀气在半空中炸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把地上那些武士刀吹得叮叮当当响。 山本健三郎后退了半步,脸色更难看了:你是化劲宗师? 王浩看着地上那十一把武士刀。那些刀全部飞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刀尖齐刷刷地对着山本健三郎。十一把刀,像十一支等待发射的箭。 “张晨在哪儿?” 山本健三郎的嘴抿成了一条线,双手握刀又冲了上来。他的刀很快,蕴含化劲宗师中期的全力一击。王浩一挥手,十一把武士刀同时飞了出去,速度比山本健三郎的刀更快。山本健三郎左劈右挡,刀光闪烁,挡住了一把,两把……挡住了第十把。但第十一把没挡住,那把刀插进了他的左大腿。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裤腿往下淌。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 王浩走到他面前。“再问你一遍,张晨在哪儿?” 第479章 山本大翔 山本健三郎低着头,不说话。王浩抬手隔空一掌拍了出去。山本健三郎的身体从地上飞了起来,飞了好几米远,撞在身后那辆车的车门上。车门凹陷了一个大坑,他从车门上滑下来,趴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大口血。 王浩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你的命在我手里。张晨的命在你手里。他活着,你活着。他死了,你们整个山本家族陪葬。” 山本健三郎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但他的眼神很倔强。他看着王浩看了好几秒,开口了。“我带你去找他。他在一个地方。你去了就知道了。但我有个条件,我哥留下。”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王浩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把山本健二从地上提起来塞到了旁边轿车的后排。“你来指路”他又把山本健三郎从地上提起扔到了副驾,他自己则跟山本健二坐在后排,驾驶室里的司机吓得瑟瑟发抖。“开车。”王浩开口对司机说。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倭国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双手握着方向盘,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发动了车子。 山本健三郎用倭语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司机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条林荫道。路两边的树很高,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黑色的网。路灯稀疏,光线昏暗。前方出现了一栋别墅。白色的墙,灰色的瓦,很大的院子,院墙上爬满了藤蔓。铁门敞开着,门口站着几个人,穿着黑色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 车灯照在铁门上,照亮了门口那几个人的脸。其中一个人转身跑进了院子。车子在铁门前停下来。一个老人从别墅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深色的和服,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眼睛不大,但很亮。他步伐稳健,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山本大翔。北岛集团董事长,山本家族的家主。他的身后跟着好几个人,有穿西装的,有穿武士服的,有的手里拿着刀,有的空着手。他们从别墅门口涌出来,站在山本大翔身后,黑压压的一片。 山本大翔走到院子中间停下来了。他的右手抬起来,手指微微张开。他的嘴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喝声。他身上的和服瞬间炸开,布片向四周飞散,露出他赤裸的上半身。他的皮肤是古铜色的,肌肉虬结。胸口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肋,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身上。 他的右脚在地上猛地一蹬。水泥地面裂开,裂缝从脚掌落点向四周扩散。他的身体弹射而起,越过三十多米的距离,重重地落在轿车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 “砰——”他的脚落地,水泥路面被踩出了两个坑,碎石飞溅。 司机猛踩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子往前滑了几米,在离山本大翔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下来。 第480章 有人撑腰 王浩推开车门下了车。山本大翔站在车灯的光柱中,赤裸的上半身在灯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掌心的老茧在灯光下发亮。他的眼睛看着王浩,从脸看到脚,从脚看到脸,目光很冷。 “就是你挟持了我的两个儿子!?”他早已接到手下的汇报他两个儿子被一个大夏人挟持了。 王浩没有回答。“张晨在哪儿?” “我不认识什么张晨。”山本大翔的声音很低,他眼睛往车里扫了一眼。“你打伤了我两个儿子,还敢来我家。年轻人,你胆子不小啊!” 王浩看着山本大翔。“你儿子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吞了浩晨集团的货,打了浩晨集团的人,还把人抓走了。你会不知道?” 山本大翔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健二。健三郎。过来。” 山本健二从车里爬了出来,右臂垂着,左手扶着车门。山本健三郎从副驾驶下来,左腿插着一把武士刀,一瘸一拐的。两个人走到山本大翔面前,低着头,不敢看父亲。山本大翔看着他们。“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山本健二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父亲大人,那批货——”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山本健二的膝盖弯了下去,跪在了地上。“是。是我做的。是我太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 “你呢?”山本大翔看着山本健三郎插着武士刀的大腿。 山本健三郎也跪了下去。“那个大夏人还有他秘书是我抓的。” 山本大翔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突然笑了。“你们做得很好,不愧是我山本家的好儿郎。” 王浩看着他。 “做事就要敢想敢干。畏首畏尾,成不了大事。出了事有我顶着。”山本大翔的声音没有一丝愧疚。“吞了浩晨集团的货,是健二的胆魄。打伤大夏人,是健三郎的本事。我山本家族的人,就该有这样的胆识和手段。” 王浩摇了摇头。“有这种老子,难怪有这种儿子。” 山本健三郎从地上抬起头。“父亲大人,他是大夏的武者。他打败了我,至少是化劲宗师中期。他太年轻了,绝不可能是大宗师。而且我感觉不到他体内有内力波动,他可能修炼了某种隐藏气息的功法——” “我堂堂帝国第三强者,大宗师后期。一个大夏来的小崽子,还不够看。”山本大翔打断了他的话。 山本健三郎的嘴闭上了。山本大翔看着王浩。“你现在跪下,给我两个儿子磕三十个响头,再赔偿十个亿,这件事就算了。” 王浩看着他,笑了。“你这啥强盗逻辑?!赶紧把人给我交出来。等我耐心耗尽,后果很严重!” “哈哈哈哈哈!后果很严重?有多严重?”山本大翔笑了。 王浩没有再说话。他迈步向前走了一步。 山本大翔的右手从身侧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着王浩。他站在车灯的光柱中,赤裸的上半身的肌肉绷紧了。王浩的右脚在地上一蹬,身体弹射而出。右掌拍出,铁砂掌的掌力直奔山本大翔的胸口。山本大翔侧身一闪,掌力从他身旁掠过,击中了身后那辆轿车。轿车直接被打成一堆废铁。山本大翔的右拳砸了过来。 第481章 天绝刀 王浩抬起左臂格挡。拳头砸在他小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拳头上传来,王浩的身体往右侧滑了好几米。山本大翔的拳头又到了,左拳直奔王浩的面门。王浩头一偏,拳头从他耳边擦过,带起的劲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飘。右掌拍出,铁砂掌,掌力印在了山本大翔的胸口。山本大翔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后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掌印,他的皮肤上红了一片,仅此而已。 “小娃娃,你就这点力气?” 王浩没有说话,左腿横扫而出。麒麟腿的气劲切在山本大翔的腰侧,山本大翔的身体晃了一下,还是纹丝不动。他的右手抓住了王浩的左脚踝,猛地一甩。王浩的身体被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圈,落地的时候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那几个站在别墅门口的保镖被气浪吹得东倒西歪,有人趴在了地上,有人跪在了地上。山本健二跪在原地,浑身发抖。山本健三郎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山本大翔看着王浩。“你不错,能接我两招。但远远不够。”他抬起右手,隔空一握。别墅里面飞出了一样东西,穿过院门,穿过车灯的光柱,落入了他的手中。是一把刀,刀身宽阔,刀背厚实,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山本大翔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 “此刀名为天绝。我自创刀法,也叫天绝刀。共五式,看你能接几式。” “天绝刀,名字倒是不错,就不知道实力如何。”王浩双手在身前一划,地上的碎石浮了起来。大大小小的碎石悬浮在半空中,在王浩身前排成一片。“去!”他手一挥,几百颗碎石同时朝山本大翔射了过去。 山本大翔举刀一挥。“天绝刀第一式——绝地斩。”刀刃上飞出一道恐怖的刀气,斩在王浩的方向上,地面被劈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缝,碎石和泥土向两侧飞溅。那道刀气迎面撞上了飞来的碎石,碎石在刀气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碎成了粉末。刀气穿过了碎石雨,继续朝王浩飞来。 王浩右掌拍出,铁砂掌的掌力与刀气相撞。轰的一声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王浩的身体向后退了好几步,右臂发麻,虎口震裂了,血珠渗了出来。山本大翔的脚没有移动分毫。 “老家伙,有点东西!”王浩看向山本大翔冷冷一笑。“借刀一用。”王浩伸出右手虚空一抓。 咻!插在山本健三郎大腿上的那把武士刀直接飞了出来落入王浩手中。 “啊——”山本健三郎疼得大喊了一声。 山本大翔看着他。“哼。连自己的刀都没有?” 王浩没有接话。灵力从丹田涌出,注入刀身。刀身上的光晕亮了起来,炽白色的光芒把周围照得一片通明。山本大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不是内力,不是他能感知到的任何一种力量。比内力更纯净,更狂暴。山本大翔的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天绝刀第二式——破空。” 第482章 好戏才刚刚开始 刀劈下来了。这一次没有刀气飞出,刀本身在劈下来的过程中撕裂了空气。王浩举刀相迎。“第一式,云起。”两刀相交,没有声音,没有光。冲击波从双刀相击的点向四周扩散,院墙被震塌了,砖块哗啦啦地倒了一片。别墅的玻璃全碎了。王浩后退了一步,手里那把武士刀断了。刀刃从中间断成两截,半截刀刃插在他脚边的泥土里。山本大翔后退了一步,手里那把天绝刀完好无损。他看着王浩脚边那半截断刃。“你那破刀,不行。” 王浩扔掉手里的断刀柄。“那就再来。” 又一把武士刀从别墅门口一个武士的腰间飞了出来,划过夜空,落入王浩的手中。刀身修长,刀刃锋利。王浩握刀,灵力注入,刀身上的光晕又亮了起来。 山本大翔看着他。“我看看你还能接几刀。” “老家伙,尽管放马过来。” 山本大翔的刀又劈了过来。“天绝刀第三式——斩海。”刀身裹着青白色的光芒,刀未到,刀气已经到了。王浩举刀相迎。“第一式,云起。”“轰!”,两股力量猛烈相撞。这一次的冲击比上次更大,别墅的围墙都塌了一片,地面也出现蛛网状裂纹。王浩手里的刀又断了,这次他没退半步,山本大翔退了一步。 山本大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刀的手,虎口裂开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他抬起头看着王浩。“你的功法很强。可惜你的武器太弱。武器弱,人强也没有用。” “老家伙,别高兴太早,刚才只是跟你玩玩。好戏才刚刚开始。剑来!” 一柄长剑凭空飞出,绕着山本家别墅飞了一圈,稳稳落入王浩手中。 山本大翔看着他凭空取剑的动作,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你这是在变戏法逗我玩呢?” “笑吧,就看你待会儿还笑不笑得出来。” 王浩双手握剑,灵力从丹田涌出,经手臂,注剑身。剑身上的光晕亮了起来,炽白色的光芒把整条街都照亮了。一道巨剑的虚影在剑尖凝聚成形。山本大翔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不是内力,是另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比内力更强,更纯净,更古老。 山本大翔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天绝刀第四式——碎岳。”刀身上的青白色光芒猛地炸开,一道粗如手臂的刀气从刀刃上冲天而起。他举刀前冲,速度快到地上的碎石被气浪卷了起来。王浩的剑劈了出去。“第二式——云涌。”巨剑虚影从剑尖飞出,与山本大翔的刀气相撞。轰的一声巨响。别墅的围墙彻底塌了,砖块飞溅。院门被冲击波掀飞了,铁门在空中翻了好几圈,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坑,别墅的屋顶塌了一角。 王浩退了三步,每退一步都在水泥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山本大翔也退了三步,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他看着王浩,眼神里的东西变了。这个年轻人竟然能让他受伤,他咽下那口血,双手握刀,刀身上的青白色光芒重新亮了起来。不是比刚才更亮,而是暗淡了一些。他的内力消耗很大。 第483章 不过如此 王浩擦了擦嘴角的血。“第五式呢?使出来看看。” 山本大翔看着他。“你想看第五式?好,我让你看。让你死个瞑目。” 他双手把刀举过头顶,刀尖朝天。他的眼睛闭上,又睁开。瞳孔从黑色变成了金色。他的身体开始膨胀了,不是狼人那种膨胀,是肌肉在膨胀。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蛇在皮肤下面蠕动。他身上的疤痕被撑开,血珠从疤痕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 “天绝刀第五式——天崩地裂。” 周围的风停了,树叶不摇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山本大翔的刀猛地劈了下来。一道巨大的刀气从刀刃上飞出,像一条从天上落下的瀑布。刀气所过之处,地面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王浩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刀气朝自己飞来。他举起长剑,丹田里的灵力疯狂灌入剑身。剑身上的光晕亮到了极致,巨剑虚影在剑尖凝聚成形,比山本大翔的刀气还要大。 “第二式——云涌。” 巨剑虚影与刀气相撞。没有声音,没有光,什么都没有。冲击波从碰撞点炸开,周围的地面被掀了起来。碎石、泥土、混凝土块飞向天空。王浩的身体向后滑了出去,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滑了几步才停下来。他的嘴角血流不止。山本大翔站在原地,身体晃了一下,吐出一口血。 就在这时,一道天雷突然从王浩的掌心劈了出去。速度快到山本大翔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道天雷劈中了他胸口那道疤痕的正中央。轰——他的身体向后飞了出去,撞在了身后别墅的墙上。墙塌了,他被埋在砖石堆里。几秒后他从砖石堆里爬了出来,浑身焦黑,头发根根竖起,冒着青烟,整个人像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烤红薯。 “你——”他的手指着王浩,声音沙哑。“你——不讲武德——竟然用邪术偷袭。” 王浩看着他。“武德?你们倭国人也配跟我讲武德?” 王浩服下一枚聚灵丹,补充消耗。 “老家伙,你该上路了!” 王浩举起长剑,丹田里的灵力再次疯狂灌入了剑身。 “一路走好!”王浩大喊一声。巨剑虚影从剑尖飞出,山本大翔立即挥刀反击,巨剑虚影撞上了山本大翔那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刀气。刀气碎了。巨剑虚影继续往前飞,击中了山本大翔的眉心,他的身体直接被劈成了两半,倒在地上。天绝刀从他手里飞了出去,插在几十米外的地上,刀身上的光彻底灭了。 “帝国第三。不过如此。”王浩竖起右手食指晃了晃。 山本健二跪在原地,浑身发抖,嘴张着发不出声音。山本健三郎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脸埋在泥土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别墅门口那些保镖有的已经跑了,有的瘫在地上,有的跪在那里不敢动。山本健二爬了起来,朝王浩的方向爬了几步,又停住了。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父——父亲大人。” 王浩看着跪在地上的山本健二和山本健三郎。“张晨和他的秘书在哪儿?说!” 山本健二浑身发抖。“不——不知道——我不知道。” 王浩看着山本健三郎。“说。” 第484章 在海里 山本健三郎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沙哑。“我把他扔到海里了。那个大夏人,还有他的秘书,都扔到海里了。” 王浩的手握紧了剑柄,心里瞬间沉重。“扔到……哪里了?!具体位置。” 山本健三郎伸手指了指远处。“那边——一公里外就是海——几个小时前扔下去的。” “我说过,张晨要是不在了,你们全家都要陪葬!” 王浩没一道剑气从剑尖飞出,斩断了山本健三郎的左腿。鲜血喷涌,山本健三郎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山本健二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王浩抬起右手,数道天雷从掌心劈出,落在山本健二、山本健三郎以及山本家族的那些人身上。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别墅彻底坍塌成为废墟,火苗从废墟中窜出。院子里没有了喊叫,只听见大火无情吞噬废墟的声音。 王浩转过身,朝山本健三郎指的方向跑去。 身后那片别墅废墟冒着黑烟,火焰舔着断壁残垣,在夜色中明灭不定。然而院子中,山本健三郎挣扎着从碎石堆里露出半个身子,浑身是血,他的右手在地上摸索着,摸到了一部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亮。他艰难地用拇指划开屏幕,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了。一分钟后,手机从他手里滑落,他倒在碎石堆里彻底没了呼吸。 王浩跑到了海边。月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条银白色的蛇在水面上扭动。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神识展开,二百二十米范围内的海水、礁石、水中的鱼、沙滩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没有张晨的气息。他的神识在搜索着每一寸海面、每一朵浪花。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踏上了海面。鞋底踩着海水,灵力托着他的身体。他快步朝深海走去,每一步都跨出很远,神识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搜索。他向前走了两百米、五百米、八百米,走出两公里后,突然抬头看见几百米外的海面上漂浮着一个人影,面朝下,趴在水面上。王浩快步走过去,脚下的海水被踩得凹陷又弹回。 他停下来了。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衣服已经被海水泡得皱巴巴的,他的脸朝下,看不到面容。王浩弯腰把他翻了过来。是小刘,张晨的秘书,那个戴着黑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年轻人。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皮肤上出现了紫红色的斑块,从脖子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额头。是尸斑,已经没救了。王浩把他的身体从水里托起来,托着他走回岸边,把他放在沙滩上。王浩把他的眼皮合上,转身又踏上了海面。 他继续搜寻着,由近到远,不放过每一寸海面,深处神识扫不到的深处,他还潜水下去搜寻。 东方亮起了鱼肚白,阳光从海平线下涌上来,把整片大海染成了金红色。王浩站在海面上,浑身上下湿透了,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水,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鼻梁往下滴,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第485章 投票表决 倭国首都,首相官邸。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内阁官房长官、外务大臣、防卫大臣、警察厅长官。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肩上的军衔将星闪烁。坐在主位上的是倭国内阁总理大臣,七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枯瘦,眼睛不大,但很亮。他的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第一页上贴着一张照片——王浩的证件照,白衬衫,短发,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消息是凌晨两点多传到他耳朵里的。山本家族,满门被灭。山本大翔,北岛集团掌舵者,帝国第三强者,大宗师后期,惨死在自己的别墅里。他的两个儿子,还有山本家族的十几个护卫、管家、仆人,没有一个活下来。凶手是一个大夏人,名字叫王浩,刚满二十四岁。 “诸君,山本家族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总理大臣的声音沙哑,“凶手已经查到了。就是这个大夏人,王浩。他现在还在帝国境内山本家附近的海边。这个人一年前曾一人端掉缅北数千人的诈骗窝点,击杀上百名拥有重火力的武装分子;半年前一夜灭掉大夏东海三大家族满门;一个月前一人灭了欧洲审判者联盟总部。” 防卫大臣第一个开口。“此等恶魔,必须立即消灭他。山本大翔是大宗师后期,能杀他的人,至少是大宗师巅峰。这样的人留在帝国境内,每一秒都是威胁。我建议动用导弹,对他实施饱和攻击。把他和那片海滩一起炸平。” 外务大臣摇了摇头。“导弹?这是在帝国本土。在海边也不行,万一误伤平民怎么办?万一爆炸波及周边设施怎么办?而且帝国动用大规模热武器对付一个人,国际舆论会怎么说?大夏那边会怎么反应?” “那你说怎么办?” “请人。请比他更强的人。” 防卫大臣看着他。“比他更强的人?山本大翔是大宗师后期,比他更强的只有第二位的伊藤大人和第一位——那位大人已经不问世事多年了。伊藤大人今年一百零八岁了,你请得动?” 外务大臣没有接话,他看向总理大臣。总理大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表态。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海军白色军装的男子走了进来。肩上的军衔是中将,脸型和山本健二很像,但比他更硬朗。他的眼眶是红的,红得像要滴血。来人是山本健太郎。 “给我授权,我要杀死他!”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铁板上摩擦。 防卫大臣看着他。“健太郎,你冷静——” “我父亲死了。我弟弟死了。我全家都死了。你让我冷静?”山本健太郎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拳砸在会议桌上,桌面被砸出了一个凹坑,文件跳了起来。“给我一艘驱逐舰。或者十架战斗机。就算他再强,面对饱和的导弹攻击,我保证能让他粉身碎骨!” 总理大臣看着他,“健太郎,你先坐下。我们正在讨论对策。军事打击和请伊藤大人出面,两种方案。投票表决。” 山本健太郎坐下来了。“我支持军事打击。”他第一个开口。 第486章 伊藤正野 投票结果很快出来了。三分之一赞同动用导弹实施饱和攻击,三分之二赞同请伊藤正野出山。总理大臣站起来。“那就请伊藤大人。” 山本健太郎也站了起来。“我去请。这是我全家的血海深仇。如果伊藤大人杀不了他,我自己去杀。” 王浩还在周围的海面上搜寻着。太阳很烈,天空万里无云,海面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 王浩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突然,天空暗了下来。 一股诡异的风吹来,让王浩感觉到了几丝寒意。那风不是从海面上吹来的,是从天上压下来的。压得海面凹陷了下去,压得王浩的身体往下一沉。海水没过了他的脚踝,没过了他的小腿,没过了他的膝盖。空中传来一个声音,苍老,洪亮,每个字都像炸雷一样在天空中炸开。 “大夏狂徒,竟敢在帝国大开杀戒。今日,老夫便灭了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那声音带着浓重的倭国口音,大夏语说得不太标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王浩抬起头,空中站着一个人。他站在半空中,没有借助任何东西,脚底下什么都没有,就那么站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腰间别着一把刀。头发花白,梳着传统的倭国发髻。面容看上去只有五十多岁,但他的眼神告诉王浩,这个人活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王浩看着那个人。“此人绝对是神境强者。”那是大宗师之上的境界,能够短暂御空而行,能够初步调动天地之力为己用。他以为那些只是传说,以为这个时代已经没有神境强者存在。他错了,倭国为了对付他,竟然不惜代价请出了神境强者。 “阁下可是传说中的神境强者?” “老夫伊藤正野,一年前刚踏入神境。你能杀掉山本大翔,实力肯定是大宗师巅峰,至于说你是神境,现在看来绝无可能。你外表看起来很年轻,但老夫知道,你实际上也是个老怪物。一个驻颜有术的老怪物。不过没关系,再老,也没有老夫老。一年前老夫还没有踏入神境的时候,对付你或许还有些棘手。现在嘛——”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下,对着王浩。“神境与大宗师,天壤之别。受死吧。” 那只手翻了过来。掌心从朝下变成了朝上,就那么轻轻一翻。王浩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不是从上面压下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空气变得像凝固的混凝土,他的手脚动不了了,他的腰弯了,他的膝盖也弯了,他的身体在往下沉。海水没过了他的腰,没过了他的胸口,没过了他的脖子。他的脚还在往下沉,海底在他脚下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那手掌再次翻了过来,掌心朝下,拍了下去。 一道巨大的掌印从天而降,掌印大得像半个足球场,五指清晰,指纹都看得见。王浩仰头看着那道掌印朝自己压下来,灵力运转至脚底,他艰难站回到海面,丹田里的气旋在疯狂旋转,经脉中的灵力在极速奔涌。王浩取出长剑,灵力疯狂注入剑身,剑身上的光晕亮了,亮到刺眼。 “第一式,云起。” 一道剑气从剑尖飞出,撞上了那道巨掌。剑气在巨掌的表面炸开,巨掌纹丝不动,继续往下压。王浩咬着牙,又劈出一剑。 “第二式,云涌。” 第487章 猫捉老鼠 巨剑虚影从剑尖飞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都要凝实。巨剑虚影撞上了巨掌,轰的一声巨响,巨掌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从掌心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像一面被锤子砸过的玻璃。巨掌碎了,碎成了千万颗光点,消散了。王浩的身体被冲击波掀飞了出去,飞了一百多米才落下来,在海面上翻滚了好几圈,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他趴在海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从嘴角滴在海面上,被海水冲散。 伊藤正野看着王浩。“能接老夫五成力道的一掌,你足以自傲了。再接老夫一掌,七成力。看你还能不能接住。” 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天地间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向他掌心汇聚,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了,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就在伊藤正野的下方。海水被吸了进去,露出了海底的礁石和泥沙。王浩单膝跪在海面上,海水没过了他的膝盖。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排斥他,这个天地在排斥他。神境强者能够初步调动天地之力为自己所用,伊藤正野把这一方天地的力量都压向了王浩。 王浩的手在发抖,剑也在发抖。他把剑插进了海水里,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上品聚灵丹,塞进了嘴里。丹药入腹,灵力恢复了一些。他又取出一枚,塞进嘴里。两枚聚灵丹下肚,丹田里的气旋重新充盈了起来,经脉中的灵力从枯竭变成了充沛。 伊藤正野的右手再次一掌拍下。这一掌比刚才那一掌更大,掌印覆盖了整片海湾。掌印上散发着青白色的光芒,像一轮从天上坠落的月亮。“不能硬接。”他转身就跑。他强行冲破周围空间的禁锢,速度比起平时慢了接近一半。伊藤正野的巨掌拍在了他刚才站的位置上。海水被拍得凹陷了下去,海底的礁石被拍碎。冲击波追上了王浩,他的身体被掀飞了出去,又在海面上翻滚了好几圈。 伊藤正野对天地的影响范围有限,王浩此刻正处于影响范围边缘,他爬起来继续跑,跑出影响范围,速度瞬间提升。他一边跑一边从储物戒里取出聚灵丹服下补充消耗。“还好有足够的聚灵丹,要不然早被一巴掌拍死了。”他心中暗自惊叹。伊藤正野的那一掌没有直接打中他,但掌风的余波就让他吐了好几口血。他的五脏六腑在体内翻涌,肋骨隐隐作痛。 伊藤正野在后面追。不是跑,是飞。他站在半空中,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他低头看着海面上那个在拼命奔跑的身影,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跑不掉的。” 王浩回头看了一眼,伊藤正野离他越来越近了。王浩右手向后一挥,一道剑气从剑尖飞出,直奔伊藤正野的面门。伊藤正野抬手轻轻一挥,那道剑气在他面前三尺处消散了,像一阵风吹在墙上。王浩又劈出了几道剑气,每一道都在伊藤正野面前三尺处消散。王浩右手掌心亮起了蓝色的电弧,一道天雷劈了出去。伊藤正野抬手一挥,那道天雷在击中他之前拐了一个弯,劈进了海里,海水炸开,水花四溅。 “雕虫小技。” 第488章 两相三生 王浩继续跑。他跑过了海湾,跑过了礁石滩,跑上了陆地。伊藤正野在天上飞来,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始终与王浩保持着几百米的距离,像是在戏弄一只逃不出他掌心的猎物。王浩跑过了一片农田,跑过了一条公路,跑进了一片山区。山不高,树木稀疏,地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王浩跑得很快,快到路边的树被气浪吹得东倒西歪。伊藤正野跟在后面,像一阵风。 前面的山在冒烟,山顶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凹陷的底部有一个洞口,洞口里隐隐约约透出暗红色的光。“这是……一处火山。”王浩竟然跑到了一处火山脚下,他停了下来。山体在微微震动,碎石从山坡上滚下来。伊藤正野站在王浩身后的半空中,负手而立。 “你继续跑啊。” 王浩转过身,抬头看着伊藤正野。火山烟在王浩身后升腾,暗红色的火光在山顶的洞口里明灭不定。伊藤正野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天地之力再次向他掌心汇聚。这一次比前两次都要强,王浩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这一掌,老夫用九成力。” 王浩咬着牙,握紧长剑。剑身上的光晕亮了。伊藤正野的右手翻了过来。一只比前两次都要大都要凝实的巨掌从天而降。掌印遮住了整片天空,王浩的头顶瞬间变得更加暗淡。 王浩举起长剑,丹田里大半的灵力都灌入了剑身。 “第二式——云涌。” 巨剑虚影从剑尖飞出,巨剑很大,但和那只掌印相比,像一粒芝麻和一个西瓜。巨剑虚影撞上了巨掌,瞬间破碎。巨掌继续往下压。王浩服下丹药,又劈出了一剑,又碎了。 巨掌离他越来越近。 “噬魂!”王浩大喊一声。噬魂从王浩的丹田里飞出。幽蓝色的火焰在半空中化作一条巨龙,张开大口朝巨掌撞去。火焰巨龙撞上了巨掌,巨掌的表面炸开了一个洞。火焰巨龙从那个洞里穿了过去,撞在了伊藤正野的身前。伊藤正野抬手一挡,火焰巨龙在他的掌心炸开了,幽蓝色的火光四溅。巨掌也碎了。 四散的火光重新凝聚,但比之前暗淡了几分,王浩手一招,飞回了他的丹田。 伊藤正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手掌上一片焦黑,皮肉翻开着,血珠渗了出来。他抬起头看着王浩。“你竟然还有这种手段。”他把手背到身后。“罢了。也该结束了。” 他双手在身前缓缓画了一个圈。天地之力疯狂涌入那个圈中,空气开始扭曲,地面开始震动。火山口的岩石被震得滚落下来,砸在山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尝尝我的两相三生掌。”他双掌齐出,打出三道巨掌,叠在一起,呈品字形从三个方向朝王浩拍去。 王浩举剑,劈出了最后一剑。剑气击中了中间那道巨掌,巨掌只是晃了一下。右边的巨掌从侧面拍来,王浩的身体被拍飞了出去,直接落入了火山口里。 第489章 目标死亡 王浩的身影瞬间被岩浆完全吞噬,未能掀起一丝波澜。火山烟继续升腾,暗红色的火光在洞口明灭,像一只正在眨眼的巨兽眼睛。 伊藤正野站在火山口边缘,负手而立。他看着那个幽深的洞口,岩浆在洞口处翻涌,暗红色的光芒一明一暗。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知天高地厚,死有余辜。” 他转过身,踏空而去。 远处的天空中,几架直升机在盘旋。机腹下的高清摄像机对准了火山口的方向,镜头拉得很近。画面已经通过卫星信号传回了倭国首相官邸的地下指挥室。指挥室里站满了人,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墙上的大屏幕。大屏幕上,火山口的烟在升腾,暗红色的火光在洞口明灭。王浩落入火山口,不见了。伊藤正野走了。 防卫大臣第一个开口。“死了?” 没有人回答他。画面定格在火山口那个幽深的洞口,工作人员把画面放大,放大了好几倍。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影,没有生命迹象。报告递到了总理大臣手里。 “确认。目标已死亡。” 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长出了一口气。山本健太郎站在角落里,双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他的嘴唇还在发抖。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他走出了首相官邸,坐上了一辆军用越野车。车子发动,开了出去。 山本健太郎来到郊区的殡仪馆礼堂,礼堂里摆满了尸体,数名纳棺师正在给遗体进行拼接缝合、清洗、化妆、更衣等事宜,他走到他父亲和两位弟弟的遗体前重重地跪了下去,把地面的瓷砖都砸开裂了。 “父亲。健二。健三郎。王浩死了!王浩死了!帝国为你们报仇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王浩被伊藤正野打入火山岩浆中的视频不知怎么流传了出去。视频在凌晨被上传到了网络,标题是“倭国神境强者击杀大夏武者,场面震撼”。画面很清晰,点击量在短时间内就过了百万。 欧洲,审判者联盟的另一处据点,一间地下会议室,墙上挂着屏幕,屏幕里正在循环播放那段视频。三个高大的男人坐在长桌前。他们的脸在屏幕的光照中忽明忽暗。坐在中间的那个人盯着屏幕上王浩被拍进火山口的那一帧画面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猛地站起来,右手一挥,一道气劲从掌心飞出,击中了身后的墙壁。那面墙塌了,砖块飞溅,灰尘弥漫。 “可惜。就这么让他死了。他应该死在我们手里。”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一头被铁链锁住的野兽在磨牙。 大夏,天龙局。徐长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也在播放那段视频。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的手在发抖,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王浩的时候,在滇南军区的停机坪上。那个年轻人穿着破迷彩服,浑身是血,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他想起王浩拒绝加入天龙局时说的话——“在外面,我一样可以为国家做事。”徐长军睁开眼睛,眼眶红了。 第490章 默哀 临安,锦绣山庄。李振山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也在播放那段视频。他的拐杖倒在地上,他没有捡。他看着王浩在海面上狂奔,在掌印之间周旋,在火山口下仰头望着天空。他看着那三只巨掌落下来,看着王浩被拍进火山口。 李振山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他的唐装上。 “小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李思琪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爷爷?有事吗?” “没事。你……就是想你了。思琪,早点休息。” 昆仑山,千玄门。大殿里灯火通明,掌门坐在蒲团上,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播放着那段视频。他的身后站着几十个长老和弟子。视频播完了,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可惜了,少年英雄,天妒英才。我千玄门与他的恩怨也算到此为止了。” 铁掌门,议事大殿。掌门站在中央,面前的墙壁上挂着投影幕,幕布上播放着那段视频。他的身后站着一众长老弟子。视频播完了,掌门转过头看向众人。“面对神境强者,虽死犹荣。老夫这辈子佩服的人只有三个,他算其中一个。铁掌门全体,为王浩默哀三分钟。” 江南,陆家。陆鹤亭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他的老伴从里屋走出来。“怎么了?老头子。”陆鹤亭没有回答,看着窗外那轮明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天妒英才啊!” 江南,谭家。谭舒怡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屏幕上在播放那段视频。她的父亲谭正天站在床边,也看着那段视频。谭舒怡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流了下来。 “爸,他——怎么会?为何好人不长命?天道为何如此不公?” “他是大宗师。大宗师死在神境强者手里,不丢人。”谭正天的声音有些哽咽。 大夏的武道界都沉默了。那些崇拜王浩的人流下了惋惜的眼泪,而那些曾经嘲讽过王浩的人、那些曾经看不起王浩的人、那些曾经想挑战王浩的人,现在都沉默了。论坛上出现第一条“为王浩默哀”,然后是第二条……第十万条……第无数条,全部是相同的内容——为王浩默哀。 一千多米的地下,岩浆在翻涌。暗红色的液体缓慢地流动着,王浩躺在岩浆中,随着岩浆漂向未知之地。他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挣扎,什么都没有,就像一具被河水冲走的浮尸。他的衣服已经烧没了,周围包裹着一层幽蓝色的薄膜,薄膜很薄,薄到几乎透明。那层薄膜在岩浆的高温中微微颤动着,像一层随时会破灭的泡沫。 噬魂包裹着王浩,它在燃烧自己的本源来保护王浩。每次翻涌的岩浆冲击在薄膜上,噬魂的颜色就暗淡一分,保护膜的范围也缩小一圈。 王浩在岩浆中漂了很久,像一片落叶漂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第491章 轩然大波 大夏,临安,锦绣山庄。李思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张晨秘书小刘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一个位置——倭国首都郊区。她一直在尝试打张晨的电话,打不通。后来连王浩的电话也打不通了。她拿起旁边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手机打开抖音刷了起来,突然刷到一个视频。视频中一栋别墅在燃烧,火光冲天,镜头切换,切换到了海边,海面上站着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柄剑。画面模糊,看不清脸,但李思琪看到了那个人的轮廓。她手里的水杯掉在了地上,杯子破碎,水洒了一地,她没有低头去看。她眼睛盯着屏幕,海面上的那个人被一道巨大的掌印拍飞了出去,在海面上翻滚了好几圈,又站起来,又跑。他身后追着一道灰色的身影。他站在火山口下面,仰头看着天空。三道巨掌拍来。 “砰——” 手机掉在了地上。李思琪的身体晃了一下,她的手扶住了茶几,茶几上的果盘翻了,苹果滚到了地上。画面里那个人被拍进了火山口,岩浆吞没了他。李思琪的身体倒了下去,头撞在茶几角上,血从额头渗了出来,她昏死了过去。 佣人听见动静跑了过来。李思琪被送到了临安市第一人民医院。 大夏,京城。某栋大楼的会议室里。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主位上坐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方正,眼神锐利。叶正源,上将军衔,大夏军方鹰派代表人物。 “啪——”他的手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倭国欺人太甚!” 叶正源站起来,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已经查明,是倭国北岛集团强行私吞浩晨集团的货物在先,又杀害浩晨集团董事长张晨和随行秘书。我方公民王浩前往倭国寻找同伴,被迫反击。倭国北岛集团的山本大翔是大宗师后期强者,被王浩击杀后,倭国竟然请出神境强者伊藤正野,将王浩打入火山熔浆之中,至今生死未卜。生还概率能有几分?怕是为零吧!” 他深吸一口气。“这是在打我大夏的脸。是明目张胆挑衅我大夏的尊严!是可忍熟不可忍!” 有人开口了,是外交部的代表。“叶将军,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确。倭国必须给大夏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我提议对倭国采取强硬措施。经济上,大夏停止对倭国某些关键原材料和资源的出口。政治上,两国断绝高层往来。军事上,不排除摩擦扩大的风险。大家举手表决。”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低头看文件。举手表决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同意叶正源提议的占了一大半,反对的占了一小半,弃权的没有。 叶正源看着那份表决结果。“上报。请上面定夺。” 第492章 救主 地下岩浆中。王浩右手中指第二关节微微弯曲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又动了,手指慢慢收拢。他的眼皮动了一下,睫毛在颤。岩浆在他身体周围缓慢流动,暗红色的光透过那层幽蓝色的薄膜映在他脸上。 他的眼睛终于睁开了。瞳孔涣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他的目光穿过那层薄膜,看到了外面的岩浆。黏稠的暗红色,缓慢翻涌着。噬魂已经薄弱到紧紧贴在他身体表面,它继续燃烧着自己的本源,保护他。它的颜色已经变得近乎透明。 王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上品聚灵丹塞进嘴里,咽了下去。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灵气从胃部向四周扩散,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流向丹田。丹田里的气旋开始旋转,很慢,像一台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灵力一点一点地恢复,经脉一点一点地充盈。王浩闭上眼睛,引导着灵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小周天,一个大周天…… 过了很久,王浩睁开眼睛,看着微弱的噬魂。 “谢谢你救了我!” 王浩右手贴在那层火焰薄膜上,灵力从掌心传向噬魂。它快速地吸收着王浩的灵力,颜色从淡蓝色变成了浅蓝色,从浅蓝色变成了幽蓝色,王浩周围重新出现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护罩。 “嗯。那是什么?” 王浩的神识发现岩浆里有一些东西。它们很小,巴掌大,形状有点像人,通体暗红色。它们围在噬魂的周围,不远不近,好奇地看着这团幽蓝色的火焰。它们没有表现出恶意和敌意,看样子只是好奇。 王浩看着那些小火人。他在玉简中看到过相关描述。火灵,地下岩浆深处孕育出来的低级灵体,有灵智,但很低,和一岁左右的婴儿差不多。王浩感应到噬魂在兴奋了,像一只看到了食物的宠物在摇尾巴。噬魂渴望吃掉它们。 王浩的灵力从丹田涌出,在体表凝聚成一层灵力屏障。“你去吧,我应该能撑会儿。” 他表面那层火焰护罩化作一条火蛇,钻进了岩浆中。那些小火人看到噬魂朝它们飞来,转身就跑。它们跑得很快,在岩浆中像鱼一样游动。噬魂比它们更快,它追上了第一个小火人,一口吞了下去,它的身体猛地亮了一下,颜色更深了。它又追上了第二个,吞了下去,又亮了一些。那些小火人四散奔逃。噬魂追了一个又一个。 王浩看着灵力屏障在岩浆的高温和高压下开始出现裂纹。岩浆的温度太高,压力也太大,他的灵力屏障支撑不了多久。灵力屏障上的裂纹从一个小点开始,慢慢扩散成了一条细线,从一条细线变成了好几条细线。王浩咬牙,把丹田里的灵力又分出一部分注入屏障,裂纹停止了扩散,但没有愈合。他又取出一枚聚灵丹服下。 “撑不住了,噬魂快回来。” 噬魂飞回来了,比出去的时候大了一圈,颜色从幽蓝色变成了深蓝色,火苗跳得更欢了。它钻进了王浩的身体,回到了丹田里,它不再需要燃烧本源,而是分出一团火焰形成保护罩保护着王浩。王浩在保护罩中随着岩浆继续漂流。 第493章 不走寻常路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腔。空腔的顶部很高,目测有四五十米,腔壁是黑色的岩石,岩浆在空腔的边缘停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岩浆湖。湖面平静,偶尔冒几个气泡,旁边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 “上去看看。” 王浩从岩浆里飞了出来,保护罩消失,他稳稳落在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上。他还全身赤裸着。“光着身子到处跑,还有点不习惯。”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衣服穿上,然后低头看着脚下那块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很光滑,黑得像墨。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岩石很硬。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右掌拍出,一道灵力打在岩石上。岩石纹丝不动,表面没有丝毫痕迹。王浩又加了几分力道,又拍了一掌,岩石还是没有反应。他又一道天雷劈在岩石上,天雷在岩石表面炸开,电光四溅,岩石纹丝不动。“这是啥石头?比钢铁还硬得多。” 王浩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空腔很大,岩浆湖占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都是黑色的岩石。岩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不算宽,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裂缝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王浩的神识探进去,触到了洞壁,洞壁是黑色的岩石,和外面的一样。洞壁上有东西,是一种长锥形的透明晶体嵌在洞壁上,密密麻麻的,像钟乳石,又像冰锥。它们从洞壁顶部垂下来,长短不一。短的只有手指长,长的有手臂长。 噬魂从他的丹田里飞了出来,在他头顶盘旋。它传递过来的信息很强烈——它想去岩浆里,想去追那些小火人。王浩看着它。“去吧,别跑太远。我进去看看。”噬魂在他头顶转了一圈,化作一条火蛇钻进了岩浆湖里。。 王浩转身走进了裂缝。 通道很窄,他的肩膀擦着洞壁。头顶那些透明的晶体离他的头发只有几寸。他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颗晶体,又硬又凉,表面光滑。神识无法探入,里边也没有丝毫灵气。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十步,通道变宽了,从只能侧身通过变成了可以并排走两个人。洞壁上的透明晶体越来越多了,密密麻麻的,像无数把倒悬的剑。王浩停了下来,他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身体变重了,他试着抬了抬脚,脚抬起来,比平时费劲了些。他往前再走了一步,重力又大了一些。他走了好几步,每一步重力都在增加。两倍,三倍,四倍…… 王浩停下来了,通道在这里分岔了,左边一条,右边一条。王浩闭着眼睛,神识探向左边的通道,又探向右边的通道。左边通道的重力还在增加,越往深处重力越大。右边通道的重力变化不大。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不走寻常路。那就选左边。” 他往左边通道走去。重力继续增加,十倍……十五倍……三十倍。他的脚步越来越沉,每一步都要花比平时多好几倍的力气。他的腰弯了,他的膝盖弯了,他的脊椎在咯吱咯吱地响。三十倍重力的时候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三十五倍重力的时候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四十倍重力的时候他停下来了。不能再走了。他的五脏六腑被压得移位了,骨头都开始产生细微的裂纹。 “就这里吧。如此修炼环境,可遇不可求。” 第494章 怪石 王浩盘腿坐了下来。他把这里的高重力当成了锻打自己身体的铁锤。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像一柄铁锤在敲打着他的身体。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聚灵丹,塞进嘴里咽了下去。灵气在体内扩散,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周天。经脉在高重力的压迫下被压缩了,灵气流过的时候需要更大的力量去推动。每一次灵气的冲击都把经脉壁撑开一点,又缩回去一点。经脉在高重力下通过灵气反复冲击锻打,反而变得更宽,更坚韧了。 “再往前试试。” 他已经适应四十倍重力了,他开始挑战四十一倍重力,还能承受,又继续挑战……到四十五倍重力的时候,他的身体弯成了虾米,膝盖几乎贴着地面,每挪一步都要用尽全力。别看从第四十倍增加到四十五倍,只是增加五倍的重力,但道理跟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样的。“还能坚持!”他咬牙继续往前迈步。五十倍重力,他趴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从鼻孔里渗出来。 王浩没有再往前了。他退回到了四十五倍重力区,盘腿坐下。他开始在这里修炼,高重力条件下,他的经脉打磨得更加坚固和宽敞,那层横亘在练气八层至九层之间的屏障也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咻! 一团火焰飞了过来,是噬魂。它比之前大了一圈,颜色从幽蓝色变成了深蓝色。它在王浩头顶盘旋着,还蹦跶了几下。“你这是吞了多少火灵啊?感觉强了不少。”王浩能感觉到它的本源壮大了许多。噬魂钻进了王浩的身体,回到了丹田里。 就是那一瞬间,王浩的身体猛地一震。 练气八层到九层之间的屏障猛地松动很多。噬魂已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它的变强间接导致王浩的修为也变得更强。 “火候已经足够,五枚应该够了。”王浩从储物戒里取出五枚聚灵丹,接连塞进嘴里咽了下去。灵力在体内炸开,丹田里的气旋在疯狂旋转,经脉中的灵力像洪水猛兽般冲向那层屏障。 砰! 那层屏障碎了。丹田里的气旋猛地膨胀了一圈。经脉再被拓宽,灵力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练气九层! 王浩睁开眼睛,从地上站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身体,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比突破前提升了一倍。王浩继续往通道深处走。五十倍重力,他走得很慢,但能走了。六十倍重力,他的身体又开始发抖。七十倍重力,他停下来了。不是到了极限,而是到了通道的尽头。尽头是一面石壁,石壁上有裂缝,裂缝很窄,只能伸进去一只手。王浩的神识探进去,石壁后面是一个小空间,有十几平方米大小。地上散落着一些黑色的晶体,有手臂那么长,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黑得发亮。 王浩看着那面石壁,深吸一口气,右掌拍出。轰!一道灵力打在石壁上,石壁碎了,王浩弯腰走进那个小空间,进入里边,重力瞬间恢复正常。“难道是这些特殊晶体屏蔽了那种异常重力?”他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他弯腰捡起地上最近的一根黑色晶体,入手一沉,差点没拿住,他还以为只有几十斤,就没用多大力。 “小瞧了你,这么小一根,至少上千斤重。应该是好东西,先收起来再说。” 第495章 大饱口福 他把这根黑色晶体收进储物戒,又捡起第二根,第三根。地上还有很多,他全部收进了储物戒,神识探入,一共五十六根。洞壁上也嵌着这种黑色晶体,有的只露出一个尖角,有的露出大半截。王浩用手指敲了敲,发出金属般的声音。他取出长剑,打算把洞壁上的黑色晶体劈下来,一剑劈在洞壁的黑色晶体上。剑刃和晶体相击,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火花四溅,晶体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又劈了一剑,还是没有留下痕迹,反而震得他虎口发麻。 “算了,一会儿把剑给劈断了。空间太小,也不方便施展剑决。不算少了,见好就收吧。” 王浩退出了这个小空间,原路返回到岩浆湖边。噬魂又从丹田里飞了出来,在他面前跳动着。 “你还没吞够啊?行,那你去吧,我也正好稳固一下练气九层的修为。” 噬魂一下钻进了岩浆里,消失不见。 王浩在黑色岩石上盘腿坐下来,开始稳固练气九层的修为和领悟第三式——云聚。 不知过了多久,噬魂又一跳一跳地回来了。它比出去之前又大了一圈,颜色从深蓝色变成了蓝紫色。王浩看向噬魂。“你这小家伙,真是贪吃!不过也难得让你大饱口福一次,这次吃饱了吧?”它在王浩面前跳了几下,钻进了他的身体。 王浩取出长剑,站了起来。他走到岩浆湖边,双手握剑,面朝那片暗红色的岩浆。灵力从丹田涌出,在经脉中奔涌,注入剑身。剑身上的光晕亮了,不是云起那种一闪而过的亮,也不是云涌那种爆发式的亮,是一种持续稳定增加的亮。他把灵力凝聚在剑身上,不释放,不攻击,只是凝聚。凝聚到极致,剑身开始颤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咆哮着要冲出去。剑身上的光晕越来越亮,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了。 “第三式——云聚。” 他把剑举过头顶,朝着岩浆湖的方向劈了出去。 剑身上的光晕在那一瞬间炸开了。炽白色的光芒从剑身上喷射而出,整座空腔被照得如同白昼。 一道巨大凝实的剑影从剑尖飞出,通体散发着刺目的白光。 剑影斩入岩浆湖,岩浆湖从中间被劈开,岩浆向两侧翻涌,掀起数丈高的浪潮,浪潮在半空中凝固了片刻才落下来。过了很久,岩浆湖才重新合拢。 “也该出去了。噬魂带路。” 王浩喊了一声。噬魂从王浩的丹田里射出一道幽蓝色的火焰,在他周围形成一层封闭的光幕,把他包裹起来。那层光幕比之前厚了不少,颜色也更深了。吞噬了大量火灵之后,噬魂本源壮大了,凝聚出来的保护罩比之前坚固了好几倍。 王浩踏入岩浆湖中,幽蓝色的光罩将暗红色的岩浆挡在外面。光罩带着他前行,像一条在岩浆中游动的鱼。 火焰光罩跑得不快不慢,它似乎认得路,每到一个岔口都豪不犹豫,径直选一条通道钻进去。 第496章 落水者 不知过了多久,火焰光罩开始带着王浩倾斜向上漂去,上方的岩浆颜色变浅了,从暗红色变成了亮红色,从亮红色变成了橘红色。温度也在降低。 没过多久,火焰光罩带着王浩浮出岩浆表面。王浩抬头,上方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空腔。空腔很大,穹顶很高,目测超过三十米,上部只有蒸腾的热气。穹顶是坚硬的岩壁,没有裂缝,没有洞口,他的神识探了上去,五米,十米,十五米,他的神识穿过了岩壁,上面是水,很多水。 “上边应该就是大海。”王浩猜测。 王浩深吸一口气,一跃而起,右拳紧握,灵力在拳头上凝聚。他一拳砸在上方的岩壁上。轰——岩壁炸开了一个大洞,碎石飞溅。海水从洞口灌了进来,王浩穿过灌入的海水进入了海底,此处海水不深,只有三四十米,阳光透过海水照下来,斑斑驳驳的。海面就在上方,他双手向后打出一道灵力,整个人直接射出了海面。 王浩稳稳落在海面上。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几朵白云在天边慢慢飘动。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海浪一重一重地涌来。 “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 王浩放眼望去,发现远处有一艘渔船。船不大,船身上涂着蓝色的漆,漆已经斑驳脱落了。船尾插着一面红旗,是大夏的渔船。“不能把他们吓到,只能当回演帝了。”王浩纵身跃入海中,在海里扑腾了几下,做出一副落水者的样子。他朝着渔船的方向游去,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让船上的人看到。 渔船上的人发现了他。“有人落水了。”有人喊了一声,有人从船舱里跑出来,有人把绳子和救生圈往海里扔。王浩抓住了救生圈,被拉上了甲板。他趴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蹲下来看着王浩,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大夏语问了一句。“小伙子,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 王浩从甲板上坐了起来,用大夏语回答。“我是大夏临安的。出海钓鱼,遇到海浪,船翻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船老大看着他,又看了看海面。“海浪?这几天海面平静得很,哪来的海浪?”王浩一脸尴尬。但船老大也没有再问,从船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喝吧。到了岸上再说。”王浩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船老大告诉他,他们是从江州省出来的渔船,在海上作业好几天了,正准备返航。“我们在什么位置?离倭国多远?”王浩开口问道。 “这里离倭国首都大约两千公里,离大夏大陆四百多公里。”船老大看着王浩的脸,犹豫了一下。“小伙子,你在海上漂了多久?”王浩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船老大没有再问。渔船调转方向往西边开去。 王浩靠在船舷上,看着远方的海面。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问船老大现在是什么几月几号。船老大直接说了年月日。王浩愣了一下,他竟然在岩浆底下待了八个月。张晨没有找到,但未必是坏事,至少还有希望。他想到了李思琪,李思琪这么久联系不上他不知道急成了啥样,想到这里,王浩只想赶紧回到临安。 “请问大夏在哪个方向?”王浩又问。船老大指了指西边。王浩看着西边的海面,沉默了片刻。渔船的速度很慢,照这个速度开回去要十几个小时。他不想等了。一道无形的神识探入了船上所有人的大脑。船老大和他的船员们的目光同时呆滞,身体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对不住了,各位。不想吓到你们,只能出此下策。等会儿你们就会恢复正常。”王浩从甲板上站了起来,踏上了海面。一步,两步,三步,他离渔船越来越远。他的速度快到海面上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痕,四百多公里的距离,以他练气九层的速度,全力奔跑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到,他的丹药还有,可以随时补充灵力。 船老大和他的船员们从呆滞中醒来,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打了个哈欠。“刚才怎么了?好像打了个盹。”“我也是,困得很。”船老大看着甲板上那滩水渍,沉默了片刻。“开船。回家。” 第497章 渔村 一路向西,两个小时后,王浩终于踏上了祖国陆地。阳光照在沙滩上,沙子金灿灿的让人感到格外温馨。他站在岸边看着这片陌生的海岸线,海鸟在头顶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远处有一个小渔村,几十户人家,房子不高,红瓦白墙,院子里晒着渔网。他从海滩走上村路,村民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一头长发、胡子拉碴的陌生男子,都投来好奇的目光。“这个人像个人贩子,看好小孩。”有村民对自家人说。王浩听到一脸无语,自己啥时候像个人贩子了。 “大叔,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王浩拦住了一个路过的村民。 “这里是江州省温华市下辖的一个小渔村。” “去温华市怎么走?”他打算去市里混上高铁回临安。 “往西四十多公里。”村民指了指西边。 “谢了。” 王浩沿着村路往温华市的方向快步走去。他一步踏出十多米,快到路边的人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 二十多分钟后,温华市区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王浩放慢了脚步,从快步走变成了正常行走。他走在人行道上,和普通的路人没什么区别。路过一家小卖部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玻璃橱窗里自己的倒影。头发都快长到肩膀了,胡子也长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野人,难怪被人当成人贩子。他隔空取走小卖部里的一把剪刀,拐进一条小巷,把头发剪短了。他又取出长剑,剑刃很锋利,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王浩把剪刀还了回去,找人问了一下高铁站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王浩路过一座人行天桥时停了下来,目光注意到旁边地上趴着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红色棉袄,棉袄的袖管空荡荡的,垂在身体两侧,裤腿也是空荡荡的。她的身体下面垫着一块木板,木板的四个角各装了一个小轮子。她趴在那里,用下巴和肩膀撑着身体。 面前放着一个铁盆,盆里有一些纸币和硬币,十块的,二十块的,一块的,五毛的。旁边放着一块纸板,纸板已经皱巴巴的了,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我叫小芳,八岁,父母双亡,双手双脚残疾,生活困难,求好心人帮助。”纸板旁边还贴了张收款二维码。 身后的行人从王浩身边走过去,有人看了那女孩一眼,有人看都没看,有人往铁盆里扔了一块钱,硬币在铁盆里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王浩站在路边,看着那个女孩。她的脸很小,很瘦,颧骨凸出,眼睛很大,但眼睛里没有了光,没有八岁孩子该有的活泼和纯真,像一潭死水。 王浩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口袋,没用一毛钱现金,他神识探入储物戒,也没找到现金。他的手机在大战中损毁,想扫二维码都扫不了。储物戒里有的是值钱的东西,但那些东西不能拿出来当街换钱。 第498章 不是先天残疾 “唉,以后还是得随身备点现金。没办法,爱莫能助了。” 王浩摇了摇头,准备离开,他的脚还没迈出去,就习惯性地把神识探了出去。他的神识扫过那个女孩的身体,王浩的脸瞬间变色。他发现女孩的双手和双脚并不是先天残疾,而是后天被砍断的。切口平整,骨头的断面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一刀砍断的。 他又扫过那块纸板,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子写的,但笔画的力度均匀,不像是没有双手的人用嘴咬着笔写的。他看向那个收款二维码,一个七八岁的残疾女孩,怎么可能会有收款二维码?二维码的主人是谁?纸板是谁帮她写的?铁盆里的钱最后会落到谁的手里? “相遇即是缘分。此事我管定了。” 王浩走到路边一家小店的门口,在台阶上坐了下来。他要看看,到底谁会来接这个女孩。 夜幕降临,路灯亮了。行人逐渐稀少,那个女孩还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件被人遗弃在路边的垃圾。铁盆里的钱多了一些,有人放了十块,有人放了五块,有人在扫码。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拉开,从车上下来两个男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穿着深色的衣服。高瘦的那个走到女孩面前,弯腰把木板从地上端了起来。矮胖的那个把铁盆和纸板放到车上。女孩安静地趴在木板上,没有哭,没有闹。 车门关上,面包车开走了。 王浩从台阶上站起来,跟了上去。市区车多,红绿灯也多,面包车开得并不快。面包车在另一个路口停了下来,天桥下,一个断了双脚的小男孩。八九岁的样子,趴在一块带轮子的木板上,面前也有一个铁盆,盆里有纸币和硬币,旁边也有类似的纸板、歪歪扭扭的字以及收款二维码。高瘦的男人又把小男孩也搬上了车。 面包车继续开。拐过三个路口,停了,是一个断了双手的中年男人。又继续拐过几个路口,再停了,是一个脸上被烫了疤的老人。面包车没有再停,一直开到了郊区,开进了一个大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排平房,平房的门是铁门。 面包车停在平房门口。高瘦的男人下车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他们把车上的人一个一个地抬了进去。那些装钱的铁盆也被他们全部拿了进去。两人进去之后,铁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王浩站在院子外,他的神识探了进去。 平房里灯光暗淡。地上铺着肮脏的棉絮,上面沾着血迹、脓液和不知道什么东西干涸后的硬块。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尿味、伤口腐烂的臭味、霉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作呕的气味。墙角堆着几个铁盆,盆里装着一些食物,像是剩饭剩菜,已经馊了,表面浮着一层灰色的霉,苍蝇在上面爬,嗡嗡嗡的。 十八个人。有小孩,有中年人,有男有女。有人断了双手,有人断了双脚,有人断了双手和双脚,有人脸上有烫伤的疤,有人眼睛瞎了,还有人舌头断了。他们躺在棉絮上,有的闭着眼睛,有的蜷缩着身体,有人仰面朝天。但没有一个人说话。平房里还有六个男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为首的那个人光头,光头上纹着一条龙,龙的眼睛在额头上,张着嘴,露出几颗尖牙。他坐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第499章 只有一次机会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子走到两个小孩面前,一人扇了一巴掌。“啪啪”两声响撕破了房间里的寂静。“今天才要了这么点钱?你们他妈的是不是偷懒了?”那个断了双脚的小男孩咬着嘴唇,不敢哭,眼泪无声地流。那个断了双手的小女孩也没有哭,只是目光无神地看着地面。 “找死!” 王浩怒吼了一声。他抬起右手,掌心对着铁门。一股灵力从掌心涌出,轰——铁门从门框上飞了进去,砸在房间里后边的墙壁上,将墙壁砸得开裂,然后又倒在地面。 “什么人?”平房里的六个人同时看向门口。有人从腰间拔出匕首,有人从桌下抽出钢管,有人从墙角拎起一把砍刀。光头男人没有拿武器,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火星溅了几下,灭了。 王浩走了进去。 光头男人的目光在王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什么人?” 王浩没有看他,而是看向那些躺在棉絮上的人。那个断双手双脚的小女孩,那个断脚的小男孩,那个断双手的中年男人……他们的眼睛都看向王浩,有人眼睛里闪出一丝希望的光,有人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王浩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然后看向光头男人。 “他们是怎么回事?” 光头男人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抽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丝笑。“他们啊?他们是流浪的残疾人。我收留他们,给他们吃,给他们住。” “住?”王浩看着满地的脏污棉絮,看着天花板上的蛛网。“吃?”他看着那几盆已经馊了的、爬满了苍蝇的食物。“这些人怕是你抢来弄残之后给你赚钱的工具吧?!” 光头男人的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踢到了一个铁盆,铁盆翻了个个儿,在地上滚了一圈。“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你私闯民宅——再不走我们可不客气了!” 王浩没有搭理他,他转身看向旁边那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根钢管。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涌出压在了那个男人身上。那个男人的腿瞬间变软,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咔嚓——膝盖骨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地面从他的膝盖处向四周裂开。“啊——”男人发出一声惨叫,钢管从手里掉了,砸在地上,叮叮当当。旁边几个人手里的砍刀、匕首等武器也都被吓掉到了地上。 王浩走到他面前。“手机拿出来。”男人的手在发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亮着,有密码。“密码。”男人说了一串数字。王浩解开锁,打开录像功能,把镜头对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说。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你只有一次机会。我只听实话。” 男人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咯的声响。额头的汗珠滚了下来,滴在地上。“他们——他们是偷来的——小孩是从外面偷来的——砍了手脚——让他们去街上乞讨——中年人是抢来的流浪汉——砍了手脚——好赚钱——脸上烫伤的也是我们弄的——越可怜越能讨到钱。” 第500章 惩罚 王浩关了录像,把手机收进口袋。他看了一眼光头男人,又看了一眼另外四个男人。“出去。” 光头男人站着不动。他的腿在抖,嘴唇在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咬着牙,没有动。 “不走?” 王浩看向他,那眼神让光头男人瞬间掉入冰窖。光头男人的腿终于动了,转身就走。花衬衫的男人跪在地上站不起来,被两个同伴拖着出去了。另外两个男人也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王浩看向那些躺在棉絮上的人。他们的眼睛都在看着他,有人在等他说下一句话,有人在等他做下一个动作。 “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们,很快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那个断了双手双脚的小女孩躺在棉絮上,眼睛干干的,看着王浩,嘴唇动了一下。 “谢谢你。” 王浩点了点头,走出了平房。那几个男人站在院子里,光头男人站在最前面,腿在发抖,脸色惨白。另外四个人站在他身后,还有一个趴着地上。有人低着头看着地面,有人看着王浩,有人看着别处。 “有些画面不能让他们看见。你们不把他们当人,那你们也不配当人。杀了你们太便宜你们了。也让你们尝一尝被人砍断手脚的滋味!” 王浩抬起右手,几道剑气从指尖飞出。剑气无声无息,快如闪电。光头男人的双手从手腕处断了,掉在地上,血从断口处喷出来,他的嘴张开想喊,声音还没出口,双脚也从脚踝处断了,整个人像一袋水泥砸在地上。“啊——”惨叫声在院子里回荡,像杀猪一样。另外五个男人的手和脚也断了。剑气精准地切开了他们的皮肉和骨骼,血从断口处涌出来,把水泥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王浩打出几道灵气封住了他们的断口处,封住了血管,封住了经脉。他不会让他们死,断手断脚的滋味,他们也要尝一尝。 王浩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拨了报警电话。“温华市郊区,有一伙人拐卖儿童和成年人,砍断他们的手脚逼他们乞讨。地址是——”他说了那个地址。 电话那头说马上派人过来。 王浩挂了电话,他把那段录像发到了网上。标题写着:“温华市残疾人乞讨团伙真相。砍断手脚逼人乞讨,丧尽天良。”视频很快在网上传开了。评论从零到几百到几千到几万,转发从零到几千到几万到几十万。有人哭了,有人怒了,有人骂人贩子该下地狱,有人呼吁严惩拐卖儿童犯罪,有人要求政府彻查全国各地的乞讨残疾人是不是也是被控制的。 地方政府很快出动。警察来了,警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院子,红蓝灯在夜空中闪烁。救护车也来了,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进平房,把那些躺在棉絮上的人一个一个地抬出来。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毫无表情。 王浩把那部手机捏爆扔在了一旁,他拿着那部人贩子的手机都感觉脏了自己的手。 有记者想采访报警人,找不到。警察想找报警人,也找不到。至于那几个人贩子的手脚是如何断的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人贩子跟警方说自己被人徒手砍断了手脚,警方露出一个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修行若只顾修身而不修心,那大道之行必将行而不远。世间万物皆有因果,行善积德亦是修行。 第501章 泡面 王浩成功混上了高铁,晚上人很少,他找了个空位坐下。“先生,麻烦身份证……”列车员走过来看向他正准备让他拿出身份证验票,王浩微笑着看了他一眼,他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去。五个多小时后,列车在临安站停了下来。王浩从座位上站起来,穿过车厢,走下站台。已经是凌晨三点多,站台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从车厢里走出来,脚步匆匆。王浩顺利出站,广场上的灯很亮,照得地面发白。出租车在排队等客,司机们站在车旁边抽烟聊天。王浩没有打车,他没有现金,手机也没有,虽然可以操控驾驶员坐免费车,但那不符合他的处事原则。他沿着公路跑了起来。 二十多分钟后,他来到了自己别墅门口。别墅的院门关着,智能锁的感应灯在黑暗中亮着蓝色的光。之前他还在临安的时候就找师傅来安了智能锁,进出都方便。王浩走上台阶,站在门前。摄像头扫描了他的脸,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很清脆。门开了。别墅里很暗,没有灯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什么都没有。电视柜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相框,里面是王浩的照片。不是那张在灵堂上的遗像,是另一张他穿着白色衬衫,站在别墅门口李思琪给他拍的。照片被擦拭得很干净,相框的边缘磨得发亮。 没用看见李思琪的身影。 “思琪应该是回锦绣山庄了。太晚了,让她好好休息,明天再去找她。” 王浩上了二楼,推开自己房间门。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了豆腐块。他走进浴室,热水冲在身上,把大半年的疲惫都冲进了下水道。他洗了很久,洗完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盘腿坐在床上。 王浩闭着眼睛,灵力在体内运转。练气九层的修为已经稳固,丹田里的气旋旋转得平稳有力,经脉中的灵力充盈饱满。但他知道,离筑基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鸟叫声从院子里传进来,叽叽喳喳的。王浩睁开眼睛,起身下了楼。厨房的灶台上放着几桶泡面,王浩撕开一桶,加了热水,等了几分钟,开始吃了起来。其实他并不饿,完全是嘴馋了。随着修为的提升,他已经能做到半辟谷状态了,只要灵力充足,他不吃不喝也没事,但在他看来,吃喝也是一种品味生活,要是修仙之后连吃喝都戒了,那这样的修仙又有何意义。 吃完泡面,王浩在一楼酒柜抽屉里翻出了一部旧手机。是他以前淘汰的那部,屏幕有一道细小裂纹,里边还有电话卡。他找到充电器插上,屏幕亮了。电量从百分之一慢慢往上涨。他等了好一会儿,手机开了机。 他翻出李思琪的号码,按下拨出键,电话里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王浩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停机。 第502章 龙虎山 王浩直接出门打了一辆车前往锦绣山庄。半个多小时后,王浩到达锦绣山庄,保安认识王浩,直接让他进去了。 王浩来到李家别墅门口,佣人过来开了门。“王先生是您?快请进。”佣人认识王浩,迎他进了门。李振山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王——王浩?!”李振山看见是王浩,又惊又喜。 “李爷爷好!”王浩微笑着打招呼。 “你小子,竟然还活着!全世界都以为你被伊藤正野打入火山岩浆中死了。好,太好了!”李振山走过来拍了拍王浩的肩膀。 “此事一言难尽。对了,李爷爷,思琪呢?我打她电话怎么是停机的?” 李振山沉默了一下。“她去了龙虎山。” “龙虎山?” “她看到了那个视频。你在倭国,被拍进火山口的那个视频。”他的声音很低沉。“她昏过去了,在医院住了好几天。出院以后,她就坚决要去龙虎山拜师。说要去学一身本事,给你报仇。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起初龙虎山并不肯收她,但她跪在龙虎山门口跪了两天两夜,后来直接昏了过去,龙虎山上的天师看不过去了,这才答应收下她。小王,你——你要是能去接她,就把她接回来吧。” “我这就去。李爷爷,家里有车吗?” “有。车库里还有一辆。” 李振山让佣人把车钥匙拿了过来,递给王浩。 “去吧,把思琪带回来。” “好,李爷爷。” 王浩转身来到李家地下车库,卷帘门缓缓升起,一辆黑色的宝马X5M停在里面,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王浩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导航设好目的地——龙虎山。距离一千五百多公里,预计需要十六个小时。王浩挂挡,踩油门。车子驶出了锦绣庄园,很快就上了高速。 他的车速很快。一百四,一百六,一百八。路况好的时候,他开到了两百。测速摄像头在头顶一闪一闪的,他不在乎。超速处罚短信发到李家,自然有人处理。除了中途加了两次油,没有停过。七个多小时后,他下了高速。导航显示还有八十多公里,有国道,有山路。天已经黑了,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面。路越来越窄,弯越来越多,他的速度还是很快,路上车辆很少,偶尔有几辆来车他也能提前发现减速。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龙虎山脚下。山门在夜色中隐约可见,从山脚到山门之间有五百多级石阶。石阶两边是高大的松树,松针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王浩下了车,走上石阶。山门在望,越来越近,两扇木门紧闭着。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龙虎山”三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他在门口停下,伸手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道士探出头来。他穿着青灰色的道袍,头发用木簪束着,面容清秀。他看到王浩,上下打量了一眼。“山门已关,施主明日再来。” 第503章 有人闯山 王浩看着他。“我来找人。李思琪。请你通传一声。” 年轻道士摇了摇头。“没有这个人。施主请回。”王浩没有走。“我是她男朋友。我来接她的。” 年轻道士的脸色变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王浩,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山路,然后把门关上了。 “龙虎山正一派是正派大教,不宜硬闯。那就明天再来。”王浩站在山门外,他没有再敲门,而是转身走下了石阶。山脚下有一块大石头,王浩盘腿坐了上去。他闭上眼睛开始打坐。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龙虎山的灵气比青云山至少浓了一倍。但对练气九层的他来说,这点灵气,完全是杯水车薪。要靠这里的天地灵气筑基,估计得一百年以后。 王浩在山脚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照过来,把龙虎山的山门照得金灿灿的。王浩站了起来,再次走上石阶。山门已经开了,门口站着两个年轻道士,其中一个就是昨晚那个。昨晚那个年轻道士看到王浩,脸色都变了。 “你怎么还没走?” “我要见李思琪。请你们通传一声。” “说了没有这个人,你——” “那我只好自己进去找了。”王浩没有等他说完,迈步往门里走去。两个道士同时出手,一左一右,伸手拦他。他们的手掌还没有碰到王浩的身体,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王浩身上涌出,两个人的身体被弹开,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有人闯山——”其中一个道士大喊了一声,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一道身影从山上跃下,落在王浩前面。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袍,面容方正,留着短须。他双手背在身后,挡在王浩面前。 “站住。龙虎山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王浩看着他。“我不想动手。我只想见李思琪。请你让开。” 那道长笑了。“年轻人,口气不小。”他化劲宗师的气势猛地爆发出来。王浩站在那里,动都没动。那道长看着王浩,他的气势像海浪拍在礁石上,礁石纹丝不动。他的脸色变了一下,右手抬起,一掌隔空拍出。掌劲打在王浩身前一米处,瞬间消失了,王浩的衣角都没动一下。 那道长的脸色变了。“你——” 王浩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 那道长往后退了一步,仰头朝山上喊了一声。“师兄!有强者闯山!” 一道身影从山上跃下,落在王浩身前。七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道袍是黑色的,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他的气势比刚才那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大宗师中期。白须道长看着王浩,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几秒。“年轻人,龙虎山不是你能硬闯的地方。请回。” 王浩看着他。“我要见李思琪。道长,麻烦让路。” “李思琪是我龙虎山弟子。她不见外人。” “我不是外人。我是她男朋友。她来龙虎山是为了学本事给我报仇。但我还活着,不需要她报仇。请你让我见她。” 白须道长摇了摇头。“说了不能见外人。你走吧。” 第504章 来者是客 王浩没有再说话,迈步往前。白须道长右手抬起,一掌隔空拍出。大宗师的一掌,比刚才那位强了不知多少倍。王浩也抬起了右手,隔空一掌拍了出去。两股掌劲在半空中相撞,轰——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周围的树木被拦腰炸断,枝叶飞溅。白须道长后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而王浩纹丝未动。 白须道长的脸色变了。他站稳身形,右手又抬了起来。 “住手。” 一股浑厚的声音从山顶传来。白须道长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两秒,又收了回去。他转过身,面向山顶的方向,抱拳弯腰。那个灰衣道长和那两个年轻道士也跪了下去。 王浩抬起头,山顶上空悬坐着一个人。看上去六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月白色的道袍,手拿拂尘,盘坐在半空中。他的身下没有任何东西,他就那样坐在空中,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神境强者!想必就是龙虎山当代张天师。”王浩的心沉了一下,他心里清楚,这位绝对要比伊藤正野那种初入神境的强上许多。 王浩抱拳。“见过张天师。” 张天师点了点头。拂尘一挥,他的身体从山顶飘了下来,落在王浩面前。脚踩在石板上,没有声音。 “名震大夏的王大宗师,这不是好好的嘛!来者是客。”张天师的声音很平静。“请。” 王浩跟在张天师身后向山上走去。白须道长和那个灰衣道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他们跟在后面,不敢说话。一路向上,穿过几重殿宇,来到了正殿。殿很大,供奉着三清祖师。香火缭绕,铜鼎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 张天师在主位上坐下,拂尘放在旁边的几上。他示意王浩坐下,王浩在下首的椅子上落坐。白须道长和灰衣道长站在两侧,其他弟子都被遣了出去。小道童端上茶来,茶汤金黄,香气清幽。 张天师端起茶杯,没有喝。“王大宗师,你此来龙虎山,所为何事?” “晚辈不敢当,天师叫我王浩即可。晚辈是来接李思琪回家的。” 张天师看着他。“那我还是叫你王小友吧。李思琪已是我龙虎山弟子。她来龙虎山拜师的时候,在山门外跪了两天两夜。贫道问她为何要入道门。她说她要学一身本事,去倭国杀一个人。那个人叫伊藤正野。她把你的照片供在案上,早晚三炷香。她说你是她的未婚夫,她绝不会让你白死。”张天师顿了一下。“你瞒过了天下人,就连贫道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晚辈的确算是死过一次了。但现在活过来了,我要接她回家。” 张天师沉默了片刻。“她可以走。但贫道有两个条件,满足其一即可。” “请讲。” “第一,她的修为达到化劲宗师之后,贫道亲自送她下山。龙虎山的弟子,不能半途而废。” 王浩看着他。“第二呢?” “第二,你自己把她抢回去。你打赢贫道,你带她走。” 王浩沉默了。伊藤正野以初入神境的实力就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面对张天师这种踏入神境多年的老怪物完全就是以卵击石。虽然他已经是练气九层,但他心里清楚,神境强者相当于筑基修士,练气九层表面上与筑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但那一步何止十万八千里远。 “我打不过你。” 第505章 留下来 张天师笑了。“哈哈。你倒是实诚。” “现在打不过,但将来一定能。” 张天师点了点头。“那贫道等你。”他转头看了一眼白须道长。“去请李思琪来。” 白须道长抱拳,转身出去了。脚步声远去,正殿里很安静,只有铜鼎里的香火在燃烧,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几分钟后,脚步声从殿外传来,很快,很急。正是李思琪。她身穿黑色的道袍,长发束起,插着一根木簪。 她站在殿门口,看见了殿内的王浩。她愣了两秒,跑过来,扑进了王浩的怀里。王浩抱住了她,李思琪也死死地抱住了王浩,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涌出来。 张天师端起茶杯喝茶,白须道长看着殿外的天空,灰衣道长低着头。谁都没有看他们。 过了很久,李思琪抬起头看着王浩。“王浩,你没死,你真的没死,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 “我没死,我怎么舍得抛下你一个人。” “我看到了那个视频,你被拍进了火山口。我等了你好久好久,都没有你的消息,我真的好怕。” “咳。”张天师放下茶杯,咳了一声。李思琪松开了手,退后一步,低着头站在王浩旁边。“天师。” “李思琪,你当初跪在山门外,求贫道收你为徒。你说你要学一身本事,去倭国替你未婚夫报仇。贫道见你可怜,便收了你。”张天师看着她。“现在你的未婚夫活得好好的,不需要你替他报仇了。贫道问你,你还要不要学?你若决定要离去,贫道自然不会强留。贫道之前与王大宗师所说便是玩笑了。” 李思琪看了王浩一眼,又看着张天师。“要学。” “你可想好了。你留在龙虎山,就要遵守龙虎山的规矩。修为不到化劲宗师,不得下山。” 李思琪深吸一口气。“我想好了。我留下来,学。” 王浩看着她。“思琪——” 李思琪转过身看着王浩。“王浩,你回去吧。等我学成了,我下山来找你。”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眼睛很亮。“你不用担心我。龙虎山很好,天师对我很好,师兄师姐们对我也很好。你回去等我。我一定会早日修炼到化劲宗师来找你。” “那你可得早日修炼到化劲宗师啊!不要等你下山都成老奶奶了。”王浩看向李思琪开玩笑道。其实王浩心里思量过了,她目前无法修仙,让她留在龙虎山或许更合适,一是学本领,其次安全有保障,等他炼出长生丹和驻颜丹也随时可以给她送过来。 “哼。我老了你就会嫌弃我喽?那我就永远留在山上算了。” “好了,思琪,不跟你开玩笑了。祝你早日成就化劲宗师。我等你!” 张天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小友,你远道而来,贫道还有一事相询。”他看了白须道长一眼,白须道长带着灰袍道长和李思琪退出了大殿。 正殿里只剩王浩和张天师。张天师放下茶杯,看向他。 “王小友,贫道冒昧问一句,你可是修仙者?” 王浩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张天师,这个老人盘坐在蒲团上,月白色的道袍衬着他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王浩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一种东西——不是试探,而是一种已经确认了答案之后才会有的笃定。王浩没有说话。张天师没有催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第506章 除非是修仙者 “贫道不是要探你的底。贫道看上去也就六十多的样子,但实际已经活了一百多年,见过不少武道天才。能在三十岁之前踏入化劲宗师都已经是天才中的佼佼者。更没用可能在二十几岁的年纪就击败大宗师后期的山本大翔。”张天师放下茶杯。“除非他是修仙者。” “张天师,您是神境强者。您能看穿我的修为吗?”王浩反问。 “不能。”张天师摇了摇头。“贫道只能感知到你体内有一股力量,不是内力,不是真气,是另一种东西。比内力更纯净,比真气更古老。那只能是灵力。” 王浩看着他。“张天师,您是怎么知道修仙者的?” 张天师笑了。“龙虎山的开派祖师,张道陵天师,就是修仙者,这不是秘密。龙虎山内部有记载,祖师爷在龙虎山炼丹修道,丹成而龙虎现,所以此山才叫龙虎山。后来他老人家白日飞升,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看着王浩。“不光是祖师爷。龙虎山历代天师中,有多位都是修仙者。他们修到一定境界,都离开了。” 王浩的心跳快了几拍。“离开了?去哪里了?” “贫道不知道。”张天师摇了摇头。“关于这方面的记录,缺失了很多。有些是由于年代久远丢失了,有些则有人为抹去的痕迹,有些是历代天师口口相传,传到后来传丢了。贫道只知道,这方天地已经不适合修仙了。后来龙虎山的天师和弟子们,都转修了武道。但他们还保留了一些道教的东西,比如阵法,符箓,咒语,手诀等等。原本我道教中有许多修仙功法,武道中人用不了,修仙者才能用。可惜,没有人修仙了,这些东西基本都失传了。” 王浩陷入了沉思。他想起自己从川南那个山洞里找到的储物戒,想起那堆枯骨,想起玉简上记载的那些功法和丹方。那位在川南山洞里坐化的前辈,是不是也和张道陵一样,想去那个地方,但他没去成?还是他去了,又回来了? “张天师,您能不能让我看看龙虎山的藏经阁?我想看看有没有关于修仙者相关的东西。” 张天师沉默了好一会儿。“可以。但贫道有个条件。” “您说。” “龙虎山需要雷击木。制作法器,令牌、法印、天蓬尺、神霄剑,这些都需要雷击木。自然形成的雷击木很难得,贫道找了几十年,也只找到两棵合乎标准的。贫道听闻你会雷击之术。贫道想请你用雷击之术,帮龙虎山劈出十棵合乎标准的雷击木。” 王浩看着他。“十棵?” “十棵。”张天师点了点头。“雷击木的要求很苛刻。并不是被雷劈过的木头就叫雷击木。你有雷击之术,成功率应该比自然雷击高得多。” 王浩看着张天师。“好。您带我去。” “不急。你今天刚到,先休息。明日一早,贫道带你去后山。”张天师站起来。“来人,带王小友去客房。” 第507章 雷击木 王浩跟在知客道长身后,出了正殿。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一个清静的院子。院子不大,几间客房,青砖灰瓦。院子里种着几棵翠竹,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知客道长推开其中一间客房的门,侧身让王浩进去。 “王施主,您早些休息。明日一早,贫道来接您。” 王浩点了点头,走进去,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王浩正在打坐,门被敲响了。知客道长站在门口,旁边站着张天师。张天师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道袍,手里没拿拂尘,腰间多了一把剑。王浩跟着张天师走出了院子。穿过正殿和后殿,又穿过一道石拱门。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张天师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王浩跟在后面,神识展开,龙虎山的灵气在周围缓缓流动。走了一段路,张天师停下脚步,推开了一扇木门。门后是一片树林。树很多,有松树,柏树,樟树,还有几种王浩叫不出名字的树。树龄都很大,最细的树干也有碗口粗,最粗的需要两个人合抱。 张天师转过身看着王浩。“就在这里。需要多大的树?什么样的树?贫道告诉你标准。”王浩听着张天师的讲解,标准的雷击木,树不能死,被雷劈了之后还活着,树心凝聚的雷力才够纯净。树的大小,树干直径至少要一尺以上。太细了,雷力不够。太粗了,雷劈不透。树种也有讲究,松木、柏木、樟木最好。张天师指着最近的一棵松树。“你先试试这棵。” 王浩退后几步,右手抬起,蓝色的电弧在掌心亮起。一道天雷劈了出去,击中了那棵松树的树干。树干炸开了一个洞,树皮焦黑,木屑飞溅。树身剧烈地晃了一下,针叶哗哗地掉了一地。张天师走过去,查看树干上的伤口,用手摸了摸焦黑的树皮,又凑近闻了闻。他摇了摇头。“不行。雷力不够,没有渗进树心。” 王浩又劈了一道天雷,加大了几分力度。第二道天雷击中了同一棵树,树干上又多了一个洞。树身晃得更厉害了,还是没有倒。张天师又查看了一下,又摇了摇头。“还是不行。树皮焦了,树心没伤到。你的雷力不够集中。” 王浩第三次抬起手,这次他把灵力凝聚在掌心,没有急着释放。蓝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越来越亮,从蓝色变成了白色。他把灵力压缩到了极致,然后瞬间释放。一道细如手指的天雷从掌心射出,击中了那棵松树的树干。声音不大,树干上出现了一个小孔,小孔边缘焦黑。张天师走过去用手指探进小孔,摸了摸。他的眼睛亮了。 “成了。” 王浩松了一口气。 第一棵树,就成了。王浩看了看周围的树,还有好多棵。接下来几天,王浩在树林里劈树。一棵一棵地劈,有的树被劈成了渣,有的树被劈得不够深,雷力没有渗进树心。有的树劈好了,树干上留下一个小孔,树还活着。灵力消耗大了就服用聚灵丹。储物戒里的聚灵丹不多了,他用得很节省。 “唉,本来是来接思琪回家,现在却成了人形劈雷机。不仅赔了媳妇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王浩摇了摇头,又继续劈雷。 第508章 还差两棵 张天师每天都来,认真查看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他在树干上做标记,合格的打一个勾,不合格的打一个叉。三天后,后山的树林一大片都变得光秃秃的了。大部分树的枝叶都没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张天师背着手在树林里走了一圈,一棵一棵地数那些打勾的树。 “八棵。还差两棵。王小友,要加油啊!” 王浩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在发麻。灵力消耗了很多,聚灵丹也快用完了。他看着张天师。“好,继续。”王浩走到下一棵树前,抬起右手,灵力在掌心凝聚。一道天雷劈了出去,树干上炸开了一个洞。张天师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王浩又劈了一棵,又不行。又劈了一棵,还不行。 第三天,第五天,第八天。 第十天的傍晚,王浩站在最后一棵树前。他看着那棵树,深吸一口气,蓝色的电弧在掌心亮起,一掌拍了出去。天雷击中了树干,树干上出现了一个小孔,小孔边缘焦黑。张天师走过去,用手指探进小孔,摸了摸,他的眼睛亮了。 “成了。第十棵。” 王浩把右手放了下来,喘了口气。 张天师转过身看着王浩,双手抱拳。“王小友,多谢。”王浩摆了摆手。“不客气,那我可以去藏经阁了吧?” “当然可以。贫道亲自带你去。” 藏经阁在龙虎山的最高处,在正殿的后面,沿着石阶往上走。张天师走在前面,王浩跟在后面。石阶很陡,两边的松柏苍翠。走到尽头,一栋木楼出现在眼前。楼不高,三层,青砖灰瓦,檐角翘起。门是木制的,上边刻着太极八卦图。 “平时这里有人看守,今天就不用了。” 张天师推开门,侧身让王浩进去。一楼很宽敞,靠墙是一排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空气里有墨香和檀香混在一起的气味。张天师指着那些书架。“一楼的藏经,武道功法,大夏各地多种武学流派的典籍。龙虎山弟子可以随意翻阅。”他走向楼梯。“二楼是道教经典,太上感应篇,道德经,南华经,清静经。还有一些历代天师的注疏。非内门弟子不得入内。”他上了楼梯,王浩跟在后面。二楼的格局和一楼差不多,书架更旧,书页发黄。 张天师走到楼梯口。“三楼,藏经阁最高层。里面的东西,只有贫道有资格翻阅。”他转过身看着王浩。“但贫道今天破例。”王浩抱拳。“多谢张天师。”张天师摆了摆手,上了楼梯。 三楼的楼梯比下面两层窄了很多,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王浩跟在张天师身后,一步一步往上走。楼梯的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不大,没有锁,门板上刻着一个太极八卦图。张天师推开门。三楼很小,只有下面两层的一半大。靠墙是一排书架,书架上没有书,而摆着一些木匣子和竹简。窗子关着,窗帘拉着,光线很暗。张天师拉开窗帘,阳光涌了进来。书架上的木匣子,竹简,还有一些玉简。王浩看着那些玉简,心跳快了几拍。 张天师转过身。“王小友,藏经阁三楼,你可以看一天。但不能拍照,不能录像,不能抄录,只能看。一天之后,你离开龙虎山。” 王浩看着张天师。“好。” 张天师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脚步声远去。 第509章 藏经阁 王浩伸手拿起第一块玉简。玉简不大,巴掌长,两指宽,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青色。神识探入,里面是一篇经文,字迹工整,笔画沉稳。他读了几句,是道教修炼的心法,与武道不同,与修仙也不同,介于两者之间。他看完了,放了回去。 第二块玉简,也是经文。第三块,是符箓的绘制方法。第四块,是手诀的修炼方法。第五块,第六块,第七块。王浩一块一块地看过去,全都是道教的东西。符箓、咒语、手诀、阵法、丹方、养生术,有一些很有价值,里边的内容他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王浩又拿起一块玉简。这块玉简比其他的都大,表面泛着深青色,边角磨得圆润。神识探入,里面的内容不是经文,不是符箓,而是一篇记录。 “天地灵气,自上古以来,日渐稀薄。黄帝之时,灵气充盈,修士遍地,凡人亦多长寿。尧舜之世,灵气已不如前,大禹治水,以神功开山,非纯以人力,乃借天地之力也。夏商之际,灵气衰减愈甚,修士或隐或迁,留者渐少。周室东迁,灵气大不如前,老子西出函谷,非为传道,实为寻灵气充沛之地也。”王浩的心跳快了几拍,继续往下看。 “春秋战国,百家争鸣,修士亦多。然此时灵气已非上古可比,筑基以上修士尚能存留,练气士多已离世。秦皇一统,遣徐福入海求仙,非求长生,实为寻传送阵也。”王浩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传送阵?”他继续往下看。 “汉兴,高祖斩白蛇起义,非神力,乃气运也。文景之治,黄老之术盛行,然修道者多如牛毛,成道者凤毛麟角。汉武帝时,方士辈出,求仙问道,然灵气已不足以支撑筑基。此后,再无筑基以上修士现世。”王浩看着那些文字,灵气从黄帝时期就开始减弱,到汉武帝时期已经不足以支撑筑基。那个时代,距离现在已经两千多年了。 王浩把这块玉简放下,又拿起旁边一块。这块更薄,内容更少,字迹更潦草。 “灵气枯竭,修士离世,或坐化,或迁徙。相传上古有大能修士,以超远距离传送阵离开此界,前往灵气充沛之修仙文明。然传送阵所需能量极大,筑基以下修士无法承受。故留于此界者,多为练气修士,寿元尽而终。” 王浩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传送阵?超远距离传送阵?难怪后世不再出现修仙者,原来是筑基以上修士大多都通过传送阵离开地球了,筑基以下的练气修士寿元较短,修为又难以突破筑基,所以很快坐化。没有离开的筑基以上修士,修为不得精进,数百上千年后也逐渐坐化。”他想起在川南山洞里看到的那具枯骨前辈,大概也是这样坐化的。 “要是能找到超远距离传送阵的位置就好了。不然在这地球上,我的大道可能也就止步于此了。” 第510章 多留几天 他把这块玉简也放下了,又开始在书架上翻找。木匣子、竹简、帛书,他都翻了一遍。没有再发现任何传送阵的相关信息。 “怎么会没有呢?” “唉,这是?” 王浩在书架的最底层发现了一卷竹简。竹简的绳子已经断了,竹片散落,有的已经发黑,有的上面还有虫蛀的痕迹。他把竹片一片一片地拼起来,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了,但勉强能认出。 “缩地成寸。一步千里,万里瞬息。练气修士即可修,然修为越高,瞬移越远。至高境界,万里瞬移。然灵力消耗巨大,不可轻用。” “这可是好东西,先记下。以后遇到神境强者,打不过还可以跑。” 王浩看着那卷竹简,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脑子里。《缩地成寸》是一种步法。修炼到至高境界可以实现万里瞬移,但对修为要求也高。练气修士能一次瞬移几百米已是不错。瞬移距离不仅跟修炼熟练程度有关,更与本身修为有关。 王浩又翻了一遍书架上的其他东西,没有再找到其他有用的功法和信息。天色暗了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的角度已经很低了,橘红色的光照在书架上,把那些木匣子和竹简的影子拉得很长。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那位灰衣道长走了上来,站在楼梯口。“王施主,时间到了。” 王浩把那卷竹简放回书架,转身跟着灰衣道长下了楼。 王浩回到正殿,张天师坐在主位上,拂尘放在旁边的几上。殿里的灯已经点上了,烛火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张天师看到王浩进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小友,藏经阁三楼的东西,你可有所获?” “有所获。多谢张天师。”王浩在他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小道童端上茶来。“张天师,我想在龙虎山再多待几天。” 张天师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不满天师,晚辈想要炼丹。给思琪炼丹。” 张天师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炼丹?王小友,你还会炼丹?” “会一些。” “龙虎山是有炼丹房,我让弟子去问问丹房是否空闲。” 王浩摇了摇头。“不用炼丹房。我只需要一处安静之地即可。” “龙虎山西面有一座山峰,叫飞来峰。峰高百余丈,独立于群山之外,上面没有建筑,也没有人。你在那里炼丹,不会有人打扰。” 王浩站起来。“多谢张天师。” 张天师摆了摆手,叫来一位年轻道士。“带王小友去飞来峰。”王浩跟在道士身后走出了正殿。 飞来峰在龙虎山的西面,和王浩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它像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山峰,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和周围的山峰格格不入。周围的岩石是青灰色的,飞来峰的岩石是暗红色的,表面布满了裂纹。峰高约莫三百多米,在这龙虎山不算太高,但很陡。一条小径从山脚蜿蜒而上,路两边长满了竹子和青松。峰顶很平,方圆几十丈,地上铺着厚厚的竹叶。 第511章 长生丹 王浩站在峰顶,看着四周。远处是龙虎山的主峰,殿宇楼阁在暮色中隐约可见。近处是连绵的山峦,松涛阵阵。他把丹炉从储物戒里取了出来,放在峰顶的平地上。三足稳稳地立在岩石上,炉身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把炼制长生丹的药材从储物戒里取了出来,一味一味地摆好。紫血灵芝,半株。菌盖呈紫色,边缘金黄色,菌柄上细密的鳞片清晰可见,断面处血红色的纹路如血管般密布。延寿果,三枚,呈朱红色,果皮上有细密的金色纹路,轻轻一捏能感觉到果肉中蕴含着澎湃的生命力。续命草,七株,叶片细长,边缘有银白色的绒毛,根茎处渗出淡绿色的汁液,气味清苦。不老藤,一截,藤蔓呈深褐色,表面有细密的裂纹,断面处能看到一圈圈的年轮。长生花,五朵,花瓣呈淡金色,花蕊为乳白色,整朵花散发着淡淡的甜香。茯苓精,一块,形状不规则,表面灰褐色,断面雪白,质地细腻,放在手中能感觉到温润的凉意。 “噬魂,出来吧。” 王浩在丹炉前盘腿坐下,噬魂从他的丹田里飞了出来,幽蓝色的火焰在暮色中格外刺眼。他把噬魂引入丹炉的炉膛,噬魂在炉膛中安静地燃烧着。丹炉、丹火、药材齐全,现在才叫真正的炼丹。王浩把紫血灵芝投入丹炉,半株,菌盖在噬魂的灼烧下慢慢化作一团紫色的液体,悬浮在丹炉中,泛着暗紫色的光泽。接着投入延寿果,三枚朱红色的果实化作一团金红色的液体,与那团紫色液体遥遥相对。续命草投入,七株银绿色的叶片化作一团碧绿色的液体,青翠欲滴。不老藤投入,深褐色的藤蔓化作一团褐色的液体,颜色深沉,质地粘稠。长生花投入,五朵淡金色的花瓣化作一团金色的液体,在丹炉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茯苓精投入,灰褐色的块茎化作一团乳白色的液体,纯净如玉。 六种颜色的液体在丹炉中各自旋转着,互不交融。紫色的,金红色的,碧绿色的,褐色的,金色的,乳白色的,像六颗明珠悬浮在丹炉中。 王浩的神识探入丹炉,引导着那六团液体缓慢地靠近。紫色和金红色先接触了,两种颜色交融在一起,变成了一种紫金色。紫金色和碧绿色交融,变成了紫绿色。紫绿色和褐色交融,变成了暗褐色。暗褐色和金色交融,变成了金褐色。金褐色和乳白色交融,变成了温润的深玉色,像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古玉。 六种颜色,完全交融。深玉色的液体在丹炉中缓慢旋转,散发出浓郁的药香,那香味不浓烈,很淡雅,像是深山古寺里飘出的檀香,又像是清晨沾着露水的兰花香。噬魂的火焰在液体下面燃烧着,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液体在浓缩,体积在缩小,颜色在加深。 王浩的神识一刻不离地包裹着那团药液。浓缩,再浓缩。成丹过程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最后关头。那团深玉色的药液在噬魂的灼烧下已经浓缩到了极致,它在丹炉中缓缓转动着,表面开始出现从液态向固态转变时形成的天然纹路。药香已经从淡雅变得浓郁,在飞来峰顶弥漫开来。 第512章 天地异象 王浩的神识感受着它每一丝细微的变化。药液在凝固,内部成分在灵力的引导下排列成某种古老而蕴含生机的结构。丹炉中传来了“嗡”的一声轻响,不是丹药撞击炉壁的声音,是丹炉本身的共鸣。 就在那一瞬间,飞来峰上空的暮色骤然亮了起来。 一道七彩霞光从天际铺展开来,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像一匹巨大的绸缎从苍穹深处垂落下来,将整座飞来峰笼罩其中。霞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不是夕阳的反光,是来自天地之间的某种共鸣,是丹药成形时引动的天地异象。 龙虎山主峰上,正在做晚课的道士们手中的经书掉了。正殿前,几个年轻弟子仰头望着飞来峰的方向,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丹房里,丹阳道长正守着一炉快要成形的丹药,炉火突然跳动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看到了窗外那片七彩霞光。他扔下手里的蒲扇,跌跌撞撞地跑出了丹房。 “天地异象——这是天地异象——有人在炼丹——有人在炼出绝世神丹——”他的声音在颤抖。 后山上,李思琪正在练拳,拳势停在了半空中。她抬起头看着飞来峰上那片七彩霞光,露出一脸好奇之色,她并不知道那是王浩在为她炼丹而引发的天地异像。 飞来峰上,王浩盘膝而坐,丹炉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那道七彩霞光从天空垂落,落在丹炉上。 丹炉的炉盖自动飞了起来。五枚丹药从丹炉中缓缓飞出,排成一排,悬浮在王浩面前。它们在霞光中缓缓旋转着,表面的光泽越来越亮,越来越润。药香在那一瞬间爆发,从飞来峰顶向四周飘去,飘过竹林,飘过龙虎山主峰。整座龙虎山都弥漫着那股淡雅的药香。 “成丹五枚。四枚上品,一枚极品。竟然炼出了极品。看来有了噬魂,成丹品质更有保障。” 那枚极品长生丹比其他四枚略大一圈,表面的光泽不是深褐色,而是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霞光在丹药成形后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散去。暮色重新笼罩了飞来峰。 张天师从正殿里走了出来,他抬起头看向飞来峰的方向,手捋着胡须。“炼丹引来天地异象,王小友,你真是让贫道刮目相看。”他腾空而起,朝飞来峰飞去。月白色的道袍在霞光中飘动。 张天师落在飞来峰上,看着那五枚悬浮的丹药。“不错,五枚上品。咦,不对,那枚应该是……极品,竟然有一枚极品!”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王小友,你这炼的是什么丹?” “长生丹。” “长生丹?此丹贫道倒是听过,但却未曾见过。如今得见此丹,也算是一大幸事!好啊!好啊!”他看着王浩,那目光里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王浩伸手取过一枚上品长生丹,递给张天师。“张天师,这枚丹药,请您收下。多谢您收留思琪,多谢您许我入藏经阁和在龙虎山炼丹。”张天师接过丹药,放在手心里。丹药温润,药香扑鼻。他看了好几秒,点了点头。“那贫道就收下了。王小友,多谢。”他把丹药小心地收进袖中。 第513章 交流心得 一道身影从山下急急忙忙跑来,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穿着灰色的道袍,道袍上沾着药渣。他跑上飞来峰,气喘吁吁,看了看王浩,又看了看张天师,快步走过来。 “天师,天师!刚才的天地异象,可是这位施主炼丹所致?”张天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老道士的嘴张开了,看着王浩,眼睛里满是热切。“施主,贫道龙虎山丹房执事,道号丹阳。贫道痴迷炼丹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异象。施主,贫道能不能——能不能与你交流一下炼丹心得?” “当然可以,能与道长交流心得,乃晚辈之荣幸。”王浩回道。 张天师捋了捋胡须,笑了笑,踏空而去。 丹阳道长在王浩对面坐了下来,从腰间取下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本书。“施主,这是龙虎山传承下来的炼丹典籍和贫道自己总结的心得。贫道资质愚钝,炼了一辈子丹,最多只能炼出中品。施主年纪轻轻,就能炼出上品,甚至极品,贫道实在是——实在是想请教。” 王浩接过那几本书。“丹阳道长,晚辈先问一下,你是否是修仙者?是否有灵火?” “修仙者?不是。灵火?没有灵火。”丹阳道长摇了摇头。 “你不是修仙者,不能靠神识来掌控炼丹进程和细节,不能靠灵力来辅助成丹,只能靠经验和直觉。灵火的火焰更加纯净,温度也更高,火力温度大小也更容易控制,而你只能用凡火。这种条件下,你能炼出中品丹药,已经很了不起了。” “原来如此。”丹阳道长恍然大悟。 王浩手里留了一本《炼丹药材纲目》,其他书都放在了旁边石头上,从第一页开始看。他看得很快,一页一页地翻。每翻一页,书上的内容就印在了他的脑子里。这本书写的是一千多种药材的基本特征和功效。王浩又拿起一本《炼丹基础宝典》,上边写的是炼丹的基础知识,药材的辨别和炮制,丹炉的清洁和保养,火候的控制和把握。药液的提纯方法,药液的融合技巧,丹药的成形条件。王浩又翻看了两本,最后一本是丹阳道长几十年来总结的经验心得,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王浩合上最后一本,还给丹阳道长。 “多谢道长。这些书,我都记住了。” “施主,你——你都记住了?” “记住了。道长,晚辈也有一份心得送给你。”王浩拿出一个黑色外壳的笔记本,里边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全是王浩之前炼丹失败的原因,包括了各个细节,以及成功的一些关键,王浩拥有神识,对于失败更能从本质和细节发现问题,他的这份心得也是极其宝贵的。 丹阳道长双手接了过来,翻开笔记本仔细查看。 “对,应该是这样……原来这个时候应该调成文火……” 王浩在一旁看着丹阳道长认真翻看的样子,很是敬佩,丹阳道长有疑惑之处,王浩也耐心讲解。对于某些问题两人也共同展开探讨。王浩的一些困惑,也被丹阳道长一语点醒。 “听王施主今日之心得,贫道心中十分困惑已解八九分,多谢施主指点迷津,贫道受教了。”丹阳道长向王浩轻轻鞠了一躬。 “道长,客气了,晚辈不敢当。道长今日心得和宝典也让晚辈受益匪浅。”王浩躬身还礼。 第514章 下山 第二天早上,王浩来到正殿,求见张天师。 “张天师,我想见思琪一面。我有东西要交给她。” “你要给她什么?” “丹药。长生丹。” 张天师点了点头。“你去吧。她在后山练功。”王浩谢过张天师,转身走出正殿,穿过走廊,穿过月亮门,来到了后山。李思琪正在练功。她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长发束起,插着一根木簪。她的身形比以前瘦了一些,但很稳。她站在那里,双掌平推,收回来,再推出去。那不是掌法,只是基本功。 王浩站在远处看着她,李思琪没有发现。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呼吸平稳。王浩看了她好一会儿,轻轻喊了一声。“思琪。” 李思琪转过身,看到王浩,眼里立刻涌上了泪水。“王浩,你怎么来了?天师不是让你下山了吗?” “我跟天师说了,我想再见你一面。他同意了。” 李思琪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你怪不怪我留下来?” 王浩伸手摸了摸李思琪的头。“傻丫头,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支持你的决定。” 李思琪的眼泪流了下来。“你等我。我一定会很快修炼到化劲宗师,很快下山找你。”王浩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四枚长生丹。一枚极品,三枚上品。他把那枚极品长生丹递给她。 “这是极品长生丹。吃了可以延长寿命。一枚极品长生丹,可以延长八十年寿命。一枚上品长生丹,可以延长三十年。” 李思琪看着手里的丹药,抬起头看着王浩。“你炼的?” “嗯,我为你炼的。这里还有三枚上品。”王浩把另外三枚也递给她。 李思琪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把那枚极品长生丹小心地握在手心里。“王浩,我吃这一枚就够了。那三枚上品,你拿回去。给我爷爷,我爸,还有我妈。对了,浩晨集团我交给我二叔打理了,我二叔的公司已经合并到浩晨集团了。当初以为你已经……所以我才交给二叔的,如果你有更合适的人选,我二叔会把公司交回来的。” “你二叔当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你知道我的心思不在那上边的。倒是这丹药,你确定不留着?” “我有一枚就够了。增加八十年的寿命,足够了。”她把那三枚上品长生丹塞回王浩手里。“你帮我把它们带回去。交给我爷爷。告诉他,我很好。等我修炼好了,我就回去。” 王浩把三枚丹药收进储物戒,点了点头。“好。” 李思琪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王浩捧着她的脸,与她深情热吻起来,随后又把她拥入怀中抱紧。 “思琪,我等你。”王浩把她从怀里松开看着她的眼睛。 李思琪用力点了点头,眼泪从脸颊上滑下来。 王浩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走了。李思琪站在后山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王浩走出了龙虎山山门,回头看了一眼“龙虎山”三个字。 “思琪,我会找到让你修仙的办法的。我的仙途一定有你相伴。” 王浩沿着石阶继续往下走,石阶两旁的松柏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山脚下,那辆宝马X5M停在路边。王浩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上了公路。导航设好,目的地——临安。一千五百多公里,导航预计十六个小时。 第515章 雨中营救 王浩右手扶着方向盘,车载音响里放着BEYOND的经典《海阔天空》,心情放松,没有来时那么急切。车子在山路上保持五六十码的速度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后退。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上了高速。又开了两个多小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云层很厚、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锅盖把整片天空罩住了。起风了,高速公路两旁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枯叶和沙尘被卷到半空中,打在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王浩放慢了车速,从一百四降到一百。倾盆大雨直接从天上泼了下来,雨刷开到最大挡也是一片朦胧,王浩继续减速,前面的车尾灯在雨幕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红光,所有的车都慢了下来,有人打开了双闪,有人把车靠到了应急车道。 王浩的神识习惯性地展开。他的神识在雨幕中穿过一辆又一辆,感知着前方几百米内每一辆车的速度、方向和位置。突然,对面车道前方一百多米处,一辆白色轿车打滑,车尾猛地向左甩,司机猛打方向盘想纠正,打得太急,车头又向右甩了过去,刚好撞向了右侧慢车道的一辆大巴车。大巴车满载,车身上印着某客运公司的字样,车窗里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车速在八十码左右。轿车的车头撞上了大巴车的左后轮位置,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钻。大巴车的车身猛地向右倾斜了,司机本能地往左打方向,方向盘打得太猛,大巴车向左侧翻了下去。 “不好!” 王浩猛地扯断安全带,一拳打飞车门,他从驾驶座上弹射而出,正好落在对面高速公路的中间,脚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他用力一蹬,整个人射向了那辆正在侧翻的大巴车。 王浩双手打出一道灵力缓冲屏障,缓冲屏障的面积远比他双掌的面积要大,只有增加缓冲屏障面积才能确保大巴车车身不会因力量过分集中而破坏。大巴车倾斜着悬在半空,但惯性实在太大,王浩被顶着向后滑行了七八米才停下来,鞋底在柏油路面上磨出了两道黑色的痕迹。 王浩控制灵力顶着车身,缓缓地把它推回了直立的位置。车轮落回了地面,车身轻轻晃了一两下。王浩看了一眼翻到护栏外的宝马X5M,转身从高速公路跳到了外侧斜坡上快速离开。身后传来尖叫声、哭喊声、感谢声。 “有人救了我们——我看到一个人——他把大巴车顶住了。” “是神仙?应该是观世音菩萨显灵了。” “不是菩萨,是一个人,一个年轻人。” 没有人看清他的脸,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高速公路上一片混乱,大巴车的司机在检查车况,轿车的司机瘫在驾驶座上发抖。后边的车一辆接一辆地停下来,有人打报警电话,有人打急救电话,有人从车里拿出三角警示牌往后面跑。 王浩来到斜坡下面的乡村公路上。公路不宽,两车勉强能错开,路两边是水田和水塘。雨还在下,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皮鞋里全是水。他掏出手机,拨了李振山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李爷爷,是我。我在高速上出了点状况,车翻了。” 第516章 初步尝试 电话那头传来紧张的声音。“人怎么样?人有事没有?” “人没事。车估计报废了。” “人没事就好。车报废了就报废了,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你在哪儿?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李爷爷,那辆车——” “不用管它。我让人来处理。你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他打开手机地图,看了一下当前位置,最近的县城在二十多公里外。王浩把手机收起来,开始沿着公路走。一部功法在他脑子里不断浮现——《缩地成寸》。 那卷竹简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准确地说,那是一种步法,一步百米甚至千米,具体与熟练程度和修为高低有关,在面对强敌时是救命的底牌之一。 “反正也没啥事,试试呗。” 他右脚向前迈出一步,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特定的经脉路径运转。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十五米外。 “才十五米,太短了。再来” 这一次他仔细感受了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的路径,调整了灵力的输出量。身体再次消失,出现在了二十多米外。他看着自己瞬移的距离,摇了摇头。 “还是不够远。但至少证明了方法是对的,接下来只要勤加练习应该会有大收获。” 王浩继续在公路上反复练习着。雨还在下,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鼻梁往下淌。他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但他感觉不到冷。他迈出一步,出现在三十米外。又迈出一步,只移动了不到十米,灵力输出太大,方向也偏了。他停下来,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那卷竹简上的内容又过了一遍。 “缩地成寸的要领不是快,而是把脚下的路缩短。迈出去的每一步不是在跨域距离,而是在折叠空间。” “再来。” 王浩睁开眼睛,迈出一步。这一次他没有用全力,灵力的输出很平稳。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了,出现在四十多米外。他的脚踩在公路上,稳稳当当的。他连续迈出好几步,每一步都在四十米到五十米之间。瞬移一次,停顿一下,再瞬移一次。灵力消耗比全力奔跑要大不少,但四十多米的距离他所需时间小于零点一秒,而全力奔跑差不多要一秒,随着熟练程度的加深,差距会越来越明显。他就这样一边摸索领悟,一边向着县城方向赶路。 在路上摸索领悟花了不少时间,一个多小时来到县城。县城不大,只有几条主街。王浩随便找了一家酒店。 “你好,要一间单间。” “先生,麻烦身份证登记一下。” 他打开手机找出电子身份证递了过去。 “先生,手机、房卡请收好。房间在三楼,三零八。左边有电梯。” 进了房间,王浩把湿衣服和鞋子脱下来,走进浴室洗了个澡。洗完澡,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一件灰色短袖,深色休闲裤。上床,盘腿坐下。 灵力在体内运转,一个大周天又一个大周天。丹田里的气旋旋转得很平稳,经脉中的灵力充盈饱满。 第517章 赠药 第二天早上,王浩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推送新闻。标题是“高速大巴侧翻,神秘人徒手扶正”。他点进去,是一段视频,画质模糊。大雨中,一辆大巴车正在侧翻,一个人影从对面的车道弹射而出,用双手隔空顶住了大巴车的车身。大巴车被扶正了,那个人影跳下高速公路,消失了。视频只有十秒钟,画质很差,看不清人脸。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说是武道强者出手,有人说是上天保佑,还有人说是假视频。还有一条评论写着:“这个人好像是临安的王浩王大宗师。”下面有人回复:“王浩已经死了,被倭国强者亲手杀死的,全世界都看到了。不可能是他。”又有人回复:“王浩没死。有人看到他在温华市出现过。”吵成一团。 “这群吃瓜群众,就喜欢看热闹。” 王浩笑了笑,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下楼退了房,在县城里找到了一家汽车销售店。门口停着几辆崭新的国产SUV。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正站在门口吃早餐,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嘴里还在嚼。王浩指着一辆黑色的SUV。“这辆多少钱?”老板报了价。王浩没有还价。王浩用手机付了钱,签了字。老板给他上了个临时牌照,把钥匙递给他,看着他上了车,开走了。 王浩把车开到加油站,加满了油,上了高速。车速保持在一百五六。 晚上八点多,王浩下了高速,进入了临安市区。他没有回山湖庄园,直接开到了锦绣山庄。李家的别墅在暮色中亮着灯。王浩把车停在门口,按下门铃。保镖认识他,开门让他进去了。穿过院子,走进客厅。李振山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王浩进来,他把茶杯放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小王,回来了。” “李爷爷。” 李振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在龙虎山没吃好?” “吃得还行。”王浩在沙发上坐下来。李振山也在沙发上坐下来。“思琪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思琪说想留在山上好好跟着张天师学习本领,她说她修炼到化劲宗师之后就会回来。” “她在山上过得怎么样?修炼到化劲宗师,那得猴年马月啊!” “她在山上很好。天师和师兄师姐们对她都很好。她现在在练基本功,很刻苦。我相信她能成功。” 李振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她从小就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王浩把那三枚上品长生丹放到手心里递给李振山。“李爷爷,这是思琪在龙虎山求来的长生丹。服下一枚可以延长三十年的寿命。她让我带回来给您,让您处置。”丹药就那么三颗,给谁不给谁王浩也不好决定,只能把这个难题拋给李振山了。 李振山拿起一枚丹药,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闻了闻。药香扑鼻。“思琪求来的?” “嗯。” 李振山把丹药小心地放在茶几上。“她有心了。我留一枚。剩下的两枚,给耀明和耀辉。”王浩点了点头。“李爷爷,耀明叔和耀辉叔不在家?” 第518章 未知等待 “耀明调到省里了,副省长。现在工作忙得很,一个月也回不了几次家。耀辉忙着浩晨集团的事,天天往外跑,有时候在临安,有时候在省城,有时候在京城。”李振山看着王浩,笑了笑。“你这个幕后老板倒是什么都不管。” 王浩笑了笑。“有耀辉叔管理,我这个门外汉就不需要操心了。” 王浩向李振山告辞后,从李家别墅出来,开车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王浩推了一辆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穿行。面包、肉干都买了好几袋。矿泉水,买了好几箱。压缩饼干,巧克力,火腿肠,罐头。他把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的。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王浩把东西一袋一袋地装进后备箱,然后趁周围没人,把整个后备箱里的东西都收进了储物戒。 “食物都准备齐了。至于地点嘛。自然是卧龙湖,那边更适合修炼《缩地成寸》,湖宽,人少。” 王浩开着那辆黑色的SUV,到了郊区的卧龙湖。湖面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山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他在靠近湖的路边边把车停好,走到湖边的那块大石头边。与东海四大家族以及铁掌门丘云鹤打斗的画面顿时浮现脑海。 “不想了。还有正事要办。” 王浩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之前在公路上只是初步尝试,而现在才是真正开始。他将《缩地成寸》的口诀在脑海里重新一遍一遍地过,把每一个字、每一句口诀、每一条运功路线都反复推敲。根据《缩地成寸》的口诀,灵力运转的路径不是一条直线,是很多条曲线,在经脉中绕来绕去,最后汇聚到脚底的涌泉穴。从涌泉穴释放出去的灵力不是往外冲,而是往下沉的,像一根无形的钉子钉进了地面。 王浩站起来,迈出一步。身体出现在五十多米外的湖面上。“还不够。”他继续练习。灵力消耗了大半,他停下来吃了点东西,盘膝恢复了灵力,又继续开始。第二天,他已经能瞬移七十多米。第三天,八十多米。第五天,一百米。 “一百米,还行。但还有提升空间。” 王浩在卧龙湖连续练了半个月。卧龙湖很大,偶尔有人来,他就走远一些练。白天练,晚上练。天晴下雨都在练。只有灵力消耗太大的时候,他会停下来吃点东西和恢复灵力。第十五天,他一次瞬移已经能达到三百米,落点也越来越精准。 大夏沿海。夜很深,月亮很圆。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沙滩上站着四个人。 “乔队,我们在这里等什么?” 说话男子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身形如铁塔,深色的制服紧绷。正是天龙局一队的副队长铁男。 “继续等下去就知道了。” 乔国栋,天龙局一队队长,大宗师初期。他接到消息近日可能会有外来武者入侵,但对方的具体信息他也不清楚。他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他的脸方正,也是浓眉大眼,身材更加魁梧,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的目光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面上空无一物。 陈鹤站在他身后右侧,穿着一身灰色的制服,腰间别着一把短枪。沈青衣站在最后面,穿着一身深色的制服,双手插在口袋里。 突然,海面上出现两个黑点。从远处飞来,速度很快,快到海面上被划出了两道白色的水痕。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第519章 不得非法入境 乔国栋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来了。” 那两个黑影从海面上飞了过来,落在了沙滩上。翅膀在背后收拢。他们的身体很高,超过两米,皮肤是灰白色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猫的眼睛。 乔国栋拔出了短刀。“两个长着翅膀的狼人?不得非法入境。你们已经进入大夏领海,请立即离开。” 那两个狼人对视了一眼,嘴角同时咧开了。左边那个开口了,声音沙哑,大夏语说得不太流利。“你就是那个大夏天龙局的人?” “乔国栋。天龙局一队队长。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大夏有个叫王浩的人,杀了我们的人,毁了我们的总部。你们天龙局包庇他,该死。” 乔国栋的眼睛眯了一下。“王浩的事,是你们审判者联盟先动的手。他的反击合情合理。” 右边的狼人笑了。“哈哈哈哈。合情合理?你们大夏人,全都该死,这也是合情合理。” 铁男的剑出鞘了。“队长,别跟他们废话了。”陈鹤的短枪也拔了出来。沈青衣从口袋里抽出了双手,手指微微张开。 “嗷呜——” 左边那个狼人张嘴,一声尖锐的嚎叫从他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声音的频率很高,那股音波像一把无形的刀从海面上切过来。 “小心,是音波攻击。” 乔国栋的脸色变了,短刀横在身前挡住了那道音波。他的身体向后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铁男的长剑向前一指,一道剑气从剑尖飞出,直奔左边那个狼人。狼人不躲不闪,剑气击中了他的胸口,衣服破了,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你们就这点本事?”右边那个狼人也张开嘴。两道音波同时发出,交叉着朝四人袭来。乔国栋举起短刀,一刀斩出,刀气与音波相撞,炸开了一团气浪。铁男的剑气再次击中左边那个狼人,这一次他用了全力,狼人的胸口被切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了出来。 “有意思。”左边那个狼人舔了舔嘴唇。 他的翅膀猛地张开了,从沙滩上弹射而起,速度快到铁男只看到一道残影。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铁男面前,利爪刺穿了铁男的胸膛。铁男低头看着那只插进自己胸口的手,嘴角涌出了大量的鲜血。他的剑掉了,利爪拔出,人随之倒了下去。 “铁男——”陈鹤的枪响了,子弹打在狼人的身上,弹头嵌在皮肤里。狼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一爪拍过来,他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礁石上,礁石碎了,他的身体嵌在碎石里,没了动静。 沈青衣的双手抓住了右边那个狼人的手臂,十指如钩,指甲嵌进了他的皮肉里。狼人低头看着她的手,一肘砸在她的后背上。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很远,落进了海里,被海浪吞没。 乔国栋的短刀插进了左边那个狼人的胸口,但伤口不深。狼人低头看着胸口的刀,抬头看着乔国栋,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乔国栋的身体僵住了。他的七窍同时流血,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把插在狼人胸口的短刀,没有倒。 狼人拔出胸口的短刀,扔在地上。乔国栋的身体像一堵被推倒的墙,向前栽了下去。脸埋在沙子里,一动不动。 左边那个狼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伤口在慢慢愈合。“大夏天龙局,不过如此。” 第520章 灵力消耗太大 两个狼人展开了翅膀。巨大的膜翼在月光下张开,翼展超过五米,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管纹路。他们从沙滩上弹射而起,翅膀猛地一振,地上的沙子被气流卷起来,扬了满天。两个黑点升上了夜空,向着大夏陆地深处飞去。 王浩站在卧龙湖的湖面上,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湖面上。他迈出一步,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秒,他出现在湖对岸的草地上,距离起点四百二十米。 “四百二十米。已经连续三天了,都无法突破四百二十米,看来是到了修炼瓶颈了,也可能与我修为有关。修为要是能突破至筑基,一次瞬移必然要远得多。”想到筑基,他摇了摇头。 “两千年前的练气修士想要筑基都无比困难,而如今的我想要筑基,还有希望吗?罢了,不管了,先把基础打牢再说。” 王浩又迈出一步,身体出现在湖边的公路上。 “既然步法修炼到了瓶颈,那就先回去吧。也该回去洗个澡了。” 他走到之前停车的路边。 “唉,我的车呢?” 之前停车的位置空了。那辆黑色的SUV不见了,地上连个轮胎印都没有留下,这几天沉浸于步法修炼,都没有关注停在路边的车。王浩站在路边向四周扫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估计是被交警给拖走了。那就走回去吧。”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在体内运转,双脚微微分开,一步踏出。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在四百米外。一个瞬移,接着又一个瞬移。 山湖庄园距卧龙湖大约六十多公里,他用了十来分钟。瞬移了几十次,中途还跑了一段路,灵力消耗了大半。他落在别墅的院门口,站定了喘了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连续多次瞬移的消耗太大,比全力奔跑的消耗大不少,只能作为保命底牌。要是想用来赶路,除非有大量补充灵力的东西。” 王浩储物戒里的聚灵丹不多了,只剩最后几枚。紫红色晶体早就用完了。 “聚灵丹的药材难以凑齐,特别是灵光草和玉髓果两味主药,之前在岛上完全是机缘巧合才碰到。那就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紫红色晶体。”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人——杜宇豪。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哪位?”杜宇豪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滇南口音。 “杜宇豪,是我。王浩。” 电话那头传来杜宇豪颤抖的呼吸声。“王——王先生?您还活着?我——我看那个视频——您被拍进了火山口——我以为——” “我还活着。杜宇豪,我问你。我让你找的那种紫红色晶体,你最近有没有找到?” “有!有!找了不少。前几个月在老国那边又挖出来一批,品相很好。我本来想给您送过去的,但是您之前那个号码一直打不通。”他的声音有些急促,“王先生,您现在在临安?我明天就亲自送过去。” “好。要到了,提前给我打电话。” “好好好。我明天一早就飞临安。要到了给您打电话。” 第521章 已经来了 王浩挂了电话。他刚走到别墅门口,正准备进门,手机又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徐长军。他按下接听键。 “徐老。” “王浩,你之前那个电话一直打不通,问了李老头才找到你这个号码。”徐长军的声音很急,语速很快。“我在网上看到那段视频了,高速上救人那个。别人认不出来,我还认不出来吗?你还活着!太好了!”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对了,你现在在哪?” “临安。别墅。” “你马上离开那里。快走!” 王浩的手刚推开门。“怎么了?” “天龙局一队出事了。乔国栋,铁男,陈鹤,死了。沈青衣重伤,在医院,她紧急上报,说是两个长着翅膀的狼人干的,那两个狼人从海上飞过来,一路往内陆飞,他们的目标是你。王浩,你听我说,我已经带人在赶过来的路上,还有两位大宗师跟我一起。你先找个地方躲一下,对方很强,不要硬拼。” “他们已经来了。” 电话那头徐长军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王浩抬起头。别墅的屋顶,一个巨大的狼爪虚影从夜空中拍了下来。王浩在那一瞬间弹射了出去,身体从门口瞬移到了几十米外的小区路上。他的脚刚落地,“轰——”整栋别墅炸开了。砖块、玻璃、瓦片向四周飞溅,尘土漫天。地面炸开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两只狼人悬在夜空中。翅膀张开,遮住了月亮。他们的身体接近三米,皮肤灰白,眼睛血红,瞳孔竖着,两翼展开有五米多宽。他们的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左边那个手里拿着一柄法官敲桌子的那种锤子,锤柄很长,锤头很大,通体黑色。右边那个手里也拿着一柄锤子,但锤头略小,锤柄略短。两柄锤子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王浩看着那两只狼人,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堆还在冒烟的别墅废墟。“小区里还有人。不能在这里打。” 他转身就跑。他没用缩地成寸,那是保命底牌,不到关键时刻不能轻易暴露。他奔跑的速度也极快,快到地面上只留下一串残影。他向郊外无人区的方向跑去。两个狼人在后面半空中扇动翅膀追,速度跟他差不多快。 “两条飞狗!来咬我啊!”王浩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左边那个狼人的眼睛更红了。“你骂谁是狗?”他的翅膀猛地一振,速度又快了几分。 “谁应谁是狗。” 右边那个狼人张开嘴,一声尖锐的嚎叫从他的喉咙里迸发出来,音波向前扩散,地面的柏油路面被音波撕裂,碎块飞溅。王浩的身体猛地向右一偏,那道音波从他左侧掠过,击中了路边的电线杆,电线杆炸开,电线垂了下来,火花四溅。左边那个狼人挥出了手中的锤子。锤子在半空中变大百倍,朝王浩砸了过来。王浩猛地向前一跃,锤子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地面炸开了一个大坑,碎石和泥土飞溅。王浩借着冲击波向前弹了出去,落在更远的地方,继续跑。 第522章 审判 “王浩,你跑不掉的。”左边那个狼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之前还以为没机会亲手杀了你,没想到你竟然没死,如此更好!今天就由我们亲自撕碎你,以洗审判者联盟之耻。” “想杀我?就你们两只飞狗?不够,远远不够!” “找死!” 右边那个狼人又挥出了一锤,锤子变得比刚才更大。王浩向左一闪,锤子砸在他刚才跑过的路面上,路面又炸开一个大坑。 王浩向四周扫了一眼,已经跑出城区了,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灯光越来越少。前面是一片荒地,没有房子,没有人。王浩跑到荒地处停了下来。 “给你们选好的躺尸地,就这儿吧。” 他站在荒地中央,转身面对那两个狼人。两个狼人也停下来了,悬在半空中,翅膀缓缓扇动,目光落在他身上。 “两只飞狗报上名来,大爷我不杀无名之辈。” 左边那个狼人怒道:“小子,别嚣张。我是审判者联盟,首席审判官蒂森,位列第二席,你不会没听说过吧?”他又指了指旁边的狼人,“他是第三席杰斯。” “审判者联盟的第二席和第三席。你们就是那两位审判官。” “上次你运气好,我们都不在,让你逃过一劫。但这次,你逃不了了!现在我们宣判你死刑!” 王浩看着他们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两只飞狗还宣判我?!一会儿就把你们剁了喂大夏田园犬。” “小子,废话太多。去死吧!” 杰斯的杰斯翅膀猛地一振,从半空中俯冲下来,速度快到王浩只看到一道残影。他的锤子变得很大,朝王浩的头顶狠狠砸了下来。王浩向右一闪,锤子砸在地面上,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第二席的蒂森从另一个方向俯冲下来,锤子横扫过来。王浩向上一跃,锤子从他脚下掠过。他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地的瞬间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剑气从指尖飞出,直奔蒂森的面门。蒂森举起锤子挡在面前,剑气击中了锤头,锤头表面炸开一道细微的裂纹。蒂森低头看着锤头上的裂纹。“你的剑气不弱嘛。” 王浩没有接话。他右掌拍出,铁砂掌的掌力隔空击向蒂森。蒂森侧身一闪,掌力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击中了他身后的地面,地面炸开了一个坑。王浩左腿横扫,麒麟腿扫出的灵力切向杰斯的腰侧。杰斯用锤子挡住了那道灵力,身体晃了一下。 两个狼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举起了锤子。两柄锤子在空中变大,锤头像两座小山,朝王浩砸了下来。王浩右手并指如剑,连续劈出两道剑气,剑气撞在锤头上,炸开,锤头的下砸速度慢了一些,但没有停。王浩向左一闪,右边那柄锤子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地面炸开了一个大坑。左边那柄锤子紧跟着砸下来,王浩向右一闪,锤子砸在了大坑旁边。 “是该给你们上点硬菜了。” 王浩右手虚握,一柄长剑从储物戒里飞了出来,在他身前飞了一圈落在手里。剑身在月光下亮了一下,灵力从丹田涌出,经手臂,注入剑身。剑身上的光晕亮了。 第523章 二变一 “第一式,云起。” 一道剑气从剑尖飞出,直奔蒂森的胸口。蒂森举起锤子挡在身前,剑气击中了锤头,砰!锤头炸开了半截。他的身体被震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杰斯从侧面冲了上来,一锤砸向王浩的头顶。王浩举剑相迎。“第二式,云涌。”巨剑虚影从剑尖飞出,撞上了那柄变大的锤子。砰!锤子瞬间粉碎,巨剑虚影继续向前,击中了杰斯的胸口。杰斯的身体向后飞去,撞断了远处的一棵树,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他从地上爬起来,跟蒂森站在一起,看着王浩手里的剑。蒂森擦掉嘴角的血,低声说了一句。“这个东方人比情报里说的要强。只能用那一招了。”杰斯点了点头。 两个狼人同时仰头看向挂在半空中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嗷呜——”他们同时张开嘴,发出一声嚎叫。声音很高,很尖,穿透了夜空。月亮在那一瞬间变亮了一些。两个狼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了,他们向对方走去,身体在靠近的过程中开始融合。他们的骨骼在咔嚓咔嚓地响,肌肉在膨胀,皮肤在撕裂又重新愈合。两个身体合成了一个。 一个高达五米多的狼人站在那里。它的皮肤是深灰色的,头上长着两只角,角很长,弯曲着,像公羊的角。它的翅膀变成了两对。四只翅膀在它背后张开,翼展达到了十米。它的爪子、牙齿都变得更长,它的手里拿着一柄锤子,比之前那两把加起来都大,锤头呈暗红色。 王浩看着那个合体狼人。“你们还能合体?看着挺唬人,但在我这儿没用!” 合体狼人张开了嘴,声音很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今日就让你为你的猖狂付出死亡的代价!” “聒噪!” 王浩双手握剑,灵力从丹田涌出,剑身上的光晕亮了起来。“第二式,云涌。”巨剑虚影从剑尖飞出,朝合体狼人飞去。合体狼人举起锤子,一锤砸了下来。锤子和巨剑虚影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巨剑虚影碎了,锤子也弹了回去。王浩的身体向后退了好几步,虎口发麻。 合体狼人的四只翅膀同时一振,它的身体从原地消失。速度快到王浩的神识差点没跟上,下一秒,它出现在王浩面前,锤子朝他的脑袋砸了下来。王浩举剑格挡,锤子砸在剑身上,他的身体被砸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合体之后还这么弱?来啊!”王浩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握紧了剑。合体狼人又冲了上来,锤子横扫过来,速度快到带起了破空声。王浩向上一跃,锤子从他脚下掠过。他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一剑劈向合体狼人的头顶。合体狼人用锤子挡住了那一剑,另一只爪子朝王浩的胸口抓来。王浩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爪子的指甲擦着他的胸口过去,把衣服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524章 试试新招 王浩落地后连续劈出了好几道剑气。合体狼人挥舞着锤子,把剑气一道一道地砸碎。它又张开了嘴,发出一声嚎叫。音波的频率比之前高了好几倍,王浩的耳朵在那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的身体被音波击中,向后飞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被撞断,又飞了一段距离,砸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鲜血。合体狼人冲了上来,锤子举过头顶,朝王浩的脑袋砸了下来。王浩猛地向左一闪,锤子砸在他刚才躺着的地方,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和泥土飞溅,打得他浑身生疼。 “试试我的新招。” 王浩从地上弹了起来,瞬间从原地消失。合体狼人的反应跟不上他的速度,王浩出现在它的背后,一剑劈出,剑气击中了它的后背。合体狼人的后背炸开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涌了出来。它转过身,王浩已经不见了。“该死的死老鼠,给我滚出来!” 王浩又瞬移到了它的侧面,一掌拍出,铁砂掌的掌力击中了它的腰侧。它的身体晃了一下,爪子朝王浩的方向挥了过来,王浩又不见了。王浩出现在它的头顶,一道天雷劈了下来,击中了它的脑袋。合体狼人的脑袋上冒起了青烟,毛发烧焦了一大片。它发出一声惨叫,锤子朝头顶砸了上去。王浩已经瞬移到了它的脚下,一剑刺进了它的大腿。合体狼人的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王浩抽剑后退,又消失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邪术?有本事不要东躲西藏,出来正面对决!”合体狼人的声音里带着震惊和愤怒。 王浩没有回答。他连续瞬移,每次出现都在不同的位置。每次攻击都打在合体狼人最难受的地方。他的灵力消耗也很大,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枚聚灵丹,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合体狼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它的四只翅膀猛地张开,身体在原地旋转了起来。锤子随着它的身体旋转,像一道旋风,朝四面八方砸去。王浩瞬移之后一跃跳到了它的头顶上方,双手握剑,举过头顶。灵力从丹田涌出,经手臂,疯狂注入剑身。剑身上的光晕越来越亮,灵力凝聚到极致,剑身开始颤抖。 “第三式——云聚。” 他把剑劈了下去。一道凝实的巨大剑影从剑尖飞出,剑影的周围裹着一层淡白色的光晕。“噗嗤!”剑影斩入了合体狼人的身体。从它的右肩切入,从左肋穿出。合体狼人的身体僵住了,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长长的伤口,血从伤口里疯狂涌出,它的身体开始分裂了,随后从伤口处向两边倒去。倒地后的两具尸体一具恢复成蒂森,另一具恢复成杰斯。锤子也裂开,碎成了几块,散落在地。 王浩把剑收回储物戒,站在那两具尸体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丹田里的气旋薄得像一层纸。他的身上有好几道伤口,衬衫破了好几个洞,嘴角还挂着血迹。 第525章 神境之下第一人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好几道气息,很强,都是大宗师。徐长军第一个从黑暗中跃了出来,穿着一身深色的制服,腰间别着一把剑,头发有些乱,额头上全是汗,散发出大宗师巅峰的气息。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在五十岁左右,穿着天龙局的制服,气息在大宗师中期到后期。 徐长军看着地上那两具狼人的尸体。“第二席的蒂森和第三席的杰斯,审判者联盟的两位审判官。你一个人杀的?”王浩点了点头。“是。” 徐长军蹲下来查看那两具尸体,翻过来看了看,又站起来。“你的实力——神境之下第一人。” “神境之下第一,也终究还是神境之下。” 王浩看着远处的天空。月亮的颜色变了,从银白色变成了血红色。天空中的云层翻涌起来,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搅动着。起风了,不是从远处吹来的,而是从天上下来的。风很大,大到地面上的碎石被吹得乱滚,树冠被压得噼啪作响弯了下去。王浩、徐长军和他的两个手下都感觉到了一股从天而降的巨大压力。 “嗷呜——” 一声狼嚎从远处传来。那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又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王浩的神识展开,二百六十米范围内什么都没有,但那声狼嚎在他的脑海里回荡着。 徐长军的脸色变了。“这不是大宗师。这是——”他的声音在发抖。 王浩看着远处那片被血月照亮的天空。“神境。” 那声狼嚎还在空中回荡,风已经停了,不是渐渐平息,是猛地停住了,一切都静止了。王浩的神识还是什么都没发现,但他的后背在发凉,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刀抵在他的脊椎上。 徐长军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整只手在微微发抖,是身体在面对远强于自己的强者时的本能反应。他身后的那两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个女人的嘴唇在哆嗦,那个男人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王浩,快走。”徐长军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王浩能听到。“你不是他的对手,我们都不是。这是神境,真正的神境。伊藤正野那种初入神境跟他比,差远了。你快走,我们拖住他。” 王浩没有动。“徐老,他的目标是我。我走了,你们呢?” “我们是天龙局的人。他不敢杀我们。” “他们连天龙局的乔队长都杀了,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徐长军被他这句话噎住了,没有说话。 王浩从储物戒里取出了最后两枚聚灵丹,全部塞进嘴里咽了下去。灵力在体内扩散,丹田里的气旋从枯竭中慢慢转动起来。 远处,一个身影踏着月光走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得很远。从地平线到近前,只用了几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合身,领口系着一条银灰色的领带。头上戴着一顶高顶礼帽,帽檐压得很低,嘴角留着两撇浓黑的八字胡,胡须翘着,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拐杖通体黑色,杖头镶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他的脚下踩着一朵灰色的云,形状像一头蜷缩的狼。那朵云载着他飘在半空中。 第526章 不抛弃任何一个 “是审判者联盟的创始人,第一席——莱姆斯·塔尔伯特。”徐长军眼睛睁得很大。 莱姆斯的脸看上去只有四五十岁,没有皱纹。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年龄,那双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竖着,像爬行动物的眼睛。那双眼里有太多东西,有岁月的沉淀,有无数生命的消逝,有对世间万物的漠然。 威压随着他的到来变得更重了。徐长军的膝盖弯了一下,他咬着牙撑住了。他身后那两个人没有撑住,那个女人的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那个男人的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王浩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像有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按着他的肩膀、后背、头顶,但他的膝盖没有弯,腰也没有弯,他还是挺拔的站着,他在岩浆底下承受过七十倍的重力,这威压,他还扛得住。 莱姆斯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具狼人的尸体,又扫过王浩,扫过徐长军和那两个人。 “谁干的?” 王浩看着他。“我。” 莱姆斯的目光落在王浩脸上,淡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你一个人,杀了我的两位审判官?” “对,是我一个人杀的。” 莱姆斯沉默了片刻,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目光从王浩身上移开,落在徐长军脸上。 “你是天龙局的?” “天龙局副局长,徐长军。” 莱姆斯点了点头。“天龙局。很多年前,我跟你们局长见过一面。他很强。所以我给你们天龙局局长一个面子。你们可以走,但王浩必须留下。” 徐长军的手握紧了剑柄。“王浩也是天龙局的人。” 莱姆斯的眼睛眯了一下。“你确定他是天龙局的人?” “是。王浩就是天龙局的人。”徐长军语气坚定。 莱姆斯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不要不识抬举。你们要是不想走,那就再也不用走了。”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们天龙局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队友。”徐长军的声音很平静。 莱姆斯看着徐长军,看了好几秒。“好。好。有胆魄!不愧是那位调教出来的手下!” 他举起了拐杖,然后轻轻往下一挥。天空中出现了无数根拐杖,和莱姆斯手里那根一模一样。它们从空中射了过来,像无数柄飞剑,朝四人射来。 王浩右掌拍出,铁砂掌的掌力击碎了最先射来的那根拐杖。徐长军的剑出鞘了,一剑劈碎了第二根。那个女人双掌齐出,掌风把第三根和第四根拐杖震偏了。那个男人一拳砸碎了第五根。但拐杖太多了,王浩连续拍出好几掌,每一掌都击碎至少一根拐杖。徐长军的剑快如闪电,一剑接一剑,碎屑四溅。 过了一会儿,拐杖停止了攻击。 莱姆斯又举起了拐杖。这一次他把拐杖举过头顶,然后猛地往下一顿。一根巨大的拐杖从虚空中砸了下来,比刚才那些大几百倍,杖头比一栋房子还大,朝四人的头顶砸来。王浩双手握剑。 “第二式,云涌。” 徐长军和另外两人也各自打出剑气、掌力、拳劲。巨剑虚影和另外三道攻击,一同撞上那根巨大的拐杖,爆发出巨大的冲击波。巨剑虚影碎了,另外三道攻击消散,拐杖只是顿了一下,继续往下砸。 第527章 一个痛快的死法 四人被那股强大的冲击波同时震飞了出去。王浩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徐长军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断了,他从树上滑下来,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流着血。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飞得更远,倒在碎石堆里,挣扎着爬不起来。 王浩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徐老,正面牵制他。我从侧面攻击。” 徐长军点了点头。王浩举起长剑,剑身上的光晕亮了。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个双掌运功,一个拳头握紧。四个人保持着战斗阵型,面对着莱姆斯。 王浩动了。“缩地成寸。”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了,出现在莱姆斯的左侧下方。一道天雷劈了出去,直奔莱姆斯的脑袋。莱姆斯头都没转,左手抬起,五指张开,那道天雷在他掌心前炸开了。他又瞬移到了莱姆斯身后,一剑劈出。“第三式,云聚。”巨大凝实的剑影从剑尖飞出,斩向莱姆斯的后背。莱姆斯转过身,拐杖横在身前,挡住了那道剑影。剑影碎了,拐杖纹丝不动。 王浩又瞬移到了莱姆斯的右侧下方,又一剑劈出。剑气再次被莱姆斯用拐杖轻松挡住,他顺手一挥,拐杖的杖头瞬间变得很长,砸在了王浩的胸口。他的身体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又吐了一口血。 徐长军一跃而起飞到半空,长剑刺向莱姆斯的咽喉。莱姆斯用拐杖拨开了剑锋,一掌拍在徐长军的胸口。徐长军的身体飞回地面砸在一块石头上,吐出一大口血。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也同时跃到半空,一个双掌齐出,一个双拳齐出。莱姆斯拐杖一挥,两个人的身体同时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狂吐鲜血。 王浩从地上爬起来,他的灵力已所剩无几,丹田里的气旋快要空了,经脉中的灵力时断时续,他的手和剑都在发抖。他用剑撑着地面,勉强站直了身体,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莱姆斯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看一只已经处于濒死的猎物。 “你这瞬移的功法不错,可惜你的消耗太大了。你还能瞬移几次?一次?两次?”莱姆斯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急不躁。他把拐杖换到左手,右手整了整礼帽的帽檐。“当初,我为了这柄神魔杖,带着两位审判官离开了总部,让你有机可乘。你杀了我的审判官和多位手下,毁了我的总部,包括那个祭坛!我本该让你死得很痛苦。但你能以一人之力杀了我的两位审判官,能在我手下撑过这么多招,你值得一个痛快的死法。” 王浩抬起头看着半空中的莱姆斯。他浑身都在发抖,是灵力接近枯竭后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擦掉了嘴角的血,把剑从地上拔了出来。剑尖指着半空中的莱姆斯。 “来。” 莱姆斯看着他,摇了摇头。“年轻人,看来你是真不怕死。” 王浩没有说话,咬着牙,从丹田里挤出最后一丝灵力。 第528章 华老 莱姆斯举起了拐杖,向下一砸。空中突然出现一根巨大的拐杖,遮住了半片天空,朝王浩砸了下来。 王浩迈出一步。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莱姆斯身后几米的地方,一剑劈出。没有灵力,没有剑气,没有光晕,只有那柄长剑本身的锋利。长剑劈向莱姆斯的后背,但在距离莱姆斯半米的地方无法寸进,随后一股强大的能量从莱姆斯背后爆发,将王浩狠狠地弹了出去。 地面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拐杖砸出一个巨坑,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王浩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很远。他在空中翻了好几圈,砸在地上,又弹了起来,再砸回地上。他趴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剑从他手里飞了出去,插在远处的泥土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撑在地上,胳膊在发抖,撑不起来,又趴了下去。 徐长军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向王浩,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也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他身后。徐长军挡在王浩身前,剑横在身前,面对着半空中的莱姆斯。“莱姆斯,你以大欺小要不要脸?!” 王浩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莱姆斯看着徐长军笑了。“哈哈哈,以大欺小?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你们大夏的礼义廉耻根本适应不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不跟你们废话了,送你们一起上路吧。” 他将拐杖轻轻向下一砸,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拐杖,杖头像一座小山,遮住了大半片天空。地面上所有人的影子都被那根拐杖挡住了。徐长军抬起头看向那根拐杖,脸色苍白,那个女人闭上了眼睛,那个男人握紧了拳头。王浩趴在地上,仰头看着看向半空,他连手指都动不了了。 如山般的拐杖从天上砸来。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手从虚空中伸了出来,握住了那根巨大的拐杖。拐杖停在了半空中,杖头离地面只有十米。那只手握在那里,拐杖动弹不得。 “一个老家伙,在这里欺负几个小朋友,真是臭不要脸。” 一个老人从虚空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很多,很深,但眼睛很亮,他站在半空中,脚底下什么都没有,就那么站着。他那虚空巨手用力一握,那巨大的拐杖随之碎裂变成虚无。 莱姆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把礼帽从头上摘了下来,拿在手里。他看着那个老人,淡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个老人的身影,声音有些发干。 “华天擎!天龙局二号人物。你还没死?!” 华天擎看着他。“莱姆斯,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怎么?活腻了?敢跑到我大夏来撒野了?!” 莱姆斯看向华天擎嘴角微微抽搐,没有说话。 徐长军踉跄着走到华天擎身后下方。“华老,您怎么来了?” 华天擎没有回头。“我要是不来,你们几个今儿个不都凉透了。” 第529章 要么走,要么战 徐长军自觉地把嘴闭上了。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也弯着腰站在徐长军身后,不敢抬头看他的背影。王浩趴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站在半空中的老人,他的背影不大,很瘦,但给他的感觉却像一座雄伟的大山。 莱姆斯看着华天擎,他把礼帽戴回头上,整了整帽檐,把拐杖换到左手,右手插进了裤兜里。 “华天擎,何必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跟我拼个两败俱伤。” “王浩,我护定了!要么走,要么战,你选。”华天擎平静开口。 “竟然如此,那就先灭了你!” 莱姆斯把拐杖横在身前,左手握着杖头,右手握着杖尾,拐杖在他手里弯曲成了一张弓的形状。他左手握住拐杖中间,右手向后一拉,天地之力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根无形的箭,右手一松,那根无形的箭射了出去,速度快到只有一道黑色的裂痕在空气中延伸,那是空气被撕裂的痕迹。 “就这点小把戏?” 华天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那道黑色的裂痕。天地之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面无形的盾,那根箭撞在盾上,炸开了一团巨大的气浪。气浪向四周扩散,地上的碎石被卷起来,树木被连根拔起,王浩、徐长军等下方四人的身体被气浪掀飞了出去,又砸在地上。 莱姆斯把拐杖恢复了原形,握在手里。“你的天地之力运用得不错。可惜你的内力衰退了。” “你试试就知道。” 莱姆斯把拐杖往空中一抛,拐杖悬在半空中,杖头的暗红色宝石亮了起来。光很亮,红得像血,光芒从宝石中猛然射出来,华天擎的身体迅速向旁边一闪,那道红光从他身侧掠过,击中了身后的山壁,山壁炸开了一个大洞。莱姆斯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拐杖旋转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从宝石中射出来,不是一道,是无数道,密密麻麻射向华天擎。 华天擎的身体在原地旋转了起来,双手在身周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天地之力在他身周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壁障,红光打在那道壁障上,炸开,消失。 莱姆斯把手一招,拐杖飞回他手中,看向华天擎。“我们高贵的狼人寿命悠久,而你们人类就算是踏入了神境又能活多久?一百五十岁?一百八十岁?你已经太老了,看你的内力还能撑多久?” 华天擎看着莱姆斯,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对着天空。天地之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光球。光球从他掌心飞了出去,飞向了高空,它在高空中炸开,化作千万颗光点,那些光点落下来,朝着莱姆斯的方向飞去,每一颗光点都带着恐怖的能量。 莱姆斯抬起头看向那些光点,双手在身前交叉。他的身体开始变化,西装瞬间被撑爆。灰白色的皮肤上长出了浓密的毛,双手变成了锋利的爪子,嘴往前突,露出尖牙。翅膀从后背展开,翼展超过了三十米。他的头变成了狼头,暗红色的眼睛格外恐怖。 第530章 神境之战 二十米高的狼人站在半空中。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嚎叫,那嚎叫声是天地之力在震动。声音所到之处,华天擎的那些光点在嚎叫声中纷纷碎裂。嚎叫声继续往前,撞上了华天擎的身体,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退了半步。 莱姆斯挥出了右爪,巨大的爪影从空中落下,五道爪痕清晰可见,每一道都有几丈长。华天擎双掌齐出,天地之力从掌心涌出,在头顶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屏障。爪影落在屏障上,炸开,屏障裂了,但没有碎。华天擎退了一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莱姆斯又挥出了左爪,这一次比右爪更快更重。华天擎左手撑起屏障,右手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柄剑。剑身细长,通体银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举起剑,一剑斩出。剑气从剑尖飞出,直奔莱姆斯的胸口。莱姆斯利用天地之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屏障,剑气击在屏障上,屏障瞬间破碎,剑气继续向前,莱姆斯连忙伸出爪子挡住那道剑气,爪子上被切开了一道口子,血珠渗了出来。 “你竟然伤到我了。”莱姆斯看着自己爪子上的伤口。“你比我想象的要强上一些。” “你比我想象的要弱上一些。” “可恶。” 莱姆斯的眼睛变得猩红,他的双爪在身前交错,天地之力在他爪间凝聚成一团巨大的黑色球体。球体越来越大,越来越暗,周围的空气被吸了进去,地面的碎石也被吸了进去。他双爪一推,那个黑色球体朝华天擎飞了过去。 华天擎看着那个黑色巨球,举起剑,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亮了起来,越来越亮,亮到刺眼。他把剑举过头顶,一剑劈了下去。剑气与黑色球体在半空中相撞,黑色球体炸开了,剑气也碎了。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方圆数百米的地面被掀翻了。王浩和徐长军他们四人的身体再次被冲击波卷了起来,飞出去很远,砸在地上。 华天擎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空中踩出一个凹陷。他的嘴角溢出了更多的血迹。莱姆斯也退了十几步,翅膀上破了好几个洞,灰白色的毛被剑气削掉了一大片。 两人隔空对峙着。 莱姆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华天擎,你的内力已经快耗尽了吧?” “你又何尝不是。” 莱姆斯从高空降了下来,手一挥,脚下出现一朵狼形云朵。他看了一眼华天擎,又看向远处趴在地上的王浩。 “今日暂且放过他。但华天擎,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他杀了我的人,必须付出代价。总有一天,他会死在我手上。” 他转身踏着那朵狼形云朵远去,越来越远,随后消失在了夜空中。月亮从血红色变回了银白色,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华天擎站在半空中看着莱姆斯消失的方向,确认了他不会再回来,才从空中落下来。他的脚踩在地面的瞬间,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一棵被炸断的树干,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第531章 天龙局基地 徐长军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跑过来,扶住了华天擎。“华老,您——” “不碍事。”华天擎推开徐长军的手,站直了身体,转过身看着远处趴在地上的王浩。“年轻人,死了没有?” 王浩趴在地上,动不了,嘴动了一下。“还没断气。” 华天擎笑了。“还有气就行,死不了。走,跟我回天龙局。长军,去把小王扶起来。” 徐长军走过去,弯腰架着王浩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两架直升机从远处飞来降落在旁边空地,五人上了直升机。直升机往北飞去。在飞机上王浩昏迷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王浩的眼皮慢慢睁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一盏嵌在天花板里的日光灯。他转过头看向四周,床的旁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杯水,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黑着。他的衣服换了,是一套深蓝色的运动服。 王浩坐了起来,神识内视,自己身上的伤基本都好了。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他刚好放下杯子,门就从外面开了,徐长军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 “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他把托盘递给王浩。“先吃点东西,等会儿带你去见见大家。” “身体感觉好差不多了。徐老,我睡了多久啊?” “两天,整整两天。你刚上直升机就昏迷了,一直没醒。华老说你只是力竭了,不碍事。” 王浩接过托盘。“谢谢徐老。” 徐长军摆了摆手。“别谢我。要谢就谢华老,这次要不是华老及时赶到,我们几个恐怕……”徐长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去会议室。大家想见见你。” “吃好了,徐老。” “行,那我们走吧。” 徐长军走在前面,王浩跟在后面。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号码。偶尔有人从对面走过来,看到徐长军,停下脚步,微微弯腰。“徐局。”徐长军点点头,没有停。走到走廊的尽头,拐了一个弯,又走了一段,来到一扇双开的大门前。徐长军推开门,走了进去。王浩跟在后面。 会议室不算很大,长条形的桌子,能坐二十多人。桌子两侧坐着好几个人。看到徐长军和王浩走进来,他们的目光都落在王浩身上。徐长军走到主位旁边,没有坐。“各位,这位就是王浩。” 坐在桌子左侧第一个人站了起来。他的身材魁梧,穿着一件黑色的制服,肩宽背阔。他的脸很方正,浓眉大眼,嘴唇很厚,下巴刮得铁青。他看向王浩,伸出了右手。 “雷啸天,天龙局二队队长。我们又见面了。” 王浩看着他,也伸出了右手与对方握在一起。“雷队长,上次在临安,多有得罪。” 雷啸天摆了摆手。“那是执行任务,各为其主。不打不相识嘛。” 第532章 群龙无首 桌子右侧坐着的一个人也站了起来。他的身形比雷啸天瘦一些,脸很长,颧骨很高,眼睛细长。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制服,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秦苍,三队队长。上次在临安,我们也算见过。” 王浩看着他。“秦队长,你的枪法不错。” 秦苍嘴角动了一下。“惭愧。三打一还……”他伸出手,和王浩握了一下。 坐在雷啸天旁边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他的脸很圆,下巴有些赘肉,眼睛不大,但很亮。他看着王浩,没有站起来。 “赵天鹏,天龙局副局长。” 王浩微微欠身。“赵局。” 赵天鹏点了头。“坐吧,别站着。” 徐长军在王浩旁边坐下来。投影屏幕亮了,上面出现了天龙局的徽章,一个圆形的图案,中间是一个繁体的“龍”字,周围环绕着云纹和雷电纹。徐长军从桌上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一张组织结构图。 “王浩,你虽只是天龙局编外人员,但也是我们其中一员,有些情况你应该了解一下。”徐长军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天龙局的创始人,也就是我们的局长,他老人家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他是我们天龙局最大的底气和依仗。”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老人,穿着白色的长袍,站在一座山巅上,背着手,看着远方。 “华老,华天擎。天龙局的二号。他没有具体的职务,但他的话,除了局长,没有人敢不听。他是神境后期的强者。”徐长军又按了一下遥控器,画面切换到了另一张照片。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一顶高顶礼帽,留着八字胡,拄着拐杖。“莱姆斯·塔尔伯特,审判者联盟的创始人,狼人始祖。他的实力也相当于神境后期。狼人的寿命远比人类要长,初步估计他活了至少三百年。属于绝对危险的人物,天龙局除了局长和华老没人是他的对手。”徐长军关掉了投影,看着王浩。“天龙局一共四位副局长,都是大宗师巅峰的修为。今天只来了赵天鹏副局长和我。赵局是我们四位中最强的一位,正在尝试冲击神境。”他指了指赵天鹏。 赵天鹏看向王浩。“我听说你一个人杀了审判者联盟的两位审判官,还能在莱姆斯手下撑数个回合。徐长军可夸你是神境之下第一人。” 王浩摇了摇头。“赵局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 赵天鹏笑了。“年轻人不要太谦虚。等你的伤完全好了,我找你切磋切磋。” “好,赵局。” 赵天鹏没有再说话。徐长军清了清嗓子。“王浩,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一队队长乔国栋牺牲了,副队长铁男也牺牲了,队员陈鹤也牺牲了,沈青衣还在医院。一队现在群龙无首,我想请你担任一队队长。” 第533章 华老有请 王浩沉默了片刻。“徐老,感谢你的厚爱。但我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不喜欢被管,也不喜欢管别人。一队队长,我真当不了。” 徐长军看着他。“你真不考虑一下?” “徐老,真不行啊。” 徐长军没有勉强,点了点头。“好吧,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那我也不赶鸭子上架了。但你还是编外人员,以后有任务,我找你,你可不能推辞。” 王浩看着徐长军。“徐老,你又在给我下套。” 徐长军笑了。“不是下套,是人尽其才。大夏需要你。” 王浩没有说话。雷啸天和秦苍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赵天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王浩,华老要见你。” 王浩跟着赵天鹏走出了会议室。他们穿过好几条走廊,拐了几个弯,来到一扇金属门前。门很大,表面没有任何标志。赵天鹏把手掌按在门上,门开了。门后是一部电梯。赵天鹏走了进去,王浩跟在后面。电梯门关上,赵天鹏按了最下面的一个按钮,按钮上没有数字,只有一个向下的箭头。电梯开始下降,下降的速度很快,两分钟后电梯才停下来。 电梯门开了。门后是一条通道,很长,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墙壁是天然岩石,表面凹凸不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味,不是霉味,也不是泥土味,而是一种很古老、很厚重的气味。 “你自己进去。”赵天鹏转身坐电梯离开。 “好,麻烦了赵局。” 王浩继续往前走。 “好浓的灵气。这里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的灵气。而且神识也受到影响。” 王浩的脚步慢了一下,在这条通道里,他的神识被压缩了,二百六十米的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不到五十米。越往里走,压缩得越厉害。灵气越浓,威压越大。那道威压从通道深处涌来,他每往前走一步,威压就加重一分。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他在火山底下承受过七十倍的重力,这点威压,他扛得住。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洞穴不小,有好几间屋子那么大,洞壁是灰白色的岩石。洞穴的中央,华天擎盘腿坐在那里。他的面前十米处,一截龙骨悬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龙的上半身,从头到前肢,长约十几米。头骨的眼眶里空荡荡的,没有眼珠。 “威压太强,走不动了。” 王浩的脚步停在了离龙骨四十米的位置,再也无法往前走,他的全身都在发抖。那股威压压在他身上,像一座大山。他的膝盖和腰都被压弯了,他的头也低了下来。他往后退了三步,威压减轻了,他的身体才能直起来。 “能走到那个位置,你很不错。” 王浩看着那截龙骨。“华老,这是——” “龙骨。真龙的遗骨。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也不知道是谁把它放在这里的。天龙局的创始人找到它的时候,它就在这里了。”华天擎站起来看向王浩。“这个洞穴里的能量和威压,都是从这半截龙骨上散发出来的。它在这里躺了不知道多少年,能量还没有散尽。真正的好东西啊。年轻人,你身上的能量,和这半截龙骨身上的能量很像,如果没说错的话,这种能量应该是叫灵气吧?” 第534章 承诺 王浩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华老,您——怎么知道?” “你是修仙者吧。”华天擎的声音很平静。“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感觉到了。你身上散发出的东西,和这半截龙骨身上的同源。虽然纯度差了很多,但本质是一样的。你二十多岁能在莱姆斯手下撑那么久,能独自一人杀了他的两位审判官,能活着站在这里。除了修仙者,我想不出还有别的可能。” “华老,您是怎么知道修仙者的?” “天龙局的宝库里有一些古籍,上面记载了一些东西。上古时期,这方天地是有修仙者的。他们能飞天遁地,能移山填海,能长生不老。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都不见了。有的离开了,有的坐化了,有的失踪了。古籍上只记载了这些,没有更多。”他看着王浩。“你是我们见到的第一个活着的修仙者。” 王浩沉默了片刻。“华老,我的确是修仙者。但地球上灵气已经枯竭了,我如今虽然已是练气九层,表面上看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但据我所知,从两千年前开始,这地球上就已经很难诞生筑基修士了。所以,我能不能筑基,现在还犹未可知。筑基之后还有金丹、元婴、化神……我只能算是刚入门。” 华天擎看着他。“所以你更需要这里的灵气。这半截龙骨散发的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很多,品质也比外界的灵气纯净。我们武者虽然不能直接吸收灵气,但我们发现在这里修炼古武,效率也比在外界高了数倍。你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这个密室,只有我和局长能进来。你是第三人。” “华老,局长他——” “局长在冲击那一步。”华天擎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寻找突破的契机。他是天龙局最强者,他走了之后,天龙局就靠我和赵天鹏撑着。现在赵天鹏还没有突破到神境,而我的寿命不多了。我已经一百三十九岁了,这次大战又受了伤。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撑不了几年了。” 王浩看着他。“华老,不会的。” 华天擎摆了摆手。“你不用安慰我。我活了这么多年,早就看淡了生死。我唯一放不下的,是天龙局,是大夏。局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赵天鹏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突破,下面的人又还不够强。”他看着王浩。“你虽然是编外人员,但你有一颗爱国之心。你一个人独闯缅北,单挑一支数百人的武装,救了数千同胞。你勇闯欧洲,踏平审判者联盟总部,带回大量大夏流失文物。你为了救张晨,一个人闯到倭国灭了山本家族。前不久你还在高速上救了一整车人。你的心,我看到了。一颗热爱大夏,热爱同胞的心。” 王浩没有说话。 华天擎看着他。“王浩,我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当大夏遇到危难的时候,希望你能够站出来,做大夏的守护神。天龙局会全力帮助你,所有资源,所有人力,所有情报,你需要什么,天龙局都能给你什么。” 王浩看着华天擎。“华老,我是修仙者,但更是大夏人。守护大夏,我义不容辞。” 第535章 宝库 华天擎笑了。“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转过身面对龙骨。“那你就在这里修炼吧。这里灵气浓郁,对你修炼有好处。我出去等你。”他走了出去。脚步声远去了。洞穴里只剩下王浩和那半截龙骨。他盘腿坐下来,面朝龙骨。龙骨散发出来的灵气像潮水一样涌来,从毛孔渗入他的身体,顺着经脉流向丹田。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时间的概念。他疯狂地吸收着从龙骨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的灵气。丹田里的气旋从薄薄一层变成了厚厚一团,经脉中的灵力从小溪变成了河流。练气九层的修为彻底稳固了,气旋旋转得更加平稳,灵力的运转速度也更快了。体魄也在龙威的洗礼下变得更加强健,骨骼更密,肌肉更紧,皮肤更韧。 “再来试试能走几步。” 王浩站起来,朝龙骨的方向走了两步,威压又加大了,他的身体又弯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往前走了五步就挪不动了,膝盖和腰弯了,全身都在发抖。他退了一步,盘腿坐下来继续修炼。又修炼了很久,他又站起来往前走。如此反复尝试反复修炼。 “三十米。无法再进一步。估计完全靠近龙骨至少得筑基中后期。” “罢了,收获也不小了。经脉更宽了,体魄更强健了,练气九层修为彻底稳固。至于筑基,还不够。” 王浩站起来,看了一眼那半截龙骨。龙骨在光芒中静静悬浮着,金色的光芒照在他脸上。他转过身,走出洞穴。 华天擎正站在电梯门口。“感觉怎么样?” “修为稳固了,体魄也强了不少。那半截龙骨,真是好东西。” 华天擎点了点头。“当然是好东西。可惜武者不能直接吸收,只能靠里面的灵气和威压辅助修炼。比起你来,效果差得多。一会儿你再去宝库看看,有什么需要的,自己挑,在那里放在吃灰,还不如便宜你小子。” 王浩跟着华天擎走进电梯,电梯升了上去。出了电梯,华天擎走了,赵天鹏在走廊里等着。“王浩,徐长军在宝库门口等你。你跟他去吧。” “多谢赵局。” 王浩谢过赵天鹏,跟着走廊里的指示牌走了一段路,拐了几个弯。徐长军站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手里拿着个大布袋。 “难得啊!难得华老这么喜欢一个后生晚辈,竟然舍得放开宝库让你挑。跟我来吧。口袋你自己拿着。” “好。”王浩低头尴尬的笑了一下接过口袋。 徐长军把手掌按在门上,门开了,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王浩跟在徐长军身后走了进去。 “这里是兵器区,有冷兵器,也有热兵器,你看看。” 冷兵器有刀、剑、枪、棍、戟等。每一件都放在透明的玻璃柜里,玻璃柜下面贴着标签,写着兵器的名称、来历、特点。热兵器有特制枪、炮、微型导弹等。放在架子上,整整齐齐。 “徐老,这些我用不上。扛着个枪炮上大街也不方便。”王浩看向徐长军笑着说道。 “哈哈,你小子。那再看看装备区,有没有你瞧得上眼的。” 第536章 再现龟甲 装备区。特制的防护服,能防弹,能防刺,能防高温。特制的鞋,能增加弹跳力,能增加奔跑速度。一次性的隐身衣,穿上之后能在短时间内隐身,时间一到就失效。古武功法区。书架上摆满了古籍,纸质发黄,字迹模糊。这些对于练气九层的他来说,都是鸡肋。王浩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古物收藏区。青铜器,玉器,甲骨文,竹简。王浩的目光落在了一块龟甲上。龟甲巴掌大小,灰褐色,背面刻着弯弯曲曲的线条。 “这龟甲上的图案应该是一份地图。跟我在雾都拍卖会上的很相似。说不定它们之间有啥关联。” “徐老,这块龟甲我很好奇,想拿走研究研究。” 徐长军看了看那块龟甲。“这块龟甲放在这里很多年了,没人知道它有什么用。你要就拿去吧。” 王浩把龟甲放到了口袋里,当着徐长军的面也不好暴露出储物戒指。又走到古物收藏区的另一侧。青铜鼎,青铜剑,青铜戈。玉璧,玉琮,玉璜。瓷器,陶器,漆器。他神识扫过,没有发现有灵力波动或刻有修仙功法。 他走到珍贵药材区。架子上摆着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密封着各种药材。 “徐老,天龙局为何还会收集珍贵药材?”王浩一脸疑惑的看向徐长军。 “我们天龙局有一个医疗保障队,其中又分中医和西医,这些药材可是被那些中医老头视作宝贝的,特别是研究丹道的那两个老家伙。” 王浩继续往前走去,突然眼睛亮了。 “这是——紫血灵芝,五百年份的!正好可以给华老和徐老炼制几枚长生丹,他们为了大夏鞠躬尽瘁,好人应该长寿。” “竟然还有灵光草,玉髓果,驻颜花,驻颜果……”王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你小子,看把你激动的。怎么?你还对这些药材感兴趣啊?喜欢就拿,那帮老头回头来问,我就说被老鼠啃了吃了。” “好,太好了!那我可不客气了。”王浩高兴得像个看见挖机的小孩子。 他把那株完整的紫血灵芝装进口袋,这是炼制长生丹的主药。灵光草和玉髓果是炼制聚灵丹的两味主药,他装了小半袋。驻颜丹的两味主药驻颜花和驻颜果,量不多,他全部拿走了。其他的他没有拿,拿多了也不好意思。 “徐老,够了。” “就这些?不再挑点别的?” “已经很多了,其他的也用不上。” 王浩拧着布袋跟在徐长军身后从宝库里走了出来。 “对了,徐老,我一会儿想去基地外边走走,在这里边呆久了有点闷,出去透透气。” “我派人陪你去吧,你对周围不熟。” “放心吧,徐老,我一个人就行,不会走太远。” “那好吧。这是内部通讯电话,加密的,信号覆盖全球。你拿着,有事随时联系。”徐长军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手机递给王浩。 “谢谢徐老。” 王浩接过手机,装进口袋。 “早去早回。别走太远,山里有野兽。”徐长军说完自己先笑了。“哈哈哈。不过,野兽看见你肯定会绕着走。” 第537章 基地外 王浩与徐长军分开后就把布袋收进了储物戒里,他沿着通道往基地出口走去。值班人员看见王浩出来,按了一下开关。山体的岩石自动裂开,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他眼睛眯了一下。 外面的空气很新鲜,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近处是茂密的树林。他沿着旁边一条山路往上走,走了很远,连续翻过了五座山。 “就这儿吧。” 他看着眼前的山峰,只有一百多米高,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面可以攀爬上去。峰顶不宽,只有几块岩石,几棵松树。王浩站在峰顶,环顾四周。远处看不到天龙局基地,近处看不到人烟。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丹炉,放在峰顶的平地上,噬魂从他的丹田里飞了出来,自动钻进了丹炉的炉膛。 “先炼长生丹。” 第一炉,长生丹。他把五百年份的紫血灵芝从储物戒里取了出来,菌盖紫色,边缘金黄色,菌柄上细密的鳞片清晰可见。完完整整的一株。其他药材他储物戒里早就储备得满满当当。他又把延寿果、续命草、不老藤、长生花、茯苓精一味一味地摆好。药材在阳光下泛着各自的光泽,药香在峰顶弥漫开来。 噬魂在丹炉中燃烧着,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王浩把紫血灵芝投入丹炉,半株紫色的菌盖在灵火中慢慢化作一团紫色的液体。接着按顺序和时间分别投入其他药材。六种颜色的液体在丹炉中各自旋转着。 他的神识探入丹炉,引导着那六团液体缓慢地靠近。六种颜色,完全交融了。暖玉色的液体在丹炉中缓慢旋转着,散发出浓郁的药香。丹炉中传来了几声轻响。天空中出现了七彩霞光。 炉盖自动飞了起来,一枚丹药从丹炉中飞出,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十二枚。十二枚丹药悬浮在王浩面前,排成一排。 “一炉成丹十二枚。四枚极品,八枚上品。还行。”王浩把丹药收进丹药瓶里,放进储物戒。 “是该炼制驻颜丹了,下次给思琪送几枚过去。” 第二炉,驻颜丹。药材少,只有五味,而且药材分量也少。噬魂在丹炉中燃烧着,驻颜花、驻颜果、雪肌草、玉容根、不老叶一味一味地投入,炼化。红色,金色,乳白色,翠绿色,褐色。五种颜色的液体在丹炉中交融,浓缩。炉盖飞起,六枚丹药从丹炉中飞出,五枚上品,一枚极品。他把驻颜丹收好。 “之前的聚灵丹用完了,这次正好补上。” 第三炉,聚灵丹。药材多,灵光草、玉髓果、凝元花、蕴灵藤、聚气叶、回元根、养魂果。他把药材分成了四份,一炉一炉地炼。四炉一共成丹四十八枚,二十六枚上品,二十二枚极品。 “四十八枚,够用一段时间了。不过有机会还得再屯点,消耗实在是太大。” 他将聚灵丹收好,噬魂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飞回了丹田,丹炉收进储物戒里。太阳已经下山了,他在这个山顶上坐了大半天。峰顶周围的空气中还残留着药香,经久不散。他转身往山下走去。 他快步朝着基地走去。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拿出手机一看,是杜宇豪打来的。 “喂。” “王先生,终于联系上您了,给你打了好多电话都无法接通。” “这几天有点事,地方有点偏,手机没信号。东西带来了吗?” “王先生,东西带来了,我还在临安等您呢。我去您别墅看见您别墅都变成一堆废墟了。我还担心您……” “我没事,你把位置发给我,明天我过来取。” 第538章 任务 头顶的七彩霞光却久久未能散去,七种颜色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像一匹巨大的绸缎从天边垂落下来,方圆几十里的天空都被染成了七彩的颜色。 雷啸天站在基地门口,看着天边那片七彩霞光,眉头皱了起来。“天地异象?这地方怎么会有天地异象?”秦苍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眯着。“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自然现象。” 赵天鹏听闻,赶紧从基地深处走出来,仰头望着天空中的七彩霞光,沉默了片刻。他转身走进了基地深处,来到了华天擎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华老,外面出现了天地异象。”华天擎也赶紧走出基地,看着天边那片七彩霞光。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哈哈哈哈,肯定是王浩那小子搞出来的。” “王浩回来了,让他来见我。” 王浩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徐长军在基地门口等着他,看到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出去大半天了,去哪儿逛了?” “就在周边的山上走了走。” “华老要见你。你去吧,他在等你。” 王浩跟着徐长军穿过走廊,来到华天擎的房间。华天擎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王浩进来,他放下茶杯。 “刚才那天地异象是你搞出来的吧?” “是,炼制了几枚丹药。” 华天擎点了点头。“丹成的时候,天边出现了七彩霞光。方圆几十里都看到了。还好这里偏僻,没有人烟。要是被普通人看到,又得上新闻。”他顿了一下。“你炼了什么丹药?” “长生丹。” “长生丹?传说中能延寿的那种?” 王浩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华天擎。“华老,这是给您的。三枚上品长生丹,一枚能延寿三十年。您吃了,能多活九十年。” 华天擎接过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深褐色,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泽。药香扑鼻。他把丹药放回去,把瓷瓶盖好,收进了口袋里。 “年轻人,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受过不少恩惠。你的这份情,老夫记下了。” “这是一枚极品长生丹,能够延寿八十年,如果局长回来,麻烦您转交给他,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王浩又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华天擎。 “好,好,你小子有心了。” “徐老,这是给您的。三枚上品长生丹。”徐长军接过去,手在微微发抖。“王浩,这——” “徐老,您帮了我很多。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徐长军点了点头,把瓷瓶收好,没有再说话。 华天擎看着王浩。“还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华老,您说。” “大夏有个科学家在刚国被绑架了。想请你出手前去营救。” “没问题,华老。我也是天龙局一员,也该出份力。” “明天就走,具体细节徐长军等会跟你交待。” “好,华老。” “你也要小心,刚国那边很乱,武装派系很多。人救出来就撤,不要恋战。” “我知道了。” 徐长军带着王浩走出房间来到会议室,跟他介绍了具体情况。 “小心行事。救出人之后,联系我们,我们会安排附近护航军舰去接应你。” “保证完成任务!”王浩抬起右手敬了个礼。 第539章 王叔叔 第二天一早,一架直升机直接送王浩回了临安。 杜宇豪在临安的一家酒店里等着他。王浩到酒店的时候,杜宇豪正在大堂里坐着,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他看到王浩走进来,猛地站起来。 “王先生,您来了。” “嗯,东西呢?” “在这儿呢。” 杜宇豪弯腰从脚边提起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茶几上。他拨动密码锁,打开。箱子里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上整齐地码放着紫红色晶体,每一块都有拇指大小,表面光滑,泛着温润的光泽。王浩拿起一块握在手心里,灵气从晶体中渗入经脉。一共二十五块。 “不错。你做得很好。” 杜宇豪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王先生,您放心。我会继续找,有多少找多少。东南亚那边几个矿场我都派人去蹲点了,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给您送过来。” “这是给你的。长生丹,服下可以延长三十年寿命。你知道我的能耐,不可能骗你。”王浩拿出一枚上品长生丹,递给杜宇豪。 杜宇豪接过丹药,他看着那枚深褐色泛着光泽的丹药,咽了口唾沫。 “王先生,我知道,您当然不会骗我。但这这东西太贵重了。” “你拿着。以后好好做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杜宇豪把丹药小心地装进了贴身的口袋里,弯下腰。 “王先生,您放心。我杜宇豪这条命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王浩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酒店。杜宇豪站在原地弯着腰,等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王浩提着手提箱走出酒店,趁人不注意将箱子收入储物戒里。 “还是先搞个造型再走,免得又被那帮狼人发现。” 王浩在大街上一家卖户外用品的商店里买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和一副深色的墨镜,又在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一撮假胡子,粘在上唇,对着镜子照了照。 “嗯,不错,瞬间从路边小王变成了隔壁王叔叔。”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像是四十岁左右,胡子拉碴的,帽檐压得很低,墨镜遮住了半张脸,就算是熟人也未必能一眼认出来。天龙局给他办的新身份叫王鑫,护照上的照片也是P了胡子的,跟他现在这副样貌很像。 飞机起飞的时候是下午,阳光从舷窗照进来,王浩把遮光板拉下来,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他把这次任务的基本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次要救的科学家姓孙,孙建国,五十多岁,是搞地质勘探的权威专家,而且还是核地质领域的专家,被派到刚国去帮助他们开发矿产资源,结果刚去没多久就被反政府武装抓走了。外交部交涉了好几次,对方要求大夏政府承认反政府武装的合法性才肯放人,大夏政府当然不肯答应对方的无理要求。涉及他国内政,军方没法大规模行动,只能让天龙局出人。 王浩从口袋里掏出徐长军给他的那部卫星电话,这部电话表面上跟普通智能机没有区别,功能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信号来自大夏的专用卫星,无论在地球上什么地方都有信号,还不会被他国窃听和监控。他在手机上翻出孙建国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灰色的夹克,站在一个矿坑前面,手里拿着一块矿石。他的妻子叫陈秀兰,是随行家属,也被一起抓走了。 第540章 硝烟 飞机降落在邻国加莱国机场的时候,当地时间是下午四点多。王浩下了飞机,打开手机,就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刚国变天了,反政府武装攻入了首都,总统逃离了,政府军溃败,整个国家一夜之间换了主人。王浩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下更麻烦了。他快步走出机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黑人,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去靠近刚国的边境。”王浩用英语说。 司机用带有浓重口音的英语问他具体去哪里,王浩指了指地图上的位置,距离边境还有一百多公里。“去边境要贵点,三百美元。”司机报了一个价格。 “行。” 王浩没有还价,直接坐上了车。车子开了快两个小时,路况越来越差,从柏油路变成了土路,快到边境的时候,司机把车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王浩,表情有些紧张。 “先生,前面就是边境了,那边在打仗,我不能过去了。您就在这里下吧。” 王浩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看,远处隐约能看到铁丝网的轮廓,再往远处看去,天边有浓烟升起来。他付了车钱下了车,刚关上车门,司机就调头开走了,一溜烟消失在尘土中。王浩沿着土路往前走去,几分钟后他来到了距边境线一百多米处,他隐藏在一颗大树后。方眼望去,一道高高的铁丝网把加莱国和刚国分隔开来,加莱国这边有士兵站岗,端着枪,表情严肃。 王浩趁着站岗士兵转头的一瞬间,身体猛地加速,几个闪身就从铁丝网旁边的一道缺口处跃了过去。那个士兵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边掠过,转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揉了揉眼睛,又继续站岗了。 王浩刚踏上刚国土地不到两分钟,枪声就从远处传了过来,是密集的机枪扫射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他快步朝枪声的方向走过去,翻过一个小山坡,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两队武装分子正隔着一条干涸的河沟互相射击,子弹在空气中嗖嗖地飞,偶尔有人中弹倒下去。王浩不知道哪边是政府军哪边是反政府武装,也不关心。他只想知道孙建国被关在哪里。 他看到前面的路边有一条战壕,战壕里有两个人,正在朝对面开枪。王浩趁着他们换弹夹的空隙,从侧面包抄了过去。他的速度极快,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王浩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那两个人的眼睛同时变得呆滞了,神识攻击同时击中了他们的大脑。 “你们是那边的?” 王浩用英语问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嘴动了一下。“我们是政府军。”王浩又问对面是什么人,那人说是反政府武装,刚攻占了首都。王浩问他们知不知道一个大夏的科学家被关在哪里,两个人同时摇头。王浩没有再问,收回神识,那两个人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王浩已经离开了战壕,下一瞬间就出现在了对面反政府武装身后。 第541章 如履平地 反政府武装的五个人正在朝对面射击,没有人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王浩屈指弹出三道灵力,灵力击中了三个人的后脑勺,三个人同时倒了下去。剩下的两个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王浩的神识同时探入了他们的大脑,两个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 “大夏科学家被关在哪儿?” “不知道。” “你们老大在哪儿?” “在西边的总统府里。” 一个人指了指西边,说在总统府。王浩抬手把这两个人处理了,从那三具尸体旁边走过去,继续往西边跑。他的速度很快,路边的树木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影子,脚下的路况到处是弹坑和碎石,他跑起来如履平地。 路上他遇到了很多波武装冲突,有的小打小闹,几个人对射,有的规模很大,几十个人甚至上百个人打成一团,枪声震耳欲聋,炮弹在地上炸开一个个大坑,泥土和碎石飞溅得到处都是。 王浩没有停下来管这些闲事,他只是在那些流弹和炮弹碎片飞来的时候,用护体灵力屏障挡一下,或者侧身躲开。偶尔有炮弹落在他不远处,冲击波把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他踉跄一下,继续跑。 “全力奔跑一个多小时,消耗灵力不少。还好聚灵丹管够。” 他停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聚灵丹服了下去。灵力恢复了,丹田里的气旋又转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离首都还有不到五十公里。他把电话收好,继续跑。等他跑到首都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大街上到处是武装分子的皮卡车,车斗里坐着密密麻麻的士兵,有的扛着火箭筒,有的架着重机枪。坦克的履带压着柏油路面,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天上不时有直升机飞过,还有几架老式的喷气式飞机在低空盘旋,翅膀上涂着反政府武装的标志。 “这阵仗不小啊!” 王浩躲在一条小巷的阴影里,看到一个落单的武装分子正从一栋房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王浩跟了上去,在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的时候,从后面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拖进了黑暗里。神识探入他的大脑,那人的眼神变得呆滞了。 “大夏的科学家被关在哪儿?” “不知道。” “总统府在哪儿?” “西边,两公里。” 那人伸出手指了指西边。王浩没有再问,松开手,那人软软地倒了下去。王浩走出巷子,朝西边跑去。 总统府在首都西边,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建筑,门前有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上停着好几辆坦克和装甲车,密密麻麻的士兵在广场上巡逻,有的端着枪,有的牵着狗,有的坐在装甲车上抽烟。建筑的屋顶上架着机枪,几个狙击手趴在楼顶的护栏后面,枪口对着广场的方向。王浩躲在广场边缘的一棵大树后面,观察了好一会儿。 “士兵太多了,就算用缩地成寸也容易被发现,还不能打草惊蛇。” 第542章 总统府 他绕到了总统府的侧面。侧面的守卫比正面少一些,但每隔十几米也有一个人。王浩深吸一口气,身体从大树后面消失了,下一秒,他出现在了一辆装甲车的阴影里。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再次消失,接着出现在一棵矮树的后面。就这样利用《缩地成寸》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每次现身都在没人的角落,偶尔有人看到了他的身影,还没等那人反应过来,他的神识已经刺入了那人的大脑。好几个守卫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还被他拖到隐秘的角落藏了起来。 总统府大楼的侧门没有锁,王浩推门走了进去,走廊里有两个士兵走过来,被王浩屈指一弹,两道灵力射出倒地不起。走廊尽头有一道楼梯,他上了楼梯,来到二楼,走廊地上铺着红地毯,两侧是一间间的房间。他的神识展开,整栋大楼的结构都清晰呈现。三楼有一个大房间,很大,应该是总统办公室,里面有一个男人,他的旁边还有两个女人。 王浩走上了三楼,总统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厚重的木门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他直接一掌拍在门上,木门从门框上飞了进去,砸在房间的墙上,碎成了好几块。房间很大,地上铺着深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应该就是刚国的总统。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身材魁梧,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军装,肩膀上扛着好几颗星,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愤怒。他的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个女人,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看到门飞进来的那一刻同时尖叫了起来。“啊——” “闭嘴!” 王浩两道神识打入那两个女人的大脑,她们的身体同时软了下去,趴在桌上不动了。那个男人猛地站了起来,右手伸向腰间,他的手指刚碰到枪柄,就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了,他的手指不听使唤了,整条胳膊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他想站起来,腿也不听使唤,只能坐在椅子上,瞪着眼睛看着王浩。 王浩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个男人的手枪从枪套里抽了出来,放在桌上。“你就是反政府武装的头目?” “我——我是新政府的总统。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管你什么统不统的。我问你,大夏的科学家,孙建国和他夫人,被关在哪儿?”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哟呵!确定听不懂?那就给你来点听得懂的。” 王浩屈指一弹,一道灵力击中了他的右腿膝盖,膝盖骨粉碎,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跪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惨叫。“啊——”他的脸扭曲了,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王浩蹲下来看着他。 “我再问你一次,孙建国和他夫人在哪儿?” “地下室——在地下室。” “让人把他们带上来。” “好,好。我这就打电话。” 他跪在地上挪动着靠近办公桌,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当地语言。王浩听不懂,但猜也能猜到大概。 第543章 西行 过了几分钟,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三名武装分子押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男的大概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有伤,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灰尘。女的年纪差不多,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走路一瘸一拐的。王浩在那男人的资料里看过他们的照片,正是孙建国和陈秀兰。三名武装分子看见他们头目跪在地上,举枪准备对准王浩。 “找死!” 王浩一道冰冷的眼神看过去,三道神识射出,三人齐刷刷倒地。 孙教授和他夫人被这一幕吓得浑身哆嗦。 “孙教授,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我带你们回家。” “谢,谢谢你!” 孙建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感谢王浩。他的妻子陈秀兰已经哭出了声,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个什么统,你给我准备一辆车,加满油,你亲自送我们到边境。”王浩转过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声音不大。 “我——”那个男人看向王浩,想说不又不敢说。 “你有意见?” “没,没意见。” 那个男人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总统府后门。司机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表情紧张,不时从后视镜里往后看。那个头目被王浩拎着衣领塞进了副驾驶,他的右边膝盖碎了,坐进去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血从裤腿里渗出来,滴在脚垫上。王浩扶着孙建国和陈秀兰坐进了后排,自己也坐到了后排右侧。 “开车。出城,往西,边境。”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王浩,点了点头,司机挂挡踩油门,车子驶出了总统府。广场上的士兵们看着那辆车开走,没有人敢拦。车子在首都的街道上穿行,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几个人脸上一明一暗。没有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孙建国坐在后排,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陈秀兰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首都的灯光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窗外的夜色漆黑一片,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路。路况很差,坑坑洼洼,车子颠簸得厉害,陈秀兰被颠醒了,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窗外。 王浩的神识习惯性地展开,提防着所有可能的危机。 “不好!是炮弹!” 他感觉一个物体正从后方的黑暗中高速飞来。他运转灵力一拳打向车顶,车顶被打出一个大洞,他从大洞中站起,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剑气从指尖飞了出去,迎着那颗飞来的炮弹而去。剑气与炮弹在半空中相撞,炸开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击波把越野车推得猛地晃了一下。 又有几颗炮弹从不同的方向飞来。王浩连续打出几道剑气,将空中飞来的炮弹一一击爆了。但一颗炮弹从侧面飞过来,他没有来得及击爆,那颗炮弹落在了越野车前方十米左右的地方。“砰!”爆炸的火光吞没了一切,冲击波把越野车掀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砸在地上,又翻了一圈,最后四轮朝天滑了好几米才停下。王浩在车子翻覆的瞬间用灵力护住了孙建国和陈秀兰,自己也被甩得东倒西歪,脑袋撞在车门上,嘴里喷出一股鲜血。 第544章 王叔叔的话 车里的气囊全弹了出来,白花花的一片。司机歪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安全带上沾满了血。副驾驶座上那个男人也被气囊裹住了,但他的脖子以一个恐怖的角度弯着,已经没了呼吸。王浩推开车门爬了出来,四下望去。远处的黑暗中密密麻麻全是车辆,坦克的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装甲车的车灯亮着刺眼的白光,皮卡车的车斗里站着士兵,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了他所在的方向。天上还有直升机在盘旋,螺旋桨的声音震耳欲聋,探照灯的光柱在战场上扫来扫去。黑压压的士兵一眼望不到头,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王浩和那辆翻倒的越野车围在了中间。 一个小头目从一辆装甲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扩音器,用当地语言喊了几句。王浩听不懂,但猜得出来,大概是交出他们的总统之类的话。王浩从那辆翻倒的越野车里把孙建国和陈秀兰拖了出来,两个人浑身是血,陈秀兰的腿在流血,孙建国的胳膊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王浩把他们扶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旁边,然后取出长剑,将灵力注入长剑,几道剑气斩出,地面被劈出一个大坑。 “你们先躲进去,躺下,等我解决了麻烦再出来。” “好,你也注意安全。” 孙建国拉着夫人走进坑中躺了下去,王浩将旁边的大石头搬过来把坑盖了起来。 “防流弹和炮弹碎片应该是没问题了。” 王浩转身面对着那支黑压压的大军。 周围聚集的士兵已经超过了七八千人,坦克也开来了十几辆,装甲车更多。天上还有好几架直升机在盘旋,机腹下的探照灯把整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更远处,几架老式的喷气式轰炸机正朝这边飞来,机翼下挂着炸弹。 王浩运转灵力用英语大声喊道。“不要开火。开火的后果,你们承担不起!让我们离开,大家相安无事!” “哈哈哈哈,那怕不是个傻子吧?!” 那个小头目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然后端起手中的AK47,对着王浩就是一梭子。子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轨迹,朝王浩飞去。 “唉,不听王叔叔的话,是要吃亏的!” 王浩摇了摇头。那些子弹在离王浩还有一米远的地方全部停住了,悬在半空中,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弹头在探照灯的光柱中闪着铜黄色的光泽,密密麻麻的。王浩的右手轻轻一挥,那些子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射向了那个小头目。“噗噗噗——”他的身体被打射了筛子,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周围的士兵们震惊无比,有人张着嘴,有人往后退,有人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但很快,有人喊了一声“他只有一个人,一起开火,干死他!” 十几辆坦克的炮管同时开火了,炮弹呼啸着朝王浩飞来。天上的直升机也开火了,机炮的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下来。士兵们手中的步枪、机枪也同时开火了,密集的子弹从四面八方射向王浩。 “缩地成寸。” 第545章 他是死神 王浩的身体在那一个瞬间从原地消失了,炮弹和子弹都打在了空地上,炸开了无数个大坑。他的身影在战场上飞速移动,速度快到那些士兵的眼睛根本跟不上。每次他现身的地方,都有好几个士兵倒下。铁砂掌的掌力隔空拍出,一排士兵被拍成了肉渣。麒麟腿的气劲横扫过去,又一排士兵变成了一堆零件。“轰——”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劈在了坦克的炮塔上,炮塔炸开了,坦克里面的人被震死。“云起!”一道剑气从他指尖飞出,将一辆装甲车切成了两半。 王浩在战场上穿梭,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只要在他视野里的士兵,他要么一道天雷劈出,要么数百枚石子飞出,士兵大片大片的倒地。子弹和炮弹根本打不中他,炮弹落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炸开一个大坑,他人已经出现在几十米外了。偶尔有弹片擦过他的身体,只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灵力屏障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近距离的冲击波还是会让他踉跄一下。 天空中的直升机朝他俯冲过来,机炮吐着火舌。王浩抬头看着那架直升机,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剑气从指尖飞了出去,击中了直升机的旋翼根部。旋翼断了半截,直升机失去了平衡,开始在空中打转,冒着黑烟往下栽,砸在地上炸成了一团火球。又有一架直升机飞过来,王浩又是一道剑气,这一次击中了机腹,直升机在空中解体,碎片四散飞溅。 远处两架老式喷气式轰炸机飞来,下方挂着好几颗炸弹。它们朝王浩的方向俯冲下来,炸弹脱离机翼,朝地面落下。王浩一步踏出,出现在三百米外,炸弹落在王浩刚才站的位置,炸出一个巨坑。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长剑,双手握剑,灵力从丹田涌出,剑身上的光晕亮了。“第二式,云涌。”巨剑虚影从剑尖飞出,朝天空中的那两架轰炸机飞去。巨剑虚影击中了第一架轰炸机的机翼,机翼断了,飞机拖着黑烟往下栽。第二架轰炸机隔得很久,飞行员想要拉起机头逃窜,巨剑虚影已经追上了它,从机尾切入,机头穿出。“砰!”飞机在空中炸开。 “魔鬼啊!” “这个男人来自地狱!” “他是杀不死的东方恶魔!” “他是死神,快跑啊!” 战场上还存活的士兵们彻底崩溃,有人扔掉枪转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抱着头,有人趴在地上装死。坦克已经全部被摧毁,装甲车也成了一堆堆废铁。直升机一架都不剩了,轰炸机也没了。几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把大地染成了暗红色。 王浩站在尸山血海中,浑身上下全是血,有自己的血,但更多的是别人的血。他的衣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脸上也有一道血痕。灵力消耗了大半,丹田里的气旋从饱满变得薄弱了。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聚灵丹,放进嘴里咽了下去,灵力开始恢复。 “本来不想大开杀戒的!唉,没法!” 他转身走回那块大石头旁边,把石头掀开。 “你们出来吧,没事了。” 第546章 军舰 两人哆哆嗦嗦爬出大坑,望向四周。 “这都是你干的?你——”孙建国眼睛睁得很大,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王浩没有回话。附近有一辆翻倒的皮卡车,车身上有几个弹孔,但还能开。王浩把皮卡翻了过来,让孙建国和陈秀兰上了车,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踩下油门。皮卡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颠簸着向西驶去,他一边开车一边从储物戒里取出那部卫星电话,拨通了徐长军的号码。 “徐老,人救出来了。我现在往西边海岸开,你们安排的军舰在哪里?” 徐长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急促。“你一直往西开,西边海岸有大夏的护航军舰,我已经联系过他们了,他们会接应你。王浩,你没事吧?” “我没事。”王浩挂了电话,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 皮卡车在黑暗中行驶了三个多小时,路上又遇到了几波武装分子,王浩没有停车,也没有躲避,只要有车和拦在前面,他就隔空一掌拍过去,把人和车都拍飞。快到海岸边的时候,晨曦从东方的地平线下涌了上来,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灰蓝色的海面上,一艘军舰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军舰的桅杆上飘扬着红旗,红色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王浩把皮卡车开到了海岸边的一个小码头上,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军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海军军官,肩上的军衔是大校。他快步迎上来,看到王浩浑身的血迹和满身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伸出手。“王浩同志?我是本艘军舰的舰长陈军,奉命来接应你们。辛苦了。” “你好!陈大校!” 王浩和他握了一下手,转身把孙建国和陈秀兰从车上扶了下来。两个人眼睛红红的,互相搀着站在那里,风吹着他们的头发和破烂的衣服,看起来像是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一样。大校指挥几个士兵把他们扶上了军舰,王浩跟在后面,走上了舷梯。 军舰驶离了码头。海面在晨光中泛着粼粼波光,海岸线越来越远,那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在视野里渐渐模糊。王浩站在甲板上,望着远方海天一色的大海。 孙建国和陈秀兰被军医带走了,去做检查和包扎。大校走过来,站在王浩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王浩同志,我还是让军医给你检查一下吧?” “谢了,我没事,不用。” 王浩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军舰在大海上平稳地航行,舰首劈开海浪,白色的浪花向两侧翻滚。 军舰上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声音急促而紧张。“反舰导弹来袭,各单位注意,反舰导弹来袭。”四枚导弹从海平面的方向贴着海面飞来,雷达屏幕上,四个光点在快速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舰上的防空导弹发射了,几道白色的烟迹从军舰上升起,迎向那四枚导弹。近防炮也开火了,密集的弹雨在海面上织成一道火网。防空导弹在空中和来袭导弹相遇了,三枚被击中了,炸开三团火球。还有一枚突破了防空网,继续朝军舰飞来,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到它的身影。 第547章 不是我干的 王浩的身体从甲板上弹射而起,他在半空中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剑气从指尖飞了出去,击中了那枚导弹的头部。导弹在距离军舰八十多米的半空中炸开,火光照亮了半片海面,冲击波把王浩的身体往后推了好几米,他落在甲板上,稳住身形,转过身看向大校。大校一脸骇然,甲板上的士兵们也全都愣住了。 大校先反应过来,他整了整帽子,咳嗽了一声。“王浩同志,感谢你——感谢你为我们——为我们舰上所有人做的一切。不愧是天龙局的同志,身手不凡。” “过奖了,陈大校。不过还是要提高警惕,以防敌人再次来袭。” “对。全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大校大声发出命令。 军舰保持高速行驶,预计五天后能返回大夏。王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船舱里,偶尔出来甲板上站一会儿,看看海,吹吹风。孙建国和陈秀兰被安排在隔壁的舱室,军医每天给他们换药、量体温、检查伤口,两个人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第三天下午,王浩在船舱里打坐的时候,徐长军打来了电话。他按下接听键,徐长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王浩,你小子这次在刚国干的事,引起了全世界轰动。你上次在电话里只跟我说你没事,也不说你搞出了这么大阵仗。国外新闻报道刚国反叛武装头目被杀,几千个武装分子死亡,十几辆坦克、多辆装甲车、数架直升机、轰炸机被毁,关键这全都是一个人干的。现在各国情报机构都在查,到底是谁干的。不过没有照片和视频流出来,除了我们,没人知道是你干的。” “徐老,这真不是我干的,是一个叫王鑫的家伙干的。” “哈哈哈哈,你小子还会跟我油嘴滑舌了。给你办的那个假身份是避免你被欧洲那伙狼人追踪到。” “还有啊,王浩。刚国总统的支持者趁反叛武装元气大伤,已经大举反攻重新夺回了首都,刚国总统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向大夏发来了感谢信,感谢那个帮他复国的大夏人。不过,王浩,咱大夏的原则是不干涉他国内政,你这一番举动,相当于直接灭掉了一个政权,又扶持了一个政权。不过你这属于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国家!所以,我要说——真他娘的干得漂亮!” “哈哈,徐老。其实我不打算搞出这么大动静的,本想跟他们以和为贵,结果他们直接开枪开炮扔炸弹,我也是无奈之举,完全属于正当防卫。” “不跟你小子扯了,赶紧回来给你摆个庆功宴。挂了。” 王浩挂了电话,把卫星电话放在枕头旁边,躺在床上。 他想起了好兄弟张晨,救了别人,却还没有救回自己的好兄弟,内心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他之前在大夏国内的网站上发了帖子,在国外的社交平台上也发了帖子,提供有用信息者奖励一千万大夏币或者等值的美金。帖子发出去之后收到过很多回复,有真心提供线索的,有骗子想骗钱的,有好心人安慰他的,更多的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信息。他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甄别,大部分都没有价值。 第548章 一丝希望 “再看一下,希望能有消息。” 他把手机拿起来,首先打开国内的那个社交平台,翻看了一下,还是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又打开国外那个社交平台,翻到私信栏。最上面一条是一个国外账号发来的,头像是一团黑色的剪影,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消息内容很简单。“我有你要找的人的信息。”消息后面附了一张照片。 王浩点开那张照片,照片拍得很模糊,光线暗淡,照片里是一艘船,铁灰色的船身,看不出是哪个国家的,也看不出周围的环境背景。船上站着一群人,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有的在搬东西,有的在抽烟,有的靠在栏杆上聊天。在这些人的中间站着一个人,他的侧脸非常像张晨。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脸上有胡茬,比记忆中的张晨略瘦。王浩把照片放大,仔仔细细地看。 “这——这就是晨子。”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手机。 “你是谁?他现在在哪里?你还有没有其他更清晰的证据?” 那边过了好久才回复。 “我是谁不重要。信息不能白给,先转钱。” “行,你给我账号。我先转你五万美金。你告诉我详细信息后再给你转尾款。” “不行,必须一次性全部转。你考虑吧,不要就算了。” “好吧。把账号发给我。要是敢耍我,后果很严重!”王浩沉默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一百多万美金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被骗就被骗了,但要是错过了关于张晨的有用信息,他将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 “放心吧。做人诚信最重要。” 他按照对方给的账号把钱全部转了过去,过了几分钟那边又发来了一张照片,这次是在一个停车场里,张晨被几个人押上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这次的照片清晰多了,拍到了张晨的正脸。 “就是晨子,太好了,晨子没死!” 他认真查看照片上的其他信息,车牌号被遮住了,看不清。那几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胸口印着漂亮国的国旗。王浩把照片放大,看清了其中一个人的脸,是一个白人大汉,剃着光头,眼神很凶。 “具体位置在哪儿?知不知道他现在的详细情况?” 王浩又发过去信息,对方没有回复。王浩说给他钱,让他告诉自己更多信息,还是没有回复。 “算是个好消息,至少晨子还活着,很可能在漂亮国的某处。晨子,等我,我会找到你。” 王浩把那两张照片发给了徐长军,然后用卫星电话拨了过去。 “徐老,我刚才发给您两张照片,里面有一个白人的脸比较清楚,您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个人是谁?” “行,我让人查一下。” 军舰在第五天上午驶进了大夏的某军港。码头上站着一排穿着白色军装的海军官兵,旗帜在海风中飘扬。王浩站在甲板上,孙建国和陈秀兰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过了,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第549章 远渡重洋 军舰靠岸了,舷梯放了下来,王浩一行人走上码头。码头上,雷啸天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带着几个人站在那里,他的身后是一排黑色的轿车。雷啸天的眼睛在码头上扫了一圈,目光在走过来的几个人身上来回移动,然后盯着王浩的八字胡和墨镜看了好几秒。 “哈哈哈,你这身打扮我都差点没认出来。”雷啸天大笑了几声,然后走过来握着王浩的手。 “雷队,认不出来就对了。”王浩跟雷啸天握了握手,然后把墨镜摘了下来。 雷啸天没有再多说,招呼手下把孙建国和陈秀兰接上了车,然后转过身看向王浩。 “走,回天龙局,徐局还要给你举办庆功宴呢。” “雷队,我还有事要办,就不去了,替我感谢徐老。” “行,我让人送你。” 王浩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他让司机把车开到机场。他用王鑫的身份证买了去漂亮国首都的机票,然后又买了一顶新的棒球帽,之前的帽子在战火中掉了。飞机起飞了,王浩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那两张照片上的所有细节。 飞机降落在漂亮国首都机场的时候,是当地的傍晚。王浩走出航站楼,天快黑了,路灯已经亮了,他跟着指示牌走来到出租车候车区,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了下来,司机是个黄皮肤的亚裔,看着三十多岁,皮肤晒得有点黑,头发剪得很短,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好,麻烦到希尔顿酒店。”王浩拉开后排车门坐了上去,用英语说了目的地。 “先生,看你是大夏人吧。”司机直接用流利的大夏语开口。 “对,我是大夏人。师傅,你也是啊?” “我祖籍大夏江南那边的,小时候跟着爸妈一块移民过来了。每隔两三年还会回去祭祖。” 两人开始交谈起来。车子在街道上穿行,窗外的霓虹灯五颜六色地闪烁着。车子开到红绿灯处停了下来,等待红灯变绿。 “师傅,你认不认识照片中的这两个人啊?” 王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那张有张晨和那个光头白人的照片,把手机递到前排。 “不认识。”司机看了几眼,摇了摇头。 “你如果要找人或者打听消息,可以去找一个叫黑蛇的人,他情报来源很丰富,在这的地下势力里很有名。”司机又开口。 “去哪里能找到黑蛇?能不能麻烦你直接送我过去,就不去酒店了。” “行吧。也没多远,我送你过去。” 二十多分钟后,司机把车开到了一栋老旧的建筑物旁边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了。” 王浩付了钱,开门下车。建筑物的大门是铁制的,漆成黑色,门上面挂着一个很小的招牌,写着几个英文,灯光昏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门口站着两个白人,体型壮硕,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墨镜,耳朵里塞着耳机。王浩走过去,其中一个伸手拦住了他。 “你有没有邀请函?”那人用英语问道。 “没有。但我有这个。” 第550章 黑拳 王浩把手伸进口袋里,其实是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叠美金,数了十张,每人给了五张。 “先生,里边请。记住,要是有人问,别说是我们放你进去的,就说是偷偷溜进去的。”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把门推开,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还不忘叮嘱几句。 王浩走进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的墙壁是裸露的红砖,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灯光昏黄,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海报。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他把门推开,震耳欲聋的嘈杂声扑面而来。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中间是一个铁笼擂台,四周是一排排的座位,坐满了人。擂台上两个黑人正在赤手空拳地搏斗,一个高高胖胖的,另一个矮半头,身材不胖不瘦,两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血。 “快揍他!” “打死那个矮子,用力啊!” 台下的人们疯狂地呐喊着,有人挥舞着手里的赌票,有人拍着栏杆,有人用各种语言骂着脏话。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啤酒和汗味,王浩在一个空位上坐下来,看着擂台上的两个人。 一个白人胖子朝他走了过来,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手里拿着一叠赌票,笑眯眯地看向王浩。 “先生,您买谁赢?” 王浩的神识扫过擂台上那两个拳手,高个的那个出拳快,脚步灵活,但耐力差,打了这几分钟已经开始喘了。矮个的那个虽然被打得满脸是血,但他的下盘很稳,气息也稳,挨了好几拳也没有露出败相,耐力明显更好。 “买矮的这个赢。一万美金。” 胖子收了钱,开了一张赌票给他。比赛继续进行,高个的拳手连续出拳,矮个的拳手边打边退,一直退到了笼边。高个的拳手追上去又是一顿猛攻,拳头雨点般落在矮个的身上,台下的人群沸腾了。但矮个的拳手没有倒下,他抱着头护住要害,等对方体力下降之后突然发力,连续几记勾拳打中高个的下巴,高个的身体晃了一下,又挨了几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操!你这么大个有什么鸟用啊!” “妈的!你这个大狗屎!” “有黑幕,退钱。” “我就说矮个子能赢,还是我会选。” 人群炸开了锅,有人欢呼,有人骂娘。王浩拿着赌票找到那个胖子,胖子有些不情愿地数了钱给他,六万美金,王浩收了钱。人群已经散去。胖子转身要走,王浩叫住了他。 “等一下,钱可以给你,向你打听个人。” 胖子的脚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脸上露出笑容。 “打听谁啊?” “这里有没有一个叫黑蛇的人?” “你找黑蛇有什么事?” “一点个人私事。” 胖子一挥手,从旁边走出好几个壮汉,手里都拿着钢管,把王浩围在了中间。其中一个壮汉右手握着一根钢管,在左手掌心里敲着。 “小子,你到底是谁?找我们老大干啥?” “黑蛇是你们老大?找他打听个人。” 第551章 黑蛇 人群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四十来岁,梳着大背头,头发油光锃亮,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他的右臂上纹着一条黑色的蛇,蛇头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张着嘴,露出两颗尖牙,纹身栩栩如生。 “小子,你找我打听谁?找我打听消息可不便宜。” 他走到王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王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把屏幕对着黑蛇。 “钱不是问题。照片里这个光头你认不认识?” 黑蛇看了一眼照片,手指微微抖了一下,雪茄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他的脸色变了,看向王浩的眼神凶狠。 “你到底是谁?打听他干什么?” “你告诉我消息,我给钱就是了,其他的何必问太多。” 黑蛇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狠狠地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然后一挥手。 “妈的!想害死老子!给我好好教训他,往死里揍!” 旁边几个壮汉同时冲了上来,钢管朝王浩的脑袋砸了下来。王浩没有躲,一股灵力从他体内爆发开来,那几个人连人带钢管被弹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掉到地上,有人口吐鲜血,有人捂着胸口,有人昏死过去。 王浩看向黑蛇,一股威压从他身上释放出来。黑蛇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王浩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那个白人是谁?” “他——他是漂亮国一个特殊机构的人,很恐怖。” “说具体点。” “具体信息我也不知道,我意外看见过他的能力,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人物。” “那个特殊机构的位置在哪里?”王浩又问。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住在哪里。他住在西边郊外的一个公园旁边,那里只有那一栋房子。” 王浩站起来,把他的手机装进口袋。 “你带我去他家。” “我——我不敢去,他会杀了我的!” “你要是不去,现在就会死!”王浩冷厉的眼神看向他。 黑蛇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发抖,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带头往出口方向走去,王浩跟在后面。 “等一下,给我准备点现金。后边可能会有用。”王浩看向黑色。 “好。”黑蛇点头,转身看向旁边那个胖子。“你去把我的钱拿出来,全部。” 两分钟后,三个手提箱叠在一起,被胖子抱着走了出来,他把箱子放在地上,一个个打开,里边装着满满的美金。 “行,你帮我拿着。”王浩看向黑蛇。 黑蛇抱着三个手提箱走在前面,王浩跟在他后面,步伐不快不慢,两个人穿过那条昏暗的走廊,推开了那扇铁门。门口那两个保镖还站在那里,看到黑蛇脸色惨白地抱着三个手提箱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那个刚才进去的亚裔年轻人,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王浩没有看他们,直接走了出去。 黑蛇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 “你把箱子放后排吧。”王浩开口。 黑蛇打开后排车门,把三个箱子放到后排地板上。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上去,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好。 王浩坐到了后排,悄无声息地把三个箱子收进了储物戒。 “有啥好紧张的。好好开车,别耍花样,保你没事。” 黑蛇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车子在夜色的街道上穿行,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黑蛇开得不算快,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偶尔通过后视镜瞟一眼后排的王浩。 “能不能稍微开快点,太慢了。” “好。” 黑蛇加大油门,车速瞬间提升上来。 第552章 果断的女人 车子开上了高速公路,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灯光越来越少,草地和树林开始出现在视野中。月亮很大,月光照在公路的路面上,把整条路照得像一条银白色的带子。 开了快一个小时,下了高速来到一条小路上,黑蛇把车速放慢了,指了指前方。 “就是前边那里了。” 王浩顺着他的手指往前看,远处有一片树林,树林旁边是一个公园,公园的围栏在月光下泛着白漆的光。公园旁边几百米的地方有一栋房子,白色的,两层的木结构,屋顶是尖的,有一个烟囱。房子周围有围栏,围栏不高,白色的木栅栏,院子里停着一辆车。房子里的灯亮着,一条大狗趴在院子里,头枕着前腿,耳朵竖着,警惕地看着周围。 黑蛇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离那栋房子还有三百多米。他没有熄火,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放在双腿裤子上擦了擦。 “我不能再往前开了。他会杀了我的。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王浩看了他一眼,从他眼神和表情里只看到了恐惧,没有看到欺骗。 “行吧。你可以走了。” 黑蛇愣了一下,没想到王浩这么容易就放他走,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如释重负。王浩下了车,车门刚关上,黑蛇一脚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轮胎在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然后在夜色中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公路的尽头。 “有这么可怕吗?真是对不起你黑蛇的名号。” 王浩看着仓皇而逃的黑蛇摇了摇头。他沿着公路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离那栋房子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那条狗猛地站了起来,竖起了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它的体型很大,大概有一百二十斤左右,肌肉结实,嘴巴宽大,牙齿又尖又长。它朝王浩的方向冲了过来,速度很快,咆哮声越来越大。 “凶啥凶!没礼貌!” 王浩抬起右手,一道剑气从指尖飞了出去,快如闪电。那条狗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然后摔倒在地,四肢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王浩从那具狗尸旁边走了过去,走上了房子前面的石板路。他的神识已经探进了房子,里面只有一个女人,在一楼客厅。 咚咚咚! 他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金发女人探出头来,脸很白,眼睛很大,眼眶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开衫毛衣,脚上穿着一双棉拖鞋。 “你找谁?”她的目光在王浩的身上扫视了一下。 王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那张光头男人的照片,把屏幕对着她。 “这个男人你认识吗?”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立马从紧张变成了凶狠。她的手从门后面快速伸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对着王浩的胸口。“砰!”她扣动了扳机。 第553章 不是普通人 王浩没有躲,那颗子弹在他面前几寸的地方停住了,悬在半空中。 “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枪?” “砰砰砰……” 女人又连开几枪,直接清空了弹夹,一颗接一颗的子弹在他面前停住。六颗弹头悬浮在他面前,排成一排。 女人的脸彻底白了,枪从手里滑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漂亮国的女人都这么猛的吗?麻烦让让,我进来坐坐。” 女人颤抖着站到了一旁,看着王浩的眼神像是在看魔鬼。 王浩伸手把那几颗悬在空中的弹头握在手心里,扔到了地上,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不大,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还冒着热气。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有一张是那个光头男人和这个女人的合影,两个人在海边,女人笑得很开心,光头男人搂着她的腰,嘴角微微上扬。 “这光头男人是你丈夫?”王浩转身看向女人。 “对,他是我丈夫。” “他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 “你不说,那我可不客气了。” 王浩看着她的眼睛,神识探入了她的大脑,女人的目光变得呆滞了。 “快说,你丈夫去了哪儿?他是干什么的?” 女人正要开口。一道破空声从屋外传来,接着一把长刀从窗户外面飞了进来,穿透了玻璃,直奔王浩的后脑勺。 “大夏有句古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口子都是一个德行,上来就动手。” 那把刀飞到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猛地停住了,刀尖离他的后脑勺只有半米,悬在那里进不得半分。王浩转过身,右手食指轻轻碰了一下刀尖,长刀落地,哐当一声响。他抬起右手一拳打穿了墙壁,砖块和木板碎屑四散飞溅,墙体上出现了一个大洞,王浩从大洞处走了出去。 屋外一名光头男子,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工装裤,军靴,手里还拿着一把刀,刀身很长很宽。和照片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他的身体比普通人壮硕很多,肩膀宽厚,手臂粗壮。 “你是谁?为什么闯入我家?你对我妻子做了什么?”男人眼神凶狠地看着王浩。 “我是谁?你先看看这是谁。” 王浩把手机掏出来翻出张晨的照片,把屏幕对着光头男人。 “去死吧!”光头男人看了一眼照片,脸色变了,双手握刀,直接朝王浩砍了过来。长刀带着破空声,直奔王浩的头顶,速度又快又狠。王浩侧身躲开了这一刀,退了一步。光头男人连续挥了好几刀,每一刀都很快很重,而且刀刀砍向王浩的要害。 “看来你也不是普通人。” 王浩闪躲了几下,摸清了对方的底细。这个人的力量比普通人大很多,速度也比普通人快很多,他的气息不弱,大概相当于大夏暗劲初期的水平。 “玩够了吧?该我了。” 王浩隔空一巴掌拍了出去,灵力从他掌心涌出,击中了光头男人的胸口,“砰!”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往后飞去,撞穿了房子的外墙,砖块和木板碎屑飞溅,他又撞上了屋里的沙发,把沙发撞翻了,最后砸在墙上才停下来,嘴里喷出一大口血,趴在地上,手里的刀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刚撑起上半身,王浩就从破洞里走了进来,蹲在他面前。 “照片中的这个人在哪儿?” 第554章 芯片 光头男人不说话。 “嘴硬是吧?” 王浩屈指一弹,一道灵力击中了他的左膝,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啊——”他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抱着左侧膝盖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那个金发女人清醒了过来,看到丈夫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扑过来跪在地上,双手抱着丈夫的胳膊。 “求求你放过我丈夫皮尔斯。明天是我们结婚十周年,他特意回来跟我过这个特殊的日子。我们没有孩子,他是我的全部,求求你放过他吧。”女人看向王浩,声音哽咽,泪珠从眼角滑落。 “他只要老实交待,我自然会放过他。你先好好睡一觉。” 王浩看了她一眼,一道神识射过去,她身体一软,趴在地上昏迷过去。 “你对她做了什么?我跟你拼了!” 光头男人看见妻子昏倒在地,愤怒大吼,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刚撑起身体,另一道灵力击中了他的右膝,他又跪了下去。“啊——”他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额头抵着地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还是我自己来吧。” 王浩用神识探入了他的大脑。控制武者的大脑比控制普通人要费劲得多,修为越高越难控制。但这个人的修为不算高,神识突破他的大脑防御用了一些力气,但还是进去了。男人的眼神变得呆滞,瞳孔涣散开来,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 “你是什么人?照片里那个人在不在你们手里?”王浩再次发问。 “我是超能组织的基因改造战士戴维。那个人是我们在倭国海域执行任务的时候,在海里发现的,当时他已经昏迷了,我们把他救了上来,斯坦博士发现他体内有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一种从未见过的一种能量,斯坦博士把他关起来做研究了。”光头男一字一句地回答着。 “他被关在哪里?”王浩又问。 “他——” 男人突然口吐鲜血,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急剧收缩,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脑子里竟然还有东西。” 王浩的神识发现他的脑部大面积出血,颅内血管全部破裂了。他的大脑里有一块芯片,嵌在脑干附近,已经炸开了。 “看来这个超能组织还留有防泄密的后手。可惜线索又断了。” 王浩在光头男人的身上翻了一遍,只找到一部手机,手机屏幕锁着,打不开,被王浩扔进了储物戒里。 “先问问徐老,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王浩拿出自己手机拨打了徐长军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徐老,照片上那个人我找到了。他是漂亮国超能组织的基因改造战士。” 徐长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惊讶。“你动作这么快?那个人我们调动了天龙局所有资源都还没查到,你不仅查到,还直接找到了。竟然还查出了超能组织和基因改造战士。你这速度和效率太恐怖了!” “对了,徐老,咱天龙局对超能组织和基因改造战士了解多少?” 第555章 大体位置 “我们天龙局其实跟漂亮国的超能组织有过接触,他们是利用高科技对普通人进行基因改造,同时配合强化药剂,让普通人在体能、速度、反应、抗击打等各方面都大幅提升,结合个体差异和后期训练情况,根据已有资料显示,他们的基因改造战士分为三级,一级对应暗劲,二级对应化劲宗师,三级对应大宗师。不过这些都是多年前的情报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研究出更高级别的。”徐长军在电话另一头耐心介绍。 “看来他们应该是针对我们大夏武者专门研究出的这些东西,那光头男肯定就是一级基因改造战士。对了,徐老,你知不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里?张晨很可能被抓到了总部。” “天龙局一直对超能组织非常关注,暗中也在调查其具体发展情况,其总部很隐秘,至今都没能查到其具体位置所在,但大体位置明确了,在漂亮国西部的内华州。不过,内华州很大,不好找呀!” “知道了是在内华州,总比满世界的找要强。谢谢了徐老!” 他在房间客厅桌子上找到一把车钥匙,他拿起钥匙从破洞里走出来,走到那辆车旁边,按了一下车钥匙,车灯闪烁了两下。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打开手机随便输入了内华州的一个小镇,导航显示四千多公里,需要三十多个小时,但那只是正常行驶的速度。发动引擎,挂挡,踩油门,车子驶上了公路,往西边开去。 路况时好时坏,好的地段他开很快,差的地段他就把速度稍微降下来。天亮的时候,他经过了一个小镇,在镇上的加油站停下来加满了油,又买了几瓶水和一些三明治,在车上吃了。 中午的时候,他开进了一段很直很平的高速公路,两边是开阔的平原,草地一眼望不到边。公路在平原上呈S形高低起伏,车子从凸起处开向凹陷处时,往往都会飞行数米再落地,有种坐过山车的感觉。车速表指针稳稳地压在一百八十码的位置。 突然,他的神识捕发现异常。 “看来这车子早就被定位了,有人来迎接我了。” 前方的天空中,两个黑点正以极的速度朝他飞来,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王浩眯起眼睛,两道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们穿着深色的紧身服,背后有飞行装备,喷气口喷着蓝色的火焰,腰间挂着武器。他们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他前方两百米的地方。 “砰!”王浩一脚踹飞车门,扯断安全带,跳了下去。落地的瞬间,一道能量光束从天上射下来,击中了他刚跳下来的那辆车。车辆炸开,火光冲天,碎片四散飞溅,热浪扑面而来。王浩在五十米外的地上站定。 “还玩高科技。比那帮狼人会整活儿。那就陪你们玩玩。” 王浩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剑气从指尖飞出,直奔其中一个人的胸口。那个人侧身一闪,剑气从他手臂旁边掠过,没有击中。另一个人开火了,手中的武器射出一道蓝色的光束,直奔王浩的头部。王浩猛地向旁边一扑,光束击中了身后的地面,炸开了一个大坑。 第556章 顺风车 他的灵力屏障能挡住子弹,但挡不住这种高能武器。他尝试进行神识攻击,发现对这两个人几乎没用,他们在天上飞的速度极快,距离忽远忽近,神识难以精准捕捉。 “跟我玩速度,完全是关公面前舞大刀。” 王浩一步踏出,身体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秒,他出现在了一个人的身后,那个人的反应也很快,猛地转过身,手中的武器对准了王浩。“轰!”王浩一道天雷劈已经了出去,正好击中那人的飞行背包。蓝色的电弧在背包上炸开,背包的喷气口熄火了,冒出了一股黑烟,那个人从天上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另一个人在天上朝着王浩疯狂开火,蓝色的光束朝王浩射来,一道接一道。王浩连续瞬移了三次,每次都在不同的方向出现,那些光束全都打在了空地上,炸开了一个又一个坑。王浩又一个瞬移,出现在那人侧面几十米外,“轰”一道天雷劈了出去,击中了他的飞行背包。他也从天上掉了下来,砸在地上,他赶紧爬起来,端着武器四处寻找目标。 王浩利用“缩地成寸”神出鬼没,让对方一头雾水。 “吃我一剑。” 王浩手里突然出现一柄长剑,身体再从原地消失,下一瞬间,他出现在那个人的身后,一剑刺进了他的后背。剑刃从他胸口穿了出来,血顺着剑尖往下滴。那个人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嘴巴张了张,身体软了下去,王浩拔出剑,他的尸体倒在地上。 另一个人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同伴被杀,端着武器就朝王浩疯狂射击。“我要杀了你!” 王浩一个瞬移来到那人身侧几十米处,“轰”又把一道天雷劈了出去,击中了那个人手里的武器,武器炸开,他的右手被炸得血肉模糊。“啊——”那人惨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王浩一个缩地成寸来到他面前,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他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嘴里涌出了一大口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又倒了下去。 王浩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用剑抵着他的喉咙。 “你们抓的那个大夏人在哪儿?说出来,饶你一命。” “他在——啊——” 那人刚要说出位置,突然惨叫一声,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唉,就差一点。” 王浩叹了一口气,站起来,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他们的脑部也植入了芯片,一旦被俘,被判定有泄密风险,芯片就会启动程序,杀死宿主,防止他们泄露机密。 他把长剑收回储物戒,环顾四周,车辆报废了,周边是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打开手机导航,看了看距离内华州还有两千多公里,太远了。 “还是看看有没有顺风车吧。” 他在路边慢慢往前走着。突然后方传来嗡嗡的发动机声浪,他转身看去,是一辆蓝色的敞篷跑车,车身低矮,轮胎很宽,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年轻白人小伙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向了副驾一个金发美女的某处。 “喂,停一下。”王浩用英语大喊了一声。 第557章 不白借 白人小伙听见喊声望向前方,他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了王浩面前。 “是你在喊我?干啥?”白人小伙转头望向王浩。 “借你车用一下,你们下来。”王浩神识探入两人大脑。 两个人有些木愣地下了车,站到了路边。 “也不白借你的车。”王浩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个手提箱,里边有五十万美金。 “拿着,算是借车费。” 白人小伙木楞地接过手提箱。王浩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跑车猛地射了出去。 十秒钟后,白人小伙和那个女人才清醒过来,他看了看手里的手提箱和远去的跑车一脸诧异,像是在问“我是谁?我在哪儿?”。 王浩把车速提高到了两百多码,路边的景物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 前方四百多米的路边,停着一辆警车,一个警察手里拿着测速枪正对着过往车辆进行测速。他看见远处疾射而来的蓝色跑车,赶紧把测速枪对准跑车。 “你的测速枪质量太差,被太阳晒爆了。”王浩笑着喊了一声,然后右手指尖射出一道灵力。灵力射向测速枪,“砰”地一声,炸成了渣。 “停下,站住!”那警察甩了甩被炸麻的手,准备拦停王浩。 王浩没理他,直接呼啸而过。但那警察立马坐上警车追了上来。 “唉,狗皮膏药。”王浩叹气一声,抬手向后射出一道灵力。灵力射中警车前轮轮胎,轮胎爆胎,警车偏离方向冲进了一旁的草地里。 夕阳西下,王浩驾着那辆蓝色跑车从晚霞撞进了夜色,耳边风声呼啸,两道光柱顶着黑暗前行。六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一个加油站,加油站的灯光在夜色中散发出一片黄色的朦胧。 “油箱快见底了,加满再走。”王浩把车开进加油站停到加油机旁。 加油机旁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的白人男子,看上去四十多岁,不胖不瘦,看见跑车驾驶员是一个黄种人,眼神在王浩和跑车之间上下打量着。 “你好。麻烦加九十八号汽油,加满。”王浩微笑看向男子。 “天啊。九十八号?你是外国人吧?我们漂亮国只有八十七、八十九、九十一和九十三号,你这车应该是加九十三号。” “哦,我刚来漂亮国,借的朋友的车。那就加九十三号,加满。” 三分钟后,油加满了,油价一块二美金一升,一共六十多美元,王浩直接给了一百美元后开车离开。 他前脚刚开车离开,那白人男子就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王浩继续沿着公路前行,路上的车辆极少,前边偶尔有几辆卡车、货车和轿车,都被王浩快速甩向后方,对面来车,看见跑车擦肩飞过,都要骂上几句。 远远望去,突然前方公路上有两辆警车拦在了路中间,前边路上还放了破胎器和交通锥,五个警察手里拿着手枪,呈射击姿势对着王浩的方向。 “停车,停车,接受检查。”一个警察左手拿起扩音器朝王浩喊道。 “不会是车主报警了吧?给了他那么多钱,完全够买一辆新车了。”王浩小声嘀咕。 第558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王浩还是把车停在了路边。 “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偷盗车辆,快下车,双手抱头!”一个警员大声喊道。 “你们把路障移开,不要挡路。”王浩神识侵入几人大脑,几名警察瞬间陷入呆滞状态,随即两名警察上车把挡路警车开到一旁,另外几名警察则把路障移到一边。 王浩继续开车上路,几名警察站在路边发呆。 六个多小时后,太阳从地平线处冒头,将天边染成道道红晕。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地表铺满碎石细砂,赤红色的岩石零星裸露,地表偶尔出现几株外形像扫把一样的刺木和高大的仙人掌。 继续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前方路边出现一个路牌,上边写着“欢迎来到卡布小镇”,镇子上稀稀疏疏分布着几十栋房子,王浩开进小镇,看见路边有一家早餐店,他把车停在店外,走了进去。 “先生,需要点什么?”一个穿着青色工作裙的金发女服务员微笑看向王浩。 王浩扫了一眼,里边摆着四张桌子,角落里坐着两个老人喝着牛奶,桌子上还放着两份三明治,中间一张桌子坐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白人中年男子和一个二十多岁的白人女孩,中年男子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说着话。 “一个煎鸡蛋、一根火腿肠、一份三明治、一杯牛奶,谢谢。”王浩走到中年男子身后的一张空桌旁坐了下来。 几分钟后,服务员抬着餐盘走了过来,放到王浩面前的桌上。 “先生,您慢用。” 服务员转身离开,王浩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昨天下午,我和杰克去打狼,你猜我们看见了什么?”中年男子看向女孩卖着关子。 “看见了什么?”女孩一脸好奇。 “看见一个人一跃几十米远,他还隔空一拳打碎一块巨石,把我和杰克手里的猎枪都吓掉了,我们赶紧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边,他应该没有看见我们。”中年男子讲得绘声绘色,眉毛还往上挑了挑。 “你们在哪里看见的那个怪人?”王浩开口询问,但并没有转身。 “在西北边五十多公里外的戈壁里。唉,你谁呀?”中年男子条件反射般回答了王浩的问题,然后转过身一脸茫然地看着王浩。 “我只是好奇,就随口一问。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王浩起身结账后走出早餐店。 他坐上跑车,打开手机地图软件,准备看一下西北边是哪儿,结果发现,西北边有一大片是空白无影像,王浩用的是徐长军给的可以直连大夏专用卫星的手机。 “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个地方必然有问题。” 王浩收起手机,开车往西北方向去,车开了四十多公里后,已经没有路了。王浩下车徒步前行,他观察了一下地上的痕迹,沿着有零星脚印的方向快步走去。 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峡谷,峡谷有七八十米宽,一百多米深,王浩在峡谷边缘仔细观察起来。 “这些石头像是被蛮力打碎,有些又像是被拳劲隔空击碎。很可能是基因改造战士干的。”他看着旁边的一些碎石分析起来。 突然,峡谷对面有两道人影闪过,速度极快,很快就消失不见。 “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那就跟你们过去看看。” 第559章 非法入侵 王浩一步踏出,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峡谷对面的地面。他开始加速奔向刚才人影闪现的方向,空气中被扬起了一阵灰尘。 等他到达那两个人影出现的地方,早已不见任何踪影,但地上有细微的扰动痕迹。他跟着那些细微痕迹继续向前。二十多分钟后,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盆地,盆地四周全是赤红色的石山,沿着石山修建有铁丝网,铁丝网下边沿着盆地边缘修建了三米多高的围墙,围墙内侧边缘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瞭望塔。王浩赶紧趴下,前方三百多米处的瞭望塔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正转头看了过来。等那士兵转过头去,王浩又抬头观察起来。盆地里有许多建筑,有的有三四层,有的就一个大圆桶结构,里边有持枪巡逻的士兵,还有坦克、导弹发射车和装甲车。突然天空飞来两架无人机,无人机不大,应该属于基地的侦察巡逻无人机。王浩赶紧利用缩地成寸躲到了一块岩石后方。无人机在王浩刚才的位置盘旋扫视了两分钟后飞往了别处。 “这里的戒备如此之严,必然有大秘密。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进去看看。” 王浩一步踏出,出现在铁丝网前,铁丝网发出“滋滋”的高压电流声,他轻轻一跃就跃过了电网,落在下方的岩石斜坡上,一队巡逻士兵刚好离开前往另一侧,他再一个跳跃来到围墙内侧,他刚迈出一步,突然四周响起“嘟——嘟——嘟——”的警报声。 “有人非法入侵。”有士兵大喊起来。 王浩神识开启,这才发现围墙内侧还有红外感应装置,他之前在围墙外隔得太远没有发现,跨过围墙后他只用肉眼看了一下,没用神识扫描。 “唉,大意了。”王浩摇了摇头。 “在这边,是个黄种人,快来人。” 瞭望塔上的士兵看见了王浩,开始大喊大叫,随即举枪准备朝王浩开枪。 “噗嗤!” 王浩抬手一道剑气射去,瞭望塔上的士兵胸口被射穿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随后倒在瞭望塔的平台上。 十多个手持步枪的士兵围了过来,还有坦克和装甲车也开了过来。 “砰,砰,砰……”装甲车上的机枪开始朝王浩扫射,持枪士兵也开火。 然而,所有子弹在王浩身一米处全部悬停在了半空中。 “他是大夏武者,坦克开炮。”有人开口喊道,像是对王浩拥有这种特殊能力并不感到意外。 “砰——砰——”远处的坦克也朝王浩开炮了。王浩右手一挥,所有子弹向后飞去。“噗,噗,噗……”所有士兵全部中弹倒地。王浩闪身躲开了炮弹。“轰,轰”连续两道天雷击中前方的两辆坦克。“轰”一辆坦克发生殉爆,另一辆坦克炮塔被炸飞,里边冒出黑烟。 “该死的黄种人,就是你杀了皮尔斯和前来拦截你的两位一级战士。”一个身穿黑色皮夹,浓眉大眼、一头黑发的高大男子从远处飞跃过来,重重落在王浩面前的混凝土地面上,发出一阵震动,随后又有两道身影从远处跳跃过来落在男子身后,来人是一男一女,男的身材壮实三十多岁,女的穿着黑色皮衣皮裤,身材凹凸有致。 第560章 手术台 “各位,误会,我走错路了。”王浩笑着开口。 “误会个屁!一起上,打死他!”前边高大男子开口。 后边男子一拳打出,一道拳影隔空飞来,女子从右腿皮套拔出一把匕首向前呈X形划出两道刀影飞向王浩,前边男子则一掌拍出一道狂暴的掌劲。 “哟!两个二级,一个三级。相当于大夏的化劲宗师和大宗师,不过还是太弱。” 王浩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外,在身前凝聚出一道灵力屏障,几道攻击打到屏障上如同泥牛入海,灵力屏障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来而不往非礼也,还你们一掌。”王浩抬手连续打出三掌铁砂掌,三道蕴含灵力的掌风打中三人胸口,后边那一男一女倒地吐血没了动静,高大男子倒地吐血,撑着地面。 “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被关起来的大夏男子?不说实话,死!”王浩看向倒地男子,眼神中带着一股威势。 “有——他在——”倒地男子右手指向后方那个圆筒形建筑,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浑身抽搐口吐鲜血,倒地身亡。 “在里边吗?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王浩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圆形建筑,下一秒从原地消失。随后一大批士兵和基因改造战士朝倒地男子方向围了过来。 圆形建筑的门口外站着两个手持高能枪的士兵,王浩一道剑气和一道神识射出,左边士兵头部出现一个血洞倒地不起,右边士兵眼神涣散。 “给我开门。”右边士兵转身,手指按在门禁处的指纹识别处,右眼还进行了生物信息识别。随后铁门向上升起。 王浩屈指一弹,一道灵力射入开门士兵大脑,士兵倒地。王浩把两人拖进的门里,门关上了,他换上了士兵的衣服,朝里边走去。 里边只有一条廊道,两侧有多间房间,全是金属打造。王浩神识开启到最大,金属房屋的墙壁厚度很厚,他的神识被压缩到只有三十米左右,但也够用了,里边一共十个房间,他往前走去,神识扫过前边八个房间,里都有人坐在一个泡满淡红色液体的桶里,鼻子上戴着面罩,胸口和背上各插着一根管,后脑有开口的疤痕。他的神识仔细查看着这些人的脸部,都不是张晨。他继续往前,神识扫过右侧第九个房间,不是张晨,再扫过右边最后一个房间,王浩突然心跳加快。 “是晨子。”王浩快步上前,砰地一掌打开铁门。 张晨正躺在一张手术台上,眼睛闭着,手脚都被小拇指粗的铁链拴着,鼻子上戴着氧气面罩,他的右手臂上插着抽血管,他的血液正被收集到一个血袋里,左手上插着管,输着营养液。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卷曲,戴着圆形眼镜的五十多岁男子正在旁边电子显微镜下观察薄片。 “你是谁?”那个卷发男子惊恐地看向王浩。 “你就是那个斯坦博士吧?”王浩看向卷发男子,眼睛微眯。 第561章 UFO? “我是斯坦博士,你怎么闯进来的?快出去,否则我叫人了。” “哼!叫人?!就是你把我兄弟抓起来研究的?”王浩眼神冷厉。 “你——你们是同一类人,而且你更强!我要把你抓起来切片研究,研究出最强大的基因改造战士!来人——” “你去你们上帝那里研究吧。” 王浩一道剑气射出,噗嗤一声,斯坦博士头上出现一个血洞,倒在了显微镜旁的桌子上。 “晨子。”王浩过去把张晨身上的管子、氧气面罩拔掉,铁链也被他扯断。 他取出一枚聚灵丹,掰开张晨的嘴塞了进去,然后右手输出一股灵力引导丹药进入张晨胃部,并帮助丹药化开。 两分钟后,张晨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 “咳咳。”张晨咳了两声睁开了眼。 “晨子,你醒了。”王浩凑过去,看着张晨的眼睛。 “浩——浩子,你怎么现在才来?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都差点被切片研究了。”张晨拉住王浩的衣角委屈地哭了起来。 “好了,先别哭了,你抓紧运转灵力恢复一下,这里不安全,必须尽快离开。” “好,等我几分钟。”张晨坐起来,盘腿运转体内灵力。 咚!咚!咚! 外边大门处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不好,来不及了。你站到边上。” 王浩取出长剑,向剑中注入灵力。 “第二式,云涌!” 一道巨剑虚影劈向金属墙壁。“刺啦!”一阵刺耳的金属交鸣声响起,金属墙壁被切开一条大缝。“砰!砰!砰!”王浩抬起右手,对着裂缝边缘就是三拳,裂缝张开一个大口子。 “快走。”王浩扶起张晨从口子处钻了出去。 “轰!”圆形建筑的大门被炸开了。大批士兵涌了进去。 “他们从这里跑了。快追!”冲在前边的士兵发现了墙壁上的口子,大喊起来。 王浩背着张晨施展缩地成寸,背着人消耗更大,而且瞬移距离缩短一半。 “浩子,你这啥功法,还能瞬移,以后可得教我。” “先别说话,安全离开再说。” 前边有多栋建筑,建筑物之间相隔四五十米。前边出现大批士兵,天空出现三架无人机,比之前的侦察无人机大一些。 “浩子,被发现了,小心左边,右边……”张晨在背上比王浩还紧张。 无人机射出三道激光。“轰,轰,轰。”王浩刚才所在的位置被轰出一个大坑,混凝土碎块四处翻飞。 王浩一个缩地成寸来到一栋三层建筑旁,旁边立着一个牌子,上边写着一个非常出名的名字。 “五十一区!我们竟然来到了传说中的五十一区!浩子,这不会就是传说中出现UFO和外星人残骸的五十一区吧?”张晨指着牌子惊讶出声。 “五十一区?UFO?行,那就去一探究竟。”王浩朝着牌子指示的方向连续瞬移过去。 三分钟后。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建筑物,周围是纯金属的墙壁,有三十多米高,屋顶也是金属打造,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士兵,门上写着“五十一区”,旁边还写着禁止入内。 “噗噗!”王浩两道剑气射出,两个士兵倒地。 “好了,自己下来走吧。”王浩把张晨从背上放了下来。 “行,应该能走。”张晨站好捏了捏自己还有些发麻的大腿。 王浩走在前边,隔空一拳打出,“轰!”铁门被打飞。 第562章 船? 两人走了进去。刚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艘很特别的船,船的前方是一个龙头,整艘船外部光滑,青黑色,表面有许多符文,不像是寻常金属打造,长二十米左右,宽两米多,前后船舱紧闭,船舱高两米多,船舱两侧也是封闭的。 “浩子,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UFO吧?怎么跟咱大夏的游船很像。” “我的神识无法探入,不知道里边的情况,船体表面还刻有特殊符文,应该不是简单的船。”王浩走过去,右手轻轻贴在船身上,突然船身发出一股能量波动。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一艘飞行法宝,我在龙虎山的古籍上看到过相关记载。据说注入灵力,操控符文阵法就能御空飞行。” “飞行法宝?难怪传闻说漂亮国五十一区有UFO,这飞行法宝一定就是那UFO。传说中的外星人残骸会不会就是操控这飞行法宝的修仙者尸体?”张晨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应该是这样,只是不知道这飞行法宝还能不能用。我注入灵力试试。” 王浩向船身注入灵力,没有反应,再加大灵力输出,还是没有反应。 “不对,应该是方式不对。” 王浩绕着船身打量起来。 “问题应该出在这些符文上。这是一种开启法宝的阵法,肯定不会太复杂,要不然古人每次启动飞行法宝都会很麻烦。” “浩子,这些符文会不会类似于我们现在用的数字密码。只要向其中某几个符文输入灵力就能启动。” “唉!晨子,你被斯坦博士一番研究脑子还开窍了?有道理。”王浩向张晨竖起大拇指。 “他们闯进了这里,快!” 一批手持高能枪的士兵闯了进来,看见王浩和张晨就开枪。 “砰!砰!” 王浩和张晨快速躲开,高能枪的光束射在金属墙壁上轰出两个脑袋大的洞。 “快啊,浩子,快开启飞行法宝。” “轰!轰!” 王浩连续打出两道天雷,闯入士兵全部被轰成了碎渣。 他认真看着各个符文,并用神识感应那些符文之间的不同。 “我知道了。”王浩先向左侧船沿的一个符文打入灵力,又向船舱处的一个符文打入灵力。船身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紧接着船舱的门打开了。 “快,进去。”两人快速进入船舱,王浩一挥手,船舱关上。 “砰,砰,砰!” 几道高能光束打在船舱上,船舱仅仅发出轻微声响,对船体未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唉,咱虽然进来了,但这个船怎么启动啊?”张晨满脸疑惑。 “这里。”船舱内侧右边有一个掌印,王浩对着那个掌印输入灵力。 “嗡——” 船体发出一声轻鸣,微微震动,随即上升,然后咻地一下向前方飞去。“轰!”船体撞击在金属墙壁上,墙壁被撞开一个大洞。 “咻——”船向高空高速飞去,速度越来越快,王浩灵力输出越大,速度越快。 “不行,灵力消耗太大。”王浩的身体摇晃了几下。 “唉,浩子,你看这个小洞是干什么用的?”张晨指着船舱左侧的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第563章 飞舟 “古人不可能一直用自身灵力驱动飞舟行驶,长途赶路还不得把自己耗死。这个小洞可能类似于给这艘船添加能源的地方。试试就知道了。”王浩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枚紫红色晶体,放进了那个洞里。 “轰!”船体突然加速,产生音爆。 王浩在船舱右侧的条形凳子上坐下。他取出两颗聚灵丹,一颗自己服下补充灵力,另一颗递给张晨。 “晨子,这是聚灵丹,之前你昏迷的时候给你服下过一颗,你先放着,灵力消耗太大时再用。” “行,还是你宝贝多。对了,浩子,这船是不是该叫飞船啊?”张晨把丹药放到衣服口袋里看向王浩。 “应该不是叫飞船,我看到过古籍上有飞舟和飞梭的描述,这船跟飞舟的描述基本一致,应该是一艘飞舟。”王浩回道。 “不好,导弹!扶稳了!”王浩赶紧站起来,灵力疯狂注入船体,飞舟的速度急速提升并向高空攀爬。张晨的身体由于惯性,猛地向后飞去撞在船舱门上,疼得他“哎呦”一声。王浩左手握着紫红色晶体,右手疯狂向飞舟注入灵力。 “轰!”导弹在飞舟外十多米处爆炸,火光四溅,碎片纷飞。 飞舟只是轻微震动了一下,继续向着高空爬升, “这飞舟有防护法阵,常规武器难以造成伤害。”王浩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浩子,这飞舟能飞多高多远?” “飞行法宝也是有等级之分的,等级越高自然性能越好。有的飞行法宝能够超越光速,进行星际穿越,有的飞行法宝只能在近距离的星球之间穿梭。我们这艘飞舟感觉也不差,飞到月球应该问题不大。”王浩开口解释。 “那要不咱飞到月球逛一圈再回来?”张晨笑着看向王浩。 “得了吧你!刚从鬼门关回来就不消停,我一个练气九层,你一个练气一层,两个修仙弱鸡,跑到外太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王浩一脸鄙夷地看向张晨。 “练气一层,是啊!”张晨的头瞬间低了下来,像是被戳中了软肋。 “我们现在大概到了八万米左右的高空,常规导弹和战斗机都够不着,应该安全了。你跟我说说你上次去倭国之后遇到了什么。”王浩拍了拍张晨肩膀。 “我和秘书小刘去倭国与山本健二交涉那批货的事情,我要求亲自验货,对方不肯,我跟他争吵了起来,他的手下对我动手,我三两下就把那几个手下放趴下了,但他弟弟山本健三郎实力太强,我被他打成重伤,我和小刘被抓了起来。随后他们把我们带到海边,每人捅了几刀扔到了海里。随后我就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是在一艘大船上,周围全是白人和几个黑人。那个斯坦博士看见我肚子上中了三刀都还没死,而且身体竟然在自我修护,就用仪器对我一顿狂扫,还抽我的血化验研究,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张晨声音有些哽咽。 第564章 专心修炼 “晨子,以后公司的事你不用管了,好好跟我一起修炼,把修为尽快提升上来。这是我整理的修炼笔记,能帮你少走一些弯路,还有两部功法《惊雷诀》和《天云剑诀》,你先看看,不懂的问我。《缩地成寸》等你修为提升些再教你。”王浩从储物戒里取出三个本子递给张晨。 “谢谢你浩子,还是你对我好。我一定好好修炼。”张晨抬头看向王浩。“对了,你怎么做到的凭空变物?修为高了就能做到?” “这是储物戒,里边有很大的空间,可以用神识存放或者取出物品。等以后有机会,给你也整一个。”王浩右手拇指摩挲左手上的储物戒向张晨解释着。 内华州,秘密基地。 “这个该死的大夏人。竟然敢公然闯进我们的基地,杀死我们的士兵和斯坦博士,竟然还把那东西弄走了!真是该死!”一个会议室里坐着十多名漂亮国军官,其中一位白人中将站起来,手指着面前屏幕上的王浩大声怒斥,那是一张被监控拍下的照片。 “常规武器和一般的基因改造战士都对付不了他。我们是不是得请他出手?”旁边一位军官也站了起来,他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几位军官。 那位中将军官坐了下来,拳头握得很紧。 “你去办吧。”他转头看向那位提议的军官。 飞舟上。张晨盘腿运转周天。王浩观察着飞舟内部的符文和结构。 王浩伸出右手按在了舱壁右侧的一道符文上。 “嗡——” 飞舟发出一道轻微嗡鸣,然后飞舟舱壁变得透明。 “啊!浩子你别乱搞!一会儿我们掉下去了。”张晨听见动静睁开眼,被吓得一个哆嗦。 “胆小鬼。这是飞舟的一项透视功能,让我们从内部能够看到舱外的景象。” “喔,好美!地球还真是一颗蓝星,蔚蓝的大海镶嵌着几块黑色的大陆。浩子,你说等我们成为元婴大能,是不是能够只身翱翔于浩瀚宇宙?”张晨把目光从脚下的地球转向远处的虚空。 “元婴大能?也许可以吧。”王浩看着张晨绽放梦想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他现在连筑基都可能是个问题。不过,梦想一定要有,万一实现了呢。 三个多小时后,一块有些像冰淇淋的大陆出现在脚下不远处。 王浩的眼睛一直盯着舱外,他从来没有在从如此高空俯瞰过地球,蔚蓝的大洋,灰色的陆地,以及棉花般的云层,地球变得那么小,在茫茫宇宙人类又该是多么渺小。 突然,下方一处云层之上,一股缓缓旋转的气流引起了王浩的注意。 “太远了,降低高度看看。” 王浩操控飞舟下降高度,大约降到了两万多米处。飞舟朝着那处旋转的气流飞了过去,越来越近。王浩让飞舟在那股旋转气流两百米外悬停了下来。 “这是浓郁的灵气旋涡,这里怎么会——” “怎么了?是不是有敌人追来了?”张晨从打坐中突然跳到地板上向着舱外四处张望。 “没。发现了一些异常。这里有一股极为浓郁的灵气旋涡,在这灵气枯竭的地球很不正常。”王浩解释道。 第565章 灵气旋涡 “那股旋涡好像是从下方飘上来的。”张晨指着灵气旋涡下方零零散散飘上来的灵气。 “对,是从下边飘上来在高空凝聚形成的灵气旋涡。下去看看。” 王浩驾驶飞舟快速下降,朝着灵气逸散来源飞去。一片硕大的黄色沙漠出现在视野里。 “浩子,是金字塔,最大的那座。灵气是从那里逸散出来的。”张晨看着越来越近的金字塔,兴奋地喊了起来。 “嗯,看见了。逸散点在金字塔中上部。飞舟目标太大,不能靠得太近。准备好,跳下去。”王浩转头看了一眼张晨。 飞舟降低了速度,两人来到舱外,王浩拉着张晨的胳膊从三百多米的高空跳了下去,飞舟被他收进了储物戒里。 “砰!” 一声闷响,两人落在金字塔中上部的一块巨石上。 “吓死我了,这么高跳下来,要是我自己一个人肯定摔成肉泥了。” 王浩看着两块巨石之间的缝隙,灵气就是从那个缝隙逸散出去的。他一只手扣住缝隙一侧的巨石表面,另一只手紧贴另一侧的巨石棱角,灵力附着在岩石表面,双手向外一拉。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嗤啦”声。巨石被他移开,露出一个漆黑的巨大空间,一股更加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他把那块巨石放到了旁边凸出的平台上。 “浩子,这么浓郁的灵气,下边会不会藏着某个金丹老怪啊!咱下去会不会被一巴掌拍死?” “你不去,那我自己去,到时候要是碰到什么好处……” “行,不说了。浩子,作为好兄弟就应该患难与共,同生共死!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闯一闯。” “噬魂,去。” 噬魂从王浩丹田飞出,钻进了下方的黑暗空间,蓝色的火焰点亮了黑暗,洞壁是黄褐色的石块,正下方站立着一个四十多米高的狮身人面像,巨大的眼睛望着前方,让人背后发寒。旁边有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两人跳了下去,落在狮身人面像的旁边空地上。 “走,沿着石阶下去。” 噬魂在前边开路,张晨跟在王浩身后一步一步往下走去,石阶呈螺旋状沿着金字塔内部边缘向下延伸。他们沿着石阶向下走了七十八步,面前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几条眼镜王蛇和一名法老。灵气正从石门周围的缝隙处向外逸散。 “晨子,你往后退几步。” 王浩将噬魂收入丹田,抬手,灵力在右掌汇聚,张晨后退了五步。 “轰!” 王浩一掌打在石门上,石门碎成了数块,石块向门内飞去。 “嘶嘶……” 一股紫红色的光芒射了出来,接着一条手臂粗的眼镜王蛇向王浩飞扑了过来,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轰!轰……” 王浩连续数道天雷劈出,那些眼镜王蛇直接变成了一堆肉渣掉在地上。 “哇靠,浩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门后有眼镜王蛇?”张晨在后边耸了耸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轻。 “所以,我让你后退,你以为是干啥?走吧,进去。” 王浩迈步进入,张晨紧跟其后。 第566章 地下石室 门后是一处圆形的地下石室,被许多镶嵌在石壁上拳头大小的紫红色晶体照出一片淡淡红光,四周有法老雕像和脚踏祥云、飞鹤的古人壁画。地面上有许多符文,呈圆形分布。中间地面放着一个蒲团,蒲团上坐着一具法老打扮的枯骨,衣服已经破碎不堪。石室内灵气不断围绕着中心旋转。 “哇!这么浓郁的灵气,浩子,咱发了!说不定咱可以在这里一口气修炼至筑基。”张晨高兴得大喊了起来。 “前辈,晚辈误闯此处,有打扰之处,还请海涵!”王浩走到那具枯骨面前弯腰鞠了一躬。 “哈哈哈哈哈……” 一股阴冷恐怖的笑声在石室内回响起来。 “谁?是谁在装神弄鬼?”张晨双手抱肩,四处张望。 “前辈,出来吧。”王浩淡定看向中间的枯骨。 一道半透明的人形光影从枯骨处站了起来,光影模糊不清,有两米高,一身法老打扮。 “竟然是两个东方来的小家伙。数千年前,我就是被你们东方的一位元婴强者重伤,逃回此处闭关疗伤,谁知伤势过重,最终还是肉身陨落。我这具残魂在这里等待了数千年,都快要化为虚无,终于有人送上门来了,只要夺舍了你们其中一个,我就可以重见天日了。”那个光影飘到了空中,左右来回摇晃,俯视着王浩和张晨,操着一口生硬的大夏语。 “快跑啊,浩子,这个老鬼要夺舍我们!”张晨转身就往门口跑去。但是他的身体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根本无法向前移动半分。 “你跑什么跑?你这垃圾,我才不稀罕夺舍你那具破壳。我要的是他!哈哈哈哈哈……”光影看向张晨,随后又指着王浩。 “前辈,有话好好说,您可是无上大能,怎么能看上我这具区区练气九层的身体呢!您再耐心多等几年,说不定就有个不长眼的金丹修士跑进来给你送人头呢!”王浩右脚轻轻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手掌悄悄运转灵力。 “少啰嗦,再等下去老夫就彻底烟消云散了,就你了!” 光影向王浩扑了过来,王浩想要抬手一掌拍出,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光影从他的额头钻了进去。 王浩的身体开始抽搐,他的头左右摇摆,一分钟后,王浩恢复平静,一股强大恐怖的威压从王浩身体散发出来,张晨直接被那股威压压趴到了地上。 “浩——浩子。”张晨双手撑地,抬头看向王浩。 “吵死了,闭嘴!”一股灵力从王浩身体里爆射出去,张晨被那股力量撞飞到那层透明的屏障上倒地吐血昏死过去。 “这具肉身年轻,有活力,很不错。”他打量着这具新身体。 一片朦胧的空间中,王浩正光着脚站立在一片空中,他的周围除了朦胧的白色,什么都没有。 “我这是在哪儿?” 王浩想要前进,想要转身,身体却不听使唤,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无法移动。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烟雾飘来,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足足有十多米高,黑洞洞的眼睛看着王浩。 “你叫王浩啊?吃了你的神魂,我就能彻底占据你了!哈哈哈哈哈——” 第567章 等待出击 黑色的巨大骷髅头张开大嘴就要把王浩吞下。 “噬魂。时机到了!”王浩大喊一声。 咻!一团蓝色的火焰从王浩身体中飞出,然后炸开形成一张火网将黑色的骷髅头包裹起来。 “啊——你怎么还有这玩意儿?!滚开,快让他滚开!”黑色的骷髅头开始惨叫起来! 火网越收越紧,灼烧着黑色骷髅头,发出嗤嗤的响声。 “我不吞噬你了,求你让它放过我!我可以传授你功法。”骷髅头开始求饶。 王浩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抬手擦了擦,这是噬魂在他的识海与那残骸搏斗,对他会造成一定的伤害。 “噬魂,这可是大补之物,还不赶紧吃掉。” 王浩看向火网开口,火网爆发出一股蓝色火焰。“啊——”骷髅头的惨叫越发凄厉。片刻后,骷髅头变成了淡淡的几缕烟雾,火网完全收拢,烟雾彻底消散。 王浩从那片虚无空间消失。石室里,站立的王浩肉身向后倒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王浩的身体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睛,一团蓝色的火焰正在他头顶跳跃着。 王浩右手撑地站了起来。 “看把你高兴的。不错,又大了一圈。你这顿饭可是用你主人的命悬一线换来的。” 噬魂转了一圈飞回了王浩的丹田,就在噬魂回到丹田那一刻,一股金色的能量丝线从噬魂表面沿着王浩的经脉涌遍全身。 “啊——” 王浩双手握拳,双臂弯曲,感觉全身经脉都在疯狂膨胀,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炸开。 “啊——好胀好痛!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浩难受得在地上打起滚来。“咔嚓,咔嚓——”体内传来一股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噬魂你到底吞下了个什么级别的老怪物!难道是练气九层到筑基的那层屏障要破碎了?” 然而,体内的碎裂声很快就停止了,他的身体也不再鼓胀疼痛,感觉全身经脉更加宽阔,丹田内的灵力气旋更加凝实,灵力运转更加有力,神魂强度得到提升,除此之外并无明显的现象。 “看来,想要筑基真没那么容易!” “晨子,快醒醒了。” 王浩向张晨体内注入一道灵力,拍打着他的脸。 “呃——你不要过来,你个老妖怪,还我兄弟来!”张晨睁眼看到王浩那张脸,向后不自觉的退了一下。 “好了,快起来了。要不然等会我把你上学时偷看英语老师……”王浩伸出右手准备拉张晨起来。 “浩子,你是浩子。太好了!你没死!” “我没事。你怎么样?” “还好,伤得不算太重。刚才那老鬼不是把你夺舍了吗?”张晨一脸惊疑地看着王浩。 “他刚才只是进入了我的身体,但要抹掉我的神魂才算彻底夺舍成功。就在他进入我识海抹除我神魂时,那也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噬魂正好是邪祟和神魂的克星,关键时刻噬魂出手吞噬掉了对方的残魂。” “哦。原来是这样。对了,那老妖怪到底是什么实力啊?” 第568章 那一步 “他说他被元婴强者所伤,能在元婴强者手下逃走,应该最多只比对方低一个小境界,至少也应该是元婴修为或者金丹圆满,他的残魂实力应该在筑基期。” “刚才太恐怖了。咱还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这里怪吓人的。”张晨说完就迈步往门口走去。 “走啥走。那个老鬼残魂已经消散了,现在这里对于我们可是难得的洞天福地。这里原本应该是这个老鬼的修炼室,布有辅助修炼阵法,灵气浓郁无比。在这里修炼必然是事半功倍。”王浩看着地上的阵法符文和镶嵌在墙上的巨大紫红色晶体。 “唉,浩子那是……”张晨眼睛看向中间那具枯骨的手指, “那是一枚储物戒。”王浩伸手,枯骨手指上的储物戒就飞到了王浩手中,他把储物戒扔向张晨。“接着,正好给你用。” 张晨接过储物戒,王浩教他怎么使用。王浩看了一下,里边有衣物、长刀、几张写有古怪文字的兽皮,还有具很大的蛇骨。 “这种修炼环境非常难得。好好利用起来。”王浩看向张晨认真说道。 王浩射出一道蓝色火焰将那具枯骨烧为灰烬。然后他盘坐在之前枯骨所在位置开始运转周天。张晨则坐在旁边的空地上也开始运转周天。 石室之中的灵气开始快速旋转起来,其中绝大部分都疯狂涌向王浩,还有一小股涌向张晨。 龙虎山,后山一处石崖上,天空之中飘着鹅毛大雪,李思琪正手握一柄木剑与另一名穿着青色道袍的女子切磋比试。 “思琪,你真是进步神速啊!才大半年,现在都已经是明劲初期修为了。我当初可是花了一年半才踏入明劲初期的。”那名女子放下手中木剑,抖了抖身上的积雪。 “是啊,都大半年了,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还好吗?”李思琪垂下木剑,看向远处白茫茫的天空。 石室内,镶嵌在墙壁上的紫红色晶体已经变得暗淡,室内灵气变得极为稀薄,张晨已经站了起来,浑身散发着练气三层的气息,他没有乱动,也不敢出声,怕打扰到王浩修炼。 “浩子,加油!你一定能成!”张晨静静地看着王浩,心中默念。 王浩眼睛紧闭,正全力催动体内全部灵力冲击那层境界屏障。猛烈的反噬瞬间袭来,经脉阵阵刺痛,他的嘴角渗出淡淡血丝。室内稀薄的灵气依旧疯狂涌入他的体内,他强忍剧痛,继续引导灵力全力冲击那层屏障!墙壁上的紫红色晶体开始彻底失去光亮,变得灰白,然后碎裂成渣掉了下来。 “轰——” 一声闷响从王浩体内传来,顷刻间静室异象骤现,青色的灵光环绕王浩周身,天空中一道七彩霞光投向金字塔顶,虚空浮现金色道纹,空灵道音缓缓回荡。 他缓缓睁开双眼,气息浑厚内敛,青色灵光消散。他的肉身、经脉、神魂皆完成蜕变,从此挣脱凡俗桎梏,正式踏足筑基仙途。 筑基,成功! 第569章 御剑飞行 “浩子,你筑基成功了!你的气息完全不一样了!恭喜你!”张晨看着王浩,为他高兴。 “是啊!筑基成功了。原本以为在这地球上筑基已经无望。其实还得感谢那个老鬼,算是他助了我一臂之力。从舍己为人这点来看,他是个好人!”王浩看向静室中央有些感慨。 “噗!哈哈哈!浩子,你这真是杀人诛心啊!那老鬼要是听到你这话,还不得气活过来!唉,浩子,好像你还长高了几公分。你以前跟我一样高,现在好像我只能到你眉毛的位置了。”张晨笑着走到王浩面前用手在头顶比了比。 “可能这也是筑基带来的好处吧,筑基之后,筋骨、血脉、神魂都发生了质的蜕变。”王浩嘴角微扬。 “浩子,咱出去呗。这里的灵气都被咱霍霍完了。” “嗯,是该出去了。” 来到石阶顶部狮身人面像的位置,王浩拉着张晨手臂轻轻一跳就来到那处缺口上方,王浩将巨石归位。再一个起跳,王浩拉着张晨来到百米高空,然后祭出飞舟,两人踏上飞舟急速远去。 “浩子,之前听你说筑基之后能够御剑飞行,还能够短暂御空,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我刚筑基,还没有机会尝试,回去得找机会先练一下。” “长路漫漫,何需回去再试。我来操控飞舟,你来御剑飞行。”张晨站了起来,走到操控飞舟的位置。 “行,你飞慢点。” 王浩来到飞舟前方甲板上,飞舟的速度降了下来,他取出长剑,操控长剑悬于身前。 “走你!” 王浩一步踏上飞剑,飞剑摇摇晃晃载着王浩起飞。 “啊——” 王浩从飞剑上掉了下去。咚地一声,张晨操控飞舟接住了王浩,王浩掉在了飞舟甲板上。 “再来。” 如此反复练习,在失败七次之后,第八次,王浩终于能够御剑飞行。 他能够稳定御剑飞行之后,又开始继续尝试御空而行。他站在前方甲板上,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运转,灵气包裹全身,身体缓缓离地。起初摇摇晃晃,没飞出几步就跌落下来落在甲板上,他反复尝试,感受灵气托举的平衡,渐渐地,他找到了诀窍,将灵气均匀分布于周身,意念与身体合一。他再次腾空,身体平稳前行,风声在耳边呼啸,飞舟在身后紧紧跟随。 “终于成功了。不过消耗还是不小。” “浩子,你是要自己飞?还是进来坐着飞?”张晨的声音从身后的飞舟传来。 王浩飞到了甲板上,回到了舱内。 “当然是坐着舒服。御空飞行消耗很大,筑基修士只能勉强短途御空。” 飞舟继续在五万米高空向着大夏方向飞行。高空高速飞行能够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远处巨大的陆地出现在舱外,正是亚洲大陆。 “站住!” 一股浑厚苍老的声音传来,飞舟悬停了下来。 “前方是大夏领空,朋友请回吧!”那股充满威压的声音继续传来。 第570章 自责 舱门打开,王浩走到前方甲板上,抬头望去。 “华老!” “原来是你小子!你怎么搞来这么个会飞的船?” “华老,请进。”王浩站在旁边,躬身做出请进的姿势。 “晨子,这是华老。”王浩向张晨介绍。 “华老,您好,我是浩子的朋友。”张晨主动打招呼。 “他就是你这次从漂亮国救回来的张晨?你们两个竟然都是修仙者。还有,你的气息——竟然跟我都差不多了!你——筑基成功了?!”华老在一侧坐了下来,感受到王浩气息那一瞬间,脸色巨变。 “嗯,阴差阳错,筑基成功了。看来现在的地球并不是不能筑基,只是难度远远比上古时期要大,而且需要一些机缘。”王浩微笑看向华老解释道。 “在灵气枯竭的时代还能筑基成功,你必是身怀大气运之人!好啊!此乃我大夏之幸!”华老点了点头。 “华老,过奖了!对了,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王浩疑惑看向华老。 “最近漂亮国那边有大动作,基因改造战士有向我大夏方向涌动的趋势,而且我担心他们还有比三级战士更强的四级。有些事,不得不防啊!” “应该是冲我来的。对不起,华老!给大夏惹麻烦了!”王浩低头自责。 “说啥胡话呢!他们跟我们一直都明里暗里较着劲,没有你,他们照样会找各种理由对付我们,除非向他们臣服!但那永远都不可能!这与你无关!”华老看向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华老,我们跟你一起守国门!”王浩坐直身子看向华老。 “对,华老,我们跟你一起守!”张晨也开口。 “好!我们一起守!”华老笑着看向两位热血男儿。 暮色降临。华老、王浩、张晨三人落在沿海一处海军基地外,三人朝着基地内走去。 基地内快步走出五人。 “华老!” “王浩——” 徐长军、雷啸天、秦苍还有两位身穿军装的中将迎了出来。 “长军啊,还真是赶巧了,王浩和他朋友张晨也刚好赶回来。”华老看向徐长军几人。 “徐老,雷队,秦队……”王浩依次打过招呼。 几人来到基地里边的会客厅里。华老正坐主位,其他人坐在两侧。 “可能你们会好奇,为何天龙局此次精英云集此地。下面请长军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基本情况。”华老看向徐长军。 “各位。三天后,我们大夏的几位重要首长要到基地检阅视察海军建设情况,根据情报显示,漂亮国和倭国等多个国家均有异常动作,他们不敢明目张胆采取军事行动,但他们敢利用武者或基因改造人来达成他们的某些目的,由于此地处于我国陆地边缘,结合各方情报,初步评估此次来自海上和空中的威胁达到了高等。所以我们必须高度重视这次的警戒保卫工作,绝不能放进来任何一个危险!拜托大家了!”徐长军说完转头看向华老。 “行,大家先各自准备去吧。长军带王浩和张晨去他们住的地方。”华老再次开口。 大家各自散去。 “王浩,张晨,你们跟我来。”徐长军带着他们来到旁边一栋三层建筑的一楼。 “这两间,你们自己选。房间里有换洗衣服。我一会儿让人给你们送点吃的过来吧。” “好,麻烦了,徐老。” 第571章 三日之后 王浩和张晨各自选了一个房间,他们并不需要睡觉,最重要原因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虽然作为修仙者可以利用灵力除去身上的污垢,但他们早已习惯了热水淋在身上的那种感觉。 “啊,好久没有洗澡了,冲个热水澡真爽!”张晨走到客厅。 “嗯,是呀。”王浩也洗完澡走了出来。 “你好,你们的晚餐。”一位战士端了两大碗牛肉面进来放到了客厅的桌子上,还有一盘哈密瓜。 “晨子,你一块儿吃了吧。筑基之后都我感觉不到饿了。”王浩看向那两碗面。 “浩子,不瞒你说,我从练气一层开始,我的饭量也像你当初那样变大了,但灵气充足的时候不吃饭也是可以的。那你看着我吃别流口水啊。”张晨说着就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端起面吃了起来。 “晨子,这次你主要负责陆地上的安全警戒。海面和空中的就交给我和天龙局的其他人。” “行吧。我实力太弱,到了海上估计还得带个游泳圈,就不去拖累你们了,陆地上的安全,我一定全力以赴。” 三日光景,一晃而过。 这天上午,天气晴朗,万里长空澄澈无云。军港外数十艘军舰列队等候检阅。 百里之外,华天擎、王浩、徐长军、雷啸天、秦苍以及天龙局的精锐队员共三十五人分开并列于海面上。 远处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一股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数息过后,海面上出现了八十多道身影,为首两人一个是王浩的老熟人伊藤正野,另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贲张,光头,黑皮肤,看上去四十多岁。身后之人有二十多个握着武士刀的倭国人,剩下的都是手持长刀或铁锤之人。实力全部在化劲宗师以上。 对方在距离王浩他们一百多米的海面上停下。 “哦?看来你们在这此等候我们多时了。实在是对不住啊,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哦。忘了,华老比我年纪可是大了不少啊!”伊藤正野开口。 “哈哈哈。伊藤小儿,你这是要带着你的徒子徒孙来大夏喂鱼呀?”华老看着对面的伊藤正野大笑开口。 “华老,他们是自愿来献身喂王八的。”王浩在一旁补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 引得一众天龙局队员哈哈大笑起来。 “孺子小儿,上次让你侥幸活了下来。这次看我不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把你大卸八块。”伊藤正野愤怒开口。 “废什么话,这个华老头交给我,其他的你们来。”那个肌肉壮汉开口。 “好,罗伯特君阁下,其他小虾米交给我们。”伊藤正野一副小人嘴脸看向旁边的壮汉。 罗伯特双拳一握,一股狂暴的气息向四周奔涌而去,他旁边几个稍弱的直接被打入海里。他双腿微微弯曲,随后向着海面一蹬,整个人弹射到了一千米的高空中。 “华老头,上来,战!” “想必你就是漂亮国研究出来的四级基因改造战士吧?看着有点实力!老夫就来会会你!” 华天擎一跃而起飞向高空,他的眼神看向了王浩。王浩也看向华天擎,微微点头。 第572章 出乎意料的对手 伊藤正野向空中缓缓飞起,他低头俯视着王浩他们,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小虾米,老夫一掌就可以把你们全部拍死!吃老夫一掌!” 伊藤正野抬起右掌,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掌印在半空凝聚成形,一股威压向四周扩散开来,海面上大夏一方以及对面的倭国人和漂亮国人都感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压了下来,除了王浩,所有人身子都往下沉了大半截。他的右手往下按了下来,巨掌随之拍向海面上的王浩他们,徐长军他们都准备打出各自的攻击手段。 “徐老,你们负责打扫对面那群垃圾就行。这老头交给我,有些账该算算了!” 王浩抬起右脚,稳稳踩在了离海面三十公分的虚空,再抬起左脚,一步一步往半空中走去。 徐长军、雷啸天、秦苍都以一种无法置信的表情看向脚踏虚空缓缓上升的王浩。 “此子,何止妖孽,简直就是天神转世……”徐长军感叹。 雷啸天和秦苍则露出一脸人生无望的表情,他们离那位天骄的距离越来越大了。 那道巨掌距离半空中的王浩只有不到十米距离,只见他伸出食指,隔空轻轻一戳,巨掌瞬间破碎消散。 “你——你怎么也踏入神境了?怎么会?”半空中伊藤正野那张老脸都绷成了驴脸,眼睛睁大得像两半被切开的熟鸡蛋。 “上次在倭国,被你像猫捉老鼠一样戏耍,被你一路追着打,被你一掌拍到了火山岩浆里!那种拿捏别人生死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好?”王浩已来到半空,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与伊藤正野相隔两百米对视。“这账也该算算了!” “哼!你踏入神境又如何?!老夫可是比你先踏入神境,你依旧不是老夫的对手!”伊藤正野看向王浩的眼神恢复了自信。“小子,再尝尝老夫的两相三生掌。” 伊藤正野双掌拍出,三道巨大的掌印呈品字形轰向王浩。 “老匹夫,还敢跟我来这招!”王浩抬起右手在胸前画出一个圈,空中的水汽瞬间凝聚成数百柄透明飞剑。 “去!” 他右手向前一挥,数百柄飞剑便朝着三道巨掌疾射而去! “砰!砰!砰——” 数百柄飞剑撞击在巨掌上爆发出震耳的撞击声,随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三道巨掌从被各柄飞剑撞击的位置开始裂开,裂纹向四周扩散,巨掌轰然破碎,消散于无形。 另一边,数里外的半空中。华天擎一拳打出,一个巨大如山岳的拳头轰向对面的罗伯特,罗伯特扭了扭脖子,右手握拳,一拳迎向巨大拳影。“轰!”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四散开来,两人各退了两步。 而海面上,徐长军带领着天龙局队员已跟对面的八十多道身影混战了起来,有人身体被击飞,有人早已浑身浴血,肢体不全。 “老匹夫,尝尝我的铁砂掌。”王浩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道灵力,以铁砂掌的发力方式隔空打向伊藤正野,伊藤正野右手打出一道掌印相迎,掌印破碎,铁砂掌的掌力继续飞来,伊藤正野抬起左手硬接。“砰!”伊藤正野后退半步,接下了掌力。 就在这时,一道天雷毫无征兆地劈向伊藤正野。 “轰!” 第573章 算账 伊藤正野浑身冒烟,头发根根竖起,衣服破烂,脸上一片锅黑,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八嘎,你不讲——” “轰!” 伊藤正野话还没说完,又一道天雷劈向伊藤正野。王浩打出的铁砂掌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藏在后边。 伊藤正野破碎的衣服被炸得只剩一块遮羞布遮挡着关键位置。他又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开始四处闪躲,一会儿移动到后方三百米,一会儿来到左边两百米,他被那两道突如其来的天雷劈怕了,只能光着身子提前左躲右闪。 “嘿!老家伙,我要劈左边!不对,我要劈右边。”王浩右手中闪烁着一团雷电之力,举在手里,左晃右晃,但就是不轻易劈出去。 “哈哈哈哈,你们看伊藤正野那老玩意儿在空中跳裸舞呢!”雷啸天抬头看见空中被王浩戏耍的伊藤正野捧腹大笑,还不忘提醒其他人看。 “该死的大夏人,你要劈就赶紧劈,你举着手不劈,是啥意思?”伊藤正野一边乱跑,一边嚷嚷。 “好,成全你!” 王浩又抬起左手,左手手心也出现一团电光闪烁的雷电之力。他先将右手的天雷劈了出去,接着,左手的天雷也劈了出去。 “轰!” 伊藤正野躲过了前边一道天雷,但却被后边一道劈个正着。他那皱巴巴的肚子上被炸开一道拇指宽的口子,血肉模糊,他运转体内真气进行止血。 “你个卑鄙小人!无耻!”伊藤正野气得开口骂王浩。 “行了,不玩你了!”王浩收起嬉笑,眼神冷厉地看向伊藤正野。 王浩取出长剑,双手紧握,体内灵力疯狂注入长剑。 “我有一剑,专斩倭敌!第三式——云聚!” 长剑挥出,一柄凝实的巨剑斩向伊藤正野,伊藤正野想要躲开,但那柄巨剑仿佛会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他早已被那道恐怖的剑意锁定,无法逃离。他抬起双手打出三道巨掌,再快速在身前凝聚出一道真气屏障。 “嗤——”巨掌被轻易劈开。“轰!”真气屏障破碎! 伊藤正野抬头迷茫地看着那道劈下来的巨剑,已经彻底放弃挣扎。 “噗!” 巨剑劈下,伊藤正野变成两半向两边倒去,随后下落坠入大海。 王浩收起长剑,看了看下方的战况,敌方从八十多人已减少到了四十多人,我方减员三人,徐长军和雷啸天他们正在揍人,没被人揍。他又抬头望向远处的半空中,罗伯特速度快、身法灵活,华天擎被罗伯特从侧面近身一拳打在左肩,飞出去五十多米,喷出一大口血,踉跄着落于半空中。 “华老,我来助你!”王浩一步迈出,出现在一公里外,筑基之后的《缩地成寸》完全是发生了质的变化。 此时,罗伯特正右手半举,掌心向上,一柄由天地之力凝聚而成的鱼叉在他手中出现,他刚弯下腰,整个人就疾射出去,快若闪电,华天擎双手虚抱于胸前,一道金色的盾牌在身前浮现。 第574章 我来给你治治 下一刻,罗伯特已来到华天擎左侧两米,鱼叉猛地刺向华天擎,华天擎将金色盾牌迅速移至左侧。 “砰!” 鱼叉撞在盾牌上,爆发出一股冲击波,四散开去。“咔嚓!”盾牌出现裂纹,罗伯特加大力度。“轰!”盾牌彻底破碎成无数碎片,华天擎涌出一口鲜血。鱼叉继续刺向华天擎,就在鱼叉距离他胸口只有毫厘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年轻的手紧紧握住了鱼叉,正是王浩。 “咔嚓!”王浩手上灵力汇聚一用力,鱼叉碎裂消散。接着王浩一掌拍向罗伯特,罗伯特反应迅速,抬手格挡。砰地一声闷响,罗伯特被掌力打退三四米远。 “华老,您怎么样?”王浩这才转身看向华天擎。 “唉!之前与那狼人大战留下的旧疾尚未痊愈,又与这大块头一番较量……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恐怕……”华天擎捂着胸口叹气。 “华老,您先到旁边休息,这家伙交给我。”王浩眼神转向罗伯特,露出一丝厉色。 “老的不行,小的就行啦?今天,你们全部都得死!”罗伯特又扭来扭脖子,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白牙! “你是不是有颈椎病啊?脖子老是扭来扭去的!就让我来给你治治!” “轰!轰!” 王浩朝着罗伯特连续劈出两道天雷。罗伯特块头虽大,但反应速度极快,两道天雷都被他闪身躲开,他左脚向后猛地一蹬,瞬息之间就到了王浩身前,顺势一拳砸向王浩命门,王浩抬手格挡,开启灵力屏障。 罗伯特改变攻势,直接一拳砸向王浩胸口。 “轰!” 王浩的灵力屏障轰然破碎,他整个人被砸飞百米,在空中倒飞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王浩——”华天擎看向王浩,眉头紧皱。 “没事,华老!”王浩向华老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这大块头,力量大、速度快、防御力强!该如何——”就在王浩思虑应对之策时,罗伯特已然近身,对方直接一拳砸来,王浩侧身躲开,又是一腿横扫而来,王浩抬腿抵挡。 两腿相撞,砰地一声闷响,王浩退了三步,罗伯特退了两步。 “看不出你这小身板还挺结实嘛!”罗伯特活动了一下身子,带着一种打量的目光看着王浩。 “你这大块头也挺硬的,那就看看是我的剑更锋利,还是你的身体更硬!”王浩取出长剑握在手中,目光锁定罗伯特。 “第三式——云聚” 王浩直接斩出最强一剑。巨剑带着耀眼的光芒劈向罗伯特,罗伯特嘴角露出一缕不屑的笑意,双手握拳朝着巨剑方向连续打出十二拳,十二道青色的拳影迎向巨剑。 “叮叮叮……” 拳影被一道道斩碎,但每斩碎一道拳影,巨剑便暗淡一分,当第十一道拳影被斩碎时,巨剑已几乎透明,最后一道拳影撞在巨剑上,巨剑虚影彻底消散。 “小子,还有啥花招?尽管使出来!”罗伯特又扭着脖子咧着嘴看向王浩。 “哦?你就这么自信?”王浩取出一颗聚灵丹服下。“接下来,咱换个玩法。” 第575章 来都来了,就不用走了 王浩右脚脚尖刚翘起,下一刻,他就出现在罗伯特身后,一剑斩向罗伯特的脖子。 “铛” 一声金属撞击声响起,长剑斩在他的脖子上未能深入分毫。罗伯特反手一拳,王浩又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他侧面,再一剑斩向他的裆部,依旧发出铛的一声。 王浩大惊失色,迅速抽身后退。“你他娘的,你这是修炼了金刚不坏神功啊?” 罗伯特扭来扭脖子,拍了拍裆部,放声大笑。“哈哈哈!我们没有你们大夏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表面功夫,无敌的体魄才是最完美的功法,你能想到的弱点,我们早就想到了。你要是没有其他……” “噗嗤!” 长剑从罗伯特口中插入,从后脑穿出,剑身上还萦绕着淡淡灵气。罗伯特睁大了眼睛,浑身颤抖。 “反派死于话多!就等着你张嘴呢!”王浩拔出长剑,罗伯特睁着眼,仰头倒下,坠向下方海面。 下方那些倭国武士和基因改造战士看见己方两大主力都已陨落,开始后退逃跑。 “来都来了,就不必走了。” 王浩下降低空,阻断了对方的退路。然后抬手,数十柄水剑从海中飞起,再一挥手,水剑疾射而去。“噗!噗!噗——”剩下的二十多名倭国武士和基因改造战士全部倒入海中,海面被鲜血染成一片腥红,大片鲨鱼正在下方疯狂撕咬。 “王浩!”徐长军看向王浩,双手抱拳。“多谢!” 其他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王浩,目光中带着敬佩、仰慕和感激。 “徐老,客气了!我也是天龙局的一员,更是大夏十数亿人中的一员,这是我应该做的!”王浩看向徐老,目光柔和。 华天擎从半空中降落到海面看向王浩。 “王浩,你不用谦虚,我代表天龙局感谢你,也冒昧代表大夏感谢你!击杀来袭强敌,护我大夏安宁!你是大夏的英雄!” 他再次开口:“带上牺牲战士遗体,回去。” 回到基地,天已经黑了,海风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长军,你等会儿安排一下牺牲战士的后事和受伤人员的治疗。其他人先回去休息。还有,明天上午九点,我们组织召开一次会议,天龙局副队长以上人员参加,还有王浩。”华天擎目光扫过天龙局众人及王浩。 人群散去,王浩来到之前临时居住的房间。 “浩子,你回来了?有没有受伤?”张晨听见动静小跑了出来。 “没事,都解决了。这里怎样?”王浩抬头看向出来的张晨。 “这里一切顺利,几位首长检阅结束都回去了。跟我说说今天是啥情况呗?”张晨一脸好奇的看着王浩。 “就倭国和漂亮国聚集了一大批强者想要偷袭我们,被华老带着天龙局的诸位战士还有我全部歼灭了。”王浩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概括了今天的大战。 “就这?这么简单?”张晨耸了耸肩。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你先休息,我去洗个澡。”王浩走向浴室。 第576章 请求 次日,上午九点。基地会议室里。华天擎坐在主位,两边分别坐着徐长军、雷啸天、秦苍、王浩、天龙局几位副队长及基地的三位高级将领。 “这次围剿来袭之敌,我们取得了巨大胜利。其中,王浩同志以一人之力击杀对方两大神境强者,以及诸多宗师及大宗师级强者,王浩同志本次行动,位居首功!王浩,谢谢你!”华天擎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王浩身上。 “鼓掌!”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王浩微微点头回应。华天擎抬手示意停下鼓掌,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虽然,我们暂时取得了胜利,但国际形势依旧不容乐观。漂亮国、倭国、欧洲甚至周边的一些小国,都对我们并不友善,特别是此次漂亮国和倭国吃了大亏,他们肯定会想办法从其他方面找补回来。所以,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华天擎表情凝重地开口。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王浩及多位表现突出的天龙局战士被授予了荣誉勋章,会议结束后,华天擎让王浩单独留了下来。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华天擎看向王浩开口。 “我准备先去趟龙虎山,处理点个人私事。然后可能找一僻静之地潜心修炼。”王浩平静回复。 “咳咳。”华天擎咳了两声,手捂着嘴,手上有一些血水。 “华老,您——”王浩站起身眼神焦急地看向华天擎。 “大战之中,五脏六腑受到重创,怕是时日无多了。”华天擎左手捂住胸口,眼睛看向桌面。 “华老,让我来给您看看。”王浩走过去,站到华老身后,几缕灵气缓缓渡入华天擎身体,华天擎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华老,您多坚持一下。”接着王浩逐渐加大灵气的渡入,然后控制着灵气在他体内游走,利用灵气开始滋养修复受伤的五脏六腑。华天擎不是修仙者,不能服用灵力浓郁暴躁的聚灵丹,只能通过王浩逐渐加大和引导灵气进行修复身体。 半小时后,王浩收回手。“华老,您再感受一下。” 华天擎起身走到旁边,活动了一下筋骨,又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身五脏六腑。 “哈哈哈,你可真是神了!虽然一运转体内真气,五脏六腑还是会有些疼,但比起之前已经好太多了。”华天擎大笑几声,瞬间精神了许多。 “华老,您只需好好休养半月便可痊愈,半月之内切记不可再与人动手。”王浩看向华天擎叮嘱。 “哈哈哈。知道了。看来,有你这回春妙手,加上你那长生丹药,老夫我还有望再活个百八十年了。”华天擎哈哈大笑。 “华老,我有件事想要拜托您!” “啥事?跟我客气就显得见外了。” “我好兄弟张晨,我想让他跟您回去,让他使用那个洞室修炼,那里对他帮助很大。”王浩看向华天擎,眼神真挚。 “唉,我当是啥事呢!这点小事,没问题。”华天擎摆了摆手。 第577章 剑练得不错 第二天中午,基地外的一片树荫下。 “晨子,去天龙局好好修炼,那处洞室里的东西对你很有用,等有空了,我去看你。”王浩拍了拍张晨肩膀。 “浩子,谢谢你带我走上了这条路。更谢谢你为我操碎的心!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一定会努力追赶上你!跟你并肩同行!”张晨看着王浩严肃开口。 王浩脚踏飞剑向着远方飞去。 张晨看着快速远去的身影,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跟上好兄弟的步伐。 王浩踏着飞剑负手而立,衣袂猎猎作响,脚下的苍茫大地尽收眼底,连绵的山脉如巨龙脊骨蜿蜒盘踞,江河如银色丝带在大地上交织,城市和村落像散落的棋子,渺小而遥远。这一刻,天高地阔,任他遨游。他没有选择使用飞舟,御剑而行能让他更熟练掌握飞行技巧,对于以后的战斗有不可小觑的帮助。 “筑基之下皆凡人,只有筑基之后才算是真正踏入修仙的门槛。”王浩俯瞰脚下的万里河山,有感而发。 “思琪,大半年不见,不知你如何了。我如今已经筑基成功了,离我对你的许诺又近了一步。等我。” 夕阳西下,天边映出一片红霞。 王浩再次来到龙虎山山门外。他没有选择直接飞上龙虎山,这是对龙虎山最基本的尊重。他抬手轻轻敲向山门。 咚咚咚! 门开了,还是之前那位年轻道士。 “施主,您又来了?”年轻道士看到又是王浩,露出一丝意外,随即笑脸相迎。“快请进。我这就去通报天师。” 王浩走了进去,年轻道士匆忙往山上跑去。 “哈哈哈!王小友,你又来了!”一位身穿月白色道袍,手拿拂尘的道士盘腿坐在山上的虚空之中,大笑开口。 “晚辈王浩,见过张天师。”王浩躬身行礼。 “小友大半年不见,实力见长不少啊!快,里边说话。”张天师轻轻甩了一下拂尘,转身向大殿方向飞去。 王浩快步上山。 大殿内,张天师坐于主座,王浩坐于下首。一位年轻道士端来两杯茶水。 “王小友,可是筑基成功了?”张天师看向王浩笑着开口。 “不瞒天师,晚辈机缘巧合,于困境之中偶得奇遇,有幸筑基。” “哈哈哈。小友遇困境而不馁,得大缘而不骄,难怪能在修仙消亡千余年之后再入筑基。言归正传,想必小友此番定是为李思琪而来吧?”张天师摸了摸胡须笑了。“她还在后山修炼,你去吧。” “多谢张天师。”王浩起身行礼,往后山方向走去。 夜色彻底降临,高空圆月高挂。冷风吹来,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后山一处宽阔的平地上。李思琪一身青色道袍,头发用木簪盘于脑后,手握木剑,正在冷风中挥舞着各种剑姿。 “啪啪啪……”王浩站在远处拍着手掌。“思琪同学,剑练得不错嘛!修为进步也快,都到明劲初期了。” “王——王浩!你怎么来了?”李思琪听见声音转身。 “想你了呗。”王浩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交叉比出一个心形,随后周边空气凝聚出一道大号的半透明爱心飞向李思琪,在月光的照耀下,那颗爱心闪闪发光。 第578章 千里送丹 李思琪高兴地跑过去轻轻把那颗爱心捧在手里,在手掌触碰到爱心的瞬间,爱心破灭成了一道银灰色水汽,她的心情随之变得失落。“好美的爱心,可惜……” “傻丫头。那是空气变的,肯定会破碎。但我爱你的这颗心永远不会碎,永远不会变。”王浩笑着走向李思琪。 李思琪快步跑向王浩,手中的木剑滑落在了地上。 王浩张开手臂,李思琪扑了进去,两人紧紧相拥。 “好了,被师兄师姐看见就不好了。”李思琪从王浩怀中挣脱,抬头看向王浩,露出一丝震惊。“唉,你怎么好像长高了一些,气息、气质与之前也大不一样了。” “我筑基成功了。身体和神魂都发生了蜕变,当然会有些改变。现在才算真正迈入修仙的门槛。”王浩看着李思琪那清澈的眼眸,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啥好东西呀?”李思琪看向王浩的眼神中带着期待。 “驻颜丹。”王浩取出一枚极品驻颜丹拿在手里。“张嘴,我喂你。” 李思琪张嘴,王浩把驻颜丹轻轻喂进她的口中,然后看着她的眼睛。“思琪,这是极品驻颜丹,能够保持容颜不变。这样,你就能永远这么年轻漂亮。” “谢谢你,王浩!”李思琪踮起脚尖,搂住王浩脖子,轻轻吻了上去。 “傻丫头。跟我还提谢。”王浩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李思琪的头。 就在这时,李思琪身上散发出一股柔和的淡淡光芒,是从腹部散发出来的,李思琪看着自己的腹部,摸了摸,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我感觉腹部有一股温热的东西,正向着周身蔓延开去,这是服用丹药后的正常反应吗?”李思琪看向王浩等待着他的回答。 “是正常反应。你看你的手,是不是变得更白嫩了,你再摸摸你的脸,皮肤是不是更有弹性了,驻颜丹不仅能让人青春永驻,还能改善皮肤。”王浩笑着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李思琪那吹弹可破的小脸蛋。 这对恋人陷入了团聚的温情之中。 然而,世界的另一端。漂亮国某处秘密基地里,会议室里坐着十多名高级军官,气氛格外凝重。 “砰!” 一位白人用力地拍在会议室的桌子上。其他军官全部低着头,眉头紧锁,不敢出声。“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罗伯特和伊藤正野两位神境级别的顶级强者,八十多位高端战力,全部被灭,无一生还!大夏有那么强吗?啊?”他扫视全场,眼神异常冰冷。 “丹尼尔长官,出现这种情况大家都很意外,我们联合倭国强者一起出手,原本以为是胜券在握的,但据最新情报,那个王浩也迈入了神境,而且比普通神境更强,是他逆转了战局,导致我们全军覆没的。罗伯特和伊藤正野都是他一个人杀的。”旁边一位军官看向丹尼尔缓缓说道。 “理查德,你是说那个破坏我们基地,偷走我们五十一区那艘怪船的那小子?”丹尼尔看向理查德。 理查德点了点头:“对,就是他。”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我们盟友多,没必要亲自出面。理查德,你抓紧制定一个最佳方案。”丹尼尔看向理查德,目光冷峻。 第579章 雨林 倭国。一处神庙的地下宫殿外,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倭国人站在殿门外,两旁站立着张牙舞爪、睁大眼睛、吐着长舌的恐怖雕像。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双手放于膝盖,弯腰低头嘴里说着什么。“砰!”殿门纷飞,一股强大的能量从殿内冲出,门外几名男子被那股能量轰飞数米远,掉在地上吐出一口血。随后殿内传来一股威严的声音。 “你是说——大夏出现了一位二十多岁的神境?!伊藤正野就是死在他手里?” “是的。他不仅杀了伊藤正野,还杀了漂亮国的四级基因改造战士罗伯特。”为首中年男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对着殿内弯着腰恭敬回答。 “你们下去吧!待我出关——” 龙虎山,后山。 “王浩,你去看我爷爷和爸爸没?也不知道他们最近怎么样。”李思琪拉着王浩的手抬头看着他。 “上次去你家,只有你爷爷在,老爷子看上去身体不错。你爸爸好像是调到省里去了。”王浩碰了一下她的头。“怎么?想家了?” 就在这时,王浩的手机响了,他在海军基地时拿出来充满了电,平时也不怎么玩,充一次电一般都能管两到三天。王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杜宇豪打来的,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王先生。” “嗯。什么事?” “王先生,您上次给我那药丸真的太神奇了,我给我父亲吃了,他吃了之后看上去身体精神多了,像是年轻了五六岁。”电话中传来杜宇豪高兴和感激的声音。 “没想到你还是个大孝子啊?自己没吃,给你父亲吃了。你打电话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事吧?” “哈哈,王先生。我打您电话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我一个做矿产开发的朋友在南美洲的巴国热带雨林发现一种紫红色晶体,他还以为是玉石,他发照片过来让我给他看看,我看着跟您让我找的那种很像,但比我找到的那种更大,我发图片给您看一下。” 叮。王浩收到照片,他将手机从耳边放下,点开微信。照片是在一处矿洞中拍的,灰色的石壁上镶嵌着一颗鸡蛋大小的紫红色晶体,颜色和晶体形状跟他要找的那种基本一致,只是尺寸更大。 “只有一颗吗?”王浩问。 “他说目前只发现了三颗,但他估计深部应该还有。王先生,还有个麻烦事。当地的部落不同意他们在当地采矿,他和手下工人都被当地部落赶出来了。我朋友正在请当地政府帮忙协调,暂时还没有进展。” “你把那处矿的位置发给我,我自己过去看看。” “好的,王先生。我这就发给您。对了,王先生,我现在就在临安,我想请您吃个饭,感谢您上次赠送我的丹药。” “吃饭就不必了。不用这么拐弯抹角,你给我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你在临安等我,丹药我这里还有。”王浩说完挂了电话。 第580章 不要偷懒哦 “你要走了?”李思琪看向王浩的眼睛里充满不舍。 “嗯。龙虎山有龙虎山的规矩,张天师已经算是多次对我开绿灯了,再次允许我与你单独见面,但我也不能待太久,让天师难办。而且也还有些事情要办。你好好修炼,可不要偷懒哦。”王浩食指弯曲刮了一下李思琪的鼻子。 “好吧。你要注意安全。”李思琪咬着下嘴唇,眼睛里有些湿润,她抬头看向王浩。“王浩。下次再见,我必为宗师。” “嗯,我相信你!思琪,我走了。” 王浩转身向大殿方向走去。李思琪看着远去的背影,泪珠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王浩来到大殿,跟张天师简单打过招呼,就往山门方向走去。 “施主,您这就下山了?”那个年轻道士看见从山上下来的王浩微笑问道。 “嗯,麻烦道长了。” 出了山门,王浩脚踏长剑飞向高空。 “天啦!这位施主居然会御剑飞行!”年轻道士想到第一次对王浩的那种态度,后背凉飕飕的。 王浩脚踏长剑,凌空而立,衣袂飘飘,浅灰色的云朵向身后飘去,脚下由一片漆黑逐渐变成零星萤火。 两个多小时后,王浩来到了临安市上空。他继续朝着杜宇豪所在酒店方向飞去,几分钟后,落在酒店旁边的一处路边,没人注意到从天而降的王浩。王浩朝着酒店大门走去,杜宇豪正在大厅休息区等候。杜宇豪一脸严肃地盯着酒店门口方向,生怕错过一秒,看见王浩走到门口,他立即起身笑脸相迎。 “王先生,请坐。”杜宇豪躬身双手倾斜向下对着座椅的方向。 “就不坐了。不错,这次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这是两颗长生丹。”王浩右手心里躺着两颗长生丹,递向杜宇豪。 “感谢王先生。我杜宇豪这辈子甘愿为王先生鞍前马后,永不背叛。”杜宇豪接过丹药,弯腰感谢。 王浩转身离去。 “上次给李老爷子三枚长生丹,让他自己分,还真是为难他了,现在手里一共还剩四枚极品长生丹,刚好回临安了,那就给再给他两枚吧,正好思琪母亲和她二婶一人一颗。”王浩朝着李家方向御剑飞去。 来到李家别墅,灯已经熄了。 “已经太晚了,看来老爷子已经睡了。那就给你们放桌子上吧。”王浩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一楼的门窗都关了,二楼的一个房间窗子开着。他拿出两枚长生丹,丹药从手心飞出,落在二楼房间的桌子上。他拿出手机给李振山发了信息,随后转身御剑而起。 “一万七千多公里。距离太远了,还是坐飞舟吧。”王浩在在半空祭出飞舟,收起长剑进入舱内。他将两颗紫红色晶体放入舱内那个小洞里,将飞舟高度提升到六万米,调整好目标方向,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运转灵力,巩固筑基初期的修为。 飞舟在高空高速向着西南方向飞去。 第581章 部落男子 王浩睁开眼睛,走出舱门,来到前方甲板上。太阳已悬挂高头,脚下厚厚一层棉花在翻滚。 飞舟降低到两万米高空。片片白云变成了一朵又一朵的乌云,偶尔还伴随着电闪雷鸣。透过乌云能够看到脚下是无边无际的葱葱绿色。 “应该就是前边了吧。”王浩飞过了降雨区,来到一片晴朗雨林上空。“飞舟目标太大,低空还是御剑方便。” 他将飞舟收回储物戒里,脚踏飞剑降低到数百米的高度,一股雨林热浪扑面而来,脚下巨大的绿色树冠层层叠叠,数十只灰白色大鸟展翅盘旋于树梢之上。很快,雨林中的一片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上有几栋活动板房,正是杜宇豪朋友在这里搭建的临时办公营地。 王浩落在了空地的混凝土地面上。他走向旁边的活动板房,喊了一声。“有人吗?” 除了周围的鸟叫虫鸣声外,没有任何声音。王浩展开神识扫向四周,几栋建筑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里边只有几张床、柜子、凳子、沙发,办公室里有几台电脑、打印机以及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王浩来到旁边的一块展板前,展板上有一张矿区分布图,矿井入口在营地西边四百米处。王浩朝着西边走了过去,到矿区有一条碎石路,五米左右宽,应该是采矿修的临时道路。两边是一种苍青色的巨柱,高的有七八十米,矮的也有四五十米,肥厚的叶片层层叠叠撑开像一把把巨伞。 前方出现一个茅草屋,旁边有五个男人,全都光着身子,只有关键部位有树叶遮挡,为首之人上身涂满了红黑交错的条纹,他的头饰上插着六根鲜红的尾羽,身后几人颈间挂着一圈圈兽牙项链,脸颊画着黑色圆点。而在茅草屋旁边就是矿井的洞口,倾斜向下延伸而去。 几个男人看见王浩走过来,为首男子手拿一根长毛走过来,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通,王浩一个字都没听懂。王浩用英语问他们想干什么,对方根本听不懂。但王浩基本能猜出那男子是问他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想必这几个部落男子就是守在这里不让继续开采矿石吧。先进去看看再说。” 王浩打出五道神识射入五名男子大脑,几人全部倒地昏迷。 王浩朝着矿洞入口走去,洞口被一些树枝拦了起来,王浩把树枝拉开,走了进去。矿洞巷道倾斜向下延伸,巷道有四米左右宽,地面是凹凸起伏的岩石,洞口一段是用钢筋混凝土衬砌支护的,再往下走去就只有稀疏的钢拱架支撑着,有的钢拱架已经被上部岩石压弯变形,向下走了两百米,再往左拐,然后又拐了两道湾,来到一处较大的洞室,入口处地面有一些衣服碎片,还有些血迹,洞室中间有许多积水。突然砰地一声积水炸开,水花四溅,一张满口尖牙的大嘴向王浩扑了过来,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鳄鱼。 第582章 挖矿 “本来说你不惹我,我不杀你。看来畜牲始终是畜牲!”王浩抬手一掌拍出,灵力掌劲拍向鳄鱼头,鳄鱼头瞬间炸碎,它的身子砸向水面激起一片浪花。 “一路进来都没有看见那种紫红色晶体,可能是被取走了,那就再看看岩层深处还有没有。” 王浩将神识开启到最大,他修为提升到筑基之后,神识范围能达到四百米,神识强度也大幅提升,但对于巨厚岩层,他最多能探入五十米,再深就模糊了。神识集中,一个方向一个向地扫过,水中没有,水底岩层五十米范围内也没有,左侧岩壁没有,前方没有,顶部也没有,就在神识扫向右侧石壁时,数颗散发着紫红色光亮的晶体出现在他的神识中。 “在右侧石壁里二十到五十米,难道得当回挖矿工人了?”王浩看着右侧石壁笑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五指张开。旁边水坑中一道水柱升起,在他手掌下方分离形成数个圆锥,他将手掌对准右侧石壁,所有圆锥都高速旋转飞向石壁,圆锥钻在石壁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岩屑纷飞,王浩身前形成一道屏障将所有岩屑抵挡之外。 十分钟后,第一颗晶体出现了,晶体飞出悬浮于王浩身前,散发出紫红色的光芒,有鸡蛋那么大,但周围呈多边棱形,水体圆锥继续向前钻去,根据岩体内紫红色晶体的位置,圆锥灵活调整方向。十五分钟后,第二颗晶体飞出。接着是第三颗……第八颗…… 两个多小时后,王浩一共收获十三颗紫红色晶体,大小从鸡蛋到拳头那么大,全部收入了储物戒中。他又认真扫了右侧石壁,在神识探测范围内的确是没有了,他又扫向后侧石壁,在二十米范围内有三颗,半个多小时后,那三颗也被收入储物戒。 “这一趟,一共收获十六颗。相当于之前杜宇豪拿来的几百颗。应该够用很久了。”王浩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他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扫描着周围岩石,只要发现有这种晶体他就想办法挖出来。走到出口的这段路上又挖得五颗。总数便上升至了二十一颗。 王浩高高兴兴地走出洞口。 “咻,咻,咻……” 数十只箭朝王浩飞来,他一时高兴都没有注意到洞外突如其来的危机。但那些箭在王浩身前三米就全部悬停了下来。王浩抬头看去,周围站着七八十个部落男子,大部分手里都拿着用树枝做的弓箭,少数拿着长矛,所有人的眼神都从凶狠变成的惊愕。 王浩迈步向前走去,那些箭还在身前悬浮着。 噼里啪啦,那些部落男子手里的弓箭、长矛全部落在了地上,然后一个部落首领模样的男子朝王浩跪了下来,还不停的磕头,嘴里一直念着什么。 “难道是把我当成他们的神明了,也好,那我可就又有想法了。” 王浩嘀咕了两句,所有悬浮的箭全部落地。然后他伸出右手隔空将那跪地男子扶了起来。然后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信号很弱,应该是被密集的树林遮挡了。 第583章 解决阻挠 他脚踏虚空来到树梢之上,信号多了两格,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四声才接。 “喂,是王先生啊!实在不好意思,我睡着了,电话接晚了。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呢。”对面传来杜宇豪充满歉意的声音。 “啊,是我没注意,你那边现在是半夜呢。我现在正在你朋友那个矿区,你把他电话号码发给我一下,我找他有点事。” “好的,王先生,我这就发给您。我先给他交待一下,您要找他。” “好。” 王浩挂了电话,五分钟后,电话号码发过来了。杜宇豪说那人名叫陈玉哲,现在还在这边市区,他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竭尽全力满足王浩的所有要求。 王浩保存号码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您好,您是王先生吧。刚刚杜宇豪跟我说过了,您有什么想要,尽管吩咐,我一定竭尽全力办好。”对面传来一个豪爽干脆的声音。 “陈老板,你好。我是王浩。关于雨林里的这个矿区的事我想跟你聊聊。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直接到矿区来一趟,我正在这儿。” “您——怎么会在矿上啊?不瞒您说,那个矿区我的手续全部都办好了的,刚开采三个月,当地部落就说我们惊扰到了他们的神明,不许我们再开采。把我们全部轰了出来。机械设备我都全部拉出来了。请当地政府人员协调,也被那部落的人赶了出来,实在是没办法了,我都打算认栽放弃了。” “你先过来吧。我能帮你搞定这事。”王浩声音坚定。 “好,那我先开车过来。” 电话挂断,王浩落回地面,那个部落首领又跪了下来,接着他身后所有人都跪了下来。王浩抬手示意他们起来。 五十多分钟后,一辆越野车开了进来,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花衬衫,肚子圆滚滚,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短发男子,随后又下来两个棕色皮肤的男子,手里拿着枪,将那中年男子护在中间。中年男子看见这么多的部落男子,双脚有些发抖,王浩喊了一声。“陈老板,在这边。” 陈玉哲朝人群走来,人群往两边分开,但那些人的眼睛还是凶狠的看着他。 “王——王先生,怎么这么多人啊?您没事儿吧?”陈玉哲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没事。你会不会当地的土著语言?”王浩看向陈玉哲开口。 “王先生,我不会,但他会。您有什么要对当地部落讲的,他可以翻译。”陈玉哲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保镖。 “你跟这些部落人说,我想要在这一片采矿,希望他们不要再阻拦。”王浩看向那个保镖用英语开口。 “好的,王先生。”那保镖点头。 随后,那保镖对那些部落男子说出了王浩的意思,还特意指了一下王浩。 “王先生,他们说,您就是神明,您的话,他们必须遵从。”那个保镖用英语翻译了部落族人的意思。 第584章 表象 陈玉哲一脸震惊的看向王浩。“天啊!王先生,您有这么大能量啊?!之前杜宇豪跟我说你无所不能时,我还……” “陈老板,现在你的矿区可以正常开采了。我对你的矿不感兴趣,我只对这种紫红色晶体感兴趣。”王浩说着手中就出现了一块紫红色晶体。 “王先生,您要找这种东西啊?行,没问题,后边只要我们挖到,全部给您送过来。对了,我车上还有三块呢。”陈玉哲又转头看向旁边的保镖。“你去把我车上那三块晶体拿过来。” 很快,保镖就走回车里拿着三块紫红色晶体过来。王浩接过晶体,随即从手中消失不见,实际是被他收进了储物戒里,既然这些部落人都把他当作神明,他也就不怕暴露一些手段,包括在陈玉哲面前,有时候适当暴露些实力更好办事。 “行。挖到这种东西收好联系我。”王浩说完,踏空飞升至树梢。 所有部落男子又全部跪下了,吓得陈玉哲和两个保镖也跪了下来。 “这——这是神仙啊!”陈玉哲望着巨大的树冠哆哆嗦嗦吐出几个字。 王浩祭出飞剑飞向东北的大夏方向。飞到高空后,才把飞剑换成了飞舟。 他盘坐在舱内地板上,二十四颗紫红色晶体悬浮在身前。 “不错,一共二十四颗。估计够我用到筑基中期甚至后期。陈玉哲他们后续采矿的过程中应该还能发现。”王浩满意地点了点头。所有晶体全部飞回储物戒指,突然他的神识扫到了储物戒内的那两块龟甲,一块是在雾都拍卖会上拍到的,一块是在天龙局宝库里发现的。 “都差点把这两块龟甲搞忘了,反正没事,取出来研究研究。”两块龟甲飞出,悬浮于王浩身前。他将两块龟甲拿在手里认真观察起来。 两块龟甲上都描绘了山川河流,还有一些符文。 “这些山川河流应该画的是地球上的某个地方,也就是说这两块龟甲都是地图,但两块龟甲所绘地形又不一样,还有这些符文又是怎么回事?” 他把两块龟甲靠在一起,两块龟甲上的地图无法拼凑在一起。 他拿起两块龟甲反复观看,每个细节都不放过。突然,他发现一个关键的信息。 “唉,这两块龟甲侧面的这两道符文刚好呈对称分布,会不会……” 他似乎恍然大悟,他将两块龟甲符文对称的位置相互靠拢拼在一起。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又向两块龟甲中注入灵气。 “嗡——” 一阵轻微的嗡鸣传来,两块龟甲紧紧贴在一起,自动悬空,随后在龟甲上方投射出一道光幕,上边画着一片汪洋,光幕的边缘左上角、右下角和正北面有三处小岛,小岛的形状各不相同。在光幕的中心位置显示出一个双环形的光圈,光圈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这应该是某个重要位置的地图。龟甲表面的图案只是障眼法,最关键的想必就是那两道符文。”王浩看着光幕思索起来。“有汪洋有小岛,一定是在某处海域。通过卫星地图应该能找到。” 第585章 油轮 王浩将光幕上的信息刻在了脑海里,收起龟甲,他决定等回去了就用卫星地图好好查一下这个位置。他把飞舟降低到六千多米高度,走出舱门来到甲板上,望着下方的汪洋大海,想着顺路看看有没有与光幕上相似的海域。 突然王浩闻到一股什么东西烧糊了的味道,他再降低高度到两千米左右,下方飘来阵阵浓烟,他顺着浓烟望去,有一艘大油轮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滚滚,而且船身已经下沉了一半。他收起飞舟,脚踏虚空快速朝着那艘正在沉没的油轮飞去。 等他赶到油轮已经彻底沉没,但海面上有三个人正扑腾着海水,王浩祭出飞舟降落在海面上,他隔空打出三道灵力包裹住三人,将三人从海中托起,缓缓放到飞舟甲板上,王浩神识继续向海里扫去,油轮已经沉没到深处,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 被救的三人,都是黄皮肤、黑头发,有个看上去三十多岁,另外两个在四十岁左右,身形都偏瘦。他们先是一脸惊恐地看向王浩,随后相互看了一眼,噗通一声齐齐跪下,用着一口大夏语喊着:“感谢神仙救命之恩!” 三人正准备磕头,就被王浩抬手隔空扶了起来。“三位不必客气。你们是大夏人?其他人呢?”王浩看向三人问道。 “我们是大夏人。其他几个被炸死在船舱里了,我们运气好,离爆炸点远,才活了下来。”那个年轻一些的男子带着一阵后怕微微颤抖着说道。“是啊,是啊。我们运气好,可惜阿威、阿林他们几个……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扔的炸弹,简直是丧尽天良。”旁边一个男子气愤地补充。 “你们的船是被炸的?你们怎么知道的?”王浩看向后边说话的男子。 “我当时正好在船外甲板上,我听见天上传来一阵轰鸣声,抬头一看,是一架飞机,随后就掉下两颗炸弹落在船的另一边,我赶紧趴了下来。”那男子看向王浩目光坚定。 “行,我先送你们回岸上。”王浩操控飞舟腾空,朝着西面的岸边快速飞去。几人看着腾空而行的飞舟,都带着崇敬的目光看向王浩,心中笃定今日必定是遇到神仙了。 距离岸边只有几十公里,几分钟后,飞舟降落在岸边的一处沙滩上,沙滩内侧有一条公路,王浩收起了飞舟。他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王浩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对面传来徐长军有些意外的声音。 “徐老,咱们大夏的一艘油轮被炸了,我救起了三个同胞,我现在在印度洋的西部海域,一会儿把位置发给你,麻烦你帮忙联系大使馆接一下人。” “什么?!这边又被炸了一艘?”徐长军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但随后语气又平静下来。“王浩。现在国际局势很严峻,我们多艘油轮在不同海域均遭到了偷袭,我们派出了军舰护航,但我们的能力也有限,不可能每艘油轮都有军舰护航。他们专挑我们没有护航的油轮下手,虽然目前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是谁干的,但我们心里门清。现在上边正在研究应对手段。” 第586章 信号不好 “欺人太甚!徐老,这件事我出手会不会造成不好影响?”王浩声音中带着一股冰寒。 “啥?你说啥?信号不好,听不清,我挂了啊。让他们在原地等着别乱跑。”听到王浩那句话,电话被徐长军很快挂断。 “唉。这个老狐狸!”王浩嘴角微微扬起,摇了摇头。他知道徐长军代表官方,不好明着说啥,只能装着没听见。而他只是一个编外临时工,出了事也代表不了官方。 他转身看向三人。“你们就在这儿,别乱跑,一会儿有人来接你们。” 王浩向三人各自打出一道神识,三人陷入恍惚,他不想让他们记得今天看到的这些超出认知的画面,那会给他们带来很多麻烦。他一步踏出,来到半空,祭出长剑飞向数千米高空。 “大夏是个能源进口大国,那就到几个关键位置守株待兔,这边刚偷袭了大夏油轮,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这边偷袭。”王浩踏着飞剑朝着另外一条关键运输航线飞去。 半小时后,王浩来到另一条运输线路上方,他沿着线路的走向朝着陆地方向飞去,偷袭的飞机不可能飞太远,应该会从附近陆地飞过来。他保持在五六千米的高空。王浩低头望去,下方两千米左右的半空有一架小型老式轰炸机,机腹下方挂着两枚炸弹,机身上涂着附近一个小国的标志,这个小国正是漂亮国的忠实小弟。而在海面上不远处正有一艘油轮缓慢开过来。 王浩加快速度靠近轰炸机,就在他离轰炸机还有五百米左右距离时,两枚炸弹从机腹下方落了下去。 “嘶——” 炸弹划破空气的声音传向四周。就在炸弹离油轮还有四五百米的地方,两道剑气疾速飞来。 “轰!轰!”两团火球在半空爆开,爆炸的声音震耳欲聋。底下油轮上的几名船员抬头看着光球,瞬间吓得腿软跪在了甲板上。 “哼!终于逮到一只!”王浩眼中射出一道寒光,靠近轰炸机的驾驶舱。 “啊——鬼呀!” 驾驶舱的一名飞行员看见右侧相隔数米御剑而行的王浩,吓得大喊大叫起来,另外一名飞行员也看向舱外,直接被吓得浑身颤抖,飞机开始左右摇晃起来。 “飞机要是没了翅膀会怎样?”王浩悬停了下来,抬手两道剑气斩了出去。剑气劈在两侧飞机翅膀上,翅膀瞬间被斩断,中间的机身冒着黑烟疯狂翻滚下坠。两名飞行员从机舱内弹射而出,降落伞撑开,缓缓向着海面落下。 “哦?还有降落伞?那没了降落伞又会怎样?”随即两道火苗飞向下方两顶降落伞,飞行员看着头顶燃起大火的降落伞鬼哭狼嚎起来。 “砰!”机身撞在海面上激起一片浪花,随即燃起大火。“轰”机身爆炸,火光四溅,碎屑纷飞。 “罪有应得。”王浩看着两名拖着降落伞绳快速下坠的飞行员平静吐出四个字。他转身向另一条航线飞去,他没有再看那两名飞行员,普通人千米高空坠到海里,必死无疑。 第587章 沉重的教训 夜幕降临,浅灰色的云朵在头顶向后飘去,王浩在云层下方继续御剑飞行,前边一公里左右的半空中又出现一架小型轰炸机,轰炸机正向着下方一艘油轮俯冲而去。王浩二话不说,直接一道天雷劈出。 “轰!”那架轰炸机直接临空爆炸,火光照亮了夜空,底下油轮上传来惊呼声。 王浩来回穿梭于附近几条航线,有时看见油轮附近跟着军舰,就离开前往别处。 “这一趟,一共击毁四架小型轰炸机,涉及四个周边小国。这个漂亮国还真是会怂恿小弟出来搞事,自己在背后看热闹。”王浩看着眼前半空中爆炸的飞机,眼神冷厉。 “礼尚往来是大夏的传统,那就还你们几份大礼。” 王浩御剑飞向附近最近的一个小国,那个小国靠海,海边停靠了几艘漂亮国退役后卖过来的二手军舰。他屈指一弹,几道火苗飞出。几分钟后,那几艘军舰火光冲天,紧随其后的是“轰轰轰——”几声振聋发聩的爆炸,火光染红了夜空。 王浩不打算就这么收手,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出手就要让对方彻底后悔。他继续朝着内陆飞去,来到一处停了几架老旧飞机的军事基地。“轰轰轰——”几道天雷劈出,那几架飞机冒着黑烟碎成了几大块。 “希望你们能长点记性。下一处。”王浩转身向另一个小国飞去。 就在此刻,漂亮国和那四个小国的高层都忙碌了起来,各种紧急报告递来,各种紧急电话打来。核心信息都是,本次派出去袭击油轮的四架轰炸机坠毁,飞行员无一生还。接着一个更加爆炸性的消息传到美丽国和另外三个小国,另一个小国的所有军舰和飞机刚刚全部被摧毁。漂亮国在电话中让他们加强防御,说他们马上派出支援。 其中一个小国会议室里,一个高层拍着桌子愤愤说道:“当初许诺好处,忽悠我们对大夏油轮动手,还说大夏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现在大夏真对我们出手了,他们却只是口头上简单说句加强防御马上支援!哼!都是哄鬼的!” 另一个高管站起来看向对方:“但现在除了加强防御也没有其他办法。” 这个小国会议室里还在争吵着,王浩已经朝着他们的军事基地飞来,这个国家没有海军。 “报告长官,雷达上显示有一个小点飞得很快,正朝我们基地飞来。”雷达室里一个士兵正向旁边一位长官汇报。那位长官走过来看着雷达屏幕。“雷达反射面积这么小,应该就是一只飞得快些的鸟,不要大惊小怪。大夏的隐形战机不可能飞这么远。不用管。” “快看!天上有个人在飞!”基地外有个士兵抬头正好看见不远处飞来的王浩,他手指着王浩的方向大喊起来。 “开火!就算天上有只苍蝇也要给他打下来!”旁边一个军官也看见飞来的王浩,随即下令开火。 “哦?看来是早有准备!不过,那又如何?!”王浩眼睛微眯,瞬间从原地消失。地面的高射炮、机枪、步枪疯狂开火,出膛的子弹和炮弹在夜空划出道道亮光。 第588章 可惜,晚了 然而那些子弹和炮弹只能对着空气一顿发泄,连王浩的人影都看不见。下一刻,王浩出现在了基地五百米的另一侧,抬手数道天雷劈出。 “轰!轰——” 雷光闪烁,地面的高射炮、高射机枪统统被炸成一堆零件,基地的大量士兵也被炸得东一块西一块。 “雷达锁定目标。准备发射导弹。”雷达室里那个长官下令。 “不行啊!目标雷达反射面积太小,移动速度太快,甚至还能瞬间消失,没法锁定啊!”雷达兵无奈地看向长官。 “魔鬼啊!快跑!” “他是神明,我们是在对神明开战——” “再不跑,我们全都要死在这儿,快跑啊!” 幸存的一些士兵开始绝望嚎叫,恐慌迅速蔓延,所有士兵都开始往基地外跑去,有的还把衣服脱掉,生怕被盯上。 王浩的主要目标是对方的飞机,他转身朝旁边的停机坪飞去。停机坪里,有几架飞机停放在露天,还有几架停放在机库。 “跟伊藤老鬼学了一招,大面积攻击正好省事。”王浩站在半空,掌心向上,运转灵力,空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掌印,比伊藤正野的掌印更加凝实,随后掌心向下拍去,巨大掌印覆盖了整个停机坪,有两架飞机正在起飞,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巨大掌印拍在停机坪上,烟尘四起,震耳欲聋,掌印消散,只留下一个深达三十多米的深坑。 “还有两个。”王浩冰冷的吐出四个字随即转身飞去。 一个多小时后,王浩快速逼近另一个国家的海军基地。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十分意外。 海军基地的军舰和岸边全部挂满了白旗,怕晚上光线不好看不见,还特意在旁边用灯光照着。旁边地上还用许多灯拼成四个大夏字——我们投降! “可惜,晚了!不把你们打疼,过段时间听了主子的话,又出来咬人!”王浩没有理会,直接打出数道火苗,随后看都没看就转身前往他们的军用机场,身后那些军舰开始疯狂燃烧,随后是震天动地的殉爆。几分钟后,机场也是火光冲天。 王浩冷笑一声,继续向远处飞去。 “最后一家。” 朝雾退去,旭日东升,霞光吻过浪涛,碎金铺满海面。 王浩御剑临空靠近最后一个国家的海军基地,这家算是四家中最强的存在。王浩还在数公里外,就远远看见军港处十多艘大小军舰散开朝着海外开去,其中有几艘是几百吨的炮艇。天空中还有数架武装直升机,更远处还有几架战斗机飞过来,全部摆好了战斗队形。 “看来是知道投降也没用,准备跟我死磕!那就陪你们玩玩。”王浩看着对面的阵仗笑了。 “哒哒哒……”战机机炮开火。 “咻咻咻……”武装直升机火箭弹呼啸而来。 “唰唰唰……”战舰近防炮开火。 王浩一个闪身来到贴近海面的低空,右手手腕一转,海水翻涌,无数水剑从海中飞起,漫天水剑随着他手腕的翻转在高空漫舞,右手向前一挥! 第589章 一丝感应 “咻咻咻……”漫天水剑朝着天空中的武装直升机和战斗机疾射而去。部分水剑被炮弹击碎,但水剑无穷无尽。 “轰轰轰……”远处飞来的战斗机临空殉爆,直升机被射成了一堆铁渣掉向海面。 王浩再次变换位置,来到另一侧的海面,掌心向下,缓慢抬升。海面上十多根巨大的晶莹长枪破海而出。 军舰上的士兵和军官看见王浩这神明般的手段,已经彻底绝望,没有力气和胆量再开火,有的士兵裤裆湿了一大片,有的自己直接跳向海里,有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去!”王浩低喝一声,右手向前一挥,十多柄长枪破空而去。 “轰轰轰——” 有的战舰被击穿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大洞,海水疯狂涌入,军舰倾斜沉没。有的被射中丹药库,直接发生殉爆,火光冲天,碎片四溅。 “这个教训,应该够让你们长记性了!”王浩转身飞向高空。 漂亮国高层一道紧急命令迅速下达到军方——暂停对大夏的一切行动。那些正准备向主子表忠心的小弟们接到四国海空军被灭的消息吓得紧急叫停所有行动。 国际上突然传播开一条消息——某四国海空军一天之内被神秘强者全部覆灭。消息引爆全球,各国政府开始利用卫星及自己的情报部门调查此事,民间各大网络论坛全是议论此事的。但由于没有照片和视频流出,也有许多人表示该事件纯属谣传。 大夏,某会议室。一个长条形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高级军官,前方的屏幕上显示着侦察卫星拍到的两张某国军港及军事基地燃烧起熊熊大火的照片,随后又切换到另一张地面形成一个巨大掌印的照片。 “哈哈哈哈……”叶正源起身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哈哈大笑。“干得好啊!就是不知道是哪位英雄干的好事啊!这下漂亮国那些拥护者也该好好考虑自己的立场了!” 高空五万米,飞舟内。王浩正盘腿坐在舱内,手里握着一块鸡蛋大的紫红色晶体,补充这次的消耗。 倭国,某处神庙地下宫殿,一股金黄色的光从宫殿内爆发出来,紧接着,宫殿的房屋开始震颤,神庙地表的建筑开始倒塌,雕像倒地破碎,方圆十里的鸟兽四处奔逃。 “刚监测到倭国那边又发生地震了,但震级不算高。”大夏东部沿海的某处地震监测中心,一个工作人员看着屏幕上的监测数据对旁边的同事开口。 “嗯——”王浩突然睁开眼睛,收起那块略微暗淡的晶体,他刚才感应到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走到飞舟前方甲板上,抬头望着浩瀚宇宙,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又低头望着脚下的碧绿汪洋。 “难道是我感应错了?”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到舱内。 那块鸡蛋大的紫红色晶体所蕴含的灵气非常丰富,只吸收了三分之一就将他消耗的灵力全部补充。 一个多小时后,飞舟接近大夏领空,他将高度降低到两万多米,想要一路好好欣赏一番大夏的大好河山。 第590章 一追一逃 就在这时,下方的朵朵白云被一只巨手刨开,随即一颗巨大的脑袋从云层缺口处冒了出来,那是一张苍老不满皱纹的脸,一头遮住耳朵的白发往后披着,两颗眼珠子盯着王浩的飞舟,眼神里散发出一股凶光,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一只巨手高高举起,拍向王浩的飞舟。 “好强!”王浩透过舱内的透视窗口看到那只泰山一样巨手拍来,重重吐出两个字。 “一只老怪物,跑!” 王浩灵力疯狂注入飞舟,飞舟速度瞬间飙升,向着侧面疾射而去,然而,另一只巨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飞舟前方。“砰!”一阵金属撞击声响起,飞舟被拍飞十多里远,王浩稳住身形操控飞舟向着高空快速攀升。对方突然退回到了云层之下,但不到半秒,“咻”一道巨大的人影射向高空,那巨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衣,光着脚。他的速度不比飞舟慢,飞舟冲着高空飞去,而巨人的头部距离飞舟只有数百米,从远处看就跟贴着飞舟没什么两样,他抬起一只手就抓向飞舟。 “小家伙。你很特别啊!不要跑,让我好好看看。”身后传来一阵雄厚、阴冷的声音,震得王浩脑袋一阵眩晕。 “这老家伙的气息,至少相当于筑基后期的实力。”王浩一边操控飞舟一边评估着对手的实力。“我什么时候惹到这种怪物了?地球上怎么还有如此恐怖的存在?”王浩心情有些沉重,对手太强了。 “打不过你,还跑不过你嘛!”王浩那取出三枚小的紫红色晶体放入舱内那个洞中。他拍向舱内加速符文,将速度提升到最快。“轰!”飞舟瞬间爆发,拉开与后边巨人的距离。 十万米……十五万米……飞舟还在向着更高的高度攀爬,身后巨人还在追,两者距离保持在了两公里左右。 “小家伙,不要再跑了,再跑我可没耐心了!”后面又传来一阵令人头晕的声音。 “老家伙,你不要再追了。我又没惹你,你干嘛追着我不放?”王浩将灵力运转至喉部,对着后方喊话,声音透过舱门传向后方。 “哈哈哈!有趣的小家伙。你没惹我?你杀了我帝国之人算不算惹了我?但我也可以不追究,只要你把你身上的秘密告诉我,我不会杀你。” “原来你是倭国人!难道你就是倭国排名第一的那位?”王浩先是一脸震惊,随后又笑了。“想要知道我身上的秘密,追上我再说,除非你能追到月球上去。” 终于,后方的巨人停了下来。他站在虚空之中,看着还在向着高处攀升的飞舟,缓缓开口:“小家伙,你这船真是个好宝贝。要不是它,你今天跑不了!你身上的秘密我太感兴趣了!不过嘛,除非你永远不回来!” 王浩停在了距离身后巨人一万多米远的位置,看见巨人停止追击,他终于可以喘口气,他也没有把握这飞舟能飞多高多远,之前猜测飞到月球不成问题,但毕竟没有尝试过。“还好有这飞舟,要不然真是凶多吉少!这老家伙,怕不是突破到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了吧?!” 第591章 最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巨人抬起右手,手指缓缓弯曲,手中出现一个直径达十多米,闪烁着雷电的光球,随后光球飞速射向王浩的飞舟,王浩通过透视窗口看见飞来的巨大光球,后背一阵发凉。“轰”飞舟瞬间爆发继续向高空飞去,还不断拐弯变向,但那光球仿佛会自动追踪,不管如何变向,它都紧紧咬住不放,光球越来越近,两千米、一千米五百米、一千米…… “第三式,云聚”王浩打开舱门,一只手抓住舱门边缘,一只手握紧长剑向后劈出一道凝实巨大的剑影。“嘣!”剑影斩在光球上发出一声崩碎之声,剑影破碎消散,光球仅仅暗淡一分,继续飞来。王浩取出那枚被他吸收了小部分灵气鸡蛋大的晶体,握在手中用力捏碎,大量的灵气涌出,他将灵气全部汇聚在手中,然后朝着后方打出一道道灵力屏障,一道、两道、三道……一共八道灵力屏障。 “砰!” 光球撞上了第一道屏障,屏障轰然破碎,光球再暗淡一分。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直到光球撞在第六道屏障上,直接炸开,雷光四射。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传向四方。第七道和第八道灵力屏障直接被炸开的雷电轰碎,但并未波及到飞舟。 “陆地神仙,已经能更进一步调动天地之力了!这一道天雷,比我三道天雷加在一起还恐怖!”王浩望向不远处炸开的雷光心惊不已。“估计得提升至筑基后期,才能有实力与其一战!” “还是不安全,得再飞高点。”王浩没有停留,继续朝着更高的天空飞去。 王浩望向舱外,一颗卫星从头顶不全处飞了过去。“太狼狈了。这老家伙都把我逼近近地太空了。这么高总该安全了吧。”飞舟停了下来。 “不过……嘿嘿嘿。可以先收点利息。”王浩看着一颗离得很近的卫星露出一股奸笑,卫星上是倭国的标志。他来到舱外抬起右手,一道剑气劈向那颗卫星,卫星被劈成了两半,残骸闪烁着电花飘走。 “大夏暂时是不能回去了。安全起见,跑远一点。”王浩站在甲板上,望着下方的蓝色星球发着呆。 “地球上最远的地方?” 王浩转身望向地球最南边那片白茫茫的大陆。“难道我要去南极大陆上企鹅为伴?不过,又有何不可?先苟到筑基后期再说吧!” 飞舟再次起航,飞行高度一百公里,目标——南极洲。 王浩调整好高度和方向盘坐在舱内开始领悟《天云剑诀》第四式——云散。《天云剑诀》前三式他已烂熟于心,云起凌厉,云涌霸道,云聚沉稳。那第四式——云散又该如何去理解其中真意? 倭国,一位高达数百丈的巨人从天而降,越靠近地面,他的体型越小,缓缓落到一处神庙的空地,身形已完全恢复至正常人模样。旁边有三名穿着僧袍的和尚候在一旁。他看向旁边三人开口:“跟他们说,集中全部情报资源查找大夏王浩的行踪信息。”三人点头恭敬退下。 他抬头看向高空,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眼睛微眯。“小家伙,你身上的秘密,我一定会得到!” 第592章 第四式 王浩睁开眼睛,站到飞舟甲板上,放眼望去,脚下是茫茫白色。他不断降低飞舟高度,一股寒气袭来,但对于筑基之后的他来说,完全可以无视。向下望去,已经能看清下方一块块漂浮的冰山。 穿过一片雪白的平原,来到一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这些山峰总体都不高,最高的不过两百米左右,山上大部分都被冰雪覆盖,偶尔露出灰色的岩石。 “那就这儿吧。看着还不错。”王浩落在最高的一座山峰峰顶,顶部的岩石裸露,中间有一块几十平米的平缓地面。 他取出长剑,开始练习第四式——云散,他按照剑诀中灵力运转路径将丹田内的灵力运转至相应的经脉路径,灵力注入长剑,朝着远方一剑挥出,一道普通的剑气射向远处,将一块岩石劈碎。 “还是不对啊!” 他开始重新反思自己对第四式的理解。“云散”的要义不在“散”,而在“化”。不是将剑气打散,而是将剑气化入天地之间,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王浩苦思数日,不得其解。 一日,大雾弥漫,王浩站在雾中,忽然心中一动。他抬手挥剑,没有激发剑气,只是轻轻划开眼前的雾气。剑锋过处,雾气向两侧翻涌,但很快又合拢。 王浩停了下来,看着那些被剑锋扰动后又重新聚拢的雾气,忽然明白了——雾本身就是散的,不需要他去打散。他要做的不是“制造散”,而是“顺应散”。就像这满山大雾,你看不穿它,但它就在那里,包裹着一切,渗透着一切。 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闭上眼睛,体内灵力不再向外激发,而是向内收敛,剑身上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仿佛成了一柄凡铁。他将灵力散布于身周数十米范围内,不凝聚,不攻击,只是“在”。那些灵力像雾气一样弥漫开来,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他缓缓睁开眼睛,长剑轻轻一震。 天地变色。方圆数里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无数道剑意从虚空中涌出,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王浩握紧长剑,对着远处一片雪白的冰层,一剑刺出。 漫天的剑意在同一瞬间爆发,万千道剑气从虚空中倾泻而下,像疾射而来的暴雨,朝着剑尖所指的方向快速飞去。 “轰,轰,轰——” 万千剑气冲击在冰层上,无数冰块碎屑飞向半空,冰层被砸出一个数千平米大小的深坑,坑深达到了五十多米。 “第四式——云散,算是基本领悟了。” 王浩缓缓收剑,空气中残留的剑意还在微微颤动。 “感觉已经来这南极很多天了,怎么这天一直不黑啊?”王浩抬头望去,淡金的太阳低悬天际,终日不曾落幕,澄澈的冰蓝天空铺展无边,流云轻缓游走,冰雪映着天光,没有暮色降临,唯有永恒的晨昏光影。 “哦,想起来了。以前高中地理课本上讲过的。南极只有极昼和极夜,好像是各自占了半年时间。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间了。”突然失去了白天和黑夜的交替,让他有些不习惯。手机之前放入了储物戒指里,原本打算看一眼时间,但这么多天过去了,早就没电了。 第593章 极南之地 王浩站在山巅,脚下是千万年不曾融化的坚冰,远处是白茫茫一片,天地间只有蓝白两色。他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随即被凛冽的寒风吹散。 “南极之美,未曾细品。” 长剑飞出,悬于脚前半尺,他踏上长剑,缓缓升空。 衣袂迎风翻卷,脚下是无垠的冰原,连绵起伏,像凝固的白色海洋。远处,一群企鹅摇摇摆摆地站在冰面上,黑白色的身体在白色的背景中格外显眼,有的在整理羽毛,有的在互相追逐,有的昂着头望着天空,像是在好奇那个飞过的那个人影是什么东西。 “我高中的时候也养了只企鹅,不过我的企鹅带了条红色围脖。” 王浩看着那群可爱的企鹅笑了笑,伸手朝着它们挥了挥,随后拐了一个弯,朝另一侧飞去。 更远处,他看到了南极的另一种生物海豹。几只海豹趴在一块浮冰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胖乎乎的身体在冰面上摊开,像一条条巨大的黑色香肠。王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嘴角微微上扬。他继续往前飞去,冰原的地貌开始变化,平坦的冰面出现了起伏,裂缝和冰脊越来越多,冰面的颜色也从纯白色变成了淡蓝色,那是冰川深处挤压形成的古老冰层。 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从空中俯瞰,裂缝蜿蜒曲折,延伸向远方,一眼望不到尽头。裂缝的宽度目测超过两百米,两侧的冰壁陡峭如削,蓝白色的冰层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光芒,像两堵巨大的水晶墙壁。裂缝深处的光线幽暗,看不清底部,只能隐约看到更深的蓝色,像是通向地心的深渊。 王浩御剑飞到裂缝边缘,悬停在半空,低头往下看去。就在那一刻,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能量波动。 “嗯——下边好像有东西。” 那种波动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筑基之后神识大幅增强,他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它从裂缝深处传来,时有时无,王浩的心跳快了几拍。 “都已经被陆地神仙追杀过了,还有啥好怕的!大不了跑呗!” 他犹豫了片刻,给自己打气,决定下去看看。他缓缓降低高度,飞进了裂缝之中。 裂缝两侧的冰壁在视野中越来越高,头顶的天空越来越窄,冰壁上的纹理清晰可见,有些冰层中夹着细小的气泡,在幽暗的光线中闪着微光。越往下飞,光线越暗,温度也越低。王浩的神识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展开,随时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动静。裂缝底部比他想象的要宽一些,大约有三四十米,底部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积雪下面是坚硬的冰层。他保持在离底部几米的高度沿着裂缝延伸方向继续往前飞。裂缝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变得蜿蜒曲折,两侧的冰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不规则的凹洞,有的很小,只能伸进去一只手,有的很大,能容一个人钻进去。王浩用神识扫过那些凹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道能量波动越来越清晰,他顺着波动的方向飞去,继续往前裂缝越来越窄,最窄的地方只容他侧身通过。 “这么窄!算了,走过去吧。”他收了飞剑,双脚踩在冰面上,步行前进。冰面很滑,但他灵力附着在脚底,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突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裂缝深处喷涌而出。 第594章 被人闯入 “是谁!不要来打扰我!速速离去!”一股威严压迫的苍老声音传来。 王浩猛地顿住,心中一惊。“不会吧!为了躲那倭国老怪物,特意跑到最远的南极来,在这里竟然还能碰到老怪!”他把往前迈出的右脚慢慢撤了回来。 对方的声音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抵达了他的神魂,震得他浑身一颤。他听懂了对方的话语,对方说的是大夏语。王浩回过神来,眉头微皱,随后双手虚拢于身前,微微弯腰恭敬行了一礼。 “晚辈,王浩,不知前辈在此闭关,误闯此处,扰了前辈清修,深感惭愧。晚辈,这就离去。”王浩语气不卑不亢,铿锵有力。 “哈哈哈哈哈!你是大夏人?”深处传来一阵浑厚的笑声,随后笑声消失,语气柔和:“老夫为了闭关清修,特意跑到这极南之地,与世隔绝,没想到竟然还是被人闯入。” “晚辈,正是大夏人。听口音,前辈也是大夏人吧?晚辈也是想着这极寒之地,应该不会有人,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闯入了前辈的静修之地。”王浩平静开口。 “唉!不对!你的气息——跟神境差不多,但身上的能量波动却不像是武者,而且你年纪也不大。我大夏何时出了你这种妖孽?!”那人发现了王浩的异常,但却并未过多深究。 “前辈,您闭关修炼,晚辈就先告辞了。祝前辈,早日登临武道之巅!” “好好好!你小子会说话,我喜欢。你先出去吧,等我出关再找你聊聊。” 王浩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去,回到宽处,飞身来到地表冰层之上。 “大夏竟然还有如此神秘强者!虽同是大夏人,但并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还是离他远一些吧。”王浩看向下方裂缝,轻轻呢喃,目光深邃。 王浩从冰层飞起,往另一个方向踏剑而去。 南极的天空很低,云层压得很厚,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冰原上投下一块块移动的光斑。王浩飞得不快,他想好好欣赏一下这片大陆。脚下是连绵的冰盖,起伏的冰丘和冰脊像凝固的波浪,延伸到天际。 他飞过一座又一座冰峰,有的冰峰点缀着壮丽的冰瀑布,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美不可言。裂缝在他的身后越来越远,那股若隐若现的气息也彻底消失。 王浩越过几道冰脊,前方的地貌忽然变了。平坦的冰原突然凹陷下去,形成了一个不小的盆地,盆地的面积估计有十几平方公里,四周是陡峭的冰壁,像一座天然的冰盆。盆地底部比周围的地面低了很多,风从盆地上方掠过,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有趣!” 王浩降落在盆地中央,收起飞剑,双脚落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环顾四周,盆地呈不规则的圆形,四周的冰壁陡峭而光滑,映照出他模糊的身影。冰壁的顶端是起伏的冰原,再远处是连绵的冰峰,层层叠叠,望不到头。 第595章 冰盆 “那位在冰洞里修炼,那我就在这大冰盆里修炼。” 他盘膝悬坐于离地面半米的虚空。南极的灵气稀薄得可怜,比龙虎山和青云山都差远了。这里的空气中混杂着大量的冰寒之力,连灵气都变得更冷,更锋利,进入经脉的时候跟吞了一把碎冰的感觉差不多。 “梅花香自苦寒来。利用天然的冰寒之力刺激磨练一下经脉,未必是件坏事。” 王浩轻声呢喃了一句,皱着眉头引导那些冰寒灵气在经脉中运转,刚开始的时候,经脉像被无数根细针扎,又疼又麻,丹田里的气旋也转得比平时慢了许多。他咬着牙继续运转,一圈,两圈,三圈。慢慢地,那种刺痛变成了酸胀,又从酸胀变成了一种通透感。他发现冰寒灵气流过的地方,经脉壁变得更加紧致了,像是被冰水淬过的钢铁,既坚韧又有弹性。 他引导冰寒灵气在丹田里汇聚,那些灵气和普通灵气不太一样,它们带着一股寒意,在丹田气旋的外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冷光。气旋旋转的时候,那层冷光也跟着旋转,像是一圈冰蓝色的光环套在气旋外面。 “冰寒之力,也是一种不错的攻击手段。” 王浩伸出右手,朝着虚空一抓,空气中的冰寒之气迅速凝聚成一柄剑的形状。那柄剑的颜色是淡蓝色的,表面有一层白霜,剑刃的边缘能看到细小的冰晶在闪烁发光。 冰剑悬在他面前,他用手轻轻一弹,发出叮的一声清脆。他右手一挥,那柄冰剑激射出去,击中了盆地的冰壁,在冰壁上炸开一个大坑洞,碎冰飞溅。 他接着又凝聚了一把冰刀,一把冰枪,一把冰锤子,把冰寒之气化形为各种武器,一件一件的寒冰武器射向冰壁,冰壁上各种形态的坑洞遍布,满目疮痍。 “寒冰之力,威力还不错。不过,我第四式也还得再巩固一下。” 王浩站起来,长剑从储物戒中飞出,悬于身前,他双手握住剑柄,灵力从丹田涌出,经手臂,注剑身。剑身上的光晕亮了起来,是一种散漫、柔的光晕。天空瞬间暗淡,无数剑气在头顶汇聚。 “第四式——云散。” 他将剑身轻轻一震。无数道恐怖剑气从空中飞了下来,这次不是朝一个方向,而是铺天盖地地射向盆地四周的冰壁。那些剑气快如闪电,击中冰壁,钻入内部炸开。 “轰隆隆——” 轰鸣声在盆地中不断回荡,一大块冰壁从盆地的边缘崩塌,大大小小的碎冰像瀑布一样从高处倾泻下来,砸在盆地底部,溅起漫天的冰屑和雪雾。 “虽然这次是分散攻击,但威力还是不够。” 王浩摇了摇头,这一剑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要差,杀伤力不够。 他继续练,一剑又一剑地挥出。盆地四周的冰壁在他的剑雨下一块接一块地崩塌,碎冰堆积在盆地底部,越堆越高,越堆越厚。他的剑法渐渐熟练,每一道剑气的威力都比之前大了不少。 第596章 地震? 不知过去了多久。盆地周围陡峭的冰壁被他削去了厚厚一层,崩塌的冰块在盆地外围堆起了几十米高的冰堆。他停下来,盘膝悬坐,看着四周被他打烂的冰壁和冰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要是有科学家来这里考察,肯定会以为是地震或者外星人造成的。 他正准备继续修炼,忽然,脚下的冰层从远处传来一阵震动。震动越来越强,冰面上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碎冰在冰面上跳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怎么回事?难道是地震了?”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白色光芒从远处冰面下射了出来,直冲云霄。几秒钟后,光芒消失。 “天降异象!不太正常!还是再走远点。” 他正准备踏剑远去,一股强大的威压从西北方向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那股威压中没有暴虐和阴冷,它是一种来自实力层次上的纯粹压制。但对于筑基初级的王浩来说,那股威压虽然强大,但也最多是让他感觉身体沉重了几分。 突然,一根巨大的金色手指从云层中按了下来,手指的纹理清晰可见,朝着王浩的头顶压来。 “朝我来了?!那就吃我一剑!” 王浩双手握剑,体内的灵力疯狂灌入剑身,剑身上的光晕亮得刺眼。 “第三式,云聚。” 一道凝实的巨剑从剑尖飞出,迎向那根金色手指。巨剑与金色巨指在半空中相撞,“轰”一声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盆地四周的冰壁又被震碎不少,地上堆了几十米高的冰堆也被掀得四处翻飞。巨剑碎了,金色巨指也碎了,两者都消散于虚无。 “好强的一指!” 王浩轻叹一声。他的身体往后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坑。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道身影。 一个老人从云层中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长袍的款式很老,像是上个世纪初的那种样式,立领,盘扣,下摆到膝盖。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不算多,看起来六七十岁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有岁月的沉淀,有看透世事的淡然,有阅尽千帆之后的平和。 老人从空中缓缓落下,脚踩在冰面上。他看着王浩,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扬。“不错,能接老夫一指!” 王浩抱拳。“前辈过奖了。不知前辈是何方高人?为何要试探晚辈?” 老人捋了捋胡须,笑了。“老夫在这南极修炼多年,很少见到活人,更未见过像你这样实力超群的年轻人。老夫一时兴起,想试试你的身手,并无恶意。小友勿怪。” “唉。前辈的声音——有种熟悉的感觉。前辈您是冰原裂缝底下那位?”王浩听出了这声音,瞬间恍然。 “哈哈哈哈!正是。之前说好了出关之后找你聊聊的,你竟然跑这么远,是对老夫不信任啊。”老人看着王浩笑着点了点头。 王浩松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这个老人身上没有任何恶意,刚才那一指虽然威势惊人,但力道控制得极好,就算他接不住,对方也会及时撤回那一指,不会真伤了他。他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晚辈王浩,见过前辈。” 第597章 一见如故 老人看着王浩,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小友,你可是修仙者?” “果然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自己修仙者的身份一眼便被看破。”王浩心中暗叹。他坦然承认:“我是。” 老人点了点头。“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修仙者。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拍了拍手。“小友,你刚才那一剑,威力不小,老夫的一指禅可是用了四成功力,你能接住,实属不易。” 王浩抱拳。“前辈谬赞了。晚辈斗胆问一句,前辈可是已踏入了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境?” “哈哈哈哈哈……”老人的笑声在空旷的盆地里回荡,震得冰壁上的碎冰簌簌往下掉。“陆地神仙?老夫今年已经一百四十七岁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闭关了十多年,终于迈出了那一步。”他看着王浩。“小友,你年纪轻轻就能接下老夫一指,堪称世间翘楚!这世界上能达到如此实力的估计不超两手之数,像你如此年轻的更是闻所未闻。” “大夏人,一百四十多岁,闭关十多年,踏入陆地神仙境……”王浩的脑子里把这些关键信息串联了起来,最终线索指向一个人。王浩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前辈,您可是天龙局的创始人?” 老人的笑容凝固了,他盯着王浩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王浩抱拳。“晚辈是天龙局编外人员,经常跟徐长军副局长打交道,也见过华天擎华老和雷啸天队长他们。天龙局的局长多年不曾露面,外界都说他在闭关冲击那一步。前辈您又是大夏人,又是一百四十多岁的高龄,如今又迈入了陆地神仙境,所以晚辈斗胆猜测,您就是天龙局的创始人兼局长。” “哈哈哈哈——”老人又大笑起来,笑声比刚才更响。过了几秒,他收敛了笑容。“老夫夏宸渊,正是天龙局创始人,局长的称呼我还真听不惯,你称呼我一声夏老就行。老夫已经离开太久了。华天擎那老伙计怎么样了?” “好,夏老。华老的身体还算硬朗,上次和莱姆斯及罗伯特大战受了伤,但后来经过治疗基本没有什么大碍了。”王浩看向夏宸渊缓缓开口。 夏宸渊的眉头皱了起来。“莱姆斯我知道,是欧洲狼人始祖,审判者联盟首席。但那个罗伯特又是什么人?” “罗伯特是漂亮国的四级基因改造战士,实力大概相当于神境后期。已经被我杀了。”王浩看向夏宸渊解释道。 “哼!这些人趁我不在,又出来猖狂!”夏宸渊冷哼一声,但随即看向王浩语气变得平和。“大夏能有你这样的天才妖孽,真是大夏之福!” 王浩看向夏宸渊语气真诚。“前辈过奖。晚辈身为大夏人,守护大夏安宁义不容辞。”随即,他话锋一转。“前辈,您为何会在这荒无人烟的南极?” 第598章 指点一二 “唉!我早在十多年前就触摸到了那道门槛,但天龙局事务繁多,我不能静心修炼。大夏境内我也找了好几处修炼之地,都被人误入打搅。这才想到来这最偏远的极南之地闭关修炼。”夏宸渊看着破碎的冰壁,回想着自己这十多年来为了突破那一步,也算是极不容易。随后他又转过头看向王浩。“小友又是因何跑到这冰原来的?” “不瞒前辈。我是被倭国那位排名第一的神秘强者追杀,迫于无奈逃到此处的。对方也是陆地神仙境,不跑远些不行啊。”王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倭国第一?应该就是那个莲云上人吧!他竟然也踏入了陆地神仙境!”夏宸渊先是有些意外,随即又变得有些愤怒。“这个莲云上人,竟敢欺负我天龙局的人。回去必须得找他讨个说法!” “晚辈,多谢夏老主持公道!”王浩弯腰,微微低头抱拳感谢,接着又抬头看向夏宸渊。“夏老,晚辈,战斗经验太少,特别是与顶尖强者过招的机会更难得。晚辈恳请夏老,指点一二。” 夏宸渊看着王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哦,你小子想让老夫给你当陪练?” “晚辈不敢,晚辈只是见机会难得,而且在这极南冰原,能与夏老在此相遇更是缘分。所以想请夏老多多提携晚辈一二。” “哈哈哈哈。你小子说话我爱听。那就陪你练练。你先来吧。”夏宸渊大笑几声,爽快答应了,看着王浩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欣赏和喜爱。 “多谢夏老。那晚辈出手了!”王浩一剑劈出,云起的剑气直奔夏宸渊的胸口。夏宸渊侧身一闪,剑气从他身旁掠过,击中了身后的冰壁,炸开一个大坑。 夏宸渊摇了摇头,说:“速度太慢,力量太散,再来” 王浩又是一剑,这次是云涌,巨剑虚影从剑尖飞出,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夏宸渊抬手一掌,掌力与巨剑虚影相撞,巨剑碎了,王浩被震退了好几步。 夏宸渊微微笑道:“这一剑有点意思,但还不够,我刚才只用了两成功力。” 王浩接着连续劈出云起、云涌、云聚,剑气和剑影层层叠叠飞向夏宸渊。夏宸渊双掌连拍,轻松把那些剑影一一击碎,王浩被他逼得节节后退,脚下踩出无数深深的脚印。最后夏宸渊一掌按在王浩的胸口,王浩整个人飞了出去,在冰面上滑了几十米才停下来,嘴里涌出一口血。 夏宸渊走过去,把王浩从地上拉起来。“还行,能在老夫手下撑两招的年轻人,你是第一个。” 王浩擦了擦嘴角的血。“前辈,继续。” 夏宸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好,有毅力。老夫就陪你好好练练。” 两人在盆地里切磋了很久,王浩每次都被打飞,每次都爬起来再战。他的剑法在实战中飞速进步,云起更快了,云涌更猛了,云聚更凝实了,就连还没有完全掌握的云散也更强了。 第599章 夏老的疑问 不知过了多少天,王浩从最初的只能撑过两招,到后来能撑过五招、十招、二十招。夏宸渊每次都只用两三成的功力,但王浩能感觉到,他的实力在一天天提升,丹田里的气旋越来越饱满,经脉中的灵力越来越充沛,筑基初期的实力已经彻底稳固。 这一天,王浩又和夏宸渊对了一掌,被震退了好几步,站稳之后他没有再出手。 “夏老,您先等我一下。”他看向夏宸渊简单说了一句就盘膝坐了下来。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翻涌,丹田里的气旋在疯狂旋转。筑基初期的屏障在松动,那不是被他强行冲击的,而是在夏宸渊连日来的陪练下的水到渠成,他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积累到了突破的临界点。 他闭上眼睛,引导着灵力冲击那层屏障,一下,两下,三下。 “轰!” 那层屏障终于碎了。筑基中期,水到渠成! 他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冰面上凝成一团白雾,缓缓升腾。 夏宸渊站在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他。“你这就突破了?” 王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突破了。多谢夏老相助!” “别谢老夫,是你自己积累够了。”夏宸渊看着他。“看看现在你能在老夫手下撑多少招?” 王浩握紧长剑。“好,再试试。” 他先出手了。第一式云起,剑气快如闪电。 夏宸渊抬手挡下:“不错。” 王浩再出第二式云涌,巨剑虚影如山岳压顶。 夏宸渊双掌齐出:“嗯,还可以”。 第三式云聚,凝实的剑影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夏宸渊侧身闪开:“这个有点意思。”王浩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他的身体在空中闪转腾挪。 夏宸渊渐渐加力了,从三成加到了四成,再加到五成、六成。王浩在他的掌风下左支右绌,但始终没有倒下。四十招之后,夏宸渊一掌拍在王浩的剑身上,王浩连人带剑飞了出去,在冰面上滑了几十米才停下来。 夏宸渊收回手掌。“四十招。不错,进步很大。” 王浩从冰面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冰屑。“前辈,多谢您的指点。” 夏宸渊摆了摆手。“老夫不是白白指点你的。你也要答应老夫一件事。” “夏老请说。”王浩看向夏宸渊。 “回大夏以后,有空多去天龙局转转,帮帮那些年轻人,让他们见识见识同样是二十多岁,为何差距如此之大。给他们点动力。”夏宸渊笑着说道。 “啊?夏老,这个合适吗?怕不会被人背后骂死吧。”王浩挠了挠头。 “哈哈哈!合适,非常合适!年轻人,你不刺激一下他,他就满足于现状躺平了。谁敢骂你我打烂他的嘴!”夏宸渊捋了捋胡须,玩笑中又带了几分认真。 “好吧。夏老,您说了算。”王浩无奈点头。 夏宸渊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王浩又开口:“其实,老夫我也对修仙有几分好奇。以前虽然从一些古籍上有过了解,但之前毕竟没有见过真正的修仙者,修仙到底难不难?” 第600章 一路向北 “修仙难不难?这个怎么说呢!或许可以这么讲吧,成为修仙者并不是努力就可以实现的,更需要机缘以及天赋,三者缺一不可。”王浩面对夏宸渊的这个问题,结合自己的修炼经历和一些认知大致说了一下,从误食丹药洗骨伐髓,到练气一层至九层,再到筑基,他这一路走得不算太过艰难,但也谈不上轻松,这一路走来,他有努力,有成功,有失败,有奇遇,但也有九死一生。 夏宸渊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看来修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光是想就能行,也不是努力就能做到,还要有机缘和天赋,有了这两样东西,也不能松懈,还得更加努力才能实现突破。”随即他语气变了。“不过,一旦成为修仙者,优势就比武者明显得多。修仙者的灵力比武者的内力精纯、高级得多,战力也强得多。你才筑基就已是地球上的顶级强者了,神境后期都能杀。筑基在修仙者中只算刚入门,而神境之后却只有一个陆地神仙境界了!没法比啊!” “夏老,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帮您洗骨伐髓,尝试踏入修仙之路。”王浩看向夏宸渊语气诚恳。 夏宸渊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我都一百四十多岁了,身体早已定型,就算洗骨伐髓成功,也没有多少年好活了,而且地球现在的灵气状况,修武比修仙更适合我。我有自知之明,不奢求长生,只求活在当下,尽量为大夏多做点事。” 王浩没有再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两人在盆地里又待了几天,王浩巩固了筑基中期的修为,夏宸渊也在冰天雪地里活动了一下筋骨。 王浩起身看向夏宸渊开口:“夏老,您已突破至陆地神仙境,我也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出来也很久了,要不咱回大夏?” “嗯,是该回大夏了,十几年没回去了,不知天龙局变成什么样了。”夏宸渊点了点头。 王浩从储物戒里取出了飞舟,悬停在离地面半米高的地方。“夏老,咱坐这飞舟回去,速度快,还省时省力。” 夏宸渊先看了一眼王浩的储物戒,又看向那艘飞舟。“修仙者的宝贝果然不似凡俗之物。现在这些什么高科技,根本没法比。”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飞舟。王浩催动灵力,飞舟平稳地升空,穿过盆地四周的冰壁,穿过云层,飞上了高空。南极大陆在脚下铺展开来,白茫茫的冰原一眼望不到边。 飞舟一路向北飞去。 王浩把飞舟保持在三万米左右的高度,这个高度云层在脚下,阳光在头顶。通过透视窗口能看到外面的景色,夏宸渊坐在王浩对面,背靠着舱壁,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窗外。 南极大陆在飞舟下方渐渐远去,白茫茫的冰原变成了白色的海岸线,海岸线外面是深蓝色的大海。海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山,像一群白色的天鹅在水面上游弋。飞舟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色从白色彻底变成了蓝色,从蓝色又变成了厚厚一层连绵不断的棉花。 第601章 几十年不见 飞舟的速度很快,舱外的云海在飞速后退。夏宸渊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睛看看窗外的景色,偶尔问王浩几句关于天龙局这些年的事。王浩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华天擎受伤,乔国栋、铁男、陈鹤牺牲,徐长军主持日常工作,赵天鹏正在冲击神境等。夏宸渊听完沉默了很久,说华天擎是他的挚友,乔国栋是他当年亲手提拔的队长,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飞舟越过了大洋,海岸线在前方出现了。不是大夏的海岸线,是另一块大陆。飞舟继续往前飞,越过那块大陆,海水的颜色从深蓝变成了浅蓝,又从浅蓝变成了绿色。 下方的云层渐渐稀薄,亚洲大陆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熟悉的海岸线海岸线蜿蜒曲折,海湾和半岛交替出现,夏宸渊坐直了身体,盯着窗外那片大陆,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谦虚。“大夏。老夫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飞舟即将进入大夏的陆地空域。夏宸渊的脸色忽然变了。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向前方的天空。王浩也感觉到了,一股强大而熟悉的气息从天边涌来,那股气息阴冷、暴虐,带着浓烈的杀意。 “老家伙,还在这儿等我呢!”王浩握紧拳头,轻声嘀咕,语气中带着一股冰寒。 天空中的云层开始向两侧翻涌,露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从裂缝的深处冒出了一颗巨大的头颅。那张脸布满了皱纹,深深的沟壑像是干涸的河床,一头花白的长发披散在脑后,遮住了耳朵,两颗眼珠子大得像铜铃,眼神里透着一股凶狠的光。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他整个身体从云层中显现出来,像一座移动的山峰,站起来比飞舟的高度还高。他右边的巨手高高举了起来,五指张开,朝着飞舟拍了下来。 “小家伙,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你终究是忍不住出来了。既然出现了,这次绝不会再放你跑了。” 他的声音从天空中滚落下来,像打雷一样,震得飞舟的舱壁都在嗡嗡响。夏宸渊笑了笑,看向王浩。“老夫来。你在船上待着。”夏宸渊站起来,走出了飞舟。他站立于虚空中,长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花白的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巨人。 “老鬼,好久不见。刚见面就想欺负我的人?上次你欺负他的账,老夫正准备找你算呢。没想到你竟自己送上门来。也好,省得老夫再跑一趟倭国了。” 莲云上人那只拍下来的巨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盯着夏宸渊看了好几秒,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夏宸渊!是你!几十年不见,你竟然还活着?更没想到你竟然也踏入了那一步!” 第602章 想跑? “哼!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你最没想到的应该是,你今天会死在这里!”夏宸渊看着对面的莲云上人冷哼一声。 莲云上人的脸色变了,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他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夏宸渊,你我都是陆地神仙,打起来谁都讨不到好。今日之事,完全就是个误会。老夫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你的人,老夫这就走。” 他转身就要走。 夏宸渊笑了。“误会?你两次欲杀我的人,你跟老夫说是误会?!老夫正准备抽空去找你算算账,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咱先说道说道。” “看招!”他一掌拍了出去。 那一掌看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力道,但掌力刚离开他的手掌就猛地膨胀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金黄掌印,遮住了半边天空。这是夏宸渊的成名绝技千幻掌,一掌击出,可以是掌,可以是掌、拳、爪、刀、枪等各种形态,按照他的意念千变万化。 莲云上人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来不及逃跑,只能硬接这一掌。他那只巨手握成了拳头,迎着那道金黄色的掌印砸了过去。拳掌相击,轰的一声巨响,方圆数里的云层被冲击波震散了,露出了一片蔚蓝的天空。莲云上人巨大的身体往后倒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夏老鬼,你今天难道非要跟我鱼死网破不成!”莲云上人朝着夏宸渊怒喊一声。 “少废话!今天,你这条臭鱼肯定得死!但网不一定会破!”夏宸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收回了右手,左手又拍了出去。再是一记千幻掌,这一次掌印变得更加凝实,掌印在半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道掌印从不同的方向朝莲云上人飞去,每一个掌印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莲云上人双掌齐出,在身前布下了一道罡气屏障,八个掌印撞在屏障上,炸开了一连串的巨响。“轰!”屏障破碎,莲云上人的身体又被震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夏宸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莲云上人的头顶上方。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隔空朝着莲云上人的天灵盖点了下去。 “天佛指!” 一道金色的巨指从莲云上人头顶上空按了下来,带着势不可挡的毁灭气息。莲云上人抬头看向快速逼近的巨指,迅速在头顶利用天地之力凝结出一道铜色巨墙。巨指按在巨墙上,“咔嚓!咔嚓!”巨墙发生一阵阵碎裂声,坚持不到两秒,铜色巨墙轰然破碎。那金色巨指继续按了下来,击中莲云上人硕大的天灵盖。“啊——”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巨大的身体开始快速缩小,从几百丈高缩小到了十几丈高。 莲云上人捂着头顶,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额头往下淌。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嘴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声。“夏宸渊,你欺人太甚!今天,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他伸出右手,从身前虚空中抽出一把数丈长的刀,刀身漆黑,刀刃上流动着幽幽的黑光。 第603章 非杀不可 “夏老鬼,让你尝尝我的鬼影十三刀!”他话音刚落,第一刀已经劈出。一道黑色的刀气从刀刃上飞了出去,刀气在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鬼影,张着大嘴,朝夏宸渊猛扑过去。 “雕虫小技!”夏宸渊冷笑一声,不躲不闪,一掌拍出,千幻掌的掌印撞上那个鬼影。“呃啊——”鬼影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消散无踪。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莲云上人连续劈出了三刀,又是三道鬼影从不同的方向扑向夏宸渊,往后的每一道鬼影都比前一道更加凝实,更加狰狞。夏宸渊连续拍出三掌,千幻掌的变幻出一拳、一爪、一枪与三道鬼影撞在一起,“轰——”瞬间炸开漫天黑气。 莲云上人嘴角微抽:“夏老鬼,几十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又硬又臭!” 他又接连劈出三刀。他的刀越来越快,鬼影越来越密。夏宸渊的千幻掌也越来越快,每一击都精准击中鬼影的头部,将它们一一击散。 两人在高空中打得天昏地暗。地面上的普通人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只能看到天空中时而出现金光,时而出现黑气,时而电闪雷鸣,时而狂风大作。夏宸渊的身体在虚空中瞬息万变,莲云上人根本无法锁定他的身影,好几道刀气劈中的都是夏宸渊的残影。夏宸渊使用的正是他的身法绝技“移形换影”,在战斗中瞬间变换位置,让对手无法锁定他的真身。 王浩在远处看着夏宸渊闪转腾挪的身影,目露敬意:“夏老这身法在生死搏杀中非常实用,算是低配版的《缩地成寸》。” 四十招过去了。两人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天空中的云层被他们的战斗余波搅得七零八落。夏宸渊的衣服破了几个口子,但他的气息依然平稳,他淡然一笑:“怎样?莲云老贼!你是选择自我了断?还是我帮你?” 莲云上人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他的嘴角不停地往外冒血,左臂垂在身侧抬不起来,右腿也有些瘸了,样子十分狼狈。他凶狠的目光投向夏宸渊:“夏老鬼,胜负未分,不要高兴得太早!” “哼!胜负未分?那老夫就来跟你分个胜负!”夏宸渊冷哼一声,右手举起手心朝向高空,天空中开始风起云涌、电闪雷鸣,瞬息之后,头顶的天空中撕开一道巨大的黑洞,一柄金色长枪从洞中缓缓下降,枪长达百米,枪尖散发出令人灵魂震颤的寒光,长枪下降旋转九十度,枪尖对准莲云上人,水平悬浮于夏宸渊头顶数十米。 “夏老鬼——你!今天非杀我不可?!”莲云上人惊恐地望向那柄寒枪,声音微微发颤,右腿往后退了半步。 “对,非杀你不可!”夏宸渊目光冰冷,右手向前一挥。“飕!”寒枪疾射而去! “鬼影十三刀——阎罗斩”莲云上人双手握刀高高举过头顶,刀身上黑气爆发,刀身瞬间变大数十倍,刀身两侧浮现出数十道恐怖鬼影,一刀劈出,发出“呜嗷——”的恶鬼咆哮之声,刀尖划过苍穹,仿佛劈开天地。 “锵——” 第604章 趁人之危? 寒枪枪尖与阎罗斩的刀锋相撞,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巨刀拦腰而断,寒枪继续向前飞去。 “噗——” 寒枪从夏宸渊的胸口射入,从他后背穿出,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大洞,鲜血从洞口涌出。莲云上人低头看着那个大洞,眼神中充满不可置信,口中吐出一口鲜血,随即他的身体开始快速缩小,直到成为正常人的身材,手里的断刀也缩小到两尺多长。他将断刀悬于身侧,抬起双手,手腕翻转,运转真气将胸口血洞的流血止住。 夏宸渊站在虚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莲云上人,双手背在身后,衣袂飘飘。他回头看了王浩一眼:“王浩,剩下的交给你了。正好练练手!” 王浩愣了一下,看着夏宸渊坚定的目光:“我?” 随后回过神了。“行,夏老,剩下的交给我,您先息息!” 王浩脚踏飞剑,来到莲云上人面前两百米处站定,双手交叉抱于胸前,看着狼狈的莲云上人:“老家伙!你不是挺狂吗?来呀!陪我练练?” 莲云上人看着一脸嚣张的王浩,眼睛里闪过一丝凶狠,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发起攻击了。他撑着那把黑刀,勉强站在虚空中,气喘吁吁地看着王浩。 “小家伙,你不讲武德,趁人之危!” “我不讲武德?趁人之危?那你实力比我强的时候追着我打就是讲武德啦?就不是趁人之危啦?”王浩听见笑了,随后收敛笑容,声音平淡:“老家伙,开始喽!” 他右手掌心亮起蓝色的电弧,一道天雷劈出。“轰!”莲云上人躲闪不及,劈在了他血洞一旁两寸的右胸处。“啊——”他发出一声惨叫,胸膛炸得一片焦黑,血洞又渗出一大片血液,青烟从胸膛冒出,他身体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从空中掉落。 “再吃我一剑!”王浩又是一剑劈出,云起的剑气直奔莲云上人的咽喉。 “小辈,太过分了!”莲云怒喝一声,举刀格挡,刀身被剑气击中,“锵——”黑刀从手里脱,在空中打着转,落入了下方的大海。“哈、哈……”他跪在了虚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从他的嘴里溢出。 “还没完呢!再来!”王浩又劈出了第二式云涌,巨剑虚影从剑尖飞出,裹挟着凌厉的剑意直奔莲云上人的腹部。莲云上人虽已重伤,但陆地神仙境的战斗本能还在。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虚空中,用残余的天地之力强行凝聚出一面黑色的罡气盾牌横在身前。“轰——”巨剑虚影撞上盾牌,轰然炸开,莲云上人的身体被震退了数十丈,嘴里又喷出一口鲜血,但盾牌碎了,他的身体也勉强稳住。 “小辈,你以为老夫重伤了就能任你宰割?”莲云上人的声音沙哑而愤怒,他伸出右手,五指朝虚空中一抓,天地间的风雷之力在他掌心凝聚。“小辈,玩雷电,谁不会!”一道粗大的闪电从他手中劈出,直奔王浩。 第605章 我们回家 王浩侧身一闪,闪电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了下方远处的一座山峰。“轰!”山顶炸裂,碎石飞溅。莲云上人紧接着抬手在空中一旋,又打出一道飓风,周围的温度急剧降低,飓风覆盖周边一公里的范围,裹着冰雹朝王浩席卷而去,风中还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风刃,每一道都能切割钢铁。 “缩地成寸!”王浩连续两次瞬移,躲开了飓风的绞杀。 “老东西,竟然还能打!?”王浩稳住身形,眼睛微眯,一剑挥出。 “第三式云聚” 凝实的剑影斩向莲云上人,他侧身一闪,剑影削下了他的左臂,断臂在空中翻滚下坠,鲜血喷涌。“啊——”莲云上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随即他忍着剧痛,弹射而出,扑向王浩,右拳挥出,拳头上裹着黑色的罡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王浩举剑格挡,拳头砸在剑身上,“锵——”王浩连人带剑被砸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稳住身体,看着莲云上人,发现对方虽然断了一臂,但那股拼命的凶悍之气反而更盛。 他淡定开口:“老家伙,死局已定,何必挣扎!” “小辈!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做垫背!”莲云上人咆哮一声,剩下的独臂握拳,拳头上青筋暴起,罡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拳头,朝王浩砸了下来。 王浩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疯狂注入剑身,剑身上的光晕亮到了极致。“第四式——云散。”他剑尖朝着莲云上人往前一刺,漫天剑气从虚空中涌出,铺天盖地地射向莲云上人。那些剑气与黑色的拳头相撞,拳头被洞穿、撕裂,化作黑气消散,剑气继续向前。 “噗噗噗——” 剑气穿透了莲云上人的身体,在他身上留下了成百上千个血洞。他那破烂不堪的身体从空中开始坠落,穿过云层,落入大海。 夏宸渊走过来,站在王浩身边,看着莲云上人坠落的方向,语气平静有力。“干得好。莲云上人虽是重伤之躯,但毕竟也是陆地神仙境,困兽犹斗,你能如此轻易击杀他,很不错。” 王浩收起长剑,看向夏宸渊,语气尊敬:“夏老,要不是您把他打成重伤,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说起来,我还真是趁人之危了!” “哼!敢欺负我的人就该是这个下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多强!”夏宸渊看向下方语气冰冷,随后抬头看向王浩,露出一脸慈祥:“走,我们回家。” 王浩祭出飞舟,两人走进舱内,夏宸渊坐在左侧,闭上眼睛。王浩催动飞舟,继续往大夏内陆方向飞去。窗外,云层在脚下翻涌,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飞舟的影子投在云海之上。 飞舟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了连绵起伏的群山。山越来越高,越来越密,飞舟降低高度,贴着山脊飞行。 “快到了。”夏宸渊睁开了眼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通过透视窗口看着舱外的群山,那些山他曾飞越过无数次,离开了十多年,那些记忆又重新在脑海中涌现。 第606章 熟悉的气息 “夏老,您当年选这个地方做基地,可真是够隐蔽的。”王浩看向夏宸渊微笑道。 “当年为了找处合适的位置建立基地,我可是花费了大半年时间,位置不能离京城太远,又要极其隐蔽,地形地质条件也要合适。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这里,这里的山体够雄厚,岩石够结实,内部还有天然溶洞可以扩建,外面植被茂密,从空中看下去什么都看不到,就算是卫星也很难发现这里的异常。”夏宸渊一边说一边回忆着过往的种种。 飞舟在一座巨大的山峰前悬停了下来。夏宸渊站了起来,走到甲板上,看着那座山,沉默良久。“老夫当年第一次发现这座山的时候,也是从空中飞过。当时就觉得这座山不对劲,下来一看,果然有玄机。” “夏老您说的玄机,莫非是地下那处洞室里的东西?”王浩也从舱内走出站在夏宸渊身后。 夏宸渊转身,一脸意外第看向王浩:“哦?你知道那处洞室?” “华老带我进去过,他说那里对我修炼有帮助,里边那东西散发出的灵气的确对于修仙者大有帮助。”王浩看着面前的山峰,脑中闪现出张晨的身影。 “哈哈哈,华天擎这老伙计,做得很对!那东西就应该让你们修仙者好好利用起来。”夏宸渊想起他的老友哈哈哈大笑起来,随后语气恢复平静。“当初我发现这座山体下面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很深,很深,蜿蜒曲折,我当年顺着洞穴往下走了很久,在洞穴的最深处发现了那半截龙骨。后来基地在这山体里修建,周边的洞穴已经被封堵,龙骨所在的位置被围成了一个独立的石室。” 王浩收起飞舟,两人静立在基地大门前的虚空中。夏宸渊时隔十多年再次归来,感慨良多,并不着急进去,王浩也不催促。 “老夫终于回来了。”夏宸渊看着基地方向轻轻感叹了一声。 基地内部,地下深处的石室里,华天擎盘坐在那半截龙骨前十米的地方。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掌放在膝盖上,呼吸平稳而深长。龙骨散发出的金色光芒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映得发亮。 石室的门外,张晨盘腿坐在走廊里。这里距离龙骨大约七十米,是他现在能靠近的极限。再往前,那股威压就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经脉里的灵力也会变得凝滞。他每天在这里修炼,从早到晚,日复一日。他闭着眼睛,引导体内的灵力沿着经脉缓缓运转。 突然,石室里的华天擎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那股气息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那气息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隔了这么多年,他也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来。“他终于回来了!多少年了!哦?还有一位小友。” 走廊里的张晨也睁开了眼睛。他感觉到了两股气息,都非常强,一股陌生,一股熟悉。“浩子?还有个又是谁?” 华天擎从石室里走了出来,张晨起身跟在身后。 第607章 失职 徐长军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手中的笔停在了半空中,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那两股气息落在他身上。他的心跳快了起来,手在微微发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赵天鹏在练功房里打坐,他猛地睁开眼睛,那股气息让他体内的内力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雷啸天在训练场上指导队员训练,他的拳头突然握紧,转身看向基地大门的方向。秦苍也从武器库里走了出来。 基地的门从山脚处向两边缓缓打开。夏宸渊和王浩一前一后站在洞口外的虚空中,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通道的地面上。华天擎从基地深处走出来,脚步很快,他穿过那扇巨大的金属门,走到了洞口。他站在洞口,目光钉在阳光里那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身上。 两个老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华天擎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夏宸渊的眼眶也红了,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天擎,老夫回来了。” 华天擎的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伸出手,夏宸渊也伸出手,两只苍老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握了很久才松开。徐长军从后面快步走过来,站在华天擎身后,看着夏宸渊,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了几个字。“局长,您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您把我们忘了呢!” 赵天鹏也走了过来,站在徐长军旁边,微微弯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局长。”雷啸天和秦苍也过来了,还有另外三位队长和几十个队员,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他们有的见过夏宸渊,有的没见过,但他们都听说过这位。天龙局的创始人,第一任局长,大夏武道界近百年来最传奇的人物。 王浩从夏宸渊身后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华天擎、徐长军、雷啸天、秦苍等纷纷朝王浩微微点头,王浩也点头回应。张晨从人群最后面挤了过来,跑到了王浩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里满是惊讶和欣喜。“浩子!你终于回来了!你这一走就是一年多,连个电话都不打!” “晨子,不错嘛!都五层了!”王浩看着张晨,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张晨笑了笑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张晨身上的灵力波动,比以前强了很多。他说得很委婉,除了华天擎和夏宸渊别人根本听不懂他说的五层是什么意思。 夏宸渊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那些站得整整齐齐的天龙局成员,从那些年轻的脸上一一扫过,又看了看那些已经不再年轻的脸。“你们中有些人我没见过,应该是新加入的同志,欢迎你们的加入。但大部分都是老同志,我还记得你们的脸,岁月果然都在大伙身上留下了痕迹。我这一走就是十多年,我都快要忘了我是你们的局长了,这一点我做得不好,我向大家道歉,我失职了!”他说完最后一句,弯腰向天龙局的队员们鞠了一躬。 第608章 五米 随后他直起身,看向华天擎:“我要特别感谢我的老伙计天擎,当初我把天龙局托付给你,现在看来,你把他们带领得很好!谢谢你,天擎!” “好了,一大把年纪了,别在这儿煽情了。”华天擎看向夏宸渊示意他收起话匣子,随后他双手拍了起来。“欢迎局长归来!” 随着华天擎带头鼓掌,掌声接连响了起来,所有人都鼓起了掌。两分钟后掌声才停了下来,华天擎和夏宸渊走在最前边,王浩和张晨跟在人群后边一同走进了基地。 进入基地大厅,王浩朝张晨抛了一个眼神,示意他跟自己走向另一边。王浩走到张晨耳旁:“走,去下边试试,看看我现在能走到多近的位置。” 张晨点了点头。两人拐过几条走廊,来到一处电梯口,旁边有两名天龙局人员看守,看见是他们走过来,刷卡打开电梯让他们走了进去,电梯下降了很久,门开了,那条窄窄的通道出现在眼前。通道里的灵气比基地其他地方浓郁得多,越往里走,灵气越浓,威压越大。 张晨走在前面,刚开始如闲庭散步,越靠近里边他的步伐就越沉重,走到距离龙骨大约七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大口喘息:“浩子,我只能走到这里了,再往前实在是扛不住了。” “练气五层走到这里已经不错了!你在这儿等我,我试试现在能走到多近。”王浩拍了拍张晨肩膀,继续往前走。 六十米,五十米,四十米。他之前第一次来的时候,走到四十米处就走不动了。现在他走到四十米的时候,身体几乎没有感到任何压力。他继续往前走。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威压越来越重,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膝盖开始微微弯曲,他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继续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极其沉重艰难,最终他在距离龙骨五米处停下来了。 “上次四十米,这次五米,有进步,但还不够!” 他呢喃了一句,站在那里,看着前方那半截龙骨,龙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龙鳞在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他能感觉到龙骨散发出的灵气在他身体周围流动,这种灵气极为浓郁和纯净,灵气进入他的身体,顺着经脉流向丹田。 张晨站在远处,看着王浩站在离龙骨那么近的地方,惊得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浩子,你竟然能离龙骨这么近!看来兄弟我拖你后腿了!” “又说胡话,我筑基中期,你练气五层,能这么比吗?不过,抓紧提升修为的确是最重要的。”王浩转身,走回了张晨身边。“走吧,上去了。” 基地的大厅里,徐长军已经让人布置好了会场。投影屏幕挂了起来,椅子摆成了几排。夏宸渊坐在第一排中间,华天擎坐在他左边,赵天鹏坐在他右边。王浩被安排在了第二排,张晨坐在他旁边。徐长军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大家安静。局长时隔十多年终于归来,今日算是天龙局的大喜事,也是我们的一次团聚大会。下面请局长给我们讲两句。” 第609章 知耻而后勇 夏宸渊起身,走到台上接过话筒。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面孔,有的年轻,有的充满了岁月的痕迹,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他说他离开了十几年,这十几年里,天龙局发生了很多事,他作为局长,没有尽到责任,他很惭愧。台下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从台下那些年轻队员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王浩身上,声音拔高了两度:“老夫这次在南极,遇到了一个人。他叫王浩,想必在座的各位都不陌生。他今年二十六岁,已是神境巅峰。”修仙与古武的境界划分不同,他按王浩的战力将他评估到了神境巅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瞠目结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队员站了起来,看向夏宸渊:“局长,您是说王浩已经是神境巅峰强者了?”夏宸渊点了点头:“对,神境巅峰!”那个老队员的脸色瞬间红了,随即坐了下去,嘟囔了一句“七十多岁正当年,我也要努力”。 夏宸渊看着那个老队员,嘴角微微上扬。“你们看看王浩,再看看你们自己。你们比他大多少?有的比他大几岁,有的比他大几十岁。他已经是神境巅峰了,你们呢?化劲宗师,大宗师。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老夫不是在贬低你们,老夫是在告诉你们,你们还不够强!天龙局还不够强!知耻而后勇,我辈须当努力!” 台下没有人说话了。那些队员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王浩坐在第二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夏老这是拿我来刺激他们呢!修仙跟古武本就没有可比性!算了,给他当一回枪使吧!”他低头暗自嘀咕。 夏宸渊从台上走了下来,看了王浩一眼,嘴角还带着一抹微笑。王浩点头回应,然后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走到徐长军面前。“徐老,这是我整理的一份修炼功法,适合天龙局的同志们修炼,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天云三剑》。” 这是王浩用《天云剑诀》前三式简化改编的,他将需要用灵力催动的方式结合武者的内力特征进行了调整,威力虽然比不上原来,但比起武道界的那些功法要强上许多,这算是他为天龙局做的一点贡献。 徐长军接过本子,翻开看了几页,越看眼睛越亮。他把本子递给赵天鹏,赵天鹏看了一遍,又递给华天擎,华天擎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好东西。”夏宸渊也接过去翻了翻,说这剑诀比天龙局现有的剑法强多了。他让徐长军多复刻几份,分发下去让队员们修炼。 “徐老,我想借两台电脑,我和张晨需要用一下,精度要高一些的,最好是能连接大夏专用卫星的那种。”王浩走到徐长军旁边轻声说了两句。 “行,我带你们去。”徐长军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大会接下来由赵天鹏主持,徐长军带着王浩和张晨朝基地的指挥中心走去。 第610章 找到位置 指挥中心很大,里边有一排排的电脑,都是大屏幕,墙上还挂着巨大的显示屏。徐长军看向旁边一个工作人员:“给他们安排两台最高配置的电脑,联网权限开到最高级别,能调用大夏最精密的军用卫星图像。”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那你们就先忙,有什么需要再叫我。”徐长军看向王浩和张晨简单说了两句转身离开。 那两块龟甲投射出了图案早已深深刻在了王浩的脑海里,但他打算让张晨帮着查,就把那图案画在了一张纸上。王浩让工作人员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晨子,你看一下这个图案,帮我在卫星地图上找到这个地方。”王浩把那张纸递给张晨,张晨接了过去:“行,没问题。” 王浩和张晨坐在相邻的两个位置,两个人把地图放大,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对比。他们查找的关键信息是“一片海域,海域的西北方、东南方和正北面各有一处小岛,小岛的形状各不相同。” 他们查了很久,地球太大,而且海域面积占了大半,查起来,真没那么容易,两人眼睛都看花了。 突然,张晨站了起来:“浩子,你看这个!”他指着屏幕上的一块区域,北大西洋西部的一个地方,那片海域的形状和王浩画的图非常相似,三个小岛的位置也基本吻合。“对了,浩子。这个地方好像和我在一本书中看到的百慕大三角大体在同一片区域。你怎么会想着找这个地方?” 王浩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心跳快了起来。“对,就是这里!”几乎一模一样,虽然经过了漫长的岁月,海岸线会有一些变化,但大体的轮廓还在。他抬头看向张晨:“这张图是我在两块古龟甲上发现的,感觉图上的位置应该不简单。既然查到了,那得去看看。” “百慕大三角据传很神秘,许多靠近的飞机、轮船都失踪了,你去会不会有危险?”张晨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担忧。 “咱们遇到过的危险还少吗?而且越危险的地方也往往隐藏着无限机缘。”王浩并不担心那所谓的危险,以他筑基中期的实力,在如今的地球上,他有信心护自身周全。 “那我陪你去。也好相互有个照应。”张晨还是不放心王浩一个人。 “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目前一切都未知。如果遇到危险,我一个人也好撤退。你还是就在这里等我吧。”王浩看向张晨语气坚定。 “好吧。浩子,注意安全,不要逞强!”张晨看向王浩叮嘱道。 王浩和张晨走出了指挥中心,王浩找到了夏宸渊。夏宸渊正在和华天擎喝茶,两个老人坐在沙发上,茶杯里冒着热气,聊着年轻时候的事。王浩走过去:“夏老,华老,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北大西洋那边查点东西。” 夏宸渊抬头看了过来:“才刚回来你就要走?去那边查什么?” “我在两块古物上发现了一些特殊线索,暂时还不清楚那里有啥,但我有种特殊的感觉,那里对我很重要。”王浩目光坚定,他相信古人不会无缘无故弄出这么神秘的地图,其中肯定藏着惊天秘密。 第611章 浓雾 “好。那你要注意安全。遇到危险,没把握就跑,不丢人。”夏宸渊看向王浩,眼神里带着一丝偏爱。 “王浩,老夫知道你的性子,你认定了的事,没人拦得住你。老夫就以茶代酒,祝你凯旋!”华天擎端起了茶杯,夏宸渊也端起了茶杯。 王浩端起茶壶往桌上另一个空茶杯中倒满茶水,然后端了起来。“夏老,华老。多谢您们的关心,我会安全回来!”他与夏宸渊和华天擎碰了一下,仰头喝完。 他离开基地,祭出飞舟。飞舟缓缓升空,调转方向,往西飞去。下方的大地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城市的灯光像散落的星星,江河像银色的丝带。王浩望向舱外,目光穿过夜空,落在遥远的西方。“北大西洋,百慕大三角。为何上古龟甲上的图案会指向那里?那里究竟有什么?” 飞舟的速度很快,月亮悬挂于头顶,皎洁的月光洒在下方云海上,把整片云海照成一望无垠的银白色。 “希望能有意外收获。”王浩看着舱外的云层,自言自语,声音在飞舟舱内回荡。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那两块龟甲,按对应符文拼在一起,光幕再次投射出来。三个小岛,一片汪洋,双环形的金色光圈。他盯着那个光圈看了好久,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的线索。“海洋和小岛表示的是位置,那这光圈到底是啥意思?”王浩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管他呢,到了就知道了。”他把龟甲收进储物戒,看向窗外。夜色很深,星星很亮,大西洋还在前方。 飞舟越过了大西洋的中线,窗外的景色从黑夜变成了白天。 六个多小时后,飞舟抵达了北大西洋的边缘地带。王浩降低了高度,来到云层下方。“这里怎么会有如此浓的雾?”他看着前方的雾气嘀咕了一声。 雾气越来越浓,不是那种薄薄的轻雾,而是像棉絮一样厚重的浓雾,灰白色,一团一团地从海面上升起,在空中翻滚着,把整片海域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阳光透不过雾气,光线很暗。王浩把飞舟的速度放慢了,小心翼翼地在雾气中穿行。 “这雾也太大了。”王浩把神识展开,向四周扩散。他的神识在雾气中受到了干扰,范围被压缩了不少,但依然能感知到周围四五百米内的情况。越往前走,空气中的灵气越加浓郁。 “这里的灵气怎么这么浓?不对劲!灵气浓郁之地不是洞天福地就是龙潭虎穴!”王浩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他不知道里边是机缘还是危险,但他离真相越来越近。 “如果里边暗藏危机,那飞舟的体型太大,更容易引起注意。”王浩收起飞舟,脚踏飞剑,悬停在半空中。雾气从他的身边流过,湿漉漉的,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 王浩踏剑前行,速度不快不慢。他一边飞一边用神识扫描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个异常的信号。雾越来越浓,灵气也越来越浓,灵气的浓度都快达到青云山上的五倍了。他感觉自己正畅游于灵气的海洋之中,那些灵气钻进了他的身体,顺着经脉流向丹田,丹田里的气旋在加速旋转,贪婪地吸收着这些送上门的养分。 第612章 吸力 “就算没有其他发现,光是在这里修炼,我的修为提升速度也能是外界的数倍。越往里走,效果应该越好。”王浩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往前飞去。 一块岩石在海面上若隐若现,随着距离的靠近,它的全貌暴露在眼前,那是一座岛。“雾中初见一隅,行至方览全山。此岛正是光幕图中位于东南角的那一个,看来方向没错。”这座岛的出现,也就意味着距离那个光环越来越近了。 他继续往前飞去。又往前飞了大约十多公里,雾气开始旋转起来。王浩停下来观察了一会儿,“这雾气的旋转是有规律的。”他发现整个雾气以顺时针方向旋转,越往里旋转速度越快,而且搅动范围估计有方圆几十里。雾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微光散发出来,朦朦胧胧,像珍珠一样的光泽。 “这光是哪里来的?是从下面发出来的?”王浩低头看了看海面。海面上也是雾气弥漫,看不清海水。他把神识往下探,穿透了雾气,触到了海面,继续往下探,在神识范围内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那就再往前走走。”他继续往前飞了两公里,他感应到了一股轻微的吸力。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往雾气旋转的中心轻轻拽了一下,那股吸力不大,他不刻意感应几乎察觉不到。他没有抵抗,而是顺着吸力的方向往前飞了一段。吸力越来越大,但对于他来说,依然可以轻松稳住身形。他放缓了前进的速度,仔细感应着吸力的变化。吸力越来越大,雾气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海面的动静也更加明显。 王浩又往前飞了几公里,吸力已经大到需要用灵力来抵抗了。前方灰白色的雾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下方的海水也在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漩涡,漩涡中心附近水雾升腾。 王浩在距离漩涡中心大约三百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吸力太大了,要是化劲宗师早在三百米外就被吸进去了,难怪传闻中靠近的飞机和轮船都消失了。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说,还是不要再贸然靠近了。”他将灵力灌注到双腿和腰腹,才稳住了身形。 他围着漩涡中心转了一圈,一边飞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漩涡的中心很亮,光芒是从水面下方透上来的,那是一种幽蓝色的光,冷冽,深邃,像是从海底深处涌上来的。靠近中心的地方灵气极其浓郁。 “这灵气浓度,要是在这里修炼一年,我估计能直接冲到筑基后期。”王浩看着漩涡中心轻声呢喃。他神识向四周扩散,发现漩涡周围几百米的海面和空中没有任何生物。 “灵气充裕之地,必然有异常。再集中神识往下探一下。”他把神识集中探向漩涡中心,想要看看海下深处到底有什么。但神识向下延伸了到大约三百米就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反弹了回来。“呃——”反弹之力让他神魂阵痛,他闷哼一声,赶紧收了神识。 第613章 海怪 “三百米就被弹回来了,下面到底有多深,有什么东西?”王浩自言自语。“灵气是从漩涡下方逸散上来的,亮光也是从下面透上来的,那下面肯定有东西。”他悬于海面上方数米的半空,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先在海面上观察一阵,也许会有别的线索出现。 “砰!砰!砰——” 海面突然炸开一大片,震耳欲聋。漩涡周围的海面像是被埋了十多颗炸弹,同时爆炸,水花冲天而起,白色的浪花混着雾气向四周喷涌。王浩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两百米,眼睛死死盯着海面。 从炸开的海水中伸出了十几条长长的脖子,每条脖子都有四五十米长,两米多粗,皮肤是灰黑色的,布满了细密的鳞片。脖子顶端是脑袋,脑袋仅比脖子略大一些,但那脑袋的形状让王浩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头部有些像蛇,扁平,颚骨宽大,眼睛是黄色的,瞳孔竖着,像爬行动物。又有些像电影里的恐龙,那个头部的轮廓和电影里的蛇颈龙有些相似,但更加狰狞。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是蛇颈龙?还是海蛇?”王浩瞪大了眼睛。“灵气浓郁之地,果然不简单!” “哞呜——”那些怪物的嘴巴张开,发出恐怖嘶吼,满口的尖牙,每一颗都有成人的手臂那么长,白森森的,在幽蓝色的光芒中闪着寒光。它们朝着王浩咬了过来,速度快到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阵阵巨浪。王浩的身体猛地向上一蹿,躲过了第一颗头的撕咬。那颗头从他脚下掠过,咬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上,“咔嗒”发出一声尖牙的撞击声。 “嚯,牙口不错啊!”王浩一边往高处飞,一边扭头看着下面。 另外十几头长颈海怪也从不同的方向张着大嘴朝他咬了过来,它们配合默契,把王浩的退路封得死死的。“缩地成寸。”王浩一个瞬移来到另一侧三百米处,海怪继续转头攻击过来,他又连续施展了好几次缩地成寸,在十几头长颈海怪的缝隙中穿来穿去。 “这些家伙不是普通的海怪,它们智慧不低,竟然还知道配合!”王浩瞬移到另一侧,看着那些长颈海怪嘀咕。 “那就让我来试试你们抗不抗揍!”他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剑气从指尖飞出,击中了最近的一头长颈海怪的脖子,发出一声闷响。剑气在那层灰黑色的鳞片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王浩愣了一下,他的剑气足以穿金裂石,打在这些怪物身上竟然像是挠痒痒。 “皮这么厚?!那就让你们尝尝挨雷劈的滋味!”他收起了轻视之心,右手掌心亮起了蓝色的电弧。一道天雷劈了出去,击中了刚才那头长颈海怪的脖子。雷光在鳞片上炸开,那怪物的身体猛地一僵,脖子上的鳞片被炸掉了几片,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肉。血流了出来,不多,伤口也不深。“哞呜——”那怪物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在痛苦,但更像是在愤怒。它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王浩又咬了过来。 第614章 清净了 “天雷也只能造成轻伤?这防御力也太变态了!”王浩瞬移到右侧五十米处,躲开了攻击,心里略微沉重了几分。他的天雷连神境强者都能劈伤,劈在这些怪物身上效果却大打折扣。不是天雷不强,是这些怪物的鳞片太硬太厚,大幅削弱了天雷的伤害。 王浩从储物戒里取出长剑,握在手中。剑身在幽蓝色的光芒中亮了一下,古朴内敛的光泽映照着他的脸。他把灵力疯狂灌入剑身,剑身上的光晕亮了。 “既然普通剑气不管用,天雷也不管用,那就试试这个!” 他举起长剑,朝着最近的那颗头劈了出去。“第三式——云聚!”一道凝实的巨剑从剑尖飞出。“噗——”巨剑斩在了附近的长颈海怪脖子上,剑影没入鳞片,切开皮肉,斩断了脖子。那颗头连着长长的脖子从半空掉落,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洒在海面上,把海水染成了一片暗红。那头怪物海面之上的巨大身躯倒向海面沉了下去。 “有效!再来!” 王浩兴奋地喊了一声。但还没等他挥出第二剑,剩下的那些怪物同时发出了愤怒的嘶吼。“哞呜——”它们的眼睛变得血红,疯狂地朝王浩撕攻击过来。有的从正面扑咬,有的从侧面撞来,还有的从下方喷出了一道水柱。水柱速度极快,威力惊人。王浩侧身躲过了几道攻击,但却被一道激射而来的水柱击中,水柱击穿他的灵力屏障,撞在他的肩膀上,把他撞得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王浩稳住身体,活动了一下肩膀,灵力屏障挡掉了大部分冲击力,受伤不重。 “不陪你们玩了!”王浩双手握剑,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出。 “第四式——云散!” 剑身一震,漫天剑气从虚空中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那些剑气像是一柄柄半透明的剑,每一柄都有三尺来长,剑身透明,剑刃锋利。它们朝着周围的长颈海怪射去,速度之快,数量之多,把王浩身周几百米的范围变成了一个由剑气组成的牢笼。那些怪物被剑气笼罩在内,无处可逃。 “砰!砰!砰——”剑气击中了它们的脖子、头部,在它们坚硬的鳞片上切开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飞溅,有的怪物脖子被切开了大半,鲜血淋漓,还在拼命地挣扎。有的怪物头部被射出一个个血洞,有些眼睛都掉了。海怪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海面被鲜血染成了一片暗红。 “那就彻底把你们解决掉!”王浩没有停手,他又连续劈出了两道“云散”。漫天的剑气再次爆发,剩余的怪物在剑气洗礼下终于撑不住了,一颗颗头颅从脖子上掉落,一条条长长的脖子无力地垂了下去。它们的长脖子在海面上翻腾了几下,被卷入了海底。 海面恢复平静,王浩静立于半空。 “呼,终于清静了。”王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正要把长剑收回储物戒,海面再次炸开。 第615章 相形见绌 “砰——” 这一次的动静比刚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整个海面都在翻涌,漩涡中心的那个黑洞猛地扩大,从里面伸出了一颗巨大的头颅。那颗头比刚才那些海怪的要大两三倍,光是头部就有一辆大卡车那么大,脖子更是达到了四五米粗,灰黑色的鳞片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竖着,它的嘴巴张开时露出一排排参差不齐的尖牙,每一颗都散发着瘆人的寒光。 它的身体从海水中升了起来,越升越高。它的身体像一个放大了数万倍的梨,圆鼓鼓的。它的背上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翅膀的骨架跟蝙蝠的有些相似,翼膜是灰黑色的,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它的下肢粗壮有力,爪子锋利如刀,每一根爪子都有一米多长。它的体型大得离谱,王浩在他面前就像一只小蚂蚁。 “这……这什么怪物?大得有点离谱!”王浩全身被一股威压笼罩。 那个怪物的气势强大到让人窒息,它散发出的威压压得王浩的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身体都被压得往下沉了几米。王浩赶紧运转体内的灵力抵抗那股威压,用力稳住身形。那怪物低下头,血红色的眼睛盯着王浩,嘴巴张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嗬——”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吼叫,而是带着一种能量的声波攻击。“嗡——”王浩的耳朵在那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耳膜像是被针刺穿了一样疼。他的身体被声波震得往后退了好几米,脑袋嗡嗡作响。 “这大家伙比刚才那些强太多。应该是海怪之王!”王浩摇了摇头,让自己的意识清醒过来。他双手握剑,体内的灵力全部灌入剑身。“第三式,云聚。”巨剑虚影从剑尖飞出,朝着那怪物劈去。那怪物张开了嘴巴,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它的喉咙里喷了出来,火球与巨剑在半空中相撞,“轰!”炸开了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冲击波把下方的海水吹得向外翻滚,掀起了几十米高的巨浪。王浩被冲击波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那怪物却纹丝不动,又张开了巨嘴。 “咻咻咻……” 连续喷出了好几团火球,火球一个接一个地朝王浩飞来,在空中拖出了一道道火线。 “你虽然强,但想击中我也没那么容易!” 王浩连续施展缩地成寸,在半空穿梭躲闪。他一边躲闪一边斩出一道道巨剑虚影,但所有攻击在靠近海怪身前十数米的地方就被它喷出的火球冲散,天雷劈在它身上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太强了!没有胜算,还是撤吧。”王浩正准备施展缩地成寸撤离此地,但他却发现自己被对方的威压笼罩,被对方的杀意锁定,他的移动变得困难,缩地成寸的距离也大幅缩减。 “咻咻……” 又是几团火球飞来,擦着他的身体飞过,灼热的气浪烤得他的皮肤生疼。 第616章 海面之下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被耗死。”王浩咬了咬牙,体内灵力疯狂注入长剑。 “第四式——云散。”漫天剑气再次爆发,数千道半透明的剑气,朝着那怪物的头部和脖子射去。那怪物抬起翅膀抵挡,剑气撞在翅膀上,“砰!砰!砰——”发出一连串的炸响。它翅膀上的鳞片被炸掉了不少,翼膜也被撕裂了几个口子,但伤口不深。怪物放下了翅膀,再次发出一声怒吼。 “嗬——” “这防御力也太离谱了,我目前的最强剑诀竟被如此轻松挡下!”王浩的脸色唰地白了。 那怪物双翅一扇,“飕飕飕……”无数道风刃从翅膀上飞出,铺天盖地地朝王浩射来。青白色的风刃每一道都有一米多长,锋利无比。王浩左躲右闪,有的风刃他躲过去了,有的被他用剑格挡,有的击穿他的灵力屏障,擦过他的身体,在他的衣服和皮肤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打不过!这海怪的实力估计就算是夏老也够呛!”他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再打下去他只有死路一条。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漩涡中心的黑洞洞的圆孔上。“目标就在这漩涡之下,何必畏畏缩缩,这未知之地未必就是死地,也可能是柳暗花明!” 那怪物翅膀再次猛扇,又是无数道风刃疾射而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王浩深吸一口气,身体猛地朝漩涡中心连续瞬移过去。风刃从他身旁穿过,射向远处。那怪物看到他朝漩涡飞去,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嘶吼,双翅一扇,朝着王浩扑了过来。王浩没有回头,他拼尽了全力,把缩地成寸施展到了极致。 下一瞬,他已经飞进了那个黑洞洞的圆孔,吸力猛地增大,大到他的灵力护罩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身体被漩涡卷了进去,天旋地转,分不清上下左右。他的意识在高速旋转中变得模糊。光芒很快吞没了他,声音消失了,意识也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王浩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慢慢浮了上来。他的眼皮很重,重到抬不起来,体内的灵力像是在冬眠,流动得非常缓慢。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里的空气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还有一种很古老的气息。 又过了一会儿,那种无力感消散了些。王浩睁开了眼睛。“我这是在哪儿?” 他的头顶是一片半透明的光罩,光罩很大,是淡蓝色半透明的,透过光罩能看到外面旋转的海水,那些海水在高速旋转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但光罩纹丝不动,把海水牢牢地挡在了外面,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这里的,现在也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王浩坐了起来,身上还有些疼,尤其是后背和肩膀,被那个大海怪的风刃割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不算严重,而且正在自我修复,筑基中期的身体恢复能力比练气期强了太多。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没伤及五脏六腑,只是皮外伤。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聚灵丹服了下去,丹药入腹,温热的灵气在体内化开,丹田里的气旋从枯竭中慢慢转动了起来,经脉中的灵力也渐渐充盈。 他站起来,转过身。 然后他愣住了。 第617章 上古宗门? 他的身后是一座巨大的海底宫殿。那宫殿大到他无法用语言形容,光是正面的那道墙就有几百米宽,几十米高,墙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有人物、妖兽、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云雾雷电。那些雕刻的线条粗犷而有力,大开大合,气势磅礴,像是用一把巨大的斧头在石壁上劈出来的。宫殿的正门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的两侧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和两尊石人,石柱上盘绕着两条龙,龙身的鳞片清晰可见,龙头朝下,龙尾朝上,张着嘴,露着牙,眼睛像拳头那么大。 门楣的上方刻着几个大字。王浩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那些字的笔画弯弯曲曲,像是用什么东西在石头上划出来的,笔画的粗细不均匀。王浩试图用神识去感知那些字的含义,神识触碰到那些字的时候,像是碰到了一层薄薄的膜,软趴趴地把他弹了回来。 “这不是大夏的文字,也不像是其他几个熟知国家的文字,一个都不认识。”王浩皱起了眉头。他想了片刻,瞳孔突然放大,心里有了一个惊人猜测:“这座宫殿会不会是上古时期的某个修仙宗门在这里建立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宗门没落,海平面上升,被海水淹没了。那层光罩应该就是护宗大阵,把海水挡在了外面,那些灵气正是从光罩内部逸散出去的,那些海怪正是被这里的灵气滋养而变得如此强大的。” 王浩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让他头皮发麻,竟然跟天龙局地下洞穴里的灵气都差不多了。如果他在这里修炼一年…… “算了,先别想修炼的事了,进去看看再说。”王浩迈步朝宫殿的大门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传得很远,哒哒哒的。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地面铺着巨大的石板,每一块石板都有几米长,几米宽。 他走到了大门口。大门的两侧各站着一尊高大的石人,每一尊都有三四米高,身体粗壮,四肢发达,穿着铠甲,戴着头盔,面容严肃,眼睛瞪得很大。左边那尊石人右手握着一柄三尖两刃刀,刀尖朝上,刀刃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泛着冷光。右边那尊石人双手握着一柄开山斧,斧刃宽大,斧背厚重,斧柄上刻着细密的花纹。两尊石人的表面是灰白色的,像是用整块石头雕刻而成,没有拼接打磨的痕迹,浑然一体。 王浩抬脚正要迈进去。一道破空声从他的左侧传来,他的神识捕捉到了那柄三尖两刃刀砍了过来,身体猛地向右一闪,刀锋擦着他的左肩劈过,砍在了他身后的石板上,石板被劈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王浩还没有站稳,右侧又传来了一道破空声,那柄开山斧横着扫了过来,直奔他的腰身。他的身体猛地向上一窜,斧刃从他的脚下掠过,砍在了左侧的那尊石人的腿上,那尊石人被自己的同伴砍了一下,身体晃了一晃,没有倒下,表面的石皮脱落了一块,露出了底下的真容,是某种暗金色的金属,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泛着冷光。 第618章 石人 两尊石人的表面开始大面积龟裂,石皮一片一片地脱落,像蛇蜕皮一样,从头部开始往下掉,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石渣。它们彻底露出了真容。左边那尊石人的身体是暗金色的,铠甲打磨得锃亮,三尖两刃刀的刀身上流动着淡淡的蓝光。右边那尊石人的身体同样是暗金色的,开山斧的斧刃上闪烁着刺目的寒光。它们的眼睛亮了起来,散发出一股金黄色的光。它们活了! 王浩退后了几步,手按在了剑柄上。“居然是两尊守护傀儡!” 左边那尊傀儡三尖两刃刀猛地刺了过来,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刀尖上还飞出了一道刀气,呈扇形朝王浩劈来。王浩侧身躲开了刀锋,右手一剑劈出,挡住了那道刀气,剑气与刀气相撞,在空中炸开了一团气浪。 右边那尊傀儡从另一侧攻了过来,开山斧高高举起,猛地劈下,斧刃上飞出一道巨大的半月形气劲,直奔王浩的头顶。王浩施展缩地成寸,身体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傀儡的身后。他双手握剑,“第二式——云涌”,巨剑虚影从剑尖飞出,击中了傀儡的后背。傀儡的身体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后背的铠甲被巨剑虚影切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符文。 王浩愣了一下,这是阵法的符文,和他丹炉上的符文是同一种东西。“是用阵法驱动的战斗傀儡,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自动开启阵法。” 左边那尊傀儡转过身来,三尖两刃刀横扫过来,王浩低头躲过,右掌拍出,铁砂掌的掌力击中了傀儡的胸口,傀儡只是晃了一下,没有后退,铠甲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掌印。王浩连续劈出了好几剑,“第一式,云起”,“第二式,云涌”,“第三式,云聚”,剑气、巨剑虚影、凝实剑影一道接一道地击中了傀儡,傀儡的身体被击退了好几步,铠甲上布满了剑痕,有的深,有的浅。它眼睛中的金光暗了一些。 “好家伙,这防御力也太离谱了,前三式都伤不了它。”王浩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出,他双手握剑,将剑身举过头顶。“第四式——云散。”剑身一震,漫天剑气从头顶的空中涌出,铺天盖地地射向那两尊傀儡。“砰!砰!砰!砰——”剑气击中了它们的身体,在它们的铠甲上炸开了一连串的爆炸。两尊傀儡的身体在爆炸中剧烈地摇晃,铠甲被炸得千疮百孔,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符文。它们眼眶里的金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它们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面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巨响,随后化成了一团金色的光点,消散了。 王浩走到那两尊傀儡消散的地方,地上什么都没有留下,铠甲、符文、三尖两刃刀、开山斧,全都消失了。就在他准备抬脚迈入门内时,大门两侧又凝聚出两尊石人,跟之前那两尊一模一样。 “搞啥?难道还是不死之身?” 第619章 如何打开 王浩手握长剑正准备斩出两道剑气,但他发现那两尊傀儡站在大门两侧,一动不动,眼睛里没有丝毫光亮。“难道是对进入者的实力试探?实力只要比两尊傀儡强,他们便不会再对进入者实施攻击?” 王浩松了一口气,迈入大门,往里走去。穿过大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有二三十米宽。走廊的两侧是一根根粗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有人物,有妖兽,有花草,有云彩。王浩一边走一边看,那些人物穿着宽大的长袍,有的在盘膝打坐,有的在挥舞长剑,有的在掐诀念咒,有的在炼丹制器。那些妖兽有的像龙,有的像凤,有的像麒麟,有的像玄武,一个个雕刻得栩栩如生。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比大门口那扇还要大,还要高,目测有七八十米高,二十多米宽。石门的表面没有任何雕刻,没有任何文字,就是一整块巨大的石板。王浩走到石门前,抬手隔空一掌拍了出去,掌力打在门上,石门纹丝不动,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他又一剑斩出,剑气击中了石门,同样毫无反应,石门还是纹丝不动。他走上前去,双手按在门上,运转灵力,全力往前推去,石门还是一动不动。 “这什么门?怎么打不开?”王浩收回了手,仔细观察起石门的两侧来。石门的两侧是两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的,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没有一个地方是空白的。那些符文的笔画弯弯曲曲的,和外边门楣上的那几个字是一样的,不是大夏的古文字,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王浩的目光移到了符文的两侧,两侧各有一个凹槽,凹槽不深,可塞进比鸡蛋略大一些的东西。凹槽的底部刻着一些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和符文连接在一起。每根柱子上两个凹槽,一共四个凹槽。 王浩盘膝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把神识探入那些符文中。神识刚一碰到那些符文,他的脑海里就涌入了大量的信息,那些信息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他闷哼一声,咬着牙坚持,没有收回神识,任由那些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信息在涌入之后,慢慢变成了一个个小人,那些小人在他的脑海里跳动着,有的在打拳,有的在舞剑,有的在掐诀,有的在念咒。它们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是在演绎某种古老的仪式。过了数息,那些小人突然停了下来,它们开始一个个重组,重新排列,组合成了一个个他看得懂的大夏古文字。 文字的意思很清楚,也很简单。“欲入传送大殿者,须以足够灵石开启殿门。筑基以下者不得入内,违者将被殿内规则之力绞杀。” “灵石?”王浩之前在一些古籍上看到过这个词,上古时期修仙者以灵石作为货币,而且灵石更是一种修炼资源,蕴含浓郁的灵气,可以帮助修士快速提升修为。但那些古籍上并没有关于灵石的特征描述,他不知道灵石长什么样。 “唉——蕴含浓郁的灵气?会不会就是我储物戒里那种紫红色晶体?试试不就知道了!” 王浩从储物戒里取出了四块鸡蛋大小的灵石,把它们分别放入了四个凹槽中。就在第四颗灵石嵌入凹槽的瞬间,石门上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光芒沿着符文流动,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符文亮了起来,一个接一个,随后整扇石门都亮了起来。石门内部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启动了。石门从中间缓缓裂开,向两侧退去。 第620章 漫长等待 石门完全打开,一股蓝色的光芒投射而出,王浩迈步走了进去。 大殿内部空间很大,穹顶也极高,穹顶上镶嵌着许多蓝色晶石,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按某种规律排列,那些晶石散发着柔和的蓝光,把整个大殿照亮。大殿的地面是巨大的青灰色石板铺成的,每一块石板都有十几米长,几米宽。 王浩刚踏入大殿,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天而降,笼罩住了他的全身。那力量不是威压,也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奇怪的力量。他抬头看向穹顶:“难道这就是大殿中的规则之力?” 那股力量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退去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石门:“如果进来的是一个练气期的修士,估计直接就会被绞杀。” 他转过头来,环顾四周。大殿的周围立着许多雕像。那些雕像比真人要大,有的两三米高,有的四五米高,姿态各异,神情不一。有的雕像手持长剑,剑尖朝天,目光如炬;有的雕像掐诀念咒,手指弯曲成某种复杂的手势,嘴巴微张,像是在念诵咒语;有的雕像背着手站在那里,仰头望天,表情淡然,像是在看云卷云舒。这些雕像的服饰和发型各不相同,有的穿着宽大的道袍,有的穿着紧身的铠甲,有的披着长发,有的挽着发髻。他们每一个都透着一股尊贵的气质,那是久居上位、手握大权、俯瞰苍生的真正强者所特有的。 王浩的目光从那些雕像上一一扫过,心里涌起了一种不自觉的敬畏感。“这些人,应该就是上古时期地球上的那些修仙大能了。” “年轻人,你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从大殿深处传了出来,那声音苍老,沉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和从容。 “是谁?” 王浩冷喝一声,他的手猛地握住剑柄,神识在那一瞬间展开到了极限,他的目光在搜索着声音的来源。 大殿的中央,距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一道巨大的人形光影缓缓凝聚成形。那光影有五六米高,通体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光芒柔和。光影的轮廓清晰可见,那是一个老人的形象,头发很长,垂到腰际,穿着宽大的长袍,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他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很亮。 “你是谁?”王浩握着长剑,剑尖对着那道光影。他退后了一步,随时准备出手。 光影没有动,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王浩。“年轻人,不要紧张。老夫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是恶人。老夫只是前人留在此处的一抹残念。我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终于有人来了。” “残念?你是说你是上古时期的修仙者留下的一抹残念?” “可以这么说。老夫的本体早已离开地球,前往域外修仙文明了。老夫只是他留在这里的一缕残念,负责守护这座传送殿,等待最后一个使用者的到来。老夫等了很久很久,久到都快忘了自己在等什么了。今天,你来了,老夫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光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终不辱使命的感慨。 第621章 最多一次 王浩看着那道光影,心里的警惕并没有放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说的传送殿,是传送阵吗?” 光影的嘴角好似微微上扬了一下。“这里是传送殿,传送阵就在这里边。上古时期,地球上的灵气越来越稀薄,已经不适合修仙者修炼了。各大宗门的强者们联合起来,四处寻找出路,想要找到一片灵气充沛的新天地。后来,有化神强者前往宇宙深处探索,发现了其他修仙文明。消息传回来后,几大宗门的掌门和阵法大师经过推演和探查,发现此处是最适合修建传送阵的地方之一。于是,传送殿开始修建。与此同时,化神强者在遥远的修仙文明的一端,也修建了一座传送阵。两座传送阵遥相呼应,可以互相传送。筑基以上修士便通过传送阵离开了地球,前往了新的修仙文明。” 光影看向石门方向,像是在回忆什么。“当年,地球上化神强者寥寥无几,元婴境和金丹境就算是强者了。化神强者可以强渡遥远虚空,但元婴境以下的修士,根本无法通过自身远渡宇宙虚空,前往那么遥远的地方。如果没有传送阵,他们一辈子都离不开地球。传送阵的修建,给了他们一条出路。” 王浩的心里涌起了惊涛骇浪。“地球上以前竟然出现过化神强者!而我现在离金丹都还很遥远!” “地球上有几座传送阵?”王浩问。 “原本有两座。”光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另一座在修建后不久,就因为几大宗门争夺控制权发生了大战,被毁了。那一战死伤无数,血流成河,许多强者陨落,许多宗门从此一蹶不振。那一战之后,残存的强者们约定,剩下的这座传送阵由各大宗门共同管理,轮流坐镇,不得再起争端。此后的岁月里,传送阵一直运转着,一批又一批的修士从这里离开,前往域外修仙文明。” “现在传送阵还能用吗?” “能用。但也……”光影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传送阵运转次数太多,而且历经漫长岁月,无阵法师进行维护,大阵的寿命即将耗尽。最多还能使用一次!” 王浩的心跳快了几拍。“传送阵怎么开启?” 光影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大殿中央。王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大殿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台,圆台直径有三十多米,通体由白玉砌成。圆台的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周围,地面上均匀地分布着十二个凹槽,每个凹槽都有巴掌大小。 “那十二个凹槽,是放置灵石的地方。激活传送阵需要大量的灵力,光靠修士自身的灵力远远不够,必须借助灵石的力量。将十二块灵石放入凹槽中,然后将灵力注入地面上的三道符文,传送阵就会启动。”光影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三道符文的轮廓在圆台的地面上亮了起来。它们的位置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三道符文分别位于圆台的左、中、右三个方向,呈三角形排列。 第622章 即将湮灭 “上古时期,各大宗门在修建传送阵的时候,在大殿中布下了规则之力。筑基以下的修士不得入内,违者将被规则之力绞杀。这也是为了练气修士好。传送阵启动后,传送过程中修士将承受巨大的空间之力,只有筑基以上的修士才能承受。练气修士的身体太弱,强行乘坐传送阵,只会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光影看着王浩。“年轻人,你的修为是筑基中期,可以乘坐传送阵。” 王浩站在大殿中央,看着那个巨大的圆台,看着那些古老的符文和那十二个空荡荡的凹槽。传送阵就在眼前,他只需要放入灵石,注入灵力,就能离开地球,前往域外修仙文明。那里有更浓郁的灵气,也有更多的机遇。 但他没有马上走过去。 “前辈。我还有些事没做完。”王浩的声音很轻。“我还有两个很重要的人,我想等他们足够强大了带他们一起从这里离开。传送阵只能使用一次了,我不能一个人走。” “年轻人,你有情有义,老夫很欣赏。但老夫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传送大殿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当它开启之时,便是最后一次开启,当它关闭之时,便是最后一次关闭。”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浩猛地转过头。发现石门已经关上,两扇巨大的石板严丝合缝地合在了一起。突然,大殿开始剧烈地震动,蓝色的晶石从穹顶上坠落,砸在地上,碎成数块。那些雕像也开始裂开,裂缝从头部蔓延到脚部。光影的身体也在变淡,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弱。 “年轻人,大殿之内的一切都将很快湮灭。包括老夫和这座传送阵。你没有太多时间考虑了。” 王浩看着那道光影。“就没有其他办法不让大殿和传送阵毁灭吗?” “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光影的声音很平静。“老夫刚才说了,传送大殿的使命已经完成。石门关闭,无法开启。大殿内的一切都将湮灭,你如果不通过传送阵离开,你也将会被彻底湮灭。” 王浩看着那十二个空荡荡的凹槽,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石门。石门外面是他的世界,有他的亲人和朋友。石门这边是传送阵,是域外修仙文明,有未知的未来。 “对了,年轻人,还有一份礼物送给你。”光影抬手打出一缕淡金色的光芒飞向王浩。“不要抵抗。这是修仙界的通用语言,对你有用。” 王浩皱起眉头,保持警惕,但准备躲闪,但他身体被禁锢住了,那缕金色的光芒飞入了他的脑海。王浩顿时陷入迷茫,他的大脑中涌现出各种文字,是他在地球上没有见过的,过了数息,他清醒过来。“这就是修仙界的语言吗?”他抬头看向光影。“多谢前辈!” 光影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王浩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 “晨子,思琪,对不起。我只能先离开了。我一定会找到种植灵根的方法,等我修为足够,我一定会回来接你们。一定!”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完这句话,走到了圆台前,从储物戒里取出了十二块灵石,一块一块地放入那十二个凹槽中。当第十二块灵石嵌入凹槽,圆台上开始出现了光芒,从凹槽的边缘开始,向四周扩散。符文亮了起来,一个接一个,从圆台的边缘到圆台的中心,整座大殿的地面都被点亮了。 王浩朝着那三道符文分别打入灵力。符文亮了起来,越来越亮,亮到刺眼。圆台的上方,两个很大的光环凭空出现了,一上一下,交错重叠。光环的直径有十米左右,通体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第623章 出了意外 大殿开始坍塌,穹顶的蓝色晶石掉落得越来越快。那些雕像有的彻底碎裂,有的轰然倒塌,墙壁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宽。那道光影也在消散,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弱,几乎要看不见了。 “年轻人,老夫的任务完成了。祝你一路顺风,前程似锦。”光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回荡。 王浩没有犹豫,纵身跃入了那两个光环中。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住,那种力量在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身体,想要把他撕碎。他将灵力屏障开启,咬着牙,抵抗着那股撕扯之力。 “难怪不让练气修士进来,这力量,筑基初期都很能承受,练气修士进来就是送死。”王浩周围的光芒太亮了,亮到他什么都看不到。他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仿佛坠入了多维空间,身周只有飞速闪过的光痕。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开始出现黑色裂缝,有的只有巴掌那么宽,有的能直接钻进去。“不好!传送阵不稳定,空间通道出现了裂缝!”王浩运转灵力,时刻准备全力躲避出现的空间裂缝。 王浩忍受着传送通道的撕扯之力,躲开了多道空间裂缝,但前方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突然一道又高又宽的椭圆形裂缝出现在前方,他正准备躲开,但那道裂缝中传来的拉扯之力直接将他拉了进去。 他意识陷入了模糊,闭上了眼睛。 王浩的手指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了眼睛。头顶是蔚蓝的天空,天空中有几朵白云在缓缓飘动。阳光很温暖,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正躺在一片草地上。“这是哪里?刚才好像撞进了空间裂缝。” 他坐了起来,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山谷,两边的山不算高,但很陡,山上长满了树,那些树很高,很大,树冠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灵气,王浩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格外舒坦。 “这里的灵气浓度也太高了,应该是到了域外修仙文明,不知离本该到达的传送阵另一端有多远。”王浩自言自语。 他从地上站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身上有几道伤口,不知道是在空间通道还是在空间裂缝中造成的,但并不严重,过两天就能完全恢复。他试着运转了一下灵力,灵力运转得很顺畅,丹田里的气旋也很饱满。 王浩看了看四周,山谷很安静,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什么都听不到。没有妖兽的吼叫,没有修士的踪迹。 “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为妥。” 王浩嘀咕两句,收敛了气息,将体内的灵力波动压制在练气八层的样子。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不想引人注意。他正迈步准备往山谷外走去。 “这位道友,救命啊!”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急促,慌张。王浩转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正朝他这边跑过来。那人穿着浅灰色的长袍,袍子的下摆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左手提着一柄长剑,剑身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他的右边胳膊上有一道伤口,血顺着手臂往下滴,染红了半边袖子。他的气息有些乱,是练气七层的修为。 第624章 突然的求救 男子的身后跟着三个人,都穿着灰黑色的长袍,衣服上没有花纹,没有装饰,简简单单的。其中两个拿剑,一个拿刀,拿刀的那个走在最前面。三人的修为气息在练气七层到九层之间,修为最高的正是前边拿刀那个。 “道友救我!”那年轻男子跑到了王浩面前,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人,又回过头看向王浩,眼睛里满是求助。 王浩还没有开口,后面那三个人已经追了上来。拿刀的那个站在最前面,刀尖指着王浩,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旁边两个人一左一右,呈半圆形散开,把王浩和那个年轻男子围在了中间。拿刀的那个上下打量了王浩一番,目光在王浩手指上的储物戒上停留了一下,又在王浩的衣服上停了一下。王浩的衣服不是这个世界的款式,他还穿着地球那身休闲装。拿刀的那个人没有见过这种衣服,但他没有在意,在这片地界上,穿什么样衣服的人都有,不值得大惊小怪。 “把储物戒指交出来。你们两个的,都交出来。身上的灵石、丹药、法器,一件都不许留。”拿刀的那个声音很冷。“交出来,饶你们一命。不交,死。” 他说话的时候,手里的刀微微抬了一下,刀身上闪过一道冷光。他旁边的两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剑尖对准了王浩和那个年轻男子。 那个年轻男子往王浩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道友,他们是黑狼帮的人。这片地域专门打劫低阶修士的。他们人多势众,心狠手辣,被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黑狼帮。”王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很平淡。 拿刀的那个听到了王浩的声音,嘴角的冷笑更浓了。“知道黑狼帮就好。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别让大爷们费事。” 王浩看着那个人,嘴角微扬,然后轻飘飘吐出一句:“你们想怎么死?” 那三个人被王浩这句话搞懵了。随后拿刀的那个眼睛眯了一下,他旁边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笑声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了远处树梢上的几只鸟。 “这小子说什么?他问我们想怎么死?”拿刀的那个人笑弯了腰,刀尖都垂到了地上。 “这小子肯定是出门的时候脑袋被门夹了!”左边那个人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我看他是脑子进水了。”右边那个人把剑往肩上一扛,斜着眼睛看着王浩,满脸的不屑。 “我问你们想怎么死?既然不回答,那就按我的方式来。” 王浩看向三人,眼神冰冷。他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剑气从指尖射了出去,快如闪电。“噗——”拿刀的那个人的笑声还在空中回荡,剑气已经穿过了他的胸口。他的嘴张着,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胸口出现一个两指大小的血洞,然后身体直直地往后倒去,砸在地上,扬起了一片灰尘。 第625章 来历 他旁边两个人的笑声还没有收住,王浩的又两道剑气已经射了出去。两个人的脖子被剑气切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他们的笑声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咕噜声,身体也倒了下去。但其中一个到底之时,从右手打出一道符文,符文飞向空中变成了一头黑狼的模样快速远去。 三具尸体,三双瞪大的眼睛。 那个年轻男子吓得目瞪口呆,过了两息他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体,又看了看王浩,双腿有些发抖,看他表情欲言又止,但始终没敢开口。 王浩看了一眼那道飞向远方的黑狼符文,随后收回目光,将那三具尸体上的储物袋摄入手中。储物袋不大,巴掌大小,灰扑扑的,里面装着的东西他没有看,直接收进了储物戒,这才转过身看向那个年轻男子。 “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轻男子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董……董文俊。” “哦?董道友。他们的黑狼帮,势力很大?” 董文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黑狼帮在这片地域活动好多年了。专门打劫落单的低阶修士,练气期的修士是他们的主要目标。他们人多,经常几个或十几个人一起出动,筑基期的修士他们不敢惹,但练气期的修士遇到他们,几乎没有活路。今天这三个,应该是黑狼帮的一个小分队。刚才那个人在临死前打出了一道符文,那应该是黑狼帮的传讯信号。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人过来。道友,我们还是快走吧。” 王浩神情平静,看向董文俊。“往哪里走?” 董文俊走到王浩身边。“道友,跟我走。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开黑狼帮的势力范围。” 王浩看了看四周,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好,我跟你走。” 董文俊走在前面带路,王浩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快步离开了那片空地,走进了西边的树林。 “道友,你不是本地人吧?”董文俊回头看了王浩一眼。“你穿的衣服,我从来没见过。还有你刚才怎么杀的人,快得我都没看清你怎么出的手。你肯定不是练气八层,应该是隐藏了修为吧?” 王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董道友,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星球?” 董文俊的脚步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王浩,眼睛里满是惊讶。“道友,这里是天兰星啊。你不会是从域外来的吧?” 王浩思虑了片刻。“算是吧。我乘坐的空间飞行器遇到了一场空间风暴,掉进了空间裂缝里。我醒来就在那片山谷里,然后就遇到你了。” 董文俊瞠目结舌,王浩的话让他消化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点了点头。“难怪你连黑狼帮都不知道。难怪你的衣服那么奇怪。道友,你是从哪个星球来的?” “很远的地方。说了你也不知道。” 董文俊没有再追问。两个人走出了树林,来到了一条小路上。路两边是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更高更密的树林。董文俊说这条路是他以前采药时发现的,很少有人走,黑狼帮的人也不会来这里。 第626章 随波逐流 “道友,我跟你说说天兰星吧。”董文俊一边走一边说。“天兰星是这片星域中比较偏远的一颗修仙星球,不算大,资源也不算丰富。在这里练气期是最底层的,筑基期算是中坚力量,金丹期就算强者了,元婴期寥寥无几,整个天兰星的元婴期修士不超过两手之数。至于化神期,我没听说过。” “金丹就算强者?元婴寥寥无几?”王浩重复了一遍。他在地球上的时候,元婴期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传说,一个遥不可及的境界。现在到了天兰星,元婴期依然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董文俊点了点头。“在天兰星,金丹期修士已经可以开宗立派了。很多门派的掌门就是金丹期修为。元婴期修士一般都在闭关修炼,很少出来走动。他们的寿元很长,听说能达到上千年,我们这些练气期小修士在他们眼里跟蝼蚁没有多大区别。” “你的修为是练气七层?为什么会来这里?”王浩问。 董文俊苦笑了一下。“对,练气七层,卡在这个境界好几年了,一直没有突破的契机。我家里条件一般,买不起好的丹药,也请不起筑基期的前辈指点。我母亲中毒卧床,需要一颗火云豹的兽核来解毒。我听说西边的树林里有火云豹出没,就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火云豹没遇到,先遇到了黑狼帮的人。” “火云豹的兽核能解毒?” “能。我母亲中的是一种至阴之毒,全身发黑。火云豹是火属性妖兽,它的兽核蕴含的火属性灵力正好可以化解那种毒。”董文俊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如果找不到,我母亲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两个人沿着小路走了很久,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道友,你的衣服太显眼了。我这里有一套备用的,你先换上。”董文俊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长袍,递给王浩。“虽然旧了点,但比你现在穿的这身强。这里的人看到你穿成那样,不用黑狼帮出手,其他人也会来找你麻烦。” “好,谢谢。” 王浩接过长袍,抖开看了看。长袍是灰色的,布料不算好,但穿着应该还算舒服。他脱下那身地球带来的休闲装,换上了董文俊给他的长袍。长袍的大小刚好合适,长度到小腿,袖子宽大,腰间系上一条布带,整个人看起来和这个世界的修士没什么区别了。 “道友,你穿着还挺合身的。”董文俊看着王浩,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对了,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王浩。” “王道友,我是南边林州城人士。我家里只有母亲一人,没有其他亲人了。王道友,你打算在天兰星待多久?” 王浩想了想,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待多久或许不是我能决定的。” 董文俊没有再问。两个人走出了小路,来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长满了野草,野草有半人高,风吹过,草叶沙沙作响。空地的对面是一片更高更大的树林,树林里雾气弥漫,看不清深处。 第627章 火云豹 “据说火云豹就在那片树林里。”董文俊指着那片雾气弥漫的树林。“那片树林里应该不止有火云豹,可能还有别的妖兽。王道友你在外边等我。” 王浩看着那片雾气弥漫的树林。“走吧。我帮你一起找火云豹。” 董文俊愣了一下。“王道友,你——” “在这天兰星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位修士,也算是缘分。”王浩打断了他。“而且你一片孝心,要是让你一个人进去被妖兽吃了,你那病重的老母亲怎么办?” “萍水相逢,王道友不仅救了我,还愿意帮我去寻火云豹。董某,实在感激不尽!”董文俊说着就抱拳对着王浩鞠了一躬。 王浩扶起他:“董道友不必客气,带路吧。” 董文俊转身迈步朝那片树林走去,王浩跟在后面。树林里的雾气很浓,能见度很差,几米外就看不清人,但对于拥有神识的他们来说影响不大。地面上铺满了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两边的树干上长满了青苔,青苔湿漉漉的,水滴从树叶上滴落,打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王浩道友,你小心脚下。这片树林里有很多毒虫,被咬到了很麻烦。”董文俊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王浩应了一声。他的神识早已展开,周围几百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 两个人走了很久。树林里的雾气渐渐淡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把树林里的阴暗驱走。 “吼——” 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咆哮。董文俊的脚步猛地停住,他的手按在了剑柄上,身体绷得紧紧的。“是妖兽。听声音,不像是火云豹。” 王浩的神识扫了过去,一头体型巨大的老虎正从几百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头上长着一只角,角不长,只有几寸,黑褐色的,像一根从额头长出来的锥子。老虎的皮毛是黄褐色的,上面有黑色的条纹,体型比地球上的老虎大了一圈,四肢粗壮,爪子锋利。它的修为相当于练气七八层的水平。 “是独角虎。练气七层的妖兽。”董文俊的脸色骤变。“独角虎皮糙肉厚,力气很大,速度快,很难对付。王道友,我们绕开它吧。” “吼!”独角虎咆哮一声,后肢猛地蹬地向他们冲了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王浩看着冲过来的独角虎平静开口。随即抬手一道剑气射了出去。“噗嗤!”剑气击穿了独角虎的额头,留下一个血洞。独角虎的身体向前栽倒,翻了两圈,倒地不起,扬起一片灰尘。董文俊愣在那里,嘴巴微张,眼睛盯着那头倒在地上的独角虎,又看了眼面不改色的王浩,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我们继续。”王浩看向发愣的董文俊开口。 董文俊这才回过神来:“王道友,你等我一下。” 他朝着走独角虎的尸体走了过去,蹲在尸体旁边,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熟练地剖开了独角虎的腹部,取出了兽核。兽核是淡黄色的,有拇指大小,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又切下了独角虎的四只爪子,剥下了虎皮,拔下了头上的角,把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推到王浩面前。 “王道友,这些给你。独角虎的皮可以做成低阶护甲,爪子可以炼器,角可以入药。都是好东西。” 王浩看了眼那堆东西。“你拿着。我用不上。” “王道友,这些都是好东西,拿到市场上可以卖不少灵石。你——” “你拿着,你母亲病重,你比我更需要这些。”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推脱了。”董文俊把那堆东西收进了储物袋,朝王浩深深鞠了一躬。“王道友,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用得着我董文俊的地方,尽管开口。” “走吧。火云豹还没找到呢。”王浩微微点头。 第628章 火云草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树林越来越密,树冠遮天蔽日,林中光线昏暗。董文俊走在前面,王浩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踩在厚厚的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王浩的神识一直保持着最大范围的展开,没有发现火云豹的气息和其他妖兽的气息。 走了好一阵,王浩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地面。地上的枯叶有一些被什么东西压过的痕迹,不是人的脚印,是某种动物的爪印,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沟痕。爪印很大,间距很宽,说明这头妖兽的体型不小,步幅很大,速度很快。王浩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爪印的边缘。 “董道友,你过来看。” 董文俊走过来,蹲在爪印旁边看了看,突然激动起来。“这是火云豹的爪印。火云豹喜欢在潮湿阴暗的地方活动,它的爪子很尖,踩在地上会留下很深的痕迹。这个爪印还这么新鲜,它应该就在这附近。” 两个人顺着爪印的方向往前走。走了好一阵,前方的树林突然变得开阔,树木稀疏,光线也亮了许多。前方是一处向上的陡崖,崖壁八九十米高,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植物。 王浩抬头望去,目光落在了陡崖半腰处。那里长着三株植物,通体火红色,叶片像火焰一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植株不大,只有一尺多高,但在灰褐色的崖壁上格外显眼。 “董道友,你看那是什么?” 董文俊顺着王浩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猛地瞪大,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那是火云草!炼制清淤丹的主药!清淤丹对于低阶修士和凡人来说是非常珍贵的丹药,可以治愈普通内外伤,修复轻微受损的经脉。一株火云草在市场上能卖好几块下品灵石!” 王浩看着那三株火云草,点了点头。他右脚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体凌空而起,向陡崖半腰飞去。 就在王浩的手即将触碰到第一株火云草的时候,陡崖旁边的树林里猛地窜出了一道赤红色的身影。 “是火云豹!”董文俊看着扑过来的火云豹大喊了一声。 那头火云豹的体型比之前的独角虎小了一圈,但全身覆盖着赤红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四肢修长有力,爪子锋利如刀,嘴巴张开露出了两排尖锐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嗬吼——” 火云豹朝着董文俊猛扑了过来。它的速度太快,董文俊只能本能地横剑挡在身前。火云豹的爪子拍在剑身上,砰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董文俊连人带剑被拍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嘴里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火云豹落地后又再次朝董文俊扑去。 王浩来不及去摘火云草,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拧,朝火云豹隔空一掌拍出,一道雄浑的掌力从掌心涌出。“嘭!”掌力击中火云豹的侧面,发出一声闷响。火云豹的身体直接飞了出去,撞断了第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又撞断了第二棵,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它挣扎着站起来,嘴角溢出了暗红色的血液,看了一眼王浩,转身就跑。 第629章 狼群 “畜牲!还想跑!” 王浩冷喝一声,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剑气从指尖射了出去,剑气击中了火云豹的后背,留下了一个血洞。火云豹的身体猛地向前栽倒,翻了两圈才倒地没了动静。 王浩转过身,看向董文俊。董文俊靠在那棵被撞断的树干上,嘴角挂着血,脸色苍白。他的气息有些萎靡,但没有生命危险。王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聚灵丹,递给董文俊。 “吃了。对你的伤有好处。” 董文俊接过丹药,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放大。那枚丹药通体深褐色,表面光滑如镜,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药香浓郁,光是闻一下就觉得浑身舒坦。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都变了。“这……这是上品聚灵丹?王道友,这丹药太贵重了,我受之不起。” “一枚丹药而已,快吃了。”王浩打断了他。“你的伤不轻,需要尽快恢复。这里不是久留之地,黑狼帮的人随时可能追来。” 董文俊没有再推辞,把那枚聚灵丹放进嘴里咽了下去。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灵气从胃部炸开,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胸口处的伤口传来一阵麻痒的感觉,那是伤口在快速愈合。他的脸色从苍白渐渐转为红润,气息也平稳下来。他站起来,朝王浩深深鞠了一躬。 “王道友,大恩大德,董某没齿难忘。” 王浩摆了摆手,转身走到火云豹的尸体旁边,把火云豹的兽核取了出来。兽核是赤红色的,有拇指大小,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又把火云豹的四只爪子切了下来,剥下了豹皮,收拢在一起,递给董文俊。 “拿着。给你母亲解毒要用兽核,这些材料你留着,应该有用。” “好。”董文俊没有再推辞,他接过那堆东西收进了储物袋。王浩这才重新飞到陡崖半腰处采下那三株火云草放进储物戒里。 两个人没有再耽搁,快步往树林外走去。走出树林的路上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妖兽。 然而就在他们刚走出树林数百米,就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站着的十几个人。 那些人穿着灰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刀、剑、枪、棍。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嘴唇上留着两撇浓密的胡须,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刀鞘上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他的气息达到了筑基初期。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黑狼帮的帮众,修为在练气五层到九层,一个个面色不善地盯着王浩和董文俊。 那中年男人往前迈了一步,手握在刀柄上,目光从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嘴角慢慢咧开。 “就是你们两个,杀了我黑狼帮的人?” 董文俊的腿有些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是他们先动手抢我们的东西,我们是迫不得已才还手的。” 那中年男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迫不得已?你们杀了我黑狼帮三个兄弟,管你们是不是迫不得已,都该死!”他慢慢拔出弯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说吧,你们想怎么死?是让我一刀一刀地剐了你们,还是自己了断?” 第630章 林州城 王浩看着他。“这句话,我之前也对那三人说过。” 那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什么?” 王浩嘴角上扬,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剑气从指尖射出。那道剑气快如闪电,直奔那中年男人的面门。那中年男人的反应也快,他的身体猛地向右一闪,剑气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把他身后一个练气七层的帮众脑袋射穿了。那个帮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 “找死!”那中年男人怒吼一声,弯刀一挥,一道刀气朝王浩劈了过来。他身后的那些帮众也同时出手了,刀光剑影,灵力激荡,十几道攻击从不同的方向朝王浩和董文俊飞来。 “董兄,你退后一些。”王浩朝身后的说道。董文俊识相的后退了几十步。 王浩抬手连续射出数道剑气,每一道都精准地击中一个黑狼帮帮众。那些练气期的修士在王浩面前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剑气穿过他们的身体,射出一个个血洞。一个接一个地倒地。王浩右掌心亮起了蓝色的电弧。“轰!”一道天雷劈了出去,击中两个靠得很近的帮众,他们的身体被炸飞,砸在地上,焦黑一片,冒着青烟。 那中年男人的脸色彻底白了,十几个黑狼帮的兄弟,只剩他一个了。他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十几具尸体,又看了看王浩,嘴唇在哆嗦,身体在发抖,他看得出自己与王浩的实力差距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他的裤裆湿了一大片,一股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扔掉了手里的弯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前辈是高人,求前辈放我一条生路!” 王浩低头看着他。“你们帮主是什么修为?” 那中年男人的身体猛地一抖。“帮主……帮主是筑基中期……前辈,我只是副帮主,帮里的坏事都是帮主他指使的,我都是听他的命令行事啊!” 王浩没有再问,抬手一道天雷劈了下来,击中了那中年男人的头顶。他的头顶被炸掉一片,身体一僵,然后慢慢地往前栽倒,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王浩把他们的储物袋全部收了起来,扔进了储物戒。董文俊从几十米外走过来,看着满地的尸体,一句话也没说。 “走吧。去林州城。” 董文俊走在前面,王浩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一条土路走了一个多时辰,路上遇到了几个赶路的修士,有的骑着灵兽,有的御着飞行法器从天上飞过,看了他们一眼,又飞走了。王浩没有暴露出自己的飞舟,遇到强者,很可能被杀人夺宝。 “王道友,林州城就在前面了。”董文俊指了指前方。 王浩抬头,看到一座巨大的城池。城墙目测有四十多米高,灰黑色的石砖垒砌而成,砖缝之间隐隐有光芒流动,那是阵法运转的痕迹。城墙上面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楼,岗楼里站着身穿铠甲的士兵,手持长枪,目光如炬。城门很宽,能容纳三辆马车并排进出,城门上方刻着“林州城”三个大字,笔锋遒劲,气势磅礴。 第631章 解毒 两个人走到城门口,城门口站着两排守卫,穿着统一的制式铠甲,腰间挂着长剑,修为在练气四五层左右。他们没有拦王浩和董文俊,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放行了。 “我们林州城城主心善,进出城不需要缴纳灵石,而其他许多城池听说都需要缴纳灵石。”董文俊看向王浩介绍道。 王浩点了点头,对于修仙界的规矩他一无所知。 走进城门,一条宽阔的主街出现在眼前。街道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店铺,丹药铺,法器铺,灵兽铺,杂货铺,酒楼,茶馆,客栈。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长袍的修士,有骑着灵兽的修士。他们的修为普遍在练气一层到练气九层,筑基期的偶尔也能碰见。 他们来到城东的一个角落里,董文俊指着前边一处院子:“王道友,此处便是寒舍了。” 王浩抬头望去,那处院子占地大概半亩左右,院墙是用青砖砌的,不高,有些地方还长了青苔,院门是木头的。 走到院门口。董文俊推开院门,走进去,王浩跟在后面。地上铺着石板,石板缝隙里长出了野草。院子里有两间房子,一大一小,都是砖木结构,窗纸上糊着薄薄的纱。正房的门开着,里面光线昏暗,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董文俊快步走进正房,王浩跟在后面。床上躺着一个老妇,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皮肤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染黑了。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微弱,胸口的起伏不明显。董文俊跪在床边,握住母亲的手,眼睛泛红。 “娘,孩儿回来了。孩儿找到了火云豹的兽核,您有救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颗赤红色的兽核,用手轻轻掰开母亲的嘴,把兽核放了进去,然后将灵力注入母亲体内,引导着兽核顺着食道缓缓滑入胃中。赤红色的光芒从母亲的腹部透了出来,过了数息,母亲脸上的黑色开始消退。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她的眉头动了一下,接着眼皮也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文俊……”她的声音很虚弱。 “娘!您终于醒了。”董文俊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趴在母亲身上,高兴得哭了。 王浩退出了房间,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蓝天白云,阳光明媚。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远超地球的灵气。董文俊从房间里走出来,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却带着笑容,那是喜极而泣的真情流露。他走到王浩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王道友,我母亲的毒已经解了。她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用得着我董文俊的地方,尽管开口。” 王浩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必言谢。董道友,我想去城里的集市逛逛。” “我陪你去。” “不用。你好好陪陪你母亲。她刚醒过来,需要你在身边。你告诉我城里的大体布局就行。” 董文俊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玉简,把他所知道的林州城的建筑分布刻录了进去,递给王浩。“王道友,这是我对林州城的了解,大部分地方都标注了。城中不允许飞行,不允许私斗。修士之间有矛盾,可以去城中的斗法台解决。城里的守卫都是城主府的人,城主是金丹期的高人,在他的地盘上,没人敢闹事。” 王浩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把里面的信息全部记在了脑子里。他把玉简还给董文俊,转身走出了院子。 第632章 开开眼界 林州城的集市在城西,也就是他们之前进城的方向。王浩沿着主街往西走,路上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挤。他收敛着气息,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练气八层修士,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地球来的,没见过世面。初临修仙界,也该好好开开眼界。”王浩呢喃一声,迈步朝集市方向走去。 他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看到了一家店铺,门面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李氏丹堂”四个字。这家店铺不大,装修也很朴素,王浩的神识在扫过这家店铺的时候,捕捉到了一股浓浓的药香。“好浓郁的药香。”他轻声嘀咕,然后朝着丹堂走了过去。 他进入丹堂,里边光线有些昏暗,靠墙是一排排的药柜,药柜上写着药材的名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者,穿着一件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正在低头看书。那本书很厚,纸张发黄,边角卷曲。他神识扫过,发现老者手中的书上是药材的插图,每一幅图旁边都密密麻麻地写着小字。 王浩走到柜台前,老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脸上没有生意人那种讨好的笑容,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需要什么药材,自己看,看好了跟老夫说。” 王浩没有去看药柜,他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老先生,您这本书,能卖给我吗?” 老者的眼皮抬了一下,把书合上,封面朝上。“这本《药材辨识录》,老夫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不卖。” 王浩沉默了片刻。“那我能不能看一看?就看看。” 老者看向王浩,伸手捋了捋胡须。“三十块下品灵石,给你看一个时辰。” 王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拳头大的灵石,放在柜台上。那块灵石比老者平时见到的下品灵石大了很多,通体紫红色,晶莹剔透。 “这——这么大的灵石!”老者先是一脸惊讶之色,随后拿过灵石在手里感应了一下。“这块灵石抵三十块下品灵石也差不多。” 老者把灵石小心地收进了储物袋,把那本《药材辨识录》双手递给了王浩。王浩接过书,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翻开第一页。 他没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而是一页一页的扫过,每扫过一页,那一页的内容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根茎类药材,叶类药材,花类药材,果实类药材,全草类药材,每一种药材都有详细的描述,形态,生长环境,药性,功效,用法,禁忌,配伍,全部都写在上面。之前在地球古籍和龙虎山所了解到的药材知识很局限,跟这本书上的记录相差甚远。 不到一个时辰,他翻完了最后一页,把书合上,递还给老者。“老先生,看完了。多谢。” 老者双手接过书,笑着点了点头。“好。” 王浩笑了笑。“老先生,您这里有没有炼丹方面的书籍?” 老者摇了摇头。“炼丹方面的书籍很珍贵,一般只有那些丹师手中才有,寻常店铺买不到的。老夫这里只有一些基础的药材辨识和药理知识,炼丹的丹方和炼丹术,老夫不懂。”他顿了顿。“小友,你若想学炼丹,可以去城里的丹师公会看看。那里有炼丹师,也许有人愿意教你。不过炼丹师的脾气都很古怪,你去了不一定能见到人。” 王浩谢过老者,走出了丹堂。他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炼丹师公会,他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633章 盾牌 王浩来到一家法器铺前。他推门走了进去,铺子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圆脸微胖,穿着一件深色的锦袍,手上戴着个戒指,一看就是个精明的商人。他看到王浩进来,立刻堆起了笑脸。 “这位道友,欢迎光临。本店法器齐全,价格公道,您随便看。” 王浩点了点头,走到货架前,一件一件地看了起来。货架上摆着十几把剑,长的短的宽的窄的,有的剑身上刻着简单的符文,有的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块铁片。他拿起一把剑看了看,又放下了。这些剑的品质很一般,比他现在用的那柄差远了。没有一把能入他的眼。 老板跟在王浩身后,看着王浩拿起一把又放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道友,您是觉得这些剑不合心意?本店还有更好的,您稍等。”他从柜子下面取出一个长木盒,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把长剑。剑身修长,剑刃锋利,剑身上刻有符文。王浩拿起来看了看,比刚才那些强一些,但还是不如他手里的那柄。他把剑放回木盒,摇了摇头。 老板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道友,您要是连这把都看不上,本店实在没有更好的了。您可以去城里的其他法器铺看看,也许能找到合您心意的。” 王浩的目光从那些剑上移开,落在旁边的一个架子上。架子上放着一面脸盆大小的盾牌,通体乌黑,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盾牌的表面,盾牌冰凉,纹路凸起,摸上去有一种坚实的质感。他试了试盾牌的灵力传导,灵力注入盾牌的瞬间,盾牌表面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老板,这个盾牌怎么卖?” 老板走过来,看了一眼那面盾牌。“道友好眼力,这天兰星位置偏僻,资源匮乏,除了那些大宗门、大家族和少数强大散修,下品法器在市场上已难得一见,这是本店唯一的一件下品法器。防御力极强,能挡住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只卖两万下品灵石。” “两万下品灵石?”王浩面露尴尬,他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灵石这算成标准的下品灵石大概就两千左右,他把神识探入从黑狼帮那些人身上得来的储物袋里,所有灵石加起来才一万三,差得太远。 “两万下品灵石已经是最低价了,不能再少。”老板看向王浩尴尬的表情补充了一句。 王浩看了一眼手上的储物戒,手中出现一个小瓷瓶,他倒出一枚聚灵丹放在手心里,药香扑鼻。 “老板,我用这个跟你换,行不行?” 老板接过那枚丹药,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凑近闻了闻,眼睛猛地亮了。“这——这是上品聚灵丹?”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道友,你这丹药是好东西啊,但一枚还不够。本店的盾牌是下品法器,价值不菲。十枚,十枚上品聚灵丹,我就跟你换。”老板把丹药递还给了王浩。 第634章 白公子 王浩又取出两个瓷瓶里,一共凑齐十枚聚灵丹,放在柜台上。十枚上品聚灵丹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药香弥漫在空气中,整个铺子都闻得到。老板的眼睛直了,他伸手把那十枚丹药一颗一颗地捡起来,小心地放进一个玉盒里,收进了储物袋。他拿起那面盾牌,双手递给王浩。 “道友,这盾牌是你的了。” 王浩接过盾牌,收入储物戒。他正要转身离开,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慢着。” 王浩转过头,一个年轻男子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华贵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手上戴着一枚碧绿的扳指,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白皙,眉眼间带着一股傲气。他的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都穿着深色的衣袍,腰间挂着长剑,面无表情。 那年轻男子走到柜台前,无视王浩,直接对老板说。“刚才那面盾牌,本公子要了。两万五千枚下品灵石。” 老板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白公子,这面盾牌已经卖给这位道友了。” 年轻男子这才转过头看了王浩一眼,目光从王浩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小子,两万五千枚下品灵石,盾牌给我。” 王浩的声音坚定。“盾牌已经是我的了,不卖。” 年轻男子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年轻男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身后那两个随从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手握在了剑柄上。王浩瞥了他们一眼,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老板赶紧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拦在两人中间,陪着笑脸。 “白公子,这位道友,城里有规定,不能在城内私斗。您二位要是有什么矛盾,可以去斗法台解决。那里有城主府的执法修士监督,公平公正,不会伤了和气。” 年轻男子盯着王浩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咧开了。“好。本公子就跟你上斗法台。你敢不敢?”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白色的帖子,用灵力往上边写了几个字,往王浩面前一递。“这是挑战书。接了,午时斗法台见。不接,以后见到本公子绕着走。” 此时店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吃瓜群众无论是在地球还是修仙界都不少,主打一个你们闹得越大,我看得越开心。 “你让我接我就接啊?没兴趣!”王浩把那张帖子往旁边一拍,转身朝门口走去。 年轻男子的脸色变了,他的两个随从也愣住了。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一阵嘘声,有人在笑,有人在摇头,有人在小声议论。 “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小子是不敢接白公子的挑战书吧!” “白公子可是练气九层的修为,那小子看起来才练气七八层,他敢接才怪。” “不接也好,省得被打得满地找牙。” 王浩走出了法器铺,年轻男子带着两个随从跟在他后面。他走到街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男子,年轻男子的脸色铁青,手里捏着那张挑战书。王浩没有理会他,沿着街道往前走。 第635章 彩头 王浩走过了两条街,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男子还跟在他后面,他的一个随从不见了,只剩下另一个随从跟在他身后。王浩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他连续拐进了多条小巷,但后面的人还在跟。他没有出城,他不清楚白家的底细,出了城没有规矩约束反而更麻烦。他也没有回董文俊家,不想把麻烦带给那母子俩。 王浩在城东找到了一家客栈,招牌有些旧。他推门走了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妇人,看了他一眼,问他住几天。王浩说先住一晚,付了三块下品灵石,拿了房牌,上了二楼。他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外能看到街道。他坐在床上,盘膝打坐。 窗外,那个年轻男子站在街道对面,仰头看着他的窗户。“小子,你给我等着!”年轻男子狠狠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王浩从房间出来,下了楼。客栈门口站着四个人,那个年轻男子和他的两个随从,还有一个老者。老者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那里不动声色。他的气息很沉稳,王浩看出了他的修为,筑基初期。 年轻男子看到王浩,往前迈了一步。“本公子白穆生,林州城白家大公子。昨天你不敢接我的挑战书,今天本公子再次来请你。怎么,你还是不敢吗?” “我说了,不感兴趣。”王浩目光平静地看向白穆生。 “本公子耐心,可是有限的。你要是再不接,本公子可不敢保证你不会在城中出点什么意外。” 王浩看着他。“接受挑战,我有什么好处?” 白穆生愣了一下。“你想要什么好处?” 王浩想了想。“我跟谁打?” “跟我。”白穆生指了指自己。 “你输了,给我一万下品灵石。” 白穆生的脸抽搐了一下,一咬牙。“好。一万就一万。但前提是你得能赢。”他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挑战书,递到王浩面前。王浩接过挑战书,收进了储物戒。“午时,斗法台。” 白穆生笑了。“好,本公子等你。”他转身走了,老者跟在他后面,两个随从跟在最后面。 消息传得很快,林州城就这么大,白家大公子要跟一个外来的散修上斗法台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全城。午时还没到,斗法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猜测谁能赢,有人在吆喝下注。人群中还有一个王浩的熟人——董文俊,他听人说城中有人斗法,就跟着过来瞧一瞧,他母亲已能下床活动。 “铛——” 午时的钟声响起。斗法台周围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斗法台。白穆生从斗法台的左侧走了上去,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长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台下响起了欢呼声,有人在喊白公子的名字,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吹口哨。 第636章 就会躲,算什么本事? 王浩从斗法台的右侧走了上去。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看起来普普通通。台下响起了嘘声,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在笑。 “这人是谁啊?没见过。” “听说是外地来的散修,练气八层的修为,也敢跟白公子打?” “练气八层对练气九层,那不是送死吗?” “也不一定,万一人家隐藏了修为呢?” “隐藏修为?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能隐藏到什么程度?难道还是筑基?除非是那些大宗门的天骄!” 董文俊挤到了斗法台的最前面,他的脸都白了。他站在台下,仰头看着台上的王浩,拳头握得很紧。“王道友,你怎么招惹上白家公子了?这下闯大祸了!”董文俊小声嘀咕。 斗法台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目光如炬。他是城主府的执法修士,筑基中期的修为,专门负责监督斗法台的比试。他看了一眼白穆生,又看了一眼王浩,庄严开口。 “斗法台规则,不得伤人性命,不得使用违禁法器,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比试立即终止。违者,城主府严惩不贷。” 白穆生拔出长剑,剑尖指着王浩,嘴角微微上扬。“本公子让你先出手。” 王浩看着他。“你确定?” “本公子说让你先出手,就让你先出手。别废话。” 王浩没有再说话。他释放出的气息只有练气八层,比白穆生还低一层。台下又响起了一阵嘘声。 “练气八层,这也敢上台?” “估计是穷疯了,想骗白公子的灵石。” “一万下品灵石,那是他几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可惜他有命赚,没命花。” 白穆生长剑一挥,一道剑气朝王浩飞来,速度很快,角度也很刁钻,直奔王浩的胸口。王浩侧身躲开了,剑气从他身边掠过,击中了斗法台边缘的护罩,泛起一圈涟漪。台下响起了掌声。白穆生又连续劈出好几剑,剑影翻飞,剑气纵横,把王浩逼得连连后退。王浩没有出手,只是一味地躲闪。 “这小子就会躲,算什么本事?” “白公子,打他!打他!” “别让他跑了!” 白穆生的脸涨得通红,他加快了攻击的速度。他的剑越来越快,剑气越来越密。王浩在剑气的缝隙中穿来穿去,毫发无伤。 “白公子,我看你两眼发黑,双手无力,你是不是肾虚啊?”王浩闪到一旁大笑出声。 “是啊,白公子肾虚,全城人都知道。外号肾虚公子!”台下有人跟着附和了一句,他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你想死啊!白公子肾虚的事只能背后说,怎么能当着他本人的面说。” 台下瞬间哄然大笑起来。 白穆生气得满脸通红,全身青筋暴起。“妈的,你找死!”白穆生提剑朝王浩猛冲了过去。 王浩又一个闪身躲开了。 “这小子……怎么每次都躲过去了?” “运气吧?” “靠运气能躲一次两次,还能躲十几次?” 第637章 白家供奉 白穆生的剑气慢了下来,他的灵力消耗了大半,出剑的速度和力量都大不如之前了。王浩停了下来,站在斗法台中央,看着白穆生。 “果然是虚,才多久啊?”王浩双手交叉抱于胸前看着白穆生,嘴角还露出一抹笑容。 白穆生咬着牙,举起长剑又要劈过来。 “行了,不陪你玩了。” 王浩抬手隔空一掌拍了出去,一道雄浑的掌力从掌心涌出,击中了白穆生的胸口。白穆生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了斗法台边缘被护罩挡住了。他的嘴里涌出一口血,吐在了地上,他抬头目光凶狠狠地瞪着王浩。 斗法台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趴在地上的白穆生,目瞪口呆,没有一个人说话。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白公子被打败了!” “一掌!就一掌!” “他不是练气八层吗?怎么能一掌把练气九层的白公子打成这样?” 董文俊站在台下,虽然结局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松了口气。 白穆生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脸色难看。他看着王浩,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台下的人都在看他,有人在偷笑,有人在摇头,有人在叹气,有人在小声议论。 白穆生深吸一口气,朝着对面的王浩喊了一句。“本公子今天状态不好!本公子家里还有人要跟你打!”他转过头,看向台下人群中的那个老者。老者的脸色不太好看,但白穆生的话他不能不听。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踏上了斗法台。白穆生走了下去。 台下又炸开了锅。 “那是白家的供奉!筑基初期的修为!” “白家这是输不起啊,小的打不过就叫老的来。” “那也不能这么说,斗法台的规矩又没说不许换人,只要对方肯接。” “那小子赢了一万灵石,也该知足了,认输算了。” 王浩看了眼那个老者,又看了看台下的白穆生。“先把那一万灵石给我。” 白穆生的脸抽搐了好几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袋子,扔上了斗法台。王浩接住袋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正好是一万下品灵石。他把袋子收进了储物戒,看着白穆生。 “我可以再打一场,但彩头要加倍,两万下品灵石。为了防止你耍赖,要先给灵石,否则我不陪你玩了!” 白穆生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拳头握得咯咯响,但还是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袋子,扔上了斗法台。“两万就两万,但你得能赢才行。你要是输了,之前那一万也得吐出来。” “行!” 王浩接过储物袋,探查了一下灵石数量,确认无误,然后收入储物戒,他看着对面的老者。老者的目光很沉稳,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拿武器,但他的气息很浑厚。他站的位置不前不后,不偏不倚,双脚微微分开,膝盖微曲,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架势。他能在白家当供奉,靠的是真本事。 第638章 试探 台下的人不说话了。筑基期出手,不是练气期能比的。所有人都在盯着台上那两个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阁下竟然隐藏修为,那就让老夫来试试你的深浅!” 老者话音刚落,已然出手,一掌拍出,掌力雄浑,带着破空声。王浩侧身躲过,掌力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了斗法台的护罩,护罩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老者的第二掌紧跟着到了,比第一掌更快更重。王浩没有再躲,右掌迎了上去。 两掌相击,轰的一声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斗法台的护罩剧烈地震动了好几下。台下隔得近的人被那轰鸣声震得捂住了耳朵。老者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斗法台的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王浩半步未退,身形如松。 “有几分实力,但还不够。”王浩看向老者轻飘飘地吐出一句。 老者的脸色骤变。“小子,狂妄!”他怒喝一声,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出,双掌齐出,掌影翻飞,掌力铺天盖地地朝王浩压来。王浩不躲不闪,右掌连续拍出多道掌力。双方的掌力再次相撞,“轰!轰!轰——”一连串炸响,斗法台的护罩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老者的身体被反震之力震飞了出去,砸在了斗法台边缘的护罩上,又弹回了台面,趴在地上,嘴角溢出了鲜血。 台下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王浩,目光里有震惊,有敬畏,有好奇,有恐惧。董文俊站在台下,嘴里轻轻吐出一句。“王道友,实力深不可测。” 王浩看着台下的白穆生。“还要不要继续?继续还得加钱。” “噗——” 白穆生被王浩气得口喷鲜血,倒了下去,旁边的随从赶紧把他扶了起来。 执法修士看了王浩一眼,又看了白穆生一眼,面无表情地宣布了比试结果。“本次斗法,王浩胜!”他随后又提高音量补充了一句。“城中不得私斗,违者严惩!” 人群渐渐散了,白穆生被两个随从扶着走了,老者的伤势不算重,自己走下了斗法台。 董文俊跑到王浩面前,表情凝重。“王道友,你怎么会惹到白家公子?” “这事你就别管了。”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回去陪你母亲吧。” “王道友,保重!” 董文俊朝王浩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王浩走下了斗法台,沿着街道走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路边嵌在灯柱上的发光晶石亮了,橘黄色的光铺在石板路上,王浩走得很慢,脑子里想着白家还会不会继续对他出手,城中的规矩对白家又有多少约束力,如果找机会离开林州城是否更安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股恐怖的气息。 王浩的脚步猛地停住,汗毛根根竖起。那股气息从他的后方涌来,带着一种冷厉的压迫感。他的神识在那一瞬间展开到了极限,向那股气息的源头扫去。但什么都没有。那股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阵风刮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警告?还是监视?”王浩自言自语。根据那股气息的强度,估计那人至少达到了筑基后期的实力。是白家的人?还是别的什么势力?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不会在城里对他动手。城里规矩森严,金丹期的城主坐镇,没人敢在城里闹事。王浩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第639章 拼桌 前方传来一阵肉香,混着酒香,在夜风中飘散。王浩的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筑基之后他早就辟谷了,不需要进食,但这股香味实在是太诱人了。酒楼很大,五层楼高,外形有些像大夏古典建筑风格,门店宽阔,门口挂着红灯笼,招牌上写着“醉美仙楼”四个字。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王浩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一个店小二迎了上来,穿着青色短褂,肩上搭着毛巾,脸上堆着笑。“客官,楼上请,三楼还有雅座。”王浩跟着店小二上了三楼。三楼很宽敞,摆着十几张桌子,大半都坐了人。有穿着长袍的修士,有带着灵宠的修士,有独自一人喝酒的,有三五成群划拳的。店小二把王浩领到靠窗的位置,擦了擦桌子,倒了一杯灵茶。 “客官,您吃点什么?” 王浩看了看邻桌的菜,有烤兽腿,有炖肉,有清蒸鱼,有爆炒兽杂,有灵果拼盘。他闻了闻空气中的香味,每一道菜都散发着淡淡的灵气。“你们这里有什么招牌?” “客官第一次来吧?我们醉美仙楼的招牌是赤羽雕肉。赤羽雕是练气八层的飞行妖兽,肉质鲜嫩,灵气充沛,吃了对修炼大有裨益。还有百年灵酒,用的是林州城特产灵谷酿造,窖藏百年,醇厚甘甜。”店小二熟练的报出了他们这里的招牌菜。 王浩想了想。“五斤赤羽雕肉,一壶百年灵酒。” “好嘞!客官稍等!”店小二转身走了。 王浩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路灯昏黄,行人稀疏,那股恐怖的气息再也没有出现过。不一会儿,店小二端着托盘上来了。一个大盘子,里面堆着切成薄片的烤肉,肉呈深褐色,边缘焦黄,冒着热气,肉片上撒着不知名的香料,香气扑鼻。一壶酒,酒壶是白瓷的,上面画着一只展翅高飞的鸟。王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呈琥珀色,浓稠挂杯,酒香醇厚,闻一下就觉得神清气爽。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入口即化,灵力从肉中化开,顺着喉咙流入丹田,丹田里的气旋转动速度微微加快了一下。他又喝了一口酒,酒液入喉,一股温热从胃里涌上来,扩散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这酒的酒劲不小,比地球上的烈酒要烈得多。王浩在地球上酒量就不好,修仙之后虽然能用法力把酒逼出体外,但他不想那样做。喝酒是为了享受,把酒逼出来还有什么意思? “美酒独饮且有意思,何不拼桌共赏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王浩转过头,邻桌坐着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穿着一件灰色长袍,胡子垂到了胸口,面容清瘦,精神矍铄。他的桌子上摆着一壶酒,一盘不知名的妖兽肉,一盘切好的灵果。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自斟自饮,怡然自得。 王浩笑了。“老先生说的是,一个人喝酒确实无趣。”他端着酒壶和那盘肉,走到老头的桌子旁边,坐了下来。老头也笑了,给王浩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夫看你不是本地人。” “老先生好眼力。我从远方来。” 老头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远方?有多远?” “很远很远。说了老先生也不知道。” 第640章 明悟 老头没有追问,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老夫有一问,想借着酒意跟小友一起探讨。可否?” “老先生,请讲。” “小友为何要修仙?” 王浩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走上修仙之路,是因为误打误撞吞下了那枚丹药,是因为命运把他推到了这条路上。后来他提升修为,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是为了找回张晨,是为了找到办法为李思琪种植灵根,也是为了去更广阔的天地看看。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修仙,是为了变强。变强,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是为了做想做的事,是为了不被别人欺负,是为了自由。”老头看着王浩,眼睛里有了一丝笑意。 “小友说对了一半。” “哦?老先生有何高见?晚辈,愿闻其详。” 老头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夜空。“你说修仙是为了变强,这话没错。但变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修仙的本质,是对天道的追求,是对生命本质的探索,是对自身极限的挑战。你变强了,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可以不被别人欺负,可以获得自由。但这些都只是修仙的附带品,不是修仙本身的意义。” 王浩认真听着,不时地点点头。老头继续说。 “你看那天上的月亮。月亮挂在那里,不会因为它照亮了别人而变得更亮,也不会因为乌云遮住了它而变暗。它就在那里,它存在,它运行,这就是它的道。修仙也是一样,我们在追求天道的路上,不断地认识自己,超越自己,最终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这才是修仙的真正意义。” 王浩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加速运转,丹田里的气旋在微微震动。老头的这段话,像是打开了一扇门,让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他的修为没有突破,但心境却得到了提升。他知道,这比突破一个小境界更加珍贵。 “老先生,受教了。”王浩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老头鞠了一躬。 老头摆了摆手。“坐坐坐,不必多礼。老夫只是酒后话多罢了,能有个人倾听,也是一桩美事。” 王浩重新坐下来,端起酒杯,敬了老头一杯。“老先生,还没请教您尊姓大名?” “老夫姓闻,单名一个崎字。在这林州城住了很多年了。” 闻崎。王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晚辈王浩,今日得遇老先生,是晚辈之福。” 闻崎看着王浩,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小友,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丹香。品阶不低啊。” 王浩的心跳快了一拍。丹香?他身上的确有不少丹药,但都放在储物戒里,那股气息应该很淡才对,普通修士根本闻不出来。“晚辈之前偶尔得到了一枚上品丹药,服用之后身上可能留下了些气味。” 闻崎摇了摇头。“不止是上品。你身上的丹香,至少是极品丹药。而且不止一种。” 第641章 住一晚 王浩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储物戒里有极品聚灵丹和极品长生丹,驻颜丹只剩上品。那些丹药是他自己炼的,但他不能说出来,容易招致灾祸。 闻崎没有追问。“小友不愿说,老夫便不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老夫也不例外。”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块令牌,递给王浩。令牌是金色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丹炉的图案,丹炉下方有一团火焰,火焰栩栩如生,仿佛在跳动。背面刻着“闻崎”两个字。 “以后在城里遇到麻烦,可以持此令牌到炼丹师公会来找老夫。”闻崎站起来,拍了拍长袍的下摆。“老夫还有事,先走了。小友,后会有期。” 王浩站起来,抱拳。“老先生,后会有期。” 闻崎往楼下走去,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王浩站在窗前,看着闻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不知道这个老人是谁,但他知道,这个老人绝对不简单。炼丹师公会,金色的令牌,光是那枚令牌散发出的气息,就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王浩回到座位上,一个人喝着酒,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和路过的行人,突然有感而发:“异乡灯火映愁肠,幸有灵醪慰客伤。此身虽在九天外,笑看风云入酒觞。” 王浩想起了在龙虎山修炼的李思琪,她未能踏入修仙一途,他来到修仙界的目标之一就是为了寻找到让李思琪也能修仙的方法。还有他的好兄弟张晨,他虽然踏入了练气期,但如果一直留在地球,修为也很能有大的提升空间。虽然可能已经没有传送阵回到地球,但只要修为足够强大,完全能够横渡虚空返回地球。他要努力变得足够强大,回到地球将他们一起带到修仙界。 “客官,您喝多了。楼上有客房,要不要上去休息?”店小二走过来,手里端着茶壶。 王浩的思乡之绪被打断,他抬起头看着店小二。“这里还能住宿?” “能。我们醉美仙楼不光有酒菜,还有客房。楼上四楼五楼都是客房,干净舒适,房间里布有聚灵温元阵,能够收拢周遭天地灵气进入房间,让您躺着就能滋养经脉,填补灵气损耗,每个房间都有隔绝阵法,保证您的个人隐私。而且价格也十分公道,一晚只需一百下品灵石。”王浩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桌子。“好,那就住一晚。带路。” 店小二领着王浩来到五楼。五楼很安静,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店小二推开一扇门,侧身让王浩进去。 “客官,这是天字五号房,本店最好的客房之一。您先歇着,有需要随时叫小的。” 王浩走进房间,房间里灵气的确比外边要浓郁一些。他环顾四周,房间不小,靠墙位置摆放着一张大床,旁边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散发着橘黄色光芒的晶石灯。王浩躺到了床上,床很软,很舒服。他闭上眼睛,感觉到身下有灵力波动,灵气自动进入体内,而且还有静心宁神之效。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从练气七八层开始,他就没有睡过觉。但要是躺着睡觉都能有助于修炼,他当然愿意。 “修仙界的人还真是会享受!”他感叹了一声。 “嘎吱——”门被推开了。 第642章 不需要 王浩猛地睁开眼睛,坐起看向门口。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粉色纱裙,透明得能看到里面的肚兜。她的头发披散着,化着浓妆,嘴唇涂得鲜红,眼角画着细细的眼线。她一扭一扭地走到床边,就要往王浩怀里钻。 王浩的身体从床上弹了起来,落在地上,离床远远的。 “你干什么?” 那女人抬起头看着王浩,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嘟起。“客官,奴家是来伺候您的。一晚只要一百块下品灵石,包您满意。” 王浩指着门口:“我不需要这个。你出去。” 那女人不死心,从床上坐起来,纱裙滑落,露出了香肩。“客官,您是不是嫌奴家长得不好看?奴家还可以叫别的姐妹来,您随便挑。” “我说了不需要。”王浩的语气硬了几分。“我不感兴趣,你赶紧出去。” 那女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王浩一眼,然后笑了。“行,既然客官不喜欢,奴家这就走。”她穿好纱裙,扭着腰走出了房间。王浩刚把门关上,不到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赤着上身,肌肉虬结,胸口纹着一条青龙。他看了王浩一眼,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裤子。 王浩一脸的莫名其妙。“你这是干啥?” 那大汉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公子,人家叫小强。是来伺候你的啊。刚才小红说你对女人不感兴趣,那肯定就是对男人感兴趣了。各种服务我们这里都有,客官您别客气。”他把裤子脱了,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大腿。 王浩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刚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他看着那个大汉,被整不会了。“修仙界,这么乱的吗?”他心中暗自惊叹。 “赶紧给我出去。”王浩的声音很冷。 那大汉愣了一下。“客官,您——” “出去。我不需要任何服务。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都不需要。出去。” 那大汉见王浩的脸色不太对,也不敢再说什么,提起裤子,灰溜溜地走了。 王浩站起来,走出了房间。楼下,柜台后面的掌柜正在打算盘,看到王浩下来,抬起头。“客官,您不住了?” “不住了。结账。”王浩把房费和酒菜钱一起结了,走出了醉美仙楼。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的酒已经醒了。 “还是重新找一家客栈住吧。”他呢喃一声,沿着街道往前走去,他来到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客栈,客栈不算大,装潢也很普通。 客栈的掌柜是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王浩走过去敲了敲柜台,他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住店?” “嗯,住一晚。” “上等客房一晚四十下品灵石,中等客房……”掌柜开始介绍房价。 “上等一间。”掌柜还没介绍完,王浩直接开口要了一间上等客房。 王浩付了灵石,拿了房牌,上了楼。进入房间,他在门口布下一道灵力屏障,上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转起来。 这一夜的修炼,他感觉比平时顺畅了许多。闻崎那番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的一扇门。他不再纠结于为什么修仙,不再纠结于变强是为了什么。修仙就是为了追求天道,是为了认识自己,是为了超越极限。其他的,都是附带的。心境提升了,修为也跟着松动了一些,筑基中期的屏障在微微晃动,但他没有去冲击。现在还不是时候。 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了进来。王浩睁开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他推门走出房间,下楼,退了房。 他刚走出客栈门口,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年轻人从街道对面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气喘吁吁地递到王浩面前。 “请问,您是王浩王前辈吗?” 王浩接过信。“我是。谁让你送来的?” “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他给了我一枚灵石,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他说您看了就知道了。”那年轻人说完,转身就跑,一溜烟消失在了人群中。 第643章 一封信 王浩打开信封,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董文俊,西郊五十里。” 王浩的脸色骤变。“董兄?”他把信纸揉成一团,捏在手心,大步朝董文俊家的方向快步走去。他走得很急,街上的行人看见都纷纷让路。他很快来到了城东的那个小院。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院子里很安静,正房的门开着,董文俊的母亲坐在床上,正在喝粥。她的脸色好了一些,黑色已经完全消退了,但看上去还是比较虚弱。 “董夫人,董道友呢?” 董文俊的母亲放下碗,看着王浩。“文俊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城外采灵草。他说城西的山里有几种灵草,卖了能换灵石,他让我在家里好好养病,等他回来。”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异样。 王浩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有告诉董文俊的母亲自己的猜测,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院子。他站在巷子里,深吸一口气,脑子在飞速转动。董文俊被抓,一定是白家的人干的。昨天在斗法台上,白穆生当众出丑,白家的供奉被他一掌拍飞,白家的脸面丢尽了。他们不敢在城里动手,就抓了董文俊,逼他出城。只要他出了城,城里的规矩就管不了了,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杀他。 “董兄,是我连累了你。” 王浩叹了口气,沿着街道快步朝城主府的方向走去。城主府在林州城的中央,是一栋高大的建筑,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立着两只石麒麟,石麒麟张着嘴,露着牙,眼睛瞪得圆圆的。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铠甲的守卫,腰间挂着长剑,修为在练气七八层左右。王浩走上台阶,一个守卫伸手拦住了他。 “站住。城主府重地,闲人不得入内。” “我有急事要禀告城主。有人违反城规,抓了我朋友,要挟我出城。”王浩的声音很急。 那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你有城主府的通行令牌吗?” “没有。” 那守卫摇了摇头。“那就没办法了。城主府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走吧,别在这里碍事。” 王浩还想说什么,另一个守卫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了剑柄上。王浩没有再纠缠,转身走了。他没有时间跟两个守卫掰扯,城主府也不会为他一个外来的散修得罪白家,白家是林州城的大家族,根深蒂固,势力庞大。 王浩加快了脚步,朝城门的方向走去。董文俊是他来到修仙界遇到的第一个人,他为人不错,还有个卧病在床的母亲,如果董文俊死了,他母亲也活不下去了。董文俊被抓也是受自己连累,他不可能坐视不管,否则道心蒙尘,往后大道一途也走不远。 出了城门,王浩踏空而起。几十里的距离,他用不着御剑飞行,他的神识展开,搜寻着董文俊的气息。城西五十里,一处山坡上。王浩远远地看到了山坡上有几道人影。他降低了高度,看清了下面的情况。 白穆生站在山坡上,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袍,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两个随从站在他旁边。他的面前,董文俊跪在地上,身上捆着一条暗红色的绳索,绳索勒得很紧。绳索上流动着微弱的光芒,那是禁锢灵力的一种法器,被绑住的人无法运转灵力,和普通人没有区别。董文俊的嘴角有血迹,脸上有淤青,衣服也被破了好几处。 第644章 白穆生的威胁 “董兄!” 王浩眉头微皱,落了下来,站在山坡下,仰头看着白穆生。白穆生也看到了王浩,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 “哟,还真来了。本公子还以为你不敢来呢。”白穆生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白穆生,放了他!他与你无冤无仇,何必伤及无辜!”王浩厉声开口。 “对,他是与我无冤无仇,但你跟我有仇!跟你有关的人只能自认倒霉了!王浩!你竟敢当着众人的面令我难堪,让我白家丢脸,今天就让你以死谢罪!”白穆生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王浩,咬牙切齿地说道。 董文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绳索把他捆得死死的。他朝王浩大声喊道。“王道友!快跑!别管我!他们设了陷阱,就是要引你来!你快跑!” “别动!给我老实点!”白穆生掐住了董文俊的脖子。 王浩迈步往山坡上走去,他在白穆生面前十丈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冰冷地看向白穆生。“我再说一遍!把他放了,是我得罪了你,跟他没有关系。有什么冲我来。” “哈哈哈……”白穆生哈哈大笑,笑声惊起了远处树上的几只鸟。他的脸突然沉了下来,笑容消失。“你知不知道,本公子现在出门头都抬不起?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有人说本公子是废物,有人说本公子是草包,还有人说本公子是肾虚公子!”他掐着董文俊脖子的手用力了一下,董文俊露出一脸痛苦之色。 王浩怒斥。“你把气撒在他身上,算什么本事?你的人是我打的,你的脸是我打的。有本事,跟我再打一场!别真是肾虚没胆!” “啊——”白穆生被王浩的那两个字整破防了,大喊咆哮了一声。然后捏着董文俊的手又收紧了,怒视王浩:“不许再提那两个字!永远都不许再提!” “好,我不提。你先把人放了。”王浩不敢再刺激他,毕竟董文俊的性命还在他手里捏着。 “我知道你很强,但在这林州城,你一介散修,又能猖狂到哪里去!”。白穆生另一只手朝着旁边打了个响指。 一道身影从旁边不远处一块巨石后升了起来。那人戴着一顶深棕色的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他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别着两把刀,他悬在半空中,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他的气息被压制了,王浩看不透他的真实修为。 “你不是喜欢打吗?本公子今天就让你打个够。”白穆生拉着董文俊退到了山坡的边缘,两个随从护在他身前。 那个斗笠男子从腰间拔出了双刀。刀身修长,刀刃在阳光中泛着冷光。 王浩也取出了长剑,目光锁定那个斗笠男子,对方的气息被隐匿得很好,完全探查不出,但王浩能感觉到对方实力不容小觑。 “得罪我家公子,死!”斗笠男子冷冷吐出几个字,随即动手。他双刀一挥,两道刀气从刀刃上飞出,一左一右直奔王浩的胸口。 王浩右手一剑劈出,一道剑气迎上了第一道刀气。剑气与刀气相撞,轰的一声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山坡上的碎石被卷了起来,草木被压得贴在了地上。第二道刀气从侧面飞来,王浩来不及躲闪,只能举起长剑格挡。刀气击中了剑身,王浩的身体被震退了两步。 第645章 不惜代价 斗笠男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的双刀连续挥出,一道又一道的刀气铺天盖地地朝王浩涌来。那些刀气不是直来直去的,有的在空中画着弧线,有的交叉飞行,有的从高处落下,有的贴着地面飞来。 王浩的身体在山坡上飞速移动,左闪右躲,脚下踩过的地面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脚印。他的长剑连续挥出,剑气与刀气在半空中碰撞,炸开了一团又一团的气浪。山坡上的草木、碎石不断被炸飞。 白穆生站在远处,拍着手,笑得前仰后翻。“打得好!打得好!砍死他!砍死他!”董文俊跪在地上,身上绑着绳索,动不了。他看着陷入被动的王浩,神情焦急。 王浩在刀气的夹缝中穿梭躲闪,他的速度太快,刀气根本无法击中他。看见自己铺天盖地的刀气全部落空,斗笠男子眼角也露出了一丝慌张。 经过一番交手,王浩已经探出对方的实力,跟他一样是筑基中期。境界虽然一样,但是战力却有强弱。 “你的刀法不错,现在也让你尝尝我的剑。”王浩将灵力灌入长剑,剑身上亮起光晕。“第一式,云起。”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剑尖飞出,快如闪电,直奔斗笠男子的胸口。斗笠男子双刀交叉在身前,挡住了那道剑气。剑气击中了刀身,炸开了一团白光,斗笠男子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但毫发无伤。 王浩又劈出了“第二式,云涌。”巨剑虚影从剑尖飞出,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朝斗笠男子撞去。斗笠男子双刀齐出,两道刀气迎上了巨剑虚影。轰的一声巨响,巨剑虚影碎了,刀气也碎了。斗笠男子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斗笠被气浪吹得往后翻了一下,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他筑基中期的气息完全释放开来,不再隐藏。 “再给你上道热菜!”王浩嘴角微扬,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出,剑身上的光晕亮到极致。“第三式,云聚。”一道凝实的剑影从剑尖飞出,比前第二式更加凝实,更加锋利。 斗笠男子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双刀齐出,在身前布下了一道刀气屏障。剑影撞上了刀气屏障,“砰!”炸开了一团耀眼的白光。刀气屏障破碎,剑影继续向前斩去,斗笠男子急忙斩出两道刀气。“轰!轰!”再是两声炸响,剑影终被击散,斗笠男子的身体被震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王浩趁机进行神识攻击。他的神识凝聚成一根无形的针,猛地射向斗笠男子的大脑。斗笠男子感受到神识攻击,大脑自动开启神识屏障,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哼!雕虫……” “轰!”就在斗笠男子开口瞬间,一道天雷从王浩左手劈了出去,击中了斗笠男子的胸口。斗笠男子的胸口炸得一片焦黑,皮肤被炸开了一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涌了出来。他的身体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 “好!好!好!”白穆生在远处拍着手。“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不过没用,你还是要死在这里。” 王浩像看傻子一样瞥了白穆生一眼,没有搭理他。 斗笠男子也看了白穆生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擦掉了嘴角的血迹。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塞进了嘴里。丹药入腹,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皮肤变得通红,青筋暴起,肌肉很快膨胀了一圈。他的气息开始从筑基中期一路攀升,越来越强,三息之后,他的气息稳定在了筑基后期。 爆血丹,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但副作用也大,于后续修为提升不利,而且药效时间一过,整个人会陷入较长时间的虚弱状态。 第646章 水分太重 “竟然还有这种丹药!”王浩呢喃一声,看着气息强了一大截的斗笠男子,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那就试试你这筑基后期到底有几成水分!”他双手握剑,体内灵力疯狂灌入剑身。“第四式,云散。”剑身一震,漫天剑气从虚空中涌出,一柄柄半透明的长剑,铺天盖地地朝斗笠男子射去。 “哼!”斗笠男子冷哼一声,双刀连挥,无数道刀影从他身前飞了出去,比之前的刀气强大数倍。刀影迎上了那些剑气,“砰!砰!砰——”在半空中炸开了一连串的爆炸,整片山坡都被炸得面目全非。大部分的剑气和刀影都抵消了,但还有一道刀影朝王浩疾速飞来。 王浩来不及躲闪,只能举起长剑格挡。那道刀影击中了剑身,王浩的身体被撞飞了出去,砸在地上,嘴里涌出了一口鲜血。 斗笠男子的消耗也很大。爆血丹的药力在快速消耗他的生命力,他的皮肤从通红变得苍白,他咬着牙,举起双刀,又要劈出下一刀。 “你这筑基后期,水分有点多啊!”王浩从地上爬起来,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了那面盾牌。盾牌不大,通体乌黑,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他把盾牌举在身前,灵力注入盾牌,盾牌表面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这面他在法器铺用十枚上品聚灵丹换来的下品法器,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斗笠男子的双刀已劈了下来,两道粗大的刀影朝王浩飞来。王浩没有躲,他举起盾牌挡在身前,想试试这盾牌值不值那十枚聚灵丹。“砰!砰!”刀影击中盾牌,发出两声闷响,盾牌表面的光晕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刀影随之消失。王浩的身体没有被震退,盾牌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力。斗笠男子的脸色阴沉,他连续劈出了好几道刀影,每一道都格外凝实。 王浩左手举着盾牌,右手握着长剑,迎着那些刀影冲了上去。盾牌挡下了一刀又一刀,他一剑刺出,“第一式,云起”,剑气直奔斗笠男子的咽喉。斗笠男子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向王浩的脖子。王浩举起盾牌挡住了那一刀,长剑悬于身侧,右手一道天雷劈了出去。斗笠男子躲闪不及,被天雷劈中了肩膀,炸开了一道两指宽的口子,血肉模糊。他惨叫一声,身体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说了,你这筑基后期水分太重!”王浩轻笑一声,又握住长剑一剑劈出,“第二式,云涌”,巨剑虚影击中了斗笠男子的胸口,把他劈飞了出去。他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地上,胸口被劈开一条一尺多长的口子,涌出大片鲜血。 斗笠男子挣扎着半跪了起来,他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爆血丹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的气息从筑基后期跌落回了筑基中期,又从筑基中期跌落到了筑基初期,气息还在继续减弱。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在剧烈地颤抖。王浩走过去,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斗笠男子的身体僵住,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你……” 王浩拔出剑,斗笠男子只竭力吐出了一个字,就倒了下去。王浩弯腰取下他手指上的储物戒指,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 第647章 受牵连 白穆生的脸色剧变,他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两个随从挡在他身前,但他们的全身都在发抖。 王浩转过身,看着白穆生。“现在该轮到你了。” 白穆生急忙掐住董文俊的脖子,他哆嗦着看着王浩。“你——你别过来,你要是敢过来,我就杀了他。我爹是白家家主,你要是敢杀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白家不会放过你!” 王浩没有听他废话,一个缩地成寸,身体从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白穆生的身后。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白穆生低头看着穿胸而过的剑尖,又缓缓转过头“你敢……”他勉强吐出两个字身体就软了下去,从剑上滑落,砸在地上。 那两个随从吓得转身就跑,王浩随手两道剑气从指尖射出,击中了他们的后背,射出两个血洞,两人同时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王浩将白穆生的储物戒和两个随从的储物袋收走。然后走到董文俊身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条暗红色的绳索。绳索上流动着微弱的光芒,他试着用手去扯,没扯断。他将灵力注入长剑,剑刃对准绳索,用力一割,绳索上爆发出一股刺眼光芒,但随即嚓地一声,绳索断开,光芒消失。“董兄,让你受牵连了!”王浩扶起董文俊。 “王兄,你快跑。白家的人很快就会来的。白穆生的父亲白威是筑基圆满的强者,你不是他的对手。”董文俊看向王浩,目光无比焦急。“你为了救我杀了白穆生,白家不会放过你的。你快跑,别管我。” 王浩只是淡淡一笑,从储物戒里取出两枚聚灵丹,一枚递给董文俊,一枚自己服了下去。“董兄,不必多说,等你稍作恢复,我送你回去。” “不行。你不能再回林州城了。白家在那里势力庞大,就算是有城规约束,他们也有很多办法暗中对你下手,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我能自己回去,你快走吧。” 王浩看着他。“你自己能走?” “能。”董文俊轻轻拍了一下身上的灰尘。“我能走。王兄,你赶紧走吧。他们的目标是你,而不是我。” “好吧。那你也小心些!”王浩点了点头,转身踏空而起。 他刚飞到半空,正要加速离开,一股恐怖的气息便从远处压了过来。王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到一个老者正从林州城的方向飞来。那老者的头发花白,面容方正,穿着一件深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 来人正是白家家主白威,筑基圆满的强者。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那个在斗法台上被王浩一掌拍飞的白家供奉,筑基初期的修为。白威的身影在王浩前方十多丈的地方停了下来,悬在半空,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夫的儿子呢?” “你儿子是谁啊?我怎么会知道。”王浩目光直视白威,不露丝毫胆怯之色。 “家主,少——少爷在下面。”白威身后的白家供奉指着下方哽咽喊道。 白威往下望去,发现了下方山坡上白穆生的尸体,还有斗笠男子和那两个随从的尸体。他的脸色骤变。他全身都颤抖起来,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你——竟敢杀了老夫的儿子!”他的声音颤抖而沙哑,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杀人者人恒杀之。他想要杀我,我又为何不可杀他?”王浩反问。 白威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狠狠地盯着王浩。“你杀了老夫唯一的儿子!”他的声音猛地拔高。“老夫要将你千刀万剐!” 第648章 不自量力 白威抬手一掌拍了过来。雄浑的掌力从他的掌心涌出,在天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灰色手掌,朝王浩压下来。那只手掌有十多丈宽,遮住了半边天空。 “老匹夫,就你儿子命值钱!别人的命就贱!”王浩怒喝一声,手握长剑,一剑劈了出去。“第三式——云聚”。凝实的剑影飞出,撞上了压下来的巨大手掌。巨大的剑影寸寸碎裂,手掌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但没有碎。手掌继续往下压来,离王浩越来越近,他想要躲开,但发现自己的身体受到了一股很强的禁锢之力,虽然能动,但移动速度和距离都大幅缩减。他一个缩地成寸只瞬移出了四十多丈,那巨掌像是长了眼睛,继续朝着王浩现身的方向拍去。 王浩迅速祭出盾牌,举在头顶。“砰!”盾牌表面亮起了光晕,挡住了那只手掌。手掌依旧压在盾牌上,盾牌的光晕剧烈地闪烁。“咔嚓咔嚓!”盾牌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王浩的身体被那股力量压得往下沉了半丈,但他依然坚持着。那只巨掌最终消散,盾牌上裂纹遍布。“筑基圆满,果然很强!”王浩暗自嘀咕。 “小辈,受死!”白威怒吼一声,直接一拳隔空砸来。拳影变成一座大山,闪电般砸向王浩。王浩来不及躲闪,只能再次举起盾牌挡在身前。“砰!”拳头砸在盾牌上,发出一声巨响,盾牌的光晕猛地一闪,然后咔嚓碎成了好几块。那只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王浩的身上,他的身体猛地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圈,砸在下方的山坡上,嘴里涌出了大口的鲜血。 白威的拳影又到了。 王浩从地上爬起来,施展缩地成寸,虽然瞬移距离受到压制,但一次瞬移四十丈左右还是不成问题。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白威身后。“轰!”一道天雷劈了出去,直奔白威的后背。白威头都没回,反手一掌,掌力与天雷在半空中相撞,炸开了一团气浪。在白威的威压压制之下王浩的缩地成寸一次只能瞬移四十丈左右,而白威的速度极快,他的神识牢牢锁定着王浩,不管王浩瞬移到哪里,他都能第一时间追上来。 “老匹夫,我就不跟你硬刚!” 王浩在山坡上、树林里、天空中不断地瞬移躲闪,白威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追一逃,场面极为滑稽。这时,白家供奉也从另一个方向包抄了过来。王浩一边逃一边反击,天雷一道接一道地劈出,剑气一道接一道地射出,白威一挥手就化解了。 王浩的灵力消耗太大,虽然可以用聚灵丹补充灵力,但补充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白威同样也有补充灵力消耗的丹药,而且他的灵力总量更是王浩的数倍。王浩的速度开始下降,瞬移距离进一步缩短,白威找准时机一掌拍来,王浩躲闪不及,被击中,身体飞出去老远,砸在地上,“噗——”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他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擦掉嘴角的血。 白家供奉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一掌拍向王浩的脑袋。“哼!想要偷袭?打不过你主子,还打不过你吗?!”王浩冷哼一声,反手一道天雷劈了出去,击中了白家供奉的胸口。白家供奉的胸口炸开一片焦黑,身体往后飞了出去,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王浩又是一掌隔空拍出,铁砂掌的掌力击中了白家供奉的脑袋,他的脖子咔嚓一声歪向了一边,身体从天上掉了下去,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649章 五元禁锢阵 “小辈,你气煞我也!”白威怒喝。他的双掌在身前画了一个圆,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掌力在掌心凝聚成了一团巨大的光球。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散发着刺目的白光。 “去死!” 他双掌猛地一推,那团光球朝王浩飞了过来。王浩举起长剑,向前斩去,凝实的剑影从剑尖飞出,撞上了那团光球。剑影瞬间破碎,光球继续飞去。王浩一个瞬移出现在四十丈外,躲开了光球。然而就在王浩现身的那一刻,另一个光球又飞了过来,他连忙劈出了“第四式,云散”,漫天剑气铺天盖地地射向那团光球,剑气在光球表面炸开,光球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没有停止或消散。 “五元禁锢阵。”白威对着王浩方向不同方位打出五掌,瞬间在他身周形成一片空间牢笼,将王浩禁锢住。 光球离王浩越来越近,王浩想要瞬移躲闪,却被禁锢牢笼困住,无法移动。王浩的汗毛根根竖起,他急忙在身前布下两道灵力屏障。光球击穿第一道灵力屏障,在撞上第二道灵力屏障的瞬间,砰地一声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把王浩的身体掀飞出去数丈,又被禁锢阵法困住停下了身形,王浩半跪在空中浑身是血,样子极为狼狈。白威撤去阵法,王浩落到了地面。 白威缓缓飞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浩。“老夫的儿子,你也敢杀!老夫今天要把你抽魂炼魄!”他抬起手,掌心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王浩躺在地上,伤得太重,动弹不得。他闭上了眼睛。 白威的手掌拍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远处疾射而来。“轰!”那团金光撞上白威的掌力,炸开了一团耀眼的光芒。白威的身体被震退了好几步,他的手掌在微微发抖。他转过头,看向金光飞来的方向。 一个老人从远处飞了过来。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袍,白发白须,面容清瘦,双手背在身后,踏空而行,步伐不急不慢。他的身前悬浮着一座丹炉,丹炉通体金色,炉身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白家主,为何要对晚辈出此狠手?”那老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浑厚有力。 白威的脸色剧变,不答反问。“闻崎,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崎在王浩面前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白威。他的表情平静无波。“老夫看这小子顺眼,想保他。你给老夫一个面子,放他走。” 白威的脸色铁青。“他杀了老夫的儿子。老夫唯一的儿子!你让老夫放他走?” 闻崎点了点头。“你儿子是什么德行你难道还不清楚?平时为非作歹,你不加以管教,现在终究害死了自己,难道你没有责任?你杀了他,你儿子也活不过来。冤冤相报何时了?” 白威愤怒开口。“闻崎,我白家之事不劳你操心,你不是林州城的人,你只是一个外来的炼丹师。老夫敬你是炼丹师公会的长老,不与你计较。但你若执意要保他,老夫也不怕你。” 闻崎叹了口气。“老夫不想与你动手。但老夫说了要保他,就一定要保他。你若执意要杀他,老夫也只能出手了。” 白威怒目直视闻崎,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王浩,又看向闻崎,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今天老夫给你这个面子。但这个人,老夫不会放过。他最好一辈子躲在林州城,一辈子躲在炼丹师公会。只要他出了城,老夫必取他性命!”他转身踏空而去,消失在了天边。 第650章 炼丹师公会 闻崎转过身,看着王浩。王浩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里映着闻崎的脸。“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闻崎摆了摆手。“别谢老夫,这是你自己的命数。起来吧,跟老夫回炼丹师公会,比你住在客栈安全。”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丹药,递给王浩。“吃了它,对你的伤有好处。” 王浩接过丹药,直接塞进了嘴里。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灵气从胃里炸开,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身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断裂的骨头开始重新接合,消耗的灵力也在慢慢恢复。他从地上爬起来,朝闻崎鞠了一躬。 闻崎指着远处还靠在山坡石头上的董文俊。“那是你的朋友?” “是。” “带上他一起走吧。” 王浩走过去,架着董文俊,踏空而起,跟着闻崎往林州城的方向飞去。 闻崎带着王浩和董文俊飞到了林州城的上空。城墙上,几个守卫看到闻崎的身影,脸色骤变。为首的那个中年修士赶紧挥手,对着城楼上的阵法师喊了一声“打开禁飞阵法”。那道无形的屏障从城墙上缓缓消散,闻崎带着两人飞了进去。守卫们弯着腰,低着头,直到闻崎的身影消失在了城中的建筑之间,才敢直起身来。城中禁飞,但少数几人除外。 董文俊在半空中往下看了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家。城东那个小院子,他在这里住了许多年,从来没有从天上往下看过。 闻崎三人落在董文俊家的院门口。王浩扶着董文俊站稳,董文俊的腿还有些乏力,他站稳之后,朝闻崎深深鞠了一躬。 “闻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闻崎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必多礼。回家去吧,白家不会在城里为难你。他们还没那个胆子。” 董文俊又朝王浩鞠了一躬,弯得很深。“王兄,你自己保重。” 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吧。” 董文俊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院子里传来了他母亲的声音,又惊又喜,带着哭腔。 闻崎转身往城中央飞去,王浩跟在后面。炼丹师公会在林州城的正中央,离城主府不远,隔了三条街。远远望过去,那是由一栋栋灰白色的建筑组成的建筑群,普遍在一两层楼高,正前方是一栋三层的主楼,周围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隐隐有阵法的能量波动,建筑群占地极广,正门前立着两根石柱,石柱上刻着丹炉和火焰的图案,炉身的纹路清晰可见。大门的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炼丹师公会”五个字。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腰间挂着木牌,木牌上刻着丹炉的图案。他们看到闻崎,立刻弯腰行礼。 “闻长老。” 闻崎点了点头,直接走了进去,王浩跟在后面。他带着王浩绕过主楼来到后院。后院很大,种着几棵大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石桌上刻着棋盘。几排房子整齐地排列着,那是公会弟子和客人的住处。一个年轻女子从其中一间房子里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束在脑后,面容清秀,眉眼间蕴含温婉。她看到闻崎,快步走过来,微微弯腰。 “师父。” “月玲,这位是王浩王小友。他在公会住几天,你带他去客房安顿。”闻崎又转身看向王浩。“王小友,你先在此暂住,有何需要尽管跟月玲讲。老夫还有要事就先走了。” “多谢前辈!”王浩微微躬身,目送闻崎离开。 第651章 查看战利品 王浩起身,看向柳月玲。“有劳柳姑娘了!” 柳月玲看着王浩,目光从头到脚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王浩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秀,手指上戴着一枚储物戒指,站在那里气质不凡。 “王道友,跟我来吧。” 王浩跟在柳月玲后面,穿过几排房子,来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客房门前。“王道友,就是这里了。”柳月玲推开门,侧身让王浩进去。 王浩迈步进入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王道友,你先休息。这里每个房间都布置了隔绝阵法,你在里面修炼,外面的人感知不到你的气息。你也不用担心有人打扰你。”柳月玲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玉简,递给王浩。玉简通体碧绿,表面光滑。“这是传讯玉简,上面刻了传讯阵法。你在百里之内都可以用它给我传讯。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王浩接过玉简。“多谢柳姑娘。” 柳月玲笑了笑,转身走了。 王浩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从储物戒里取出了白穆生和那个斗笠男子的储物戒,还有那两个随从的储物袋。 两个随从的储物袋里面装的东西不多。几百块下品灵石。几瓶普通的丹药,品阶很低,几件衣服,还有几把普通的刀剑,材质的一般。被他扔回了储物戒里。 斗笠男子储物戒里的东西比他预想的多。三万多块下品灵石,堆在储物空间里,像一座小山,还有几瓶丹药,王浩打开瓶塞闻了闻,是疗伤的丹药,品阶中品,药香不算浓,但也过得去。几把刀剑,品质一般,但比那两个随从的强了不少。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块兽皮,几颗兽核,几株干枯的药材,王浩没有细看,全部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 “看看咱肾虚公子的收藏都有啥。”王浩轻声嘀咕一句,神识探入白穆生的储物戒里。七万多块下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储物空间里,灵气浓郁得仿佛要从里面溢出来。还有一些刀剑、衣物、鞋子,刀剑的鞘上镶嵌着宝石,衣物和鞋子都是上品材质制成。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一个小瓷瓶上。瓶身上刻着三个字“养肾丹”。“卧槽。还真被我说中了!”王浩不禁出声。他笑了。他之前嘲笑白穆生是肾虚公子,没想到还真被他说中了。难怪白穆生这么大火气,非要置他于死地,恐怕不全是因为斗法台上丢了脸,更多的是因为那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白穆生的储物戒指里还有一样东西,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的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写着五个字——五元禁锢阵。“这难道就是他爹白威禁锢我的阵法?”王浩嘀咕一声,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看。册子不厚,只有二十几页,上面画着阵法的布置图,标注着灵力的运行路线和五行方位。金木水火土,五个方向,施术者按照五行方位隔空打出五道灵力,在目标周围形成一个空间牢笼,将其困在其中。 书中说,领悟了阵法的精髓之后,可以在瞬息之间布置出简单的五元禁锢阵,对于修为跟自己差不多或低于自己的修士非常有效。但对于修为高于自己的修士,对方可以轻易强行破阵,没什么用。阵法威能也是随着施术者修为的提升而提升。册子的最后几页还画了几个变阵,将五行方位改变,可以形成不同的禁锢效果,有的侧重压制灵力,有的侧重束缚身体,有的侧重封锁神识。 “还行吧,抽空再认真研究。现在还是先把伤势恢复。” 王浩把册子合上,收进了储物戒。 第652章 顺手指点 他盘膝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闭上眼睛。灵力从丹田涌出,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个大周天,又一个大周天。丹田里的气旋从枯竭中慢慢恢复了转动,经脉中的灵力从干涸中慢慢充盈。白威那几招伤他不轻,胸口还有淤青,肋骨隐隐作痛。 第二天一早,他的眼睛睁开了,他起身下床,活动了一下四肢,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他推门走出房间。 院子里很安静,几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弟子在树下打坐修炼,空气中弥漫着药材和丹药的气味。王浩沿着小路往前面的丹房走去。他想看看炼丹师公会是什么样子的,也想看看这里的丹师是怎么炼丹的。 公会前面几栋楼是丹房和药库。王浩走到一栋专门炼丹的楼前,多数丹房的门都是关着的。有的丹房里面传来砰砰的炸炉声,黑烟从窗户的缝隙里冒出来,呛得人直咳嗽。王浩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他经过另一间丹房时,丹房的门突然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沾着黑灰,像是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她的手里端着一个不算很大的丹炉,炉膛里还在冒着青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王浩停下脚步。“柳姑娘,你这是?” 柳月玲抬起头看到王浩,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笑了。她把丹炉放在地上,用手擦了擦脸上的黑灰,擦得满脸都是。“王道友,我在炼丹。又炸炉了。”炼丹师公会每位正式弟子都有自己的丹炉,在丹房炼完丹就会带走。 “炼什么丹?” “聚灵丹。”柳月玲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丹炉。炉膛里的烟已经散了,炉底残留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一块烧焦了的炭。“我怎么炼都只能炼出下品,有时还炸炉。我练了好几个月了,一点进步都没有。” 王浩看着她。“柳姑娘,你能不能再炼一次给我看看?” 柳月玲抬起头,有些犹豫。“你也会炼丹?” “会一点。你让我看看你的炼丹过程,也许我能看出问题所在。” 柳月玲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你进来。”她端起丹炉,进入丹房,王浩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丹房不大,靠墙摆着药柜,药柜上写着药材的名字。地上散落着一些药材的残渣和碎瓷片,空气里有一股焦糊味,混着药材的苦味,不太好闻。 柳月玲把丹炉放回炼丹位上,从药柜里取出了几味药材。然后把药材一味一味地摆在台面上。灵光草、玉髓果、凝元花、蕴灵藤、聚气叶、回元根、养魂果。 “可以开始了吗?”柳月玲看着王浩。 “开始吧。” 柳月玲盘膝坐下,右手的掌心亮起了一团火焰,这是一种火系术法,火焰呈橘红色,温度不算很高,但比较稳定。她先拿起一株灵光草,投入丹炉。灵光草在炉中化作一团翠绿色的液体,悬浮在炉膛里。接着投入玉髓果、凝元花、蕴灵藤、聚气叶、回元根、养魂果。所有药材都逐渐化为了不同颜色的液体,七种颜色的液体在丹炉中各自旋转,互不交融。 王浩已经开始发现问题所在,但并未打断,打算让她炼完再一一细说。 柳月玲的神识探入丹炉,引导着那七团液体缓慢靠近。七种颜色完全交融,药液在炉中旋转,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柳月玲开始浓缩药液,从液体变成浆状,从浆状变成糊状。她开始收丹,灵力灌入丹炉,那团糊状物剧烈滚动,凝聚成一颗丹药。丹药从出丹口飞出来,落在她手心里,深褐色,表面粗糙,有几道细小的裂纹。下品聚灵丹。 柳月玲叹了口气。“唉!又是下品。” 第653章 炼出上品 王浩说。“柳姑娘,你的火候掌控不够精准,要根据炼丹进程及时调整火力温度。收丹时灵力输出也太大,丹药成形需要平稳的环境,灵力突然加大,表面就会产生裂纹。你的力道太大了,你将力道掌控在五成,而且不能一次性灌进去,要慢慢加,跟着丹药的反应来加。” 柳月玲皱着眉头。“你说的有些道理,但具体操作我还是不太清楚。” “那我先来演示一遍。” 王浩走到药柜前,取出了七味药材,灵光草、玉髓果、凝元花、蕴灵藤、聚气叶、回元根、养魂果,放在台面上。“柳姑娘,你看仔细了。” 王浩盘膝坐下,掌心亮起蓝色的火焰。他依次把七种药材投入丹炉,药材逐渐化作各色液体。七团液体在炉中旋转,鲜艳欲滴。 他的神识引导七团液体交融,每一步都行云流水。药液浓缩,体积缩小,颜色加深。他的灵力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急不缓。 丹药从出丹口飞出,悬浮在半空。深褐色,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温润的光泽。上品聚灵丹。其实这还是王浩故意将品质控制在了上品,要是炼出极品,怕是要引起不小的轰动,到时候又徒增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柳月玲瞪大了眼睛。“上品……你一次就炼出了上品?” 王浩把丹药递给柳月玲。“这丹药给你。你按照着我的方法再来一次。” 柳月玲看向王浩,犹豫了一下,接过丹药小心放入一个瓷瓶中收入储物袋。她转身重新去取药材,再次开始炼丹。她照着王浩的方法,小心控制火候,小心输入灵力。火焰温度忽高忽低,药液在炉中翻滚、交融、浓缩。丹药开始成形,慢慢圆润、光滑。丹药飞出来,落入她的手中,深褐色,表面光滑,没有裂纹。 柳月玲的眼里露出一股不可置信之色。“中品!我竟然炼出了中品!” “再炼一次。火候再精准一些,灵力再平稳一些。” 柳月玲平复了一下情绪,又取出了药材。这一次她的动作熟练了许多,火候也精准了许多,灵力输出也更加平稳。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在她手心。深褐色,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光泽。 柳月玲愣在那里,眼泪掉了下来。“上品!这次竟然炼出了上品!”她转身朝王浩深深鞠了一躬。“王道友大恩,玉玲无以为报!” 王浩摆了摆手。“柳姑娘,不用客气。这可是你自己炼出来的,我只是在旁边看了看。” 柳月玲脸颊有些绯红,知道这是王浩在谦虚,她没再多说。她手里拿着那枚上品聚灵丹,正要开口说话,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走廊里喊。“好浓的丹香!这是谁在炼丹?肯定是上品!” “是从柳师姐的丹房传出来的!” “柳师姐不是只会炼下品吗?怎么可能炼出上品?” “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门被推开了,好几个年轻男女涌了进来,把柳月玲围在了中间。王浩完全被忽视了,但他并不介意。 “师姐,给我看看。” 有人从柳月玲手中拿过那枚上品聚灵丹翻来覆去地看,有人用鼻子凑过来闻了闻。所有人羡慕地看着柳月玲,有人拍着手叫好。 “柳师姐!你真的炼出上品聚灵丹了!” “我看看!让我看看!” “柳师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前几天你还只能炼下品呢!” “柳师妹,你教教我呗,我怎么炼都只能炼出下品。”一位年纪稍大的人也凑了过来,一脸震惊之色。 柳月玲被围在中间,脸上的表情有些慌乱。她看了一眼王浩,王浩微微摇了摇头,使了一个眼色。柳月玲会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这个……是师父耐心指教,然后我自己琢磨领悟。我也是练了好几个月,今天终于找到感觉了。” “柳师姐太厉害了!下次炼丹师品阶考核,你肯定能晋升三品成为真正的丹师!” “是呀!炼丹师等级共九阶。一品算是学徒,二品只能算入门,三品才算真正的丹师。” “三品炼丹师啊!整个林州城也没几个!” “咱炼丹师公会,也就两个三品,两个四品,还有会长一个五品炼丹师。要是柳师姐今年考核成为三品炼丹师,那以后就是柳长老了!” 柳月玲被夸得脸红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还差得远,还差得远。” 第654章 进步很大 走廊里又传来了两道脚步声,脚步声沉稳有力,不急不慢。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两个老者走了进来。第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威严。他的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三朵火焰,那是三品炼丹师的标志。第二个人穿着青灰色的长袍,头发灰白,面容清瘦,眼角有几道深深的皱纹。他的腰间也挂着一块玉牌,也是三品炼丹师。 柳月玲看到两人,赶紧弯腰行礼。“周长老,李长老。” 周长老看着柳月玲,点了点头,又看向一名弟子手中那颗上品聚灵丹,他拿过丹药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嗯,不错,上品聚灵丹。柳丫头,这是你炼的?” 柳月玲的心跳快了几拍,她的脸更红了。“是……是我炼的。” 李长老也拿起那颗丹药看了看,点了点头。“不错,火候掌控得很精准,灵力也很平稳。柳丫头,你进步很大。下次炼丹师品阶考核,你完全可以试一试晋升三品。” 柳月玲偷偷看了王浩一眼,王浩站在墙角,没有人注意到他。 周长老的目光在丹房里扫了一圈,在王浩身上停了一下,很快移开。他并不认识王浩,也没有多问。他转过身,对李长老说。“我们走吧,别打扰他们了。” 李长老点了点头,把丹药还给柳月玲,跟着周长老走出了丹房,其他弟子也跟着离开。脚步声远去,丹房恢复了安静。 柳月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然后转过头看向王浩,眼睛里满是感激和佩服。“王道友,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炼不出上品聚灵丹。”然后她面色微变。“王道友丹术如此高深,能否告知师从何方丹道大能?” “柳姑娘,家师不喜张扬,还望见谅。” 柳月玲笑了笑,没有再追问。“王道友,还有件事。这炼丹师公会外人不能随意乱走,要是被吴长老知道了,会很麻烦。” “好,柳姑娘,我这就回去。” “王道友,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先忙。我自己回去就行。” 王浩离开丹房,他不知道吴长老是谁,但闻前辈好心收留,还是别给人惹麻烦。他回到住处,在床边坐了下来,从储物戒里再次取出那本《五元禁锢阵》。“既然不能乱跑,那就好好研究一下这禁锢阵法。” 他之前只是简单翻了一下,现在他从第一页开始认真理解领悟起来。阵法一道,他之前基本没有正式了解过。这本书上记载的五元禁锢阵,不算复杂,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掌握。 书上的内容不多,核心是五行方位的对应关系。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五种运行方式。施术者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隔空打出五道灵力,在目标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禁锢空间。五道灵力的落点必须精准,顺序必须正确,力度必须均匀。差一点,阵法就无法成形。 王浩把书上的内容全都刻在了脑子里。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演示着五道灵力的运行路线和落点位置。东方为木,南方为火,西方为金,北方为水,中央为土。每一道灵力的角度、力度、速度,都要精准到毫厘。他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演练,手指在空中虚点,模拟着灵力的击发。 不知过了多久,王浩睁开眼睛。屋外的天已经黑了,月亮升了起来。他还在继续推演。这一次,他不光推演五道灵力的落点,还推演阵法成形后的效果。禁锢空间的大小,禁锢力量的强弱,阵法维持的时间,都在他的推演范围之内。 第655章 考核 王浩在房间里坐了好几天。柳月玲给他发过几次传讯,问他需不需要什么,他回复说不需要,在修炼。 几天后,王浩站了起来,走到屋外,月光照在他脸上,银白色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发白。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各打出一道灵力。 五道灵力在虚空中交织,形成了一个能量牢笼,发出五彩光芒,院子里的树叶被阵法震得沙沙作响,地面的石板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五元禁锢阵,成了。 王浩撤掉灵力,能量牢笼消散,院子里恢复了宁静。王浩看着自己的右手,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上午。柳月玲站在王浩的房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开了,王浩站在门内,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 “柳姑娘。” “王道友,我师父请你过去一趟。” 王浩点了点头,跟着柳月玲来到主楼三楼。闻崎的房间门开着,他正坐在桌边喝茶,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王浩进来,他放下茶杯,合上书。 “哈哈哈,王小友,快来。坐。” 王浩在他对面坐下来。柳月玲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王小友,下个月,炼丹师公会要举办一年一度的炼丹师品阶考核。老夫希望你能参加。” 王浩愣了一下。“闻前辈,我只是一个外人,不是公会的弟子。” “外人也可以参加。炼丹师公会的考核对所有人开放,只要报名,就可以参加。不过外人需要先通过理论考核,公会的弟子可以直接参加炼丹实操考核。”闻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玉简,放在桌上。“老夫可以给你写一封推荐信,有了这封信,你可以免去理论考核,直接参加炼丹大比。” 王浩看着那块玉简,没有伸手去拿。“闻前辈,你怎么知道我会炼丹?” 闻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哈哈哈。老夫跟丹道打了一百多年的交道了,你的炼丹水平,老夫用鼻子一闻就闻出来了。柳丫头那天炼出了上品聚灵丹,老夫问她是怎么做到的,她支支吾吾不肯说。但就算她不说,我也知道,是你教的。一个能教人炼出上品聚灵丹的人,自己的炼丹水平至少在三品以上。” “不瞒闻前辈,晚辈对丹道是有一些认识,但水平只算一般。” 闻崎放下茶杯。“小友不必过谦。老夫也不问你师从何人。老夫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才,如果没有丰富资源进行培养,那实在是太可惜了。参加考核,拿到三品炼丹师的令牌,你将获得很多资源。将来四品、五品都是很有希望的。” “敢问前辈,参加考核有什么好处?” 闻崎伸出手指。“第一,三品炼丹师可以去藏经阁一楼查看各类炼丹书籍。那里收藏了一品到三品的丹方和炼丹心得,有很多外面找不到的东西。第二,如果你能考到四品,可以去二楼查看更高品阶的炼丹书籍。整个林州城,除了会长是五品外,四品炼丹师只有老夫和吴长老两个人。第三,考核的第一名,可以获得进入修炼塔修炼的机会。” 王浩顿时精神大振。“修炼塔?” “修炼塔是城主府掌控的。塔内有修炼阵法和时间加速阵法,时间加速是外界的数十倍。在里面修炼一天,相当于外面修炼几十天。”闻崎看着王浩。“平时那座塔只有城主能使用,炼丹师公会的会长和两位四品炼丹师每年可以进去修炼一次。今年会长与城主商议决定给考核第一名一次进去修炼的机会。所以说,这次既是丹师考核,也是炼丹大比。” 王浩心中有些异动。时间加速阵法,如果能进去修炼几十天,他的修为说不定能冲到筑基后期。 第656章 吴长老 “闻前辈,如果我考上了三品炼丹师,需不需要长时间留在公会?” 闻崎摇了摇头。“可以不用。公会对炼丹师没有硬性要求。只要你给公会炼制与丹师等级对应的三炉中品以上丹药就可以了。三炉丹药,对你来说不过半天功夫。之后想留,公会自然欢迎,如果想走,公会也绝不强留。” 王浩拿起桌上的玉简。“好。我参加。” 闻崎笑了。“考核在下个月初,还有半个月。你好好准备。你带上我给你的令牌,公会的丹房你可以随便用,药材自己去药库取。” 王浩站起来,朝闻崎抱拳。“多谢闻前辈。” “去吧。” 王浩走出房间,下了楼。柳月玲在走廊里等着他,看到王浩出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王道友,我师父找你什么事?” “他让我参加下个月的炼丹师考核。” 柳月玲露出喜色。“真的?太好了!我也要参加。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 王浩点了点头。“柳姑娘,考核的具体情况,你跟我讲讲。” 柳月玲领着王浩往后院走,一边走一边说。“炼丹师考核每年一次,由炼丹师公会主办。参加的人主要是公会的弟子,也有一些外面的人。外面的人要参加,必须先通过理论考核,公会的弟子可以直接参加炼丹大比。不过外面的人如果有公会长老的推荐信,或者城主的推荐信,也可以免试理论。” “今年有多少人参加?” “公会的弟子有七十个左右,加上外面的人,估计有一百多个吧。”柳月玲想了想。“不过大部分都是来凑热闹的,真正有希望拿到三品炼丹师令牌的,不超过五个。” “五个?” 柳月玲掰着手指头数。“王道友肯定没问题,我应该也能行。公会的周长老和李长老各有几个弟子,他们都是二品,今年估计有一两个能冲击三品。还有万药谷的花雨萱,她也要来参加。” “万药谷?” “万药谷是林州城附近的一个宗门,专门研究丹药的。花雨萱是谷主的女儿,炼丹天赋极高。听说她去年就炼出了三品上品的丹药,只是因为没有参加考核,公会没有给她发三品令牌。今年她应该会来参加考核。” 两人走到了后院,柳月玲在石凳上坐下来,王浩坐在她对面。 “王道友,那天跟你提起的吴长老,你还记得吧?” “记得。” “吴长老也是四品炼丹师,跟我师父不太对付。他的弟子叫赵元平,二品炼丹师,今年也要冲击三品。赵元平这个人,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仗着他师父是四品,在公会里横着走。”柳月玲撇了撇嘴。“他最讨厌的就是我,因为我师父跟他师父不对付。”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柳月玲站起来。 “王道友,我带你去药库看看。你需要什么药材,直接拿,记在我账上就行。” “多谢柳姑娘好意!闻前辈给了我令牌,他说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凭令牌去取。” 柳月玲露出两个小酒窝。“那好吧。你有事用传讯玉简找我。” 她转身离开。王浩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盘膝坐下,将自己对丹道方面的认识进行一番回顾梳理,为即将到来的考核做准备。 第657章 会长 半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 考核那天,天还没亮,炼丹师公会就热闹了起来,弟子们都在忙着准备考核的场地布置和材料准备。广场周围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有公会的弟子,有城里的修士,有从外地赶来的炼丹师,还有各大家族的代表。 王浩走出后院,来到广场。柳月玲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站在广场上,她看到王浩,快步走过来。 “王道友,你来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我,也没怎么准备,尽力而为吧。” 柳月玲笑了。“嗯,说得对,尽力而为。反正我已经炼出过上品聚灵丹了,就算考不上三品,也没什么丢人的。” 广场的人群中,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他面无血色,浓眉压目,薄唇如锋,下颌微挑,一脸倨傲之色。此人正是吴长老的弟子赵元平。他的身后站着两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是他的师弟。 赵元平看到了柳月玲,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柳师妹,听说你最近炼出了上品聚灵丹?不会是你师父帮你炼的,拿来装脸面的吧?” 柳月玲的脸沉了下来。“赵元平,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自己炼的,怎么?嫉妒了?” “嫉妒?你还不配。”赵元平笑了笑。“只是不知道你今天还能不能炼出上品。别到时候当着全城人的面炸了炉,丢了你师父的脸。”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到时候连中品都炼不出来,丢了吴长老的脸。” 赵元平的脸色变了一下,正要反驳,他的师弟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赵元平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柳月玲看着他的背影,一脸嫌弃。“呸!什么东西!” 王浩的目光从赵元平身上移开,扫过广场上的人群。人群里的这些面孔他基本都不认识,这些人的打扮也是千姿百态。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他的目光终于找到了那个人。“这老家伙竟然也来了!” 白威站在广场的东侧,身后跟着几个白家的族人,穿着深色的锦袍,腰间挂着玉佩。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眼睛也在盯着王浩,眼神里藏着一股杀意。王浩没有回避那道目光,白威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 “王道友,你看什么呢?”柳月玲顺着王浩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一下。“白家的人也来了。那个穿深色锦袍的就是白家家主白威,筑基圆满的强者。他旁边那个是他的侄儿白穆云,筑基初期。” 王浩收回目光。“走吧。” 高台上,几个人走了上去。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威严。他的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五朵火焰。炼丹师公会的会长。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老者,一个是闻崎,一个是吴长老。会长旁边还有一人,身穿墨绿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眼睛炯炯有神,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自带威严,此人正是林州城城主。 会长走到高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 “诸位,欢迎来到炼丹师公会一年一度的炼丹师品阶考核。今年的考核,分为理论考核和炼丹大比两部分。理论考核已经在前天进行过了,通过理论考核的一共有三十五人。另外有七十人是获得免理论考核人员。本次参加炼丹大比的,一共有一百零五人。” 台下响起了一片议论声。会长抬起手,议论声渐渐平息了。 “炼丹大比的规则很简单。每人一炉,炼制自己最擅长的丹药。丹药的品阶和品质,由评判组评定。最终根据丹药的品阶和品质,确定晋升丹师品阶名单和排名。与以往不同的是,本次考核的第一名,将获得进入修炼塔修炼一个月的机会。” 台下又响起了一片议论声。许多人脸上露出了羡慕和渴望的表情。 第658章 三十六号 会长继续说。“炼丹大比使用的丹炉,由公会统一提供。丹火,可以用公会提供的火焰,也可以自带。药材,由公会统一提供。丹方,公会提供一品至四品四种丹方,供各位选择。一品止血丹,二品固元丹,三品聚灵丹,四品清心丹。每人限选一种,限时两个时辰,根据炼制出的丹药品阶和品质,由评判组评定最终成绩。炼制出的丹药归公会所有。现在,请参加炼丹大比的道友到台前来抽签,确定炼丹的位置。” 一百零五人依次走到台前,从一个木箱里抽出一块木牌,木箱布有隔绝神识探查的阵法。木牌上写着数字,对应着广场上的炼丹位置。王浩抽到了三十六号,柳月玲抽到了十二号,赵元平抽到了五十一号。花雨萱还没有来,她的位置是空的。 “花雨萱还没来,她会不会不来了?”柳月玲小声说。 “她来了。”王浩平静开口。 话音刚落,人群后面传来了一阵骚动。一袭素白长裙的女子自人群后方缓步而出,乌发垂落腰畔,仅以素色丝带轻束。肌肤莹白如玉,眉目雕琢如画,五官精致无双,薄唇轻敛,身姿清雅绝尘,宛若雪山峰顶悄然盛放的白莲,自带矜贵气韵。此人便是花雨萱。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老妇人,穿着灰色的长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万药谷的谷主,花雨萱的母亲。 花雨萱走到台前,从木箱里抽出了一块木牌。九十一号。她看了一眼木牌,转身走向自己的炼丹位置。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王浩走到自己的炼丹位置,三十六号,在广场的东南角。一张石台,上面放着一座青铜丹炉。丹炉不大,三足两耳,炉身上刻着简单的纹路。石台旁边有一个石凳,石凳上铺着一个蒲团。王浩在蒲团上坐下来,检查了一下丹炉,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弟子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木制托盘。托盘上放着几份药材和一张丹方。 “道友,您选哪种丹方?” “清心丹。” “清心丹可是四品,您确定?”那弟子还以为王浩搞错了,特意提醒。 “确定,就是清心丹。”王浩语气坚定。 那年轻弟子看了王浩一眼,从托盘上取下一份药材和一张丹方,放在石台上。“清心丹,药材珍贵,只有一份,如果失败,就没有机会了。道友请谨慎。” 王浩看着那份药材,冰心莲,花瓣如冰,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凉意。清魂果,朱红色的果实,拇指大小,果皮光滑,轻轻一捏能感觉到里面汁液的流动。雪魄花,花如白雪,花蕊淡蓝,闻起来有股清冷的香气。静神叶,叶片细长,边缘有银白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忘忧根,根须细密,黄褐色,断面有乳白色的浆液。宁心藤,藤蔓状,茎节处有透明的凝珠。安神露,装在玉瓶里,无色透明,粘稠如蜜,打开瓶塞就能闻到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七味主药齐全,品质不低。丹方上写着炼制方法,王浩看了一遍,将炼制方法刻入脑海。 柳月玲在十二号位置,选了三品丹药聚灵丹。她的药材也摆好了,正在闭着眼睛调整呼吸。赵元平在五十一号位置,也选了聚灵丹。花雨萱在九十一号位置,她选了清心丹,面前摆着一份药材,安静地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 由于参加考核人员较多,其中一些药材极为珍贵,为公平起见,每个人都只提供了一份药材。 高台上,会长站了起来。 “炼丹大比,现在开始。” 第659章 考核开始 前方一个沙漏已经开始计时,一百零五位参与考核者同时动了起来。广场上顿时热闹非凡,各种颜色的火焰在丹炉中跳动,各种药材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有人动作娴熟,有人手忙脚乱,有人已经满头大汗。 花雨萱睁开眼睛,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她拿起第一味药材,动作沉稳。冰心莲投入丹炉,渐渐化作一团冰蓝色的液体,在炉膛中缓缓旋转,散发着冷冽的光芒。其他药材依次投入。当滴入无色透明的安神露后,整个液团猛地一亮,所有的颜色在一瞬间融合,变成了一种温润的玉白色。花雨萱的手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犹豫。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花雨萱果然名不虚传,这手法,这火候,在场的年轻一辈没人能比得上。”“万药谷的药道传承,不是我们这些散修能比的。”“她去年就能炼出三品上品了,今年四品肯定没问题。” 王浩心无旁骛,他开始处理自己的药材。冰心莲,雪魄花,清魂果,静神叶,忘忧根,宁心藤,安神露。他把七味药材按顺序摆好,他用的是炼丹师公会提供的丹火,用自己的噬魂炼丹肯定最好,但天地灵火一旦暴露,极易引起许多人眼红。橘红色的火焰从丹炉底部的阵眼中涌出来,王浩神识感受着地火的温度和强度。地火的温度比他预想的低了一些,但还算稳定。 他拿起冰心莲,投入丹炉。冰心莲在炉中慢慢化作一团冰蓝色的液体,颜色很正,没有杂质。根据火候和炼丹进程,依次投入相应药材。安神露滴入,玉白色的液团猛地一亮。七种颜色开始交融。 王浩的神识探入丹炉,引导着那团七色药液缓缓旋转,七色药液完全交融。他开始浓缩药液,药液从粘稠变成浆状,从浆状变成糊状。每一步都很稳,每一丝灵力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一股淡雅的药香从丹炉中飘出,像是深山古寺里飘出的檀香,又像是清晨沾着露水的兰花香。 王浩开始收丹。他的灵力缓缓灌入丹炉,那团糊状物在炉中滚动,慢慢凝聚,丹药正在成形。 就在这时,丹火灭了。丹炉底部的阵眼中的火焰猛地一缩,然后完全熄灭。王浩的脸色骤变。“怎么会这样?” 他冷静下来,神识探入丹炉,那丹药的雏形还在缓缓转动,但没有了丹火的支撑,已经开始冷却,表面的光泽在慢慢消退。如果完全冷却,这一炉丹药就废了。 旁边的一个年轻修士小声说道。“三十六号,你的丹火怎么灭了?” 王浩没有理会,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地火不会无缘无故熄灭,一定是有人在阵眼中动了手脚。”他没有时间去追究是谁干的,他必须马上想到应对办法。 高台上,吴长老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看了一眼闻崎,闻崎正盯着王浩的丹炉,眉头微皱。会长也看到了,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管不了了,不能前功尽弃!” 王浩右手掌心突然亮起了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周围的人纷纷转过头来。“这是什么火?蓝色的?”“好恐怖的气息,这火不对劲,我的神魂都有些发颤。”“不是地火,是他自己的火。” 第660章 让他出风头 高台上,会长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他盯着王浩掌心的那团幽蓝色火焰,神色微变。闻崎看着那团火焰,先是目露震惊,然后又流出出几分担忧之色。吴长老的目光在那团火焰上停了很久,然后收回来,看了一眼闻崎。城主也注意到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然后又靠回了椅背。 白威的目光早已锁死在了那团幽蓝色火焰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天地灵火,整个天兰星都难寻的宝贝,居然在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手里。“小辈!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等宝贝!哼!”他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有了打算。 王浩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把噬魂分出的一缕火焰引入丹炉的炉膛,幽蓝色的火光取代了熄灭的地火,已经冷却了一半的丹药雏形在幽蓝火焰的炙烤下重新变热,继续缓缓转动。王浩的神识紧紧包裹着那丹药雏形,控制着它们的温度和形态。噬魂的温度比地火高得多,但每一丝温度的变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噬魂的本体依然安静地悬浮在他的丹田里。 乍然,一道无形的力量猛地射向王浩的大脑,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他的识海。王浩的识海自动开启一层保护屏障,但那道神识比王浩的要强上许多,保护屏障开始破碎,他身体猛地一震,吐出一口鲜血。 台下有人惊呼。“三十六号吐血了!”“他怎么了?是不是丹火反噬?”“可惜了,那炉丹药恐怕要废了。” 听到王浩出现意外,柳月玲的身体猛然一抖,灵力出现波动,差点把自己丹炉里的药液打翻。她稳住心神,转过头看向王浩的方向,看到王浩嘴角的血迹,她的心瞬间沉了一下。“王道友——” 赵元平也看到了王浩吐血,他的嘴角咧开,差点笑出声来。他的师弟在旁边小声说。“师兄,那个王浩好像出事了。”赵元平压低声音。“活该,让他出风头。炸炉了才好。” 花雨萱抬起头,看了王浩一眼。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她收回目光,继续炼丹。 高台上,闻崎的手握紧了椅子的扶手,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白威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一击他用了十成力,足以伤到一个筑基中期修士的识海,让王浩无法完成炼丹。 噬魂感应到了主人遭受攻击,它的火魂顺着王浩的经脉进入识海,沿着那道刺入王浩识海的神识轨迹,反向灼烧了过去。幽蓝色的火光沿着那道神识的来路,穿过了虚空,直直地烧向了白威的识海。 “哼——”白威忽地闷哼一声,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的手按在额头,表情痛苦,他强行切断与那道神识的联系,那股剧痛才消失。他的神魂受到了反噬。 白威低下头,擦掉了嘴角的血迹,面色极为难看,他瞥了王浩一眼,眼神复杂。这个年轻人看来没那么简单。 王浩识海的刺痛消失,他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斜睨一眼深远处的白威,稳住心神,把注意力重新收回丹炉。 台下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注视着王浩和他面前的丹炉。那个嘴角挂着血、脸色苍白的年轻修士,接下来是接受失败的降临?还是能创造奇迹? 第661章 考核结束 前方沙漏里的沙快要漏完,考核时间还剩不到一刻钟。柳月玲已经炼制完成,七枚聚灵丹,六枚上品,一枚中品,稳稳地落在玉盘里。她顾不上高兴,随即转头看向王浩的方向,双手合十贴于胸前。“王道友,你一定要成功啊!”她在心中暗暗为王浩祈福。 花雨萱也炼制完成,六枚清心丹,全部上品,她看向王浩的方向,目光里露出些许惋惜之色。赵元平还没有停下来,他的脸色极为难看。 王浩的丹药在噬魂的炙烤下重新凝聚,他继续用灵力和神识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成丹的进行。他的识海已经受伤,此刻使用神识只会加重他识海的伤势,但他不想半途而废,他咬牙继续坚持着。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广场上的其他参与者一个接一个地结束了。几家欢喜几家愁,有成功炼出目标丹药而狂喜者,也不乏炼丹失败垂头丧气之人。 “砰!”赵元平的丹炉突然炸了,炉盖飞到了三丈外的地上,黑烟从炉膛里喷出来,赵元平的脸被熏得漆黑。“苍天啊!为何会这样?”他跪在了丹炉前,看着那冒着黑烟的丹炉,仰天长啸。 他的师弟们在台下急得直跺脚,但没有人敢说话。 沙漏里的沙只剩一小撮就漏完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还在操控丹炉的王浩。 “这人一上来就挑战炼制四品丹药,可惜太好高骛远了!” “就是,要是炼制三品丹药肯定没问题。” “只有十息时间了,他肯定没戏了!” 人群开始议论起来,都认为王浩的败局已定。只有台上的闻崎依然目光坚定的看着他,时间未到,结局未定。 原本晴朗的天空陡然暗了下来,乌云布满了林州城上空,顷刻间,乌云中央开始浮现出七彩霞光,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霞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 “天地异象!” “这是天地异象!有人炼出了极品丹药!” “是三十六号!” 那道七彩霞光垂直投在了王浩的丹炉上。 “咻,咻,咻……” 一枚接一枚的丹药从丹炉的出丹口飞了出来,落在王浩身旁玉盘里。第一枚,上品。第二枚,上品……第六枚,上品。六枚上品清心丹,在玉盘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泛着温润的光泽。 还没完。紧接着第七枚丹药也飞了出来,落在玉盘里滴溜溜地转着,通体深褐色,表面光滑如镜,泛着一层温润的金色光泽。第七枚,极品。 沙漏中最后一粒沙子漏完。 铛! “考核时间结束。”旁边一位负责及时的年轻弟子敲了一声锣,大喊考核结束。 花雨萱的双肩往下垂了一下,她看着投在王浩身前丹炉上的七彩霞光,嘴角露出苦笑,俨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自认为在炼丹一途,年轻一辈之中无人能与其争锋,她十二三岁时就能炼出上品品质的二品丹药,去年十七岁炼制出上品品质的三品丹药,被众多丹道大师称为五百年难遇的丹道鬼才,就连她这样的妖孽都未曾引起过天地异象。甚至连她的母亲万药谷的谷主,也未曾炼出过极品丹药。她轻叹一声:“同生一世,偏逊一筹,造物弄人。” 柳月玲高兴得跳了起来,朝着王浩那边挥了挥手,喊了一声:“王道友,你太棒了!”。 王浩微微点头回应。 第662章 平辈论交 周长老和李长老带着几个弟子,开始记录成绩。他们先走到柳月玲面前,周长老拿起一枚聚灵丹看了看。“上品,成色不错。一炉成丹七枚,六枚上品,一枚中品。柳月玲晋升三品炼丹师。”柳月玲深深鞠了一躬。 他们走到赵元平面前,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玉盘。李长老摇了摇头。“赵元平,丹炉炸了,没有成绩。不予晋升。”这句话让赵元平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坐了下去。他的师弟们赶紧过来架着他,把他拖走了。 李长老走到花雨萱面前,拿起一枚清心丹,眼睛瞪大。“四品丹药,上品品质。六枚,全部上品。花雨萱四品炼丹师考核通过。”花雨萱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些气色。 接着,会长亲自走到了王浩面前。他拿起玉盘里的那枚极品清心丹,金色的光泽在他的瞳孔里流转,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又轻轻放下丹药,转身看向王浩。 “七枚清心丹,六枚上品,一枚极品。王浩,四品极品,通过四品炼丹师考核,同时也是本次考核的第一名。本次考核,公会付出的人物和物资巨大。因此,本次炼丹大比的所有丹药,归公会所有。海望各位海涵。” 王浩抱拳。“晚辈明白。”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会长举起手,掌声渐渐平息。“本次炼丹大比,晋升三品炼丹师的有:柳月玲,张景行。直接考核成为四品炼丹师的有王浩和花雨萱。其他人员考核情况,后续会发布公告。” 会长继续说。“本次炼丹大比的第一名,王浩。他将获得进入修炼塔修炼一个月的机会。另外,考核成功的三品炼丹师可入公会藏经阁一楼查阅书籍一天,四品炼丹师可入二楼和一楼查阅书籍两天。” 台下沸腾了。 “修炼塔一个月啊!还有藏经阁两日!” “进去修炼一个月,那就是相当于在外边修炼两年多啊!” “这小子运气太好了。” “人家连极品丹药都能炼出来,怎么可能靠的是运气?” 王浩转过身,看向高台。闻崎朝他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周长老拿着四枚令牌,给本次考核通过三品和四品的四人分发身份令牌。 王浩接过身份令牌,是一种玉石制成的,上边刻有四朵火焰,还写了炼丹师公会几个字。 花雨萱从人群中走到王浩面前,她眼底的不甘已经消散,她看着王浩,眼中只剩钦佩。 “你才是炼丹妖孽,我输不冤。” “你的炼丹术也很强。” 花雨萱浅浅一笑,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人群中渐行渐远,老妇人跟在旁边,拄着拐杖,步伐很慢。 白威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闻崎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王浩面前,笑出了满脸的褶子。 “哈哈哈。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 王浩抱拳。“多谢闻前辈。” 闻崎摆了摆手。“别再叫前辈了,如今你我同是四品炼丹师,应该以平辈论交。修仙界,实力为尊,年龄根本不是问题。以后就叫我闻兄。” “前辈,你让我叫你啥?”王浩挠了挠头,一脸懵。 “叫我闻兄,兄弟的兄!” “哦——”王浩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毕竟自己来自地球,有些词容易听岔。“那我还是叫你闻大哥吧,闻兄叫着有点不习惯。” “行,以后我就叫你王小兄弟。你这次的表现堪称惊为天人,记得去藏经阁好好逛逛,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还有修炼塔,你身上的秘密不少,可得抓紧提升修为,免得某些有心之人有机可乘。”闻崎拍了拍王浩的肩膀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开。 王浩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广场上的人渐渐散了。柳月玲准备送王浩回去,被王浩婉拒了。今天受到白威的神识攻击,识海受伤,虽然不算很重,但也需要修养一番,他服下一枚聚灵丹,独自一人走回了住处。 第663章 一楼 回到住处,他盘膝坐到床上调息疗伤。 第二天一早,柳月玲就来敲王浩的门了。她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股掩不住的兴奋。“王道友,你起了吗?咱们该去藏经阁了。” 王浩打开门,柳月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眼睛里满是喜悦,嘴角翘着,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 “这么早啊?”王浩说。 “那当然,藏经阁可不是随便能进去的。我师傅说,三品炼丹师只能进一楼,而且只有一天的时间。这一天我得抓紧,能看多少看多少。”柳月玲说着,看了王浩一眼。 “你是四品,一楼和二楼随你看,关键还能看两天。唉,人比人气死人。” 王浩笑了笑。“走吧。” 两人穿过院子,穿过几处走廊和建筑物,来到了藏经阁。藏经阁在炼丹师公会的后院最深处,是一栋两层的木楼,青砖灰瓦,檐角翘起,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藏经阁”三个字。门前站着一个老者,穿着一件灰色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充满了岁月的痕迹。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瞌睡,但王浩能感觉到,这个老者的气息很强,至少在筑基后期以上。 柳月玲走上前,朝老者行了一礼。“何老,弟子柳月玲,晋升三品炼丹师,前来查阅藏经阁。”柳月玲把身份令牌给老者看了一眼。 老者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柳月玲的身份令牌,又看了王浩一眼。“你呢?” “晚辈王浩,已通过四品炼丹师考核,前来查阅藏经阁。”王浩也拿出身份令牌给老者看了看。 老者的眼皮抬了一下。“四品?你就是那个炼出极品清心丹的王浩?” “是。” 老者上下打量了王浩一番,点了点头。“三品、四品一楼的书都可以随便看,二楼只有四品才能进。一天时间。” 老者侧身让开门,两人走了进去。 藏经阁一楼很宽敞,靠墙是一排排的书架,书架有两人多高,上面摆满了书。有的书是纸质,有的书是竹简,有的是玉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纸香,窗子开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整个房间明亮通透。 柳月玲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书,呆头呆脑有几分可爱。“这么多书,一天怎么看得完啊?” 王浩走到最近的一个书架前,拿起一本书翻了翻。是一品丹方《止血丹》,里面记载了详细的药材配方、炼制步骤和注意事项。王浩看得很快,每一页眼睛扫一遍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他把整本书翻完,放回书架,拿起下一本。第二本《止血丹》,第三本《辟谷丹》……,一共几十种一品丹方,他已经全部看完。他又走到另一个书架处开始翻看起来。 柳月玲也看得很快,但看见王浩的速度她甘拜下风。“王道友,你这是在看书?你翻得这么快,能记住吗?” “能。” 柳月玲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她又拿起一本书,开始翻看。 第664章 灵根? 藏书阁一楼的书架一共有十二排。王浩从第一排开始,一排一排地翻过去。第一排是一品丹方,第二排是一品炼丹心得,第三排是二品丹方,第四排是二品炼丹心得,第五排是三品丹方,第六排是三品炼丹心得。第七排到第十二排是各种药材的辨识、炮制、存储方法,以及丹炉的养护、丹火的掌控等基础知识。 王浩看到了许多在地球上从未听说过的丹方,感触良多,果然是要走出去才能见多识广。王浩把一楼的书全部翻完,太阳刚好已经偏西。柳月玲还坐在第五排书架前面的地上,身边堆着七八本书。 “王道友,你就翻完了?”柳月玲抬起头,看到王浩从最后一排书架走回来,她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嗯,翻完了。” “你——太恐怖了!” “还好吧。”王浩淡淡一笑。 柳月玲摇了摇头,叹气道:“我第五排都还没看完。我师傅说我的记忆力已经算不错了,可是跟你一比,我简直像个傻子。你到底是啥灵根啊?” “灵根?这个我也不清楚。”王浩想了想,摇头道。 “好吧,你不想说我不问就是。”柳月玲有些失望地拿起书继续看了起来。 王浩是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但他也不想过多解释。他坐在旁边,闭着眼睛,把今天记在脑子里的内容整理了一遍。一品丹方三十七种,二品丹方四十二种,三品丹方二十八种,加上各种炼丹心得和基础知识,信息量很大。现在只是把内容记下来了,要想全部消化还得慢慢来。 太阳落山了,藏经阁里的光线暗了下来。老者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盏晶石灯,他把灯放在门口的桌子上。 “时间到了。明天再来。” 柳月玲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腰,把没看完的书放回书架。她看了一眼王浩,有些不好意思。“我才看了一半。” “你都是三品炼丹师了,以后肯定还会有机会来,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王浩安慰道。 “你明天要去二楼?”柳月玲问。 “嗯。” 两人走出藏经阁,老者把门锁上了。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柳月玲缩了缩脖子。 “王道友,明天我就不陪你来了。我得抓紧把今天看的内容好好梳理回忆一番。” “没关系,你忙你的。” 柳月玲走了。王浩也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膝坐下,这次藏经阁一楼阅览丹方和心得让他获益匪浅。一楼收藏的丹方和心得,比他在地球上看到的那些古籍要全面得多,系统得多。一品到三品的丹方,几乎涵盖了低阶修士修炼所需的所有丹药。止血丹、辟谷丹、养气丹、固元丹、培元丹、聚灵丹、凝气丹、破境丹…… 第二天一早,王浩独自来到藏经阁。老者看了他一眼,开门放他进去。“去吧,注意控制好时间。” 王浩走上楼梯。二楼比一楼小一些,书架则更少,只有四排。 第665章 半张丹方 二楼的藏书明显比一楼少,但每本书的厚度都增加了不少。王浩拿起第一本书,翻开一看,是四品丹方《清心丹》。清心丹他已经炼过了,没有再看。接着是《筑基丹》,筑基丹是帮助练气九层修士突破筑基的丹药,药效强劲,服用后可以大大增加突破的成功率。然后是《破障丹》,破障丹是帮助筑基期修士突破小境界的丹药,可以在突破瓶颈时使用。还有《续脉丹》,可以修复受损的经脉。以及其他几种四品丹方。 看完丹方,他又走向四品炼丹心得区,那些心得都是四品炼丹师写的,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们在炼制四品丹药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问题和解决方法。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还画了图,看起来像是随手写下的笔记。王浩一页一页地翻着,把这些宝贵的经验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二楼的藏书不多,不到一个时辰,王浩就把四排书架全部翻了一遍。他把最后一本书放回书架,准备离开。正要转身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架最底层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落满了灰尘。王浩蹲下来,把木盒子从角落里抽了出来。盒子没有锁,他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张发黄的纸。 纸很薄,边角卷曲,是一份丹方——洗煞还阳丹。所需药材的名字和分量只有一半,对于功效的介绍是:消解尸毒,剥离僵尸尸脉,褪去僵尸躯体,彻底转化为血肉人身。八品丹药。 王浩看到功效内容时,浑身像是被电了一下。他盯着那些字陷入了回忆。 消解尸毒,剥离僵尸尸脉,褪去僵尸躯体,彻底转化为血肉人身。他想起了焉月,那个历经千年孤寂岁月的女子,她的命运是悲惨的、是不幸的,她虽是旱魃,但却从未害过一个无辜之人。“焉月,你还好吗?” 想起焉月离开时那落寞的身影,他的心不免有些酸了起来。如果能炼出洗煞还阳丹,她就能变成真正的人,不会再被人当作邪祟。“焉月,等我,我一定会找全丹方,炼制出洗煞还阳丹。下次再见,一定帮你做回真正的人类。” 王浩拳头握紧了一下,将这半张丹方上的内容深深刻入脑海,然后将丹方小心放回原处,走下了楼梯。 老者还坐在门口,依然是闭着眼睛。王浩从他身边走过,出了藏经阁。他直接朝主楼走去,来到三楼,敲响了闻崎的门。 “进来。”闻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王浩推门进去,闻崎正坐在桌边喝茶。“王小兄弟,去过藏经阁了?” “嗯,去过了。闻……闻前辈,我想见会长。有一件事想请教他。” 闻崎站起来,笑了。“怎么又叫我前辈了?罢了,慢慢就习惯了。想要见会长跟我来。” 王浩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他跟闻崎年纪相差实在太大,以兄弟相称还真有些叫不出口。 两人走出房间,穿过走廊,来到会长的房间门口。闻崎敲了敲门。 “进来。” 闻崎推开门,侧身让王浩先进去。会长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写什么。他抬起头,看到王浩,放下笔。 “王浩,有事?” “会长。晚辈有一事想请教会长。” “你说。” “是关于藏经阁二楼那木盒中那半张丹方的事,我想请问会长是否知道完整的丹方内容?”王浩抱拳恭敬问道。 第666章 至少有一丝希望 会长伸手扶起王浩,目光里流露出对往昔的回忆。“那是老夫年轻时游历其他修仙星球时偶然得到的。只有半张,另外半张不知所踪。老夫研究了很多年,也没能补全。” 他眼底的恍惚褪去,看向王浩。“你怎么会对这张丹方感兴趣?” “晚辈有些特殊原因,需要找到完整的丹方。” 会长没有深究他寻找另外半张丹方的原因,只是摇了摇头。“难啊。另外半张,老夫打听了很多年,没有任何消息。这种八品丹药,就算有完整的丹方,以你现在的修为也炼不出来。高阶丹药,对于修为的要求很高。老夫现在都只能炼出五品,想要炼制八品丹药,除非修为达到元婴,丹术水平达到丹王级别。” “元婴?丹王?”王浩的心情瞬间沉重了几分,这两者对于目前的他来说都还太过遥远,更何况另外半张丹方毫无线索。 “不过不要灰心,你以你的天赋,元婴和丹王,并非不可能。另外半张丹方,也不用着急,等你的实力足够强大,接触的大能强者足够多,或许自然就会有线索。”会长看着有些挫败的王浩转变语气安慰道。 “多谢会长谬赞。不过,有了这半张丹方,也算有了一丝希望。”王浩并没有灰心,他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大道漫长,不必急于一时。 “你的炼丹天赋极高,老夫这些年见过的炼丹师不少,像你如此年轻就能炼制出四品极品丹药的,可谓是旷古奇才。老夫想留你在公会,以公会的资源全力培养你,不出三年,有望冲击五品炼丹师。如何?”会长的目光中带着欣赏和惜才,向王浩抛出丰厚的条件。 “感谢会长厚爱,晚辈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平时也自由散漫惯了。还望会长见谅!”王浩对于会长的好意很是感激,但他不想被束缚在此,他还有他的使命和大道。 “哈哈哈。年轻人,志不在此!也罢,老夫不强求。”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令牌,递给王浩。 “这是修炼塔的令牌,你凭此令牌可进入修炼塔。一个月的时间,好好把握。” 王浩接过令牌,收入储物戒。“多谢会长。” 会长摆了摆手。闻崎带着王浩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闻崎看着王浩,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王小兄弟,会长对你可是喜欢得很,你真不再考虑考虑?” “闻——闻大哥。还有许多人,许多事等着我,我不能常久此处。” 闻崎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再劝。至于修炼塔的事,老夫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好好把握。” 王浩回到后院,刚走进院子,就遇到了柳月玲。她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丹书,看得入神。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王浩,赶紧站了起来。 “王道友,你从藏经阁回来了?” “回来了。” “二楼的书多吗?” “不多,不到半天就看完了。” 柳月玲叹了口气。“唉,要是什么时候能有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王浩在她对面坐下来。“慢慢看,不着急。” 柳月玲合上书,也坐了下来。“王道友,你现在是四品炼丹师了,听我师傅都叫你兄弟了。我是不是也该改口叫你师叔了?” “那可不必。我听着别扭,而且,看上去我也没那么老吧?”王浩连忙拒绝。 “规矩不能乱啊。你跟我师父都平辈了,我要再以平辈称呼,还不得被师父罚打扫半年丹房!”柳月玲站起来,朝王浩弯了弯腰。“王师叔好。” 王浩有些无奈。“随你吧。” 柳月玲直起身,笑了笑。“师叔,我要去准备预备长老的考核了。我师父说,等下次会长亲自面谈,要是不出意外,我就能成为正式的长老了。” “嗯。应该没问题。” 柳月玲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师叔,等你从修炼塔出来,我请你喝酒。可不许拒绝哦。” “好,我答应你。” 柳月玲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第667章 完成任务 王浩起身看向公会三层主楼方向,心中有对公会的感激,也有几分遗憾。 第二天一早,王浩来到药库。门口坐着一个身穿灰袍的白发老者,脸上的皱纹比藏经阁的何老还要深。 王浩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前辈,晚辈想领取一些药材。” 老者抬头看了王浩一眼。“令身份令牌。” 王浩取出四品炼丹师的令牌,递过去。老者接过令牌看了一眼,还给他。“领什么药材?” “筑基丹和破障丹。各三份。” 老者的眼皮抬了一下。“筑基丹和破障丹都是四品丹药,药材不便宜,可不要浪费了。” “晚辈保证不浪费。” 老者站起来,走向药库,王浩跟着走了过去。药库很大,靠墙是一排排的药柜,药柜上写着药材的名字。老者在药柜之间走了数个来回,一份一份地凑齐了六份药材,用布包好,放在柜台上。 “筑基丹三份,破障丹三份。收好。” 王浩把药材收进储物戒。“多谢前辈。” 老者坐回了椅子上,没有再理会王浩。王浩转身走了,他能感觉到老者的目光在他后背上扫了一下。 王浩来到丹房,关上门,把自己的丹炉从储物戒里取了出来。青铜丹炉,三足两耳,炉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噬魂从他的丹田里分出一缕火焰,引入丹炉的炉膛。幽蓝色的火光在炉中跳动。 王浩没有急着炼丹,他把筑基丹的丹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筑基丹的药材比清心丹多了好几味,一共有十三味。主药是筑基花和凝元果。从丹方来看,筑基丹的炼制难度比清心丹要高一些,对火候和灵力的要求也更为苛刻。 王浩开始炼制第一炉筑基丹。他按照丹方上的顺序把药材一味一味地投入丹炉,药材在高温的炙烤下化为了液体。十三种液体在丹炉中各自旋转。 王浩的神识探入丹炉,引导着十三团液体缓慢交融。一切顺利,十三种液体完全交融,药液在炉中旋转,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王浩开始浓缩药液。药液从液体变成了浆状,从浆状变成了糊状。他的灵力控制得恰到好处,糊状物在炉中滚动,慢慢凝聚成丹药的雏形。一枚,两枚……六枚筑基丹在炉中成形。 “收丹。”王浩轻喝一声。六枚丹药从丹炉的出丹口中飞了出来,落在了玉盘里。六枚,全部是上品。他把这六枚丹药收好,继续开始炼制第二炉、第三炉。 次日,三炉筑基丹炼制完成,一共十八枚,全部上品。其实从第二炉开始,他就有把握炼制出极品,但他不想再引起轰动,刻意控制了成丹品质。 王浩把筑基丹收好,开始炼制破障丹。破障丹的药材比筑基丹少一味,一共十二味。主药是破障花和明心果。破障丹的炼制难度跟筑基丹差不多,对火候和灵力的要求同样苛刻。 王浩在脑海中回顾了一番破障丹的丹方和前人的一些心得,开始炼制第一炉破障丹。按顺序投入破障花、明心果等十二味药材。 又过了一日,三炉破障丹炼制完成,一共十八枚,全部上品。 “作为四品炼丹师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考核成为四品炼丹师后需要为公会炼制三炉四品丹药。王浩把筑基丹和破障丹分装好,筑基丹十八枚,破障丹十八枚,每六枚一瓶,他装了两瓶筑基丹和一瓶破障丹,准备交给公会。剩下的六枚筑基丹和十二枚破障丹则自己留着。 三天后,王浩请柳玉玲把两炉筑基丹和一炉破障丹送到了公会丹药库,并登记入册。 王浩作为四品炼丹师的义务算是完成了,以后想去哪里都可以,不用留在公会。 “修炼塔。”王浩站在院中看向城中修炼塔的方向轻声吐出三个字。 第668章 修炼塔 次日上午,王浩离开炼丹师公会朝修炼塔方向走去。 修炼塔在林州城的正北方向,离城主府不远。王浩穿过几条街道,远远就看到了那座塔。塔身呈灰色,只有三层,但每一层都比普通的楼阁高出许多。塔的底部很宽,往上逐层收窄。塔身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从塔基一直延伸到塔顶。塔的外面隐隐有光芒流动,那是阵法运转的痕迹。 塔的四周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铺着青石板。塔的正门前站着四个穿着铠甲的士兵,腰间挂着长剑,面容严肃,一动不动。他们的修为都在练气八九层的样子,身上的铠甲不是普通的铁甲,上面刻着防御符文。塔门是一种黑色的特殊金属制成,门上雕刻着一把巨剑,巨剑散发出的剑意让人生寒。 王浩走过去,一个士兵伸手拦住了他。“修炼塔重地,闲人不得入内。” “我有令牌。” 王浩从储物戒里取出会长给他的那块令牌,递给那个士兵。士兵接过令牌翻看了两下,又递给旁边的士兵。那个士兵也看了看,两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第一个士兵把令牌还给王浩,侧身让开了路。 “你的修炼位置在第一层。外界计时一个月。时间到了会有人叫你。” 两个士兵分别拿出一块令牌,两块令牌拼在一起,塔门自动打开。 王浩收起令牌,朝着塔门走去。门后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晶石,把通道照得通明。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房间,房间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和塔身上的那些不同。“这些符文难道就是时间加速阵法。”王浩想要记住这些符文,但他认真去记的时候,这些符文竟然自动发生了变化。 “竟然还能防偷学!也对,要是那么容易就被人偷学了去,那时间加速阵法就不值钱了。” 王浩轻叹一声,朝房间里走去。房间里的地上铺着一个蒲团,四周空空如也。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了。他在蒲团上坐下来,闭上眼睛,感受着房间里的灵气。里边布置有聚灵阵,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十几倍。 他闭上眼睛,开始吸收静室中浓郁的灵气,并引导灵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大周天,又一个大周天。灵气在经脉中奔涌,丹田中的气旋越来越大。 修炼塔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日出日落。墙上的晶石一直亮着,光线稳定,分不清时辰。他的气息在缓缓提升,筑基中期的屏障开始松动。 外界已过去八天,王浩感觉到丹田里的气旋大了一圈,筑基中期的修为凝实无比,那层屏障又隐隐松动了一丝。 王浩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他的气息在快速攀升,像春天雨后的竹笋拼命地拔高。他内视自己的丹田和经脉,感受着体内的每一丝变化。丹田里的气旋旋转得比以前快了很多,颜色也深了很多,从淡青色变成了深青色。经脉被拓宽了至少两成,灵力在里面的流淌顺畅无比。 第669章 一个月 外界第二十天,王浩感觉到那层屏障已经从一扇厚实的门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膜,他用灵力轻轻撞了一下,那层膜晃了晃,没有破。他没有尝试撞破那层薄薄的屏障,而是继续积累,他要将筑基中期的修为压实到极致。 外界第二十七天。 王浩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已经压制不住了,丹田里的气旋疯狂旋转,经脉中的灵力已经充盈到极致。 “时机到了。”王浩呢喃一声。 轰—— 那层屏障在汹涌的灵力冲击下轰然破碎,丹田里的气旋猛地膨胀了一大圈,气旋变得凝实,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经脉被拓宽,灵力运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成功突破至筑基后期。 王浩睁开眼睛,他的神识展开了,范围比以前大了许多,神魂强度也更强了。他的力量也提升了许多,随手一掌拍出去,掌风在房间里呼啸,墙壁上的符文亮起,把掌力吸收了。如果不是阵法保护,这一掌足以把这面墙拍塌。 王浩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但他知道,离一个月之期应该不远了。 “一寸光阴一寸金。在这里更是如此,剑诀第四式已经成熟,那就利用剩余时间参悟一下第五式。”他对着墙壁自言自语起来。 《天云剑诀》第五式,云隐。云隐的精髓在于一个“隐”字。不是隐身,是隐剑。剑气发出之后,在空中隐形,寻常对手,难以察觉,等发现它的时候,剑气已经到了面前。这一式讲究的是对灵力的精微控制,需要将剑气压缩到极致,让它不发出一丝气息,不露出一丝痕迹。 “就不在这里实际演练了,万一把修炼塔劈开,城主非一巴掌拍死我不可。”王浩呢喃一声,坐回蒲团,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推演着云隐的运功路线。先把理论理解透彻,出去再找地方试剑。云隐的灵力运行路径比云散要复杂,需要在经脉中多次转折。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时间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王浩起身走过去,推开门。门口站着一个老者,穿着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 “一个月了。你该走了。” “是。”王浩恭敬回应。 王浩走出房间,穿过走廊,铁门打开。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刺得他的眼睛眯了一下。一个月了,林州城还是那个林州城,但他已经不是一个月前的他了。筑基后期,实力提升了一大截,再次遇上白威,他就算打不过,也有自保之力了。 “是时候离开了。” 王浩看着西边城门口方向,停了几息。然后转身朝着城北的炼丹师公会走去。他要先去跟会长、闻崎还有柳月玲告别。 炼丹师公会门口的两个年轻弟子看到他走过来,弯腰行礼。“王前辈。” 王浩点了点头,穿过大门,径直朝主楼走去,上了三楼。会长房间的门开着,会长坐在书桌后面,闻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吴长老坐在闻崎对面,三人正在谈论着什么。 咚咚咚。 “会长。”王浩走到门口轻轻敲了三下。 “是王浩啊,快进。” 王浩走进去,会长笑着看向他。“修炼塔出来了?” “嗯,一个月的修炼时间到了。会长,晚辈是来告别的。晚辈打算离开林州城,去别处看看。” 第670章 告辞 会长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就知道你在这里待不住。行吧,这林州城太小,是该去更宽阔的天地看看,增长一下见识。” “炼丹师公会对晚辈之恩,晚辈铭记于心。会长保重!”王浩抱拳行礼。 “你小子别急,给你推荐一个去处。南部大陆是天兰星最强大的地域,灵气充沛,宗门林立,强者如云。你去了那里,会有更多的机会,但也可能遇到更多的危险。你自己小心。” “南部大陆?是,晚辈记住了。” 会长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地图,递给王浩。 “这是天兰星的舆图,你拿着。” 王浩接过地图,收进储物戒。“多谢会长。” 闻崎放下茶杯,站起来。“王小兄弟,老夫送送你。” 吴长老也站了起来,看着王浩,并未开口。王浩朝他抱了抱拳。“吴长老,晚辈告辞。” 吴长老点了点头。“一路保重。” 王浩走出房间,闻崎跟在后面。两人下了楼,来到后院。柳月玲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丹书。她看到王浩,猛地站了起来。 “王师叔,你回来了?” “嗯。”王浩点了点头,又开口:“柳姑娘,我要离开林州城了。” 听见王浩东话,柳月玲手中的书瞬间掉了下去。她的眼睛不自觉地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抱在怀里,低着头,不让王浩看到她的眼睛。 “能——不走吗?”她的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哀求和期盼。 王浩看出了她的女儿心思,他停了两息,还是开口:“天地辽阔,王某想去闯一闯。柳姑娘,保重!” 柳月玲用力点了点头,晶莹的泪珠已在地面绽放成一朵朵离别之花。王浩转身走了。柳月玲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终于忍不住小声哭泣起来。 闻崎摇了摇头,与王浩一起走出了公会大门。 落日沉坠西山,残霞漫染云天。闻琦看向天边的余晖,淡淡开口:“王小兄弟,你打算现在就走?” “嗯,现在走。” 闻崎摆了摆手。“去吧。一路小心。” “闻大哥,保重。”王浩看着面前这位老人,脑海中浮现出在酒楼把酒畅谈的画面,千钧一发之际出手相救的场景。那五个字,他说得极慢,也极重。 闻崎转身回了公会大门。王浩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然后转身沿着街道走了。他走到店铺里买了几件衣服,又买了一顶黑色的斗笠。 夜色彻底笼罩而来。林州城的街道上亮起了橘黄色的晶石灯,王浩换上一身黑色的长袍,戴上黑色的斗笠,把脸遮住了大半。沿着小巷往西边城门的方向走去。 王浩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西大街,两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了,只有几家酒楼还亮着灯,里面传出划拳和笑闹声。街上行人稀少,没有人注意到王浩。 他走到西城门口,城门开着,几个守卫站在门洞两侧,手里握着长枪,面容严肃。他们看到王浩走来,没有阻拦,也没有询问。王浩走出了城门,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直接踏空而起,向着南方飞去,速度不算很快,高度也保持得很低,飞得越高越容易引起注意。 飞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感觉到身后有几道气息跟了上来。 他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转过身。身后飞来了几个人,为首的穿着黑衣,面戴黑色面具,看不清面容。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穿着灰衣,没有戴面具。 “储物戒指,还有那团蓝色的火焰。交出来,饶你一命。”面具人沙哑着声音开口。 第671章 面具人 王浩看着那个面具人,伸手摘下了斗笠。 “闻崎!怎么会是你?” 面具人大惊出声,他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旁边两人也退了退。 “吴长老!你以为戴着面具我就认不出来了?怎么?是我,你很意外?”闻琦看向面具人大声开口。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面具人转身飞走,旁边两人也跟着飞走。 闻琦没有追,吴长老实力不弱,没必要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城内,一个靠近城墙的角落,两个人正抬头看着上方的护城大阵。 其中一个人抬起右手,一道灵光从他的掌心射出,击中了上方的阵法护罩。那道屏障从边缘裂开了一道口子,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王浩,快走。”那人压低了声音。 “会长,保重。”王浩踏空而起,从裂缝中飞了出去,他转过身,朝会长抱了抱拳。会长点了点头,收回了右手,那道裂缝很快恢复如初。 王浩转身往南边飞去。林州城在他的身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 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 飞了大约八十多里,前方的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那人悬在半空中,双手背在身后,他头发花白,面容冷峻,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王浩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与对方隔着几十丈的距离。 “老匹夫,在这儿等着我呢?”王浩双手抱胸,直视白威。 “哈哈哈哈哈!吴老头就是个傻子。他说你会从城门口走,可我不信。我不知道你会从哪儿走,但往南这个方向总是不会错的。小子,让你多活了这么久,也该上路了!” “你算到了我要走这里又如何?上路?对,是该送你上路去陪你那好儿子了!”王浩眼神冰冷,不怯分毫。 “哟!才几天不见修为提升到了筑基后期,难怪有底气。但在筑基圆满面前,你还是不够看!” 白威右手向着右侧虚空摊开,一杆长枪从储物戒中飞出落在手中。枪身通体银白,枪头锋利。 “老夫这把枪,跟了老夫一百多年。死在这枪下的筑基修士,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今天,再多一个你。” “剑来!” 一柄长剑从王浩储物戒里飞出,在半空中飞了一圈才落到王浩手中。 “哈哈哈!姿势很帅!一会儿把你捅成马蜂窝的样子更帅!”白威看着王浩取剑的方式哈哈大笑起来。 “老家伙,这就是你的遗言?” 白威没有再多说。长枪一抖,枪尖上亮起了一团白色的光,光球脱离枪尖,朝王浩飞了过来,带着一股碾压一切的气势。 王浩没有硬接,一个缩地成寸,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他出现在白威左侧几丈远的地方。王浩一剑斩出,一道剑气扑向百威,百威抬手一掌将剑气拍散。 “小辈,找死!” 白威的长枪紧随其后,横扫而来。枪风呼啸,带着破空声。咻地一下,王浩又消失了,突然出现在白威身后,一剑劈出,剑气直奔白威的后背。白威没有回头,长枪往后一挡,剑气与枪杆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白威的身体往前晃了一下,很快稳住。他转过身,看着王浩,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你这筑基后期还有几分实力!” 王浩又一道剑影劈了过去。白威长枪一捅,从枪尖飞出一柄一丈长的半透明长枪,长枪迎上了剑影。两者相撞,炸开了一团气浪。王浩的身体被震退了几步,白威的身体也晃了一下。 第672章 志在必得 白威的长枪又刺了过来,枪尖上凝聚出一道更加凝实的枪芒,直奔王浩的胸口。王浩侧身一闪,枪芒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枪芒射向远处山上的一棵大树,树干拦腰炸断。 王浩再是一剑劈出,第一式云起。剑气凌厉,直奔白威的面门。白威长枪横在身前,挡住了那道剑气。第二式云涌,巨剑虚影从剑尖飞出,白威的枪芒迎上了巨剑虚影,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炸开了一团耀眼的白光。 “小辈,看来不拿点真本事出来还真收拾不了你!” 白威将长枪在手中一转,枪身上的符文发出光芒。一道粗大的光柱从枪尖射出,直奔王浩。王浩一个缩地成寸,身体从原地消失,光柱从他刚才的位置穿过去,击中了远处的山峰。山峰上巨石滚落,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王浩出现在白威的右侧,一剑劈出,第三式云聚。凝实的剑影从剑尖飞出,白威来不及躲闪,只能举枪格挡。剑影击中了枪杆,枪杆上的符文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白威的身体被震退了三步。 白威面色阴沉。“老夫小看你了。筑基后期的实力,比老夫预想的强。” 王浩没有接话,又一道天雷劈了出去。蓝色的电弧直奔白威的胸口。白威侧身一闪,天雷擦着他的肩膀飞了出去。 “第四式——云散!”王浩一剑刺出,满天剑雨射向白威。 “小辈,你手段不少!”白威右手将长枪置于身前快速旋转起来,一道金色屏障在他身前成形。 “砰!砰!砰……” 那一道道剑气撞在金色屏障上纷纷炸碎! 剑气消散,白威提枪猛冲上来,长枪刺、扫、挑、砸,一招接一招,每一招都带着雄浑的灵力。王浩左躲右闪,缩地成寸连续施展,在枪影中穿梭。 白威一枪刺空,王浩趁机一剑刺向他的胸口。白威侧身躲过,反手一枪砸向王浩的肩膀。王浩举剑格挡,枪杆砸在剑身上,他的身体又被震退了几步。白威没有追击,他体内灵力涌入长枪,枪身上的符文亮起,一道粗大的光柱从枪尖射出,光柱直奔王浩,他举剑格挡,光柱撞在剑身上。“砰!”他的身体被撞飞了出去,砸向下方的地面,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白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抬起左手,朝着王浩方向的不同方位打出五道灵力,一个五彩光芒的牢笼凭空出现,将王浩困了起来。 王浩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被压制了,运转速度慢了下来。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难以动弹。白威的修为比他高,五元禁锢阵的威力也比他布置的强得多。 “老匹夫,有本事放我出来好好打一场!用阵法算什么本事!”王浩朝着百威怒喝道。 白威收起了长枪,落到地上,慢慢走过来。他的嘴角咧开,笑意从眼底泛上来。 “小子,你还嫩了点。想用激将法,在我这儿行不通。” 王浩的腿弯着,表情痛苦,像是要被一股无形之力压趴下去。 白威继续朝着王浩走来,他手掌中亮起一道白色的光球。“小辈,安心上路。你的储物戒和那蓝色火焰,老夫就收下了。” 第673章 天兰星的分布 王浩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五元禁锢阵他早已掌握,自然知道如何破解,被阵法压制也只是配合白威表演的一场好戏,他就是要白威放松警惕,送上门来。五道灵力突然从他手中射出,击中了五行封印阵的五个节点。那无形的牢笼在那一瞬间彻底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白威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 他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王浩的剑已经劈了出去。 “第五式——云隐。” 没有任何剑气飞出的痕迹,没有任何破空之声。白威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朝他飞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哈哈哈,你的剑法失灵了?还是逗老夫开心?” 他正准备朝王浩拍出手中光球,下一瞬他的笑容彻底凝固。一道凝实的剑气在他身前半丈的地方凭空浮现,直奔他的咽喉。那剑气无声无息,没有任何预兆。白威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的身体本能地往旁边躲闪,但来不及了。 “噗嗤——” 剑气将他的脖子斩断,头颅飞了起来,落到了地上。他的眼睛睁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和恐惧的瞬间。他的身体晃了晃,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王浩把长剑收回储物戒,白威的储物戒也被他收走。他弹出一缕蓝色火焰,火焰落在白威的尸体上,尸体燃烧了起来。数息之后尸体彻底化成了灰烬。夜风吹来,消散于空气之中。 “多行不义必自毙。” 王浩轻叹一声,踏空而起,继续往南边飞去。他取出一枚聚灵丹服下补充消耗,他一边飞一边把神识探入白威的储物戒指。里面的东西让他大喜过望,灵石堆积如山,至少有一百多万块灵石,其中还有少量品质较高的,他猜测应该是中品灵石。还有一些刀剑长枪,品质不错,几身锦袍,几瓶丹药,有疗伤的,有补充灵力的,品质都是中品。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兽皮,兽核,药材,玉简。王浩没有细看,把神识收了回来。 王浩把会长给的舆图拿出来仔细查看,这天兰星共分为四块大陆。北边为北原大陆,也就是他目前所在的陆地,南北长有两万多里;西边为天妖之地,东边为炎东域,南边为南部大陆,几块大陆都被汪洋大海分割开来。其中,南部大陆最大,北原大陆其次,炎东域最小。 南北大陆之间被一片名叫风暴之海的海域分隔,目前距离南部大陆大约还有五万里。舆图上还标出了一些大的城池,中小型城池则并未标出。 他对这天兰星有了一个宏观的认识,收起舆图,祭出飞舟。长途赶路,他还是选择乘坐飞舟,御空而行对自身消耗太大。他在舱内盘膝而坐,天兰星的地域分布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展开。 “这天兰星还真不小,在修仙界却只算得上一颗偏僻落后的星球,那这修仙界又有多大?” 飞舟在离地数百丈的高度高速飞行,王浩正在舱内调息恢复与白威一战留下的伤势。陡然,王浩猛地睁眼,紧急操控飞舟向左躲闪。就在飞舟躲开瞬间,一道长数十丈、宽四五丈的刀影从飞舟原来的位置劈了下去。 轰隆—— 下方的大地被刀影劈开一道巨大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