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召唤物能独自升级，你惹他干嘛》


 第一卷 第1章 最弱召唤师？

    “你这觉醒个什么吧唧玩意？F级罪契行者？我奶都是C级，我他妈活了十八年，头一回亲眼见到F级的！哈哈哈。”
    人群中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
    林天赐，城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父亲是城防军三中队队长，觉醒仪式上他觉醒了B级“铁臂战士”。
    白知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完了？”
    “没呢没呢，”林天赐摆摆手。
    “我听说罪契行者能召唤深渊生物来着，来，召唤一个给大伙儿开开眼呗？让我们看看F级召唤师召唤出来的东西长什么样，是不是缺胳膊少腿的？”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白知行沉默良久，抬手释放技能，黑雾涌出。
    所有人的笑声都顿了一下。
    然后，一个身影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矮。
    真的很矮。
    目测也就一米四出头，赤红短发，头上顶着两根弯弯的小犄角，背后扑腾着一对像是蝙蝠翅膀的东西，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大眼睛，竖瞳，此刻正歪着脑袋，一脸茫然地打量着周围。
    最要命的是，它的腰间围着一条破布，勉强遮住了要害部位。
    一只小恶魔。
    全场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什么玩意儿？”
    “我奶奶养的泰迪都比它大！”
    “打架前是不是还得给它换个尿裤？”
    林天赐捂着肚子弯下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我说什么来着？这玩意儿能有什么战斗力？召唤出来不得笑掉大牙？”
    他话还没说完。
    小恶魔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兆，那道矮小的身影突然从原地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一拳。
    结结实实地砸在林天赐的下巴上。
    “啊——！”
    林天赐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
    三颗牙齿混着血沫从嘴里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三道抛物线，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觉醒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地上捂着下巴打滚的林天赐。
    又看了看那只收回拳头、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的小恶魔。
    这……
    罪契行者召唤出来的召唤物，不应该是最弱小的、连走路都走不利索的那种吗？
    刚才那一拳的速度和力量，怎么看都不像F级啊！
    白知行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小恶魔，瞳孔微微震动。
    他刚才……没有下达任何攻击指令。
    他根本没有操控小恶魔。
    它自己动的。
    “你……你他妈……”
    林天赐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全是血，掉了三颗牙之后说话都漏风了，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指着白知行：
    “你完了！我爹是城防军三中队队长！你完蛋了！我要叫我爹！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围的同学纷纷变了脸色。
    城防军三中队队长，那可是B级强者，在城中是响当当的人物。
    得罪了他的儿子，就算白知行家里有钱有势，也免不了要吃苦头。
    “天赐，算了吧，大家都是同学……”有人上前打圆场。
    “算了？”林天赐瞪着眼睛，
    “他打掉了我三颗牙你让我算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我要让他跪下来给我道歉！”
    负责维持秩序的老师赶紧跑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对着林天赐赔笑脸：
    “林同学，消消气，都是同学之间的小矛盾，没必要闹到家长那里去。让林同学给你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好不好？”
    林天赐一把推开老师：“过去？你算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今天我不把他弄死，我林字就倒过来写！！”
    白知行皱起眉头，正要开口。
    小恶魔又动了。
    依旧是毫无征兆，依旧是快如闪电，那道矮小的身影从白知行身侧蹿出，直直地冲向林天赐。
    又是一拳。
    “咔嚓”一声，伴随着林天赐凄厉的惨叫，又是两颗牙齿飞了出去。
    林天赐整个人摔在地上，满嘴是血，两眼发黑。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小恶魔打完这一拳之后，又蹦蹦跳跳地回到了白知行身边。
    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表情呆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有人都看见了。
    全场死寂。
    白知行也愣住了，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看着身边这只小东西。
    它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没有下命令。
    林天赐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爸！快来觉醒殿！我被人打了！掉了五颗牙！”
    挂了电话，他躺在地上，死死地盯着白知行，目光中满是怨毒。
    不到两分钟。
    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谁敢动我儿子？！”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轰的一声砸在觉醒殿外的广场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那人身高两米有余，虎背熊腰，浑身肌肉虬结，双目赤红，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林队长！”
    “B级蛮牛勇士！听说他曾经硬刚高自己5级的荒野巨犀，半步都没有后退！”
    “完了完了，这下白知行完了……”
    同学们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来。
    林刚大步流星地走进觉醒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满嘴是血的儿子，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谁他妈对我儿子动手的？”
    老师硬着头皮上前，堆着笑脸想要解释：“林队长，您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两个孩子之间有点小摩擦——”
    林刚随手一推，老师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
    全场噤声。
    “老爸！是内个人！！”林天赐指着白知行。
    “是你小子对吧？”林刚看向白知行。
    白知行深吸一口气：“是我动的手，但是他先嘴臭的，我帮他治治口臭，他应该谢我来着。”
    林刚咧嘴笑了，笑容狰狞。
    “我不是来讲道理的。”
    他一步一步走向白知行，每走一步，大地都会微微震动。
    “你打伤了我儿子，老子当然要来找回场子。这叫什么？这叫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林刚的大手已经抓住了白知行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小恶魔猛地冲过来，一拳砸向林刚的小腿。
    林刚低头看了一眼，一脚踢出，小恶魔像皮球一样飞了出去。
    撞在柱子上，滑落在地，挣扎了两下没能站起来。
    “就这？”林刚嗤笑一声，重新看向白知行，
    “小子，你打我儿子五颗牙，老子废你一条胳膊，公平吧？”
    白知行双脚离地，被举在半空中，衣领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周围的同学没有一个敢出声。
    老师还靠在墙边，捂着腰，脸色苍白。
    林天赐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爸，别急着打，先让他给我跪下道歉。”
    林刚看了儿子一眼，点点头，将白知行往地上一扔：“听到没？跪下。”
    众人看着白知行，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正在录像。
    就在这时。
    天空暗了下来。

 第一卷 第2章 是否开智

    大片的乌云凭空涌现，遮天蔽日，将整个觉醒殿笼罩在阴影之中。
    云层中，有紫色的电光在翻涌。
    雷声滚滚，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突然，几道闪电从天而降，劈在觉醒殿外的广场上，碎石炸裂，火光四溅。
    闪电落下的位置，隐隐有紫色的雷龙虚影在云层中翻腾游走，龙吟声低沉而悠长，震得人头皮发麻。
    有人认出了这个异象。
    “狂……狂啸斗者？！”
    “是狂啸斗者！狂战士职业！”
    “白……白藻谢！城防军司令！”
    一道身影裹挟着漫天雷光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浑身上下缠绕着白色的斗气，每一步踏出，空气中都会炸开细碎的电弧。
    他穿着便装，但那股气势，那种压迫感，比林刚强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全场沸腾了。
    大昌市城防军司令，A级狂啸斗者，白藻谢。
    “卧槽卧槽卧槽！白藻谢？！是白司令？！”
    “真的是他？！我天，我在电视上见过他！”
    “他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白司令！白司令看这边！我是你粉丝！我家里有你的全部作战录像！”
    “签个名吧白司令！”
    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冲上去了，但冲到离白藻谢还有五米的地方，脚步猛地刹住，一股压力让他们无法靠近。
    白藻谢甚至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落在祭坛台阶上。
    那个背靠台阶坐着的少年。
    小恶魔趴在他脚边大口喘着气，显然受到了不小的伤。
    白藻谢看着白知行，白知行也看着他。
    林刚整个人转了一百八十度，立正，敬礼：“白司令！”
    白藻谢的目光终于从白知行身上移开了，缓缓转向林刚。
    “这是怎么回事？”
    林刚连忙上前，赔着笑脸解释：“报告司令，这小子动手打了我儿子，打了小的，老的当然得站出来。我正在处理这件事。”
    “打了小的，老的站出来？”白藻谢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是！”林刚声音洪亮。
    白藻谢点了点头，慢慢踱了两步。
    他走到林刚面前，站定，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米。
    林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身体纹丝不动。
    “儿子被打了，不应该先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那么无能，培养出了一个废物吗？”
    林刚的脸色变了。
    “你一个城防军大队长，堂堂B级职业者，对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动手。城防军的脸，都特么的让你丢尽了！”
    最后一句话落地的瞬间，白藻谢抬脚了。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蓄力动作，就是简简单单地抬脚，然后踹出去。
    “轰——！！！”
    林刚在空中飞了整整二十米，砸穿了操场的铁栅栏，最后嵌进了学校围墙里。
    全场鸦雀无声。
    白藻谢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看不见的灰。
    “不过……林刚确实有句话说得对。”
    他朝白知行走过去，蹲下身，和这个坐在台阶上的少年平视。
    “打了小的，老的当然得站出来。”
    “受伤没有？”他问。
    “没受伤。爹，只要没缺胳膊少腿，就都不算伤。”
    白藻谢的手停了一下。
    他的脸色没变，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空气貌似比刚才更冷了。
    操场上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他叫爹？他管白司令叫爹？！”
    “完了完了完了，我刚才是不是也跟着笑了？他会不会顺手给我一起收拾了？”
    “快走快走，趁他没注意到咱们。”
    “哗啦——”
    林刚从砖石堆里站了起来，他的作战服碎了一半，嘴角挂着血丝。
    他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那双充血的眼睛在人群中一扫，精准地锁定了正在猫腰逃跑的林天赐。
    “你这混小子！！！”
    这一声吼，把林天赐吓得差点当场跪下。
    林刚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只手揪住林天赐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人群里拎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白知行面前，一掌拍在林天赐的脑袋上。
    “砰——”
    林天赐双膝跪地。
    “你他妈天天在外面干蠢事！老子让你好好的，你净给老子惹祸！今天的事是不是你挑的？是不是你？！”
    林天赐被打得头一栽，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嘴里哆哆嗦嗦地往外蹦字：“爸、爸我没………”
    “还他妈说没？！”林刚又是一巴掌，
    “赶紧给人家道歉！”
    林天赐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白知行，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对……对不起白哥……我……我今天喝大了……”
    白知行猛地抬脚，一脚给林天赐踹飞出去：“喝大了就滚呐，不滚等着上菜呢？”
    林刚这边掏出七匹狼就往林天赐屁股上一抽。
    “啊！爹…..别打了爹，疼！”
    “不准哭！你哭一下我抽你一下！！”林刚又是狠狠几下。
    “啊！！哈哈！呜呜…..哈哈哈….呜呜。”林天赐被抽的又哭又笑，每哭一下就又被抽一下。
    一旁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
    “唉！你说….林天赐能撑的过去吗？”
    “就这力度，我看正常人怕是30秒就得被抽睡过去，林天赐这小子皮厚，应该能抗一分钟。”
    “非也非也，林天赐是我兄弟，而且他的职业我最清楚了，防御极高。”
    “哦？你觉得林天赐能抗住？”
    “我觉得他能撑两分钟！”
    另一边。
    “你先回家，我处理点事。”白藻谢看了眼一旁的白知行。
    白知行拍了拍一旁小恶魔的脑袋：“走了。”
    他抱着小恶魔，从那些噤若寒蝉的学生中间走过去。
    ———
    大昌市，观江小区某处别墅内。
    白知行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打开了职业面板。
    【职业：罪契行者】
    【等级：lv.1】
    【技能：恶魔召唤lv.1】
    小恶魔坐在沙发扶手上，歪着脑袋看他。
    白知行翻身坐起来，打开电脑，调出罪契行者的资料。
    越看，脸越黑。
    F级罪契行者，召唤师职业分支，记录在册的觉醒者共计一百四十七人，最高等级二十九级。
    他看了一眼小恶魔，随后伸手戳了戳它的犄角，
    “你有什么才艺吗？比如变个身、吐个火、放个大招什么的？好歹让我心里平衡一下。”
    小恶魔竖瞳转了转，似乎在思考。
    然后它深吸一口气，然后吹出。
    “噗。”
    一小撮黑烟从它嘴里飘出来，在空中凝成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形状，维持了零点五秒就散了。
    “……就这？”
    陆知行正要再多说两句，眼前突然弹出一行面板信息，白色的字浮在半空中。
    【小恶魔感到非常焦躁】
    【已三个小时未参与战斗】
    【再这样下去就要成废柴了】
    【状态更新：焦躁【表情】暴怒】
    【决策：为了不被你养成废物小恶魔，它决定离家出走，外出练级】
    【小恶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第一卷 第3章 挂机升级

    “？？”
    白知行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等等等等…….”
    小恶魔已经跳下了沙发扶手，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站住！”白知行追上去，
    “你一个召唤物离家出走？你往哪儿走？你认识路吗？”
    小恶魔停下脚步，回过头。
    【小恶魔：你这个没用的人类，少管我？本座要独自升级！哼！】
    然后它尾巴一甩一甩地继续往前走。
    白知行追到门口，扶着门框喊：“不是……你去哪？还回家吃饭吗？”
    小恶魔不语，只是一味前行。
    白知行愣在原地。
    下一刻，他的职业面板自动弹了出来，技能栏那一栏发生了一个变化。
    【召唤物：小恶魔 LV.1】
    【状态：离家出走】
    【备注：该召唤物已脱离掌控，将在适当时候自行回归。在此期间无法召唤，也无法获得该召唤物的任何增益。祝您生活愉快。】
    祝您生活愉快。
    系统面板还自带嘲讽功能的？
    白知行嘴角抽了抽。
    “知行！吃饭了！”老妈的声音传来。
    白知行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又看了看技能栏里那个灰掉的头像，深吸一口气。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楼下餐厅的长条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蟹黄豆腐、老火靓汤，八菜一汤。
    白知行每次坐在这张餐桌前，都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他扒了一口饭，嚼着嚼着，手指在屏幕上划拉。
    搜索栏里打着几行字。
    “召唤物独自升级”
    “我的召唤物飞升了，但我没飞”
    “我被召唤物骂了”
    “罪契行者怎么提升战斗力”。
    很显然，没有任何资料。
    他叹了口气，关掉手机。
    餐桌对面，白藻谢和沈静交换了一个眼神。
    “知行，吃饭就好好吃饭，想啥心事呢，跟爸说说。”
    白知行叹了口气：“害，我这是查觉醒后的资料呢。”
    听到这话，白藻谢和沈静又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丝心疼。
    知行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在意自己的职业的，毕竟觉醒F级职业，说不难过那肯定是假的。
    沈静站起来，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白知行碗里，又夹了一块红烧肉，直到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别查了，网上的东西都是虚假的，当个乐子看就行，别听他们说的，先吃饭，吃饭要紧。”她笑着说。
    白藻谢也给白知行夹了一筷子肉。
    “知行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到时候大学随便考考，想学啥学啥，对了，我看你对吃挺感兴趣的。
    咱们家名下还有不少五星级餐厅，你可以学烹饪类技能，到时候过去随便练手。”
    “学药物练成也可以，老妈还有几十家魔药工厂，正好缺看大门…..管理的。”
    沈静又指向窗外。
    “往那边看，能看到的那几座山头都是咱家的，只要你不碰赌毒，老妈养你十辈子都行。
    但你要是碰赌了，那就只能养你九辈子了。”
    一听这话，白知行心中一喜。
    前世哪有这好光景，可算投胎投对了，不仅父母双王，还有车有房，自己应该就是穿越者之耻吧。
    要不….就此躺平？
    反正召唤物都跑路了，总不能自己一个脆皮跑去跟怪物近战搏杀吧？
    白藻谢放下筷子，咳了一声：“知行啊，明天有个重要的人要回来。”
    白知行抬起头：“谁啊？”
    白藻谢和沈静又对视了一眼。
    “你明天就知道了。”
    白知行看了看白藻谢，又看了看沈静，没再追问。
    重要的人？他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能有什么重要的人？
    白知行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顺手点开职业面板。
    小恶魔的头像依然是灰色的，状态那一栏明晃晃地挂着四个字。
    【离家出走】
    “这都老半天了，还没回来？”
    这召唤物怕不是真的跑路了。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去找找，面板突然开始弹消息，一条接一条，像刷屏一样。
    【小恶魔已抵达新区域：大昌市南郊·古惑花园】
    【区域等级：Lv.1-Lv.3】
    【召唤物状态：战斗搜寻中】
    【您的召唤物“小恶魔”发现一只正在吃草的lv.1跛脚羊】
    【小恶魔觉得受到了冒犯，这种低级的生物出现在它面前是对他的侮辱】
    【小恶魔凝聚一颗火球攻向跛脚羊，将它顷刻炼化】
    【击杀：跛脚羊 Lv.1】
    【经验值+5】
    【当前经验：5/100】
    【小恶魔：这点经验值够谁吃的？塞牙缝都不够！我要打10个！本座要成为深渊夜魔王！！！】
    白知行躺在床上，看着刷屏的战斗记录，陷入了沉思。
    草草羊，Lv.1，经验值+5。
    重点不是草草羊，也不是那5点经验。
    重点是——经验值实打实地到账了。
    他没有动，没有出门，没有施法，没有操控，甚至连手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在床上躺了大概十分钟，经验条就从0变成了5。
    白知行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小恶魔虽然离家出走了，但它依然是他的召唤物。
    它打的怪，经验归他。它杀敌，他升级。
    这不就是……全自动练级？
    他猛地坐起来，脑子里像放烟花一样炸开了无数念头。
    金手指。这绝对是金手指。
    传统召唤师最大的痛点是什么？精神力消耗。
    操控一只召唤物需要持续不断地输出精神力，战斗越激烈，消耗越快，一场架打完，召唤师本人往往比召唤物还累。
    而且召唤物的每一次攻击、每一个技能，都需要召唤师在背后精准操控，
    但小恶魔不一样。
    这玩意儿自己有脑子。
    它会瞄准，会预判，会自己找怪打，甚至还会嘲讽。
    白知行什么都没做，它就把跛脚羊给宰了。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需要消耗精神力。
    召唤师最缺的就是精神力，而他，一个F级的小召唤师，在零精神力消耗的情况下，让自己的召唤物在外面自由练级。
    最关键的是，这个世界不存在复活币这种东西，死了就是死了。
    外出刷怪是有风险的，但他躺在家里没风险。
    躺着就能变强，这不是金手指是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舒舒服服地窝进被窝里。
    他正要进入梦乡，面板上的战斗记录又开始刷屏了。
    【小恶魔进入古惑花园深处】
    【遭遇：风狼 Lv.2【表情】6】
    【小恶魔发出嘲讽：“就这？”】
    陆知行的瞌睡醒了一半。
    风狼？Lv.2？
    那可不是跛脚羊那种吉祥物级别的生物，风狼有速度、有攻击性、还带一个低级风刃技能。
    新手职业者翻车在风狼嘴里的案例每年都有不少。
    “喂！别犯傻，打不过就跑啊！”
    正常来说召唤物死了就要等cd冷却结束后再召唤。
    但这个召唤物显然不正常，死了后会发生啥还不知道呢。
    【面对狼群，它感到兴奋：战斗！爽！】
    【小恶魔已将狼群包围】
    【它认为一只一只杀不仅麻烦还狠掉逼格】
    【小恶魔开始思考】
    【小恶魔进行深度思考】
    【小恶魔顿悟！】
    【恭喜！您的召唤物“小恶魔”自行推演出进阶技能———“多重分裂火球”lv.1！】

 第一卷 第4章 这哪是金手指，这是金大腿啊

    【轰！轰！—————】
    【击杀风狼*6，获得经验值+60】
    【小恶魔：如此孱弱的怪物也妄想阻拦神的降临，可笑可笑。】
    “卧槽！”白知行从床上弹了起来。
    不是因为那六只风狼，虽然六十点经验确实让他高兴了一下。
    真正让他弹起来的，是技能栏的变化。
    他死死盯着面板，瞳孔微震。
    【新技能已解锁：多重分裂火球】
    在召唤师的常识体系里，召唤物想学习技能，只有一个途径。
    在召唤师长年累月的操控下，反复练习、反复磨合，日积月累，才有可能领悟一个新的技能。
    快的三五个月，慢的三五年，而且成功率还不到三成。
    而他的小恶魔，离家出走不到一个晚上，自己出去打了几个怪，就领悟了一个新技能。
    白知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不叫金手指，这叫金大腿啊！
    他重新躺回去，但脑子里已经停不下来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召唤物，但罪契行者每十级都能增加一个召唤物，如果每一个召唤物都像小恶魔一样，拥有自主意识、会自己练级、会自己领悟技能呢？
    那他以后会是什么状态？
    别的召唤师在训练场上汗如雨下地操控召唤物，他在睡觉。
    别的召唤师在竞技场里声嘶力竭地指挥战斗，他在吃饭。
    别的召唤师为了一个技能苦练三个月，他的召唤物自己出去溜达一圈就学会了。
    他在家里睡着睡着觉，召唤物就把自己练成天灾boos了？
    白知行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天后就是职业者考试了。
    他原本以为，一个F级的七罪行者，去考试也就是走个过场，能混个及格就算祖上烧高香。
    但现在，他低头看了一眼召唤物栏里那个新鲜出炉的“小恶魔。
    一鸣惊人？
    不。
    这是从0开始重铸召唤师荣光的起点呀。
    “那啥，小恶魔，需要啥帮助吗？”
    【小恶魔：睡你的觉！爱偷窥的人类真是太没边界感了！别干扰本座操作！】
    “哦哦，加油干，小恶魔，如果明天我起床看等级没到三级，我可是会嘲笑你哦。”
    眼见小僵尸这么有觉悟他也就放心了，怪不得那些老板都喜欢内卷的员工。
    谁说这召唤师弱的，这召唤师可太轮椅了。
    ———
    主卧室。
    白藻谢靠在床头，赤裸的上半身在光影中勾勒出钢铁般的轮廓。
    纵横交错的伤疤像是他身上最昂贵的勋章。
    每一道都记录着一次死里逃生。
    城防军司令这个位置，不是靠关系坐上去的，是靠命拼出来的。
    他满足地点燃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沈静裹着丝绸睡袍，慵懒地靠在他肩头，手指在他胸口的伤疤上画着圈。
    “老当益壮啊，白司令，那么多年过去，那一招反倒越加熟练了？”沈静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我都说了不用喝强化药剂了，你非要我喝那玩意看不起谁呢？”
    白藻谢得意地哼了一声，吐出一口烟圈：“而且这才哪到哪？要不是怕吵醒儿子，高低得再施展两招雷霆万钧。”
    “得了吧你，”沈静白了他一眼，
    “哟？还不服气？看来我真得好好治治你了。”
    就在白藻谢准备开启二番战时。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苏杨伟。
    “谁啊？”沈静从被窝里探出头。
    “是苏杨伟那个家伙，他打电话准没好事儿。”
    沈静一听这名字，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变。
    白崇山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在床上。
    “老白啊！还没睡吧？你这家伙平时作息规律，这次这么晚不睡？难道还在办事？”苏杨伟嘿嘿一笑。
    白崇山忍住骂人的冲动：“有屁快放？老子忙着呢！”
    “嗨呀！你又急了？我跟你说个事儿，我家悠然今天觉醒了！”
    “嗯。”
    “你猜觉醒的什么？”
    “……嗯。”
    “S级！！S级法师，天炎领主！你知道天炎领主是什么概念吗？今年的大考，我家悠然怕是要把所有人都比下去喽！”
    “……哦，那恭喜。”
    “哎，你说这孩子，平时我也没怎么管她，就随便养养，谁知道她自己就长成了S级。”
    “对了，你家那个小子…..…叫什么来着？白知行？他觉醒得怎么样啊？”
    “还行。”
    “还行？听你这语气，不太行啊？我跟你说老白，你可别不好意思开口，都是老战友了，有什么说什么。
    要是你家那小子觉醒不咋地，我家悠然现在都快三级了，大考的时候让她带带你家的，都是熟人家孩子，互相照应嘛。”
    沈静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白崇山看了她一眼，对着手机说了句：“不用了。”
    “真不用？你可别客气——”
    “啪。”
    沈静伸手，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挂断键。
    卧室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白崇山开口了，声音低下来：“这个老东西。”
    白崇山在大昌市城防军司令的位置上坐了几十年，压了苏杨伟几十年。
    不管是军衔、战绩还是江湖地位，苏杨伟在他面前永远矮一头。
    沈静叹了口气：“S级天炎领主……确实是天才中的天才。三天后的大考，苏家那个丫头怕是要大出风头。”
    白崇山没说话。
    “我担心的是知行、大考全城直播，成绩单要摆在全市人民面前看的。如果知行的成绩……”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F级职业者在大考上被公开处刑，那种滋味不好受。
    更何况苏悠然和白知行的旧账，她也是知道的，两个孩子从小就不对付。
    苏悠然那性子，觉醒S级后更不会把白知行放在眼里。
    “不能让知行去受那个气。”
    沈静抬起头看他。
    “大考那天，给他请个病假，别去了。花钱运作一下，找个大学混几年得了，咱养他一辈子，只要知行健康就好。”
    “嗯。”
    林藻谢掐灭手中的雪茄，将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里。
    然后他转头看向妻子，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团火。
    “老婆，再来一次。”
    ———
    白知行卧室内，他睁开眼下意识点开了职业面板。
    等级那一栏，明晃晃地写着一个数字：
    【Lv.3】
    昨天睡觉前，他的等级是Lv.1，一觉醒来，就Lv.3了？
    他下意识地点开战斗记录，发现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小恶魔在古惑花园疯狂刷了两个小时的怪。
    从狼群刷到变异蜥蜴，从变异蜥蜴刷到洞穴蝙蝠，打完一波换一波。
    别人觉醒第一天，要在老师和高年级学生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组队刷怪，才有可能冲到Lv.3。
    “这就是全自动挂机的魅力吗？”
    他往下翻了翻技能栏，找到小恶魔的状态。
    【召唤物：小恶魔 LV.3】
    【状态：补觉中（呼呼大睡）】
    【心情：极度疲惫】
    白知行看着这行字，忍不住笑了一声。
    昨天离家出走的时候多嚣张啊，现在累成狗了，灰溜溜地跑回来睡觉。
    但他不生气。
    跟自己的召唤物置什么气呢？人家在外面拼死拼活地刷怪，他在家里安安稳稳地睡大觉。
    起床一看等级翻了三倍，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知行！吃早饭了！”楼下传来沈静的声音。
    “来了！！”
    餐厅里，沈静正在摆碗筷。长条桌上摆了粥、小菜、煎蛋、面包和一杯热牛奶，不算丰盛但很家常。
    白知行拉开椅子坐下，抓起一片面包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脸上挂着一种藏不住的愉悦。
    沈静看着他这副的样子，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沈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关于大考，关于请病假，关于那些她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事情。
    但她忽然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白知行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对，有问题。
    那种感觉就像……昨天还是一盏十五瓦的灯泡，今天突然换成了四十瓦的。
    她下意识地动用了感知，查看白知行的等级。
    【Lv.3】
    昨天晚上睡觉前她顺手看过一次，是Lv.1。今天就Lv.3了。
    沈静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一晚上的时间，从Lv.1升到Lv.3。
    这孩子半夜偷摸着跑出去练级了？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这孩子，觉醒了F级的职业，嘴上什么都没说，吃饭的时候还在查资料。
    半夜却偷偷跑出去练级，一个人在外面刷了一整夜的怪。
    他是有多不甘心？
    即使觉醒了最弱的职业，也不肯认命。
    沈静把手里的筷子轻轻放下，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那股情绪压了回去。
    她重新看向白知行，这个正专心致志往面包上抹果酱的少年，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吃得一脸满足。
    她的心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一个罪契行者，连个像样的攻击技能都没有，一个人跑到野外去打怪……
    沈静不敢往下想了。
    “妈？”白知行注意到母亲的表情不对，停下了咀嚼，
    “你怎么了？”
    沈静回过神来，迅速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没事，妈就是……觉得你今天气色挺好的。”
    “是吗？”林剑行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也觉得，昨晚睡得特别香。”
    沈静看着儿子那张毫无心机的笑脸，心里又酸又暖。
    傻孩子，你以为能瞒过你妈？

 第一卷 第5章 尊严在左，美食在右

    沈静的话还没说完，白藻谢就觉出了不对劲。
    他放下筷子，目光随意地扫过白知行，然后整个人虎躯一震，筷子差点没拿住。
    “三级了？！”
    他猛地站起身，昨晚睡觉前他看过，一级，现在就三级了？
    白知行吃饭的手停了下来。
    他心里咯噔一声。
    完蛋！光顾着爽了，忘了怎么圆了。
    他咬着面包，脑子在零点一秒内转了好几圈。
    不能说真话，召唤物有自我意识这件事是他的最大底牌，一旦说出去，白藻谢和沈静肯定会去查资料问人。
    万一传到不怀好意的人耳朵里，搞不好哪天就会从天而降几个老怪物，把他抓走切片研究。
    他记得曾经看过一个，主角开局就把金手指告诉父母，因为父母双王，天下无敌。
    结果天上来敌打败了父母，直接搜魂给主角底裤都看穿了。
    少一个人知道，少一分危险，既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父母。
    所以他不能说，但他也不能不说。
    白藻谢是城防军司令，见过的人精比白知行吃过的盐还多，随便编个瞎话肯定被一眼看穿。
    那怎么说？
    白知行的目光在父母脸上扫了一圈。
    父亲瞪着眼睛，一脸“你给我解释清楚”的表情。
    母亲红着眼眶，一脸“你是不是偷偷去拼命了”的表情。
    等等。
    母亲为什么红着眼眶？
    白知行的大脑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母亲刚才看他的眼神，不是怀疑，是心疼。
    是那种“我的孩子背着我吃苦了”的心疼。
    白知行的眼睛一亮。
    有了。
    仅仅是零点一秒内，他就完成了表情管理。
    白知行把面包咽下去，放下手里的杯子，脸上换上了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像是一个做了好事不想邀功但又藏不住的孩子。
    “爸，妈，我昨天晚上躺床上想了想，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白藻谢眉头微微一动，没插话。
    “我觉醒了F级职业，你们嘴上没说，但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压力。外面那些人怎么说，我也知道。”
    “所以……等你们睡了之后，我偷偷溜出去练了会儿级。”
    【小恶魔：？！！！】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知道我是最弱的职业，但笨鸟总得先飞两步，对吧？”
    沈静的眼眶红了。
    白藻谢没说话，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儿子嘴上不说，背地里通宵练级，为了不让我们担心。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啊。
    至于F级召唤师是怎么打得过那些怪的，两人压根不在意。
    白知行平日里零花钱都是一大把一大把的给，肯定是花钱雇了几个人带的呗。
    “有这份心，爸就知足了，既然你想练，爸全力支持你。”
    他转头看向门外，提高音量：“清澜！”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门被推开。
    进来的女人二十七八岁，一身黑色作战服，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她站在门口，腰背挺得笔直，微微躬身：“司令。”
    叶清澜。
    城防军特种大队最年轻的精英队长，白藻谢手底下最能打的人之一。
    “既然有心升级，就别偷偷摸摸去了，吃完饭让清澜带你去野外，安全第一。”
    额……
    这野外是非去不可了。
    他本来打算吃完早饭回房间一躺，继续享受“人在家中坐，经验天上来”的全自动挂机生活。
    但现在爸直接把贴身保镖拍在他面前了，他要是说不去那不打自己脸吗？
    但转念一想，去就去吧，就当出去散步了。
    反正有小恶魔在，根本用不着他动手。
    叶清澜跟着正好，有个强者在边上护着，连安全都不用自己操心了。
    白知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爸！谢谢妈！”
    沈静抹了一下眼角，笑着招呼他：“行了行了，快坐下吃饭，要凉了。”
    白知行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脑子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小恶魔的状态是“饿”。
    召唤物会饿，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思。
    他翻过觉醒手册，上面从来没提过召唤物需要进食。
    但小恶魔的“饿”，是指需要补充吗？
    如果给小恶魔补充火元素，会发生什么？召唤物的消耗是不是能快速恢复了？
    他放下筷子，看向沈静：“妈，咱们家有没有那种……火元素比较浓郁的东西？比如吃的喝的之类的。”
    沈静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火元素浓郁的食物，那是后天属性补充的一种方式，市面上很贵，但确实有人用。
    罪契行者的短板之一就是消耗大、缺精神力，如果能在食物上补足一部分消耗，那debuff是不是就能缓解一些？
    知行是在主动想办法对抗职业劣势！这份狼性，这份上进心…….
    她转身呼喊管家。
    “去，让人现煎火焰牛排，要三分熟的，血丝里带火星那种。火焰鸟的蛋，单面煎，蛋黄要流心，火元素不能散。再泡一壶火焰果茶，用刚开的沸水，不能焖太久。”
    她转回头看着白知行，眼里满是那种“这孩子终于开窍了”的欣慰。
    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只要知行想要，就算要天上的月亮，妈也给你弄来。”
    白知行被摸得有点心虚。
    十分钟后，餐桌上摆满了东西。
    火焰牛排，三分熟，牛排边缘焦黑，切开的断面渗出带着血丝的肉汁，那肉汁里竟然闪着微弱的火星。
    火焰鸟的蛋煎得恰到好处，蛋黄在盘子里微微颤动。
    火焰果茶倒在透明玻璃杯里，茶汤呈现出岩浆一样的橘红色。
    这一顿早餐，能顶得上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
    连站在门口的叶清澜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白知行召唤小恶魔。
    灰色的法阵在餐桌旁亮起，小恶魔从雾里跌了出来。
    是真的跌出来的，像是被人从被窝里薅起来扔过来的，脚下不稳，踉跄了两步，犄角差点戳到餐桌。
    它的状态确实不太好，召唤物不消耗主人的精神力，那就只好消耗自己的精神力了。
    一旁的沈静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凉。
    “唉….F级召唤师的召唤物这么孱弱吗？头一回看到这么无精打采的召唤物，知行的路比别人难走啊。”
    【小恶魔：嗯？？】
    一听这话，它肉眼可见地支愣了起来，不能丢了面子！
    一股浓郁的火元素扑面而来。
    小恶魔的目光锁定了那盘火焰牛排，它直接扑到盘子前，两只爪子抓起那块比它脑袋还大的牛排，张嘴就啃。
    【小恶魔品尝到高纯度火元素】
    【心情：愉悦】
    白知行正用叉子切着另一块普通的牛排，看到这条面板信息，嘴角抽了一下。
    小恶魔把最后一个杯子放下，打了个饱嗝。
    它仰天长啸。
    【爽！！！】
    【浑身都是力量！！！】
    【我要打十个！！！】
    【我要刷怪！！！】
    白知行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吃完就去，但得约法三章。”
    小恶魔的竖瞳眯了起来，尾巴停止了甩动。
    “到了野外，别离我太远。五百米范围内，不能再远了。”
    【小恶魔嘟囔：切，真麻烦。行吧，听你的。】
    “第二，得学会伪装。别人的召唤物都是呆头呆脑的，你不能每打完一架还站在那儿一脸得意，这像话吗？最好打完架就回职业面板里。”
    这一条捅了马蜂窝。
    小恶魔的情绪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股脑地涌进白知行的意识里。
    愤怒、委屈、不甘，还有强烈的自尊心被践踏的屈辱感。
    【大胆！本座可是要成为深渊夜魔王的存在！怎么能干偷偷摸摸的事？！这是对我的侮辱！对恶魔尊严的践踏！我——】
    白知行叉起一块火焰牛排的边角料，在小恶魔面前晃了晃。
    那块牛排的边角料上还沾着火星，散发出浓郁的焦香。
    小恶魔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白知行的第三条念头平静地传了过去：“一块就好几万。不听话，以后天天喝白粥，一点火星子都不给沾。”
    安静了。
    小恶魔的竖瞳盯着那块在叉子上轻轻晃动的牛排边角料，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挣扎的咕噜声。
    它的尾巴在身后扭来扭去，翅膀一会儿张开一会儿合上，整只恶魔陷入了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
    白知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场斗争的全过程。
    尊严在左边站队，美食在右边站队，两边打得不可开交。
    ……
    美食赢了。
    白知行把那块牛排边角料递过去，顺便画了张大饼：“只要听话，以后赤炎火龙的心头肉也弄来当零食。”
    小恶魔叼着牛排边角料，嚼了两下。
    面板弹出新消息。
    【小恶魔怒气值已清零】
    【状态更新：暴躁【表情】期待】
    【追加效果：全属性+5%，持续至下次进食】
    白知行把最后一口牛排咽下去，擦了擦嘴，站起身。
    “爸，妈，我吃饱了。”
    他把椅子推回桌下，转头看了一眼门口高冷背影，“叶姐，咱们走吧。”
    “去黑暗森林。”

 第一卷 第6章 二段操控

    黑色军用越野车停在黑暗森林入口。
    叶清澜率先下车，她的目光从左侧扫到右侧，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拉开后座车门。
    “少爷，到了。”
    白知行伸了个懒腰，从车里钻出来。
    眼前是一片被终年迷雾笼罩的森林。
    面板弹出一条信息。
    【桀桀桀桀桀——】
    【黑暗森林！本座来啦！】
    【颤抖吧，野怪们！本座的怒火将洗礼这片罪恶的土地！】
    白知行的嘴角抽了一下。
    “少爷？”叶清澜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密林。雾气在身前自动分开，又在身后合拢。
    叶清澜走在前面，手里的匕首泛着寒光。
    她的步伐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枯枝和碎石。
    “少爷，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不和您组队，组队会分经验，高等级带低等级经验会被削减太多，不划算。”
    她拨开一根横在面前的藤蔓，侧身让白知行先过。
    “我负责引怪、控怪，把怪物打到濒死。最后一击您来，让您独享百分百经验。”
    白知行点了点头：“明白。叶姐辛苦了。”
    叶清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回头继续开路。
    这位少爷她看着长大的。
    性格懒散，从不见他为什么事情急过眼，但也从不骄纵跋扈。
    对下人和和气气，逢年过节还会记得给司机和保洁阿姨发红包。
    这在世家子弟里，算是很难得的了。
    觉醒日那天，叶清澜听说了他的觉醒结果——F级，罪契行者。
    她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以为这位少爷怕是要消沉好一阵子了。
    没想到，第二天就主动提出要来野外练级。
    这份心气儿是好的。
    只是……
    叶清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匕首，。
    可惜觉醒的是罪契行者。
    她在大昌市城防军特种大队待了六年，见过太多天才，也见过太多被职业天花板压死的普通人。
    罪契行者这个职业，没有元素亲和的先天短板太致命，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
    她想起京都那所至高学府，建校数百年，出过无数名震一方的强者，录取标准严苛到令人发指。
    但有一条标准从未变过：从未招收过一名低于A级的职业者。
    叶清澜收回思绪，脚步一顿。
    她抬起左手，示意白知行停下。
    “前面是幽影狼的活动区域，Lv.3—lv.5，速度和敏捷著称，极其难缠。这种怪物的反应速度和变向能力，就算只剩残血，新手也很难命中。”
    她转过身，看着白知行，认真地说：“少爷，我建议咱们绕过这片区域，去西边找野猪。野猪皮厚但移动缓慢，适合练习准头，等您对召唤物的操控熟练一些再来——”
    “来都来了，顺路遇上就打残呗，别浪费经验值。”
    叶清澜张了张嘴，想再劝两句。
    “放心吧叶姐，我对我的准头还是有点自信的。”
    叶清澜愣了一下。
    少爷哪来的自信？
    她心里狐疑，但看白知行那副笃定的样子，又不好当面泼冷水。
    估摸着是没见过高敏捷野怪，才能有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自信。
    但既然少爷坚持，那就试试吧。反正她在边上看着，出不了事。
    “好。”叶清澜握紧匕首，重新转过身，目光锁定前方的灌木丛，
    “如果打不中，我会立刻补刀，绝不会让您有危险。”
    “好嘞叶姐，谢谢叶姐，叶姐你最好了。”
    左侧的灌木丛突然炸开。
    一道灰黑色的残影从灌木丛中弹射而出，四只爪子在空中张开，露出泛黄的趾甲，直奔白知行的咽喉。
    【幽影狼 Lv.3】
    【状态：饥饿（已锁定猎物）】
    叶清澜的身体比意识更快，长腿一蹬，整个人如鬼魅般迎上，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唰——”
    刀刃划过幽影狼的前腿和腹部，血珠在空中飞溅。
    紧接着，叶清澜的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扭转，一记侧踢精准地砸在狼腰上。
    “砰！”
    幽影狼被踢飞出去，在地上翻了两个滚，撞在一棵树根上，狼狈地爬起来。
    叶清澜向后撤了一大步，让出了击杀位置。
    “少爷！趁现在！”
    但她心里并不轻松。
    幽影狼虽然受伤了，但作为速度型魔兽，生死关头的闪避本能不可小觑。
    一只濒死的狼，往往比满血时更危险、更难命中。
    她做好了随时补刀的准备。
    白知行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他只是说了句：“去吧。”
    小恶魔从他身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的右爪抬起来，橘红色的火球在掌心里凝聚、膨胀。
    火球呼啸而出。
    幽影狼尽管重伤，但战斗本能还在。
    它在火球脱手的瞬间猛地向右侧一滚，身体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扭曲的弧线——天赋技能，幽影闪烁。
    这招能让它在短时间内完成一次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变向，是幽影狼保命的底牌。
    火球的原始轨迹是直的。
    狼往右滚了，火球走直线，这一发必空。
    叶清澜的匕首已经抬起来了，准备补刀。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果然，召唤师操控召唤物释放技能，和法师直接释放技能是两码事。
    法师的火球术指哪打哪，弹道随心而变。
    但召唤师的召唤物释放技能，召唤师得先给召唤物下指令，召唤物再执行，这中间多了一个环节，更别说火球出手之后的弹道修正。
    法师可以靠意识微调，召唤师必须得靠长久训练的经验才能做到。
    所以职业联赛里，召唤师永远是少数，法师永远是主流。
    而且，所有职业中最看重的一点就是“元素亲和度”。
    职业者元素亲和度高，操控元素就如屈臂使，元素亲和低的就只能看元素心情。
    罪契使者则是无元素亲和，这也是这个职业为F级的根本原因。
    可是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那枚已经飞出去的火球在空中猛地刹住了。
    然后它转了个弯。
    U型弯。
    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U形轨迹，从飞过头了变成迎面撞上。
    橘红色的焰流在转弯的瞬间猛地膨胀了一圈。
    幽影狼的眼睛里映出了那团越来越大的火光。
    它想躲。
    但它刚用完幽影闪烁，正处于短暂的硬直中。
    轰——！。
    【击杀幽影狼 Lv.3】
    【经验值+20】
    火球爆炸的气浪掀起一阵热风，吹得白知行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站在原地，表情平淡，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叶清澜保持着匕首刺出的姿势，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缩。
    火球术，U型转弯。
    “这……这是……”
    “二段操控？？”

 第一卷 第7章 这就是天才吗？

    叶清澜盯着地上那摊还没熄灭的火焰，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刚才那个火球，是怎么拐弯的？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白知行。
    少年双手插兜，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站在那里。
    叶清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看到那张满脸轻松的脸，和那双插在兜里从没拿出来过的手。
    二段操控。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词。
    在召唤师的体系里，这不算是多高深的技巧，但凡有点天赋的召唤师，练上几个月基本都能掌握。
    操控召唤物完成一次变向攻击，在职业联赛里只能算基本功。
    但问题是——白知行昨天才觉醒。
    从觉醒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四小时。
    一个转职不到一天的新手召唤师，完成了二段操控，而且是在实战中，面对的是以敏捷著称的幽影狼。
    原来如此！
    怪不得少爷从进林子开始就没正眼瞧过幽影狼。
    怪不得他站在那里连脚都没挪过一步，面对扑向咽喉的恶狼，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甚至还掏了掏耳朵。
    叶清澜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就在幽影狼扑出来的前一秒。
    白知行确实在用小拇指掏耳朵，那个动作她看得清清楚楚，当时还以为是少爷心大，现在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就是强者的自信吗？
    “叶姐？怎么了？愣着干嘛，快下一只。”
    叶清澜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那股惊骇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当了六年兵，见过大风大浪，在边境线上和兽潮正面刚过。
    不是那种会被一颗会拐弯的火球吓住的新兵蛋子。
    但她的眼神变了。
    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对实力的认可和敬佩。
    那不是对一个世家少爷的客气，而是一个职业者对另一个职业者的尊重。
    “没事，少爷，只是没想到，您对召唤物的掌控程度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看来是我多虑了，以您现在的控制力，幽影狼确实构不成威胁。”
    白知行挠了挠头，随意笑了一声：“哈哈哈，这很厉害吗？”
    但这一笑在叶清澜眼里，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小恶魔翻了个白眼
    【小恶魔：拐个弯而已，这女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至于吗？】
    【人类，真是大惊小怪！】
    白知行看到这条消息，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人家是在夸你好吗。
    【小恶魔不屑：哼！本座不需要人类的认可】
    叶清澜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的思路很清晰，既然少爷的命中率不是问题，那练级策略就得改。
    “少爷，既然您有这么精准的控制力，我建议换个打法。”
    “命中率不是问题的话，高敏捷但脆皮的野怪反而是最合适的，因为经验值高、击杀快。我负责引怪，把怪打到残血，然后抛给您，您负责收割。这样效率最高。”
    嗯？叶清澜的这个方案意味着，他连路都不用走了。
    就站在原地等着，怪自己送上门来。
    这可太棒了。
    “行啊叶姐，就这样！”
    “好，少爷您注意安全。”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入了密林深处。
    白知行伸了个懒腰，他的目光落在一棵大树上。
    他走过去，靠着树干坐下，左右挪了挪屁股，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然后他熟练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还好这破林子有信号……”
    【‘小恶魔’暴怒：怪呢？！怪呢？！】
    【我要刷怪！我要进化！我要——】
    “急什么。叶姐去帮咱们引怪去了，你就先歇会儿，待会有你累的。”
    【小恶魔：那……那好吧。本座就勉为其难地休息片刻。】
    片刻后，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急促的响动。
    “少爷，接好了！”
    一只幽影狼，两条后腿被打断了，只剩前爪在空中无力地扒拉，以一个不规则的轨迹朝白知行的方向飞过来。
    白知行没有抬头。
    他甚至没有动。
    他的眼睛依然盯着手机屏幕，拇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面板上，小恶魔的头像亮了一下。
    【‘小恶魔’瞬间亢奋：死！】
    一颗火球从白知行身侧呼啸而出，精准地轰在半空中那只幽影狼的头上。
    “轰——！”
    【击杀幽影狼 Lv.3】
    【经验值+20】
    叶清澜从林子里走出来，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还没烧完的狼尸，又看了一眼树下的白知行，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好准头！”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白知行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背靠树干，双腿伸直，双手捧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飞舞。
    他甚至没有因为刚才的击杀而分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机屏幕里传来一声“Victory”，他才微微笑了一下。
    叶清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少爷在玩游戏？
    刚才那一击，他甚至没抬头看？
    叶清澜觉得自己今天受到的惊吓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
    她咬了咬牙，转身再次冲入林中，她不信邪。
    一次可能是凑巧，两次、三次、四次呢？
    她再次折返时，手里提着一只被打断脊椎的幽影狼。
    这一次她没有直接抛向正前方，而是用尽全力将那只狼高高抛向空中。
    狼的尸体旋转着升上十几米的高空，然后开始下落。
    “少爷，来了！”她喊了一声，自己则抬起头，紧盯着空中的目标。
    火球从树下的方向呼啸而出，笔直地冲向云霄。
    这一次叶清澜看得很清楚，火球的弹道一开始确实是直的。
    但它在半空中做了一个细微的调整，角度偏了不到五度，刚好修正了抛物线的偏移。
    “轰——！”
    嗯？这也能中？
    她第三次窜入林中，这一次她没有抓幽影狼，幽影狼已经不够用了。
    她在林子里多花了几分钟，找到了一只剧毒蜘蛛，Lv.4。
    她打断了蜘蛛的四条腿，确保它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然后绕了一个大圈，从白知行的背后接近。
    白知行背靠大树，他的正前方和左右两侧都在视线范围内，只有背后那棵粗壮的树干挡住了他的视野。
    叶清澜将剧毒蜘蛛高高抛起，让它从白知行的视觉盲区飞过去。
    “少爷，小心身后！”她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一个调，既是提醒，也是测试。
    白知行没有反应。
    他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依然保持着双手捧手机的姿势。
    蜘蛛的尸体在空中翻滚着，即将越过树干、落入白知行视野范围的那一刻。
    “嗖——”
    一颗火球从白知行的身侧飞了出去。
    但不是直线飞行的。
    这颗火球的弹道更是诡异得不像话，几乎是九十度折向，绕过了那棵粗壮的树干，精准地撞上了还在空中的剧毒蜘蛛。
    “砰——！”
    剧毒蜘蛛，一枪毙命。
    白知行坐在树下，头都没回。
    叶清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年，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接下来半个小时，她在林间穿梭，不断将半死不活的野怪扔向大树的方向。
    幽影狼、剧毒蜘蛛、铁皮野猪、甚至连一只倒霉的森林蟒蛇都被她从树洞里薅了出来。
    无论她从哪个刁钻的角度扔，无论她用什么速度、什么抛物线、什么旋转方式。
    火球总能先一步到达。
    那颗橘红色的火球就像开了自瞄一样，绝不让任何一只怪活着落地。
    而从始至终，白知行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手机屏幕。
    叶清澜看着远处那个懒散的身影，心中翻涌着一种情绪。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吗？
    她想起自己在特种大队的训练课上学过的一个概念——心眼。
    有些天赋异禀的职业者，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仅凭周围气流波动和精神力感知，就能锁定一切目标，并在瞬间计算出完美的弹道轨迹。
    这种能力通常需要十年以上的实战经验才能勉强摸到门槛。
    而且百分之九十的职业者终其一生都无法掌握。
    少爷觉醒不到二十四小时，已经做到了。
    “原来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杀这些怪对他来说，甚至不如手机游戏有难度？”
    叶清澜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苦笑。
    果然虎父无犬子……不，应该说青出于蓝。
    白司令当年在这个年纪，恐怕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恭喜！你的等级提升至Lv.5！】
    【你的召唤物“小恶魔”经过一下午的激烈战斗，技能“小恶魔”熟练度大幅提升！】
    【当前技能等级：Lv.5】
    白知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把手机收进兜里，从树根下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落叶和灰尘，感觉浑身舒坦。
    “少爷，恭喜。第二天就升到Lv.5，这个速度已经非常快了。很多A级职业者都做不到。”
    白知行笑了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主要是叶姐你怪引得好。我就在那儿坐着，能有什么功劳。”
    叶清澜摇了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
    她从腰包里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白知行。
    “少爷，司令发来消息，说给您准备了一个野外副本的卷轴，副本里的经验值比野外高很多，建议咱们先回去拿卷轴，顺便吃个饭。”
    白知行点了点头，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面板上小恶魔那已经变成“饥饿”状态的心情栏。
    “行，那就先回去。”
    面板上，小恶魔的头像疯狂闪烁，字体大得几乎要撑破信息栏。
    【‘小恶魔’在面板里兴奋得上蹿下跳，口水从嘴角淌下来，在面板上留下了一长串疑似液体的痕迹】
    【快快快！！！爆炒赤焰火龙！！！开饭开饭开饭！！！】
    白知行看着这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爆炒赤焰火龙？妈说的是火焰菇炒肉片，什么时候变成爆炒赤焰火龙了？

 第一卷 第8章 此子有大帝之姿！

    观江小区某处别墅
    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入大门。
    白知行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从车里钻出来。
    叶清澜从驾驶座下来，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别墅四周。
    玄关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回来了回来了，”老妈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白知行的脸，又捏了捏他的肩膀，最后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累不累？饿不饿？清澜说你今天在林子里待了一整天，午饭都没正经吃。”
    “不累不累，叶姐引怪，我就在边上坐着，跟春游似的。”
    “就是手机玩了一整天，电都干了。”
    她拉过白知行的手腕，牵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冲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人到了可以上菜了”。
    “饿坏了吧？快，妈特意吩咐厨房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全是按照你早上的要求做的，火元素拉满！”
    白知行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对了，知行，今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回来了。”
    白知行一愣：“很重要的人？”
    “你进去就知道了。”沈静卖了个关子，笑眯眯地把他往餐厅方向推了一把。
    餐厅里，长条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白知行第一眼看到的是那盏水晶吊灯，然后是桌面上整整齐齐排列的白瓷盘子和银质餐具。
    火焰牛排，火焰飞鸟蛋、爆焰菇炒肉片，天焰鱼汤，火龙肝。
    小恶魔的竖瞳死死盯着白知行筷子尖上那块火龙肝，一滴口水从嘴角缓缓拉长。
    【‘小恶魔’口水分泌量：失控】
    【当前状态：极度渴望】
    白知行余光瞥了一眼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他夹起那块火龙肝，送到嘴边，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
    小恶魔的脖子随着那块火龙肝的移动而转动，竖瞳里的光一明一暗，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白知行把火龙肝送到嘴边，停下来。
    小恶魔屏住了呼吸。
    白知行张开嘴。
    小恶魔的爪子不自觉地往前伸了半寸。
    白知行又把筷子放下来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恶魔怒气冲冲：敢耍本座！再不给本座吃，本座就——】
    白知行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哎，有点烫，再凉一会儿。”
    【你是故意的】
    白知行挑起眉毛，在心里回了一句：“什么故意的？我吃东西慢不行吗？”
    【给！本！座！吃！】
    “你求我啊。”白知行又夹起那块火龙肝，在它面前画了个圈。
    【本座不——！！】
    “一块。”
    “……”
    “一块火龙肝，换一句‘求你了’。”
    小恶魔的表情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从愤怒到屈辱到挣扎到妥协的全部变化。
    【‘小恶魔’正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
    【……求你了。】
    “没听见。”
    【求你了！！！】
    白知行满意地点点头，把火龙肝递了过去，小恶魔一口叼住。
    【‘小恶魔’心情：愉悦】
    沈静转头看向餐桌另一头站着的叶清澜，微笑着开口：“清澜啊，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我看了看知行的等级，已经到五级了。一天升了两级，你一定累坏了。”
    她从手边的包里取出一张金色卡片，正中印着一家装备店的标识。
    那是沈静名下的一家高端装备店。
    “拿着，去换身好点的装备。”
    叶清澜没有伸手。
    她站得笔直，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但固执：“夫人，我目前的装备用着顺手，暂时没有更换的需求。保护少爷是我的职责，也是司令的命令，受之有愧。”
    白藻谢把脸一板，筷子往桌上一搁：“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我老婆的话就是命令！”
    “再说了，我白家的兵，出去装备寒酸了，丢的是我白藻谢的脸！”
    叶清澜双手接过金卡，低头收好：“是，司令。”
    沈静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转回去继续吃饭，叶清澜忽然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夫人，其实您误会了一件事。”
    “今天少爷升级这么快，主要是少爷的功劳。如果没有少爷那神乎其技的操作，哪怕我引再多的怪，效率也不可能这么高。”
    餐厅安静了几秒。
    白藻谢和沈静同时转过头，对视一眼，眨了眨眼，仿佛觉得自己听错了。
    一个罪契行者，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
    但他了解叶清澜，这个部下跟了他快十年，性子刚直得像根钢筋，有一说一，从不拐弯抹角，更不会拍马屁。
    沈静的想法更直接，她不知道下午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叶清澜是在给剑行长脸。
    她笑着摆了摆手：
    “清澜啊，我知道你这孩子忠心，想给知行长脸。但咱们实话实说就行。”
    叶清澜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更郑重了。
    “司令、夫人，我没有夸大其词，少爷可以说是我见过的、听过的，最具有召唤师天赋的人。”
    “咳——”
    白知行被一口汤呛住了。
    他捂着嘴咳了两声，脖子不自觉地缩了缩，脸颊微微发烫。
    被人当面一本正经地夸最有天赋，饶是他脸皮厚如城墙，也觉得多少有点羞耻。
    毕竟他今天打了一整天游戏。
    不过话又说回来……开挂也算天赋吧？
    白藻谢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认真。
    他看着叶清澜，声音沉下来：“清澜，你好好说说。”
    叶清澜没有急着开口。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白藻谢和沈静。
    “口说无凭，司令、夫人。这是我今天下午在黑暗森林录的一段视频。你们看完就知道了。”
    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
    视频结束了。
    白藻谢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
    “刚才那个……是一心二用？”
    “他在玩游戏？”
    叶清澜点了点头：“整整一个下午，都在打排位。”
    白藻谢又沉默了。
    作为大昌市顶尖战力之一，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普通召唤师控制召唤物需要全神贯注。
    精神力要像一根绳子一样拴在召唤物身上，感知它的位置、状态、周围环境，同时还要下达精准的指令。
    稍微分心，操控就会变形，召唤物的反应就会慢半拍。
    在实战中这半拍往往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知行……一边打游戏，一边控制召唤物，而且控制得如此精准。
    火球转弯、U型调头、锐角急转，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简直匪夷所思啊！
    这种微操境界，他翻了翻自己的记忆库，把龙国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召唤师挨个想了一遍。
    发现找不出一个能在十八岁的年纪做到这种程度的。
    此子有大帝之姿！

 第一卷 第9章 投胎真是门技术活

    “不靠召唤物亲和，全靠操作……”沈静的声音有点发抖，
    “这得是多恐怖的天赋啊？”
    白知行感受到了两道灼热的目光从左右两侧同时射过来，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装过头了。
    他本来想保持低调的，但视频都拍下来了，再装傻就有点侮辱爸的智商了。
    罢了，天才就天才吧，反正这个身份迟早要适应。
    “咳……就是随便打打。凭感觉来的，没你们想的那么夸张。”
    “爸，妈，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白藻谢猛地一拍大腿，把桌上几杯水都震出了涟漪。
    “好一个随便打打！好一个凭感觉！”
    “我就说嘛！我兄弟陆天明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废物！”
    昨天晚上，他们俩坐在卧室里商量了很久。
    话题的中心只有一个：大考那天，要不要让白知行装病不去。
    不是怕他考不好，是怕他去现场被人欺负，全城直播，几十万双眼睛盯着。
    一个F级职业者在考场上被S级天才碾压得体无完肤的画面，会在网上被反复播放，成为无数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他们舍不得让白知行去承受那些。
    但现在？
    开什么玩笑。装病？不存在的。
    拥有这种神乎其技的微操技术，窝在家里当混吃等死的废物，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苏家的女儿是S级天炎领主又如何？
    在等级低、技能都差不多的情况下，她还真不一定有自己家知行的微操水平。
    等级可以慢慢升，装备可以换，但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沈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放下筷子，正色道：“行了，不说这些虚的了。说正事。”
    她转向白知行，目光认真起来：“知行，你很快就要参加大考了。妈跟你交个底——想考进顶级学府，至少得冲到十级，并且有第二个召唤物，才算保险。”
    白知行点了点头。
    沈静转头看向叶清澜：“清澜，接下来的两天，你就带着知行全力冲级。务必在大考前让他升到十级。”
    “是，夫人！”
    白知行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在场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谦虚。
    只有他自己知道，小恶魔会自己卷。
    去不去大考、考什么大学，对白知行来说真的无所谓。
    小恶魔自己就会出去练级，他躺在哪里都是躺。
    白藻谢从怀里掏出一张卷轴，郑重地放在桌上。
    “困难级——死灵地牢。”白藻谢的手指在卷轴上轻轻点了点，
    “本来想过几天再给你的，但既然你升级速度这么快，又有这种微操天赋，今晚就可以用。”
    沈静接过话头，补充道：“这个副本的等级限制是lv.3——lv.5，你现在刚好够。清澜进不去，她的等级太高了，副本会自动排斥。”
    白知行眉头微微一动：“那我一个人进去？”
    白藻谢摆了摆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好消息是，队伍已经给你找好了。”
    “队伍？”
    “知行，爸知道你的微操天赋很强，但爸要跟你说一句，不要因此自负。”
    白知行抬起头看着他。
    “困难级副本里的怪物，远非野外那些小怪可比。那些东西有配合、有战术、有脑子，死了还能复活，打起来不要命。”
    白藻谢的目光沉下来，“生命只有一次。”
    白知行放下筷子，认真地点头：“爸，我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嘛，这个道理我懂。”
    他不排斥白藻谢给他找队伍。
    虽然小恶魔很猛，但他自己没进过副本，里面什么情况完全不知道。
    第一次下副本，小心点总是好的。
    白藻谢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叶清澜：“清澜，你去趟地下仓库。帮知行选一套现阶段能穿的最顶级的召唤师套装。”
    白知行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样的套装算顶级”，管家老吴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夫人。赵小姐他们到了，车已经在外面停好了。”
    白藻谢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好指向七点。
    “嚯，刚说就到了。这帮小家伙还挺准时。”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朝白知行伸出手：“走吧，去见见你的队友。”
    别墅大门敞开，四个年轻人站在门厅里，略显拘谨。
    他们的目光从雕花穹顶扫到水晶吊灯，从巨幅油画扫到两侧摆满古董的壁龛。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在努力维持镇定。
    这座庄园的豪横程度，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白藻谢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欢迎欢迎！都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白知行扫了一眼面前的四个人。
    为首的少女站在最前面，一袭白色的JK裙在满屋的奢华装潢中显得格外干净利落，长发如瀑，垂到腰际。
    她身后站着三个人。
    一个瘦高个的男生，一个身板宽厚的壮汉，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个子不高，躲在壮汉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沈静一脸温婉慈祥地走上前，拉起了那个少女的手。
    “哎哟，这就是赵家那闺女吧？越长越漂亮了，听你爸说你觉醒了冰系的A级职业，寒霜法师？真不错啊。”
    少女微微点头：“阿姨过奖了。”
    白藻谢走上前，拍了拍白知行的肩膀，朝少女的方向努了努嘴：“知行，这是赵清月，队伍的队长，强力冰法。”
    赵清月伸出右手：“你好，白知行同学。”
    白知行握住她的手，力度适中，摇了摇就松开了：“你好。”
    客套而不失礼貌，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动作。
    反正今天就是搭伙下个副本，打完各回各家，没必要搞得太熟。
    赵清月侧身，依次介绍了身后的三个人。
    “张猛，前排盾战，防御力很强，负责抗伤。”
    “王凯，游侠，擅长远程物理输出。”
    “夏微微，牧师，负责治疗和增益。”
    赵清月补充道：“我们四个目前都是四级，装备精良，配合默契，通关这个副本问题不大。”
    白藻谢在边上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这几个孩子的父亲，都是爸在军中的老部下，知根知底。他们从小接受正规军事化实战训练，刚转职不久，但战斗素养和意识不是普通学生能比的。”
    白知行回头看了一眼四个人，微微点头：“那就麻烦各位了。”
    话音刚落，叶清澜抱着一堆装备走了进来，那堆装备散发着淡淡的橙色光晕。
    四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王凯第一个认出了那套装备：“这……这是传说级别的‘宣天套装’？五级以下召唤师的神装？”
    张猛没说话，但眼睛盯着那面法袍上流转的光纹，嘴巴微微张开。
    赵清月的目光也凝住了。
    她的表情变化很细微，只有离她最近的白知行注意到了。
    传说级。
    装备等级的划分在职业者圈子里是常识——青铜、白银、黄金、钻石、传说、神话。
    传说级的装备，市面上有价无市，偶尔流出一件，都能在地下拍卖行里卖出普通人一辈子赚不到的天价。
    而白藻谢给白知行准备的，是一整套。
    给一个觉醒两天的F级职业者直接安排传说级套装过渡用。
    赵清月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就是顶级豪门的底蕴吗？
    这就是为什么她爸一定要让她来给白家的人当队友。
    因为白藻谢手里随便漏一点什么东西，都够他们这种家庭往上走一大步。
    白知行接过装备，往身上一套。法袍自动贴合身体曲线，不大不小，刚刚好。
    “嗯，还挺合身，谢了，叶姐。”
    话音落下，那身流光溢彩的法袍突然化作点点星光，然后瞬间隐入体内，消失不见。
    他的外观恢复成了原本的休闲服，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装备的特殊功能——除了战斗状态或主动开启，平时穿戴后会自动隐藏外观，不影响日常生活。
    白知行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面板”，系统界面在视野中展开。
    他找到属性栏，扫了一眼套装的效果说明。
    没有花里胡哨的词条。
    没有复杂的触发条件。
    没有“概率”“几率”“可能”这种模棱两可的描述。
    宣天套装的效果只有一行字，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
    【套装效果：精神力+70%】
    “不愧是顶级装备啊。”白知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句话落在王凯和张猛的耳朵里，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但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流已经把彼此的想法传递得干干净净。
    心里酸。
    投胎真是技术活啊。
    王凯脑子里想的是：自己身上这套白银级的弓手套装，是他爸托了好多关系才搞到的。
    他穿上那天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觉，觉得自己已经是同龄人里的顶配了。
    结果人家随便一抬手，传说级。
    张猛想得更直接：这种传说级装备要是给他，他敢一个人扛三个同级副本的BOSS。
    给一个F级的召唤师穿，说好听点叫资源倾斜，说难听点就是暴殄天物。
    但没人把这些话说出口。
    在这个客厅里，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打死都不能说。
    白藻谢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从王凯脸上扫过，又从张猛脸上扫过，全部被他收入眼底。
    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神，对人性的洞察早已入木三分。
    他见过太多在利益面前翻脸的人，见过太多在危险面前抛弃同伴的人，见过太多嘴上称兄道弟、背后捅刀子的人。
    人性这东西，在太平盛世里裹着一层糖衣，看着光鲜亮丽。
    一旦进了副本，那种会死人的、叫天天不应的、叫地地不灵的修罗场。
    糖衣化了，露出来的东西往往不太好看。
    白藻谢伸手揽过白知行的肩膀，将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
    “知行，记住了。这个副本卷轴是咱们家出的，而且也给了他们不少钱。你是老板，他们是打工的。”
    白知行愣了一下。
    白藻谢的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无论是城外还是副本，都是会死人的。”
    “人性经不起考验。在极度的危险面前，人的本能一定是先保自己，甚至……可能会因为嫉妒你这一身装备，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白知行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白藻谢从他肩膀上移开目光，声音忽然放大了，大到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进了副本，要是有人敢对你指手画脚，或者阴阳怪气让你受了委屈——回来跟爸说。”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那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杀伐之气在每一个字里翻涌，“爸去撕烂他们的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凯的脖子不自觉地缩了缩。张猛垂下了眼睛，不敢和白藻谢对视。
    就连赵清月，神色也微微凛了一下。
    白藻谢这番话是说给白知行听的，但更是说给那四个人听的。
    尽管他们都是老部下的孩子，知根知底，但人性就是这样，不可言，不可研，不可验。
    只有让他们对白藻谢的恐惧，超过对副本里怪物的恐惧，白知行在里面的安全才有保障。
    白知行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爸。”
    不是……这怎么搞得跟黑社会似的？
    白藻谢转头看向叶清澜：“清澜，把人送到副本门口后，你就在外面守着。路上若是有什么变故，你可以自行处置。”
    叶清澜眼中寒芒一闪：“明白。”
    “走吧，各位同学，别耽误时间了。”
    王凯和张猛对视一眼，一个箭步跟了上去，一人站左边一人站右边，活脱脱两个忠心耿耿的马仔。
    刚才在客厅里酸归酸，出了这个门，这位少爷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这个账他们算得清。
    白知行走在最前面，穿过走廊，朝别墅大门走去。
    大门两侧，两排女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好了队，清一色的黑白制服，姿态端庄，面带微笑。
    她们的身体同时弯下——齐刷刷的九十度鞠躬。
    “少爷慢走！”
    “少爷注意安全！”
    “祝少爷旗开得胜！”
    王凯和张猛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
    这就是豪门吗？
    这排场，太特么吓人了。

 第一卷 第10章 你说我们家少爷是拖累？

    白知行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沈静缓缓走到白藻谢身边。
    “寻夜到大昌市了。”
    白藻谢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静注意到他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攥了一下。
    他没说话，转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八年来从未拨出过但始终没有被删除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喂。”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语调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白藻谢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八年没见，他有一肚子话想说，问她过得好不好，问她现在多少级了，问她吃饭了没有，问她有没有受伤，问她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但这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只变成了一句：“寻夜啊，最近还好吗？爸挺想你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一声冷笑。
    “有屁快放，我挂了。”
    “寻夜，爸想拜托你一件事。你弟弟白知行，刚觉醒没几天，爸想让你跟在他身边，保护他一段时间。也不用太久，一年就行。”
    “哈？！老东西，八年没见，你上来就让我给别人当一年保镖？”
    白藻谢的声音放软：“不是别人，他是你弟弟。”
    “老东西，怪不得这么急着让我回来，原来是想要让我帮你练小号啊。你可是白大司令，保护一个小屁孩随便调遣几个六十级的不就行了？找我干嘛？”
    白藻谢耐着性子解释：“嗨呀，你们姐弟俩从来没见过面，今年他十八岁，刚觉醒，你也从那个秘境里出来了，他是你弟弟，怎么也得认识一下吧。”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好啊，老东西。保护那小屁孩可以，你那养了三十年的雷灵给我。”
    白藻谢的手攥紧了手机。
    雷灵。
    那是他在边境线上拼了半条命才拿到的S级灵物，跟了他三十年，是他狂啸斗者职业的核心底牌之一。
    “好，那东西本来我也想着退休后给你的。”
    “我话还没说完，有两点，第一，我只管他三个月。第二，我只保他不死，缺胳膊少腿什么的，我可不管。”
    白藻谢几乎没有犹豫：“成交。”
    “把地址发我。”白寻夜说完，挂了电话。
    ———
    越野车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
    气氛沉闷得有些压抑。
    王凯靠在座椅上，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白知行。
    那个少爷正靠在椅背上喝着冰红茶（冰镇）。
    有钱就是不一样，车里还有个车载小冰箱。
    副驾驶座上，叶清澜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路。
    王凯咽了口唾沫。
    车里这气氛，让他浑身不自在。
    跟一个大佬家的少爷坐同一辆车，前面还坐着一个女杀神。
    他这个平时在朋友堆里话最多的人，愣是憋了一路没敢开口。
    但他又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毕竟等会儿要一起下副本，现在一句话不说，进去之后更尴尬。
    而且这位少爷看起来脾气还不错，从见面到现在一直笑呵呵的，应该挺好说话。
    他清了清嗓子，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
    “那个……白少啊。”
    白知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含混地“嗯”了一声。
    王凯的胆子稍微大了那么一丁点：“咱们这次去的可是困难级副本，里面的怪物凶得很，跟野外那些傻乎乎的野怪不太一样。
    我们四个配合很久了，战术体系比较精密，我是说召唤师这个职业吧，操作上可能稍差一些，容易打乱节奏。”
    他顿了顿，看白知行没什么反应，继续往下说。
    “所以我的建议是，等会儿进了副本，要不您就站在最后面，这种脏活累活交给我们来就行。您就把这当成是一次……旅游？”
    话说完，王凯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清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觉得王凯这话有点多了。
    什么“操作上可能稍差一些”，什么“容易打乱节奏”。
    这些话表面上是在替白知行考虑，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你是累赘，别拖我们后腿。
    白知行没有接话，心里却在叹气。
    不过他也理解，一个F级的召唤师，搁谁谁不嫌弃？
    将心比心，如果他是王凯，看到一个刚觉醒两天的F级菜鸟要跟着下困难级副本，他大概也会觉得这人是来拖后腿的。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吱————！”
    疾驰的越野车突然急刹。
    巨大的惯性把车厢里所有人往前一推，王凯整个人从座椅上飞起来。
    脸结结实实地撞在前排椅背上，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叶清澜单手扶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盯着王凯。
    “你的意思是我们家少爷太弱了，不配跟你们并肩作战？”
    “还是说，你在教少爷做事？”
    王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不是，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让白少安全点……我嘴笨！我该死！”
    他抬起手，结结实实地给了自己嘴巴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白少，您别介意，我这人就是嘴瓢，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后排的张猛和夏薇薇大气都不敢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夏薇薇小脸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裙角，生怕叶清澜下一个点名的就是自己。
    赵清月坐在角落里，手心里微微渗出了汗。
    叶清澜的反应不只是一个保镖在维护自己的主人，而是在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号：
    在这个少爷面前，任何一句不当言辞，都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她开始重新评估这次任务的性质了。
    来之前她以为这只是陪着有钱人家的孩子下个副本、刷个经验、走个过场。现在看来，这趟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白知行在心里叹了口气。
    怎么搞得好像自己成了一个大反派？
    一个个人心惶惶的，好像他随时会召唤出一群打手把这车人拖出去沉江似的。
    他就是个想安安静静升个级的普通学生啊。
    赵清月深吸一口气，开口了：“清澜姐，王凯确实嘴笨，但他并没有恶意。
    他只是单纯担心林同学的安全，担心他第一次进副本没有经验、应对不来突发状况。
    出发点是好的，只是表达方式有问题。还请您别跟他计较。”
    白知行也适时地摆了摆手，语气无奈：“行了，叶姐，开车吧。别吓着人家，人家本意确实也是一片好心。”
    叶清澜眼中的杀气缓缓收敛，她冷哼一声，重新踩下油门。
    越野车再次启动，平稳地向前驶去。
    王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座椅上，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了。
    他在心里发了毒誓——接下来绝不多说一个字。
    然而白知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脑子里就炸开了锅。
    【小恶魔：那个废物！！！】
    【他算什么东西？！他说本座操作稍差？！他说本座打乱节奏？！本座要把他烧成灰！把他那张臭嘴烤成碳！把他的吧唧烧成———】
    “行了行了。”白知行在心里按住了小恶魔，
    “消停会儿。”
    【小恶魔状态：极度不爽】
    “进副本之后，你该打打，该杀杀，但别因为这点口角就动杀心。咱们不是纨绔公子，没必要跟人一般见识。你一个堂堂的…….”
    “………的未来最强恶魔，跟一个路人甲置气，太丢份了。”
    【小恶魔觉得言之有理，强者怎么能跟弱者置气呢】
    白知行笑了笑，没再说话。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车子停下。
    叶清澜绕过车头，拉开白知行那一侧的车门，微微躬身：“少爷，到了。”
    白知行钻出车厢，环顾四周。
    乱石滩，枯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坐标无误。”叶清澜拿出卷轴，卷轴开始燃烧。
    就在卷轴燃烧殆尽的那一刻…….
    “嗡——！”
    前方的空气剧烈震荡起来，一道紫黑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撕裂开来。
    副本入口。
    “少爷，虽然这是一支受过训练的队伍，但副本内情况多变，您万事小心。遇到危险不要逞强，保命第一。”
    白知行点头，语气轻松：“放心吧叶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叶清澜的目光扫向赵清月四人。
    “你们几个，都听清楚了。既然拿了林家的钱，接了林家的任务，就要把命豁出去保护好少爷。如果出来的时候，少爷身上少了一块皮——”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王凯和张猛点头如捣蒜，就差当场跪下磕头了。
    “是是是！叶姐您放心！我们一定拿命保护白少！”
    “我也是！我也是！”
    赵清月没有像他们那样夸张，她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请放心，作为队长，我会对队员的安全负责。”
    叶清澜挥了挥手，意思是“快走快走，别磨叽了”。
    白知行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朝那道紫黑色的裂缝走去时……..
    一道破空声袭来，天空中炸开了一道白光。
    那道白光像一把从天而降的利剑，笔直地插在乱石滩上，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白光散去。
    乱石滩上多了一个人。
    火红色长发在夜风中飘散。
    赤红的双瞳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没有任何标识，没有军衔，没有徽章，通体纯黑，只在衣领处有一道暗金色的滚边。
    白寻夜。
    叶清澜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她认出了这个人——白家大小姐，八年前离开大昌市。
    白寻夜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白知行身上。

 第一卷 第11章 叫主人

    从站位就能看出来，站最中间、被几个人围着的那个，肯定就是她要找的人。
    白知行站在原地，隔着几米的距离。
    他在爸的书房里见过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头发是普通的黑色，眼睛是普通的棕色。
    白藻谢跟他说过，那是白寻夜小时候。
    照片上的小女孩和眼前这个女人之间没有任何共同点。
    可白知行听说过一个说法：觉醒稀有职业的人，外貌会发生不同程度的蜕变。
    等级越高、职业越稀有，蜕变就越明显。
    眼前这位究竟是S级？还是SS级？
    白寻夜没有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
    她迈步朝白知行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挡在她面前的人都像被火烫了一样往两边弹开。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全是本能反应。
    她在白知行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白知行与她身高同为一米八，但白知行此刻却有种被俯视的感觉。
    “你叫什么？”
    “白知行。”
    “觉醒的什么职业？”
    “罪契行者。”
    白寻夜嗤笑一声。
    “那两个老东西把你留在身边照顾这么多年，就觉醒了这么个废物职业？”
    她摇了摇头，拖长了尾音，“真是——垃圾。”
    【‘小恶魔’暴怒：妈的！！！这女人怎么这么嚣张？！】
    【‘小恶魔’：本座要给她上一课！！！让她知道什么叫尊重！！！】
    白知行在心里飞速按住小恶魔：“冷静冷静冷静！你先别出来！！”
    白寻夜仅仅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但周围的空气像是被点着了。
    叶清澜往前迈了一步，微微欠身：“小姐，您怎么来了？”
    白寻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家里那个老东西不知道发什么疯，让我来带这小屁孩。”
    叶清澜的表情僵了一瞬。
    旁边那四个人已经彻底慌了。
    王凯的脑子在高速运转：这个从天而降的红发女人是谁？
    为什么叶清澜对她这么恭敬？她跟白家是什么关系？
    她刚才说“带这小屁孩”——这小屁孩指的是白知行？那她跟白知行是什么关系？
    他的目光在白寻夜和白知行之间来回弹跳，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这是白家的人。
    而且是那种白家内部都不敢惹的人。
    张猛的想法更直接：这个女人的气场比叶清澜还强。
    叶清澜是B级，那这个女人至少是……
    赵清月站在一旁，手指在法杖上轻轻摩挲。
    白寻夜的出现打乱了她所有的预判。
    她原本以为这次任务只是陪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下个副本，难度在于照顾菜鸟、应付怪物。
    现在看来，难度在于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团队里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变数。
    白知行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半步，脸上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姐……姐姐，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准叫我姐姐。”
    白知行噎了一下，脑子转得飞快：不让叫姐姐，那叫什么？
    总不能直呼其名吧？叫白姐？太生分。叫寻夜姐？太亲密。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太正经的念头，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额……那叫你什么？阿……阿姨？”
    空气安静了零点五秒。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升高了一截。
    “找死吗你？”
    白知行咽了口唾沫，非常识时务地改口：“那……姐姐？”
    白寻夜盯着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睛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一遍。
    “叫主人。”
    全场死寂。
    白知行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他身后已经炸开了一道灰色的光芒。
    小恶魔凭空出现在乱石滩上。
    【小恶魔：妈的！】
    【小恶魔：本座忍不了了！本座要给她上一课！让这个红毛知道什么叫尊重！】
    白寻夜低头看着那只的小东西，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嗯？”她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点意思，在我的威压下，正常召唤师这会儿已经被吓得注意力都无法集中了，你居然还能把召唤物召唤出来？”
    小恶魔没有废话。
    它的右爪抬起来，一颗火球瞬间凝聚，直奔白寻夜的面门。
    白寻夜甚至没有动眼睛。
    她的身体往右偏了不到十厘米，那颗火球便擦着她的耳尖飞了过去。
    小恶魔的竖瞳骤缩。
    下一瞬，四颗火球同时浮现在它身周，从四个不同的角度封死了白寻夜所有的闪避空间。
    白寻夜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动。
    四颗火球飞到离她身体不到半米的地方，直接气化。
    小恶魔愣了一瞬，随后便直接扑了上去，右拳裹着暗红色的火光，直奔白寻夜的下颌。
    白寻夜随意抬脚。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所有人都看清了她抬脚的轨迹。
    但小恶魔就是躲不开，那一脚像是预判了它所有的变向可能，精准地踹在它的身上。
    “砰——！”
    小恶魔像一颗炮弹一样被踹飞出去，撞在十几米外的一块巨石上。
    白寻夜收回脚，微微抬了抬下巴。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体内炸开，灼热的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
    白知行感觉一座山压在了肩膀上。
    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力量，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环顾身旁，那4个人也是如此，表情跟吃了屎一样，身子一动不动。
    叶清澜也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白寻夜站在气场的最中心，长发无风自飘，她的目光落在白知行身上。
    “这就撑不住了？那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哦。”
    【小恶魔焦急：“人类！快跑！这女人想杀了你！】
    白知行也十分难受，他早就想跑了！奈何动不了啊！
    他的腿像被焊死在了地上。
    【小恶魔：人类…….明知不敌……仍旧死战吗？】
    【小恶魔：这种绝境都不逃跑……人类……本座先前看错你了！没想到你这么有种！那就让我们一起——燃尽吧！】
    【小恶魔决定拼上一切】
    【召唤物“小恶魔”当前状态：最后一舞（全属性+1000%）】
    小恶魔的身体亮了起来。
    【小恶魔：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吃我一击吧！！！】
    下一刻，它出现在白寻夜的面前。
    拳头裹着暗红色的火光，带着10倍的怒火直奔白寻夜的脸。
    “嗯？”
    然后她抬脚。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不快不慢，精准地踹在小恶魔的胸口上。
    “砰——！”
    小恶魔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进乱石堆里，尾巴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召唤物“小恶魔”状态：昏迷】
    白知行一惊，开什么玩笑？不是10倍增幅吗？怎么变成路边一条，被直接一脚踹晕了？
    她缓缓走向白知行。
    白知行想退，退不了。
    白寻夜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任何装饰，缓缓掐住了白知行的脖子。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白知行的呼吸还是停了一瞬，不是因为她掐得太紧，是因为她的手太烫了。
    白寻夜微微低头，那双赤红色的瞳孔距离白知行的脸不到二十厘米。
    他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一个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的、狼狈不堪的倒影。
    “你这害怕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白寻夜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愉悦的笑容，
    “真以为我会掐死你？放心好了，像你这样没用的废物，我还不屑于杀。”
    她的手指松开了。
    那股压在所有人心头的气场，在同一瞬间消失了。
    白知行的膝盖一软，往前踉跄了一步，伸手撑住了旁边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喘气。
    身后传来一连串的声响。
    王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吸气，张猛撑着盾牌站起来，腿还在抖。
    夏薇薇捂着脸，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赵清月扶着法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王凯缓过劲来，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这他妈到底是人是鬼……”
    白寻夜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白知行身上。
    “行了，这次的副本，我也要进。”
    叶清澜往前迈了一步，微微欠身：“小姐，副本人数已经满了，而且……您等级太高了，这个副本的准入等级是五级以内。”
    白寻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我会把等级压制在五级。”
    “至于人数——”
    她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四个人，从王凯到张猛到赵清月，最后落在躲在最后面的夏薇薇身上。
    “随便踢一个出去不就是了？”
    夏薇薇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小脸惨白，下意识地往赵清月身后缩了缩。
    白寻夜的目光锁定了她：“就她了。”
    王凯的脑子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嘴巴已经先于大脑动了起来：“大小姐……您是牧师吗？”
    白寻夜看了他一眼：“我不是牧师。”
    王凯愣了一下，又问：“那没有牧师，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白寻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在有人受伤之前，把怪物弄死，不就行了？”
    全场再次失语。
    夏薇薇转头看向赵清月，眼神里带着求助。
    赵清月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夏薇薇没有多说什么，松开攥着赵清月衣角的手，乖巧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队伍的最外面。
    白寻夜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那道紫黑色的空间裂缝。
    她在裂缝前停下脚步，侧过头，余光扫向白知行。
    “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大人牵着你走？”

 第一卷 第12章 小恶魔你居然搞种族歧视！！

    五人的身影没入紫黑色的空间裂缝，乱石滩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叶清澜靠在加长豪车的车头上，她的目光落在裂缝消失的位置。
    更准确地说，是裂缝上方那片虚空中悬浮着的一行金色文字。
    【副本：困难级·亡灵古堡】
    【当前最高记录：1小时2分10秒】
    【记录保持者：苏慕云、楚云霄、林青璇、赵无极、白藻谢】
    【记录建立时间：二五年前】
    叶清澜盯着那行数字，喃喃自语：“一小时两分……”
    这五个名字，每一个都在龙国的职业者编年史上占据着单独的篇章。
    苏慕云的冰系魔法至今还是各大院校的教材案例。
    楚云霄的剑术被称作“百年一遇”，林青璇的治疗能力曾在兽潮中救下整整一个营。
    赵无极的盾阵防御更是无敌。
    而白藻谢则是排在最后一位，却是那支队伍里最年轻的一个。
    二十五年前，五个年轻人，在五级时联手创造了这个记录。
    无数天才挑战过，无数队伍尝试过，没有一个人能打破。
    “不过这次……”
    她想到了白寻夜。
    虽然压制了等级，但战斗意识、经验、反应速度，这些东西不会因为等级压制而消失。
    有她带队，破这个记录，应该不难。
    二十五年前的记录，让自家人来破，倒也挺有意思的。
    ———
    死灵地牢内。
    长廊两侧每隔几米就悬挂着一盏骷髅灯，蓝幽幽的光从骷髅的眼眶往外冒，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不断蠕动的阴影。
    白知行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副本有点阴间啊。”
    话音刚落，面板弹出了一条消息。
    【‘小恶魔’：阴间？】
    【‘小恶魔’：本座觉得这里挺舒服的。】
    【‘小恶魔’：这股味道……腐朽中带着一丝甘甜，像极了本座记忆中的……】
    【‘小恶魔’：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小恶魔：不过这蓝嗖嗖的也配叫火？只有本座的红色火焰才是正宗的！这些全是异类！】
    【小恶魔：我要把这些蓝火统统烧光！】
    白知行看着这行字，嘴角抽了一下，这小恶魔还是种族主义者，现在是要执法了吗？
    赵清月举起法杖，杖尖轻轻点地。
    一道柔和的水蓝色光环从杖尖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空气中那股腐臭味被冲淡了几分。
    队伍里几个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大家打起精神来。这里是困难级副本，不管是属性还是战斗技巧，和野外同级怪物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她扫了一眼队伍，开始布置阵型。
    “摆好阵型。张猛，你持盾顶在最前面，注意拉仇恨，绝对不能让怪物冲破防线。”
    张猛低吼一声，将手里那面厚重的塔盾重重顿在地上。
    “王凯，你在我左侧，负责远程物理输出和侦查，时刻注意天花板和阴影角落。”
    王凯拉开长弓，他的眼神从刚才的畏缩变成了锐利，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
    虽然刚才被吓得不轻，但一进入战斗状态，肌肉记忆就在一瞬间接管了控制权。
    “明白！”
    赵清月布置完两个人的位置，目光落在队伍中间的那个人身上，停顿了半秒。
    “白少……您就站在队伍的中间。”
    “王凯，如果后面有怪物偷袭，你第一时间支援白少。”
    王凯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放心吧队长！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绝对不让白少掉一根汗毛！”
    白知行点了点头：“行，我就在后面给各位喊加油。”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火元素小零食，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队伍缓缓向前推进。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的黑暗拐角处传来一个声音。
    “嘎吱——嘎吱——”
    赵清月猛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停！”
    “有东西过来了！”
    所有人同时绷紧了神经。
    前方的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游魂（精英级） Lv.5】
    【亡灵系·高敏捷单位】
    【特点：物理伤害减免，弱火，擅长闪避与突袭】
    “是高敏捷怪！没想到第一只怪就碰到精英级……”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不到半秒就做出了判断。
    “张猛，举盾！它速度太快，远程很难击中，等它扑过来再攻击！不要浪费——”
    她的话没说完。
    队伍最后方亮起了一道橘红色的光。
    小恶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白知行的身侧，右爪抬起来，掌心里凝聚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
    “白少，等近点再打啊！这么远不好操控的！”
    他不是在嘲讽，是真的着急。
    面对高敏捷怪物，新人召唤师在这个距离上几乎不可能精准操控召唤物的技能命中目标。
    召唤物释放技能本身就比法师直接施法多了一个环节，距离越远，变数越多，怪物的反应时间越充裕。
    在这个距离上动手，除了浪费精神力，没有任何意义。
    火球飞了出去。
    那只游魂在火球飞出的瞬间就有了反应。
    它的身体在幽蓝色的光晕中猛地往左边一闪，速度快到拉出了一道残影。
    王凯叹了口气：“唉，果然空…….”
    他的“了”字还没落地，面板上炸开了一行字。
    【‘小恶魔’发出狞笑：真让你躲掉，本座算白混了！】
    那颗已经飞过去的火球在空中猛地一顿。
    火球在悬停的瞬间转了半个圈，重新锁定了目标。
    然后以一种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恶狠狠地怼了过去。
    “轰——！”
    火球精准地砸在游魂的身上。
    把那只半透明的亡灵被直接炸成了灰烬。
    王凯愣在原地。
    “……这？拐…..拐弯了？”
    他的脑子在这一刻经历了一场小型地震。
    紧接着。
    第二颗火球飞了出去。
    第三颗。
    第四颗。
    小恶魔像上了发条一样，火球一发接一发地从它掌心呼啸而出。
    每一颗都带着那股不管不顾的暴躁气势，精准地锁定着前方黑暗中陆续浮现的幽蓝色光团。
    那些游魂刚从隐匿状态中显形，还没来得及完成一个完整的攻击动作，就被迎面飞来的火球糊了一脸。
    轰！轰！轰！
    火光散去。
    赵清月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白知行身上。
    她的表情很复杂，但她什么都没说。
    白寻夜站在队伍最后面，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小恶魔’状态：亢奋】
    【‘小恶魔’：就这？精英？】
    【‘小恶魔’：还不够本座热身呢！】
    战斗结束得比赵清月预想的快了不知多少倍。
    赵清月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白知行。
    她忍不住开口了。
    “白少……刚刚那个技能，是初阶技能‘多重分裂火球’，对吧？”
    “啊？哦哦，昂，是的。”
    赵清月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那个……白少……我冒昧问一下，您学习这一招，总共吃了多少本技能书？”
    在她看来，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罪契行者没有元素亲和，学习进阶元素技能难如登天。
    别说罪契行者了，就算是火系专精的法师，学习一个新技能通常也需要吃一定数量的技能书来辅助领悟。
    白知行觉醒才两天，就把“多重分裂火球”用得如此娴熟，肯定吃了不少技能书。
    几十本？上百本？
    以白家的财力，别说上百本，就算把市面上所有火系初阶技能书全买下来，也就是白藻谢一句话的事。
    这就是豪门的底蕴吗？
    赵清月在心里默默地想。
    一本初阶技能书六位数起步，上百本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普通人学个技能要省吃俭用好几年，人家吃技能书跟吃零食似的。
    她见白知行没说话，又补了一句：“白少，如果不想回答，那就当我没问，我——”
    白知行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技能书？那玩意……没见过呢。”
    赵清月怔住了。
    没……没见过？
    “您的意思是……”赵清月的声音有点发干，
    “您没有使用任何技能书？”
    “是啊。不就是分裂一下，然后再炸一下吗？很难吗？”
    不难吗？
    赵清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就是分裂一下”——这句话如果被那些火系法师听到，大概会集体心梗。
    元素分裂和二次引爆是火系初阶技能里公认难度较高的技巧之一。
    很多人吃了十几本技能书、练了好几个月都做不到稳定触发。
    结果这位没有元素亲和的罪契行者说“不就是分裂一下”？
    技能栏在这一刻疯狂震动。
    【‘小恶魔’满脸鄙视：无耻！你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那玩意….没有呢。”
    【小恶魔暴怒：你说什么！！！】
    【小恶魔：你干了什么？你就在后面吃吃吃！吃吃吃！】
    【你窃取了本座的劳动果实！做人要讲良心！】
    白知行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闭嘴。还想不想吃今晚的爆炒赤炎火龙了？”
    面板上的消息戛然而止。
    【‘小恶魔’瞬间哑火。】
    【状态更新：忍辱负重】
    【对亡灵系怪物伤害+100%】
    赵清月看着白知行那副“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
    她想说什么，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知识储备、她的理论课满分、她引以为傲的一切认知，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全部失效了。
    自行领悟技能……
    哪怕是S级元素亲和的职业，都是一件难度极高的事情。
    元素技能不像物理技能，你看到了、理解了、肌肉记住了就能用出来。
    元素技能需要对元素本身的深刻感知，需要和元素建立某种共鸣。
    需要让元素“认识”你、“信任”你、“愿意”听你的话。
    这个过程通常需要数周甚至数月，而且成功率不到三成。
    可白少…….没有元素亲和，转职第二天，就把“多重分裂火球”用得炉火纯青。
    不，不可能是第二天。
    以他释放时的熟练度和流畅度，那种火球在空中分裂、转弯、二次加速的感觉。
    那种举重若轻、行云流水般的掌控力，说明他很可能第一天就领悟出来了。
    赵清月在心里默默地给了一个结论——此等天赋，恐怖如斯。
    “我知道了！！！”

 第一卷 第13章 副本深渊化

    王凯突然从原地跳了起来，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如果是砸技能书硬学出来的，哪怕是S级亲和的火法，刚开始撑死也就分裂出三到五颗火球！这是有数据支撑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又拔高了半个调。
    “但白少刚才……足足分裂了十五颗！十五颗啊！这说明什么？！
    说明白少对这个技能的理解已经到了轻车熟路、登堂入室、倒背如流、闭着眼睛都能打的境界！这是技能书根本堆不出来的效果！”
    张猛在旁边憨憨地点头，虽然他没太听懂王凯说的那些是什么东西。
    但他觉得王凯说得很有道理。
    白知行被这通彩虹屁吹得头皮发麻。
    不得不说，王凯作为狗腿子是合格的。
    这家伙的技能树可能全点在了察言观色和嘴上功夫上，战斗力不知道怎么样，但拍马屁的水平绝对是S级。
    不过被这么一通猛夸，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咳咳……行了行了。也没那么夸张，就是运气好而已。赶紧走吧，早点通关早点回去睡觉。”
    赵清月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看了白知行一眼，眼里的东西又深了一层。
    不仅天赋卓绝，还如此谦虚低调。
    被人当众夸成这样，换了别人早就飘到天花板上去了。
    他只是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一句“运气好”，然后惦记着回去睡觉。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啊。
    不慕名利，不图虚名，一心只想……睡觉？。
    她收敛心神，重新握紧法杖。
    “大家听白少的，继续前进。保持阵型，既然白少火力全开，那我们就全速推进。”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张猛的脚步比刚才又快了几分，盾牌在他手里像一面没有重量的旗帜，走得虎虎生风。
    王凯跟在侧面，弓弦半拉，脸上的表情从“随时准备跑路”变成了“随时准备冲上去”，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白知行走在队伍中间，他回头看了一眼白寻夜。
    那个女人走在队伍最后面，赤红色的长发在幽蓝色的火光中格外扎眼。
    她的表情从进副本到现在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讶，没有赞叹，没有紧张，连无聊都算不上。
    那双赤红色的双瞳半睁半闭，步伐不紧不慢，像一个被拉来逛街、对周围一切都毫无兴趣的冷漠美人。
    白知行在心里想，这位姐姐到底是来干嘛的？爸为什么把她安排到自己身边？
    ———
    副本外，乱石滩。
    叶清澜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半小时了……”
    半小时，对于普通队伍来说，这个时间点大概刚清理完外围区域，连第一个精英怪的脸都还没见到。
    虽然她对白知行的微操很有信心，对白寻夜的实力更没有怀疑，但困难级副本不是靠一两个人就能平推的。
    怪物的数量、地形的不确定性、队伍的配合默契度，这些都需要时间。
    就在她想要坐下休息一会儿时。
    “嗡——！”
    一股震动从地底传来。
    叶清澜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空间裂缝变了。
    原本散发着神秘紫色光芒的副本入口，此刻已经被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所取代。
    “深渊化？”
    “怎么可能……”
    临时副本有极低极低的概率受异次元深渊气息侵蚀，发生变异。
    这就是“深渊化”。
    概率是十万分之一，甚至更低。
    大昌市已经整整七年没有出现过副本深渊化的案例了。
    “糟了……”
    叶清澜的手猛地伸进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过，找到了那个号码。
    每一秒的延误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的紧张。
    深渊化的恐怖之处，不在于怪物变强了多少，虽然那已经很可怕了。
    但最恐怖的是：一旦副本深渊化，返回卷轴就会失效。
    正常副本里，捏碎返回卷轴就能强制脱离，这是每个下副本的人最后的底牌。
    叶清澜在车上给了白知行好几张返回卷轴。
    她当时的想法很简单：有大小姐在，有卷轴在，就算打不过也能跑，跑总能跑得掉的。
    但深渊化之后，跑不掉了。
    返回卷轴会变成一张废纸，副本的出口会被封锁，与外界的联系会被切断。
    想要活着出来，只有一条路。
    斩杀最终BOSS，完成通关。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白藻谢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爽朗笑意，听起来心情不错：“喂？清澜，是不是知行通关了？这速度挺快啊……”
    叶清澜握紧了手机。
    “司令！出事了！少爷所在的副本……发生了深渊化异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
    又是半秒的停顿。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了。
    叶清澜握着手机，缓缓放下手臂，目光重新落在那团涌动的黑色上。
    她想起白知行走进裂缝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放心吧叶姐”。
    叶清澜攥紧了拳头。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慌乱已经被压了下去。
    她是白藻谢的兵，白藻谢教过她，在战场上，慌，就死了。
    不管局面多坏，先稳住自己，再想办法。
    赵清月猛地止步。
    “有问题。”
    她死死盯着前方翻涌的暗紫色雾气，和记忆中的某段文字进行比对。
    “这里……深渊化了。”
    王凯手忙脚乱地掏出返回卷轴，猛地一扯。
    一道微光闪了闪，灭了。
    卷轴没有变化，上面的纹路彻底暗淡下去，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
    “返回卷轴没反应……”王凯的声音开始发抖，
    “真……真的深渊化了。”
    “我们该怎么办？”
    进入副本之前，这支队伍的主心骨是赵清月。
    但在一路的狂轰滥炸之后，主心骨已经无声无息地换人了。
    王凯的声音带着哭腔：“白少……咱们……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知行看着前方翻涌的暗紫色雾气，在心里骂了一句。
    十八年了，好不容易有金手指，结果出门就遇上十万分之一的概率？
    然后他看到了面板。
    【‘小恶魔’正在大口吸食空气中的深渊气息！】
    【‘小恶魔’兴奋得浑身颤抖：这种味道……太美妙了！】
    【‘小恶魔’发出狂笑：哈哈哈哈！这才配叫副本！】
    【当前心情：极度亢奋】
    【对深渊系怪物伤害+200%】
    “行了，都别哭丧着脸了。既然退路没了，那就只能往前走了。”
    他瞟了一眼身后的白寻夜。
    那个女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赤红色的长发垂在肩侧，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白知行心里最后一丝不安也消失了。
    有这尊大佛在这儿，肯定不会有事。
    赵清月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法杖：“白少说得对。哭是没有用的，只能拼了！所有人听好！阵型收缩，保护好白少，我们……杀进去！”
    接下来的路程，堪称惨烈。
    深渊化之后的怪物属性暴涨，攻击欲望疯狂得不像活物。
    它们像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样，前赴后继地扑上来，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
    唯一的好消息是小恶魔对深渊系怪物的伤害增加了200%。
    原本需要三发火球才能解决的怪物，现在一发就能炸碎。队伍一路有惊无险地推到了副本最深处。
    白知行的等级跳到了lv.7，其他人也都升到了lv.6。
    一扇黑色的巨门矗立在长廊的尽头。
    赵清月的声音沙哑：“到了。BOSS就在里面。”
    话音落下不到两秒，黑色的巨门向两侧缓缓滑入墙壁。
    一股威压从黑暗中席卷而出。
    大厅比外面的长廊宽阔了不知道多少倍，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大厅正中央，是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上端坐着一个东西。
    它身披一副残破的黑色重甲，头盔下露出的不是面孔，而是两团跳动的紫色魂火。
    它的右手边立着一把巨剑，剑身足有两米长，剑刃上流转着幽蓝色的冥火。
    【深渊·幽魂铠甲（BOSS） Lv.5】
    【深渊系·重装单位】

 第一卷 第14章 爆浆火龙弹

    【‘小恶魔’极度兴奋：终于来了个能打的！】
    赵清月强压恐惧，法杖一挥：“别怕！它只有五级！我们有白少在，并非没有胜算！张猛顶上去！白少，准备——”
    话音未落，一道橘红色的残影越过所有人的头顶，直奔王座上的幽魂铠甲。
    “轰——！！！”
    爆炸声在大厅里炸开，回音在石柱之间来回弹跳。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膨胀、扩散，气浪把地面上的碎石吹得满地乱滚。
    王凯的嘴角咧开了：“中……中了！”
    火光散去。烟尘落定。
    幽魂铠甲依然端坐在王座之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连头都没有偏一度。
    它的周身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护盾，流转着诡异的紫色光芒。
    刚才那发加了200%伤害的火球，打在护盾上，连一丝裂纹都没有炸出来。
    王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小恶魔’：？？？没破防？这不科学！】
    幽魂铠甲缓缓抬起了头。
    头盔下那两团紫色的魂火微微跳动了一下——嘲弄。
    它伸手握住身边的巨剑，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然后它开始冲锋。
    两米长的巨剑拖在身后，剑尖划破地面，在石板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赵清月的嘶吼道：“小心！张猛！挡住它！”
    张猛双目赤红，把塔盾狠狠砸进地面的裂缝里，全身泛起土黄色的光芒。
    铁壁姿态，防御力短时间内大幅提升。
    巨剑劈了下来。
    “当——！！！”
    张猛的塔盾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从盾面的正中央一直延伸到边缘。
    他的虎口裂开了，鲜血从盾牌的把手上往下淌。
    然后他飞了出去。
    连人带盾向后倒飞了十几米，后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噗——”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石板上。
    塔盾从他的手里脱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身体从墙上滑落，瘫坐在地上，头歪向一边。
    “张猛！”王凯的声音变了调。
    王凯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怎么会这样……连白少那个威力的火球都打不动……”
    赵清月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但她找不到答案。
    属性碾压，技能不破防，前排倒了，后排暴露在BOSS的攻击范围内。
    副本深渊化，返回卷轴失效——死局。
    白知行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没有慌。
    不是因为他有多勇敢，是因为他身后站着一个到现在还在看手机的女人。
    只要白寻夜还没动，就说明局势还没有到需要她出手的地步。
    “小火，别停，把它轰回去，别让它靠近。”
    小恶魔的咆哮在他的脑子里炸开。
    【‘小恶魔’咆哮：不用你说！老子跟它没完！】
    火球一发接一发地飞出去，从各种刁钻的角度绕到BOSS的后方和侧面进行攻击。
    橘红色的火光在大厅中连成了一片，爆炸声此起彼伏。
    但火光每次散去，那层流转着紫色的护盾依旧完好无损。
    白知行的眼神沉了下来。看来不破了这层盾，BOSS是不可能打死的。
    幽魂铠甲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
    在源源不断的爆炸中，幽魂铠甲感受到了羞辱。
    它已经意识到，这群蝼蚁中，只有这个少年才是真正的威胁。
    只要杀了他，烦人的火光就会消失。
    赵清月注意到了那道目光的变化。
    “不好！”赵清月猛地冲到了白知行身前。
    她是队长，是任务负责人，收了林家的钱。哪怕是死，也不能让雇主死在自己前面。
    要是自己死在雇主前面，爹娘还能有一份抚恤金。
    “白少，你快跑，我会拼死拖住它！”
    一道宽大的身影也挡了过来。
    张猛举着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塔盾，横在了白知行面前。
    “白少，我来拖住它，你快跑啊！”
    白知行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个人。
    他叹了口气。
    然后一脚踹在了张猛的屁股上。
    张猛被踹得往前踉跄了两步，一脸懵地回过头。
    白知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和赵清月，
    “你们有病吧？跑？往哪跑？找个地方躲着，最后被饿死？”
    赵清月愣住了。
    她设想过白知行的很多种反应。
    惊慌失措、感激涕零、或者干脆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但她没想过这种。
    被一个F级召唤师当着BOSS的面数落有病。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你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结果被人一巴掌扇回来说死什么死，起来干活。
    白知行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远处那个正在从碎石堆里拔出巨剑的幽魂铠甲身上。
    “干了它，大摇大摆出去。”
    赵清月怔怔地看着他。
    他说得对。
    除了战，别无他路。
    赵清月咬紧了牙关：“白少说得对！”
    远处，王凯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妈的！横竖是个死！跟它拼了！白少，您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大厅另一端，幽魂铠甲缓缓压低身体，巨剑横在身侧，剑刃上的幽蓝色冥火疯狂燃烧。
    白知行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小恶魔的状态栏在面板上疯狂闪烁。
    【‘小恶魔’正处于极度焦灼的状态。】
    【它知道，想要击穿那层防御，必须将火焰全部收束回来，凝聚成一个点。】
    【它拼命想要将庞大的火元素往中间挤压，试图稳定成型。】
    【可是火元素实在是太暴躁了！稍微一用力挤压，它们就向四周溃散爆炸，根本无法稳定成型！】
    白知行看着这行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小恶魔卡住了。
    它的思路是对的——以点破面，将所有火力凝聚到一个点上，才有可能击穿那层。
    原本暴怒咆哮的小恶魔突然安静了下来。
    火元素不再往外炸了，它们在被一种更强的力量强行收束、挤压、重塑。
    【‘小恶魔’正在推演新的元素排列方式……】
    【‘小恶魔’狂喜：哈哈哈哈！天才！本座真特么是个天才！】
    白知行看着这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恭喜！‘小恶魔’自行推演并进化出进阶技能——爆浆火龙弹（初阶）！】
    【效果：对单一目标造成大量火属性伤害，附带破甲效果】
    【冷却时间：30秒】
    白知行深吸一口气。
    小恶魔就这么领悟了新技能，他心中还是不禁有些咋舌。
    别人学个技能吃几十本技能书、练好几个月，这小东西打一架就悟了。
    小恶魔站在他的身侧，右爪缓缓抬起，掌心里凝聚出一颗火球。
    和之前那些火球不一样，这一颗不是橘红色的，而是暗红色的。
    火球开始旋转。
    一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
    周围的空气被旋转的火球抽了过去，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在高速旋转的离心力和向心力双重作用下，那颗火球开始急剧缩小。
    最终，它缩小到了只有一枚弹珠的大小。
    赵清月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白知行就站在那里，他没有念咒，没有做任何法师释放技能时要做的事情。
    那种举重若轻的、漫不经心的掌控感，让赵清月想起了自己的导师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天才，不是把复杂的动作做得很标准，而是把复杂的动作做得很简单。”
    现在她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小恶魔：给爷……死！！！】
    那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色光点从小恶魔的爪尖爆射而出。
    一道暗红色的火焰流光贯穿了幽魂铠甲。
    紫色的护盾碎片在空中飞散。
    幽魂铠甲被巨大的爆炸冲击力硬生生轰飞了出去，狠狠地砸进了后方的白骨王座中。
    “轰隆——”
    白骨王座被撞得四分五裂，碎骨飞溅，烟尘漫天。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碎……碎了？”
    赵清月呆立当场。一击。
    真的只用了一击。
    而且还是正面硬刚，强行以点破面，击碎了这个让他们束手无策的护盾。
    这个林家公子，究竟是什么逆天的存在啊？
    王凯和张猛还站在原地怀疑人生。
    白知行瞥了他们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都特么发什么呆呢？趁他病，要他命！都破盾了赶紧灌伤害啊。”
    ————
    副本外，乱石滩处。
    原本荒凉寂静的野地，此刻被数十道刺眼的军用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
    数百名全城防军战士全副武装，迅速拉起黄色警戒线，将副本入口团团围住。
    “轰——！”
    一道破空声在夜空炸响。
    所有人抬头，一道魁梧的身影从高空坠落。
    白藻谢顾不上穿好军装，只披着一件黑色大衣，赤裸的胸膛剧烈起伏，平日里威严的虎目此刻布满血丝。
    沈静的身影随之显现，脸色苍白。
    叶清澜快步迎上，声音发紧：“司令！夫人！”
    “情况怎么样？”
    “少爷大约在四十五分钟前进入副本，十分钟前副本彻底深渊化，入口已经完全被深渊气息封锁，返回卷轴失效，无法从外部联系。”
    沈静的身形晃了晃，嘴唇颤抖：“怎么会这样？这么多年没出过的事，怎么就让知行赶上了？”
    白藻谢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深渊化后的副本，如果二十四小时内没有被成功通关，内部的怪物会冲出副本，引发灾难。
    但好在这是低级副本，怪物强度有限，城防军有能力解决。
    问题在于，在那之前，陆知行能不能活着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警戒线外响起。

 第一卷 第15章 怎么炸队友呢？

    几辆漆黑军用越野车停下。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笔挺西装，推门下车，大步走到白藻谢身旁：“老白，情况如何？”
    白藻谢回头，眉头拧成了铁疙瘩：“苏杨伟？你来做什么？”
    苏杨伟。大昌市城防军的另一位司令，和白藻谢平起平坐的存在。
    白藻谢负责对外作战，而苏杨伟负责城内调度。
    他身后跟着一个神情傲然的少女——苏悠然，S级天炎领主，大昌市这一届公认的第一天才。
    再往后是四名装备精良、眼神锐利的年轻职业者，清一色的五级。
    苏杨伟目光投向深渊化的入口：“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身为大昌市城防军司令，自然要到场。深渊化……这种十万分之一的概率，确实让人遗憾。”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了白藻谢一眼：“老白，我听下面的汇报说，现在被困在副本里的那支队伍……你儿子和女儿在里面？”
    白藻谢沉重点头：“是。”
    苏杨伟又问：“除了他们，还有哪些人？等级多少？装备如何？”
    叶清澜替他回答了：“除少爷和大小姐外，还有A级寒霜法师赵清月、B级盾战张猛、B级游侠张猛。”
    苏杨伟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那叹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你……糊涂啊，老白。你平时挺精明一个人，怎么这会儿犯糊涂？
    你要是想找人带你家白知行练级，直接跟我说一声啊。让悠然带队，不比这群杂牌队伍强？”
    他摇了摇头，目光在叶清澜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白藻谢脸上：
    “而且你女儿虽然很强，但压制了等级进去，技能和装备都用不了，能发挥的实力跟一个普通五级也没多大区别。
    这种配置，我估计破防都难。他们的生还率……无限趋近于零。”
    白藻谢冷哼一声，把苏杨伟没说完的话直接砍断了：
    “少在这放马后炮。这本就是一次普通的下本练级，谁能预料到那十万分之一的深渊化？苏杨伟，你少在这装好人。”
    苏杨伟没有被这声冷哼吓住，也没有生气。
    他和白藻谢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太了解这个人的脾气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变得随意起来：“行，我不跟你争这个。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偏过头，看了苏悠然一眼。
    苏悠然会意，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白藻谢面前，姿态恭敬但不卑微，语气里带着S级天才特有的、藏都藏不住的自信与傲气。
    “白叔叔，沈阿姨，请放心。”
    “虽然白知行同学大概率是……但我会时刻准备着。一旦副本重置，我会第一时间带队冲进去，亲手斩下那个BOSS的头颅，替白知行同学报仇。”
    她说“报仇”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谁说知行一定会死？”
    苏悠然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静的目光从苏悠然身上移开，扫过苏杨伟，扫过那四名装备精良的年轻职业者，扫过在场所有人。
    “副本还没重新开放，就说明他们还活着！”
    她转头看向白藻谢。
    “是吧，老白？”
    白藻谢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难度。
    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理性的、经过专业训练的职业者都会告诉你，生还率无限趋近于零。
    白藻谢深吸一口气：“对。知行和寻夜他们一定能行。肯定能行。”
    苏杨伟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出言反驳。
    一个濒临绝望的父亲说出来的话，反驳也没有意义。
    但他在心里想了很多。
    一个没有任何天赋的罪契行者，带着一支临时拼凑的杂牌队伍，想要通关深渊副本？
    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从军三十年，见过太多天才在普通副本里翻车，见过太多精英队伍在深渊化面前全军覆没。
    白知行那种配置，能活着出来，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苏杨伟冷笑一声。
    要是白知行这种配置真能通关，我苏杨伟今天就把这辆军用越野车的轮胎给生吃了。
    他没有说出来。
    这种话，说出来太丢份。
    但他相信，这个fg立不立，都不影响结果。
    ————
    那堆铠甲躺在白骨王座的废墟上，已经安静了十几秒，血条也已经清空。
    王凯从张猛身后探出头，确认那堆铠甲没有再动的迹象，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结、结束了吧？这总该结束了吧？”
    赵清月也松了口气，法杖拄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按照副本的正常流程，BOSS死后出口就会在三十秒内出现。
    但现在，三十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出口没有出现。
    那道紫黑色的空间裂缝安静地悬在大厅深处，没有任何张开的迹象。
    赵清月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她环顾四周，
    “出口怎么还没出现？”
    话音未落，大厅中央那堆铠甲上方突然浮现出一条新的血条。
    暗红色的，比之前BOSS的血条长了将近一倍，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系统提示从副本空间的上方传来，
    【警告：BOSS进入第二阶段。】
    【铠之幽魂 Lv.10——深渊系·灵体。】
    碎裂的铠甲从内部炸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幽魂从铠甲中升腾而起。
    它的身形比原先大了整整一倍，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暗紫色雾气凝聚成了人形。
    没有腿，下本身是飘散的、它的面孔模糊不清，只有两团深紫色的火焰在头部的位置跳动。
    王凯的眼睛瞪大，声音都变了调：“二、二阶段？这BOSS还有二阶段？！”
    铠之幽魂的回应是一道无声的冲击波。
    没有蓄力，没有前摇，甚至没有任何动作，直接0帧起手。
    一道冲击波像涟漪一样从它身上扩散开来，无声无息。
    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掀飞，石柱上的裂纹在扩大。
    张猛是最先被击中的。
    他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塔盾在冲击波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连同他的人一起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石柱上，喷出一口鲜血，血条直接见底。
    王凯紧随其后，后背撞在墙壁上，弓从手里脱落，然后滑落下来，一动不动。
    赵清月勉强在身前凝聚了一面冰墙，冰墙碎了，她飞了出去，法杖脱手，落在远处的碎石堆里。
    五个人，三个人直接倒地。
    白知行站在队伍的最后面，靠后的位置让他躲过了冲击波，但还是被余波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小恶魔’暴怒：妈的！！这破东西怎么还有二阶段？！】
    【‘小恶魔’：本座要把它烧成灰！】
    小恶魔飞了起来，火球一发接一发地从它爪心射出。
    爆浆火龙弹还在冷却，它只能用普通的小恶魔和多重分裂火球轮番轰炸。
    但铠之幽魂是灵体，火属性伤害对灵体本就减半，加上等级压制。
    那些火球打在幽魂身上完全就是刮痧，铠之幽魂的血条几乎没动。
    【99%】
    【98.5】
    打了十几发火球，血条掉了不到百分之二。
    铠之幽魂甚至没有看小恶魔一眼。
    白知行抬起头，看向那团巨大的幽魂，又看向他身后。
    白寻夜懒散地靠在墙壁上，赤红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手里握着手机。
    所有人都倒下了。
    仅靠小恶魔一个人必定独木难支。
    它倒下只是时间问题。
    底牌已经用完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求身后那位姐姐。
    在副本外面，小恶魔在她面前跟减速带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她虽然在副本里把等级压制到了五级，但她说了，她只保他不死。
    现在这种情况，应该算是“快死了”吧？
    白知行转过头，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姐姐。”
    白寻夜偏过头，那双赤红色的眼睛落在他身上，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哦？打不过了？要向我寻求帮助？”
    白知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白寻夜收回目光，语气变得随意起来：“你一个召唤师，不全神贯注操控召唤物战斗，反倒把活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么在我看来，就是你还有余力咯？”
    白知行：“？”
    “既然如此，那我再给你上点压力吧。毕竟只有在绝境中，人才能成长。”
    白知行还没反应过来“上点压力”是什么意思，白寻夜身旁亮起了一颗光球。
    它漂浮在白寻夜身侧，轻轻转动着，然后直直地朝白知行飞了过来。
    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白知行瞬间反应过来，猛地往旁边一扑，肩膀撞在碎石地面上，滚了半圈。
    光球擦着他的后脑勺飞过去，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上，“轰”的一声炸开。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地面上多了一个巨大的坑，边缘还在冒烟。
    卧槽！她来真的？
    白知行还没起身，第二颗光球已经飞过来了。
    他往左一闪，光球砸在他右边的地面上，又是一个坑。
    第三颗，他往右一闪，光球砸在他左边的石柱上，石柱上多了一个焦黑的凹陷。
    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光球飞来的频率越来越快，白知行的闪避动作也越来越狼狈。
    从“侧身躲避”变成了“连滚带爬”，从“连滚带爬”变成了“撒腿就跑”。
    另一边，小恶魔正在和铠之幽魂正在酣战。
    火球一发接一发地轰在幽魂身上，虽然伤害不高，但频率足够把它钉在原地。
    小恶魔打得正酣畅淋漓，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什么。
    白知行正在大厅的另一侧疯狂逃窜，身后跟着好几颗白色的光球，炸得他满地打滚。
    【‘小恶魔’愣住：？？？】
    【‘小恶魔’暴怒：妈的！那女人怎么回事？！打自己人？！】
    【‘小恶魔’：本座在前面跟BOSS拼命，她在后面炸队友？！】

 第一卷 第16章 破纪录通关

    小恶魔翅膀一振，转身就要朝白寻夜的方向冲过去。
    铠之幽魂的巨爪从侧面拍过来，一巴掌把小恶魔扇飞了出去。
    小恶魔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撞在石柱上，滑落下来，又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
    白知行跑了不知道多久，跑了不知道多少圈，腿已经开始发软，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是召唤师，不是战士，体力本就是短板。
    跑了几十秒，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闪避的动作也开始变形。
    一颗光球砸在他脚边，碎石溅起来打在小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另一颗光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热浪烤得他半边脸发烫。
    最后一颗光球砸在他身边半米的地方，爆炸的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了起来，扔出去数米远。
    后背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后脑勺磕在碎石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趴在地上，不动了。
    白知行心中快速盘算。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动，求她又求不来。
    唯一的办法是——装晕。
    她总不能对昏过去的人补刀吧？再怎么说我可是她弟弟啊，她这次来不是保护自己的吗？
    现在只能靠洋装受伤晕倒来唤醒这个女人的亲情了，应该能行吧…….
    白寻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时间差不多咯，再不起来，下一颗光球就要砸你脑袋上了。”
    白知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肯定骗人的，她在诈我，这点压力都不吃，未来这么成为最强召唤师？
    现在要是起来的话她肯定就攻击了，忍！
    他微微睁开一只眼，往白寻夜的方向瞟了一眼。
    一颗光球正悬浮在白寻夜身侧，比之前那些都大，正在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已经有飞向这边的趋势。
    她来真的！
    白知行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撒腿就跑。
    另一边，小恶魔悬浮在铠之幽魂面前，它在发呆。
    【‘小恶魔’正在思考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
    【小恶魔现在想要去救那个人类】
    【但它又必须和这只幽魂打】
    【那怎么才能做到兼顾两边呢？】
    【小恶魔状态：深度思考。】
    白知行没有看到系统面板上的这行字。
    他此刻正在全力奔跑，身后跟着三颗光球。
    小恶魔动了，他的两只爪子在身前合拢，掌心相对，中间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
    橘红色的火焰从它的掌心涌出，在两掌之间凝聚、拉伸、分裂。
    一个和它一模一样的小恶魔从火焰中走了出来。
    【恭喜！‘小恶魔’在绝境中自行领悟了全新技能——“成双入对”！】
    【效果：召唤一个拥有本体100%属性的分身，持续5分钟，冷却20分钟。】
    分身小恶魔展开翅膀，朝白知行的方向飞了过去。
    那颗最大的光球正飞向白知行的身后，分身在最后一刻赶到。
    横在白知行和光球之间，右爪抬起，一颗火球在掌心凝聚，迎面撞上了那颗光球。
    轰——火光和白光在空中炸开，气浪向四周扩散，白知行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回过头，看到一个和他家小恶魔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东西正悬浮在他身后。
    竖瞳盯着光球飞来的方向，翅膀微微张开，摆出了防御姿态。
    白寻夜“咦”了一声。
    她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分身小恶魔身上，上下打量了一轮。
    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正在和铠之幽魂缠斗的本体，再看了看白知行。
    白寻夜收回了目光，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的冷淡。
    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铠之幽魂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那团暗紫色的雾气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她身后。
    它的巨爪缓缓抬起，重重拍了下来。
    白寻夜没有回头。
    她甚至没有动。
    只是抬起了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往身后一挡。
    一道光芒闪烁。
    雾气在白光中消散，铠之幽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巨大的灵体在白光中扭曲，消失。
    白光散去。
    【副本通关。】
    【出口已开启。】
    【通关时间：1小时0分3秒。】
    张猛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王凯也从碎石堆里拱了出来。
    赵清月撑着法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四个人的目光从白寻夜身上移到白知行身上，又移回白寻夜身上。
    白知行靠着石柱，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血条，红得发亮，已经见底了。
    从头到尾，铠之幽魂的冲击波他躲过了大半，小恶魔的火球爆炸他没被波及。
    BOSS的二阶段攻击他一下都没挨到。
    他所有的伤，全是被白寻夜炸的。
    他摸了摸空间戒指。
    “坏了….忘带治疗药水了……”
    “喂，小屁孩。”
    白寻夜的声音传来，白知行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个瓶子飞了过来，他赶忙接住。
    “这个瓶子我常用的，你要是对嘴喝，我就杀了你。”
    可白知行早已拧开瓶盖，一口闷了。
    他已经对嘴喝了。
    液体入喉的一瞬间，一股清凉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开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不对，为什么会有丝甜？
    治疗药水从来没有味道的，像喝白开水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这一瓶不一样，除了清凉和微甜之外，还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奶香味，像是有人把一块奶糖融化在了药水里。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的血条从红色变成黄色，从黄色变成绿色，从绿色变成满格，全程不到三秒。
    白知行握着空瓶子，有些尴尬地望着白寻夜：“姐姐……给。”
    白寻夜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空瓶子上，看了一眼瓶口。
    “算了，我不要了。”
    赵清月的眼睛在白知行手里那个空瓶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瞳孔微微放大。
    瓶身上那层淡淡的、流动的、像月光一样的光泽。
    这是顶级治疗药水，八十级以上职业者常用的那种，市场价几千万一瓶。
    张猛和王凯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写着同一个词：心疼。
    几千万眼睛都不眨一下，说喝就喝了。
    这个副本里掉的所有战利品加起来，可能都没有这个瓶子里装的药水的一个零头贵。
    ————
    副本外，乱石滩。
    数百名城防军战士沉默地站着，探照灯的白光将副本入口照得雪亮。
    白藻谢站在警戒线最前方，黑色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沈静站在他身侧，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嘴唇紧抿，一个字都没说。
    苏杨伟站在十几米外，从容许多，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副本重置，就让苏悠然带队进去。
    苏悠然的身后，那四名装备精良的五级精英整齐列队。
    苏悠然的嘴角微微上扬，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能在这么多大佬面前展示实力，想想都觉得兴奋。
    她要让所有人看到，谁才是大昌市年轻一代真正的第一。
    叶清澜突然惊呼：“不对！看上面！”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顺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裂缝上方那行金色文字正在发生变化，原本保持了十八年的记录正在迅速淡去，一笔一划地消失。
    新的字迹一笔一划地浮现出来，金色比之前的更深，字体更大。
    【当前最高记录：1小时0分3秒】
    【通关队伍：赵清月、王凯、张猛、白寻夜、白知行】
    苏杨伟的表情僵住了。
    苏悠然从越野车上直起身，呆呆地看着那行字。
    “通关了？而且还是……破纪录通关？在副本深渊化的情况下，破纪录通关？”
    苏杨伟的目光从那行金色字迹上移开，落在副本入口处。
    入口的光芒闪了一下。
    几道人影缓缓从漩涡中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几十盏探照灯、一双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面孔，最后落在不远处表情精彩的苏悠然身上。
    白知行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朝苏悠然的方向挥了挥手：“哟，苏悠然同学也在呢？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跑这儿来吹风？挺有闲情雅致啊。”
    苏悠然的脸色涨得像猪肝，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沈静冲了过去。
    她一把将白知行死死抱在怀里。
    “知行！你吓死妈了！深渊副本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
    白知行被勒得翻白眼：“妈……妈！松手！”
    沈静松开手，胡乱地抹脸上的泪水，上下打量白知行，满眼都是关切和歉意：“对不起对不起，妈太激动了……让妈看看，有没有受伤？哪里疼？”
    白知行无奈地摊开手，在她面前转了半圈。
    “哎呀，真没事。里面的怪连摸都没摸到我。”
    白藻谢大步走上来，没有像沈静那样失态，他只是用力地拍了拍白知行的肩膀。
    “好小子。活着就好。”
    白藻谢越过白知行的肩膀，看向身后走出来的几个人。
    赵清月、王凯、张猛、柳薇薇。
    他愣了一下，然后目光继续往后移——他在找白寻夜。
    但白寻夜不在。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没有留下任何话。
    白藻谢的手从白知行的肩膀上滑下来，叹了口气。
    赵清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白藻谢深深鞠躬。
    直起身时，她脸上的表情是郑重的、认真的、一字一句都经过斟酌的。
    “白叔叔，沈阿姨。这次能活着出来，并且通关深渊副本，全靠白少和白大姐。”
    “如果没有他们，我们不可能活着出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银行卡，双手递到白藻谢面前。
    “白叔叔，这次任务的雇佣金，我们不能收。我们在副本里不仅没帮上什么忙，反而蹭了白少的经验连升两级，还拿了通关记录的荣誉。这钱拿着烫手，请您务必收回。”
    王凯和张猛在后面连连点头，争先恐后地附和：
    “是啊司令！白少太牛逼了！真的，带飞全场！”
    “我们就是进去喊六六六的，真不好意思拿钱！”
    白知行尴尬地挠了挠头，脸颊发烫。
    当着这么多人面被夸成这样，确实有点顶不住。
    “咳……那个，大家太客气了。也没那么牛逼，就是……一般牛逼，一般牛逼啦。侥幸侥幸。还是多亏姐姐，不然我们可能就死里面了。”
    白藻谢看着白知行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属实有些不敢相信。
    带飞全场，在深渊化的情况下，破了保持十八年的记录？
    他压下心头的狂喜，哈哈大笑。
    他直接伸手，将赵清月递来的卡推了回去。
    “收着！我白藻谢送出去的钱，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赵清月的手僵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沈静走过来，握住赵清月的手，将银行卡推回她掌心。
    “清月啊，你白叔叔让你收着你就收着。这次哪怕知行出力再多，要是没有你们在前面顶着，没有你们作为队友的信任，他一个人也难成大事。
    再说了，你们陪着知行走了一遭鬼门关，这些钱，就当是阿姨的一点心意，拿去买点吃的好好养养神。”
    赵清月点头，收回银行卡：“那就谢谢白叔叔，谢谢沈阿姨了。”
    白藻谢心情大好，朝部下挥手：“那个谁，把清月她们先送回去。”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白寻夜刚才站过的地方。
    黑色越野车发动，车窗缓缓升起。
    苏杨伟靠在座椅上，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沉思。
    苏悠然坐在他旁边，沉默良久。
    “爸，这怎么可能呢？”
    苏杨伟冷哼了一声：“估计是那老东西花了大价钱给了那小子什么底牌，或者就是全是白寻夜那娃娃出的手。”。
    “悠然啊，别被这点小事乱了心智。只要拿到这次大考的大昌市状元，就能升入京都的天龙班。”
    苏悠然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放心吧爸！这次大昌市状元，我势在必得！”

 第一卷 第17章 状元我拿定了！

    副本入口的光芒黯淡下去。
    白知行正要往车的方向走，面板上突然炸出一连串的消息，字体歪歪扭扭的。
    【‘小恶魔’：饿。】
    【‘小恶魔’：本座饿了。】
    【‘小恶魔’：本座打了整整一个副本！】
    【‘小恶魔’：不公平！】
    白知行看完这通控诉，嘴角抽了抽。
    这小东西平时嚣张跋扈得像欠了它八百万，此刻却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满屏的委屈快要溢出来。
    不过它说得也没错，从进副本到现在，确实一直是它在打，他负责在后面吃零食看戏。
    白知行刚想在心里安慰它两句，自己的肚子先抗议了。
    “咕噜噜——”
    声音大得旁边的赵清月都听到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白知行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先前那点零食根本不顶饱。
    他转头看向沈静，声音里带着一：“妈……我现在快饿晕了。能不能先整点吃的？最好是那种高热量、火元素的，我想补补。”
    沈静一听这话，整个人已经切换到了另一种状态。
    她松开白知行的胳膊，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了几下，声音又急又快：“吃！必须吃！妈这就让家里的五星级大厨团队现在就开火！”
    白藻谢站在原地，看着白知行被沈静拉着手嘘寒问暖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白藻谢大步走上前，大手一挥：“知行！既然你有这么好的天赋，又这么努力肯上进，那咱们就不能浪费！”
    白知行还在想火焰牛排的焦香味，没太在意他爸在说什么。
    “爸决定了！今晚直接调动城防军特种大队过来！这一整片乱石滩，还有附近的几个练级区，今晚全部封锁！让他们帮你引怪，打残了让你收割！”
    白知行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了一声。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白藻谢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咱们今晚不回去了，通宵练级！必须在大考前，搓搓苏杨伟那老东西的锐气！”
    白知行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吧？通宵练级？他刚打完深渊副本，刚从里面爬出来，浑身骨头还疼着呢。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回家，洗个热水澡，钻进被窝，一觉睡到大天亮。
    结果他爸要让他通宵练级？
    他刚想开口拒绝，话都到嘴边了——沈静先炸了。
    沈静一把拍掉白藻谢搭在白知行肩膀上的手，那一巴掌拍得又脆又响。
    “白藻谢！你疯了是不是？知行刚从深渊副本里死里逃生，精神力消耗那么大，你还让他通宵练级？
    你是想累死我儿子吗？啊？
    升级重要还是身体重要？不行！绝对不行！知行现在必须回家睡觉！”
    白知行内心疯狂点头。
    就是就是！他恨不得现在就给沈静竖一个大拇指。
    妈，您说得太对了！回家睡觉！现在就回！
    面板上，小恶魔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字体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
    【‘小恶魔’：睡什么觉？！只有弱者才需要睡觉！】
    【‘小恶魔’：吃完大餐后继续干！】
    【‘小恶魔’：本座是要成为最强恶魔的存在！怎么可能这点程度就累了！】
    【‘小恶魔’：再来一百个BOSS！本座照样干！】
    白知行看着技能栏上疯狂跳动的小恶魔图标，嘴角抽了抽，心里一阵心累。
    这逆子，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打了整整一个副本，从门口打到BOSS二阶段，换了别人早就累趴了，它是不用睡觉的，可他白知行要睡啊。
    但仔细一想，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回家睡觉了，小恶魔半夜又自己跑出去练级，一觉醒来又升了好几级，到时候怎么解释？
    说“哈哈骗你们的，我半夜又溜出去练啦”？
    不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还是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睡醒就这样了”？那更可疑。
    白知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白藻谢嘿嘿一笑，那张平日里威严到能把新兵吓哭的脸上，此刻堆满了讨好妻子的、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点撒娇意味的笑容。
    他伸手揽过沈静的肩膀，语气温柔。
    “哎，老婆你别急啊，听我说完。
    我也心疼儿子啊，我也知道知行累。”
    “我的意思是——特种大队负责引怪，把怪物打到只剩一丝血皮，然后送到知行面前。
    知行呢，就只需动动手指头补最后一下刀就行了。你说，这能累到哪去？”
    沈静的表情松动了。
    白藻谢趁热打铁：“你就当知行是去野外露营了，有床垫，有帐篷，有热饭热菜，什么都不缺。
    累了随时可以休息，困了随时可以睡觉。特种大队几百号人围着他转，他能有什么危险？”
    沈静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没再反对。
    白知行知道，这事儿已经定了。
    既然躲不过去，那就只能享受了。
    反正有床躺着，小恶魔自己会打，他睡他的觉，也不冲突。
    不就是换个地方睡觉吗？在哪睡不是睡？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原本懒散的眼神渐渐被一种坚毅的光芒取代。
    微微弯曲的脊背挺直了，嘴角从“生无可恋”变成了“虽然很累但我可以”。
    他上前一步，握紧拳头，声音铿锵有力。
    “妈，爸说得对！”
    沈静愣了一下。
    “虽然我很累，也很想回家睡觉。”
    “但是——我白知行虽然没什么大志向，但也绝不能让爸妈丢脸！
    不就是通宵吗？不就是少睡一觉吗？为了大考，为了白家的荣耀，我拼了！”
    沈静被这番话镇住了。
    她看着儿子。
    那个刚才还喊着要回家睡觉的儿子，那个从深渊副本里死里逃生、浑身尘土、满脸疲惫的儿子。
    此刻握紧拳头站在她面前，眼神坚毅得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捂着嘴，声音哽咽。
    “好……好孩子……”
    白知行在心里松了口气。
    妈的，演技又进步了。
    沈静从手包里掏出一本散发着冰蓝色光芒的技能书。
    书页的边缘有淡淡的寒气在流转，封面上用烫金的字体写着四个字。
    【冰龙召唤】
    光是拿在手里，周围的温度就低了两度，夜风吹过来的时候。
    那本书表面会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花。
    “这是妈早上出门前特意给你准备的，本来想等你今晚回家再给你的……”
    沈静把技能书塞进白知行手里，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冰龙召唤，十级就能学了。妈想着你快十级了，或许很快就能用上，先给你吧。”
    白知行接过技能书，低头看了一眼封面。
    冰龙召唤！
    听着就很牛逼啊。
    冰龙的优势不在于输出，而在于控制和防御：
    它可以制造冰盾保护召唤师，可以用冰霜吐息减速敌人，可以用龙翼掀起暴风雪干扰视线。
    虽然伤害不如火系召唤物，但生存能力和团队辅助能力那是杠杠的。
    更关键的是，冰龙能骑。
    白知行忍不住在心里想了一下那个画面，骑着一条冰龙在天上飞，那排面，那气场，那回头率……
    这不吊炸天了？
    “谢谢妈。”白知行将技能书收进面板背包。
    面板上，小恶魔的头像疯狂闪烁。
    【‘小恶魔’：冰龙？！】
    【‘小恶魔’：那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小恶魔’：不对，本座才是最强的！什么冰龙火龙雷龙，来了都得给本座叫大哥！】
    白知行懒得理它。
    白藻谢转头看向副官，声音恢复了司令的调子，干脆利落：“去，把第三特种大队都拉过来。今晚这片区域，我要它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副官站得笔直，大声应道：“是，司令！”
    转身走出几步后，偷偷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把整支特种大队拉过来给少爷练级，这种事也就白司令干得出来。
    那可是城防军最精锐的特种大队，平时执行的都是S级任务，今天要给一个七级的召唤师当陪练。
    几百号B级以上的精锐职业者，打残怪物，送到少爷面前，让少爷补刀。
    白藻谢转过身，看向叶清澜，嘱咐道：“清澜，知行就交给你了。”
    叶清澜立正，脚跟并拢发出清脆的声响：“是，司令！”
    白藻谢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白知行：“爸和你妈先回去了。记住，要是真的太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别硬撑。”
    沈静拉着白知行的手，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冷了记得加衣服”
    “饿了记得吃东西”
    “困了记得睡觉”
    “不要逞强”
    “有事给妈打电话”
    说了足足五六遍，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车门关上了，又摇下车窗，又叮嘱了两句。
    车窗终于升上去了，黑色的越野车缓缓启动，尾灯的红光在夜色中越来越远。
    临上车前，白藻谢从车窗探出头，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儿砸！加油！”
    那声音大到整片乱石滩都在回荡，几个还没撤走的城防军战士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迅速转回去了。
    能看到他们肩膀在微微抖动，应该是在憋笑。
    堂堂城防军司令，大昌市的顶梁柱，白藻谢，喊儿子喊得跟球迷喊主队似的。
    白知行站在乱石滩上，夜风吹得他头发乱飞。
    他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越野车，深吸一口气，然后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朝着车尾灯的方向大声回应。
    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炸开，带着少年的张扬和不服输的倔强。
    “老爸！这次大考的市状元，我拿定了！”
    尾灯在夜色中闪了一下，像是白藻谢在回应。
    车子驶远了，最终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小恶魔’亢奋：来吧！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小恶魔’：本座已经准备好了！】
    乱石滩上，一座巨型豪华帐篷在夜色中拔地而起。
    墨绿色的帆布上绣着白家的家徽，四周拉满了防风绳。
    帐篷里面灯火通明，地面铺着厚重的波斯绒毯，绒毯的花纹繁复而精致。
    中央是一张铺着洁白餐布的长条餐桌。
    白知行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摆满了刚出锅的美食。
    火焰鸟翅汤，熔岩牛排，火山石烤鱼，火龙果火焰沙拉，凤凰蛋炒饭，深渊火蟹，火焰布丁。
    小恶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召唤空间里钻了出来，蹲在餐桌的一角，两只爪子各抓着一块熔岩牛排，左一口右一口地啃。
    白知行虽然吃得快，至少还用刀叉，小恶魔直接上手就是干。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白知行瞥了它一眼，叉起一块烈焰虾球送进嘴里。
    小恶魔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火球术’：本座饿了这么久，吃你几块牛排怎么了？小气！】
    小恶魔已经啃完了两块牛排，爪子伸向了第三块。
    它的竖瞳半眯着，嘴角沾满了肉汁和酱料，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
    【‘火球术’：这个虾球不错，再来点。】
    【‘火球术’：那个炒饭也给本座盛一碗。】
    【‘火球术’：蟹黄！本座要那个蟹黄！】
    白知行叹了口气，到底谁是主人谁是召唤物？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了。
    叶清澜大步走入，她扫了一眼餐桌上的狼藉。
    盘子空了大半，骨头散了一桌，小恶魔蹲在桌角啃牛排啃得满脸都是，然后看向白知行。
    “少爷，特种大队已经集结完毕，正在外围待命。周围的所有闲杂人等已被清空，您可以放心练级。”
    白知行看了一眼桌上已吃得七七八八的美食，心满意足地放下勺子。
    “这么快？行吧，已经吃饱了，那就开始吧。”
    只见帐篷外围站着几十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特种士兵。
    白知行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床垫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柔软的弹簧承托着他的身体。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身体往后一倒，陷进了被子里。
    “舒服。”
    三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上前一步，齐刷刷地敬礼，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分裂成了三个。
    “少爷好！”
    叶清澜上前一步，侧身介绍。
    “阿虎”，狂战士。
    “阿白”，游侠。
    “骨头”，冰系法师。
    叶清澜继续道：“今晚由他们带队，帮少爷把怪打残了送过来。其余队员负责外围清场和拉怪，保证怪物流水一样地往这边送，不断档。”
    阿虎拍了拍自己那像铁板一样的胸肌：“少爷放心！我阿虎保证，只要是被咱们送过来的怪，血量绝对不会超过百分之五！您只需要动动手指头收割就行！”
    白知行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把手缩回去了。
    他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行，辛苦各位兄弟了。那就开始吧。”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熟练地横屏，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刚吃饱还不困，先玩几把。”

 第一卷 第18章 睡觉都能控制召唤物，少爷真神了

    随着阿虎、阿白、骨头三人一声令下，周围的几十名特种士兵瞬间化作黑影，四散没入夜色。
    叶清澜站在床尾，双手抱胸，目光扫视着四周。
    片刻之后。
    “吼——！”
    一声野兽的嘶吼从黑暗深处传来，阿虎的大嗓门紧随其后，声音大到整片乱石滩都在回荡：“少爷，接怪！三点钟方向！”
    一只体型如小牛犊般大小的灰毛狼被高高抛起，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大床的右侧飞来。
    【荒原灰狼 Lv.6】
    【状态：濒死】
    白知行没有抬头。
    他的眼睛依然盯着手机屏幕，拇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买了明刀的韩信已经摸到水晶了，关键家里就一个马克了。
    面板上，小恶魔的头像亮了。
    【‘火球术’兴奋：给爷死！】
    一颗火球拖曳着明亮的尾焰冲天而起，精准地撞上了还在半空中翻转的灰狼。
    【击杀荒原灰狼 Lv.6，经验值+35！】
    骨头从黑暗中跑回来，手里还拎着一只被打断腿的豪猪。
    正准备喊“少爷接怪”，但他看到那颗火球在空中精准地命中、灰狼的尸体已经在地上冒烟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着嘴，那只豪猪在他手里挣扎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豪猪，又抬头看了看白知行。
    白知行在玩手机。
    刚才那发火球，他甚至没有抬头看，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骨头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阿白也从黑暗中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鹿，脚步一顿，傻眼道：“啊这……这打完了？”
    三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叶队说少爷微操很牛，并且还有一心二用的神技……”
    阿白咽了口唾沫，“我原本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啊……”
    阿虎闷声道：“我是战士，不懂法师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但你让我一边打架一边算数学题，我肯定是做不到的。”
    石头深吸一口气：“我是冰系法师，我知道这种微操加上一心二用的难度有多大。
    火球术的火球一旦出手，弹道就固定了，想在空中调整方向需要对火元素的极致感知和瞬间的计算能力。”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白知行。
    “一边打游戏一边做这种级别的微操，少爷的精神力得有多强啊……”
    阿虎沉默了片刻，闷声道：“不愧是少爷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特种小队配合越来越娴熟，引怪的频率越来越高。
    从最开始的一只两只，到后来的三五成群，怪物流水一样地从四面八方涌向那张大床，然后在小恶魔的火球下变成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荒原灰狼、铁皮豪猪、角蜥蜴、沙漠狐、岩石穿山甲、甚至还有一只误入练级区的Lv.7沙暴蟒。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荒原怪物被打残了、打断了腿、打断了尾巴、打断了角，然后被高高抛起，像抛球一样从四面八方扔向帐篷。
    小恶魔杀疯了。
    它的竖瞳在火光中亮得惊人，火球一发接一发地从爪心射出，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一只还在空中的怪物。
    这边白知行七连胜之后一波三连跪，脸也越来越红了。
    感觉自己的血压比小恶魔的火球术温度还高。
    他的眼皮开始打架，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昨天通宵练级，今天又打了整整一个深渊副本，铁人也扛不住。
    “不行了，熬不住了……”
    白知行顺手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身子一歪，钻进了柔软的被里。
    “那个……你们继续，我眯一会儿……”
    不到三秒。
    均匀的呼吸声从被子里传出来。
    阿虎抓着一只木头犀牛冲回来，正准备大喊“少爷接怪”，声音都到嗓子眼了，嘴巴已经张开了。
    然后他看到了被子里那坨隆起的、正在缓慢起伏的、明显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的人形。
    他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愣在原地。
    阿白也拎着一只半死不活的豪猪跑回来，脚步一顿：“啊这……少爷睡了？”
    阿虎看看被子里那坨隆起的、正在缓慢起伏的、明显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的人形，又看看自己手里那只还在挣扎的木头犀牛，不知所措。
    “看样子……应该是睡了。”
    “那……那怪还扔吗？”
    阿虎沉思了两秒：“叶队说的是通宵练级，没说少爷睡了就停啊。”
    阿白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床上那坨被子：“可少爷都睡着了，万一出什么事咋办？”
    阿虎咬了咬牙：“没事！咱们已经把怪打得只剩血皮了，要是少爷没反应，咱们再补刀，绝对伤不到少爷一根头发！”
    石头点头：“行！那就试试！”
    阿虎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将那头足足有一百多斤重的木头犀牛朝床尾的空地轻轻一抛。。
    被子里的白知行没有动。
    但小恶魔动了。
    “砰——”的一声闷响。
    阿虎和阿白瞬间石化。
    骨头的声音在发抖：“这……这真的睡着了？”
    阿虎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少爷？”声音不大，怕吵醒他，又怕他没反应。
    被子里的白知行没有任何反应。
    阿虎提高嗓门：“少爷！！”
    白知行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有只蚊子在耳边飞。
    他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抱着枕头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了趴着。
    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带着鼻音的“嗯……”，然后呼吸又恢复了均匀。
    三个人面面相觑。
    翻身都翻得这么自然，这绝对是深度睡眠，装不出来的。
    石头突然激动起来。
    “虎哥，你听说过吗？传说中有些顶级的职业者，为了追求极致的战斗本能，会刻意训练自己在睡眠中战斗！”
    阿虎愣住了。
    石头继续，语速越来越快：“不需要清醒的意识，完全靠身体和精神力的本能反应来杀敌！
    战斗已经融入了他们的本能，成为了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的事情！
    平时可能看不出来，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身体会自动做出最优的判断和反应，根本不需要大脑去思考！”
    石头深吸一口气，说出他的结论：“这种能力，叫‘战斗本能具现化’，整个龙国目前能做到的人，不超过一百个！”
    毕竟正常人谁会训练自己睡觉战斗啊，这不是找虐吗？
    阿虎迟疑了：“这……石头，这种能力，咱们队里没人能做到吧？白少他只是刚转职……”
    “你懂什么！咱们能跟少爷比吗？少爷是谁？那可是白司令的儿子！虎父岂有犬子？”
    阿虎愣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司令的儿子，天赋变态一点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没这点天赋，反而才奇怪吧？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敬畏之色又浓了几分。
    阿虎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澎湃的敬畏之情压下去，恢复了那个铁血军人的冷硬表情。
    “那还等什么？干活干活！”
    石头重重点头：“走走走！别让少爷等醒了！”

 第一卷 第19章 第二个召唤物——小冰龙

    他白知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再赖一会儿。
    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彻底终结了他与床的斗争。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习惯性地，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面板”。
    【姓名：白知行】
    【职业：召唤师】
    【等级：Lv.10】
    【经验值：10.2%】
    嗯？10级了？
    一夜之间，从八级跳到了十级。昨晚睡着之前他特意看了一眼经验条，刚过八级的一半。
    也就是说，在他呼呼大睡的几个小时里，小恶魔帮他刷了整整一级半的经验。
    特种大队的效率确实不是盖的，几百号人轮流引怪、打残、抛过来，小恶魔只需要机械地瞄准、射击、瞄准、射击。
    这就是躺平的快乐吗？
    白知行在心里美滋滋地想。
    别人累死累活地刷怪，他睡着睡着就把级升了。
    帘子被掀开。
    叶清澜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阿虎和骨头。
    “少爷早！”
    “早啊各位，辛苦了。”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昨晚睡太死，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阿虎憨厚地笑了，他挠了挠头。
    “没有没有！少爷您不知道，您在深度睡眠中还能保持那种精准的击杀效率，坚持了大半夜，少爷您简直就是神人！”
    叶清澜上前一步，目光沉稳：“少爷，今天继续练级吗？特种大队随时可以重新部署。”
    白知行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技能栏，小恶魔的图标是灰色的，上面挂着一个状态说明。
    【小恶魔状态：呼呼大睡（流口水中）】
    【备注：该召唤物已连续战斗较长时间，需要补充大量能量和睡眠。】
    主力都挂机了，这个没替补呀？
    这时候练级谁练？
    让小恶魔顶着“呼呼大睡”的debuff去战斗？怕不是火球还没搓出来就先把自己炸了。
    还是躺床上打几把来得香。
    白知行摆了摆手：“算了，叶姐，先不练了。刚睡醒，脑瓜子还有点嗡嗡的，反应不过来。睡累到了，先歇会儿，醒醒神。”
    叶清澜点头：“行，听少爷的。”
    骨头好奇地凑上前来：“少爷，您既然已经十级了，是不是可以学习第二个基础技能了？昨天听司令说，您第二个召唤物想选冰龙召唤？”
    白知行被他这么一提醒，想起来了。
    确实，十级可以学习下一个基础技能了。
    冰龙召唤——他摸了摸口袋，从兜里掏出那本沈静昨天给的技能书。
    冰蓝色的封面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封面上用烫金的字体写着四个字——冰龙召唤。
    “对，保命要紧嘛。”白知行把技能书在手里转了一圈。
    阿虎立刻开口，嗓门大得像在喊口令：“少爷可算选对技能了！冰龙召唤是所有基础防御技能里性价比最高的。
    能扛能控还能辅助，关键是帅啊！骑龙多帅啊！更重要的是——”
    他一巴掌拍在骨头的后背上。
    “骨头可是咱特种大队里唯一一位S级元素亲和法师，而且还是冰元素亲和！论对防御类型技能的理解，在大昌市骨头认第二，没几个人敢认第一！”
    骨头被拍得龇牙咧嘴，连连摆手：“虎哥别瞎吹！在少爷面前哪敢称什么S级……”
    他看了一眼白知行，语气诚恳。
    “少爷那可是微操大师，我看少爷那个操纵召唤物的手法，比我这练了十几年的冰盾术都要精深。我这也就是稍微有点心得，哪敢在少爷面前卖弄。”
    骨头嘴上谦虚，但眼里的自信藏不住。
    S级冰系亲和，他在大昌市特种大队待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一手冰系防御。
    他知道自己是真有本事，但对着一个刚觉醒几天就能打出那种微操的少爷吹自己S级，他的良心和自尊心都不太同意。
    白知行笑着拍了拍技能书：“行了骨头哥，你就别谦虚了。既然你是行家，那等会儿我学会了，还得劳烦你指点指点。”
    骨头受宠若惊地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不敢当不敢当！少爷您尽管试，有什么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
    白知行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我记得我曾经看过一句话。”
    “哦？什么话？”
    “时间为尊，空间为王，因果不出，命运称皇！有没有这些属性的召唤师技能书？如果能召唤出一个时间系的召唤物，那不屌爆了？”
    骨头微微一笑：“害，少爷，这四个属性是最稀有的，无法产出技能书。”
    “啊？那觉醒这些属性的职业者怎么学技能？纯凭感悟？”
    骨头若有所思：“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历史上记载了一位非常强大的空间系职业者。”
    “说来听听。”
    “那位职业者非常传奇，据说他有无数个外貌，无数个名字，没人知道他本名是什么，没人知道他是多少级，或许是100级，或许是200级，众人只知道…..他是天外之魔！”
    “天外之魔？什么意思？”
    “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是别的世界穿越而来，据说他死前留下了千道普通传承和八道主要传承。”
    “其中很多普通传承被找到，八道主要传承中也有一道在鹰国那里被发现。”
    “鹰国？那主要传承里有啥？”
    “不知道。”
    “不知道？也对，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传出来。”
    “不！这些传承虽然被找到，但东西被他用空间系技能封存在一个空间中，但至今还没有人能破解进去拿到传承。”
    “据说，那个人留下传承时说过，想要得到他的传承，只有一个条件。”
    骨头深吸了口气。
    “那个条件就是’必须与他一样，同为‘天外之魔！’”
    同为天外之魔？按理来说….我也是天外之魔，所以我有机会得到那些东西？
    正当白知行愣神之际，骨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害，少爷，咱又不是啥天外之魔，这种事情听听就得了，还是先顾眼前吧。”
    白知行捧着那本冰蓝色的技能书，在晨光中翻开了封面。
    紧接着，冰蓝色的光芒从书页中涌出来，钻进白知行的眉心。
    【你已学会基础技能：冰龙召唤（Lv.1）】
    【效果：召唤一只冰龙协助战斗】
    他在心里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在吗？”
    没有回应。
    “有人吗？”
    “喂喂喂？能听到我说话吗？”
    还是没有回应。
    白知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难道说只有小恶魔是特殊的？
    其他召唤物都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纯粹的、像工具一样的存在？
    或者说……这个召唤物不是哑巴，只是不会说话？
    不对，小恶魔也是在他觉醒之后才慢慢表现出自我意识的，一开始也没这么话痨。也许新召唤物需要时间适应？
    骨头见白知行学完技能后一直发愣，以为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忍不住开口：“少爷？怎么样？感觉如何？”
    白知行回过神来，“嗯”了一声，没正面回答。
    骨头以过来人的身份耐心解释：“冰系法师最难的就是沟通冰元素。
    防御类型的技能都很沉稳，不像火元素那么暴躁，冰元素需要你用时间去磨、用耐心去焐热。
    冰系防御技能需要极强的耐心，召唤师应该也差不多，偏防御类型的召唤物应该都很沉稳。”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自己当年学习冰系技能时的艰难，
    “您刚接触，没感觉也是正常的，慢慢来，不着急。”
    白知行点了点头，把心里的疑惑暂时压了下去：“噢噢……原来是这样，受教了骨头哥。”
    骨头的成就感得到了满足，嘿嘿一笑，脸上的疲惫都少了几分。
    他往后退了两步，指着白知行面前那块空地。
    “少爷，要不您就在这儿召唤一下试试？我帮您看看。”
    白知行点头，从床上站起身。
    冰蓝色的法阵在他脚下亮起。
    和召唤小恶魔时的灰色法阵不同，这个法阵的颜色是纯粹的、通透的冰蓝。
    然后，一只小手从法阵中伸了出来。
    不是龙爪，是人的手。
    很小，比正常成年人的手掌小了将近一半，手指又细又短，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手腕上戴着一只冰蓝色的镯子，镯子上有雪花状的纹路在缓缓转动。
    法阵的蓝光猛地一亮，整只召唤物从法阵中显现了出来。
    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岁的小萝莉。
    小萝莉！！
    她身高大概只到白知行的腰，整个人小小一只。
    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
    长发没有束起来，散在肩后，一直垂到腰际，发梢微微卷曲。
    眼睛是冰蓝色的，穿着一身蓝色汉服，交领右衽，袖口宽大，裙摆长及脚踝。
    脸小小的，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整张脸的线条都是柔和的、圆润的、没有攻击性的。
    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微微低着头，像是一个被老师点到名的、有些害羞的小学生。
    白知行盯着这个冰龙，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不是……说好的巨龙呢？
    他想象过无数次冰龙召唤出来的画面。
    一条通体冰蓝的巨龙从天而降，双翼展开遮天蔽日，龙吟声震耳欲聋。
    他骑在龙背上，帅气、霸气、排面拉满。
    结果来了个……小萝莉？
    银发蓝瞳，古风汉服，身高不到他腰，体重目测不超过七十斤，看起来风吹就倒。
    这也叫龙？龙在哪？龙鳞呢？龙角呢？龙尾巴呢？龙翼呢？
    该有的龙的特征一个都没有，不该有的倒是一个不落。
    这还怎么骑？
    阿虎和叶清澜对视了一眼。
    罪契行者没有召唤物亲和，第一次召唤能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强度嘛——就别指望了。
    这冰龙虽然是基础防御技能里性价比最高的，但那是对有元素亲和的召唤师来说的。
    罪契行者没有亲和，召唤出来的冰龙能有个样子就不错了。
    骨头负责任地上前两步，蹲下身，伸手敲了敲小萝莉面前的地面。
    “嗯……少爷，作为第一次释放，能召唤出来就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新人了。”
    他话虽这么说，心里想的其实是另一套。
    他想说的是：作为没有元素亲和的罪契行者，能释放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正常有冰系亲和的召唤师，第一次召唤出来的冰龙至少得有白知行半个人高，龙鳞的纹理清晰可见，而面前这个……
    但毕竟是少爷，说话得委婉一些。
    骨头话锋一转，开始进入指导模式。
    他一边比划一边用精神力引导，法杖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来，少爷，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感受那种厚重感，你要让冰元素知道，你不是在强迫它们，而是在邀请它们。”
    白知行闭上眼睛，跟着骨头的节奏深吸了一口气。
    他其实没太听懂“邀请冰元素”是什么意思，但他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冰蓝色的印记在他的意识深处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道蓝色的冰盾出现在眼前。
    骨头眼前一亮，拍手叫好：“对！就是这样！少爷，记住刚才这种感觉！以这面盾现在的厚度，抵挡同级别的法师基础火球术攻击，绝对绰绰有余！”
    “少爷，要不这样，咱们用最基础的火球术攻击试试，看看实际防御力怎么样？”
    叶清澜眉头微皱：“骨头，少爷才刚学会，这就要上手？”
    骨头拍着胸脯自信保证：“叶队放心，我有分寸的！
    就是用个小火球试试看，以这面盾现在的厚实程度，完全足够抵挡。火球术我可以精准控制威力，保证只打在盾上，绝不溅射到少爷。”
    叶清澜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骨头是资深老法师，这点控制力还是有的。
    叶清澜带着阿虎后退了几步，给测试腾出空间。
    骨头退到十米开外，这个距离足够他控制火球的轨迹和威力。
    “呼——！”
    一团火焰在他掌心瞬间腾起。
    就在这团火光出现的瞬间。
    那个从召唤出来后就一直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的银发小萝莉，猛地颤抖了一下。
    白知行的技能栏炸开了。
    【‘小冰龙’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小冰龙’感到恐惧：不好！你不要过来啊！】
    【‘小冰龙’：救命！！】

 第一卷 第20章 主人你个杂鱼变态萝莉控

    银发小萝莉站在冰蓝色的法阵中央，双手交叠在小腹前，低着头。
    白知行看着面板上那两条惊恐万状的消息。
    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连站都站不太稳的小东西，嘴角抽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在意识里响了起来。
    【小冰龙：主人主人，人家渴了，放不出技能。】
    白知行愣了一下。
    渴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恶魔，那小东西正蹲在床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渴了？你冰属性的召唤物放技能难不成要喝水？”
    白知行困惑地皱了皱眉。
    他也没见小恶魔吃打火机啊。
    不对，小恶魔好像吃了很多火元素的食物。
    火焰牛排、火焰鸟蛋、火焰菇炒肉片，那些东西里都含有火元素，小恶魔吃了之后确实状态会变好，伤害也会增加。
    莫非小冰龙也是一样？
    刚召唤出来，体内水元素匮乏，需要补充？
    水元素和冰元素同源，喝水应该是最直接的补充方式。
    “那啥，骨头哥，我想给这个召唤物喝点水。”
    “啊？”
    召唤物要喝水？
    召唤物消耗的是召唤师的精神力，跟喝水有什么关系？
    等等……罪契行者没有元素亲和，跟召唤物的联系非常松散。
    少爷难道是想要通过给召唤物喝水的方式，来提升某种元素亲和？
    虽然从理论上讲，这完全多此一举，而且大概率没用。
    算了算了，少爷想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骨头在心里说服了自己，点了点头。
    “不远处有条湖，咱们去那里吧。冰属性召唤物，想必要喝很多水。”
    一行人在骨头的带领下穿过乱石滩，眼前出现了一片湖泊。
    小冰龙看到湖水的瞬间，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她快步走到湖边，伸出双手，手腕上那只冰蓝色的镯子折射出光。
    她站在湖边，双手对着湖面，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
    然后湖水开始动了。
    湖水从四面八方涌向小萝莉的方向，水柱在空中旋转、汇聚、压缩，然后。
    随后钻进了她手腕上那只冰蓝色的镯子里。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几十秒。
    镯子把整个湖的水吸干了将近三分之一，然后心满意足地停止了吞噬。
    叶清澜、阿虎、骨头三人的注意力都在别处。
    叶清澜在警戒四周，阿虎在打哈欠，骨头在调试自己的法杖。
    没有人注意到湖水是被一只镯子吸走的。
    但白知行注意到了。
    他看着那只冰蓝色的镯子，眼神微凝。
    面板弹出了消息，一条接一条。
    【小冰龙感到很高兴。】
    【小冰龙：终于喝饱了……活过来了。】
    【小冰龙：这些水不错，比我想象的干净。】
    【小冰龙：不过要是能再冷一点就更好了，温温的，像在喝汤。】
    面板继续弹出消息。
    【小冰龙：这么多水，不冻起来太可惜了。】
    【小冰龙：让我试试能不能把它们变成冰。】
    【恭喜！您的召唤物“小冰龙”自行领悟了基础技能——冰墙！】
    白知行还没来得及细看冰墙的技能说明，骨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少爷？准备好了吗？您别紧张，深呼吸，我要开始进攻了哦。”
    骨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掌心里那团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
    他耐心地解释道：“我会从慢到快，先让您适应一下节奏，不用怕。”
    白知行看了一眼技能栏里那个新鲜出炉的【冰墙】图标。
    又看了看骨头手里那颗人畜无害的迷你火球，表情有些古怪。
    “额……准备好了。”他咽了口唾沫。
    技能都自己领悟出来了，应该算是准备好了吧？
    骨头捕捉到了白知行脸上的那一丝异样。
    少爷在紧张，是在害怕手里的火球吗。
    也对，毕竟刚学会防御技能的新人，面对第一次实战测试，紧张是正常的。
    骨头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少爷，您真的不用担心。我也会收力的，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根据我十几年的冰系法师经验，您召唤物的盾百分之百能挡得住，甚至连晃都不会晃一下。
    这次主要就是让您感受一下抵挡攻击的感觉，仅此而已。”
    阿虎也在边上乐呵呵地帮腔：“是啊少爷，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别看骨头是冰系法师，但他对火球术的掌控也是有一手的，他说足够就肯定足够了。”
    叶清澜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微微点了点头。
    她对骨头的控制力有信心，一个S级元素亲和的法师，如果连最小威力的火球术都控制不住，那他也不配在特种大队待这么多年。
    白知行看着这三个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行，来吧骨头哥。”白知行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骨头手腕轻轻一抖，掌心的火球脱离了控制，朝小冰龙面前的冰盾飞了过去。
    火球离冰盾还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面板炸了。
    【小冰龙感到烦躁。】
    【小冰龙：这团火好烦人，热死了。】
    【小冰龙：它让本小姐感到不舒服。】
    【小冰龙正在思考怎么毁灭掉这团火。】
    【小冰龙：有了！】
    【恭喜！您的召唤物“小冰龙”自行领悟了初阶冰系领域技能——冰之领域！】
    毫无征兆。
    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
    眼前那团火球在寒风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瞬间消散。
    阿虎脸色骤变，他是一名狂战士，对元素波动不敏感，但他是B级职业者，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还在。
    那股寒意让他后背发凉，鸡皮疙瘩从手臂爬到了脖子，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卧槽？！骨头你放领域技能了？！”
    骨头也是一脸懵逼：“不是啊？我没放啊？”
    脚下传来细微的“咔嚓”声。
    叶清澜低头一看，地面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从小冰龙脚下的法阵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骨头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冰霜，愣了两秒。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动，从地上的冰霜移到小冰龙面前那面冰盾上，从冰盾移到那个银发小萝莉身上。
    银发小萝莉站在白知行身前，双手依然交叠在小腹前，低着头，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骨头是S级冰系亲和，他能感觉到，那些冰霜的源头，来自这个小东西。
    “这个领域技能……是眼前的小冰龙放出来的！”
    叶清澜握着匕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领域技能，哪怕只是初阶，也不是刚召唤出来的召唤物应该有的东西。
    这需要对元素有极深的理解和极强的掌控力，通常需要经过长期的战斗和训练才能领悟。
    而少爷刚学会第二个召唤物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
    骨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塑。
    “冰系初阶技能——冰之领域？”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上的冰霜。
    “这是冰系初阶技能里最难领悟的领域技能啊！我当年练了整整一年多才摸到门槛！少爷怎么——”
    骨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人比人气死人啊，少爷的天赋真是妖孽来的，不是说罪契行者无元素亲和的吗？
    【小冰龙眨了眨眼睛：主人主人，我厉害吧？】
    白知行看着这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这小东西，刚才还怕火怕得要死，转头就领悟了两个技能。
    一个冰墙，一个冰之领域，后者还是稀有的领域技能，这天赋貌似在小恶魔之上啊！
    他在心里回了一句：“可以啊你小子，上来就领悟俩技能？”
    【小冰龙：那当然，本小姐是谁？】
    【小冰龙：不过主人也很厉害啦，能把本小姐召唤出来，说明主人还是有点眼光的。】
    小冰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换了一种软糯的、撒娇的语气。
    【小冰龙：主人要抱抱！】
    白知行愣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银发小萝莉，冰蓝色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嘟起，双手张开，做出一个要抱抱的姿势。
    好可爱！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犹豫了片刻，还是张开了双臂。
    小冰龙眼角闪过一丝狡黠的微笑。
    【小冰龙：哈？杂鱼主人还真想抱本小姐？】
    白知行的双臂僵在半空中。
    【小冰龙：主人你这个杂鱼变态萝莉控。】
    【小冰龙：本小姐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你真的会上当。】
    【小冰龙：啧啧啧。】
    小冰龙收回张开的手臂，重新交叠在小腹前，低下头，恢复成了那副乖巧的、安静的姿态。
    如果不是白知行亲耳听到了刚才那几句话，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东西，刚才狠狠地摆了他一道。
    “有意思，看来我真得控制你了。”

 第一卷 第21章 服不服？

    小冰龙的嘲讽声还在意识里回荡，白知行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在心中默念了一声“停”。
    小冰龙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身体颤抖。
    【小冰龙：你……你能控制我？】
    白知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废话。召唤师不控制召唤物，难道召唤物控制召唤师？”
    “转过去。”
    小冰龙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转了过去。
    【小冰龙：你……你要干什么？对不起对不起主人，不要打我……我怕疼……】
    白知行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听着她软糯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犹豫了片刻。
    然后他从腰间抽出了七匹狼。
    但这小东西太精了，不给点教训，她以后还会耍自己，而且是变本加厉地耍。
    白知行掂了掂手里的皮带，深吸一口气。
    “啪。”
    【呜呜…..主人……主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呜呜呜……疼……真的疼……主人不要再打了……】
    骨头缓缓把头转了过去。
    少爷在教训自己的召唤物，他一个外人站在旁边看着，不合适。
    但他的好奇心在作祟，脖子转过去了，眼珠子却拼命往眼角瞟。
    可是少爷为什么突然打召唤物？
    难道靠打召唤物就能提高和召唤物之间的亲和？
    小恶魔能操控得如此熟练，莫非就是……打出来的？
    骨头在心里把自己这个荒谬的念头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几遍，竟然觉得有那么一丝丝道理。
    火元素是最暴躁的元素，火系召唤物必然也是暴躁的、桀骜不驯的、不服管教的。
    对待这种刺头，光是哄着捧着确实不行，该打的时候就得打。
    打服了，它就听话了。
    阿虎也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他的想法比骨头简单得多，少爷在打召唤物，这事跟他没关系，他不想知道，也不应该知道。
    但他在心里默默给少爷竖了个大拇指，对召唤物都这么严格，不愧是司令的儿子。
    白知行终于停了。
    他把七匹狼别回腰间，看着面前这个哭哭啼啼的银发小萝莉。
    “服了没？”
    小冰龙的声音从哭腔里挤出来，含混、细碎、断断续续。
    【服……服了……主人我服了……】
    他其实没多大力，皮带落在身上也就是比拍巴掌重一点的程度，连皮都不会红。
    小冰龙的哭声还没有完全停下来，白知行身后的空气突然开始震荡。
    小恶魔从法阵里跌了出来。
    它踉跄了两步，翅膀半张着，尾巴拖在地上，竖瞳半睁半闭。
    【‘小恶魔’一脸起床气：什么逼动静？把本座都给吵醒了。】
    小恶魔的竖瞳转了半圈，看到了白知行手里还没完全塞回去的七匹狼，又看到了面前这个正在哭哭啼啼的、银发的、从没见过的小东西。
    【‘小恶魔’暴躁四顾：人类，你在打谁呢？】
    小冰龙听到小恶魔的声音，整个人猛地转身扑向小恶魔的方向。
    【呜呜，大哥救我！主人要杀了我。】
    小恶魔愣住了。
    它的竖瞳从小冰龙身上移到白知行身上，又从白知行身上移回小冰龙身上。
    竖瞳里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若有所思，从若有所思变成了恍然大悟。
    【‘小恶魔’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它狐疑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小东西：嗯？本座有小弟了？什么时候的事？】
    【‘小恶魔’嗤笑一声：被打了，你就打回去呀？】
    【小恶魔嘴角撇了撇：只有弱者才会求救。】
    【‘小恶魔’满脸嫌弃：而且你居然被打哭了，传出去别说是我小弟，本座丢不起那人。】
    【小冰龙：谁……谁向你求救了？】
    【小冰龙：你分明就是怕主人，不敢跟他动手罢了……你这么胆小，不配做我大哥！】
    小恶魔的竖瞳猛地瞪圆了。
    【‘小恶魔’暴怒：你说什么？！】
    它转过身，面向白知行，右爪抬起，食指指向白知行的鼻子。
    【‘小恶魔’：来！跟本座单挑！本座什么时候怕过！本座连那个红头发的女人都不怕，会怕你？！】
    白知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家伙。
    “行了，都闭嘴吧。”
    “小僵，再吵的话，今晚的火龙肉取消。”
    【‘小恶魔’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小恶魔’感到屈辱，它可是注定要成为深渊夜魔王的高贵存在，结果现在却受制于这一块肉，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小恶魔’感到愤愤不平，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状态更新：‘小恶魔’——闭麦中。】
    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骨头、阿虎和叶清澜三人。
    骨头还站在那面冰墙前面，他用指节敲了敲冰墙的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他又敲了敲，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冰墙纹丝不动。
    “少爷，这是冰系的基础技能——冰墙，但从结构来看……”
    他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冰墙的表面，指尖在冰面上划过。
    “从结构来看，这面冰墙的释放非常完美。”
    他转过身，面向白知行：“以这面墙现在的厚度和密度，完全可以挡下比您高五级的职业者的全力一击。”
    白知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骨头又走到那片冰霜蔓延的区域边缘，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上的冰层。
    “至于这个——冰之领域。”
    “初阶领域技能，和普通技能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在这个领域里，冰元素的优先级高于一切其他元素。
    火系技能威力减半，风系技能被压制，雷系技能传导受阻。而冰系技能，在这个领域里会得到至少百分之三十的增幅。”
    “少爷，这种对冰元素的号召力和掌控力，您就算是跟我说你是冰之女神的私生子，我都信啊。”
    阿虎和叶清澜非但没有反驳，反而极其认同地点头。
    白知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咳咳……骨头哥，话不能乱说，我妈还在家呢。”
    “少爷您别当真，我这是开玩笑，纯属开玩笑！”
    “不过少爷，这种级别的领域技能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您看——这面墙。”
    他指了指那堵冰墙，又指了指地上蔓延的冰霜，
    “这种程度的释放，放在普通冰系法师身上，一次就能抽干大半的精神力。”
    “在面对寻常攻击时，其实用基础的冰盾就完全足够了。杀鸡焉用牛刀？您说对不对。”
    白知行点头，语气诚恳：“有道理，骨头哥说得对，下次我注意，一定省着点用。”
    骨头欣慰地点了点头，心想少爷不愧是少爷，天赋这么高还这么谦虚，一点就透，真是可造之材。
    白知行在心里默默地想，这技能也没消耗他的精神力啊，毕竟都不是他放的。
    小冰龙自己领悟的技能，自己消耗的精神力，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叶清澜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原本因为“冰之领域”而微微舒展的眉头，在读完那条消息之后，猛地锁紧了。
    阿虎敏锐地捕捉到了叶清澜的情绪变化。
    “怎么了，叶队？”
    骨头也凑了过来。
    “刚收到的消息，大量魔物正在往“黑夜森林”集结。”
    “那是……兽潮的征兆。”

 第一卷 第22章 小恶魔你还会算卦？

    “兽潮是什么？”
    “所谓的兽潮，是野外区域出现的一种特殊的空间异动。
    这种异动会将周围数百公里内的野怪全部吸引过来，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在中心点疯狂旋转。
    所有的怪物都会被那股力量牵引着，朝漩涡的中心集结。”
    他顿了顿，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越靠近中心点，野怪会变得极其狂暴，攻击欲望和属性都会大幅度提升。
    平时那些见了人就跑的胆小怪物，在兽潮里会像疯了一样扑上来，不死不休。”
    骨头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最关键的是，等时间到了之后，中心点附近会随机刷新出一只野外BOSS。”
    他抬起头，看着白知行，表情严肃：“少爷，兽潮往往代表着极度的危险。每次兽潮出现，城防军都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清剿，即便如此，伤亡也从来没有归零过。”
    阿虎插话补充：“野怪一旦进入十公里范围，实力就会有明显提升。
    为了野外职业者的安全，城防军会对周边十公里范围进行军事封锁，所有平民职业者一律清退，只有军方和经过授权的职业者才能进入。”
    白知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兽潮的中心点，是那个叫“黑夜森林”的地方。
    大量野怪正在往那个方向集结，密度会越来越高，刷新的速度会越来越快，而且越靠近中心，怪物的等级和强度也会越高。
    这不就是一个天然的、巨型的、经验值爆棚的练级场吗？
    叶清澜裤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司令！”
    “是！明白！我这就带队过去！请司令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她挂断电话，转过身，目光从阿虎扫到骨头，最后落在白知行身上：“司令有令，让我们立刻前往封锁区，带着少爷一起过去。”
    阿虎和骨头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啊？带少爷一起？”
    “虽然少爷有冰盾防身，但那是混乱的战场。几十只、上百只怪物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万一我们有一点失误，那可不是冰盾能挡得住的。”
    阿虎也犹豫了，他挠了挠头：“是啊，叶队，这有点危险了吧……”
    叶清澜摇了摇头。
    “有她、有他们、有特种大队在，能有什么危险？”
    “跟昨晚一样，让所有人将怪打残后交给少爷收尾。这种密度的怪物、这种收割效率，或许今天，少爷能一举冲到十五级。”
    阿虎和骨头对视了一眼。
    “卧槽！怎么忘了这茬了！”
    “没错啊！平时哪去找这种好事？这简直就是专门给少爷准备的练级圣地啊！”
    白知行现在是十级。
    按照正常的野外练级速度，哪怕有人帮忙引怪、打残，一天下来顶多升到十二级过半，这还是在效率极高的情况下。
    十级之后，每升一级需要的经验值几乎是成倍增长的。
    光靠普通的野外怪物，刷一天也刷不了多少。
    但兽潮不一样。
    几百只、上千只、甚至数千只怪物被源源不断地送到面前，每一只都只剩一层血皮，补一刀就是全额经验。
    这种收割效率，是正常练级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如果配合得当，别说十三级、十四级，十五级都有可能。
    三人达成共识，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都写着四个字：这波不亏。
    叶清澜转过头看向白知行，目光沉稳，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征询的意味：“少爷，您的意思呢？”
    白知行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小恶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身后冒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条短腿盘着，翅膀收拢在背后，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
    它低着头，两只爪子在裤裆里掏来掏去。
    “不是，小恶魔你突然摸裆干嘛？”
    小恶魔不语，他缓缓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铜钱。
    然后又掏出一枚。又一枚。又一枚。
    白知行看着小恶魔从围腰里摸出六枚铜钱，整整齐齐地摆在面前的空地上，嘴角抽了一下。
    那破布围腰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他看着也就巴掌大一块布，平时连漏风都挡不住，结果里面能掏出六枚铜钱，说不定还藏了别的什么。
    【‘小恶魔’：别吵，本座要卜卦了。】
    白知行愣了一下。
    卜卦？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面前这只小恶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卜卦的，倒像是会往人水杯里下毒的那种。
    “你还有这业务呢？”白知行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恶魔’哼了一声：当年学的有点杂，平时有大事本座都要卜一卦，看看吉凶。】
    小恶魔将六枚铜钱合在双掌之间，闭上竖瞳，嘴里念念有词。
    白知行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听懂，不像中文，不像英文，念了大约十几秒，小恶魔将铜钱撒在地上。
    六枚铜钱散落在碎石地面上，有的正面朝上，有的反面朝上，排列出一个奇异的、不对称的图案。
    小恶魔低下头，竖瞳盯着那些铜钱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舒展开，嘴角慢慢翘起。
    【‘小恶魔’：今日宜下水。水下有宝。】
    白知行还没来得及问“下水是什么意思”，小恶魔突然闭上了眼睛。
    l它的身体往后一仰，靠在了床腿上，整只恶魔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白知行盯着它看了两秒，忍不住问：“这又是干嘛？”
    面板弹出一条消息。
    【‘小恶魔’：这是陈抟华山睡功，本座要做预知梦，看看今日之行的具体吉凶。】
    小冰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白知行身后探出了头。
    她踮着脚尖，银色的长发从白知行的胳膊旁边垂下来，冰蓝色的大眼睛盯着地上那六枚铜钱看了几秒。
    【小冰龙嗤笑一声：噗。】
    【小冰龙：你管这叫卜卦？】
    【‘小恶魔’没有回应。它正在做预知梦。】
    小冰龙歪了歪头，她伸出食指，指着地上那六枚铜钱，指尖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把那六枚铜钱全部圈了进去。
    【小冰龙：六枚铜钱撒地上，就算卜卦了？你当你是路边摆摊骗老太太的假道士呢？】
    【还陈抟华山睡功？你一个恶魔，练道家的睡功？还是说你在梦里跟三清拜把子了？】
    白知行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小冰龙说到兴头上，往前迈了一步，蹲下身，伸出食指戳了戳小恶魔的脑门。
    小恶魔纹丝不动。
    【小冰龙：你看，你看，睡得跟死猪一样。】
    小冰龙收回手，站起身，看向白知行。
    【小冰龙：主人，你这召唤物怕不是个江湖骗子。要不趁它睡着，把它扔湖里试试？看看它能不能在水里做预知梦。】
    面板终于有反应了。
    【‘小恶魔’：本座听到了。等本座睡醒再跟你算账。】
    小冰龙看到这条消息，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捂着嘴，“咯咯”地笑出声来。
    【等你睡醒，本小姐早就走了，你上哪儿找我算账去？】
    片刻之后，小恶魔的竖瞳猛地睁开了。
    【‘小恶魔’：本座看到了！】
    白知行看着它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不知道深渊夜魔王先生预知了个啥？”
    小恶魔的竖瞳微微收缩，带着一种认真的语气。
    【‘小恶魔’：看不太清楚。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朝你伸出了手。】
    白知行愣了一下。
    穿黑衣服的人？
    朝他伸出手？
    什么意思？是敌是友？
    是救他还是害他？
    白知行抬起头，看了看全副武装、战意盎然的阿虎和骨头，又看了看镇定自若、运筹帷幄的叶清澜。
    这阵容，外加一整支特种大队，还有小冰龙的冰之领域和冰墙，能有啥危险？
    白知行耸了耸肩：“我听叶姐的。”
    叶清澜点了点头，转身准备下令集结。
    但白知行话锋一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一本正经、理直气壮。
    “顺便把床也一起带上。”
    空气瞬间安静了。
    明明拥有让无数人仰望的顶级天赋，结果练级还要带上床。
    该说少爷是勤奋得连睡觉都在练级的天才，还是该说他是烂泥扶不上墙、只知道享受的纨绔子弟呢？
    叶清澜深吸一口气。
    “少爷，放心。别说带床，带个家过去都行。”
    她转过头，看向阿虎：“阿虎，去安排车，把少爷的东西带上。”
    她又看向骨头：“骨头，去集结部队，五分钟后出发。”
    “是！”阿虎和骨头同时立正敬礼，转身大步离去。
    黑夜森林
    此时的大昌市城防军已经将整个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大量的城防军已经在各个路口拉起了警戒线。
    白知行乘坐的加长越野车缓缓驶入封锁区。
    他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景色从荒野变成了军营，从军营变成了前线。
    一顶顶军用帐篷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侧，一门门叫不出名字的重型武器被架设在高地上。
    成百上千的士兵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没有人闲逛，没有人交谈，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车辆在一座临时搭建的指挥部前停下。
    叶清澜率先下车，替白知行拉开车门。
    一名副官快步走过来，转向叶清澜，压低声音。
    “叶队，苏司令他们的部队也来了，他们的张队长说找你有点事。”
    叶清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张队长？张昭？”
    “是。”副官点了点头。
    叶清澜沉默了片刻，朝白知行微微欠身：“少爷，我去去就回。”

 第一卷 第23章 白知行路走窄了？

    “张昭？谁啊？”
    叶清澜的目光望向远处正大步走来的中年男人：“苏杨伟司令麾下的第一大队长。苏杨伟最信任的心腹，跟我在我们这边的地位差不多。”
    白知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张昭的身材和阿虎形成了鲜明对比偏瘦削，像一根被风干了的老竹子。
    他的脸型狭长，颧骨很高。
    皮笑肉不笑。
    白知行脑子里冒出这五个字。
    张昭在叶清澜面前站定。
    “叶队，好久不见啊。上次见面还是在半年前吧？叶队风采依旧啊。”
    叶清澜眼皮都没抬。
    “有事说事。你也知道这里马上就要爆发兽潮，我没空跟你在这叙旧。”
    张昭也不恼，他呵呵笑了两声。
    “呵呵，叶队还是这么大火气。”
    他的目光越过叶清澜的肩膀，落在后面的白知行身上，又越过白知行，落在他身后的那片空地上。
    然后他的眼角狠狠地跳了两下。
    阿虎正指挥着几十名士兵在空地上布置临时营地。
    那辆军用卡车已经被改造成了移动仓库，后车厢打开，士兵们正从里面往外搬东西。
    最先被搬下来的，是那张白知行睡了一整夜的大软床。
    床单和被褥已经被女仆们铺好了，整整齐齐，连被角都掖得一丝不苟。
    然后是果盘。葡萄、草莓，还有各种零食小夜灯。
    帐篷旁边，一个临时搭建的烤炉正在被调试。
    厨师穿着白色的厨师服，戴着高高的厨师帽，正在往烤炉里加炭。
    张昭的眼角又跳了两下。
    见过带人练级的，也见过富二代出来体验生活的，但把家直接搬到兽潮前线的，这还是头一次见。
    床、床头柜、台灯、果盘、零食、厨师、烤炉、女仆。
    如果不是远处传来怪物的嘶吼，他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富豪的私人度假村。
    张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叶清澜，嘴角的弧度不变，语气里多了一丝明褒暗贬的意味。
    “这就是林司令家的公子吧？果然是……排场大啊。到底是豪门少爷，出来面对兽潮这种生死场，还能过得跟度假一样。”
    他在心里冷笑。
    硬堆出来的等级有什么用？
    空有等级属性，没有与之匹配的技能和实战经验，也就是个超级兵罢了。
    更何况还是个没有元素亲和的罪契行者，简直是浪费资源。
    白家花了这么多钱、这么多人力物力，就养出这么个废物。
    还不如把这些资源用在更有价值的人身上。
    “张昭，你的嘴要是不用，我可以帮你缝上。”
    张昭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状，脸上的笑容不变。
    “别别别，叶队，开个玩笑而已。我这次过来，是有正事要谈。”
    “有屁快放。”
    张昭放下手，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按照以往惯例，面对兽潮这种大规模灾害，城防军的几个大队通常是联手清理，效率最大化。
    但这一次情况特殊，你们家少爷要练级，我们家小姐也要练级。”
    他顿了顿，目光从叶清澜身上移到白知行身上，又移回来，“僧多粥少。混在一起打，难免会因为抢怪伤了和气，面子上都不好看。”
    “哦，所以呢？”
    张昭的声音沉稳下来，像在谈一笔生意：“以森林中轴线为界，西边归我们，东边归你们。
    各凭本事，互不干涉。至于必定会刷新的野外BOSS——谁先找到、谁先摸到，就算谁的，另一方不得插手抢夺。”
    叶清澜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但她心里清楚，这个提议听起来公平，是目前最合理的解决方案。
    不划分区域，两个大队混在一起打，迟早会因为抢怪爆发冲突，到时候就不是“伤了和气”的问题了，而是可能演变成两个军团的对峙。
    至于BOSS的归属权——“首刀原则”是职业者圈子不成文的规矩。
    谁先摸到BOSS，谁就有优先挑战权，其他人不得干涉。
    这个规矩存在了几百年，虽然偶尔有人破坏，但总体上还是被大家遵守的。
    张昭提出这个方案，至少明面上挑不出毛病。
    “少爷，张昭的提议，您觉得怎么样？”
    白知行没有多想。
    西边归他们，东边归我们，各打各的，互不干涉。BOSS各凭本事，谁先摸到算谁的。
    这个提议非常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目前情况下最合理的解决方案。
    大家各玩各的，谁也不碍着谁，挺好的。
    “行啊，挺合理的。”他点了点头。
    叶清澜转过头，面向张昭。
    “我们少爷同意了。西边归你们，东边归我们。BOSS各凭本事。现在，你可以滚了。”
    张昭一点也不在意叶清澜的态度，他哈哈一笑。
    “痛快！”
    他最后看了一眼白知行那边正在支起来的烧烤架，又看了一眼正转身朝大床走去的少爷，心中升起一阵不屑。
    这种被人喂饭的公子，就算升到一百级也是废人一个。
    张昭摇头，收回目光，转身大步离去，副官紧随其后。
    “那就不打扰林少雅兴了。”
    苏家防守营地。
    营地的布置和白家那边形成了鲜明对比。
    没有床，没有床头柜，没有果盘，没有零食，没有女仆，没有厨师，没有烤炉。
    只有帐篷、武器、弹药、医疗包，和一张铺在地上的、用来研究地形的军事地图。
    苏悠然站在指挥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她的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专注而沉静。
    她穿着一身定制的黑色作战服，衣服的剪裁贴合身形。
    她的队友们在身后低声交谈，话题从装备聊到战术，从战术聊到刚才看到的白家营地的阵仗。
    “那白家大少爷脑子没病吧？咋不把家都搬过来？”
    “真以为等级高就能为所欲为了？没有技能，没有实战经验，啥都不是。”
    “人家可是豪门大少爷，讲究的就是一个享受。”
    “人家跟我们不一样，人家是来度假的，我们是来拼命的。”
    张昭大步流星地走回来，他在苏悠然面前站定，微微欠身。
    “小姐，已经跟白家那边谈妥了。西边归我们，东边归他们。BOSS遵循首刀原则，谁先摸到算谁的。”
    苏悠然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白知行那边什么情况？现在在干嘛？”
    张昭沉默了片刻：“白家那位公子……现在应该躺床上吃水果吧……”
    苏悠然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床？不是，他把床都搬过来了？”
    张昭摇头耸肩，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无语之间：“何止。女仆、厨师都来了，烧烤架都支起来了，看那架势倒像是来度假的。跟小姐您这种严阵以待的专业素养比起来，差距太大了。”
    苏悠然身后的队友们发出一阵笑声。
    苏悠然没有笑。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曾几何时，在转职之前，她一直将白知行视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两家家世相当，父辈又都是手握重权的城防司令，从小到大就被外界放在一起比较。
    “苏家的女儿和白家的儿子，谁更强？”
    这个问题她听过无数次，也思考过无数次。
    那时候的白知行，虽然看着懒散，但无论是理论成绩还是实战成绩都咬得很紧，一直不相上下。
    她考第一，他就是第二；
    他考第一，她就是第二。
    两个人像两颗并排飞行的流星，谁也不比谁快，谁也不比谁慢。
    但是现在。
    她看不到白知行，但她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躺在柔软的床上，吃着零食，身边有女仆服侍，远处有厨师在烤肉。
    等着别人把怪打残了送到面前，然后动动手指收尾。
    这不是练级，这是喂饭。
    白知行算是彻底废了。
    苏悠然收回目光。
    “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他是罪契行者，但依靠等级的压制，混个市前十名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从转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她是注定要考入顶级学府、平步青云的。
    天龙学府、军部高层、人类巅峰。
    她的路从一开始就画好了，她只需要一步一步走过去。
    而白知行，他的路从觉醒的那一刻起就走窄了，窄到只能容得下他一个人，窄到没有任何人愿意和他同行。
    既不是同路人，又何必再把他当做对手？
    那简直是对自己S级职业的侮辱。
    苏悠然转过身，面向自己的队友。
    “行了，别笑了。抓紧时间检查装备，二十分钟后出发。今天的目标，横扫西区，把能收割的经验全部收割。
    我要在日落之前，看到这片森林的西半边，一只活着的野怪都没有。”

 第一卷 第24章 这年头，当个召唤师真不容易啊

    落日峡谷西侧，苏家防区。
    几只荒原狼从灌木丛中窜出，它们的眼睛锁定了前方那个手持法杖的身影。
    苏悠然没有退。
    她的脚步轻移，身形在魔狼扑来的瞬间往左侧滑出两步。
    那个距离刚好躲开魔狼的扑击，刚好不浪费多余的体力，刚好让法杖的杖尖对准了魔狼最密集的区域。
    这是无数场实战训练刻进肌肉记忆的本能反应。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身体自己就知道该往哪里走。
    “多重分裂火球！”
    法杖猛然挥出。
    一颗硕大的火球从杖尖呼啸而出。
    轰轰轰轰轰！
    五只魔狼，五颗火球，五具焦黑的尸体。
    苏悠然的队友们发出了一阵赞叹。
    “漂亮！苏小姐这一手五连炸简直炉火纯青！”
    “不愧是苏小姐，转职没多久就已经能做到稳定分裂五个火球。”
    苏悠然没有回应。
    她的胸口在微微起伏，从腰间摸出一瓶蓝色的法力药剂，咬开瓶塞，仰头灌了下去。
    哪怕是S级亲和，频繁使用进阶技能对精神力和法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多重分裂火球不是基础技能，它需要对火元素的精准掌控和对精神力分配的高效管理。
    正常S级火法在这个阶段，释放一次多重分裂火球之后需要休息至少半分钟才能缓过来。
    但苏悠然很享受这种感觉。
    汗水就是变强的证明。
    “苏小姐！”
    苏悠然从腰间抽出手帕，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白知行那边怎么样了？”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是随口一问。
    但她知道，不完全是。
    在心底最深处，她其实还是不愿意相信白知行会就这么彻底咸鱼下去。
    毕竟是从小到大一直被拿来做对比的对手。
    那个人的名字从她记事起就被贴在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苏悠然考了第一，白知行考了第几？”
    “白知行这次实战成绩不错，比苏悠然还高了零点几分。”
    “苏悠然和白知行，以后谁会更厉害？”
    这些问题她听了太多遍，多到耳朵生茧，多到她也开始在心里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哪怕白知行觉醒的是个F级职业，哪怕所有人都说他已经废了，哪怕她自己也在心里说服自己“他已经是过去式了”。
    她还是觉得，白知行不可能不懂“空有等级没有实战技巧毫无卵用”这个道理。
    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懂？
    副官的面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像是在斟酌用词。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汇报了。
    “白知行他躺在床上，好像是在看电影，旁边还有女仆在喂水果。”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多余的看不到了，后面突然出现一堵冰墙挡住了，只能看到不断有残血怪被丢进墙内。”
    苏悠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冰墙？”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应该是那位骨头的手笔，那个S级冰系亲和的老法师，跟着叶清澜一起来的。
    这安保措施做得也太夸张了吧，练个级还要用冰墙围起来？
    怕怪伤到他，还是怕他伤到自己？
    苏悠然发出一声嗤笑，摇了摇头。
    “废了。彻底废了。”
    “亏我以前居然还把他当成宿敌，甚至还为了超过他而拼命训练。现在想想，把他这种人当对手，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
    她咬了咬牙：“恶心。真恶心！”
    苏悠然不再关注森林东边的事。
    她的目光重新锁定在西边那片翻涌的雾气深处，眼中的战意比之前更浓了。
    “太慢了！这点怪根本不够我杀的！下一波呢？全都引过来，我要打十个！”
    黑夜森林东侧，白家营地。
    白知行正侧躺在大床上。
    围墙外，怪物的嘶吼声和特种士兵的驱赶声此起彼伏。
    叶清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少爷，怪来了。”
    一只被打断后腿的荒原狼被从墙外大力抛了进来。
    “轰——！”
    一发火球从大床的方向爆射而去。
    【击杀荒原狼 Lv.8，经验值+45！】
    小恶魔站在床尾，右爪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小恶魔’抗议：本座说了，要打十个！这一只一只的，有什么意思？】
    白知行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墙头的叶清澜喊了一声：“叶姐，多丢一点吧，十几只十几只的来。”
    叶清澜微微一愣。
    她没有见识过白知行的多重分裂火球。
    昨晚因为怪物分布不够密集，基本都是一只两只地送过来，小恶魔的小恶魔再快，也就是一发一只的节奏。
    她听说过少爷的微操很强，听骨头说过少爷的小恶魔能一次性分裂出十几颗火球。
    但听说和亲眼看到是两码事。
    十几只怪同时抛进来，意味着十几只怪要在同一瞬间被击杀，任何一只漏掉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白知行摆了摆手：“没事，尽管扔。出了事我负责。”
    叶清澜不再多言。
    大不了她小心一点，一瞬之间秒杀十几只低级怪的实力她还是有的。
    如果少爷处理不过来，她就从天而降，一刀一只，把漏网之鱼全部清理掉。
    她深吸一口气，朝墙外喊了一声：“十五只，一起丢！”
    墙外安静了零点几秒。
    十几名特种士兵同时愣了一瞬，面面相觑。
    多少？十五只？一起丢？
    叶队是不是对少爷的微操过于信任了？
    但军令如山，叶清澜说了十五只，就是十五只，一只不能多，一只不能少。
    士兵们同时发力，将各自手中半死不活的野怪高高抛起。
    “呼呼呼——”
    十几只野怪同时被抛向空中。
    叶清澜站在墙头，手掌微微扣住刀柄。
    她的目光在十几只野怪之间快速跳跃，大脑在飞速计算。
    哪只会最先落地，哪只会偏离轨道，哪只可能会砸到少爷的床。
    如果少爷处理不过来，她会第一时间拔刀，清场。
    一秒，最多两秒，她有绝对的信心。
    下一秒。
    一颗橘红色的火球从大床的方向呼啸而出，瞬间从一颗变成了十五颗。
    十五颗火球，十五个目标，分毫不差。
    每一颗火球都有明确的目标、都有独立的判断。
    “轰轰轰轰轰——！！！”
    叶清澜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站在墙头，居高临下，亲眼看着那十五颗火球像拥有独立意识的追踪导弹一样。
    在空中交错、穿梭、转向、加速。
    每一颗都精准地锁定了自己的目标，没有一颗撞在一起，没有一颗打偏，没有一颗浪费。
    这种操控精度，简直匪夷所思啊！
    据她所知，苏家的苏悠然，S级天炎领主，大昌市公认的第一天才，现在顶多能稳定分裂出四五颗火球。
    就这，已经被传得大昌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叶清澜喃喃自语：“真不愧是我家少爷啊……这份从容，这份天赋……苏家那个所谓的S级，给少爷提鞋都不配。”
    她低下头，目光穿过余烟和尚未完全熄灭的火光，落在下方的大床上。
    白知行侧躺着，姿势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
    左手臂弯枕在脑袋下面，右手端着那杯冰镇西瓜汁，吸管含在嘴里，眼睛盯着平板屏幕。
    这才是强者风范。叶清澜在心里想。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十五连杀于前而西瓜汁不断。
    【‘小恶魔’仰天长啸：爽！！！太爽了！】
    【‘小恶魔’意犹未尽：这才是本座该有的排面！刚才那波爆炸的艺术，简直完美！】
    【‘小恶魔’：再来！本座要二十只！三十只！一百只！】
    小冰龙的声音从冰墙的方向传来，
    【小冰龙不高兴：哼！你知道你每次爆炸的余波对冰墙造成多大的冲击吗？！】
    小冰龙从冰墙后面探出头来，冰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怨气，脸颊微微鼓起。
    她伸出一只手，指着冰墙内侧那些蛛网般的裂纹。
    是刚才十五发火球同时爆炸时，冲击波反复撞击冰墙留下的痕迹。
    【小冰龙：那些怪对冰墙的伤害，还不如你丢出来的火球对冰墙的伤害高！你到底是来打怪的还是来拆墙的？】
    【小冰龙：本小姐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修复冰墙！一直在修！你打一波，本小姐修一波；你明明可以控制火球威力的，你绝对是故意的！】
    小恶魔的竖瞳眯了起来，嘴角往下撇了撇。
    【‘小恶魔’：弱就是弱。菜就多练。】
    【小恶魔：你一个主防御的，防不住攻击还怪上别人了？本座打怪，你修墙，咱俩各司其职，有什么问题？】
    【你修得慢，那是你自己菜，跟本座的火球有什么关系？本座的火球威力大，那叫实力；你防不住，那叫废物。懂？】
    小冰龙的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小冰龙：你再说一遍？】
    【‘小恶魔’：本座说——你、菜。】
    【小冰龙：行。你厉害！】
    【小冰龙：下次你的火球把冰墙炸塌了，怪物冲进来咬你主人的时候，你别喊本小姐。】
    【‘小恶魔’：本座自己会打。用得着你？】
    白知行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小冰龙冷哼一声，脑袋往右一转。
    小恶魔也切了一声，脑袋往左一转。
    技能栏上，两个并排而立的图标分别朝左右一转，背对背，谁也不搭理谁。
    白知行盯着那俩图标，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年头，转个职也不容易啊，还得负责调解召唤物之间的关系。

 第一卷 第25章 你这药里放了什么？我怎么浑身发热呀？

    “少爷，接怪！”
    墙内的火光冲天而起。
    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
    叶清澜站在冰墙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她的目光落在冰墙内侧那个侧躺在床上的少年身上，眼中满是敬佩。
    “报——！叶队！侦测到雷云鹰群！数量庞大，铺天盖地！已经到达五公里外，目测规模在一千只以上，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叶清澜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暗红色的天光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黑暗。
    “终于来了吗……这是最后一波了。按照规律，这波飞禽过后，那只野外BOSS应该就要刷新了。”
    叶清澜转过身，面向周围的士兵。
    “所有人听令！对付这波怪物不需要打残，直接杀死，务必保护好少爷的安全。
    远程职业占据制高点，近战职业在冰墙外围布防，治疗职业随时待命。谁都不许掉链子！”
    “是！”士兵们齐声大喝。
    叶清澜转头看向冰墙内侧的白知行。
    “少爷，最后一波雷云鹰马上就要到了。这一波怪物的等级普遍在二十级以上，等级差距太大。
    经验值衰减严重，而且以您现在的等级，想要破防收割也极其困难。这波怪您就别出手了，安心休息，交给我们来处理。”
    白知行打开面板，等级那一栏写着Lv.15。
    这一下午的疯狂收割，经验值涨得飞快，快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二十级以上的怪，以他现在的等级和装备，确实打不动。
    就算小恶魔的小恶魔能破防，伤害也被等级压制削得所剩无几。
    与其浪费精神力做无用功，不如躺平看戏。
    白知行爽快地点了点头：“行，听叶姐的。”
    叶清澜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少爷说“不，我要打”之类的热血发言。
    雷云鹰不是地面怪，那些东西从天上往下俯冲，就算被打残了扔过来，也很难保证精准度。
    万一少爷没接住，一只二十级的雷云鹰撞到床上，后果不堪设想。
    技能栏开始不安分了。
    小冰龙的图标在疯狂闪烁。
    【‘小冰龙’正在瑟瑟发抖。】
    【‘小冰龙’看着头顶那毫无遮挡的天空，陷入了巨大的焦虑。】
    【小冰龙：主，主人！我防不住天上！我的冰墙是往地上长的，那些鸟可以从上面飞进来，直接从天上砸你脸上！】
    【小冰龙：咱们找个有水的地方！水边我的防御能力和元素操控能力可以变得更强！那里的水元素浓度比这里高很多，我可以借助水元素的力量把防御范围扩大到空中！】
    小恶魔的图标猛地亮了。
    【‘小恶魔’不屑一顾：跑个屁！】
    【‘小恶魔’：等级高怎么了？二十级很了不起吗？本座昨天还打了十级的BOSS呢！】
    【‘小恶魔’：只要敢飞进来，来一只本座烧一只！来一对烧一双！来一群——本座烧它们全家！】
    【‘小恶魔’：本座的火球，打天上的是本行。懂不懂什么叫地对空？】
    小恶魔从床上站了起来，翅膀张开，竖瞳里燃烧着战意。
    【‘小恶魔’冷哼：哼，保护主人都做不到，还要依靠外界的力量？弱。】
    【‘小恶魔’：你自己去吧，本座一个人照样乱杀，顺便保护他。不需要你了。】
    小冰龙的图标停止了闪烁。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字体都在微微颤抖。
    【‘小冰龙’：……你！】
    【‘小冰龙’：本小姐不是弱！本小姐只是——】
    消息到这里断了。
    没有下文。
    小冰龙的图标黯淡了下去。
    白知行沉思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附近正好有一个湖。”
    小恶魔的竖瞳转了过来。
    “小恶魔，你在这里打架，地面上的怪够你打的了。”
    白知行顿了顿，看向小冰龙，“我跟小冰去湖那边，搞不好她能突然领悟个技能啥的。”
    “另外，你不是说今天益下水，水下有宝吗？我正好去看看怎么个事。”
    小恶魔盯着他看了两秒，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小恶魔’：行。快去快回。别在水里淹死了，本座还得下去捞你。】
    【‘小恶魔’：本座可不是担心你，本座只是嫌麻烦。还有，你就惯着她吧！】
    白知行没理它，从床上翻身下来。
    小冰龙的图标重新亮了起来，她跟在白知行身后，亦步亦趋。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
    没有嘲讽，没有阴阳怪气，没有“杂鱼主人”之类的称呼。
    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湖面出现在眼前。
    白知行站在湖边，低头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水面。
    他沉思了片刻。
    然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会……我怎么下水呢……我也不会游泳啊？”
    他转过头，看向小冰龙。
    小冰龙站在他身后，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盯着湖面，表情若有所思。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那副表情很无辜，无辜到白知行的警觉雷达开始嗡嗡作响。
    他见过这个表情，之前在营地，她要抱抱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小冰龙：杂鱼主人连游泳都不会，怎么活这么大的？】
    “嗯？我看你是又想吃七匹狼了。”
    小冰龙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小冰龙：不不不……主人，我其实一直想问您一个问题。】
    白知行看着她，没说话。
    【小冰龙：您该怎么称呼我呢？小冰？还是龙儿？】
    【您喜欢小冰，还是喜欢龙儿？”】
    她的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眼中满是白知行。
    长发从肩膀上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白知行的脑子里短暂地闪过一个念头：这小东西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但他没多想。
    “我喜欢小冰。”他说。
    小冰龙的耳朵尖红了。
    那抹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根，又悄悄地往脸颊的方向扩散了一点，但被她偏头的动作遮住了。
    她低下头，长发像一道帘子挡住了她的脸，声音从头发后面传出来。
    闷闷的，带着一丝像是在忍着笑的颤音。
    【小冰：好啦，其实本小姐有办法。】
    小冰抬起左手，手腕上那只冰蓝色的镯子微微一亮。
    一只透明的水晶瓶从镯子的光芒中浮现出来。
    白知行愣了一下。
    空间装备！
    这种由空间系元素打造的东西，有价无市。
    整个龙国能制作空间装备的工匠不超过二十个，每一件都是拍卖会上的压轴拍品。
    他到现在都没搞到一件。
    结果小冰龙手上那个看起来只是装饰品的镯子，居然是一个空间装备。
    而且看那个光芒的纯度，容量还不小。
    空间装备的价格和储存空间的大小密切相关，一立方米的储物空间和十立方米的储物空间，价格相差不是十倍，是几百倍。
    “你这镯子，多大的储存空间？我可以看看吗？”白知行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冰龙把手背到了身后，镯子被藏在了袖子里。
    她的表情从娇羞切换到了警惕。
    【小冰：不给看。】
    “为什么？”
    小冰的下巴微微抬起。
    【小冰：我和主人才刚认识呢，这个东西是本小姐最珍贵的东西，里面放了本小姐搜集的各种东西。从来没有给别人看过，以后再给你看，现在不行。】
    白知行看了她两秒，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每只召唤物都有自己的秘密，小冰不说，他不勉强。
    才怪呢！
    白知行伸手抓向小冰的手镯。
    小冰见状当场大哭起来。
    【小冰：呜呜呜呜！！呜呜！】
    白知行一愣。
    “额….行了别哭了，对不起还不行吗？”
    他接过小冰手里那瓶深蓝色的药剂，举到眼前看了看。
    药剂在瓶中微微流动，瓶口封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膜上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流转。
    “这是什么？”
    【小冰：水下呼吸。】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软糯的、带着一丝得意的调子。
    【小冰：喝了就能在水里呼吸了。】
    白知行扯开那层膜，仰头喝了下去。
    药剂入喉的瞬间，一股清凉的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胸腔，又从胸腔扩散到四肢。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气管和肺里发生着变化，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膜贴在了呼吸道的表面。
    【你获得了状态：水下呼吸（持续60分钟）】
    【效果：可在水下正常呼吸，不受水压影响。】
    提示还没看完，另一股感觉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
    热。
    那股热流顺着脊椎往下窜，直奔——白知行的脸猛地红了。
    “你往药里放了什么？我怎么感觉浑身发热呀……”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
    但那股燥热让他想扯开衣领、想跳进湖里、想做点不太体面的事情。
    小冰的耳朵尖又红了。
    【小冰：是药三分毒嘛……】
    【小冰：别在意。】
    系统提示姗姗来迟。
    【警告：水下呼吸药剂含有特殊成分，已触发负面效果——“性奋”。】
    【效果：持续30分钟。期间新陈代谢加速，体温升高，部分身体能力得到显著加强，注意力可能受到影响。】
    白知行盯着那行“性奋”两个字看了两秒。
    小冰龙已经转过身，面朝湖面，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
    她侧过身，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主人，我们下水吧。】

 第一卷 第26章 手搓潜艇，真有你的，小冰

    湖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际、没过胸口。
    白知行的脑子在这种奇异的刺激下反而清醒了不少。
    小冰龙游在他前面，裙摆在水里舒展开来，没有任何多余的、费力的划水动作，身体自然地悬浮在水中。
    白知行的动作就不那么轻盈了。
    他不会游泳，他只会扑腾。
    他前进的速度大概和小冰龙散步的速度差不多。
    如果小冰龙愿意等他，如果小冰龙没有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的话。
    “你不是能操控水吗？能不能操控水流推着我们跑？”
    小冰龙转过身，悬浮在水中。
    【小冰：本小姐不是水系，是冰系。冰系和水系虽然沾边，但本小姐只能小幅度地操控水，做不到像水系那样如臂使指。】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
    【小冰：你的意思是……让本小姐把水变成冰，用冰来推动我们前进？】
    白知行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潜水艇。
    钢铁的外壳，密封的内部，靠调节舱内的气压来实现上浮和下潜，靠螺旋桨的推动来前进。
    他们不需要螺旋桨，他们需要的是——冰。
    “你能不能造一个冰做的潜水艇？就是那种、密封的，圆的，里面是空的，我们待在里头。”
    白知行用手比划了一个大致形状，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椭圆。
    “然后你把里面的密度调高，我们就能沉下去了。”
    小冰龙的眉头微微皱起。
    水中的冰元素开始向她的方向汇聚。
    面板弹出消息。
    【‘小冰’陷入深度思考。】
    【它在推演一种全新的元素排列方式。】
    面板上的推演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恭喜！你的召唤物“小冰”成功推演出冰系进阶技能——冰潜（初阶）！】
    【技能介绍：冰潜——在水下自由移动，并可携带一定范围内的物体一同潜行。冷却时间：10分钟。】
    小冰龙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小冰’：不愧是本小姐。】
    【‘小冰’：这么难的技能，说悟就悟了。】
    冰蓝色的光芒从她周身扩散开来，光芒将白知行和她一起包裹进去，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冰壳。
    【小冰：走了。】
    冰壳猛地一震，开始下潜。
    ———
    地面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叶清澜反手一刀，刀锋划过头顶一只俯冲下来的雷云鹰的脖颈。
    她收刀，呼出一口浊气。
    天空中的雷云鹰群已经从铺天盖地的黑压压一片，变成了零零散散的、三三两两的残兵败将。
    站在她身旁的骨头猛地一震。
    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僵在原地，整个人凝固了零点几秒。
    他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来，低下头，看向远处，森林深处，某个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骨头是S级冰系亲和法师，对这种波动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
    叶清澜察觉到了骨头的异样。
    “怎么了？是冰系BOSS？”
    骨头笃定地点头。
    “对！这种纯粹的冰元素波动，错不了。这次野外BOSS就是冰属性的，而且——”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那个方向……是湖泊的方向。那里是整片峡谷水元素和冰元素最密集的地方，BOSS就藏在那条湖泊底下。”
    叶清澜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
    “你的冰潜，能带几个人？”
    “能带差不多两百公斤的物品。理论上来讲——”
    他看了一眼叶清澜，又看了一眼冰墙内侧。
    “你和少爷，我能同时带上。”
    叶清澜点头，短刀收入鞘中。
    “行，就这么定了。一个小BOSS而已。带上少爷，我和你两个人随随便便就能把BOSS打残，留给少爷收尾。这次BOSS，势在必得。”
    两人同时转身，准备去找白知行。
    然后两人同时愣住了。
    冰墙内侧，那张大床上，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
    人没了。
    “……少爷呢？”
    她环顾四周。
    帐篷里没有，烤炉旁边没有，女仆们站成一排的地方没有，零食堆旁边没有。
    叶清澜脸色骤变。
    “少爷去哪了？！”
    女仆被她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了一下：“少、少爷说去湖那边了……”
    叶清澜转身就跑。
    骨头在后面追，两个人一前一后跑过冰墙的缺口，穿过营地外围的警戒线，跑到湖边。
    骨头猛地蹲下身，手掌按在水上。
    冰元素波动从他的掌心涌入冰层，顺着冰层的纹路往下探、往下走、往下追。
    几秒钟后，骨头猛地抬起头。
    “叶队……这个元素波动，是【冰潜】！是少爷发动的技能”
    “一天之内，先是领悟了冰之领域，紧跟着又领悟了冰潜，这究竟是什么妖孽？还有——”
    “少爷在我之前就已经先行潜入了水底。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少爷的元素感知范围，远在我这个S级冰系法师之上！”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少爷便已感知到冰系BOSS的刷新，并且……顺便领悟出了冰潜，独自潜入水底。”
    骨头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
    最关键的是……..少爷甚至觉得这只野外BOSS太弱了，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单刷。
    骨头的嘴里不自觉地喃喃出声：“太疯狂了……太自信了……这就是顶级天才的傲骨吗？”
    “别脑补了！快，带我一起跟上去。少爷万金之躯，不能有闪失！”
    骨头猛地回神。
    “啊对对对！叶队，抓紧我！”
    冰蓝色的光芒从骨头身上亮起，将他、叶清澜，笼罩其中。
    光芒在湖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猛地往下一沉。
    黑夜森林西侧，苏家防线。
    苏悠然抬手一发小恶魔，将一只从侧面偷袭的穿山甲炸飞了出去。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按照兽潮的规律，最后一波飞禽过后，野外BOSS就该刷新了。
    可她感应不到任何BOSS的气息，这说明这只BOSS不是火属性的。
    她对火元素的感知力在同级别里无人能及，但对其他元素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
    “小姐！小姐！有情况！”
    副官从远处冲过来，他顾不上擦汗，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感应到了！就在刚刚，远处的湖泊里传来了BOSS的元素波动！冰属性，非常纯粹，绝对是领主级以上的品质！”
    他顿了顿，喘了一口气。
    “小姐，白家那边的S级冰法应该比我们更早感应到，我们必须赶紧过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苏悠然心头猛地一跳。
    白家那边有个S级冰系法师——骨头。
    论冰元素的感知范围，那个老法师至少比她的人提前几分钟就能感应到BOSS的刷新。
    如果被他们先赶到，BOSS的海量经验值就与他们无关了。
    她想到那个画面：白知行躺在铺着蚕丝被的大床上，吃着女仆喂的水果，旁边还有厨师在烤肉，然后顺手收走了BOSS的经验值。
    如果真是这样，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那还等什么？你的【冰潜】能带上我吧？出发！”

 第一卷 第27章 解锁第二职业，空间系·盗天

    副官急忙点头。
    “能！我的冰潜能携带一百公斤左右的物品，带上小姐没问题！”
    ———
    “呕——”
    白知行双手撑着冰壳的内壁，弯着腰。
    冰壳在急速下潜的过程中不断颠簸、摇晃、旋转。
    他一会儿被甩到左边，一会儿被甩到右边，一会儿被抛起来撞到冰壳的顶部，一会儿又被重力拉回去砸在地板上。
    “慢点！慢点！小冰你怎么考的驾照？！”
    小冰龙的声音从冰壳的前端传来，清脆但带着一丝困惑。
    【小冰：呃…..其实从刚才开始，我无法操控冰潜的方向了。】
    白知行愣了一下。
    方向失控，冰潜技能的方向控制权不在小冰手里，那在谁手里？
    “那是谁在开车？”
    小冰龙没有回答。
    冰壳猛地停住了。
    下潜的惯性把白知行往前一推，他踉跄了两步，伸手扶住了冰壳的内壁。
    冰壳的荧光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光明的空间，照亮了前方几米的水域。
    几米之外，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黑。
    然后，那片黑暗动了。
    从深水的黑暗中，逐渐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
    八条腕足，表面布满了吸盘。
    身体是椭圆形的，被八条腕足包裹在中间。
    两只巨大的复眼长在身体的两侧，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
    【深水·章鱼水蜘蛛（领主级BOSS）】
    【等级：Lv.35】
    白知行盯着那个红得发紫的“Lv.35”标识，咽了一口唾沫。
    三十五级的领主级BOSS，攻击力、防御力、技能强度都和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怪物不在一个量级上。
    他现在才十五级，等级差距大到离谱。
    二十级的等级压制，意味着他的任何攻击都会被BOSS的等级压制削减到几乎为零。
    小恶魔的攻击打上去怕是连血皮都蹭不掉，更何况小恶魔还不在这。
    完蛋了……
    小冰龙的身体在发抖。
    【‘小冰’恐惧：主、主人……】
    白知行没有说话。
    往回跑，冰潜的速度够不够？
    冰壳能不能承受BOSS的一次攻击？BOSS会不会追上来？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飞速闪过，但每一个答案都不乐观。
    BOSS动了。
    三条腕足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朝冰壳拍了过来，速度快到在水中拖出了三道白色的空泡轨迹。
    冰壳在腕足拍来的瞬间猛烈地震颤了一下。
    【小冰：主人——！冰壳碎了！！】
    白知行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缺氧，是因为水压。
    三十五米的水深，水压是地面的好几倍，那股压力压在他的胸腔上，压在他的肺上。
    小冰龙的哭声从意识里传来，断断续续的。
    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一丝蓝光。
    蓝光越来越亮。
    他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从水底捞上来一样，猛地浮出了水面。
    白知行睁开了眼。
    白色的空间。
    “这就是走马灯吗？”
    他低下头。
    小冰龙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在微微颤抖。
    【小冰：呜呜呜，主人我们死掉了…….】
    白知行的手抬起来，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小冰龙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远方的游子呀，你和我一样，也是有家却不可回的可怜人。”
    白知行愣了一下。
    不是哥们，你是谁啊？怎么在我的走马灯里？
    那个声音没有因为他的困惑而停顿。
    “我的名字叫做本杰孙。我来自一个机甲世界。”
    白知行又愣了一下。
    本杰孙？不认识。
    机甲世界？
    难道他跟我一样是穿越者？天外之魔？
    “如果你也想回家，那么就接受我的这份馈赠吧。”
    白知行还没来得及问“馈赠是什么”，一颗光球从那片白色的虚无中浮现出来。
    光球朝他飞过来，没入他的胸口。
    职业面板弹了出来。
    原本白色的系统消息在此刻变成了金色，字体比平时大了一号，每一个笔画都在微微发光。
    【职业面板扩展中——】
    【第二职业：空间系·盗天（EX）】
    【等级：Lv.1（0/1000）】
    【当前技能：】
    【神不知（被动）：对任意精神攻击免疫，对任意负面效果免疫。无法被命运系和因果系职业者推测、追踪、定位。】
    【鬼不觉（主动）：可在魔物面前进入隐身状态，无法被任何形式的感知察觉。无冷却时间。魔物等级大于自身50级时失效。】
    白知行看完技能说明，沉默了片刻。
    第二职业？
    他倒是知道有些万里挑一天才，天生就是双职业，可从没听说过双职业能在后天形成。
    EX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SSS之上？
    精神攻击免疫，负面效果免疫，命运系和因果系职业者的推测免疫。
    而隐身技能，只要魔物的等级不超过他五十级，就永远找不到他。
    这么逆天的技能？
    白色空间在光球没入他胸口的瞬间开始崩塌。
    白色空间从边缘向中心褪去，露出下面的黑暗。
    那只三十五级的章鱼水蜘蛛的腕足，正在不远处缓缓移动。
    小冰龙还抱着他的腰，银色的长发在水里散开，眼睛紧闭着，睫毛在微微颤抖。
    白知行默念了一声“鬼不觉”。
    章鱼水蜘蛛的腕足从他身边扫过，距离不到一米。
    那些吸盘从他身边掠过，没有停留，没有迟疑。
    章鱼水蜘蛛没有发现他。
    “少爷！！”
    “可算赶上了！！”
    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奔来。
    小恶魔跟在他们身后，竖瞳里燃烧着怒火。
    小冰龙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
    她看到白知行的脸，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抱着他腰的姿势，耳尖猛地红了。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小冰：主人……你还活着呀……】
    白知行没来得及回答，因为骨头的咆哮声已经盖过了一切。
    “敢动我家少爷——老子弄死你！”
    法杖猛然挥出，没有念咒，没有蓄力，没有前置技能。
    直接就是0帧起手。
    “轰隆隆隆——！！！”
    无数根如同长矛般锋利的巨型冰刺从疯狂刺出。
    冰刺从四面八方刺向章鱼水蜘蛛。
    深蓝色的血液在水中弥漫开来。
    BOSS的巨大身体抽搐了两下，腕足蜷缩、张开、又蜷缩。
    骨头的冰刺没有停。
    他还在往法杖里灌注法力。
    “少爷！快！补刀！”
    小恶魔从他身后冲了出去。
    它没有用小恶魔，在水底，小恶魔的威力会被大幅削弱。
    小恶魔冲上前去，对着boos砸在BOSS已经被冰刺撕裂的伤口上，一拳，两拳，三拳。
    左拳衔接右拳，平A穿插普攻。
    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同一个位置，伤口从撕裂变成了贯穿。
    章鱼水蜘蛛的最后一条腕足缓缓垂下，吸盘合拢，不再张开。
    那两盏幽幽的绿光在黑暗中闪了闪，然后彻底熄灭了。
    【击杀深水·章鱼水蜘蛛（领主级BOSS）！】
    【等级相差20级，经验值衰减50%，获得经验值+9178！】
    【恭喜！你的等级提升至Lv.17（5%）！】
    金色光芒从白知行身上亮起，温暖从胸口扩散到四肢，水压似乎也没那么重了。
    骨头和叶清澜都看向他。
    在他们刚刚赶到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知行独自一人站在BOSS面前。
    三十五级的领主级BOSS，八条腕足，满口吸盘，两只发着绿光的复眼。
    而白知行，十五级的召唤师，罪契行者，没有元素亲和，身边只有一只刚召唤出来不到一天的、瑟瑟发抖的小冰龙。
    他没有跑。
    他没有躲。
    他站在BOSS面前，直面那只比他大几十倍的怪物，直面整整二十级的等级压制。
    直面那种足以令人窒息的体型差距和威压。
    叶清澜和骨头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写着同一句话：
    不愧是自家少爷。
    面对整整二十级的等级压制，面对那种足以令人窒息的体型差距，没有半分退缩，甚至还主动潜行过来迎战BOSS。
    这是一种敢于向神明挥刀的狂傲，是真正的无敌之姿。
    这才是未来能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强者气度。
    叶清澜的目光从白知行身上移开，扫过他身后那片被深蓝色血液染蓝的水域，扫过那具被冰刺贯穿的BOSS尸体。
    她在心里做了个决定x大考之前，不能再让少爷涉险了。
    不是因为少爷不够强，是因为她心脏受不了。
    骨头喘着粗气，但嘴角挂着笑。
    大考状元？
    苏悠然那个连多重分裂火球都只能分裂五颗的S级天炎领主，拿什么和我家少爷比？
    小恶魔从BOSS的尸体上跳下来，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游到白知行面前。
    它歪着头，竖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小恶魔’：没死？】
    白知行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没死。”他在心里回了一句。
    【‘小恶魔’：嗯。那就好。本座不是担心你，本座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本座买火龙肉。】

 第一卷 第28章 出货了

    BOSS的尸体在岸边搁浅着，八条腕足无力地摊开在碎石地上。
    叶清澜快步走到陆知行面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他看了个遍。
    头发乱了，衣服湿了。
    除此之外，没有伤口，没有淤青，没有骨折，连皮都没破一块。
    叶清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少爷，您没事就好。但是……”
    叶清澜顿了顿，把“但是”后面的内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教训上司。
    “您这次真的太冲动了。”
    骨头从后面凑上来，湿漉漉的作战服贴在身上，头发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
    “少爷，我知道您有着强者的自信和傲骨，那种想要独自挑战极限、在生死之间寻求突破的渴望，我作为一名职业者，也能理解。”
    “可是，这毕竟是三十五级的野外BOSS啊。您既然第一时间凭借超强的感知力发现了它，完全应该先通知我们，而不是独自一人过来硬刚。”
    叶清澜点头附和：“少爷，万一骨头要是慢了半秒，我们怎么跟司令交代？”
    独自挑战极限？在生死之间寻求突破？
    一人硬刚三十五级野外BOSS？
    陆知行在心里把这几个短语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遍。
    他刚个锤子啊！
    本来就只是想寻个包，莫名其妙就来到这玩意面前了。
    但既然都到这份上了，那只能含泪装下这个逼了。
    总不能在叶清澜和骨头面前说“其实我是来寻宝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之前立的天才人设就全崩了。
    陆知行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不能太得意，不能太谦虚。
    “也没什么。在床上的时候感应到了BOSS，然后突然灵光一闪领悟到了新技能，一时技痒，就想来这里试试技能。”
    他顿了顿，对着两人露出一抹带着歉意的微笑。
    “还好骨头哥和叶姐及时赶到。让你们担心了，下不为例。”
    叶清澜和骨头对视了一眼。
    少爷不止拥有逆天天赋，更拥有在十五级就敢直面三十五级领主的无敌气魄。
    更重要的是，在事后还能够如此平易近人地向部下道歉，甚至承诺下不为例。不
    骄不躁，虚怀若谷，这才是真正的大将之风啊！
    骨头鼻头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他在特种大队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年轻人，有的傲得像孔雀，有的冷得像冰山，有的狂得像疯子。
    但少爷不一样，少爷有实力，有天赋，有无敌的气魄，还有一颗能体谅下属的心。
    这种组合，百年难遇。
    “少爷……您言重了！保护您是我们的职责！”
    陆知行笑着摆了摆手：“没有的事，大家都是自家人……”
    不远处的地面传来一阵异动。
    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湖底钻了出来。
    苏悠然的发带散了，高马尾变成了披头散发，几缕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
    红色的作战服上沾满了水草和淤泥，左肩的位置还挂着一根水藻。
    她的副官也好不到哪去，法杖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腰间的装备包开了口，里面的东西大概已经沉到了水底。
    陆知行扭过头，和苏悠然四目相对。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
    苏悠然的目光从陆知行脸上移开，扫过他身后那堆巨大的、正在慢慢渗血的BOSS尸体。
    又扫过骨头和叶清澜，最后落回陆知行脸上。
    陆知行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哟，这不是苏大小姐吗？这造型挺别致啊，看样子，这水路不太好走啊。”
    苏悠然死死盯着那堆BOSS尸体。
    她来时还在想，如果BOSS还没被击杀，如果还有机会抢到首刀，哪怕冒着被BOSS反击的风险也要冲上去。
    现在BOSS已经死了，尸体已经开始发凉了，她连补刀的机会都没有。
    该死。
    运气是真的差。
    怎么好端端就刷出一只冰系BOSS呢？
    自己这边全系人才都有，副官里还有A级冰系法师，但A级和S级的冰元素感知差距太大了。
    白家那个骨头比她的人早了好几分钟就感知到了BOSS的刷新。
    几分钟的差距，放在平时不算什么，放在抢BOSS的时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苏悠然深吸一口气。
    “哼，白知行。空有等级，没有与之匹配的实战能力和技能熟练度，也就是个超级兵罢了。”
    “靠着家里人把饭喂到嘴里，这种升级方式，也就只有你能做得出来。”
    她顿了顿，像是在等陆知行反驳。
    陆知行没有反驳，依然保持着那副浅浅的微笑。
    苏悠然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副官跟在后面，踉跄了两步才跟上。
    “我们走！”
    走出去十几步之后，苏悠然越想越难受。
    她想起了副官在水底说的话。
    “苏小姐，BOSS已经没了，冰元素波动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辛辛苦苦在森林西侧刷了一整天的怪，从早刷到晚，从地面刷到水底，精神力耗尽了好几次，法力药剂喝了好几瓶。
    结果呢？
    结果隔壁那个天天晒太阳度假的二世祖，不仅收成比她好，还抢了她的BOSS。
    三十五级的BOSS啊，海量的经验值，就这么被一个来度假的给抢了。
    恶心，太恶心了。
    骨头看着苏悠然离去的背影，不屑地“呸”了一声。
    “什么东西！技不如人就说运气不好，还怪BOSS属性不对？要是刷个火系的，她也未必能抢得过咱们少爷！”
    叶清澜冷笑一声，收回目光。
    “苏家这位小姐，心胸太狭隘了，成不了大气候。跟少爷比，她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面板突然开始躁动。
    【‘小恶魔’耸动着并不存在的鼻子：好香。好诱人的味道。是变强的味道。】
    【‘小恶魔’：本座的鼻子不会骗本座，那边有好东西！】
    小冰龙的图标也在闪烁，冰蓝色的光芒一下一下地亮起又熄灭。
    【‘小冰’也是一脸陶醉：主人主人，我也闻到了！冰系的味道……好纯……好浓……】
    陆知行心中一动。
    小恶魔和小冰龙同时有反应？
    这两个活宝平时恨不得离对方八百米远，能让它们俩同时说“好东西”的东西，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
    “骨头哥，叶姐，去那边看看，好像爆好东西了。”
    陆知行迈步朝BOSS尸体的方向走去。
    一簇蓝色的光芒从BOSS身体的某个裂口处透出来。
    骨头走上前，拨开挡在面前的一条腕足，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往后跳了半步，差点踩到身后叶清澜的脚。
    “卧槽？！”
    骨头蹲下身，伸手从那道裂口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样东西。
    “深海之心？！”
    叶清澜也不再冷静。
    她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骨头掌心里那颗正在发光的东西。
    “冰系的好东西啊。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是大昌市今年的第一块吧？”
    骨头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去，这狗运也太好了吧？”
    叶清澜一巴掌拍在骨头后脑勺上。
    “怎么说话呢？骂谁是狗呢？”
    骨头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连忙改口：“我是说我！我是狗！我要是有这运气，我愿意当狗！”
    陆知行看两人这夸张的反应，也不由得好奇起来。
    他走上前，伸手从骨头掌心里接过那颗深海之心。
    【物品：深海之心】
    【品质：史诗级】
    【属性：冰/火】
    “骨头哥，这玩意儿很有用？”
    骨头激动得直拍大腿。
    “嗨呀！少爷！这何止是有用啊！用了这个便能领悟合击技啊，这东西有钱都买不到，有价无市！”
    “少爷您是罪契行者，没有元素亲和，学习合击技的难度比其他职业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这颗深海之心，等于直接跨过了最难的那道门槛，白捡一个技能！”
    叶清澜看着陆知行掌心里那颗正在跳动的深海之心，嘴角微微上扬。
    少爷的运气，确实好到离谱。
    但仔细想想，这真的是运气吗？
    从深渊副本到兽潮BOSS，每一次运气背后，少爷都拿出了与之匹配的实力。
    如果他没有那种微操，如果他没有领悟冰之领域。
    如果他没有独自一人面对三十五级BOSS的勇气。
    这些运气根本不会落到他头上。
    “额…..骨头哥，合击技是什么玩意？”

 第一卷 第29章 合击技，冰之火铠

    骨头盯着陆知行手中的深海之心，喉结滚动了一下，。
    作为S级冰系法师，他对这种东西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他是特种大队的人，是白家的兵，少爷的东西，他再想要也不会动心思。
    “没错少爷，所谓合击技，就是将两种不同的元素力量融合，诞生出一种兼具两者特性的超阶技能。”
    “这种技能，通常只有顶尖战力才有可能掌握。”
    叶清澜点头补充：“想要领悟合击技，就必须拥有双系高评级的元素亲和度。
    绝大部分的职业都是单元素亲和，比如骨头就是S级冰系亲和，火系也就只会丢个小火球，还是那种烧不疼人的小火球。”
    骨头无奈地笑了笑，他确实只会丢火球，还是最基础的那种，威力不如小恶魔，精准度更是没法比。
    “是啊。只有那些传说中的隐藏职业，比如拥有雷火双系S级亲和的闪焰法师，才有那个先天条件去尝试。”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深海之心上。
    “但想要领悟合击技，这种元素材料是必备品，是用来调和不同元素的媒介。没有这个东西，是不可能成功领悟的。”
    陆知行点头，若有所思：“这么说的话，这玩意很难买到咯？”
    骨头轻笑了一声：“这玩意就是有价无市的存在。比如您手里这颗深海之心，如果放到拍卖会上，起拍价至少是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陆知行挑眉。
    五百万？五千万？
    骨头看叶清澜确认，叶清澜点头赞同：“这种东西一旦摆出来，会马上被顶级职业者疯抢。
    不仅仅是法师——战士、刺客、牧师，只要是需要双系发展的职业，都需要这玩意。”
    骨头接过话头，语速加快：“不止是双系的稀有，就算是单系的也很稀有。
    比如这次大考中大昌市打算拿出来奖励给市状元的熔岩巨兽心脏，就是这类单系材料。
    这种单系材料，能极大地提高领悟中高阶元素技能的成功率，市面上同样有价无市。”
    陆知行挑眉。
    好家伙。
    看来自己这运气确实有点逆天啊。
    但他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看了一眼技能栏里两个背对背的图标，心里犯起了嘀咕。
    小恶魔和小冰龙，一个暴躁易怒，一个阴阳怪气，两人关系看样子不咋地。
    就这俩能搞出合击技？
    陆知行在心里问了一句：“合击技，你俩能搞不？”
    【‘小恶魔’：哼，本座一个人就够了，谁要跟那个连主人都保不住的家伙合作？】
    【‘小冰’：本小姐也不稀罕。一个只会炸炸炸的莽夫，能有什么精细活？】
    【‘小恶魔’：你说谁是莽夫？】
    【‘小冰’：谁应声谁就是呗。】
    陆知行沉默了片刻。
    行，他换了个问法：“这么说，你俩应该能搞一个冰火双系合击技喽？”
    两个召唤物开始炸锅，消息弹出一条接一条。
    【‘小恶魔’满脸嫌弃：让本座跟这个家伙一起弄什么合击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小恶魔’：本座一个人能打十个！不需要帮手！】
    【‘小冰’也拼命摇头：说的好像本小姐想跟你一起似的。主人，小冰抗议！】
    【‘小冰’：本小姐宁愿跟一条咸鱼合作，也不要跟一个只会炸炸炸的火球合作！】
    【‘小恶魔’：你说谁是火球？本座是有名字的！】
    【‘小冰’：哦？叫什么？小恶魔？那不是召唤物名字吗？你有名字吗？】
    陆知行无视了两个召唤物的争吵。
    这么牛逼的东西，怎么可能不用？
    说到底也是他的召唤物，是用来给他这个主人服务的，哪有它们挑三拣四的份？
    骨头依然滔滔不绝，完全没有注意到陆知行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少爷，不过就算用了这种材料，也不是百分百就能领悟合击技的。
    通常需要等到高等级的时候，对双系元素有着极深的感悟和理解时使用，成功率会更高一些。而且——”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少爷您是无元素亲和召唤师。没有元素亲和，意味着您对元素的感知力和掌控力天生就比普通召唤师弱。
    用了的话，失败的概率极大，至少百分之九十以上。所以我的建议是…….”
    骨头的话没有说完。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骨头和叶清澜同时僵住了。
    两个人的表情全部定格在这一帧。
    他们的目光缓缓地从陆知行的脸上移到他手上。
    那颗深海之心，那颗有价无市、的深海之心，正在陆知行的手指间碎裂。
    “额……手快了。”
    骨头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抽搐。
    你就这么用了。
    现在才几级啊？十五级？十七级？
    连中阶技能的门槛都没摸到呢，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就这么用了。
    我的少爷，您就不能等一等吗？
    面板上的消息弹了出来。
    【成功使用‘深海之心’！】
    【你体内的‘火元素’与‘冰元素’在‘深海之心’的撮合下……正在中门对狙。】
    陆知行看着这四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冰元素和火元素在他体内打得不可开交，一冷一热两股气流从掌心涌入，在胸口的位置撞在了一起。
    【‘小恶魔’：你不要过来啊！本座警告你，离本座远点！】
    【‘小冰’：你以为本小姐想靠近你？是主人非要往这边塞的！你当本小姐愿意跟你挤在一起？】
    【‘小恶魔’：那你倒是往那边挪挪啊！】
    【‘小冰’：你怎么不往那边挪？凭什么让本小姐挪？】
    【‘小恶魔’：因为本座先来的！】
    【‘小冰’：先来后到？你当这是排队打饭呢？】
    【恭喜！你成功领悟冰火双系合击技——冰之火铠！】
    【技能：冰之火铠（初阶/合击技/可成长）】
    【效果：在周身凝聚一副由冰与火共同构成的战甲。战甲拥有冰系的防御力和火系的反伤能力，防御力与反伤伤害随使用者等级提升而提升。】
    这就成功了？
    他转念一想，瞬间悟了。
    正常人在领悟合击技时，需要小心翼翼地平衡两种截然不同的元素。
    像走钢丝一样，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但他不一样，他的召唤物有脑子啊。
    深海之心强行把小恶魔和小冰龙按在了一个屋子里，它们俩虽然在吵架，但吵归吵，骂归骂，该干的活一点没落下。
    它们只能凭借着各自的本能，自动寻找最完美的结合点，找到之后自动融合、自动成型、自动完成。
    别的法师需要花费数月甚至数年才能领悟的合击技，他用了几秒。
    小恶魔的抗议声姗姗来迟。
    【‘小恶魔’极度抗拒：本座是输出！只有怂货才会穿战甲！】
    小冰龙的抗议也紧随其后。
    【‘小冰’：本小姐就算不是输出也是控制！】
    陆知行直接无视了两个召唤物的抗议。
    他哪会管召唤物愿不愿意，他才是主人。
    再说了，铠甲又不是给他们穿，是给他自己穿。
    “轰——！！！”
    一股恐怖的热浪以陆知行为中心，向四周爆发开来。
    岸边的水草被烤焦，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然后又迅速融化，冒出一大片白色的水蒸气。
    骨头和叶清澜下意识地连退了好几步。
    冰蓝色的冰晶和橘红色的火焰从陆知行的体内同时涌出，在他周身盘旋、交织、缠绕。
    冰晶凝结成甲片，火焰填充甲片之间的缝隙。
    整副战甲从脚底到头顶，将陆知行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
    陆知行低头看着自己这副行头，握了握拳。
    冰与火在他身上共存，互不侵犯，互相成就。
    帅。简直帅炸了。
    陆知行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这副战甲看起来太重了。
    虽然穿在身上没有任何负重感，但那棱角分明的肩甲、全覆盖的头盔、从脚趾武装到牙齿的造型，怎么看怎么像一个近战职业的装备。
    不过这样一来，难道自己以后真要成近战的召唤师？
    骨头和叶清澜对视了一眼。
    这就是天才吗？
    一个没有元素亲和的罪契行者，十五级领悟了冰系领域技能冰之领域。
    十七级领悟了冰系进阶技能冰潜，然后转头又领悟了冰火双系合击技冰之火铠。
    而这三个技能的时间跨度，不到一天。
    叶清澜率先回过神来。
    她看着面前这个已经解除战甲状态、重新变回那个普通少年的陆知行，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那是普通人面对真正妖孽天才时，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与无奈。
    你努力了十年，人家用了一天。
    你还在研究怎么入门，人家已经毕业了。
    她看了一眼彻底暗下来的天色，掏出手机，一边给营地发消息让他们开车过来接人，一边缓缓道：
    “少爷，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了。以您现在的实力，再加上这个组合技，明天的大考，足以笑傲全场了。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陆知行非常认同地点头：“确实，该回去了，快饿扁了。”
    【‘小恶魔’兴奋得火苗乱窜：吃饭吃饭！本座饿死了！本座要吃火焰龙肝！要吃火焰犀牛肉！要吃火焰鸟蛋！要吃火焰菇！要吃…….】
    【‘小冰’：你就不能吃点正常的？天天火焰火焰，你不腻本小姐都听腻了。】
    【‘小恶魔’：那你别吃啊。】
    【‘小冰’：谁说本小姐不吃了？本小姐要吃冰焰鱼！要吃霜降果！要吃寒冰莲藕！要吃雪蛤膏！要吃…….】
    陆知行在心里大方地回了一句：“行，都有。今天本少爷心情好，只要家里有的，管够。”
    小恶魔和小冰龙的图标同时亮了一下，然后同时安静了。
    叶清澜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着，半天没有打出一个字。
    等会儿回到家后，需要跟司令和夫人汇报少爷今天的情况。
    该从哪里说起呢？从少爷一个人躺床上刷了一天的怪说起？
    还是从少爷在水底独自面对三十五级领主级BOSS说起？
    还是从少爷一天之内领悟了三个技能、其中包括一个冰火双系合击技说起？
    她想了很久，最后打了一行字。

 第一卷 第30章 火系才是最吊的！

    “少爷今天表现优异，具体情况面谈。”
    ———
    餐厅的长条桌上，堆满了各种极品食材。
    小恶魔蹲在餐桌的一角，两只爪子各抓着一块火焰龙肝，左一口右一口地啃。
    小冰龙坐在餐桌的另一角，面前摆着一盘霜降果和一碗寒冰莲藕汤。
    【‘小恶魔’满嘴流油，心情极度愉悦：呜呼！就是这个味儿！棒，太棒啦！】
    【‘小恶魔’：火焰龙肝！本座的最爱！】
    【‘小冰’一脸幸福：好吃……真好吃……这个莲藕汤是本小姐喝过的最好喝的汤……】
    白藻谢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根烟，他的目光落在白知行身上。
    “知行啊，你也快二十级了。差不多可以学习新的基础技能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沈静放下筷子，一脸期待地看着白知行。
    “是啊知行，只要你有想学的系，妈都能给你弄来最好的基础技能书。”
    白知行放下筷子，陷入沉思。
    既然要学，那肯定得学最强的。
    除了时间、空间、命运、因果这四个属性。
    在已知职业的鄙视链顶端，永远站着两个令人敬畏的属性：
    光与暗。
    这两系要是能整一个，那不仅帅，而且强。
    要是能像冰火那样再搞个光暗合击绝技……
    他抬起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爸，妈，既然你们都发话了，那我能不能学个……光系？或者是暗系？”
    白藻谢和沈静对视了一眼。
    白知行有些意外：“怎么？搞不到技能书？”
    以咱家的财力，居然还有搞不到的基础技能书？
    沈静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严肃了起来。
    “知行，你有所不知。光系和暗系，虽然被称为最强系，但它们对天赋的要求，可以说是苛刻到了极点。
    这两系的基础技能书，都被国家牢牢掌控，不会流入到市场中。”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没有对应的元素亲和，强行学习这两系的技能，会死人的。”
    白知行心头一跳：“死人？”
    “普通元素，即便没有对应的亲和，学习后顶多就是学不会，或者威力大打折扣。但光与暗不同。”
    她顿了顿，“如果没有圣光亲和的天赋，光元素入体的一瞬间，会直接爆体而亡。”
    “至于暗元素…….它的侵蚀性极强，没有对应的亲和，你的精神会瞬间崩溃，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白知行的后背一阵发凉。
    爆体而亡？变成疯子？自己是想变强，可没想变凉啊。
    还是算了吧，以后有机会再说。
    白藻谢语重心长地看着儿子：“儿子，虽然你有天赋，但你毕竟没有对应的亲和。这种拿命去赌概率的事，爸妈不想让你做，明白吗？”
    “是啊知行，你现在已经很优秀了。冰火双系被你玩得出神入化，以你的天赋，哪怕只是精通普通元素。
    未来也足以成为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召唤师。咱没必要去冒这种生命危险。”
    白藻谢沉吟了片刻，又补了一句：“如果你真的对光暗两系有执念，那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等你以后等级高了，超过一百级之后，那时候你体内的元素能力，理论上足以抵挡住光暗元素的侵袭，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现在……听爸一句劝，太早了。”
    白知行连忙摆手。
    “行行行，既然这么危险，那就算了。”
    沈静稍作思索，提出了一个新的方向：“既然光暗不行，那不如……学雷系吧？”
    白知行的眉头挑了一下：“雷系？”
    “没错，雷系是仅次于光暗的稀有属性，拥有极高的爆发输出和攻击速度。雷系的基础技能书在市场上价格不菲，不过咱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她顿了顿，看着白知行，“知行，你考虑考虑？”
    白知行的眼睛亮了一下。
    雷系好啊，这年头谁还没个掌控雷电的梦想？
    他想到了那些里的雷法，举手投足间雷霆万钧，打不过还能跑。
    面板突然炸了一条消息。
    【‘小恶魔’发出一声嗤笑：论爆发，火系才是当之无愧的万法之王！】
    【‘小恶魔’：雷系？也就是听个响罢了。去坐小孩那桌，别来沾边。】
    【‘小恶魔’满脸不屑：在伟大的火焰面前，雷电就是个弟弟！那种转瞬即逝的东西，也配跟本座相提并论？】
    白知行嘴角抽了抽。
    他在心里回了一句：“闭嘴。再吵吵，下顿就没有火龙肝了。”
    小恶魔的图标闪烁了一下。
    它似乎在进行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是继续捍卫火系的尊严，还是为了火龙肝而放弃原则。
    尊严在左，美食在右。
    【状态更新：‘小恶魔’——闭麦中。】
    白知行抬起头：“妈，我也觉得雷系挺好的，够帅！就它了！”
    “好！待会儿我就让人去取，送去你房里。”
    他擦了擦嘴，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妈，家里还有没有火系和冰系的其他初中阶技能书？我想拿几本研究研究。”
    召唤物如此人性化，假如给它们喂技能书，会发生什么事情？
    小恶魔自己领悟了多重分裂火球和爆浆火龙弹，小冰龙自己领悟了冰墙、冰之领域和冰潜。
    如果再给它们喂技能书，会不会直接学会？
    还是说会触发什么隐藏效果？
    沈静点头：“有有有。技能书咱家一大把，等会儿我让人一起送过去。”
    技能书在市场上，哪怕是初阶技能书也价值不菲，普通家庭买一本都要省吃俭用好几个月。
    但在白家的财力下，要多少有多少。
    白知行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那就谢谢妈了。那我先回房休息了，准备明天的大考。”
    白知行离开后，餐厅恢复安静。
    沈静看向白藻谢：“老白，明天就是大考了。”
    “嗯，是啊。以知行现在的实力，拿个市状元如探囊取物。咱们只要去现场给他鼓掌就行了。”
    沈静白了他一眼。
    “我不是说这个。拿个市状元有什么用？你那个老同学，王申虚。
    我记得好像是在京都青龙学府的青龙班当招生官是吧？跟他打个电话，喊他这次大考来咱们大昌市看看。”
    白藻谢愣了一下。
    “青龙班？那可是青龙学府中只招收双S级以上天赋的存在啊，而且还得看大考表现……双S级只是门槛。”
    他顿了顿，脑子里把大昌市这一届所有学生的觉醒等级过了一遍。
    “咱大昌市今年只出了苏悠然这么一个S级天赋，双S级一个都没有。你喊他来，他看什么？看风景？”
    沈静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老白，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关苏家那个苏悠然什么事？她算哪根葱？配让我特意摇人来看？”
    她盯着白藻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说的是咱知行。你觉得知行的天赋难道不如所谓的双S级？你是不是瞎？”
    白藻谢的脖子又缩了缩。
    他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不带眨眼的，但在老婆面前，他的防御力约等于零。
    “咳咳……老婆息怒，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知道咱儿子牛逼，我这不是怕老王那家伙有眼无珠，不肯来嘛……”
    沈静冷笑了一声。
    “反正我家知行必须进青龙班。你绑也得把他绑来。”
    白藻谢连忙应声，就差没立正敬礼了：“行行行，等会儿我就打电话。”

 第一卷 第31章 鹰国的SSS命运系王牌

    鹰国，某处地下基地。
    铁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他手里抱着一块平板。
    “天呐！出大事了！”
    几个正在低头看报告的工作人员同时抬起头。
    白大褂冲到主控台前，把平板往桌上一拍。
    “代号‘偷盗者’的传承，出现异常反应！就在刚才，能量读数突然暴跌，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身，他的军装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勋表。
    他走到主控台前，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
    “专门人员有没有给出初步判断？”
    白大褂深吸一口气。
    “有。专门人员推断，这是因为，另一处同源的传承被人拿走了。
    偷盗者的传承不是孤立的，它和世界上的其他几处同源传承存在某种微妙的联系。
    当其中一处被人取走，其他处的能量就会产生剧烈波动。”
    金丝眼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拿走？你的意思是，有人找到了另一处偷盗者的传承，并且，成功继承了？”
    金丝眼镜深吸一口气：“去把占卜师请过来。我们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十分钟后，控制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人穿着深紫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线条分明的下巴。
    他的手指修长，指间夹着一张泛黄的塔罗牌，牌面上画着一个倒吊的人。
    金丝眼镜迎上去，语气恭敬。
    “哦，亲爱的占卜师先生，您终于来了。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一点小小的、但很棘手的麻烦。
    我们需要您那双能看透命运的眼睛，帮我们看看……到底是谁，拿走了偷盗者的传承？”
    占卜师没有说话，兜帽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走到控制室中央的空地上，盘腿坐下，将那张倒吊人的塔罗牌放在身前。
    又从袖口里摸出三颗骰子和一枚古旧的银币，将它们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排列在面前。
    “我需要安静。”
    控制室里的所有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
    占卜师闭上眼睛，手指在塔罗牌上轻轻一点。
    骰子在光中自行滚动，银币在光中自行旋转。
    紫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控制室。
    然后，占卜师的表情变了。
    他的眉头猛地皱起，嘴角往下撇了撇。
    ————
    大昌市，白家别墅，白知行卧室。
    白知行坐在床上，正准备关灯睡觉，面板突然开始震动。
    【神不知已发动。】
    白知行的手指在面板上停了一下。有人在推测他的信息？
    神不知的被动效果——对命运系和因果系技能的免疫。
    到底是谁会找上我？
    命运系职业者极其稀有，每一个都是国家级战略资源，能动用这种级别的人物来找他。
    难道我又摊上什么事了？
    ————
    控制室里，占卜师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瞳孔微缩。
    他的手指在发抖，那枚古旧的银币从他的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金丝眼镜的脸色变了。
    他认识占卜师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副表情。
    占卜师永远是冷静的、超然的、像一潭死水一样波澜不惊的。
    “哦，我的上帝！占卜师先生，您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占卜失效。一道闻所未闻的壁垒，将我探查的事物层层封禁。
    视线被遮蔽，感知被割裂，那幕后之人，没有留下半分气息。”
    白大褂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我的老天……干扰命运系的占卜？这、这可能吗？命运系不是号称无法被干扰的吗？
    您的占卜从未失手过，就连SSS级的强者也无法屏蔽您的窥探啊！”
    金丝眼镜的脸色沉了下来。
    “能干扰命运系占卜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人物？”
    ———
    另一边。
    白知行的面板又震了一下，但这次不是系统提示，是小恶魔。
    【‘小恶魔’怒气冲冲：大胆！竟然有人敢在本座脸上拉屎？！】
    【小恶魔’：你以为只有你会推算吗？本座当年学的东西，可不是摆设！】
    白知行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小恶魔从召唤空间里钻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它的爪子在破布围腰里掏来掏去，掏出一把桃木剑。
    白知行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是一把缩小版的桃木剑，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剑柄上还系着一根红绳。
    然后又掏出一张黄纸符箓，符箓上的字迹是朱砂色的。
    又掏出一只龟壳，最后掏出三炷香。
    白知行盯着那堆东西看了两秒。
    “你这是要干嘛？”
    【‘小恶魔’：本座要看看哪个人敢这么大胆！敢推算到本座头上了，本座把他姥姥的姥姥都算出来！】
    小恶魔把三炷香插在地上，把黄纸符箓贴在桃木剑上，双手握剑，竖瞳紧闭，嘴里念念有词。
    这一次白知行听清了一些。
    比如什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但顺序不对，有些词重复了好几遍，有些词压根听不懂。
    小恶魔猛地睁开竖瞳，桃木剑往前一指，剑尖上的黄纸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团青色的火焰。
    火焰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后笔直地朝窗外飞去，消失在夜色中。
    【‘小恶魔’：嗯？难道对面也是个行家？】
    ————
    控制室里，占卜师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有人在反推算我。他……他在找我的位置。”
    金丝眼镜的手一抖，眼镜差点从手里滑落。
    “什么？！反推算？！该死！这怎么可能？您可是SSS级的命运系占卜师，是整个鹰国的王牌之一！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在占卜一道上和您分庭抗礼？他是什么人？难道是印第安部落的那些祭祀？还是教廷的预言家？”
    占卜师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地上飞快地划拉着，画出一个个复杂的、由圆圈和线条组成的法阵。
    “给我材料。快点。我需要……黑曜石粉末，至少要五十克。还有月光石，三颗，品质越高越好。
    龙血墨，一瓶。快！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在加速！”
    金丝眼镜一咬牙，挥了挥手。
    “去拿！都去拿！现在就去！哪怕是搬空仓库，也给我拿来！占卜师先生不能出事，他是我们鹰国的国宝！”
    控制室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着同一句话。
    到底是什么人物，竟然能将占卜师逼得如此慌张？
    这是何许人也？
    ————
    白家别墅，白知行卧室。
    小恶魔的表情也变了。
    【‘小恶魔’：对面反应很快。本座的推算被挡住了。】
    它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掐了一个复杂的手诀，十根手指像打结一样扭在一起。
    那个手诀看起来不太规范，有些手指的角度明显不对。
    小拇指和无名指缠在一起，解了好几次才解开。
    【‘小恶魔’：难道对面也是道家的？】
    小冰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召唤空间里探出了头。
    长发垂在白知行的肩膀旁边，大眼睛盯着小恶魔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小冰：哟，你也会遇到对手啊？不是说自己什么都会吗？怎么，遇到个真道士就蔫了？你那些花架子，也就骗骗外行人吧。】
    她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就是那种“哎呀别哭了，你已经很棒了”的哄，但每句话都像淬了毒。
    【‘小恶魔’暴怒：你说谁是花架子？！】
    【小冰：谁应声谁就是呗。】
    【‘小恶魔’：你——！】
    【小冰：本小姐说的是实话啊。你看你，又是桃木剑又是黄纸符箓，又是龟壳又是香，摆了这么大一个阵仗，结果呢？人家轻轻松松就防住了。】
    小冰龙摇了摇头。
    ‘小恶魔’的图标在疯狂闪烁。
    【‘小恶魔’：可恶……！】
    【‘小恶魔’：本座跟他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