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她被迫重生下界当大佬》 第一章 苏府(上) “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 黄花梨制成的床榻上,躺着一名十二岁的少女。 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唇间毫无血色。 “大人,这……”大夫哆嗦了下,脸色也跟着惨白起来。 “大夫,我女儿到底怎么样了嘛?”苏堰催促道,着急地跺了跺脚。 “大,大人……”大夫抬起食指,颤巍巍地向少女女:“这,这姑娘,这姑娘已经……” 苏堰心里一沉,搼紧了拳头:“没救了?” 闻言,大夫错愕着收回手看向苏堰,好半天后才木讷点头:“是的。” 苏堰站着沉默了良久,脸色不太好看。 “老师!”学徒惊叫道,眼睁睁看着大夫两眼一白,昏倒在地。 苏堰淡漠看了眼大夫,随意挥了挥手:“带走。” 话落,立刻有人向前,将大夫从房内抬了出去。 刚抬出院子,大夫便鲤鱼打挺般跳起,风风火火地扯着学徒跑了。 “老师老师,”学徒着急道:“钱,出诊看病的钱!” “我去!”大夫抬手对着学徒脑袋就是一巴掌,大骂道:“臭小子掉钱眼里去了?命都要没了还想着钱钱钱!” “啊?”学徒懵了,“老师,弟子不懂。” 大夫瞪他:“你拜师第一天我告诉你什么?” “看见死人要装昏。”学徒张口就来。 “诺,这不就是答案。” “啊?”学徒惊掉下巴,后背升起凉意:“那,那姑娘已经死了?” 大夫点点头,面色从容,丝毫没了方才苏堰前的鬼样:“根据我多年经验,应该刚挂不久。” 学徒肃然起敬,嘻嘻狗腿道:“这天下也只有老师敢行医天下了。” 大夫笑了笑,走路都昂首挺胸起来。 他知道他医术什么鬼样,但他对自己看死人的眼光是很有信心的。 靠这门眼光,他已经死里逃生数次,偶尔还能讹来些钱财。 “大夫。”路上忽然有人将大夫唤住,往他手里塞了一枚银币。 大夫立刻明了,这是买消息的钱。 “想知道什么?”大夫收起银币,猥琐笑道:“陲阳城里,小到刚出生的婴儿,老到八十岁老媪,没有我没看过的病人。” 学徒一巴掌拍自己脸上,默默低下了羞愧的头。 那路人裹得严实,没理会大夫的污言秽语,生硬问道:“城主府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是个正经人。大夫有些失望,却隐约猜出此人应属于某方势力,所以不敢怠慢,将大小姐死了的消息告诉了他。 路人沉默了下,还是迟疑问道:“苏堰呢?” 大夫是个人精,立刻嗅出了些什么,冷汗似大豆般从额前留下。 “老师!”学徒惊叫道,眼睁睁看着大夫两眼一白,昏倒在地。 这叫声,这昏倒,立刻引来不少注意。 黑衣人将带面纱的帷帽往下拉了拉,装作路过快速离开了此处。 “老师,那人走了。”学徒蹲下,戳了戳大夫。 “血!”围观路人惊呼道。 血?学徒觉脖子有些痒,摸了摸脖子。 手轻轻一送,学徒整个头从颈部掉落,咕噜咕噜滚入人群里沾红了不少裤腿。 众人皆是脸色一白,都被这诡异的场景吓得不轻。 大夫躺在地上,昏倒的躺姿与苏堰所见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次他翻车了,再也没能醒来。 这命案很快就传到了苏堰耳中。 苏堰也是人精,立刻嗅到了些不对劲之处。 难道…… 苏堰看向病床上的女儿,面色颓然了几分。 “都出去吧。”苏堰摆了摆手,在床边坐了下来:“把王掌事和张掌事叫来,在外面侯着。” “是。” 众人将脚步放的很轻,唯恐惊扰到正经历丧女之痛的苏堰。 苏堰不敢看女儿的脸,坐在床边盯着床幔盯了良久。 盯着盯着,眼眶红了。 苏堰将女儿的手拿在手心,捂住,想让它不那么冰凉。 捂着捂着,泪又落了。 苏堰哽咽一声,终于忍不住仰头痛哭,内心悲切至极。 “咳噗——”奇怪的声音。 苏堰哭得正伤心,忽然被一大口黑血喷了满身。 只见黑色的血,似泉水般不断从少女口中涌出。 苏堰惊喜发现,女儿的手!重新有了温度! “来人,快来人!”苏堰将女儿扶起,着急朝外大吼。 屋外众人赶到,都被房内的情景惊呆了。 “备水!快备水!”苏堰吼得脖子都粗了:“找几个力气大的丫环来给小姐洗沐!” 洗沐?尽管内心疑惑满满,但众人还是立刻散开,去完成苏堰下达的命令。 装着热水的洗澡桶很快被搬进了屋里。 王掌事原本挑了三个炼气境的丫环,后来感觉有些不放心,于是让自家恰巧回府的筑基境的女儿王雨也过来一起帮忙。 王雨虽比普通女子粗壮,看起来像个汉子,却粗中有细,处事不惊,很让王掌事放心。 王雨等人赶到时,苏堰正在样水里撒药草。 王雨诧异。她能感觉到,每株药草里都蕴含了强大的灵力,都是价值千金又有市无价的上等灵药。 一时的,王雨有些眼红。 她看了眼浑身黑血且气若游丝的大小姐,内心琢磨着一根灵草就够续命了吧? “王雨,你过来。”苏堰忽然对王雨唤道。 王雨收起心思,正色应道:“大人。” 苏堰打量了王雨一眼,脸上读不出情绪道:“帮小姐脱衣后,让她在水里泡着,别让她被淹了。” “是……”王雨迟疑下,道:“大人,是泡到水冷吗?” “泡到小姐醒。”苏堰静静看着王雨,脸上没有任何温和可言。 这醒字,就很让人难受了。 三天醒,是醒。七天醒,是醒。一个月醒,也是醒。永远不醒,还是醒…… 王雨脸色微变,自然能听出这其中的警告之意。 她连忙应下,向苏堰作了保证,并自愿拿出一颗能让水保持温暖的珠子。 苏堰这才态度好了些:“赶紧的,我先出去了。” 门一关上,王雨等人立刻对着小姐忙碌起来,不敢有丝毫懈怠。 门外,王掌事和张掌事已静候多时。 “张掌事,饮食这块是你负责的吧。”苏堰说着,在不到半米高的木栏上坐了下来。 第二章 苏府(下) 张掌事向前一步,答:“是。” “府里的食物,是何时采购,是何人采购,是何人掌厨,还有饭菜会经过何人之手,这些你都仔细说来。” 张掌事略微思索番,按苏堰的要求,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其中苏堰另外提出的问题,张掌事也能一一对答上来。 “王掌事。”苏堰忽然点到一直在旁边站着听的王掌事。 王掌事连忙上前,答:“大人。” “王掌事,方才张掌事提到的人名你都认识吗。” 王掌事点头:“都认识。” “好。”苏堰双手交握,俯身撑在膝盖上,作出了专注倾听和思考的姿势:“现在你将这些人的底细都详细说来。” “好大人,那我就从张掌事提的第一个人名说起。” 待王掌事说完,天已经黑了,四周给掌上了灯笼。 苏堰望了眼高月,终于从木栏上站起。 “纪额。”苏堰唤道。 王、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惧意。 这惧意,并不是说纪额有多强,而是因为纪额那一百零八般的折磨人的手段。 有幸见过纪额出手后,王、张二人是死也不敢背叛苏堰。 “大人。”黑暗中有人向前一步,恭敬答道。 王、张冷不丁被吓得抖了抖,觉四周空气都变冷了许多。 “知道怎么做吗?”苏堰负手而立,静静看着纪额。 纪额颔首:“知道。” “去吧。” “是。” 纪额一走,苏堰又重新在木栏上坐下,面露倦色道:“都去休息吧,如果小苏没事,这次就算你们将功抵过。” 王、张一时有些感动,虽然他们都很懵,不知道自己有啥功,也不知道自己有啥过。 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苏堰一人。 苏堰不愿意走。因为他怕一觉起来,一切好转都是一场空梦。 此刻,苏堰怕一切是梦,屋内王雨等人却怀疑自己在做梦。 起初,一切都还算正常。 不就是黑血嘛?看着可怕,其实早已没有毒性,与寻常的红血也就只有颜色不同。 不就是一直吐血嘛?看着瘆人,大小姐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好,看来吐血应该是好事。 不就是泡药池吗?看着多,桶里的灵药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看来泡药池应该是好……好……好…… 王雨瞪圆双目,骇然地直勾勾盯着大小姐与大小姐的药池。 她是知道的,灵药会随着灵气流失而逐渐消失…… 但,但是! 她第一次见,第一见这种一次可以吸一池的逆天操作! 扪心自问,从水里捞一株最次等的灵药灵材,她都要吸收三个月才能将其完全炼化。 想起自己之前觉得“一根灵草就能给大小姐续命”,王雨觉得一阵脸红,脸甚至有点被打脸打肿了的感觉。 “天呐,这不会是出了什么变数吧?”蓝衣丫环担心道。 绿衣摇了摇头:“没事的。” 黄衣有点害怕,不敢太靠近:“听,听说小姐是,是死过的……” 绿衣揪她耳朵:“铃木,勿再乱说!” “啊,哎呀!”黄衣吃痛,可怜巴巴道:“不说了不说了。”绿衣这才松了手。 蓝衣轻轻一笑,也觉黄衣女子太口无遮拦欠些教训。 王雨在一旁假寐,能看出这三女关系不错。 “听说……”她忽然开口,三女同时望了过来。 “听说什么?”黄衣嘴快,接下了话头。 王雨笑了笑,道:“听说大小姐是个傻子。” 闻言,三女均是一愣,异口同声道:“谁说的?” 王雨答:“坊间。” 绿衣皱眉,脸色不太好看,庄严道:“你是苏府的人,怎么也会听信那坊间的子虚乌有以讹传讹的谣言?” 王雨耸了耸肩,表示无奈道:“我与大小姐没接触过,当然不知她是怎样的人。” “这个简单,我说与你听。”黄衣兴致勃勃道:“大小姐会用勺子,会用筷子,会自己吃饭,从来没有流过哈喇子也没有撒过汤漏过饭。” 王雨:“……” 蓝衣犹豫了下,也开口道:“我曾见过大小姐抚琴。” “哦?”王雨来了兴致。傻子确实不太可能会抚琴。 “哇,蓝星,我怎没听你说过?”黄衣小小抱怨道。 蓝星挠挠头,歉意笑笑道:“其实我也不太确定。” “见过为何又不确定了呢?”王雨有些不耐。 “当时小姐只是随手拨弄了下,并没有弹奏。”蓝星有些恼了,快速说完后便不再说话。 王雨见蓝星不说话,又将目光向绿衣投去,问:“你可与大小姐有故事?” 绿衣直盯着药池和大小姐,不愿搭理王雨。 此时,黄衣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药池:“就剩一株灵药了,不知道大小姐会不会醒。” 一时,四双眼睛都往药池里看去。 灵药消失后,她们失望地发现大小姐并没有醒,就连睫毛轻颤这种要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四人都有些乏了,没有再继续闲聊下去。 绿衣站起身,将黄花梨床榻上的脏被褥取下,仔细铺了另一床干净的。 蓝衣黄衣见状,也起身清理起地上的黑血。 王雨睁一只眼看了会,又冷漠地闭上。她虽是王掌事的女儿,却不是苏府丫环,自然对苏府的事务没什么义务感。 这次答应爹愿意来帮忙,也是想从苏堰这得些好处,没想到好处没落着,反而搂了个烂摊子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 王雨一时有些烦躁,沉不下心,无法集中精神修炼。 远处三女一边忙活,一边低声交流着什么,时不时将目光向王雨投来。 王雨冷笑声,从案几上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冷水。 她才不怕丫环与苏堰告状。先不说她爹爹是苏堰的得力助手,她王雨自己也不是什么没本事没依靠的人,苏堰想动她也得考虑考虑她身后的皇极学院。 在这天下,与皇极学院不对付,就是与皇室不对付,与皇室不对付,在这片大陆上也就没多少路可走、没多少觉可睡、没多少心可安了。 王雨拿起茶杯,边喝着边端详起药池里的大小姐,暗暗猜着,苏府内与苏府外评价截然不同的苏家大小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傻子?天才?为何从不出苏府半步…… 第三章 重生(上) 这是何地? 苏姝睁开双目,蹙眉看着水桶,看着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内心既愤怒又有些茫然。 她清楚记得,记得自己死在了天帝手中。 “嘶——”脑袋忽然一阵刺痛,让苏姝倒吸一口冷死。 “大小姐!”有人惊喜唤道。 苏姝侧目,这才发现屋内还有王雨等人。 “扶我起来。”苏姝头胀的很,只想赶紧从水雾氛氲的水桶里抽身。 绿衣答应了声,叫上蓝衣一起将苏姝扶出水桶。 黄衣拿来沐巾,帮她将身上的水珠擦去。 王雨坐在一旁,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眼睛却是没离开苏姝身子,眼馋得很。 “好看吗。”苏姝冷不丁开口,冷淡看向王雨,话语中听不出情感。 对上那似一汪死潭毫无波澜的黑眸,王雨忽然觉有些头皮发麻,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绿衣单提嘴角,对王雨嘲弄一笑。 筑基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一样被个炼气境都不是的人轻易威压。 苏姝穿好衣服后,就在床榻上躺下,向里侧身对王雨四人摆了摆手,“你们出去吧,不要打搅我。” “是。”四人应到,合力将水桶搬出屋外,合上了房门。 苏堰似门神般坐在木栏上,五人相遇时皆是一愣。 “你们怎么出来了?小姐呢?”苏堰起身,探头看向房门紧闭的屋子。 “大人,小姐已经醒了,身体无恙。”王雨抢先向前答道。 苏堰看了眼王雨,又将视线向绿衣丫环投去。 绿衣聪慧,立刻向前道:“大人,小姐大病初愈,需要休息,所以将我们都赶了出来。” “好,好,好!”苏堰大喜,连道三声好,承诺要重赏四人。 “谢大人!”王雨自然是最高兴的。 绿衣看她眼,面无表情。 “咦?”苏堰惊讶道:“这桶怎么只剩下了水?” 四人不说话,最后是绿衣道:“大人,灵药都被小姐吸收完了。” 苏堰傻眼。吸,吸收完了?先不说他闺女不是修炼之人,就算是修炼之人,没个二三十年也不可能将灵药完全吸收的啊…… “剑兰,此话属实?”虽苏堰比较信任绿衣,但还是板着脸再问了一次。 “属实。”剑兰坚定道:“剑兰愿以道心起誓。” 蓝星铃木附和道:“我们也愿意以道心起誓。” “我也愿意以道心起誓。”王雨道。反正这确实是事实,不是谎言,并不会影响到她日后修炼。 苏堰看着四人道心起誓后,一时不知应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提着心。 毕竟今日发生的一切,真的都脱离出他的掌控之外,让他没有一点点防备。 “好了好了,王雨你可以走了。剑兰蓝星铃木留下,以防小姐需要人照顾。” “是。” 知闺女没事后,苏堰就匆匆去忙其他事了。 他要查清楚,查清楚今日发生的所有一切,才能真正安下心来。 房内,苏姝将四人赶走后,并没入睡,而是又重新从床上坐起。 她十指按头,想缓解自己的头疼。 无数画面与声音充斥满她头脑,让她不得不的努力去看,去倾听。 她看见了苏堰,看见了剑兰蓝星铃木,看见了温婉贤良的苏夫人,看见了小自己两岁的弟弟。 她听明白了,明白自己不在神界,而在凡人与兽居住的下界。 在此处,她也唤苏姝,甚至连容貌也没有一丝改变。 良久后,苏姝终于将过往的记忆消化完毕。 她面色古怪地摸了摸脸,想这身体先前应该是由她的一缕元神操纵的,所以时正常时不正常,不会答应太过复杂的话语,完全是由潜意识在控制。 这血肉之躯,应该也是从她本体上复制再生而来。 苏姝傻坐着,喃喃道:“师父,你是早料到这一切,所以早早做好了准备吗……” 但,小伙伴们都死了啊,她独自苟活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早早去那冥界,和小伙伴们团聚。 苏姝下床,从妆奁里摸出一根簪子,下狠心握着往心口送去。 “啾——!”鸟类的惨叫声。 苏姝吓了一跳,不自觉双手一紧。 “啾!!!”鸟类的惨叫声变得更加凄厉。 苏姝张开手,诧异那簪子为何变成了一只青鸟。 “啾!”青鸟似人般跺了跺左爪,用翅膀指着苏姝叫个不停,显然很是生气。 苏姝发现,青鸟双眸似黑色玻璃珠般透彻明亮,霎是好看。 “行了行了别骂了。”苏姝伸出食指,点了点它的小脑袋,道:“我已经失去神力,只是个凡人,听不懂你说什么。” 青鸟动作一顿,收回翅膀,安静地用绿豆大小的黑眸盯着苏姝看。 不知怎的,苏姝忽然有种心虚的感觉……就像是做坏事被发现的那种。 “你,你想怎样……” 青鸟小眼一眯,盯着苏姝不说话。 苏姝被看烦了,猛的起身,决心什么都不理睡一觉再说。 青鸟被留在梳妆台上,有些无措地扇了扇翅膀。 苏姝吹灭烛火,只留了最暗一盏。 青鸟飞离梳妆台,在床榻上落下,小心翼翼向苏姝走近。 后者已经侧躺好,闭上了双眼。 青鸟钻入苏姝胸口,无声地重新变回了一根青色簪子。 次日清晨,苏姝是被鸟爪踹醒的。 苏姝睁开眼,不爽到脸与锅底一般黑。 “啾。”青鸟叫唤声,用翅膀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苏姝冷冷一笑:“吃屎。”翻身继续睡去。 “……”青鸟被这回答雷得里嫩外焦,没了反应。 待她睡醒起来,已是正午。 青鸟窝在床榻边,既无精打采又有些垂头丧气,可怜巴巴的。 明明是你先动的爪。苏姝伸出食指,气笑道:“上来。” 青鸟眨眨眼,抓着苏姝食指,站上了她的肩膀。 苏姝随手顺了顺头发,对着铜镜提起上唇,对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小虎牙啧啧称奇。 也不知道这新身体,能不能修炼那下界的功法? 要努力变强才行。苏姝舔舔虎牙,嚣张地笑了笑,道:“师父复活我,定是想让我宰了那狗天帝没错了。” 闻言,窝在她肩上的青鸟错愕地半张鸟喙,久久不能合上。 第四章 重生(下) 苏姝推开门,迎着阳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倒是开始珍惜起这平白无故多出来的一条命了。 “小姐!”剑兰上前一步,强压下内心惊喜道。 苏姝瞅着穿着绿衣的剑兰,想起自己的一缕元神似乎还与剑兰有个不大不小的渊源。 “早啊。”苏姝灿烂一笑,露出了两个虎牙尖儿,说不出的魅气。 剑兰瞪圆双目,一时有些傻了。 她觉得大小姐与以前不太一样了。不是变得不一样,而是给人一种变得完整了的感觉? “兰兰,膳堂在哪?” “啊?在,在那儿。”剑兰对着某个方位指道。 苏姝搓搓手,想借力翻过围墙。 青鸟急了,张开鸟喙对着她耳垂就是一口。 “嗷。”苏姝摸摸耳垂,郁闷地改翻为走,道:“知道了知道了!”她现在是不能翻墙的柔弱凡人! 剑兰站在一旁,整个人还因为砸在脑袋上的“兰兰”二字而有些恍惚。 苏姝一出房门,便立刻有人将消息传递给了苏堰。 “膳堂?青鸟?”苏堰一愣,这找吃的他理解,但青鸟又是从何而来? “小姐看起来怎么样?” 那人迟疑下,道:“精神饱满,且更爱笑和说话了。” 苏堰笑逐颜开:“做得很好,自己去领赏吧。” “谢大人!” 苏堰最喜听别人说自家闺女的好话,这比拍他马屁更会让他心花怒放。 反之,苏堰是不会放过说自家闺女坏话的人。 他女儿不是傻子!他对此一直坚信不疑。 “得赶紧处理完,回家看闺女去。”苏堰自语道,提速往地牢里赶了过去。 膳堂的厨子小厮见苏姝皆是一愣。 入府前要将苏家主子的脸记清楚,这是苏家规矩,防止某些不走心的下人自己往枪口上撞。 厨子用围兜擦手,庞大的身躯在苏姝面前却是显得拘谨:“大,大小姐好。” 小厮倒是挺热情的:“大小姐,午膳马上就好,你看还想吃啥不?我们立刻准备,包你满意!” “没事,你们忙。”苏姝随手捞起个西红柿,啃了一口,抖了抖左肩的青鸟:“想吃啥自己挑。” 在众目睽睽下,青鸟掠过谷物蔬菜,在案台上落下,用右爪敲了敲装着红烧肉的铁锅。 苏姝咽下西红柿,淡淡道:“红烧肉加一份。” “好,好……”众人本能点了点头…… 青鸟张开左翅,又指了指另一旁的清蒸鱼和白切鸡。 苏姝嗤笑道:“要不要再给你来一份烤鸭烧鹅羊羔肉?” “啾!”青鸟喜悦道,连忙点头。 苏姝白了它一眼,一口将西红柿吃完,拍了拍厨子肩膀:“大哥,以后每日三餐加一份大肉,辛苦了。” 厨子有些木了,机械地点了点头:“不辛苦不辛苦……” 小厮目露好奇:“小姐,这是什么品种,看起来挺通灵性的。” 苏姝咧嘴一笑,用食指将青鸟接回肩膀,道:“龙听说过吧?” “这……自然是听说过的。” “凤听说过吧?”苏姝又问。 “听,听说过……”小厮狐疑答道,他怎么觉得这里面有坑呢…… “龙与凤怎么来的,你知道吗?”苏姝一连三问道。 龙与凤怎么来的?众人面面相觑,皆摇了摇头,好奇望向苏姝。难道你知道? 苏姝双目微眯,看了眼众人,又看了眼鸵鸟状的青鸟,唇齿间笑意满满。 她摆摆手,走了。悠悠留下句,“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众人:“……”是人吗? 离开膳堂后,苏姝循着记忆,轻车熟路地往左室走去。 只不过,今日她在藏书阁前停下了脚步。 藏书阁里貌似有下界修炼的功法。苏姝想着,提步往里走去。 好巧不巧,苏姝刚抬手,门就从内里打开。 王雨手持一本拳法秘籍,与苏姝面对面碰了个正着。 “大小姐。”王雨生硬问候道。 苏姝呵呵一笑,没停留,径直往里走去。 就算昏迷,她的元神也能将周围的声音都记录下来,比如王雨的那句“听说大小姐是个傻子”。 王雨本能地避到一旁,不敢与苏姝靠太近。 待出了藏书阁,她才反应过来,对方不过是个炼气境都不是的靠爹过日子的废物,她怕个毛线啊! 王雨搼紧功法,冷冷一笑。这苏家的所有一次,迟早都会是她王雨的! 待那日到来,她定要好好地将这趾高气昂的苏家大小姐好好羞辱一番。 “阿嚏。”苏姝揉揉鼻子,囔囔道:“不是吧阿sir,这都要怪我?” “小姐?”搂上探出个脑袋,外形特别像木瓜。 苏姝仰头,觉有什么闪闪发亮的东西在往下掉,并变得越来越大。 苏姝微侧身,眼睁睁看着那东西摔得四分五裂。 “啊!我的眼镜!”楼上那人痛呼道,夸张地用双手在自己脸上乱摸。 苏姝抽了抽嘴角,凭感觉从书架上取了本《炼气九段》,边翻看边往外走去。 待她走远,那人从楼上一跃而下,重新掏出另一副眼镜戴上,边推眼镜边咧嘴笑道:“是苏爷没错了。” “感受灵气,让灵气进入经脉,变为真气……”苏姝边看边读,忽觉身上一松,似挣脱了某种桎梏般。 噢,她炼气境一段了。 青鸟:“……” 苏姝不骄不躁,翻开下一页读着:“真气可以冲击穴位,开拓经脉,储存更多的真气……” “噗。”苏姝体内传来闷响声。 苏姝:“……” 青鸟:“……” 下一秒,“噗噗噗噗……” 苏姝摔书! 这开穴不要也罢! 好在苏府还算大,苏姝并没有遇到人。 待穴位全部被冲破后,苏姝才捡起书,抖抖土,继续下去。 “炼气期间,身体的潜能会被激发,是训练自己敏捷度、体力、力量、柔韧性等最好的时机……” 苏姝挑眉。这怎么这么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成神康复训练?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在左室门口与苏堰碰了面。 “爹。”苏姝甜甜道,很是乖巧。 青鸟:??? “哎~”苏堰眉开眼笑,霎是开心。 他拉着苏姝坐下,将菜如数往苏姝面前推去,道:“来~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谢谢爹。”苏姝放下书,拿起筷子,对着菜吃得很认真。 苏堰当然第一眼便看见了苏姝手中的《炼气九段》。 他当初想让苏姝读读,苏姝没搭理他…… 其实,不是因为读书这件事复杂,而是因为苏姝的那缕元神对这凡人的玩意儿看不上眼…… 第五章 差错(上) 青鸟从苏姝肩上飞落,身体变大好几倍,正好一口一个红烧肉,吃得津津有味。 苏堰:“……” 苏姝咀嚼着白切鸡,目露诧异。竟然还能变大? 那岂不是……以后能带她飞? 很快,一盘红绕肉酒就被青鸟吃完了。 它没变回去,而是瞪着满桌子的菜,直流口水。 “那可不行。”苏堰警惕道:“这都是给我闺女吃的!” 苏姝认同地点点头,又往嘴里塞了块白切鸡。 青鸟抹抹口水,蹲在一旁没动。 它就不信了!它就不信这两个人能吃完! 半柱香后,苏家父女二人手抚肚子,满意地看着一桌空盘子甚是满足。 “嗝。”苏姝打了个饱嗝,道:“爹,下次两个人还是两菜一汤就好。” 苏堰笑了笑,应了:“好,听小苏的。” 青鸟伸出舌头,可怜巴巴地舔了舔盘子,才不舍地变回掌心大小。 苏堰站起身,道:“小苏,陪爹走走,顺便消消食。” “好。”苏姝起身跟上,不忘拿上自己的《炼气九段》。 苏堰见状,凭空取出了一个镯子。 “这是你娘生前用的储物镯子,拿去用吧。” 苏姝摇摇头,“这是娘留给爹的东西。” 苏堰笑笑:“傻孩子,这就是你娘留给你的!她可是特意嘱咐我,让我在你一入炼气境就送给你!快,快拿着!” 苏姝接过,讶异道:“爹你能看出我炼气一段了?” “这有何难?”苏堰嘿嘿一笑,眸中有金色光芒闪过:“你爹我还知道,你已经冲破了一百零八个穴位!” 苏姝明白了。苏堰应该是修炼了能看透事物的技能。 苏堰从储蓄戒指中取出好几本秘籍,往苏姝怀里塞入。 “嘘,这些都是爹的珍品。切记不可声张。” 说着说着,苏堰又取出好些护身法宝、灵丹妙药往苏姝怀里塞去。 苏姝赶忙戴好镯子,往里灌入真气,将老父亲给的好东西都收了起来。 镯子能自动变小,变成适合苏姝手腕的尺寸。 苏堰将各件物品均详细解释了番,给苏姝科普很多知识。 “小苏,你知道爹为什么一直不让你出苏府吗?”苏堰忽然说起件不相干的事。 苏姝摇了摇头。 苏堰叹口气,道:“你娘生你的时候,有人给爹预言,说十二年后,你会替爹挡下一道生死大劫。” 苏姝第一反应:“谁?” “一名不属于这个大陆的强者。”苏堰正色道。 苏姝眼睛一亮,难道是…… “小苏,你不怕吗?”苏堰惊讶道,将话题扯了回来。 “有爹在,不怕。”开玩笑,这么粗的大腿,怎么不抱! “好,不愧是我苏堰的女儿!”苏堰心花怒放,“爹本以为不让你出苏府,就能保护好你。却没想到百密一疏……” 苏堰面上有阴霾一闪而过,眉眼中尽现狠厉。 苏姝拍拍他肩,笑得很嚣张:“爹,女儿能替你挡一次,就一定能替你挡下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苏堰被她逗笑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爹不让你出府,倒是约束了你的成长,日后你放心飞,爹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苏姝笑了笑,没有再多言。 告别苏堰后,苏姝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独自前往了武器阁。 与藏书阁一样,武器阁也没有人把守,但苏姝能看出这两地都布了很强的禁制。 虽说她神力全无,但脑袋里的知识与经验,却是一点没少。 苏姝推开门又关上,在偌大的武器库里,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她倒没指望这里有什么好东西,只是想看看这下界有哪些兵器。 “不知弑神要用何铁?”苏姝喃喃道,往储物镯子里丢了些剑。 武器架上跌落下一人,木瓜脑袋,脸上挂着厚厚的眼镜,拖把头,双目呆滞且震惊。 苏姝一惊,立刻从储物镯子中取出剑戳向那人。 “是我啊苏爷!”那人狼狈地左滚右滚,抱头鼠窜:“我是负责看管藏书阁与武器阁的木掌事!” “撒谎!那木掌事在藏书阁,你到底是谁!”苏姝喝道。 “我当然是木掌事!我能分身!”木掌事一缩脚,心惊胆战地看着裤腿被削掉一块。这要是他晚那么一秒,脚肯定就没了。 “分身?”苏姝疑惑道,蹲下,将剑架在了木掌事脖子上。 木掌事两指夹剑,将它推远,讪讪道:“有,有话好好说。” “我杀了你,你的分身还能活吗?”苏姝将剑收回,又换手取出,架在了木掌事另一侧脖子上。 木掌事大惊失色连忙摆手:“不可不可!我这分身是同命的!” 苏姝大失所望,“真鸡肋。” 木掌事:“……” “啾啾啾。”青鸟扇了扇左翅,也在嘲笑他。 木掌事瞪了青鸟一眼,狗腿又小心翼翼地凑近苏姝:“苏爷,你要弑神?” 苏爷是什么鬼?苏姝不淡不痒地“嗯”了一声。 “来。”木掌事神秘兮兮招手,推开了暗门。 苏姝跟着走入,见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口棺材。 木掌事有些紧张,道:“苏爷,你瞅瞅这把剑能不能弑神?” 苏姝走近,用剑撬开那棺材板,看见了躺在棺材里的黑剑。 她伸手想拿却被木掌事制止。 “不可不可!这剑邪门的很,能现鬼神,吞噬掉持剑人的灵魂!” “哦?”苏姝眼珠一转,戳了戳肩膀上的青鸟,“你去。” 青鸟头埋下腹,鸵鸟状。 苏姝喝道:“还想不想吃红烧肉了!” 青鸟:“……” “啾啾啾啾——”青鸟骂骂咧咧飞起,将身形变大成数倍,几乎快要填满暗室。 木掌事吓了一跳,惊惧地作出了“你不要过来”的姿态。 这这这……这是何方妖兽……为何他从未见过? “赶紧的。”苏姝双手抱胸,不耐烦道。 青鸟瞪她一眼,小心翼翼伸出一只爪子,将黑剑举了起来。 “啾?”青鸟瞅着黑剑,人性化地流露出疑惑和思考的神情。 苏姝盯着黑剑,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啾啾啾。”青鸟一爪子将剑按在苏姝胸前,示意她拿着。 青鸟又一扇翅,将一旁的木掌事摔到了墙上。 木掌事两眼一白,昏了过去。 第六章 差错(下) 苏姝注视着胸前的剑,淡定道:“干嘛?” “拿着。”青鸟口吐人言,声音似少年般。 苏姝一挑眉,无动于衷。 青鸟急了,一爪子将苏姝连剑带人按在墙上。 “此剑绝不能落入其他人手中!” 苏姝皱眉,喉咙一腥,吐出一口鲜血。 青鸟惊了,无措松开爪子,愧疚地低下了头。 苏姝抬袖擦嘴,掩去那阴谋得逞的坏笑。 她可怜巴巴道:“你身为龙凤始祖,为何也变成了下界的一只青鸟?” 青鸟低着头,用爪子刨了刨地,懊恼又愧疚地知无不言:“你忘了?那日大战,我也在的。” 苏姝错愕:“天帝把你也杀了?” “我,我……”青鸟有些局促,双颊微微泛红,小声道:“我见他杀了你……杀了你们,气不过,所以我与天帝打了一场。” 和天帝打了一场……苏姝骇然。天帝这个老怪物,在有加持的神界里可是无敌的存在。 这货……傻子吗? 青鸟:???当初冲在最前面的好像是你吧? “你也被师父复活了?”苏姝换了另一个话题。 青鸟摇摇头,正色道:“他没有复活任何人。” 苏姝皱眉,有些不满:“你怎么知道?你明明也复活了。” 青鸟沉默会,指着剑问道:“你可知此剑的主人是谁?” 苏姝摇了摇头。 “冥界之主冥帝。”青鸟说完,又重新变成掌心大小,飞落苏姝肩上。 “原来如此。原来是冥界出了差错。不然我身为神,陨落后应当是变成这剑的一部分。” 苏姝捡起黑剑,不敢往里注入真气引动鬼神。 她挥了挥,发现这剑还挺锋利。 “我们能复活,别的神与魔定也能复活,一切小心。”青鸟叮嘱道。 “知了知了。”苏姝收起剑,内心有些小激动。 不知道师父复活到了何处? “我是谁我在哪?”木掌事捂着脑袋爬起,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是谁,想起自己在哪。 剑不见了,苏爷能用? 木掌事抬头,看向那小小只的青鸟一阵眼皮乱跳。 他好歹也是一名强者,竟然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扇晕了? 望着室内的爪印,望着苏姝袖口和地上的血,木掌事结巴道:“苏苏苏,苏爷,你你你,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苏姝伸个了懒腰,神情很是轻松。 下一秒,她呲牙咧齿地弯下腰,痛呼出声。 妈妈咪呀……来了下界后,这苦肉计还是少用为妙。真踏马的疼! 青鸟“啾啾”两声,目露担忧之色。 苏姝从储物镯子中取出枚丹药服下,才好受了些。 “木掌事。”苏姝直起腰,揉了揉胸口。 “苏爷,有何吩咐?”木掌事小心翼翼向前,谄媚道。 苏姝双手抱胸,侧靠在墙边,疑惑道:“你为何唤我苏爷?我明明比你小多了。” 木掌事脸色一红,有些急了:“苏爷莫要开玩笑,违背赌约是会有损道心的。” “赌约?” 木掌事沉默会,有些羞耻道:“我木某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曾在人前以道心起誓过,谁能赢我一盘棋,谁就是我木某的爷爷。” 苏姝:“……” 她想起来了。 她的一缕元神确实曾与人对弈过。 那日,元神操纵着身体出来晒太阳散步,偶然在一处隐秘的石桌上看见了一盘下了一子的围棋。 元神脑子一抽,随手下了一子走了。 第二日元神再来,棋盘上又多了一子。 元神一时手痒,跟着落了第四子。 就这样,元神日日路过此处,都会在棋盘上执黑棋落下一子。 终于有一日,元神换了条路,不再路过棋盘。 “雏凤清于老凤声呐。”木掌事推推眼镜,叹息道:“当初,我木某还以为你失约没来,后来坐在棋盘前仔细看了整整七天七夜,才发现,原来你再落一子,我就输了……” 苏姝抽了抽嘴角,“你不是没输吗,毕竟那元……毕竟我没有完成那盘棋。” “那可不行。”木掌事摇摇拖把头,神情认真:“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岂能用你没落子这种理由认为我木某没输。” 苏姝:“……”所以……她元神给她收了个小弟? “苏爷,”木掌事忽然道:“此剑你可以拿,但我得与大人报备,这是木某的职责。” 苏姝没在意,摆摆手与木掌事道别,离开了武器阁。 她没在四处游荡,而是回到自己居住的庭院里,捧着《炼气九段》仔细研读。 入了炼气一段后,她能感受到周围的灵气。 与神界相比,下界的灵气当真稀薄的可怜。 书上说,灵气入体,化灵气为真气,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修炼者得集中精神,不能分心丝毫,才可能能成功。 书上还提及,天赋好的人,成功率会更高一些。 苏姝探了探自己经脉,吓了一跳。 才一会功夫,她经脉里的真气怎么多了这么多?她明明一直都没有修炼…… 她戳了戳青鸟:“你瞅瞅,我是不是传说中骨骼惊奇有气冲破天灵的修炼奇才?” 青鸟小眼一翻,无奈道:“你忘了神是怎么来的吗?” “神当然是从混沌元灵中孕育而生的。” “这下界的灵气,算是混沌元灵被稀释万亿亿亿亿亿亿倍后形成的。” 苏姝:“……”要不要这么多个亿,这你也能算清? “因为同源相亲,所以灵气会主动进入我体内变为真气?” “是这么个理。” “那其他的重生为凡的神,不就都与我一样呼吸都能修炼?” 青鸟笑了笑,“不一样。不要将你与那些垃圾类比,太掉份了。” 苏姝:“……” “你好嚣张哦。”她道。 “呃……”青鸟一时语噎。 “你方才说,我与那些神不一样?”苏姝抓住了盲点。 青鸟用鸟喙顺了顺羽毛,含糊道:“你仔细看自己经脉里的真气,是不是与《炼气九段》所描述的有些不同。” 《炼气九段》有写,灵气入体化为真气后,会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苏姝提起精神,细细往经脉里探入,发现除了金色光晕外,经脉里还有一小部分被金光掩盖的淡紫色。 “咦,这紫色好熟悉,怎么与那群魔族战斗时散发出来的颜色一模一样?” 第七章 骚动(上) “没错。”青鸟抖抖羽毛,理所当然道:“你还能吸收来自魔界的混沌元灵稀释而成的灵气,你不是普通的混沌元灵,灵气对你的亲和度是无人能及的。” 苏姝傻眼:“可我是神界的人。” “神界魔界,只是一种宽泛区分。” 苏姝犯了愁,“魔族在下界好像是人人喊打人人喊杀的存在。” “这个简单。”青鸟用右翅指了指苏姝的储物手镯,道:“苏堰给你的功法中,就有一本能隐藏修为的精神力功法,能助你将精神力修炼回巅峰。” 苏姝扶额。好嘛,这下成神康复训练还来了个全家桶。 她往镯子中注入真气,翻找了会,取出了一本看起来最像精神力功法的残卷。 封面被火所烧毁,只能看见一个“传”字。 苏姝将其翻开,发现这是一本记载了大量修炼心得的手写日记。 “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可我却无法修炼……” 苏姝轻抚过被烧毁的焦黑边缘,忽觉自己也变成了这个不能修炼的作者,内心似堵了大石头般十分难受。 她往下一页翻去,轻读道:“为什么要救我,我向他问道。明明给予我生命之人,都对我放了手……” 世界开始模糊起来,一分为二又合二为一,光晕笼罩了整个世界。 苏姝错愕抬头,发现自己坐在一颗石头上,头顶有金黄色的枫叶飘落。 远处站了两人,一人身着宽松僧衣,手执一串念珠,面对苏姝而立。 另一人全身雪白,长发及腰,雌雄莫辨。 苏姝眯眼,想将所见看得更清,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僧人的脸都是一团光晕。 她起身,履踩在枫叶上,发出细碎声响。 风忽然停了,枫林内一片寂静,枫叶悬停在半空,还保持着飘落的姿态。 苏姝抬手,取下了一片悬停在半空中的枫叶,觉这虚幻之地的风与叶,都是真实的。 “你是谁?”她试探性问道。 数片枫叶从她面前飘落,世界又动了起来。 僧人的面容,开始变得清晰起来,清晰到苏姝能从他的双眸中看见自己的倒映。 “施主。” 苏姝吓了一跳,发现自己成了那白衣人,与僧人面对而立。 僧人提步,与苏姝擦肩而过,继续往前走去。 苏姝不受控制地站在原地,隐约能看见石阶尽头有一座寺院。 “施主。”僧人的声音逐渐虚幻:“这世间,只有你能对自己放手……” “咕噜噜——”冰冷的海水强灌入苏姝肺中,挤压走了氧气。 枫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蓝海水和电闪雷鸣的夜空。 苏姝四肢并用,不断往海面游去,动作因寒冷而变得缓慢僵硬。 “轰——” 雷电劈落,苏姝跃出海面,解脱地深吸了一大口氧气。 很快,她的面色变得严峻起来。 无论她怎么看,往哪个方位看,四周围都是海,无边无际的海。 苏姝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尽可能地减少动作幅度节省体力。 师父曾与她说过,迷路的时候,黑夜中最亮的星星会指引她往北而行。 “轰隆隆——” 雷声在苏姝耳边炸开,将她仅剩的希望击的粉碎。 所以……一切就这样了吗? 苏姝在海面上浮沉,心在一点一点变冷,黑眸中的光泽愈发黯淡。 苏堰、青鸟、剑兰、木掌事……重生后的事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紧随而来的,还有前世在神界的记忆…… “呵,呵呵呵。”苏姝忽然轻笑起来,以最亮的雷云为参照物,奋力往远离雷云的地方游去。 如果区区大海,她都不能征服,谈何弑神? 这世间,她不允许自己放手,就没人能让她苏姝放手。 雷声逐渐远去,夜空中又重新能看见星星。 苏姝不知自己游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是身处现实还是虚幻,她甚至恍惚间觉得自己已经回到了岸上。 “还有一点,再坚持一会,就快到了。” 随着气力逝去,苏姝被海水所吞没,在暗流中翻滚着往更深处掉入…… “不行!!!” 苏姝猛然睁眼,一头撞在树枝上,捂着哀嚎了好一会。 青鸟用抓子挠了挠颈部,内心毫无波澜。 “我没死?”苏姝手捂脑袋,愣在了原地。 青鸟瞪她:“玩归玩闹归闹,别拿修炼开玩笑!” 苏姝:“……” “天下即将大乱,生灵涂炭,只有强者才能得以生存,你必须尽快变强!”青鸟催促道:“赶紧把书捡起来,续着方才什么‘都对我放手’读下去。” “好。”苏姝捡起书,重新坐回石上,认真读了起来。 青鸟:???这么听话? 它歪头,瞅着少女脸庞一时失了神。 残卷中,僧人的回答已经被大火烧毁,空留下开头的提问。 苏姝翻开第三页,发现自己又回到枫林中,静坐在一块石头上。 没有僧人,没有白衣人,没有寺院,只有风叶树。 残卷在她腿上摊开,残缺处悬浮着金色的字。 苏姝将它合上,连着悬浮的金字将书名读出:“神僧传……” 苏姝翻开第一页与封面做了下对比,发现这封面是他人后加的,金色光芒也比正文黯淡很多。 苏姝捧着书卷,面色肃然。 这到底得拥有多强大的精神力,才能做到不依托任何载体,让手书留存于世,甚至让观书者能身临其境感同其受。 想起自己方才的遭遇,苏姝迟疑下,还是伸手翻开了下一页。 正如青鸟所言,她必须尽快变强,甚至要比自己在神界时还要强,才可能不会被暗涌吞噬得尸骨无存。 “咦?怎么没字?”苏姝傻眼。 她一连翻了好几页,别说字了,就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看到一个。 苏姝无奈,只好暂时先作罢。 随意念头转变,她又离开枫林,重回了庭院中。 苏姝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悠哉又神情愉悦地往香味循去:“吃饭落~” 青鸟:“……” 天边,赤色的云霞红似枫叶。 “哎。”苏姝轻唤道。 “嗯。”青鸟没好气应道。 “活了万亿年,你有没有厌倦过?” 第八章 骚动(下) 青鸟默了会,答:“对神来说,万亿年也就是睡一觉的时间。” 苏姝轻笑:“是吗?我可怀疑你……” “快,快看!天上!”苏府内蓦地骚动起来,打断了苏姝的话。 只见有一把剑似流星般朝苏府飞来,剑上隐约能见趴了一个人,一动不动。 苏姝脸色一冷,看出剑上生死不知的人是苏家士兵。 青鸟看她眼,用爪子挠了挠颈部:“苏堰好像不在府中,要救吗?” “麻烦你了。” 话落,青鸟展翅飞起,身躯变大数十倍,将剑与人抓入爪中。 “住手!”赶来的张掌事和王掌事怒喝道。 青鸟空转一圈,仰天长啸,将袭来的金色剑气震散。 张王二人骇然,只觉元神大动,在啸声中隐有溃散之意。 “别动手!”木掌事匆匆赶来,焦急用真气大吼道:“它是大小姐的鸟!” “大小姐的鸟……小姐的鸟……姐的鸟……的鸟……鸟……” 众人:“……?” 暗处,一根银针朝爪中的士兵激射而去。 青鸟猛地俯冲,带着士兵避开致命一击,落回了地面。 张掌事御剑而起,迅速朝银针飞来的方向寻去。 木掌事接住士兵,五指按在其手腕处,不断往里注入真气。 士兵猛然睁眼,死死揪住木掌事衣袖,艰难道:“李,李四,是,是被同一人所,所,所……” 士兵头一歪,瞪圆着眼,走了。 王掌事强忍下心头的悲痛与愤怒,下令苏府进入戒严状态,并吩咐亲信速速去将苏堰唤回。 木掌事轻叹声,抬手覆上士兵双目,为他合上眼皮。 “这是谁?”苏姝伸出食指,将青鸟接回肩上,沉声问道。 “一名修为还不错的小队队长……”木掌事将手往下移去,摸索出一个苏府令牌,收入了怀中。 “爹,发生什么事了?”王雨走来,疑惑问道,“我在修炼中听见了什么鸟……” 众人:“……” 木掌事老脸一红,抱着尸体起身走了。 苏姝觉得这货鬼鬼祟祟,也没有停留,提步跟了上去。 “小雨。”王掌事正色道:“你明日就回皇极学院。” “爹?”王雨不满道,“可我才刚回府……” “听话。”王掌事温和了些,道:“大人不是给了你一本功法吗?赶紧回学院修炼才是正事。” 想起学院,王雨有些心堵,低声道:“我在这也能修炼。” “那怎么能一样呢,当然是学院更适合修炼。”王掌事有些诧异,却也没多想,“好啦好啦,快去陪陪你娘亲,她定又为你做了许多好吃的。” 王雨踌躇下,道:“爹,苏府是不是……” “小雨,苏府的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快回去吧。”王掌事摆摆手,跟着赶回来的亲信走了。 王雨站在原处,只觉一阵难堪,心中油然升起怨气。 苏府苏府,爹当年就不应该救那苏堰……王雨发狠踢飞一颗石子。 若当年苏堰死了,这府邸可就姓王了…… 另一处,木掌事抱着士兵尸体一路狂奔,苏姝眨眼就跟丢了。 跑这么快,一定有鬼!苏姝咒骂句,一边观察一边问路,循着线索往苏府深处走去。 “为什么跟踪我?”一把刀架在了苏姝脖子上。 苏姝淡定抬手,弹了弹了刀片,“你苏爷我就跟踪你怎么滴?” 木掌事:“……” “苏爷你怎么来了?这里不安全。”木掌事收回刀,表情倒是正经的很。 苏姝转身,见那木掌事一手背人,一手握刀,倒是力气不小。 “木掌事,莫非你恋……”苏姝打量了眼木掌事,又打量了眼尸体。 木掌事愣了会才反应过来,额头上爆了根青筋,“苏爷,莫要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让我看看不就知道了。” 木掌事脸上阴晴不定,有些拿不定主意。 苏姝眼珠一转,往火里加了把柴:“我是苏家大小姐,以后就是苏家家主,我又不会做对苏家不利的事。反而到时候因为我,你耽误了大事,受责的肯定是你。” 木掌事脸黑成锅底,默默背士兵继续往前走去。 苏姝嘿嘿一笑,露出虎牙,快步跟了上去。 木掌事没再甩开苏姝,而是带着她往苏府最深处的大殿走去。 “这是,苏家祖堂?”苏姝抬头,想起每年清明,苏堰都带她和弟弟要来祖堂祭祀。 “在这,到这来。”木掌事走向祖堂一旁的假山,招呼苏姝过去。 望了眼全黑的天,苏姝边走边笑:“木掌事,你该不会是想对我杀人灭口吧?” “苏爷……”木掌事快哭了,惨兮兮道:“求您别再开这种玩笑了,我与王掌事张掌事不同,可是自愿跟大人道心起誓过,绝不可能背叛苏家。” “哦?”苏姝惊讶,没料到苏堰与木掌事还有这等往事。 木掌事在假山上摸索了会,往某处按了下去。 一条通往地下的入口,出现在苏姝面前。 “苏爷,小心台阶,不要碰任何东西。”木掌事率先往里走去,苏姝在后面跟上。 她没走两步,入口便重新封起,墙上的夜明珠成了二人的唯一光源。 台阶尽头是一个三米高,直径十二米的圆室。 圆室中央,有个与地面相连的圆形石台。 石台周身刻满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深藏玄机的符文。 木掌事将士兵放在石台上,取出了从士兵身上搜来的苏家令牌。 “除了令牌,还有刚挂的尸体,成功的几率应该有八成……” 木掌事放下令牌,将手放在石台上,往苏姝招了招手,“苏爷,一会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 苏姝挑了挑眉,提步走近石台,踩在符文上站定。 随着真气注入,石台上的符文从中心开始亮起。 令牌悬浮而起,悬停在半空,发出温和白光。 白光越来越强,遮蔽了苏姝所有视线。 似过了一会,又似过了很久,苏姝发现自己悬浮在了苏府上方。 原本应该死去的士兵,正趴在剑上不断往后退去。 “成功了!”木掌事脸色一喜,向士兵后退的方向飘了过去,“苏爷,快!快来!” 时间回溯?苏姝讶异。竟然还是倒放的时间回溯?! 青鸟也抬起脑袋,好奇地打量起四周。 第九章 请帖(上) 二人追着倒退的士兵,逐渐远离苏府,来到了陲阳城的开放式边缘。 只见士兵飞入一间屋子,重新双脚落地。 木掌事带着苏姝穿墙而过,被满地的肉块吓了一跳。 士兵在与一名黑衣人缠斗,打得难分难舍。 地上的肉块回溯成人形,跟着加入了战斗之中。 木掌事目不转睛地盯着黑衣人,将他的招式动作习惯都记在脑里。 苏姝则往后院飘去,在井里发现了一口尸体。 “木掌事,你看看这井里的人是不是李四。” 木掌事闻声飘来,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真气耗费过多造成的。 “是。”木掌事点点头,将苏姝从时间回溯中带了回来。 “可惜了,没能看见李四与黑衣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木掌事往嘴里塞了颗药丸,脸色才好看了些。 苏姝思忖番,道:“我见李四身上有被折磨和被捆绑的痕迹,应该是被黑衣人绑架并严刑拷打过。” “当真?”木掌事愣了愣,“苏爷,你可知李四是谁?” “嗯……”苏姝笑了笑,“想对我爹不利结果误杀我的人?” 木掌事有些窘迫,连点头,跳过这个话题,“李四下毒后,趁毒发前的空挡,早早逃出了苏府。” “这黑衣人与李四应该无关吧?要不然没有必要严刑拷打李四。要么杀了,要么放了,这才是正常的做法。”苏姝推理道。 “看来有异动的势力不止一方了,我的赶紧告诉大人去,让他提前防备。” 木掌事背起士兵尸体,将令牌丢给了苏姝。 苏姝哈哈一笑,侧身避开,老神在在道:“木掌事,爷掐指一算,你近日内会有血光之灾。” 木掌事连忙摇头,“苏爷,你的命更贵重些,木某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 苏姝一脸诚挚:“别,木掌事,既然你是我苏家人,我苏家就会对你负责,定会为你报仇雪恨。” 两人扯起皮条,不断往外挪去,谁也不肯要那地上的令牌。 青鸟被吵烦了,一声长啸精准命中令牌。 令牌“噗”地一声,化为灰烬…… “可惜了可惜了。”木掌事口是心非地摇了摇头。 苏姝拍拍他肩,安慰道:“没事,我明日让爹爹给你个新的。啊不,两个,留个给你备用。” 木掌事脸色一僵,道:“我觉得那地上的挺好的,应该粘粘还能用。” 苏姝忍俊不禁,拍拍他肩膀,终究没有再接话。 出了假山后,木掌事便迫不及待地与苏姝告别,往某个方向奔去。 苏姝没急着走,而是在祖堂的台阶上坐下,伸出食指让青鸟落入掌心上。 “手。”她注视着青鸟平静道。 青鸟小身子一抖,没敢看她。 “手。”苏姝重复道,不温不火。 青鸟像做错事的小孩般,低着头,乖乖伸出了右翅。 苏姝微眯眼,果然在青鸟右翅内部看见了血迹。 她与青鸟相识万年,怎可能看不出他落地收翅的不自然感。 “还有其他伤口吗?”苏姝将他在腿上放下,腾出了双手。 青鸟晃了晃小脑袋,表示没有。 苏姝从衣袖处撕下一截布条,比对后又将其撕成长长的细条。 青鸟偷偷抬眸,正好与苏姝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苏姝睥睨他一眼,开始为他包扎起伤口,脸色平静得吓人。 右翅被撒上灵药,白布缠绕伤口几圈后,被系在了青鸟的脖子上。 “中毒了吗?”苏姝又问。 青鸟低着头,用爪子刨了刨苏姝大腿,似蚊子般道:“我不怕毒。” 苏姝冷笑声,道:“真是能耐了。”不知是在说那青鸟,还是在说黑衣人。 她伸出食指,将青鸟送回了肩上。 很晚了,该回家吃饭了。 苏姝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身影在烛光下拉的老长。 走着走着,青鸟的影子幻化成了人形,与她并肩而立…… 接下来几天里,苏姝倒不再走动,一直宅在自己的院子里静心修炼。 不过,无论她怎么集中精神,都不能再加快体内的真气生成速度。 苏姝得出结论,她的真气生成速度不受她所控制,但会随着四周灵气浓度的上升而加速。 所以说,她将注意力放在真气上是没有意义的。 而经过研读《神僧传》,苏姝发现这是一本闯关类的功法。 笔者将自己经历的死生磨难书写下来,形成数个独立的关卡,供观书者身临其中,以此锻炼观书者的精神力。 苏姝遭遇的海难,就是第一个关卡。 她每日只能挑选一个关卡,并只能进行一次修炼。 笔者将精神力按关卡分了级,通过第一关,就是精神力一级,通过第二关,就是精神力二级,以此类推。 苏姝猜测,想要通过第一关,她得在汪洋大海里游回陆地。 至于这本书里到底有几关,苏姝就不得而知了。 神奇的是,无论苏姝在书里待多久,外界都只过了一瞬。 她尝试过在枫林里练剑,但每当她离开石头,书就会将她送回现实。 于是,苏姝清晨闯关,白日练剑,闲暇时总捧着下界的书在。 “剑兰姐姐,原来小姐是能修炼的?”黄衣女子蹲在院墙后,好奇地远远瞧着。 “当然。”剑兰轻轻一笑,靠在院墙上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小姐炼气几段?”蓝星站在铃木身后,也好奇地歪头远远瞧着。 一名小厮跑来,往剑兰手里递了封信,道:“姐姐们,这张请帖是给大小姐的。” “请帖?”三人齐齐望来,皆是一惊。 “谁家的请帖?”剑兰接信抬头,目光闪烁不定。 小厮挠挠头,尴尬道:“这我怎么知道呢?我只是个跑腿的,不过送信人是姜家的。” “姜家吗……看来定是那事了。”剑兰直起身,转身推开院门,往里走去。 蓝星喊住小厮,疑惑道:“送给小姐的请帖不都由你们回绝吗,今日怎么送来了?” “张大人说了,以后请帖直接往小姐府里送,由小姐决定是否要去。”小厮知无不言,答了她问题后才离去。 “蓝星,”铃木激动抱住她,“我们是不是能跟着大小姐出去玩了?!” 蓝星无奈道:“你先别激动,大小姐还没答应呢。” “也对……”铃木松开手,又在墙后蹲下,偷窥起来。 院子里,苏姝放下书卷,已经将请帖拿在了手中,剑兰候在一旁,也猜不出小姐会做何种选择。 “中秋佳节,太明湖上以武会友,天下共赏之……”苏姝抽了抽嘴角。这不就是要她大晚上去露天比武吗? 第十章 请帖(下) “剑兰,这以武会友是怎么个会友法?”苏姝有些苦恼。她现在的修为着实太低了,只有炼气九段。 剑兰:??? “小姐,此以武会友非彼以武会友,主要是以切磋技艺为主,不论修为。” 切磋技艺,不论修为?苏姝思考会,问:“去的都有谁?” “陲阳城各大世家宗门的年轻天骄。”剑兰概括句后,又将陲阳城里各大世家宗门的年轻天骄为苏姝细细讲了一遍。 知道的这么清楚?苏姝微怔,笑了笑:“兰兰,你觉得我应该去?” 剑兰倒是无畏地点了点头,道:“他们老说小姐坏话,小姐早该去收拾他们一番,挫挫他们锐气。” 苏姝眯眼笑,虎牙尖儿若现:“兰兰,你对我可真有信心。” 剑兰脸红,小声道:“金鳞岂非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说的可不就是小姐吗。” 苏姝哑然失笑,小丫头片子说话倒是口气不小。 她帖子递给剑兰,重新拿起书卷,随意道:“回帖吧,明晚我去。” 剑兰目露激动,应了声后提着裙子跑了,与日常外人前稳重的形象有些出入。 苏姝侧眸看了眼剑兰背影,笑了笑,重新埋头看书。 青鸟在她肩上假寐,右翅挂在脖子上,倒是神奇地毫无违和感。 其实他早已伤好,只是,只是……只是挺喜欢看她每晚为他包扎。 “哎,这书上说下界凡鸟都是直肠子,边入食边入敬,你……” 青鸟:“……”气抖冷。 晚膳时,苏姝咬着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青鸟看,把他气得肉也不吃,直接变回了一根簪子。 “便秘是病,得治。”苏姝边吃,边对着簪子叨叨絮絮,宛若唐僧念经。 幸好身旁没人,否则定会被苏姝对着簪子说话的诡异行为惊悚到。 那晚,直到苏姝睡着,青鸟才从簪子变了青鸟。 借着月光,青鸟叹了口气。多好的人啊,就是长了张嘴。 苏姝忽侧身,将青鸟吓了一跳,赶紧闭上了双眼装睡。 黑暗中,青鸟能听见自己忐忑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青鸟才安定下心情,睁开双目注视了苏姝好一会。 然后,它用鸟喙解下布条,轻轻扇了扇翅膀,无声往外飞去…… 清晨,苏姝一睁眼,就看到了在一旁酣睡的青鸟。 她轻手轻脚坐起,熟练地帮青鸟换药换布后,才打开《神僧传》开始今日的闯关。 在枫林处做好选择后,她便像前几次一样,出现在了电闪雷鸣的海面上。 苏姝手脚并用,轻车熟路地以雷云为参照物,远离了起点,又以北斗七星为目标,不断往北方游去。 黑夜转为白昼时,苏姝又以太阳为参照继续往北游去。 苏姝的最高记录,是连续游了六个昼夜。 “第七天了。”苏姝喃喃道,“不知这次能不能通过第一关。” “轰——”远处传来雷鸣。 苏姝错愕,她该不会是回到了起点吧? 随着苏姝与雷云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脑袋忽然变得愈发清明,五识六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通关了?苏姝念头刚起,便毫无防备地从大海回到了枫林之中。 她翻开第三页,终于看见了字。 “精神力足够强大时,能不借真气,直接引动天间灵气为所用……” 苏姝快速掠过,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部分。 “让灵气汇聚于识海中,能保护心神,让灵气从识海蔓延全身,能隐匿修为……” 苏姝合上书,又从枫林回到现实之中。 她探入识海,却发现所见情景与书中所述大有出入。 本应一片空旷的识海,却充斥满磅礴灵气。 越往中间走,灵气愈发浓厚,甚至凝结成了混元珠。 苏姝猜测,这应该都是她醒来前吸收的灵药。 因为当时她并未修炼,所以都留存于识海中没有转化为真气。 苏姝尝试了下,惊喜发现可以控制灵气,让其进入经脉化为真气。 这说明,四周没有灵气而她真气耗尽时,可以借混元珠为自己快速补充真气。 苏姝没有急着引动混元珠进行突破,而是让灵气蔓延全身,隐匿修为,打算想些办法去提升凡人之躯的潜力后,再突破到筑基境。 草草吃过送来的早膳后,苏姝提剑入院,开始了每日的锻炼。 经过锻炼,她已能完美地施展出基础剑招,能够与人一敌而不落入下风。 青鸟一如既往地迟起,饱腹后站在窗沿处边晒太阳,边看苏姝练剑。 他知她生来通音韵武艺,在神界时根本无需修炼,每每都能出手成招,让人望尘莫及,哪需像现在这般得日日练到汗水打湿衣裳…… 蓦地,青鸟察觉到有强者在偷窥,眯眼望向院门外,紧了紧爪子。 “大,大人……”剑兰铃木蓝星三只偷看被苏堰撞了个正着。 她们抬头一看,大人竟也扒着门在偷看自家闺女练剑…… 苏堰双目放光:“不愧是我苏堰的女儿~” 三女:“……”大人,形象,形象啊! 苏堰看了会便离去,并没有打搅苏姝练剑。 用过午膳后,苏姝午休了半个时辰,又练了两个时辰的剑,才开始沐浴更衣,为今晚赴宴做准备。 铜镜中,少女乌丝半挽,着一身淡紫纱裙,摇曳生姿。 “上来。”苏姝伸出食指。 青鸟看她眼,扇了扇右翅,将纱布抖落。 一声长啸后,青鸟驮着苏姝展翅飞上云霄,引得全城瞩目,声势浩大。 “真美……不知是谁家天骄?” “不知道,眼生的很,从未在太明湖上见过。” “那青鸟,好像是苏府的……” “哗——”坊间激动了,纷纷放下手中事物,往太明湖匆匆赶去。 早前,他们还以为苏家大小姐会出席的消息是假的! “哎哎,听说了吗,苏家大小姐终于出苏府了!” “是嘛?!那个傻子?”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人不满地反驳他,不准他出言侮辱。 那人傻眼。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可都是曾笑过苏家大小姐是傻子的人好嘛! “大小姐风华绝代,怎么可能是傻子。”有人望天仰慕,神情向往。 第十一章 指教(上) “走走走,快去看看!” 一时间,陲阳城百姓倾城而动,齐聚于太明湖上。 “剑兰姐姐,小姐被劫走了……”铃木站在屋内,望着洞开的大门,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噗嗤——”剑兰蓝星被她逗笑,纷纷上前安慰。 “姐姐,姐姐们!”小厮匆匆跑来,喜悦道:“大人让我们一同前往太明湖观赏,为大小姐助阵!” “我在做梦?”铃木伸手想掐蓝星,被蓝星眼疾手快打掉。 “嗷。”铃木痛呼声,脸上的笑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剑兰理理衣裙,道:“走吧,别迟到了。” “好嘞!” 太明湖上,天骄们各显神通,往中央的圆台赶去。 而姜家作为主家,早已布置好会场等待各位天骄的到来。 姜家少爷姜铭,身着红衣,高居主座,举手投足间尽显锋芒。 他身后,站了名背部佝偻,手拄铁拐的老汉。 “苏伯,你真与苏府无关?”姜铭笑了笑,婉声道。 老汉嘿嘿一笑,道:“我倒是想有关,让苏堰奉我为苏家长老风光风光。” 姜铭挑眉,“是我姜家委屈你了。” 老汉岂不知他在说反话,哈哈一笑,道:“臭小子,我可是道心起誓过的,想走也走不了。” 姜铭笑弯眉眼,“你可不舍得走。” “哼。”老汉傲娇轻哼,撇过了头。 不断有天骄在圆台上落下,被带到外围落座。 “今日来观赏的人也太多了。”老汉望着湖边摩肩擦踵的百姓,喃喃道。 姜铭笑了笑,“他们大多只为一人而来。” 老汉打量了他两眼,“你吗?” 姜铭知老汉在戏谑他,只笑了笑,没有答应。 天上有一女着粉纱,身环白绫,似仙女下凡般落地,往姜铭款款走来,很是动人。 “姜哥哥。”女子微行一礼,笑时面若桃花。 姜铭礼貌笑笑,没有说话。 未待女子反应,便立刻有下人上前,恭敬道:“桃嫣小姐,这边请。” 女子笑容僵了僵,一步三回头地在较远的地方落了座。 老汉津津有味吃瓜,啧啧道:“年纪轻轻,倒是挺会玩欲擒故纵的嘛。” 姜铭没答话,视线落在了天边。 此时,湖边人群也喧闹起来。 “是青鸟!苏家大小姐来了!” 众人纷纷仰头,想要一睹芳颜。 黑夜中,青鸟飞近,用庞大身躯挡去月光,投下大片阴影。 “好大的仗势,苏家不愧是一城之主……”众人被深深震撼,仰望着青鸟久久不能离开视线。 仅一息,青鸟便掠过湖水,在圆台上载着苏姝落下。 众人终于看清了苏姝面容。 面如皎月,眉眼带笑,从容地立于湖中,有睥睨天下指点江山之帝势。 老汉眼皮跳了跳,在这女娃身上嗅出了不平凡的运势。 少爷恐怕…… 老汉抬头,果然看见姜铭双眸中独剩台中一人。 唉。老汉内心暗叹。这苏家,果然不能小瞧。 苏姝伸出食指,将青鸟送回肩上,随意挑了个空座走去。 刚走两步,便有恍然惊醒的下人急忙上前,将她往主座左侧带去。 苏姝浅浅一笑,虎牙尖儿晃得那下人又恍了恍神,反应慢了半拍。 酒桌都布置在了圆台边缘,围成一圈,面向中央,一人一桌,有坐垫供天骄们席地而坐。 苏姝不拘小节,直接似男子般盘膝而坐,婉拒了下人的喂食服务…… “啾啾。”(饿了。) “喏。”苏姝指了指桌上的大肘子,“都是你的。” “啾。”(要喂。) 苏姝:??? 想了想,青鸟变大后那一口一个的吃相,确实着实影响它英猛威武的形象。 青鸟落到桌上,望着肘子移不开视线,“啾啾”催促道。 “来了来了。”苏姝叹口气。姝姝叹气,生活不易。 苏姝拿着筷子,正喂着,身旁有人用铁拐戳了戳她地板,吓了她一跳。 苏姝抬头,发现戳地的是一个背部佝偻的老头,笑得像朵菊花。 “小丫头,你家这青鸟是什么品种呀?”语气像骗小孩一样。 苏姝打量他一眼,又随意看了眼目不斜视的姜铭,没啥兴趣地扭过头,“不卖。” 老汉:“……” 微不可察地,姜铭轻提了下嘴角。 老汉看了眼坐如磐石的姜铭,目露诧异。这么能装? 姜铭有所察觉,撇了老汉一眼,从座上悬浮而起,又施施然在酒桌前落下,往圆台中央走去。 切,不就是离个座,至于这么帅气吗。老汉暗暗将自家少爷吐槽了一番,又感叹起岁月不饶人。 姜铭环视一周,若有若无地与苏姝视线对上了一瞬。 穿的真喜庆。苏姝评价道。 姜铭:??? “感谢各位的到来。”姜铭气定神闲,发言颇有磁性。 “啊!!!帅帅帅!”湖旁有数名少女在尖叫。 姜铭面不改色,发言只有廖廖几句,“老规矩,以武会友,点到为止。” 说完,姜铭又重新回了主座上。 苏姝:“……?”所以老规矩到底是什么? 苏姝神奇地看了姜铭一眼,二人又再次对上了视线。 只不过这次,姜铭朝她点了点头,嘴角抹开了笑意。 苏姝扯了扯嘴角算是回礼。 圆台上,已经有两人离开座位,在中央切磋起剑艺。 苏姝提不起兴趣,全程低头喂青鸟。 一连几场,都是少爷与少爷在切磋,不是拳法就是剑术,偶尔还有弯刀等其他武器。 “蔚家,蔚言。”苏姝旁座站起一人,提剑离了座。 此人着纯色衣袍,似海般蔚蓝,胸前用金丝秀了龙凤祥云。 苏姝记起,剑兰与她说过,蔚家是皇室亲戚,蔚家大女儿在帝都里当王妃。 “姜家,姜铭。”苏姝身旁又站起一人,同样提剑离座。 嗯,兰兰说的没错,这两人老对手了,必定会在大会上打上一场。 苏姝思忖道,这两人的剑都还不错,就不知道剑用得怎么样。 姜铭与蔚言,一人红衣一人蓝衣,各位于两侧相对而立。 二人刚出剑,苏姝就知道他俩水平相近,姜铭略胜一筹。 她收回视线,又专心喂起了青鸟。 老汉拄着铁拐,面露狐疑之色。这丫头到底是看得懂还是看不懂? 因实在好奇难忍,老汉又用铁拐戳了戳苏姝旁的地板,“丫头,你看他俩谁会赢啊?” 第十二章 指教(下) 苏姝头也不抬,“穿得最喜庆的那个。” 老汉噗嗤一笑,强忍笑意问道:“为什么呀~” 能不能好好说话。苏姝皱眉看了老汉一眼,没好气道:“蓝衣服比较笨拙。” 笨拙……笨拙……笨拙……老汉脑袋里荡漾着回音。 老汉看向场中打的难分难舍、身形莫辩的两人,着实无法将笨拙套在蔚言身上。 看来是傻丫头了。老汉好心循循教诲道:“丫头,说话要三思而后行,不然会惹下打麻烦的。” 苏姝白他一眼,“明明是你先开口问我,为什么不是你该三思而后行,不要祸害他人?” 哟呵,小丫头片子还牙尖嘴利的。老汉气乐了,终于不再说话。 不一会后,蔚言因为身法露出破绽,被姜铭抓住机会趁机击败了。 二人还未落座,与苏姝的旁桌的旁桌又站起一人,“林家,林夕,想与苏家大小姐切磋剑艺。”声音传遍整个太明湖。 老汉心中一乐,甚是幸灾乐祸。看吧,麻烦来了吧,让你乱说话。 人群先是一静,紧接着炸开了锅。 有人骂林夕不懂怜香惜玉,也有人说林夕善用刀,用剑是为了给苏姝台阶下。 苏堰坐在高楼上,远眺湖上圆台,也是不由得心中一紧。 纪额候在他身旁,倒好奇起小姐的表现。 希望不要太差才好……一连几经波折后,苏府现在真的需要些喜事振奋人心,再塑威严。 姜铭回座,看了老汉一眼,没有说话。 老汉笑吟吟目送苏姝离座,主动开口道:“少爷,你觉得谁会赢?” 姜铭没看他,视线落在旁座的青鸟上,反问道:“你觉得谁会赢。” 老汉嘿嘿一笑:“不好说不好说。” 姜铭笑了笑,道:“我拿化神丹与你赌苏家会赢,你敢不敢拿神符来赌林家会赢?” 老汉笑开了花:“少爷糊涂。” 紧接着,他又道:“少爷难得起兴,我苏伯就舍命陪君子,与少爷赌上一场。” 呵呵呵。姜铭笑不露齿,把玩起手中茶杯。 苏家大小姐,可千万不要徒有其表啊。 蔚言则看着林夕皱了皱眉。他与林夕交好,知他平日待人有礼,不知今日为何这般难为人家小姐。 此时,林夕站在台上,冷眼看着苏姝道:“林某不才,甚至比蔚家少爷更要笨拙,诚挚恳求苏小姐的指教。” 好家伙,一句话将前因后果道了个明白。 这下大家都知道了,苏姝说蔚言不是,林夕不服,要教训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姐。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都精彩起来。 高楼上苏堰哭笑不得:“不愧是我苏堰……的女儿。” 人群里苏家人搼紧衣角。小姐,加油啊! 苏姝拍拍裙子,毫无惧色,甚至认真地点点头答应道:“好,没问题,答应你。” 人群又是一阵哗然。 狂!真是太狂了!比她爹苏堰当年还要嚣张! 万众瞩目下,苏姝从储物镯子中取出了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铁剑。 林夕冷哼一声,也将灵剑换成普通的剑。 这也太小看我了吧?苏姝挑眉,佩服道:“我敬你是条汉子。” “少废话!”林夕怒了,率先向苏姝冲去。 苏姝身形一闪,提着剑真在指点道:“步法凌乱,挥剑太过随意。” 林夕转身又是一剑,力道不小。 苏姝向后弯腰,轻松避开林夕,身姿妙曼,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众人看入神间,苏姝又道:“重心太低,大大削减了剑法的灵活性。” 众人:“……” 场上,林夕从一开始的愤怒中冷却下来,面色倒是随着苏姝的话语变得愈发凝重,动作上也不自觉循着苏姝的指导纠正回来。 苏姝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林夕:“……” 众人:“……” 苏姝忽然出手,一招便挑飞了林夕手中的剑,“今天就到这,记得回去好好练习,不要老犯同样的错误。” 林夕:??? 众人:??? 大人,您家女儿真的,脑回路太清奇了,天下独有,独树一帜。 林夕捡起剑,有些丧气,但对苏姝的不满却都消失了个干净。 他甚至很想问问,小姐,会刀不?在下想再次被赐教一番…… “神符。”姜铭摊手,笑起来像狐狸一样,显然是非常满意这个结局。 老汉苦着脸,动作极慢地取出神符,往外递了出去。 神符刚到姜铭手中,就被他丢入储物空间里,没了影儿。 老汉心在滴血啊!让你贪,让你赌,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姝还未回坐,场上又有人站起。 “蔚家,蔚言,同求苏小姐赐教。” 闻言,全场先是消音两秒,后似被丢入核弹般完全炸开了锅。 “闹呢,都在闹啥呢!” “又是少爷对上小姐!” “正主出来教训人了!” “两个欺负一个不管管吗!” “别闹,蔚家少爷是在虚心求教!” “啊呸,蔚家少爷才不需要被教!” 喧闹的中心,倒是显得较为安静。 姜铭笑容一僵。他与蔚言互为老对手,怎么看不出他是真的在虚心求教! 老汉苦中作乐,煽风点火道:“这一番指教下来,说不定你下次就会败在他的手中,可在此输给一名女子又着实太掉分,哎哟喂,真是两难啊~到底如何是好~” 姜铭哼了声,没理会阴阳怪气的老汉。如果蔚言输了,他定是也要去求指教的! 苏姝看了蔚言一眼,心想着正好可以为苏家送个人情,拉近与各大势力间的关系,便随性地答应了。 像之前对待林夕般,苏姝一一指出了蔚言的不足,完全没有口下留情,并句句戳中要点。 最终,比斗又以苏姝将对方的剑挑飞结束。 蔚言还未下场,便立刻有人起身,一样希望苏姝能赐教。 主座上,姜铭倒不急了,边喝茶边消化起苏姝的话语,审视起自己有没有一样的不足之处。 于是乎……原本是以武会友的聚会,硬生生在苏姝手中变成了排队求虐的聚会。 湖边百姓图个热闹,有苏姝“解说”,倒是看得比往年更为津津有味。 更有甚者,已经拿着小本本将苏姝说的话通通记录下来。 第十三章 凡鸟(上) 全场最开心的,当数高楼上的老父亲苏堰。 全场看得最尽兴的,也当数高楼上的老父亲苏堰。 “好好好!不愧是我苏堰的女儿哈哈哈哈——”笑声嚣张至极。 圆台上,少女又挑飞了一把剑,轻松到好似吃饭喝水般简单。 “桃家,桃嫣。”座中站起名粉衣女子,声音与笑容一样甜美可人。 苏姝大方回以微笑,道:“姑娘,看你手,你似乎并不用剑。” 桃嫣甜甜一笑,“不知苏姝姐姐音韵如何?” 苏姝随意答,“尚可。” 桃嫣抬手,一把古筝随玉手落下的动作显形,将桃嫣显得更为娇小。 “请姐姐赐教。”依旧声音甜美。 青鸟忽仰天长啸变大几倍,驮着不知怎么出现的琵琶飞向苏姝。 似心有灵犀般,青鸟飞起又落回,动作行云流水,众人根本没看清琵琶是怎么落入苏姝手中。 姜铭心头一震,在苏姝脸上看出了些怀旧之色。 “苏姝姐姐,嫣儿就先献丑了。” 桃嫣抱着竖放的古筝,直接抬手轻挑琴弦,将众人带入琴声中,听她用音韵讲述一段凄美的爱情。 无需真气,桃嫣也能以琴声为饵,将众人带入自己的幻境之中,可谓是玩弄音韵的个中好手。 曲毕,众人还沉浸在伤感中久久无法回神。 好一会,才有人回过神出言称赞。 桃嫣得意一笑,看向姜铭时却发现他根本没看过自己,而是一直注视着抱着琵琶入神的苏姝。 此时,众人也都将视线从桃嫣处移到了苏姝身上。 少女忽将左腿叠在右腿上,往虚空一坐一靠,姿态随意,衣发随风微拂,周身似有月光倾斜而下。 少女左手按弦,温柔地挑起了第一个音符。 众人脑袋一松,眼前浮现出群山青云与飞鸟。 少女一拨一挑,又弹出了两个音符。 看,山腰上有人家。 众人随着琵琶声,往山腰处飘去,在木栏上看见了倚柱而坐的紫衣少女,望着远处笑靥如花。 在众人不禁好奇少女在看什么的时候,忽被少女直直看来的目光惊了下。 美眸中,笑意尽无,取而代之的是领土被入侵的怒火。 少女一抹琵琶,曲调变得激昂起来,听的众人热血沸腾,似参与了战斗之中并一展神通,使出了毁天灭地的招式。 就在战局一面倒,胜利在望之际,天忽然暗了下来。 一声凄切的音调,昭示有伙伴被直接湮灭。 铁马峥嵘过后,又是接连的凄切。 藏在暗处的恨愈发明显,让人不禁作出咬牙切齿之状。 最终,主人公选择了自爆而亡,无怨无悔。 曲毕,苏姝收琴起身,情绪不佳地重回座位上,直接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 “啾啾。”(要走吗?) 苏姝又倒了杯,平静道:“再等等。” 此时,众人才从刚才的故事中回过神来,久久不能释怀,依旧心悸不已。 顷刻间,高下立分。 桃嫣轻咬下唇,抬手将琴收起,一言不发地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不用苏姝开口,现实便告诉了她,她输在了意境和阅历上。 可十二年足不出户的苏家大小姐,到底为何能弹出如此恢宏的曲子? 真的是天赋吗……如果是真的,这天赋又着实太过可怕。 姜铭望了眼众人,知本次聚会是时候划上尾声了。 苏姝展现的意境太强,大家都宛若已全力战过般,没了以武会友的心情。 “感谢大家到来,明年再见。”发言依旧简短。 姜铭起身,“苏”字刚说出口,青鸟便长啸一声,驮着苏姝飞走了…… 姜铭微眯眼,目送天边青鸟远去。故意的,这青鸟绝对是故意的! 老汉轻叹声,“浮事新人胜旧人呐。” 今晚过后,其他觊觎苏家的人,可就都要再掂量掂量自己了。 高楼上,苏堰有喜有忧,坐在原位上不知在想什么。 “大胆!”苏堰怒喝声,身上爆发出磅礴真气,将雅间内的天蚕丝全部震碎。 不用苏堰吩咐,纪额便破窗而出,对落荒而逃的黑衣人奋起直追。 苏堰跟在后方,也想知道这神秘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忽地,神秘人取出一张符纸,往里注入真气后原地消失不见。 苏堰一眼就认出那是可以传送的神符,冷哼声,道:“回吧,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现身偷袭了。” “是。” 月下,少女抱着青鸟颈部,已是躺在他后背睡着。 青鸟落回院中,幻化成人形。 青丝半束,着缥缈青衫,手足裸露,肤如凝脂,颈肩挂靠着双颊泛红的紫衣少女。 男子左手轻搂,右手抬腿,入屋俯身,将紫衣少女轻放在了床榻上。 凑的太近,少女的浅息似猫儿般,时有时无地轻挠他一下。 男子直起身,提被褥为她盖上。 乌丝随簪子摘落,散开在床榻上,带着少女特有的木质淡香。 男子放簪坐床前,抬手覆于额上,指尖轻抚过柳眉,双眸温柔剪水,一时间地久天长…… 次日清晨,苏姝是被渴醒的,醉酒后遗症。 她昏昏沉沉坐起,习惯性找到了窝在身旁酣睡的青鸟。 咦?苏姝在枕边看见了一个圆白瓷瓶。 她伸手拿起瓷瓶,拔开木塞嗅了嗅,通过药草味儿辨认出里面放了能洗髓伐骨的丹药,正是苏姝现在急需的。 她收起丹药,伸出食指,轻轻抚了抚青鸟的小脑袋,唇角提起笑意。 门被推开,剑兰提着食盒走入,与坐在床上的苏姝轻道了声早。 苏姝掀被下床,向剑兰问起附近是否有偏僻无人的湖水河流。 剑兰告诉她,苏府祖堂后面有山涧,因祖堂是重地所以四周都杳无人烟。 听此,苏姝索性早饭也不吃,直接往祖堂方向赶去。 祖堂就在苏府最宽敞的青砖路的尽头,三面环林而立。 祖堂高六米,占地一百平米,门窗紧闭,在旭日晨曦下壮观宏伟。 想起祖堂里层层陈列的灵牌,苏姝自言自语道:“苏家底蕴丰厚,家大业大,为何如今只有我、弟弟、爹爹三个苏家人?” 第十四章 凡鸟(下) 她藏起疑惑,绕过祖堂,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 若仔细侧耳聆听,能听见山涧处的潺潺流水。 苏姝循声而去,终于看见了一潭山涧泉水,清澈见底。 她收起衣物,吞服了一颗丹药后直直走入水中又重新浮起,体态轻盈地往水帘处游入。 不断有黑液从毛孔处排出,沉淀入水底之中。 水帘下,苏姝又吞服了一颗丹药,进行了第二次洗髓伐骨。 她抱住水帘下的山石,觉周身骨头有一种被蚂蚁啃咬的麻麻酥酥的细小痛感。 不一会,便有大量乳色液体从毛孔中排出,同样沉淀入了水底之中。 苏姝取出最后一颗丹药吞下,觉心跳忽然加快,浑身血液变得沸腾起来,皮肤似火烧般火辣辣的疼。 许久后,身体里的不适感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许久未感受到的卸下一切的轻松感。 苏姝心中一喜,直接冲破炼气九段,进入了筑基境前期。 经脉内的真气被压缩成液体,仔细一看,能在经脉中看见两条分别为金色和紫色的细线。 苏姝心念一动,让真气覆于皮肤表面,隔绝开了泉水。 用力一蹬,少女脱离泉水,裸足轻点在水面上,带起层层涟漪。 有一股灵气裹在少女身上,屏蔽了一切窥视。 她跃离水面,取出白衣系好,手往树上一探,揪出了躲在绿叶后的青鸟。 青鸟:“……” 苏姝没在意,一边往回走一边笑说:“你看看,我现在是不是骨骼惊奇有气冲破天灵的修炼奇才了?” 青鸟似小鸡啄米般点点点点点。 苏姝嫌举着它麻烦,将它送到了肩上,又好奇问道:“你现在实力恢复了多少?” 青鸟沉默会,不由自主收紧了爪子。 苏姝侧脸看它,俄顷笑着用食指戳了戳它,“哎,便秘真的是病,得治。” 青鸟:“……” 青鸟哼了一声,抬爪子将这食指从身上扒拉下来。 二人走了会,青鸟忽地开口,声音闷闷的:“我神力尽失,也不能像人般修炼,以后可能永远就只是只寿命堪比王八的凡鸟。” 苏姝噗嗤一声,无耻地哈哈哈放肆大笑。 青鸟表情淡定,都懒得唾弃这个无耻的狂徒,显然是已经接受了既定的现实。 “别急,总会有办法的。”脑袋旁悠悠飘来一句话。 青鸟狐疑看她。这人竟是在安慰他? 苏姝咧齿灿烂一笑,“我就问问,你的肉能长生不老不?” “啾!”青鸟怒啄了下苏姝唇角。 苏姝讪讪然,将头扭了回来,“我就问问,就问问,你别多想,千万别多想……” 青鸟忍无可忍,跃起变大,转瞬便消失在了苏姝的视线里。 “哎呀,都说别多想了嘛。” 罪魁祸首悠悠道,毫无悔改之意,倒是那灿烂笑容渐渐变成了皮笑肉不笑。 “书中说,同源纯血可以激活血统,让凡兽进化成神兽……”想到这,苏姝眼睛一亮,匆匆往藏书阁方向赶去。 藏书阁里,木掌事正手拿鸡毛掸子,一边打哈欠一边弹灰尘,睡眼朦胧。 门忽然“砰”的一声洞开,吓得他将鸡毛掸子脱手而出,怒骂道:“滚滚滚!” 话刚说完,木掌事便觉事情有些不对了…… “哎哟喂,好大的起床气。”苏姝嗤笑声,抬脚一踹,门又“砰”地一声关上,整个藏书阁跟着抖了三抖。 “苏苏苏苏爷……”木掌事笑得比哭还要难看,“您不是前日才借了一挪书吗,怎么今日又到藏书阁来。” 苏姝挑眉,“我不能来?” “能,当然能!”木掌事叹口气,从地上捡起鸡毛掸子,勤勤恳恳地又弹起了灰尘。 “木掌事,你先歇会,我有件事想问问你。”苏姝侧靠书架,随意拿了本书翻看起来。 木掌事愣了愣,收回了手,“苏爷要问何事?” 苏姝没抬头:“你知不知哪里能寻到龙凤纯血?” “龙,龙凤纯血?!”木掌事尖叫道,有些歇斯底里。 苏姝皱眉,抬手揉了揉双耳,那恣意妄为的态度让木掌事想伸手掐死她…… “我的姑奶奶,你这话可不能往外说啊,要是传到龙族与凤族耳中,恐怕被放血的就是你了……”木掌事叨叨道,苦口婆心。 苏姝眼睛一亮,“所以龙族与凤族中有龙凤纯血?” 木掌事:“……”敢问大小姐,你到底在听什么啊?! 木掌事向苏姝丢了个白眼,骂骂咧咧道:“别做梦了,要是让龙族凤族知道你要用他们的血修炼,定会要灭了我们苏家上下。” 苏姝讶异抬头,“用他们血修炼?” 木掌事更是讶异,“你要龙凤纯血,不是为了得龙凤体质和修炼他们的功法吗?” 苏姝摆摆手,看不上眼道:“我要那破玩意儿干嘛,我当然是要龙凤纯血别有他用。” 木掌事:“……”破……破玩意…… 苏姝有些不耐,将书放回了书架上,道:“下界这么大,难道就真没有流落在外的龙凤龙凤纯血?” 木掌事想了想,一拍脑袋道:“还真有!而且就在姜家那!” 姜家?苏姝微怔,脑中浮现起穿得很喜庆的姜铭和罗里吧嗦的老汉。 老汉:??? “苏爷,上古虚境听说过不?” 苏姝点头道:“书上说过,那个地方曾是神魔战场。” “对!那里面就有龙凤先祖的尸体!”木掌事双目放光,“一年前,大人从上古虚境回来,就有说过姜家族长带回了一瓶凤血和一瓶龙血。” 苏姝摸摸鼻子,无奈道:“都过去一年了,能留下一滴就不错了。” “非也非也。”木掌事摆摆手,道:“上古的龙凤纯血岂是那么好炼化的?就算是龙族凤族,也不敢去尝试,光是闻着,血液里狂躁的气息就能让人神魂俱灭。姜家族长也就是收藏着玩的。” “哦?纯度这么高!”苏姝喜上眉梢。这可远比她预期的好上太多! 木掌事推了推眼镜,贼兮兮地看着苏姝眯眼笑。 苏姝挑了挑眉,倨傲地双手交于胸前道:“说吧,要怎样你才能帮我从姜家处要来龙凤纯血。” “好说好说。”木掌事嘿嘿一笑,狗腿道:“苏爷啊~不知您对刀可知一二~” 苏姝淡定道:“略知一二。” 木掌事又小心翼翼问道:“不知这略知一二与苏爷昨日说的尚可,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第十五章 觉醒(上) 苏姝呵呵一笑,“你不信我?” “不敢不敢!”木掌事连忙摆手,雀跃地从身体中跑出另一个分身,已经开始往姜家赶去。 苏姝有些好奇,道:“你打算怎么跟姜家族长要龙血?” 木掌事嘿嘿一笑,道:“苏爷放心,苏府也有许多自家收藏着他家眼馋着的宝物,换来一瓶华而不实的上古纯血不在话下。” 苏姝很满意,转身往外走去,“出来吧,爷正好有空能指教指教你的刀法。” “好嘞~”木掌事一蹦三尺,身体中又跑出一个分身,屁颠屁颠地跟在了苏姝身后。 二人在藏书阁外站定,各取出了一把大刀。 木掌事忽然反悔道,“苏爷,要不咱还是等您到筑基境可以真气护体再比吧,万一伤了苏爷,大人定是要砍了木某的头……” “行了行了,不就是真气护体嘛。”苏姝心念一动,让金色真气覆盖了全身。 这下界的真气护体,会让人看起来金光闪闪,酷炫的很。 木掌事眼皮一跳,“苏爷……你这刚入炼气境半月都没有,怎么就筑基了?!” 苏姝挥挥刀,不耐烦道:“赶紧的,” 木掌事哭笑不得。没见过被夸还这么不高兴的…… “苏爷,得罪了。”木掌事不再多言,提刀就是刁钻一劈,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苏姝躬身避开,批评道:“木掌事,你这刀太慢了,一看就是平日里练得太少。” 慢?木掌事抽了抽嘴角。老子的刀,可是全天下最快的…… 木掌事不服气,一口气连出数十刀,骇然发现苏姝每次都能预判到他落刀轻松避开。 “还不错,比昨天不用预判都能躲开的天骄好多了。”苏姝点点头,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该夸就夸。 木掌事:“……” “不过……”苏姝忽地连出数十刀,在木掌事衣服上留下了数十道口子,叹息道:“还是太慢了。” 木掌事惊惧不已,感觉自己已经在苏姝刀下死了数十次! “苏爷~”木掌事回过神,谄媚向前道:“这是什么刀法~可否教教木某~” “我现在不就是在教你吗。”苏姝丢了个白眼,道:“来,把我刚才展示的刀法再使一遍。” 木掌事提刀,凭记忆将苏姝的刀法使了一遍,终于发觉这不就是他刚才使的刀法吗…… 不过,这两套刀法似乎又完全不是一回事。 木掌事边琢磨着,边向苏姝出刀,倒逐渐有些顿悟,触摸到了些让刀法更快的秘诀。 苏姝懒洋洋陪练着,木掌事已渐入佳境,无需她再多言。 不知龙凤纯血要到没有?她默默想道,已经开始盘算起怎样骗青鸟喝下去。 凤凰是他的一根青羽上的毛所化,龙更是由他的指甲盖儿变成,让他喝龙凤纯血相当于让他吃毛毛吃脚脚,他才不干。 “苏爷……”木掌事忽然停下刀,面色古怪道:“分神已经要到龙凤纯血,只不过龙凤纯血现在还在姜家少爷身上。” “姜铭?”苏姝皱眉,“你再去找他要不就行了?” “不,不是。”木掌事僵笑道,“姜家少爷亲自将龙凤纯血给苏爷送了过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呀! 苏姝无所谓道,“只要龙凤纯血能给我,其他一切好说。” 木掌事看她眼,心想那姜家让你嫁给姜铭也能一切好说吗…… 苏姝用刀身拍了拍他,“想啥呢,继续继续,别偷懒!不进则退懂不懂!” “是是是是是,苏爷说得极是。”木掌事提起刀,接着方才又练了起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天赋不错,就是看起来好像很多年没有好好用刀了。苏姝默默想道。 分身带着姜铭,直接前往了苏姝所在的藏书阁,径直走入木掌事身体里消失不见。 “苏小姐。”姜铭笑吟吟道,眉眼弯弯似狐狸般带了些媚意。 苏姝感叹道,“姜夫人一定很漂亮。” 木掌事:???苏爷,你造你这样说话会很容易让人误会吗…… 姜铭笑意更深,“家母很喜欢苏小姐,听见苏小姐称赞她她一定会非常高兴。” 是我我也高兴。苏姝点点头,开门见山地伸出了手心,向姜铭索要那上古的龙凤纯血。 姜铭笑了笑,也伸出了手心,手心上躺了一枚玉佩,“只要苏小姐肯收下这玉佩,龙凤纯血就是你的了。” 木掌事一阵眼皮乱跳,想开口说话被姜铭一个侧眸看了回去。 苏姝注视着玉佩与姜铭,平静问道:“这是什么?” “信物,定情信物。”姜铭注视着她,一字一句道来,“收下后,你就是姜家姜铭的未婚妻,未来的姜家姜夫人。” 苏姝面露不解,“未婚妻是什么?” 木掌事:“……?!” 姜铭耐心解释道,“就是已经订婚但未过门的妻子。” 苏姝看眼神色复杂在吃瓜的木掌事,懵懵懂懂迟疑道:“那将来我重新还你龙凤纯血,我能将玉佩一起还回给你吗?” 姜铭眉眼弯弯,看起来十分好说话,却毫不犹豫地斩钉截铁道:“不能。” 苏姝:“……” 她余光看了眼远处的绿树,心想还是要到龙凤纯血要紧。毕竟婚约可以再退,龙凤纯血却是当下当务之急。 于是,她伸手拿起玉佩,晃了晃道:“我收下了,龙凤纯血呢?” “喏。”姜铭向前一步,握着苏姝手腕往里放了个精致的小木盒。 苏姝收起玉佩,空出手想要打开木盒。 姜铭按住她手,道:“不可,没有木盒禁制,你会神魂俱灭。” 苏姝看他眼,抽回手,眼疾手快地打开了木盒。 木掌事一惊,差点就扑过来踹飞苏姝手中木盒。 “咦?”姜铭疑惑道,“龙凤纯血中的霸道气息怎么没有了。” 苏姝默不作声,分别拔开盖子又塞回,确认瓷瓶中装的确实是上古的最正宗的龙凤纯血。 远处绿树上有青鸟飞起,离开了此处。 苏姝收起木盒,过河拆桥地将玉佩塞入姜铭手中,“退婚!”溜了溜了。 第十六章 觉醒(下) 姜铭笑而不语,闲适的笑容在木掌事眼中看来可着实是奸诈不已。 “不对,这玉佩怎么又回了我手中。”苏姝自语道,抬手就是一抛。 没走两步,玉佩又凭空出现在她手中,邪门的很。 苏姝回头,在姜铭腰间看见了另一只玉佩,呈圆环状,正好能与苏姝手中的小环配成一对。 姜铭提步,与苏姝擦肩而过,悠悠道:“此玉与我本命相连,夫人可要好生护着。” “……”护你个大头鬼,夫人你个大头鬼! 苏姝怒摔玉佩! 玉佩还未落地便凭空消失,又乖乖地回到了苏姝手中。 真是惨不忍睹。木掌事掩面捂眼。不敢看不敢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苏姝看着玉佩,神情阴晴不定。怪了,这玉佩上的气息怎么不像是下界的…… “木掌事。” 苏姝刚开口,木掌事便捂着眼急忙道:“我我我我啥也没看到!真的!也没有听到!” 苏姝抽了抽嘴角,收起玉佩,正儿八经地问了木掌事许多姜家的事,尤其是姜铭的事。 木掌事越听越不对劲,苏爷前一秒不是还气急败坏吗,这怎么下一秒就对姜家和姜铭这么上心,难道苏爷真瞧上那姜铭了? 苏姝一看木掌事,就知道他又在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问完后,她也不再停留,离开藏书阁往膳堂走去。 老远儿,就看见正在水井旁打水的小厮疯狂往她招手,俨然一副小迷弟的模样。 “大小姐大小姐!你瞅瞅,我能练剑不?” 苏姝看了看他步态和身形,道:“棍法更适合你。” 小厮面露遗憾:“小的也想像大小姐一样剑挑天下,威风八面。” “此言差矣,棍照样也能一挑天下,举世惊人。”苏姝反驳道,脚尖挑起根细长木柴,一棍就将地上的石块打得粉碎。 小厮看呆了,说话都变得不利索起来,“我我我我也能这么厉害?” 苏姝将木柴丢回原位,随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本棍法基础,道:“先练着,看完记得去藏书阁给木掌事还回去。” “谢小姐!”小厮感动道,宝贝地将书放入了衣襟中。 “不知大小姐今日来膳堂是为何事?” “猪血有吗?”苏姝撸起袖子,将青丝都挽了起来。 “有的有的,刚接了满满一盆。”小厮将苏姝领到后院,指了指地上的圆盆。 苏姝随手拿个干净大碗,舀了些猪血,道:“有盐吗?” 小厮点点头,跑到厨房里拿去。 小厮走后,苏姝拿出木盒,将龙血凤血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嘿嘿,青鸟正好不在,正是做坏事的好时机。她收起木盒,取出黑剑搅拌起来。 小厮拿来盐罐,苏姝往里撒了些,将猪血搅拌到凝固成块。 “拿去做道肉食,不过千万别碰也别尝这猪血。”苏姝用黑剑将猪血切成块状,叮嘱道。 “好嘞。” 小厮送午膳时,苏姝与他一道回了住所。 没办法,这龙凤纯血离她太远,她就压制不住了,所以得时刻盯着。 青鸟坐在银杏树上,远眺陲阳城不知在想些什么。 “吃饭啦。”苏姝双手作喇叭状,仰头对青鸟唤了好几声,青鸟才展翅飞入屋中,变大将血豆腐一口吞尽,又自顾自地变小飞回树梢上,俨然是还在与苏姝赌气。 成了!苏姝嘿嘿一笑,期待地瞅着青鸟,心想它化神后会变成龙还是变成凤? 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去了,苏姝看得眼睛都酸了,青鸟还是那只青鸟,啥事都没有发生。 看来是失败了。苏姝叹口气,味同嚼蜡地吃起已经放了两个时辰的凉饭凉菜,不甘地思索起其他法子。 银杏树上,青鸟双眸幽静,不偏不倚地直直注视姜府。 看着看着,它忽然觉得身上燥热难耐,好似要烧起来般。 晒太久晒熟了?青鸟还未来得及反应,有红焰从他体内生出,点燃了整棵银杏树。 “着火啦!”有人惊呼道。 苏姝心下一惊,从屋内翻窗而出。 银杏沐浴在赤焰中,却没有被烧毁。 树梢上,站了个小小身影,正是赤焰的来源中心。 “都散了都散了,觉醒而已,没有着火。”苏姝将众人驱赶出院子,生恐他们打扰到青鸟。 这一觉醒,就觉醒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里,苏姝足不出户,一直在院子里等待青鸟苏醒。 元旦,小寒,天上下起初雪,在檐上、地上铺了浅浅一层。 “小姐,天凉。”剑兰取出狐裘,为坐在木栏上观书的苏姝披上。 苏姝回以一笑,漫不经心道:“兰兰,你去准备准备,今晚带你出苏府逛花灯。” 逛花灯?剑兰摇摇头,道:“小姐,剑兰在府中呆着就挺好。” 苏姝摇了摇头,“不好,我想出去。” 声音委屈巴巴的,剑兰一时没忍住笑,道:“好好好,剑兰这就去准备准备。” 苏姝目送她离去,合上了书。 不远处,银杏树还是一样被裹在火红的赤焰中,甚至不曾有叶落下。 “三个月了,也该熟了。”她喃喃道,站起身往树下走去。 随着苏姝走近,火焰似变得猛烈了些,隐约能看见青鸟本体的虚影。 树上青鸟抖了抖羽毛,将赤焰悉数收回了体内。 苏姝仰头,看着银杏叶中的那抹青笑了笑,伸出了食指。 青鸟展翅落下,于苏姝跟前幻化为人形,轻裹住她伸出的手。 肤润如玉,唇红齿白,凤眸狭长且摄人心魄,苏姝不由得心跳漏了两拍。 三月前,小厮曾好奇问她,龙与凤的始祖是谁。她告诉小厮,龙与凤的始祖是神界一尊本体非人、号羽嘉始祖且活了万亿年的神。她却没告诉小厮,这神也有名字,唤陆庭修。意为在陆地庭院中修行,颇有禅意,为人高冷。 陆庭修松开她手,手中多了枚玉佩,正是姜铭赠与苏姝的那枚,早已被苏姝遗忘在储物手镯中。 “这是三生石。”陆庭修淡淡道,指尖微用力将玉佩捏了个粉碎。 “没用的。”苏姝无奈道,从储物空间又将玉佩取…… 取不出来了?! 苏姝用手在身上翻翻找找,愣是再没有看见玉佩的影子。 “我爱大腿。”苏姝感叹道。想想姜铭此刻的精彩表情,她就激动。让你丫的坑我! 第十七章 黄纸(上) 陆庭修凭空一探,手中又多了只小木盒。 他嫌弃道:“下次别再喂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话落,小木盒也赴了玉佩的后尘,化为灰烬。 切。苏姝翻了个白眼。我就不信你当初没有察觉出一丝不对。 她转身往回走,懒洋洋道:“你先呆着,等兰兰过来我让她给你安排另一处住所。” 陆庭修拒绝了,“无需,维持原状就好。” “原状?”苏姝疑惑转身,正好见陆庭修化为青鸟,落入自己怀中。 苏姝捂住青鸟,边走边道:“行行行,原状就原状。” 青鸟“啾啾”两声,算是答应。 屋内,饭桌上早就摆好了数十份肉菜,都是苏姝知青鸟今日会醒所以命膳堂备的。 青鸟也不客气,身躯变大后就是一口一份,将饭桌横扫一空。 待变回来时,身形没什么变化,动作却明显变缓了些。 苏姝摇了摇头:“看吧,说了便秘对身体不好你还不信。” 青鸟冷哼一声,往衣襟里钻去,变成了一根簪子。 苏姝窗边坐下,取出书卷又读了起来。 藏书阁中的书她早已看完,木掌事又为她从苏府外拉了三大车回来,有借的有买的,也有别人送的。 待天色渐暗,城中亮起万家灯火,苏姝便与剑兰一道出了府,看花灯去。 蓝星与铃木不在,回老家过元旦了。 而剑兰是孤儿,所以就留在了苏府中,苏府就是她的家。 雪已经停了,街上人来人往,花灯挂遍陲阳城。 苏姝拉着剑兰,带她从街头吃到了街尾。 什么冰糖葫芦、糖人、龙须酥、酸梅汤、葱油饼、臭豆腐、灌汤包、豆沙包、奶蓉包、桂花糕、绿豆糕、马蹄糕等等等等,苏姝拉着剑兰通通尝了一遍。 “兰兰,那边的糯米鸡好香啊,我们去尝尝!” 剑兰连忙摆手,“小姐吃小姐吃,剑兰先去药铺买些消食的凉茶。” 苏姝舔舔虎牙:“凉茶是什么?兰兰也给我带杯让我尝尝。” 剑兰哭笑不得应下。她本就是怕小姐积食难受才去买的,这不走了好一会了终于看见一家药铺。 “兰兰,我在那等你。”苏姝指了指了糯米鸡摊。 剑兰啼笑皆非,道:“好好好。” 苏姝嘻嘻一笑,扭头直奔糯米鸡,一口气买了十个。 她找了处墙根,一边吃荷叶里的糯米鸡,一边闲看来往的路人。 忽地,天上掉下一张黄纸,不偏不倚正好糊在苏姝脸上。 谁这么没有公德心。苏姝不爽道,将黄纸从脸上撕了下来。 “苏堰已死。”黄纸上写了四个大字,大字旁还画了个地图,地图中还有个红色的小圆点。 苏姝唰地抬头,眯眼扫视起四周。 很显然,有人故意将这张纸送到她跟前。 “小姐,你手中拿的是什么?”剑兰捧着凉茶回来了。 “没什么,小广告而已。”苏姝笑了笑,将黄纸丢入了储物手镯中。 “一二三四五六七九……”剑兰数了数苏姝手中的提的糯米鸡,花容失色:“小姐,糯米不好消化,可不敢一次性吃这么多!” “没有啦,我也吃不下了。”苏姝说道,将糯米鸡也丢入了储物手镯之中。 “小姐,那我们去看焰火吧,今夜太明湖处有焰火表演。”剑兰提议道,递了杯凉茶给苏姝。 “焰火表演?” 剑兰神秘一笑,道:“小姐去看看就知道了。” 二人在闹市中拐了会,终于从人群中挤出,到了太明湖畔。 苏姝左看右看,觉这四周也太冷清了些,疑惑道:“难道今晚的焰火表演取消了?” 剑兰抬手,往夜空一指,有光束从其指尖迸射而出,又在高处似花般炸裂开来。 苏姝愣了良久,笑道:“好看。” 剑兰欣喜,又往夜空中放了好几束焰火,璀璨夺目。 苏姝望着尾焰,不间意道:“兰兰,你这焰火术与南宫家的一阳指倒是有些贯通之处。” 剑兰脸一红,道:“小姐又拿剑兰开玩笑了,剑兰这不入流的焰火术怎么能跟南宫家的独门绝技一阳指比。” 苏姝无奈,“我可没开玩笑。说不定你就是人南宫家流落在外的三小姐。” 剑兰笑她,“小姐,你佚事看太多,变得疑神疑鬼了。” 苏姝瞪她眼,道:“你几时见我出错过?” 剑兰赔笑道:“是是是,小姐无所不能,从不出错,我就是那惨兮兮的流落在外的南宫三小姐。” 听此,苏姝这才满意点头,道:“兰兰你说说身世,我给你分析分析。” 剑兰摇摇头道:“哪有什么身世,剑兰记事起就是呆在苏府,还有一个绣着兰字的包袱。张掌事见我喜欢绿衣,就给我取名剑兰。” 苏姝手抵下巴,道:“南宫三小姐走丢时,也是一两岁的孩童而已。” 剑兰噗嗤一笑,只当大小姐寻她开心。 苏姝知剑兰不信,也不再多说,只不过在心里打定主意要去问问张掌事,说不定有什么其他线索。 “再晚些天就更冷,我们回去吧。”苏姝扯了扯狐裘。 二人离开太明湖,抄人少的路回到苏府中,正好遇见要往外走的苏堰。 一见苏姝,苏堰便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道:“闺女,三个月前你是不是收了姜家那小子的玉?” 苏姝见瞒不住,便点点头承认了。 苏堰打量了她两眼,喃喃道:“难怪刚才姜家要我去姜府谈婚礼的事……” “等会!”苏姝举起手,瞪圆了双目,“婚礼?什么婚礼?!” 苏堰一惊,道:“闺女,你不会不知道收下那玉就是姜铭未婚妻吧?” “这我当然知道……”苏姝目珠微转,摊手正义凛然道:“玉佩不在我身上。” 苏堰瞪她,“傻闺女,这玉你都收下了,岂能你说不在就不在了。” 苏姝摇摇头,“我承认我收下过,但这玉现在真的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她扬起拳头,咬牙切齿道:“定是姜铭发现玉又回到了手中,所以才急匆匆的派人来找爹爹谈婚礼。” “当真不在?”苏堰狐疑地看着她。 第十八章 黄纸(下) “当真!”苏姝当场道心起誓。 苏堰松了口气,道:“闺女啊,爹爹最近在查一些事,关系了很多世家宗门的存亡。在解决前,爹爹并不想让你牵扯其中。” 苏姝拍拍他肩,宽慰道:“爹,你放心,女儿心系修炼,对情情爱爱不感兴趣。” “不不不,情情爱爱还是要的!不过……”苏堰嘿嘿一笑,道:“这世上只有帝都那几位天骄才勉强配得上我家闺女。” 苏姝笑而不语。神生来没有性别之分,何来情爱? “闺女,你近日去锦水城避一避吧,那里有爹爹的故友可以照顾你。”苏堰给她出主意道:“锦水城处还有皇极学院的分院,位于聚灵阵之中是修炼宝地。” 苏姝眼睛一亮:“避一避倒是不用,不过那南宫家是否真的就在锦水城?” 苏堰点点头,干脆顺着话题将锦水城的大概都给苏姝说了一遍。 临走前,苏堰又给了苏姝一大堆钱财和修炼之物,生怕她在外受人委屈寄人篱下。 “小姐,大人与小姐说了些什么?”剑兰好奇道。 苏姝边走,手边抚过叶上雪,笑道:“我们在讨论怎样让兰兰与南宫家相认。” “小姐……”剑兰幽怨道。 苏姝搓搓手,忽地够到墙头借力翻了上去。 剑兰吓了一跳,瞠目结舌地仰头看着她。 “兰兰,早点休息,明天就带你去南宫家。”苏姝嘿嘿一笑,翻入院内不见了影儿。 剑兰:“……” “小姐真是奇人也。”剑兰摇头笑笑,兀自往回走去。 苏姝穿过院子,又径直从窗户翻入屋内,掌了一盏烛台。 她解下狐裘,随意铺在椅靠上,长发随簪子抽出散落腰间。 簪子化为青鸟,直起脖子,打了个饱嗝。 苏姝打开储物镯子,果然发现糯米鸡都不见了踪影。定是青鸟又用自己的空间能力偷吃了。 青鸟跳到床上,看着苏姝手上的黄纸道:“地图墨迹很久,‘苏堰已死’四个字却是今日刚写的。” 苏姝举起黄纸,让烛火将其照得更亮。 “写字的人用了左手,不想让我辨认出字迹,难道是与我相识的人?”苏姝喃喃道,收回了举起的黄纸。 青鸟飞上她肩膀,脑袋蹭蹭翅膀道,“如果苏堰真的已死,那处红点应该就是苏堰的尸骨所在。” “咝——”苏姝心头冒起寒意,“给我送来此图的人怕是也不安好心,想让我不利于苏堰。” 青鸟打击她:“你修为这么弱,变成十个都不够苏堰打,还想对苏堰不利?” 苏姝:“……”扎心。 她用烛火点燃黄纸,决心还是权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青鸟收紧爪子,捏了捏她肩膀道:“三个月了,你怎么才从筑基境前期升到中期。” “你能看破?”苏姝惊讶,她可是已经隐匿了修为。 青鸟淡淡看她眼,优雅地用鸟喙梳理起羽毛,显然是在用实际行动来告诉苏姝她的问题有多么傻。 “你放心,苏堰对你还是不错的,这《神僧传》的隐匿功法,除了我下界应该没人能看破。” 苏姝放下心,又想起什么无奈道:“我的经脉容量似乎与常人不同,每次升级需要的灵气都是超乎常人百倍的,附近的灵气浓度又太淡,生成的真气根本就只是九牛一毛。” 青鸟微愣,道:“你识海里不是还有灵气生成的混元珠吗?难不成混元珠也不够你升级到气海境?” 苏姝摇摇头,“混元珠已经与我的识海融为一体,成为了日后开拓识海的基石。若非迫不得已,我不打算动用混元珠里的灵气。” 青鸟思量会,道:“吸收灵药修炼也不是长久之计,最好还是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呆着。” 苏姝笑了笑,随意应了一声,同时俯身脱履,掀被上床躺下。 青鸟跳到枕旁,黑眸幽静地注视着苏姝的侧颜。他很想问问,她是不是因为他,所以才在灵气瘠薄的苏府中多呆了三个月。 似有所感,苏姝侧过头,看着青鸟笑了笑,侧身将它拢入被中,抱住。 “晚安。”苏姝合上双眸,气息渐渐拉长,声音也模糊起来,“虽然我知道你不怕冷……” 青鸟僵在她怀中,好半天才放松下来。 扑通,扑通,扑通……他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青鸟默了会,最终还是没选择挣脱,任由苏姝抱着他睡去。 第二日清晨,苏姝轻手轻脚坐起,一如既往地翻开《神僧传》进行精神力的修炼。 离开枫林后,苏姝现身在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上挂着,身下是万丈深渊,上方更看不见终点。 这第二关,她已经卡了三个月,每次都是失足落入深渊,感受了快一百次粉身碎骨的滋味。 她也曾试过往下攀岩到底部,但发现这样并不算数,她必须爬到顶部才能通关。 与第一关只需一股脑往前游不同。想过第二关,苏姝必须得随时随刻绷紧神经。岩壁上石块松动是常有的事。 “必须得在体力耗尽前,又快又准地爬到终点。”苏姝想道,开始专心往上攀爬而去。 一百米,一千米,一万米……苏姝终于穿过云层,看见了终点。 看着钝角越来越大的山壁,苏姝深吸一口气,细细观察会后才开始动手攀爬。 为了防止岩壁松动,苏姝每次只敢动一只手或一只脚,这样另外的手和脚就能刚好形成三角,支撑住苏姝不往下掉。 到悬崖边时,苏姝整个背部都快与地面平行。 突然,悬崖上传出细小的断裂声,还随着石沙掉落。 苏姝心底一沉,一咬牙松开双脚,悬空了身体。 似昨夜翻墙般,她够着顶部,借力往上爬去。 “咔嚓,咔嚓。”裂口越来越大,整块壁石开始往下滑落。 苏姝用力一跃,在壁石掉落前惊险挂在了断口处。 壁石飞快往下掉落,在云层中砸出了一大个口子。 苏姝松口气,稍用力,便轻轻松松地爬上了顶部。 放眼望去,四周是无边无际的云层,在阳光下渡了层金边。 苏姝站起身,眺望着喃喃道:“不知道跳下去会不会很爽。” 话落,她又回了枫林之中,爬山时受的伤与身体的疲惫感又通通消失不见。 苏姝拿起书,往后翻了一页:“达到精神力二级后,能识破世间虚妄,能在幻境中保持清醒……” 第十九章 升天(上) 苏姝抬头,果然觉枫林在眼中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她只能感觉出枫林是假的,却道不出假在哪里。 而现在,她真切能看见枫林中的不自然之处,能用客观事实判断出这处枫林是幻境。 “还行,有些鸡肋,但聊胜于无。”苏姝评价道,从枫林中回了现实。 无论她过关过了多久,现实里依旧是仅仅过了须臾,也就是呼吸两口的时间。 “咦?”苏姝讶异看着肩膀,这货怎么跑到肩上来睡了? 青鸟半抬眼皮,淡定地注视她一眼,又拽拽地重新合上。 苏姝:“……”忽然觉得做只青鸟也不错。 她下床穿履,半挽起长发,随手打开了桌上依旧热乎乎的食盒。 食盒中的蒸羊羔刚见光,便诡异地凭空消失了个干净。 苏姝看着那白得发光的盘子,知羊羔肉定被青鸟用空间术收入了肚中。 她挑眉。这货,觉醒后变没变强不知道,空间术倒是都恢复了,用起来溜的飞起。 苏姝咬着包子,将大门打开,在院中见到了一位没想到的人。 木瓜脑袋,脸上挂着厚厚的眼镜,拖把头,双目呆滞地坐在树下发呆。 “木掌事?”苏姝咽下包子,惊讶道。 木掌事回过神,唰地站起,哎哟一声撞在了树枝上。 “这,这树怎么这么硬!”木掌事抬起头,人傻了,“这银杏树怎么还未落叶?竟就一直停在了秋季?” 苏姝一手抱臂,一手掂着包子,斜靠在门前懒洋洋地笑了笑,“凤凰火锤炼过的树又岂能再用常理去看待?” 木掌事拍了拍树干,道:“若将此树做成木剑,锋利与坚韧程度定不输金属制成的剑。” “万物有灵,这世间不缺它这一把剑。”苏姝又啃了口包子,道:“一大早,木掌事不会是来找我练刀吧?真有诚意。” 木掌事老脸一红,道:“是有这么个想法……但我来此的真正目的是保护苏爷。” “保护我?”苏姝挑眉,“有人要杀我?” “这倒不是。”木掌事抖抖衣袍上的白雪道:“大人让我化出一个分身,护送苏爷去锦水城。” “原来如此。”苏姝一口将包子吃完,向木掌事摆了摆手,“出发前我还有事要办,就不陪你练刀了。” 木掌事也没在意,转身跑去备车去了。反正路上有的是时间请教。 苏姝又掂了个包子,往外边走边吃。 她先是与剑兰说了自己要去锦水城的事,问她愿不愿意一起。 “小,小姐……”剑兰忽然结巴起来,不敢看苏姝:“其实,其实剑兰已经气海境了……只,只不过因为修炼了家里的功法,所以能随意改变自己修为的气息。” 说完,剑兰从一个旧包袱中取出一本功法,递给了苏姝。 苏姝接过,弯腰将功法放回旧包袱中系上,道:“兰兰,把这个绣着兰字的包袱也带上。” “小姐不生气?”剑兰小心翼翼道。 苏姝笑了笑,“这有什么好生气,我也修炼了隐匿修为的功法。” 剑兰放下心,点头道:“剑兰这就去准备,小姐打算几时出发?” 苏姝算了算时辰,道:“一个时辰后,在侧门集合。” 离开剑兰住处后,苏姝径直去找了负责府内日常事宜的张掌事。 张掌事恰好在负责苏姝出远门的相关事宜,看见苏姝就逮着她说了好一会要注意的事情。 苏姝安静听着。心想张掌事平日沉默寡言,做起事来却是毫不含糊,说话更是思维紧密针针见血,爹爹这三个掌事可真都是不简单啊。 接着,张掌事掏出了一个熟悉的苏家令牌…… 苏姝脸色一僵,连连摆手,让他交给木掌事即可。这个令牌能回溯人死前的事,好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不吉利了……适合给别人,不适合自己拿着。 “张掌事,”苏姝岔开话题,“兰兰当年是张掌事带回府里的?” 张掌事愣了愣,道:“小姐说的可是剑兰?” 苏姝点点头。 张掌事手支下巴,回忆道:“当年我外出办事,在城郊外听见孩童哭声,走近后发现地上躺了位中毒而亡的老妇,身上还带了许多金子,剑兰就坐个一个包袱上哇哇地哭。” 张掌事叹口气,“我见她可怜,才一岁多话都说不清楚,于是就将她带回了苏府。” 毒,金子,包袱。苏姝微眯双眸,问:“张掌事可知那是什么毒?” “让我想想。”张掌事露出思索之色,忽讶异道:“若我没记错,那毒好像和小姐前段时间中的升天水是一样的。” 苏姝:“……”升,升天水? 张掌事眉头微蹙,道:“这毒无色无味,中毒者会在几个时辰后内脏衰竭而死,暂无药可解。毒素甚至只会在中毒者死后显形,让人想逼出毒素也无从下手,可谓是阴毒至极杀人于无形。” 说完,张掌事还偷偷看了苏姝一眼,欲言又止。 “张掌事有话要说?”苏姝直接道破。 张掌事掩面,尴尬地咳了声,道:“大人说小姐体质特殊,身体能抵抗此毒,不知小姐可否留几滴血让我们研究研究?” 苏姝:“……”不,并没有,她是真的升天了好吗! 当然,此话苏姝当然不能说出口,这得多骇人,定会被当成疯子。 “这与我的血液没关,我就不留血液浪费张掌事的时间了。”苏姝婉拒道,又问:“此毒这么厉害,到底出自何人之手?” “这个嘛……”张掌事含糊不清道:“我们还没查清,只知道此毒里一种名为恶之花的珍稀材料,所以推断出制毒者手中也没有多少升天水。” 张掌事冷哼声,道:“日后那人想制升天水,定是会在上古虚境打开时进入其中采摘恶之花,我就不信到时候抓不到他。” 苏姝想了想,还是将怀疑兰兰是南宫三小姐的事告诉了张掌事。 “我怀疑,兰兰小时候被拐是有预谋的,而幕后主使说不定认识制作升天水的正主。”苏姝分析道。 第二十章 升天(下) 听此,张掌事紧张地看着苏姝道:“那小姐此行带着剑兰去南宫家岂不是很危险。” 苏姝想了想,道:“对兰兰来说确实太危险了些,说不定当年幕后主使也想将她一并毒杀了,只不过这中间出了差错所以兰兰才活了下来。” 张掌事也劝道:“虽然剑兰与南宫家相认,说不定能引出正主查出些线索,但这实在太危险了,小姐要不还是让剑兰留在府邸中,换个丫环带去。剩下的交给我们去查查,碰碰运气。” 苏姝笑了笑,装作百毒不侵道:“我不怕,不过此事还是要和剑兰说说,问问她意见。” 张掌事劝了会,见苏姝坚持,便也同意了:“不过,升天水等事还是不要让剑兰先知道的好。小姐旁敲侧击提醒下,剑兰会明白,但猜不出真相。” “有理。”苏姝点了点头。她也不想让剑兰见面前就对南宫家心寒且提防着,或者被试探出知道什么又再次遇害。 二人又说了会话,讨论了会发生的各种情况和应对策略。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了,苏姝向张掌事道别。 张掌事坚持要送她,于是二人一并往侧门走去。 “小姐,张掌事。”剑兰早已在马车旁等着,向二人礼貌唤道。 张掌事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虽剑兰是他捡回来的,但二人并没有特别熟。 苏姝将剑兰拉到一旁,温和道:“兰兰,张掌事和我说了些事,你应该就是南宫家的三小姐没跑了。” 剑兰无奈道:“剑兰觉得跟着小姐比当什么南宫三小姐好多了。” 苏姝点点头,肯定道:“我也觉得。” 剑兰被她逗笑,噗嗤笑出了声。 苏姝却没笑,话锋一转道:“可南宫家家主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你娘亲也因为你被拐,觉是自己的责任,多次想自刎被人救下,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 剑兰张大嘴巴,目中已隐含泪光。若是她知亲生父母一直受此煎熬,她定不会这么狠心一直都没有去尝试寻找。 苏姝托着她手,温柔道:“这也是我想让你和南宫家相认的原因。苏府是你的家,南宫也是你的家。” 剑兰点点头,用袖口抹了抹眼泪,“谢谢小姐。”话落,剑兰倒是忍不住抱着苏姝嗷嗷哭了起来。 苏姝拍拍她背,没有急着问她另一个问题。 剑兰哭了会,终于缓过来放开了苏姝,并突兀地双膝跪下:“小姐对剑兰恩重如山,剑兰无以回报,只能在此以道心起誓,永不背叛小姐。” 苏姝哭笑不得,将她从地上扶起:“若我跟你说,与南宫家相认会有生命危险,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剑兰迟疑问道:“不知我与南宫家相认小姐会不会有危险?” 苏姝眯眼笑,“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冥界不收我。” 闻言,青鸟抬了下眼皮,暗戳戳白了苏姝一眼。这人,说谎话还真从来不打草稿。若不是冥界出事,他与她现在可就只能是冥帝剑上的一对魂兵…… 冥界现在还收凡人呢,再死可就真死了。连魂兵都没有资格做。 “剑兰愿意和小姐走。” 得到剑兰的回答后,一切尘埃落定。 张掌事站在侧门,静静目送木掌事驾车离开。 “有木掌事跟着也好,”张掌事自言自语地说着:“木掌事的分身能隔空交流,可以传递小姐那边的消息,比书信来往安全。” 顿了会,他又虚空拍了下马屁:“大人果然还是想得更为周到……” 马车驶入官道,往锦水城飞驰而去。 陲阳城,锦水城,虽然它们都唤城,但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城。 它们没有高高的围墙,但有属于自己的护城大阵,能覆盖绵绵千里。 据苏堰所说,这些护城大阵是近古时代留下的,原因不明。 陲阳城的繁华中心并不在护城大阵的中央,而是在其北部,即与锦水城、帝都、宁赤城三地交壤之处。世家宗门大都聚集在此处,苏府也不例外。 因住的偏北,苏姝一行人傍晚就到了陲阳城西北方向的边界。 “苏爷,再走就出陲阳城了。”木掌事推推眼镜道,拖把头上沾染了不少尘土,看起来根本与在苏府当掌事的强者扯不上边。 苏姝坐在他身旁,叼着狗尾巴草看了看天道:“那今晚就在附近客栈住一晚,明早再出城。” 木掌事应了声,又默默驾起了马车。 苏爷嫌车里闷,就跑出来跟他一块坐在车板上……看风景。 做大小姐竟然没有一点儿大小姐的架子这是木掌事没想到的,反而更像是在外放养多年,突然被大人领回家相认、不循规蹈矩的走失儿童。 “来福客栈?”苏姝笑了笑,“这家吉利,木掌事我们就住这家。” 木掌事:“……”听说张掌事给我的令牌是苏爷钦点的? 马车刚停下,便有小二笑迎:“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苏姝叼着狗尾巴草,笑道:“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小二:??? “我们既吃饭也住店。”木掌事翻译道。 小二乐了,“客官里边请~” 接着,小二喊了声“阿诏”,便有一位白白净净的少年出来,帮他们停好马车照顾马匹。 “这个阿诏……前世是神界的一匹白马。”苏姝脑中响起了青鸟的声音。 苏姝看了假寐的青鸟一眼,倒不奇怪他现在能传音了。 问题是……她传不了啊! 不对,她现在应该关注其他三个很重要的重点! 第一,青鸟是怎么知道的,知道阿诏前世是神界的白龙马?第二,神界的白马,是不是也是因为去不了冥界而来了下界?第三,这阿诏,是否还有关于神界的记忆? “苏爷,想吃什么?”木掌事将苏姝从走神中拉了回来。 “随意,记得多点份大肉。” “两份。”青鸟传音道。 苏姝:“……” 面带微笑:“口误口误,是两份。” “五份。”传音。 苏姝依旧面带微笑,但没有说话。心想这货跟谁学的,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青鸟:???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我? 客栈没有吃饭的雅间,三人也不拘小节,就在一楼大堂里吃。 此时正值饭点,大堂里有来打尖的商队,也有来住店的旅人,身份各异。 第二十一章 碰瓷(上) 苏姝喝了口热茶,却无意间通过茶杯里的倒映,看见有人在楼上走廊注视着自己。 剑眉星目,黑发高束在颅鼎,身着厚重白衣,用金丝绣满祥云。 那人身旁,还立了只白鹤,高高在上,且头颈、羽尾、下肢三处均为墨色,十分好看。 “哈哈哈哈。”楼上传来爽朗笑声,显然是发现苏姝发现他了。 那人也不走楼梯,就像姜铭那般,从二楼飘起,越过栏杆又向下落去。 衣发不乱,从容不迫,一看见是从大世家中培养出来的年轻天骄。 白鹤化为白鸟飞起,随着那人落地,又变了回来。 “在下鄞夏。”那人坐下,视线扫过木掌事与剑兰,落在了苏姝身上。 准确点,是苏姝肩上的青鸟。 “姑娘,汝肩上的青鸟,可是凤族里通体青色的青凰?” 鄞夏一开口,木掌事噗地一声,将茶喷了出来。 正经人谁会文绉绉地用汝……还鄞夏呢……太明显了好吗…… 但木掌事强憋起一口气忍笑,不打算拆穿他。 小二机灵,将桌面重新擦净,又贴心地给木掌事倒了一杯茶…… 苏姝瞥了木掌事一眼,猜他知道些什么所以在偷乐。 苏姝打量了鄞夏一眼,却啥也没看出来,冷淡道:“不是。” 鄞夏又一连问了好几个名称,其中还有些是苏姝闻所未闻的。 苏姝有些不耐,径直道:“它就是只青鸟,通体青色的凡鸟。” 闻言,鄞夏还未说话,那白鹤就蹦到桌上,不满又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姝。 苏姝:???谁给你的勇气? 这时,苏姝肩上的青鸟抬了下眼皮,一股骇人的威压似狂风骇浪般咆哮而出,狠狠砸在白鹤脸上。 白鹤腿一软,失去了站的勇气,似一摊泥一样瘫在桌上。 桌上其余三人,皆是骇然站起,连连后退数步才缓过神来。 客栈内其他人只觉方才心跳加速了一瞬,无法呼吸。 掌柜咽了咽口水,走近小心翼翼道:“客官息怒,菜马上就来。”他这是在给台阶下。 苏姝应了应,招呼木掌事与剑兰坐下。 他们这桌动静太大,已经引得不少人频频注目,甚至低声讨论起来。 木掌事与剑兰坐是坐下了,屁股却不自觉挪远了些。 虽然知道青鸟是自己人,但这气息也实在是太可怕了些,让人不敢不心怀敬畏。 鄞夏伸手,提起鹤泥晃了晃,随手丢入了垃圾桶中,轻叹声道:“本想买下这青鸟为你配种,却没想到你不配。” “配种”二字一出,木掌事与剑兰又是绷紧身体,做好了后退的准备。 青鸟窝在苏姝肩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是懒得理会。 鄞夏向苏姝歉意一笑,覆手在桌面上留了个金币,转身离去。他本就只是为了青鸟而来。 苏姝拿起茶杯,边喝,边直直盯着木掌事看。 木掌事了然,嘿嘿一笑小声道:“苏爷,此人定是帝都六皇子殷夏。” “哦?”苏姝应道。 木掌事推推眼镜,兴奋给苏姝分析了一番,又给苏姝科普了些帝都的事情。 菜很快上齐,苏姝边吃,边听说到兴头上的木掌事透露些后宫轶事。 木掌事拿着筷子,感叹道:“当年木某曾有幸与蔚王妃一同前往过帝都,一同参加皇极学院总院的选拔,更更更更有幸见过蔚王妃跳那惊鸿舞。” 苏姝心下诧异。按这样算来,木掌事顶多也就是二十多岁,竟如此年轻? 苏姝抬头,看了木掌事半晌,暗暗点了点头。嗯,是这拖把头让他看起来老十岁。 木掌事正回忆往事,倒没发现苏姝盯着自己头发看的举动。 “小偷!你就是小偷!” 客栈外一阵骚动,惊得食客纷纷探头去看。 苏姝闻声望去,见被指责偷窃的竟是那名叫阿诏的看马少年。 少年脸色苍白,双眸瞪得大大的微微发红,看起来倒不像是被抓包的窃贼,反而更像是受到惊吓、可怜无助又无力的小白兔。 掌柜连忙挤出客栈,赔笑道:“客官,有话好好……” 掌柜话还未说完,便被扇了一巴掌,身子似被抽了一鞭的陀螺般,连转了好几圈。 大汉指着阿诏怒喝道:“赶紧的,把你从我马车上偷的银币拿出来!” 阿诏失措地摇了摇头,吓到说不出话来。 苏姝哑然。这白马也太丢神界的面子了吧,身为天兵天将天帝的御用坐骑,竟然被一位粗鄙的凡人指着鼻子骂。 “还敢狡辩?!”大汉伸出手,想扇阿诏时却被一根筷子打穿了手掌。 “啊——”大汉捂着手掌惨叫不止,掌心处的贯穿伤里不停有鲜血流出。 “杀人啦杀人啦!”人群中走出个贼眉鼠眼的矮汉,唯恐事情闹不大般歇斯底里地喊着。 又是一个茶杯从客栈飞出,正中矮汉张得大大的嘴,堵得他只能呜呜呜的叫。 “苍天啊。”大汉凄厉道:“这家客栈不仅偷钱,还想杀我们兄弟俩灭口!” 掌柜捂着红肿的脸,急了:“大兄弟,你说我们店偷你钱,可有证据?” 矮汉终于拿下茶杯,怒不可遏道:“打个尖儿的功夫,就只有他碰过我们的马车,不是他还能有谁?!” 阿诏瞪圆了双目,说不出话,却搼着拳头强忍着不哭。 掌柜又问:“不知二位被窃的是何物?为何又将其放在马车上?” “你们客栈还有理了?”矮汉横眉竖眼道:“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告诉你!看你们客栈还怎么狡辩!” “苍天啊!”大汉适时哀嚎道:“我们兄弟两在外打拼多年,终于挣了点辛苦钱能回家孝敬父母,娶妻生子,却不想这家客栈这么黑,不仅偷我们钱还要杀我们灭口!” 矮汉附和道:“我们兄弟俩又买不起储物袋,不将包袱藏在马车暗格里,难道还背在身上外露钱财吗?!” 二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闻者落泪,听者愤慨,一时大伙都信了,指着掌柜与阿诏指指点点。 掌柜面色变冷,已察觉出事情不对,硬气道:“阿诏一直没有入店,若你们能在外面找到他偷的包袱,本客栈愿任凭处置!但若找不到,二位就不要再污蔑本客栈!我们也是小本生意,大家都不容易,我们也经不起被讹去一袋银币。” 第二十二章 碰瓷(下) 矮汉与大汉充耳不闻,一个怒骂,一个叫惨,就是不去找,反而让客栈赶紧拿钱出来赔他们。 掌柜即便察觉出不对,却也没办法证明这两个人是碰瓷的。 一时,双方僵持在门口,谁也不肯让步。 很快,四周围起的百姓越来越多,惊动了附近的官府。 “都让让,都让让,官府办事!” 群众哗然,主动让开一条道路,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官府来了三人,一个巡逻队队长带着两个巡逻队队员。 “怎么回事?”队长看着满地血迹,皱起了眉头。 大汉见队长看着自己的血,立刻叫惨,指责客栈要杀人灭口。 “嗯?”队长冷冷看向掌柜,面露质疑之色。 掌柜一时脸露难色。动手的人是他店里的客官,可他说出真相的话,这好心出手的客官不就也被卷入这污水了吗…… 掌柜心一横,打算直接认了。 这时,客栈内走出位少女,明眸皓齿,可爱的虎牙尖儿若隐若现。 官府三人立刻肃然,尊敬地向她道:“大小姐。” “哗——”人群立刻炸开了锅,纷纷挤向前想看看传说中的苏家大小姐,看看自家城主那于中秋晚会上傲点天骄的宝贝女儿。 苏姝笑了笑,并没有意外这些人能认出她。既然苏堰放心她上路,定是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不会让不走心的在职之人让她心堵。 “木掌事。”官府三人又是对着苏姝身后的木掌事尊敬行礼。 大汉矮汉两兄弟一坐一跪,内心都有些忐忑起来,这客栈里的客官怎么都来头这么大? 苏姝看着掌柜和善道:“掌柜的,既然偷了客官钱,就要拿出来还给客官不是?” 众人皆是一愣,大小姐这是在为这兄弟俩说话? 大汉矮汉脸上一喜,纷纷附和道,又重新变得硬气起来。 掌柜苦着脸,委屈道:“我们没有偷,又怎么可能拿的出来?” “哦?”苏姝挑眉,忽地侧抬腿,对着身旁大树直接就是一脚。 大树:??? 树上哐当掉下个沉甸甸的包裹,银币撒落了一地。 围观者看得眼睛都直了,若不是官府在,他们定会上来哄抢! 大汉矮汉也不例外,直勾勾盯着包袱移不开眼。 苏姝俯身捡起一枚,笑吟吟道:“掌柜的,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反驳的?” 掌柜看了眼木讷的阿诏,坚定道:“定是他俩放在树上污蔑我们的!” 大汉矮汉一听,当场不乐意地破口大骂。 苏姝眼珠一转,望向兄弟俩,又笑吟吟道:“你们掉的可是这袋银币?” 大汉矮汉对视眼,齐齐点头说是他们的。 队长向前一步,查看起包袱和银币。一会后面色古怪的抬头,看着俩兄弟再问了一次:“你们确定这是你们的包袱?” 大汉矮汉内心咯噔一下,反问:“这难道还能是别人的?” “确实不能。”队长摇头答道。 他站起身,拔出刀冷冷道:“来人,将这两个犯下盗窃官府金库重罪的小贼拿下!带回官府酷刑伺候,午时斩首!” 众人:“……”太刺激了。 掌柜也是一愣。官府啥时候被窃了?不对,问题应该是官府也能失窃? 苏姝呵呵一笑,将硬币甩在了两兄弟面前,“你看看这上面的收押官印,可是一个苏字?” 众人一看,果然在银币上看见一个若隐若现的苏字。 官府为了方便追查窃案,会在钱财上印一个标记,再存放入金库。 而当官府要挪用金库时,就会通过某种秘术将标记抹去,以此区分钱财是被窃还是被征用。 大汉矮汉脸色一白,跪在地上大喊求饶,称这钱袋不是他们的,他们认错了。 士兵拔刀喝道:“证据确凿,你们二人休想狡辩!现在就跟我们回官府受刑吧!” 大汉矮汉急了,这要砍头的重罪他们说什么也不敢背,于是似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将真相说了出来。 原来,他俩本就是江湖上行走的骗子。近日来到陲阳城,见来福客栈生意这么好,见财起意,就想干票大的,想讹袋银币再走。 看热闹的百姓皆是目瞪口呆。这俩骗子还熟能生巧了嚯,骗起人来真当把他们骗的一愣一愣的,差点就真信了来福客栈又偷钱又杀人。 听此,掌柜终于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汗珠,有些腿软。 真相大白后,苏姝提步,懒洋洋地又回了客栈。 木掌事俯身,将包袱捡了起来,又向大汉矮汉走去,将地上的银币捡起吹了吹,笑道:“不好意思,这是我掉的,今早刚从苏府金库中拿出,还没来得及将标记抹去。” 大汉矮汉:“……” 事已至此,他俩也明白了。他们在江湖上不仁不义这么多年,这次是真的栽了,完完全全栽在了这苏家大小姐和苏家掌事手中。 群众看得心潮澎湃,纷纷拍手叫好,直称大快人心。 “都散了都散了,天黑回家吃饭了。”队长将围观群众驱散,才与士兵一起押着两兄弟离去。 掌柜带着阿诏,亲自带着好菜好酒来到苏姝桌前,向她再三道谢。 苏姝笑了笑,筷子点了点殷夏留下的金币,道:“酒菜留下,道谢就不用了,这枚金币掌柜的拿去买些膏药敷敷脸。” 掌柜受宠若惊,连说不用不用。 木掌事将金币拿起,不容拒绝地放入了掌柜手中,“苏爷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这好酒再上两壶。” 掌柜连忙答应,转身跑去地窖拿酒,一时将阿诏忘在了苏姝桌前。 阿诏低着头,可怜巴巴地站着,眼眶还有些红肿,手紧紧拽着衣角,指尖发白。 苏姝咽下食物,打量了他一眼,忽然道:“你可认得出我?” 阿诏木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苏姝在问他。 剑兰与木掌事好奇看着,听着,纳闷苏姝这问题是何意? 只见阿诏抬起头,木木地看了苏姝一会,又飞快地低下头,摇了摇。 未等苏姝开口,阿诏忽然小声道:“阿诏还要在客栈外看马一夜,望大小姐恕罪。” 闻言,苏姝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去吧,今晚月色确实不错。” 木掌事:??? 剑兰:??? 这是神马神展开?又是神马神结尾? 第二十三章 小关(上) 酒足饭饱后,三人也累了,各自回房歇息。 夜入三更,楼下大堂已经没了人,只有个值夜班的小二撑头瞌睡。 客栈外,阿诏木木地站在马厮旁,似在等待什么。 楼上开了一窗,接着有人从窗户中翻出,无声落入了地面。 借着月色,阿诏看清了苏姝的脸。 苏姝竖食指于嘴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招呼阿诏跟自己来。 阿诏也不怀疑,立刻提步跟了上去。 二人走到离客栈较远处,才停了脚步。 “白马夜诏,见过神尊。”阿诏单膝跪下,用神界的礼仪行礼道,哪还有白日里畏畏缩缩、小白兔般的模样。 这才像话嘛。苏姝满意地点点头,道:“在下界不用拘谨于神界礼仪,你当我是苏家大小姐就好。” 阿诏应了声,重新站了起来,好奇道:“为何神……大小姐也会在此?” 苏姝没答,反问阿诏为何在来福客栈当马厮。 阿诏挠挠头,有些尴尬道:“我本为百花阁里的一匹白马,因不小心摔了一位仙子,所以被阁主罚下下界,元神历劫九十九次。” 苏姝:“……” 苏姝抽了抽嘴角,问:“那你现在是第几次?你为何在历劫中又能拥有记忆?” “我现在正好是在经历第九十九次历劫。”阿诏如实答道,言语中也有些疑惑之意,“不过,我的神界记忆却是五年前无端恢复的……” 苏姝了然,“怪不得今日见你是那种性格。” 阿诏苦着脸,眼巴巴瞅着苏姝:“小姐,我不想装了,你带我走呗,我阿诏资质也不差,已经有气海境了,能以道心起誓永不背叛小姐。” 苏姝讶异,上下打量起了阿诏。怎么又是个看不出修为的气海境? 阿诏连忙解释道:“我不仅恢复了神界的记忆,还恢复了前面九十八世历劫的记忆。所以既知晓如何在下界修炼,也知晓如何隐藏修为。” “原来如此。”苏姝靠在树旁,露出思索之色。她要怎样将阿诏带走,又要怎样解释阿诏性格的变化呢? 阿诏机灵道:“小姐,我这一世父母早亡,无亲无故,与来福的掌柜也是正常雇佣关系,随时能没有牵挂地跟着小姐离去。” “那好。”苏姝直起身拍了拍他肩膀,道:“我带你,但得委屈你再装一阵子。” 阿诏大喜,连忙道谢,并以道心起誓了永不背叛苏姝。 二人又趁着夜色,悄声回了客栈,各自分开。 苏姝翻回房间内,关窗拔下了簪子。 簪子动了动,膨胀成了一只青鸟。 青鸟抖抖翅膀蹬蹬腿道:“看来这百花阁的白马在我们陨落前就离开了神界,所以还不知你已经死了的事。” 苏姝在床边坐下,心里想的却是其他事,“夜诏为何会在五年前恢复记忆?” 她又自问道:“除了阿诏,还有没有一样下界历劫然后五年前恢复了记忆的人?” 青鸟沉默了。显然它暂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青鸟注视苏姝手心想了会,忽觉四周太过安静,抬起了小脑袋。 只见苏姝另一只手撑着脑袋,双目闭合,竟是已经坐着酣然睡去…… 少女忽然摇晃下,打破平衡,往一旁倒去。 一双指节分明、指如削葱根的素手伸出,温柔将她扶住,指如柔荑。 陆庭修半搂着着苏姝,依旧青丝半束,着缥缈青衫,手足裸露。 少女背靠在他身前,枕着他颈肩睡得毫无防备。 熟悉又好闻的木质淡香缭绕四散,引得狭长凤眸幽静了几分。 陆庭修侧身,轻手轻脚将苏姝放躺在床上,盖上被褥。 他俯身,又为她脱去鞋履,将垂在外边的玉足抱入被中。 未待他变回青鸟,苏姝忽然侧身,于睡梦中搂住他腰身,低低喃喃道:“便秘是病,得治……” 陆庭修:“……” 他抬手,无奈轻点了下少女鼻尖,又用指侧轻抚了下她侧脸,才重新变回青鸟,钻入少女怀中,在其身旁合眸歇去。 次日,苏姝一如既往辰时起,偷偷用指尖摸摸青鸟的小脑袋,然后打开《神僧传》进行修炼。 离开枫林后,苏姝现身在了寸草不生的雪地里,四周是低矮且冰冷的山脊。 像往常一样,她得像书中作者一样,只是个不能修炼的凡人,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和智慧在被冻死前走出这个雪地。 苏姝半蹲下,一手撑膝盖,一手伸入雪地里舀起一掌心雪。 她站起身,笑了笑,整个雪地随着雪花从指缝飘落而变得凝固。 与精神力构造出的幻境一起凝固的,还有雪地带来的寒意。苏姝的身体又重新温暖起来。 她环视一周,在某处山脊上看见了幻境的出口。 “这么简单?”苏姝喃喃道,闲庭若步地在走过了及膝深雪。 当幻境被识破时,阻碍她行走的深雪好似空气般,恍若虚无。 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离出口的距离既没有减少也没有增加。 苏姝环视一周,发现环境是变了,山脊的分部也不一样了,但那覆盖在白雪下的各种形状的山脊,似乎一直在以某种规律重复随机出现。 苏姝轻提嘴角,笑道:“有点意思。” 她再次蹲下,扒开空气一样无重量的雪,看见了脚下的平地。 平地上没有土,只有坚硬厚实的灰色石层。 苏姝眯眼聚焦,将身子俯的更低,终于在两旁看见了若隐若现的分界线。 “这个幻境是上下两部分的构造,”苏姝蹲在雪地上思索道,“上面是捏造出来的逼真的雪和山脊,下面是可以移动的板块。” 苏姝双脚不离地,跪在地上将四周的雪都刨走,露出大片灰色的平地。 只见两条分界线交汇后,又分开,互相渐行渐远。 “所以……”苏姝摸了摸脚下的交汇点:“我左边和右边都有在转动的圆形板块,能让原地不动的我以为自己在前进。” 苏姝站起身,左转身后又蹲下观察起分界线:“圆形板块能随着我的转身而运动,始终保持在我左右两侧,且不会触动上方的雪和山脊。” 苏姝脚底用力,向前跳了一步。 果然,圆形板块立刻跟上,苏姝又落在了两圆的交汇点上。 但是…… 第二十四章 小关(下) “倘若我步行,这圆形板块会将我和雪景往后带,让我原地踏步。”苏姝站起身,似小鹿般轻快地双脚离地往出口蹦去跃去。 只见四周雪景在不断倒退,圆形板块也在不断瞬移,苏姝与出口的距离更是在不断缩小。 “当我双脚离地运动时,圆形板块只会被迫跟着向前,而不能让悬空的我无意识往后移动,滞留在原地。” 苏姝笑了笑,在出口处脚尖落地,重新回了枫林之中。 她低下头,用指尖点着字缓缓读来:“看破很重要,但如何在幻境中破局才是重中之重……” “想要通过第三关,达到进出幻境如自家后花园一般简单的精神力三级,需要破七十二个小关……” 书中还提到,通过第三关的第一个小关后,苏姝每日能闯关的次数变升为二次。但她这两次闯关都只能是在第三关、第二关或者第一关中选一个。 “看来每日只能修炼一种关卡的限制,对小关是无效的。”苏姝想了想,决定先不进行第二次闯关。 枫林消失,苏姝又重新回到现实中。 她掀开被子,在床边垂下双腿,俯身开始穿履。 苏姝穿好步履,忽地发起了呆。昨晚她是怎么睡着的?这履又是什么时候脱这被子又是什么时候盖的? 想着想着,苏姝的视线落在了青鸟身上。 青鸟双目闭合,窝在被褥中歪头呼呼大睡。 苏姝哑然失笑。你瞅瞅,这哪像是活了万亿年的神? 忽地,青鸟摇摇晃晃站起身,飞到苏姝肩上又窝成了一小团,眼睛就没有睁开过。 晃晃胳膊,青鸟纹丝不动。 抬手伸懒腰,青鸟纹丝不动。 站位体前屈!青鸟纹丝不动。 苏姝:“……”嘤嘤嘤,人家也想做挂件。 她后退几步坐上窗沿,一个转身往窗外跳了下去,把正在从水井中打水的掌柜吓了一跳。 掌柜手一松,刚拉到井口的水桶又重新掉了下去。 “大小姐,”掌柜擦擦汗,恭敬道:“木掌事已经在大堂等您了。” 苏姝点点头,走近一拽,将水桶帮掌柜拽了上来。掌柜连忙道谢。 掌柜接过水桶,忽抬头向苏姝说道:“大小姐,阿诏那小子今早辞职了,说您缺一个马夫?” 苏姝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这是她和夜诏约定的说辞。 掌柜提着水桶,流露出些不舍,道:“大小姐放心,阿诏最善御马,甚至能让马匹的日行路程翻上几番而不伤马。” 苏姝内心默默道:“别问,问就是神格压制。” 吃过早饭后,苏姝一行四人离开陲阳城,进入了去往锦水城必经的密林之中。 夜诏驾车,木掌事也乐得空闲下来,坐在马车内修炼歇息。 苏姝依旧靠坐在车板左侧,望着沿途景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倘若不是剑兰与木掌事在,倘若不是苏姝暂时还不能传音,不然苏姝与夜诏早就互相交流起来。 苏姝想问夜诏更多关于转世的事,夜诏则更好奇苏姝这尊神,想知道很多关于她和他们在神界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马车行进期间,夜诏见苏姝取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卷看了一瞬,接着又将那本破破烂烂的书卷收了回去。 神尊就是神尊,神秘莫测,心思比百花阁的仙子还要难猜。夜诏默默想道,忽然有点期待起以后跟着苏姝混的日子。嗯……按照传闻,一定会很刺激。 苏姝在车板上,一脚支起架着左手,另一只脚悬空晃着,坐没坐相,双眸中倒映出不断倒退的树林。 她将真气灌入储物手镯中翻翻找找,左手上又无故多了本书。 夜诏偷偷看了眼,发现是《气海四期》。原来神尊也和他一样气海境了? 炼气九段后,就是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和筑基圆满期。 从炼气升到筑基,需要将经脉中的真气压缩为液体,以此才能让修炼者支撑得起真气护体的消耗。 而筑基之后的气海境修士,则是能真正地真气离体,运用真气来进攻,与之匹配的当然是更多的真气。 对于筑基境的修士来说,就算你筑基境圆满,也根本不可能有足够的真气能支撑起真气离体一次的消耗。 就连气海境初期的修士,也很容易会被真气离体掏空,短暂地失去真气成为普通人。 “破气式?”苏姝看着书轻喃声,抬起右手,瞄准一棵大树,朴实无华地将真气轰出体外。 “轰隆!——” 大地狂震,大片树林被拦腰折断,惊得空中满是飞鸟兽鸣。 马车被余波掀飞,撞在树上砸了个稀碎。 木掌事、剑兰、夜诏三人反应很快,在马车被掀飞一瞬便施展身法逃脱。 青鸟反应更快,在马车被掀飞前,就变大驮起苏姝,飞离了冲击波的范围。 苏姝跪伏在青鸟背上,小脸苍白,似跑了一万场马拉松一样干呕想吐,四肢无力。 被掏空了…… “谢了……”苏姝使用混元珠补充了好一会真气,才勉强好受了些,虚弱地跟青鸟道了声谢。 如果不是青鸟反应快,被掏空的她早就因为余波人没了。 果然,在下界还是不能太乱来…… 青鸟侧眸看她眼,毫无反应地淡漠飞着。 飞着,着…… 苏姝:!!! 她探头往下一看,地面上哪还有木掌事三人的身影,青鸟早就带着她不知飞了多少里了…… 哟呵,才许愿当挂件,立刻就如愿成废物了。苏姝暗乐道,没心没肺地将地下三人抛诸脑后,舒舒服服地在青鸟后背躺好,睡起了懒觉。 由于神格压制的存在,青鸟飞过的地方一片寂静,没有任何鸟兽胆敢大声说话。 林中或行或坐的百姓、商队、修士等均纷纷仰头,边瞻仰青鸟边猜测这是谁家的势力。 有消息灵通者立刻看出这是苏家大小姐的青鸟,就是三个月前在中秋武会上剑挑天骄的苏家大小姐! “看这方向,苏家大小姐是要去锦水城?” “嘶,莫非大小姐是要去参加皇极学院的新一届选拔?” “没跑了,但不都说锦水城的皇极分院……” “哎,打住,咱苏家大小姐是谁,天骄中的天骄!不鸣则己,一鸣惊人呐!区区分院选拔,不足为惧。” “是是是是是是……我还听说,那姜家少爷,好像和苏家大小姐订婚了?” 第二十五章 傅府 “你放屁!你再瞎说我要打人了!” “……- -?”哪来的舔狗。 “呵,难道你不想被大小姐指教?” “……”真香。 马车被毁后,木掌事、剑兰、夜诏三人惨兮兮地被青鸟的背影沉默了,原地傻站了好久。 尬,着实是太尴尬了。 先不说木掌事和剑兰都生分的很,更别提今天才加入他们的夜诏。 夜诏拍拍顺手救下的马匹,按人设弱弱道:“我,我走路……我可以的!” “我也走路。”剑兰向前一步,整个人神采奕奕,没有丝毫疲惫感。 木掌事叹口气,暗道这一人一鸟任性起来真是如出一辙:“走吧,看能不能运气好碰上商队让他们捎我们一程。” 众人刚走几步,木掌事又道:“苏爷应该会比我们先到锦水城了。” 夜诏点点头,算是答应,心不在焉地回想着方才让他心生恐惧的青鸟,暗道:不知又是哪位神尊降临凡界了? 剑兰则有些小担心,时不时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毕竟自家大小姐第一次离开苏府在野外生活,方才离开前还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 走着走着,三人果不其然遇上了商队,并被好心捎了一程,也算是勉强能赶上进度。 苏姝这一睡,便睡到了傍晚,青鸟已经带着她飞了大半路程,可谓是一日千里。 “别飞了别飞了,休息下吧。”苏姝拍拍青鸟,示意它在不远处的破庙旁降落。 青鸟盘旋两圈,优雅落地,重新化为了小小青鸟,落在苏姝手背。 苏姝抚了抚它,将它送回肩上,提步往破庙里走去。 破庙虽破,但好歹是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不至于让人露宿野外。 苏姝刚打量下四周,便有一名少年抱着木柴小跑入破庙。 “苏,苏大小姐?”少年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双目,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走快点走快点,在这堵门呢?”后面有人高声嚷嚷,声音粗犷。 “怎么,弘雅又以为自己见到女神了?”又有一人出声道,言语中尽显调侃之意。 话落,公乘弘雅立刻红了脸,抱着木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哎,你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粗犷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是木柴掉落一地的声音。 苏姝随便找了块干净的地儿坐下,无所谓地抬起手,招呼傻站在门口的三个人进来休息,道:“公乘家的小少爷公乘弘雅?你们也是去锦水城参加皇极学院的分院选拔的?” 公乘弘雅脸更红了,点点头,话也不会说,闷头走近,一根一根地摆起了木柴,仔细极了。 不用公乘弘雅介绍,另外两人就大方多了,主动和苏姝介绍起自己。 另外两人均是公乘弘雅的发小,虽然也算世家出生,但在陲阳城并排不上名号,自然是没能和公乘弘雅一样参加中秋武会了。 声音粗犷的少年声如其人,在三人中最高,肌肉呈块状十分分明,头发剃了大半只在中间留了一根小辫,是郗家的郗鼎。 郗鼎捡起木柴,笑嘻嘻道:“大小姐,自中秋比武后,咱家小弘可是为了能配上苏家大小姐而闭关了整整三个月呢~” “闭嘴!”公乘弘雅恼羞成怒,抓起木枝就像郗鼎那张臭嘴挥去。 郗鼎抬手挡了下,见手背被抽出了红条,也毫不留情挥拳与公乘弘雅扭打在了一起。 另一个人见怪不怪,恣意潇洒地一丢木柴,轻佻地凑近苏姝,就差没使出托女生小手的招牌动作了,“噢,亲爱的苏家大小姐,很荣幸能遇见你,不知我能否有幸成为您的护花使者,陪伴在您身旁,为您遮风挡雨,为您摘星取月……” “没有。”苏姝淡定答道,一个火折子丢下去,点起了一篝暖火。 陆安和又凑近些,道:“现在没有,以后就会有了~” “不要脸!”公乘弘雅和郗鼎扭头就是给陆安和一拳,一致对外! 苏姝取出小鱼干,默默地喂起了青鸟。人神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他们吵闹。 待三位少年回过神来时,苏姝一手撑脑袋,一手捏着小鱼干,离谱地又坐着睡着了。 三人对视眼,不约而同地想…… 忽地,青鸟变大数倍,占据了大半座破庙,蜷缩着将苏姝护在了怀中。 苏姝下意识软倒,舒服地枕着青鸟沉沉睡去,身上还盖了张不知从哪出现的毯子。 青鸟眼帘微掀,冷冷地瞥了少年郎们一眼,又重新合上。 少年郎们只觉似被一桶凉水从头浇到了脚,直冒寒意,哪敢再上前做贴心披外套当靠背的护花使者。 很显然,他们还轮不上号呢。 郗鼎和陆安和也累了,草草解决晚餐,也沉沉睡去。 负责第一轮守夜的公乘弘雅则看着篝火发呆,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甚至忘了叫醒郗鼎,硬生生睁眼坐到了天亮。 黎明铺洒大地,苏姝是第一位睁眼的人。 “你没睡?”苏姝看着公乘弘雅惊讶道。 公乘弘雅微微脸红,搪塞道:“修炼修炼着忘了时间。” 苏姝看他眼,取出份干粮丢去。 公乘弘雅抬手接住,连忙道谢。 苏姝坐直,收起毯子,伸手接住了变回来的小小青鸟,又开始一条一条地喂起了小鱼干。 公乘弘雅边啃干粮边就水,偷偷看着苏姝捧在手心上的青鸟,心中无故升起羡慕之意。 “你可知还有哪些陲阳城天骄会去锦水城?”苏姝忽头也不抬问道。 公乘弘雅呆呆地反应了会,才发现苏姝是在问他,摇摇头道:“应该没有了。” 苏姝讶异抬头,道:“他们都去了反方向的两所皇极分院?” 公乘弘雅点点头,道:“毕竟锦水城的选拔太不按常理出牌了,每年通过的人数都飘忽不定,离谱时还有过连续几年只收个位数的弟子。” 这个苏姝倒是有所耳闻的,但苏堰似乎对她很信心,说她定能选上。 “你们为何也来锦水城而不去名额更多的曙光城与铁平城?”苏姝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公乘弘雅苦笑道:“名额多,竞争也更激烈,就连锦水城的天骄也长途跋涉去这两城赶考。” “原来如此。”苏姝应道,没有再多问了。 公乘弘雅倒是觉没那么生分,打开了话匣子,问:“大小姐是因为城主师从锦水城分院,所以来参加锦水城的选拔吗?” 苏姝笑了笑,“顺路。”原来苏堰是锦水城分院的人? 公乘弘雅:“……”有才任性! 未待另外两人醒来,苏姝便告别了公乘弘雅,乘着青鸟,在中午前便抵达了锦水城主城。 相较于老牌世家林立的陲阳城,锦水城则似乎显得更年轻、亲民一些,往来都是散修、百姓。 果然如公乘弘雅所说,苏姝已看见不下十个修士背着包袱,往西方的皇极分院赶去。 苏姝没有记着赶往锦水城的城主府,而是找了家面摊坐下,与青鸟一起美美地吃了一顿热食。 期间,她还八卦到了一门三角恋:傅家小少爷喜欢的女子喜欢傅家大少爷! 傅家?城主府不就是傅家吗? 苏姝啧啧两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老板娘,还有位儿吗?”一带刀侍卫走入,边为后方的锦衣公子抬帘边问道。 老板娘面露难色,道:“实在不好意思,小摊刚好坐满了,客官得稍微等会才有座位。” 带刀侍卫不怒反笑,回头对锦衣公子笑道:“看吧,全城最好吃的面是不是名不虚传?” 锦衣公子笑了笑,毫无架子地打量四周道:“座无虚席看出来了,但味道是否真名不虚传还未能尝上。” 倒是个平易近人的富家子弟。苏姝暗自评价道,往桌上放了些银子起身离开。 “客官慢走客官慢走。”老板娘笑送苏姝,赶忙为带刀侍卫与锦衣公子迎座。 “嚯。”带刀侍卫看着桌上高高摞起的盘子目瞪口呆,“老板娘,这都是刚才那位姑娘吃的?” 老板娘收起银子,端起高摞的盘子笑道:“那倒不是,是那姑娘肩上的小灵宠吃的。” 旁边有嘴碎者附和道:“那可不,一息变大成半人高,一口一盘,好生吓人。” “哦?锦水城还有这等灵宠?”带刀侍卫来了兴趣,点了几份酒菜后又问那人:“可看得出是何品种?” 那人回忆道:“看起来与凡鸟无异,但身上那青羽却是十分漂亮,与那姑娘一样看起来不像是锦水城的。” 哐地一声,板凳翻在在地,座位上哪还有锦衣公子的身影。 旁人吓了一跳:“内急?” 带刀侍卫满脸问号:“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待菜都上齐后,锦衣公子才姗姗来迟地归座,一副失魂落魄的丧气模样。 “怎么了?”带刀侍卫关切问道。 “方才离去的就是苏家大小姐……”锦衣公子搼紧茶杯,十分懊恼。 “啊?”带刀侍卫傻眼,“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看来,方才是急急忙忙地追人去了。 “既然她已经到了锦水城了,那你们定早晚还能再遇上。”带刀侍卫宽慰道。 锦衣公子倒是搼着茶杯没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眶微红。 离开面摊后,苏姝径直往城主府走去。 在锦水城里,城主府又称为傅府,与陲阳城由苏家管治是同一个道理。 “姑娘,前方是城主府,闲人止步。”有侍卫将苏姝拦下,态度还算礼貌。 苏姝取出苏堰的信,道:“我是陲阳城苏家的人。” 侍卫打量她一眼,衣着上乘,青丝半挽,花容柔美却不失大家气度,肩上更是蹲了只小小的青鸟。 心照不宣地认出苏姝后,侍卫恭敬地接过书信,一刻都不敢怠慢地往傅府里送去。 不一会,傅家大掌事便出现在大门外,邀请苏姝与傅家人一起用膳。 苏姝点点头,算是答应,一边打量傅府,一边跟着傅家大总管往左室走去。 相较于装潢厚重的苏府,傅府则因有女主人的存在,而显得淡雅轻盈些,门廊交错相接,开阔之余又不乏梅兰相伴,时而可见清潭与红鲤。 大堂内,也以浅色调为主,简单缀了几副字画,地上、案几上,均摆了清香怡人的梅花枝儿。 好一个书香世家。苏姝暗自在心里说道。 “逆子!”一个茶杯朝苏姝飞来,被她偏头躲过。 “偏心!你们偏心!”饭桌上,一名孩子气的少年拍桌而起,满脸怒容与不甘:“若是哥哥向你们要,你们定是会二话不说就给他对吧!” “子画……”傅夫人为难道,想出言劝和。 “娘,你别说了。”傅子画打断她的话,径直甩袖走人,还不忘边走边道:“我就是个多余的,不知道你们为何要生我,或许我是个姑娘还能让你们开心一些。” “你!”傅长卿气得又丢出一个杯子,将它砸了个稀巴碎。 大掌事低着头,装聋作盲道:“大人,苏家大小姐苏姝到了。” 苏姝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向傅长卿与傅夫人行了一礼。 傅长卿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打量着苏姝点了点头,感叹道:“老苏倒是有个好女儿。” 傅夫人略带责备地嗔了傅长卿一眼,倒是毫无隔阂地上前拉着苏姝坐下,眉眼中尽显喜爱之意。 傅夫人一直想要个女儿,这在锦水城里并不是什么稀事。 可惜,生完二儿子傅子画后,她的身体已不适合再生三胎。 “长这么了呢,你可有十年没有来看我了。”傅夫人叹息道,很是遗憾没能看着苏姝长大。 “哼,”傅长卿坐下,想起什么又吹胡子瞪眼起来,“老苏那家伙,都不知道在忙什么,书信都几年没有送来一封。” 傅夫人嗔他眼,拆台道:“他可不把自家宝贝女儿送来了,表明你这老朋友在他心里依旧似亲人般可以依托。” 傅长卿又“哼”了声,闷头吃起了饭菜。 苏姝婉拒了傅夫人的用膳邀请,陪她聊了会天,又将苏堰送给傅家的厚礼拿了出来,才见傅长卿心情好了起来。 “老苏还是够义气的。”傅长卿抱起精致的长方形铜盒,与苏姝寒暄几句后,立刻美滋滋地跑走了。 傅夫人无奈道:“我年轻时,总少不了为他日夜修炼而吃醋。” 苏姝笑而不答,倒是觉傅夫人气色虽不错,眉眼间却总是带有些倦意。 “夫人,该用药了。”有丫环入室,端来了一陶罐一陶碗。 第二十六章 选拔 傅夫人捏起鼻子,看着那熬药的陶罐很是嫌弃,“这药方子怎么愈来愈难以让人下咽。” 丫环没有答应,默默地隔着布抓起手柄,给傅夫人盛了满满一碗浓黑浓黑的药。 “这是?”苏姝不禁讶异道,不由自主也心生恶寒之意。 药熬成这样,这也太搞人心态了吧…… 傅夫人苦着小脸道:“驱寒痛的药,大夫说熬的越浓越有效。” “夫人,午时快过了,可不能再拖了。”丫环插嘴道,“错过午时,夫人今夜定又会腹痛难忍,无法入睡。” “好好好。”傅夫人端起小碗,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将那黑糊糊一饮而尽。 丫环贴心地送上陈皮,为傅夫人褪去口中的阵阵苦意。 “夫人此病无法根治?”苏姝问道。 傅夫人摇摇头,“无法。” 未待苏姝答应,傅夫人又精神气十足地拉着苏姝起身,要亲自带苏姝去看看她为苏姝亲手装饰打理的房间。 一路上,傅夫人有问起苏夫人去世后,苏府状况如何。 苏姝自是答苏府均为之伤痛,但也有重新振作起来。 傅夫人还八卦问道,苏堰可否有娶二妻的打算。 苏姝想起元神留下的记忆,摇摇头道:“未曾有过。” 傅夫人又是为有情人相隔两世叹息,又是为苏夫人得此深情人而高兴。 “我们到啦!”傅夫人神秘一笑,示意苏姝推开庭院的门。 庭院外并没有砌高高的围墙,而是立起了木板扎成的矮篱笆,苏姝能将满院梨花尽收眼底。 梨花树上缀着的数张灵符,是其能四季长春的奥秘。 苏姝推开矮门,踏入庭院中深吸一口气,在花香中有些醉了。 苏姝笑了笑,对傅夫人道:“美而不娇,秀而不媚,倩而不俗。” 傅夫人笑弯了眉眼,看苏姝的眼神愈发宠爱,“快进屋看看喜不喜欢?” 苏姝嘿嘿一笑,不走寻常路地推开窗翻了进去。 傅夫人惊呼声,快步走到窗前往里看去。 门“吱呀”一声打开,苏姝探出头对傅夫人笑道,“夫人,这边请。” “你啊你。”傅夫人掩面轻笑,倒是走着走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喃喃道:“果然午时还是得歇息。” 安顿好苏姝后,傅夫人恋恋不舍道别,因身体抱恙回房休息。 “不知兰兰他们走到哪了。”苏姝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青鸟展翅飞起,将那杯水截胡了。 苏姝笑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还贴心地给青鸟又续满了一杯。 青鸟咕噜咕噜喝完,跳上苏姝手背,又明目张胆地偷喝起她杯中的水。 苏姝手支下巴,无所谓道:“哎,你有没有觉方才那锦衣少年有些熟悉?” “咕噜咕噜——”青鸟头埋杯中,没有任何反应。 苏姝歪头自语:“错觉吗?” “你就是那苏家大小姐?”有人在窗外不客气问道,言语倨傲又孩子气。 苏姝望去,果不其然看见了探出半个身子的傅子画。 “过来。”苏姝朝他招了招手。 傅子画:??? 鬼使神差地,傅子画翻过窗户,趾高气昂地朝苏姝走去。 走着走着,有丫环慌慌张张冲进来,哭着跪倒在地:“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她……” 嗡地一下,傅子画失去了思考能力,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娘亲的病,回想起方才自己对爹娘说的气话…… “快带我们去。”苏姝没有迟疑,起身拽上傻站的傅子画,跟着丫环快步离去。 只见庭院外不远处,傅夫人昏倒在地,额上有血迹流下,十分瘆人。 “娘……”傅子画哽咽一声,泪水似珠子般不断滚落。 丫环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方,方才奴婢来寻夫人,就看见她躺倒在地,怎么都无法唤醒……” 相较于傅子画和丫环,苏姝则显得稳重得多,表情严肃。 她先是探了探傅夫人呼吸,又检查了下她的伤口,才敢安心地将傅夫人从地上抱起,道:夫人没什么大碍,但夫人可曾有过嗜睡的症状?” 丫环止了哭,红着眼摇头道:“夫人平日只是容易疲乏,未曾出现忽然走着走着睡去之事。” 苏姝内心疙瘩下,指挥着丫头去找大夫,而傅子画则负责带她去傅夫人的寝室。 将傅夫人放下后,苏姝便开始为其清理血迹和伤口。 傅子画收起倨傲的爪牙,难得乖巧地在一旁帮苏姝端水洗布。 没多久,傅长卿便与大夫一同赶来,门外侯着面露忧色的大掌事。 傅长卿大步走入室内,面色难看,看见自家“逆子”傅子画倒没有心思再接着骂他,而是吩咐大夫为傅夫人看病。 室内无一人说话,均一眨不眨地看着大夫把脉,心悬了起来。 来的路上,丫环已经将事情发生的过程给大夫复述了一遍,就连苏姝问的有关嗜睡的问题也一并说了出来。 半炷香后,大夫叹口气,站起身不敢抬头看傅长卿:“夫人确如苏小姐所言,得,得了嗜睡症……” 傅长卿瞪大双目,将手搼紧到指甲嵌入肉里。 大夫扑通一声跪倒,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良久后,傅长卿叹息声,将大夫扶起,重新询问了番傅夫人的身体状况,以及日后照顾夫人需要注意的事项。 大夫知无不言,一时既为傅夫人难过,又为傅长卿的为人感动。 送走大夫后,傅长卿又找来丫环和大掌事,事无巨细地吩咐起照顾傅夫人起居的细节,并叮嘱他们定不要在傅夫人面前提病情恶化的事。 吩咐完后,傅长卿才重回室内逮着苏姝感谢了番。 “子画……”傅长卿神色复杂地看着傅子画,最终还是只道了句“多陪陪你娘亲”。 傅子画内心大动,又哭又怒地咆哮着让傅长卿骂他,让傅长卿说傅夫人如此这般都是他傅子画害的。 “子画……”傅长卿一时哽咽,眼睁睁看着傅子画崩溃哭着跑走。 苏姝宽慰了他几句,便起身离去,留傅长卿与傅夫人厮守。 “苏小姐。”有丫环候在门外等她,恭敬道:“夫人有令,日后就由我们负责您的起居出行。” 苏姝点点头,跟着丫环往回走去,不经意地问起傅夫人的病情。 丫环们对视眼,还是由年长些的那位向苏姝粗略解释了番,但并没有透露过多细节。 原来,傅夫人在生二儿子时难产,身体落下了病根,所以才有方才傅子画说都是自己害的、他不该出生那出。 苏姝又向丫环问了些南宫家的事,发现自己“南宫”二字刚说出口,丫环们的脸色就变得精彩起来。 难道…… “狐狸精!”有年纪小的丫环低声骂道。 “住口。”年长的呵斥了声,向苏姝推脱道她们很少出傅府,自是不知南宫家的事。 苏姝猜出了些什么,也没有再逮着人家小丫环多问。 一行人走着走着,遇上来报信的侍卫,手中拿着一把挂着紫缨穗的浅木制成的折扇。 青鸟抬了下眼皮,黑眸中掠过一丝不悦。 侍卫莫名觉背后一凉,不知所以地恭敬向前行礼,双手递上了折扇道:“苏小姐,傅府外有一名公子求见,说是你的老朋友。” 苏姝双眸一沉,轻扬起嘴角,似笑非笑地接过折扇,并没有将其打开,轻声道:“确实是老朋友。” “那……”侍卫试探道。 “呵。”苏姝轻笑声,随手将折扇丢回给侍卫,绕过他径直离去,还不忘背着挥挥手道:“不见。” 侍卫眨眨眼,嗅出了些不寻常的气息。 不过,他就是个传话跑腿的,也没那胆儿凑上去问个刨根见底。 哼哧哼哧地,侍卫拿着折扇小跑离去。 打发走丫环后,苏姝坐在院中门廊上发起了呆,脑海中又浮现起在神界的种种,青丝上落了数片白色花瓣犹不自知。 青鸟轻跃起,在她身旁幻化为人形并坐,依旧是青纱缥缈,凤眸清冷。 待陆庭修为她取下三四片花瓣,苏姝才眨眨眼,回过神来侧头看他。 陆庭修避开对视,倒是择苏姝身上的梨花花瓣择得很认真。 苏姝收回视线,低头晃着小腿似蚊子般自语道:“怎么可能会原谅你。” 陆庭修动作一顿,不自觉看了下苏姝侧脸。 少女面皎如月,透彻双眸中泛起盈盈波光,睫毛时不时上下扑扇很是灵动。 他收回视线,继续择那梨花花瓣,轻启薄唇道:“你不高兴?” 少女低头不语,渐渐停下了晃动的腿。 下一秒,她侧身枕上旁人大腿,在门廊上蜷缩起身子。 她察觉到旁人身体僵了一瞬,才想起身旁的人不是师尊而是羽嘉始祖! 未待苏姝惊跳起,一张软毯凭空出现,盖在了她身上。 似被封印了般,苏姝忽地失去所有爬起身的力气,只想似往日枕着师尊般,将时光定格在这个瞬间。 好像回到往昔,但又似与往昔所感不同,无法深究清楚。 屋檐下,少女的呼吸愈发匀称,面容柔美恬静。 男子轻抬起右手,温柔为她将碎发撩到耳后。 时不时地,有白色花瓣飘落,漫天轻舞。 时间一晃,三日过去了,剑兰一行人终于抵达锦水城主城,与苏姝在傅府相会。 同日,锦水城的皇极分院的新一届选拔也正式开始,城中较往日比变得热闹许多。 苏姝并没有直接带剑兰去南宫家相认,而是直接拉着她一起去参加选拔。 与她俩一起去的,还有夜诏与傅子画。 那日之后,傅子画倒是经常忍不住跑去梨花院找苏姝说话,尽管态度还是充满着叛逆期的味道。 至于夜诏,则在剑兰与木掌事心里获得了改观,从软弱无助的小白兔转型成了安静低调的白净少年。 再次见面时,夜诏还得意又开心地偷偷与苏姝抛了个媚眼。 苏姝:“……”不愧是百花阁的白马。 四人刚到会场,傅子画便踮起脚,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着什么。 忽地,傅子画眼睛一亮,定定地看着不远处被簇拥着的苗条身影。 苏姝一把扯住傅子画后衣领,止住他要过去的步伐淡定道:“话本里,你这种狗皮膏药型永远只能当男二。” 傅子画:“……” 剑兰夜诏:“……” 傅子画赌气地哼了声,倒是乖乖站在原地没有再贴上去了。 四人站了会,傅子画忽小小声问了句:“那男一呢?” 苏姝想了想,道:“虐她,冷落她,无视她。” 剑兰夜诏:“……” 傅子画小朋友懵懂点头。 剑兰夜诏:“……”霸道总裁养成日记? 远处走来三位少年,正是公乘弘雅、郗鼎和陆安和三人。 一行人简单认识了下,顺其自然地扎堆站在了一起。 渐渐的,有人注意到苏姝一行人,认出了她是苏家大小姐,以及她身旁站着的二少爷傅子画。 心思多的人,主动走向前与苏姝和傅子画攀谈。 傅子画自是爱答不理,苏姝则借机认识了下锦水城里的天骄。 人群中的热点,肉眼可见地移到了苏姝身上,顺带着公乘弘雅、剑兰等人也交上了许多锦水城的朋友。 傅子画双手抱胸,倨傲地站在苏姝身后,心想这女人怎么回事?怎么总是能让周围的人对她产生好感…… 远处,苗条身影察觉不对,微转身向苏姝他们投来视线,正好看见注视着苏姝侧颜的傅子画。 南宫瑾微紧了下抓着衣袖的手,重新转回了头,于心中不断默念:“那是我不要的,那是我不要的,那是我不要的……” 她南宫瑾的目标,是那皇极分院里最受崇拜的天才,是那高高在上的傅家大少爷傅景明。 “关门了,关门了……”广场里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进入分院广场的大门,逐渐闭合起来,昭示着选拔即将正式开始。 而因迟到没能到达广场的人,只能遗憾地再等下一年。 会议室里,数名强者围聚在一起,观看通过水晶传来的景象。 “听说苏堰的女娃在剑术和音韵上造诣很高。” 说话者是一名小老头,个头一米不到,庞眉白发 ,手中杵着高出两个他的木质拐杖。 与小老头一比,会议室内所有人都像是个巨人,但却没有人敢轻视小老头。 有人附和点头,“我们都看过那日传来的影像,确实很有天分。” “苏堰敢将她女儿送来我们分院选拔,还是有几分底气的。” “那家伙什么时候会没有底气?” “哈哈哈哈——”哄堂大笑。 第二十七章 灵文 小老头转身,看向静坐在一旁的傅景明道:“景明,你怎么看?” 傅景明不卑不亢答道:“出手成招,已自成一派。” 小老头点点头,收回视线看向荧屏道:“前途不可限量。” “嚯——”众人震惊。 他们可是第一次听见傅景明与院长同时对一人评价如此之高。 “嘿嘿。”有人笑了笑道:“那选拔通过后,谁做她导师才合适?” 众人一下燃了,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有的认为应由剑术最好的去教,为苏姝传授丰富的战斗经验。 有的则认为苏姝需要学会将真气运用到剑术中,应由对真气运用造诣最高的人去教。 还有的认为,苏姝剑术已自成一派,贸然干扰实属不妥,还不如授予她其它技能辅佐她成长。 众人吵的火热,倒是有理智者无奈叫停道:“都还没选上呢,选上再讨论也不迟。” “哎哟。”有人笑了:“差点忘了,差点忘了咱大发明家的水晶球。” 众人一下苦了脸,“不靠谱不靠谱。” 小老头专注看着荧屏,沉声道:“开始了。” 广场上,没有人再说话,而是齐齐注视着前方高台上站着的身穿灰袍的司马瀚。 灰袍遮去了司马瀚全身,只露出一个头发黑白相间的脑袋,唇上更是留了撮白色的八字胡。 “选拔正式开始,请各位有序进入大厅进行第一轮测试,扰乱秩序者将会直接被剥夺选拔资格,永远不能成为本分院的弟子。” 司马瀚威严道,声音穿透了整个广场,清楚传入了每一个人耳中。 苏姝心想,不愧是极具盛誉的皇极分院,一出场就展示出对真气传音的绝对控制。 “第一轮是天赋测试。”傅子画小声对苏姝等人说道,“测试的用具正是司马瀚发明的。” 公乘弘雅点点头,道:“家父说过,第一轮是测试我们对灵气的亲和度。对灵气的亲和度会决定我们以后能到达何种境界。” 众人正说着,第一名进入大厅的人已经出来了,表情很是玄幻。 又接连进去几位,出来的表情同样是十分玄幻。 傅子画见状,倒是有些跃跃欲试起来,迫不及待地想参加第一轮测试。 除了苏姝外,其余人则是在心里打起了鼓。 成为皇极分院的弟子,对他们而言真的很重要,尽管他们目的各异。 苏姝用手背接下青鸟,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它喂起了小鱼干。 夜诏偷瞄着青鸟,在脑袋里搜罗起各路能对得上名号的神尊。 可他想破了脑袋,都猜不出这青鸟到底是哪位神尊。 “下一位。”负责维持秩序的分院弟子喊道。 傅子画没有犹豫,径直穿过灵气组成的屏障,步入大厅之中。 大厅中央立着一面大于一百八十度的扇形状的灰色巨墙,高大恢弘。 巨墙上不仅雕满精致古老的灵文,还嵌了数十颗大小各异的雾色水晶球。 傅子画看愣了。不是说只有一颗测试水晶球吗?这整整一面墙是闹哪样?难道还要在墙上面爬来爬去将水晶球摸个遍? “名字?”负责记录的分院弟子问道。 “傅子画。” 分院弟子记录下傅子画的名字后,又指挥道:“手放在最大的水晶球上,不要动。” 最大的水晶球就嵌在圆心处,站着就能伸手摸到。 傅子画抬手,按在了最大的水晶球上。 瞬息,水晶球从圆心起,一颗接着一颗被点亮,光彩各异。 高位上的司马瀚低下头,依据巨墙传递的信息写下了评语:“亲和度等级为‘完美’,在灵文和武道上有极高的天赋。” 会议室里,司马瀚书写的评语浮现在了空中,供众强者。 对于司马瀚对傅子画的评价,众人并没有过于意外。 毕竟傅子画可是傅景明的弟弟,是近几年来的天赋最高者也是史上最年轻的导师傅景明的弟弟。 仅仅入院三年,傅景明就已经达到了符文师七级。 荧屏中,傅子画松开手,走出了大厅。 紧接着,苏姝穿过灵气组成的屏障,步入大厅之中。 “咦……”傅景明忽然皱眉,从腰间取出一张躁动不安的灵符。 无论傅景明如何压制,锁灵符都无法安静下来。 相反,灵文组成的锁链在不断崩断,消散于空中。 小老头眸中闪过愕然,抬起拐杖敲了下地板,用境界将躁动的灵符威压住。 灵符终于静止下来,不断崩坏的灵文也止住了散势,勉强重新汇聚在了一起。 大厅内,负责记录的分院弟子按惯例问道:“名字?” 一息,两息,三息……没有人回答。 分院弟子:??? 他抬起头,发现苏姝正看着巨墙发呆,只好提高音调提醒道:“报上你的名字。” 苏姝回过神,笑了笑道:“苏姝。” 分院弟子记录下她的名字后,一如既往地指挥道:“手放在最大的水晶球上,不要动。” “嗯……”苏姝向前一步,抬起小手伸向水晶球。 众强者屏息看着巨墙,却发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所有水晶球都没有被点亮。 “嘿哟,这就尴尬了呀。”苏姝笑了笑,将手从水晶球上拿下,转身往外走去。 司马瀚低下头,提起笔开始书写评语:“亲和度等级为‘废品’,没有任何天贝……” ‘赋’字还未写完,大厅中响起清脆的断裂声。 司马瀚心中一惊,抬头正好看见自己辛辛苦苦发明的天赋测试仪上出现了数道裂痕。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测试仪出手!”司马瀚摔笔怒吼道。 苏姝愣了愣,转身看看巨墙,又看看司马瀚,无辜道:“我没有。” “你!” 未待司马瀚破口大骂,巨墙上的水晶球竟接连亮起,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甚至愈发璀璨刺眼。 会议室内,被小老头镇压的灵符再次躁动,完全脱离了小老头和傅景明的掌控。 “砰”地一声,水晶球齐齐炸开,无数灵文脱离巨墙,飞入了苏姝体内。 与此同时,傅景明手中的锁灵符也“噗”地一声化为灰烬。 灵气组成的屏障失去控制,似潮水般涌向苏姝消失不见。 广场外排队的人一阵愕然,只能看见大厅内扬起了漫天石灰。 司马瀚一屁股坐会原位,哆嗦地捡起笔,苦涩又狂热地重新写下了评语:“天赋爆表,天赋爆表,天赋爆表!”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就算他们对司马瀚的天赋测试仪持怀疑态度,但也不得不承认锁灵符的异动确是此次测试结果的有力证明。 到底是何等妖孽的天赋,才能让灵气挣脱出院长和傅景明的双重威压,只为靠近她? 苏姝感受着不断涌来的灵气,无奈道:“闯祸了。” 青鸟窝在她肩上,眼皮都木有抬一下。 他从未怀疑过她的天赋,这个结局,他早已料见。 石尘散去,众人看清了立于大厅之中苏姝。 双眸柔美,气质淡雅脱俗,衣发上丝毫没有沾染上白灰,好似摧毁巨墙的罪魁祸首不是她一样,宠辱不惊。 司马瀚暗自骂了声妖孽,从高位上飘落下来,对苏姝和善道:“是老夫错怪你了,你已通过了第一轮测试。” 苏姝点点头,淡定地往外走去,没啥特别的感觉,也没啥特别的表情。 司马瀚:“……”到底我是导师还是你是导师? 在众人目光下,苏姝与剑兰等人点头示意了下,淡定地与傅子画在一旁汇合。 测试照常继续,灵气组成的屏障很快被重新建起,备用的天赋测试仪也被取出来使用。 司马瀚暗自庆幸自己多准备了一个,又暗自祈祷千万别再来一个像苏姝一样的妖孽啊。 虽然再多个天赋妖孽的人对他们分院来说并不是啥坏事。 “没想到你的天赋竟然比哥哥还要高。”傅子画道。 “呵呵。”苏姝笑而不语,并不在乎这些东西。 傅子画莫名其妙地看她眼,再次浮起了“这个女人怎么回事”的疑问。 很快,剑兰、公乘弘雅等人都从测试大厅出来,与苏姝和傅子画站到了一起。 “小姐,”剑兰低声关心问道:“没事吧?” 苏姝笑了笑,道:“没事。” 接着,苏姝又向剑兰问了一些有关巨墙的问题。 剑兰惊呼:“确实如此。” 苏姝拍拍剑兰肩膀,笑道:“恭喜你,你过了。” 傅子画瞅着苏姝,眼神意味不明,好半天才道:“原来你也能看得懂那灵文和测试结果的含义。” 苏姝答:“彼此彼此。” 公乘弘雅等人耳朵微动,忍不住凑向前,让苏姝与傅子画也为他们解读解读测试结果。 苏姝一一解答道:“等级分为废品,凡品,下品,中品,良品,上品,超品,极品,完美九个等级。 夜诏、剑兰、公乘弘雅都是极品,郗鼎和陆安和是超品。” 公乘弘雅眼睛一亮,道:“那我们岂不是都能通过!” 傅子画冷哼声,打击道:“哪有这么简单,空有天赋却不会运用的人是过不了第二关的。” 话落,最后一位测试的人走出大厅,司马瀚也出现在了高台上。 站在他身旁的分院弟子,则拿着书册开始宣读通过第一轮测试的名单。 数万人参加选拔,第一轮就筛选到只剩一千人,可谓是残酷至极。 不合格者被清场后,司马瀚开始阐述第二轮的选拔规则:“你们将会按照第一轮的测试结果被分为四组,分别对应你们的天赋灵文、炼器、炼药、武道。” 司马瀚加重语气道:“请注意,有的人会出现参加两组、三组甚至四组选拔的情况。倘若均表现优异得到导师赏识,则会被学院允许同时师从多名导师进行进修。” “哗——”众人一片哗然,暗自祈祷自己的天赋一定要能参加多组选拔,以此获得进修多项才能的机会和资源。 分院弟子清清嗓子,开始宣读被分到第一组的人的名字。 被读到名字的人,都是第一轮在灵文上测出天赋的人。 不出意料的,傅子画与苏姝都被点了出来。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从人群中走出,站在了最前方。 被分到第一组的人极其少,满打满算正好十人。 众人倒是并不觉得奇怪,毕竟有灵文天赋的人一向是少之又少,而最终能成为符文师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宣读完后,没被点到的人被隔离在了看台上。 广场上凭空出现了十张坐垫和案几,供苏姝等人就坐。 案几上放了一本灵符册子,一根事先注入大量真气的灵笔,还有数张空白的符纸。 司马瀚一挥手,众人的案几的左上角上,凭空多了个插了细长红香的香炉。 “你们有一炷香的时间,请尽可能多地复刻出册子里的灵符。”司马瀚从灰袍中露出左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开始!” 红香顶部燃起红色火光,开始不断往下吞噬。 苏姝并没有急着动笔,而是打开灵符册子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她发现,灵符上的灵文与巨墙上的灵文有相同之处,但行文风格却大相径庭。 巨墙上司马瀚写的灵文很是潦草,主要突出“随性”、“狂热”、“痴迷”的风格。 而灵符册子里的灵文,则带了些艺术美,透露出制作者对于完美的极致追求。 傅子画坐在苏姝左旁,一眼就看出这灵符册子里的灵文都是哥哥书画的。 对于自家哥哥,青春期的傅子画的态度十分矛盾。 既有往日的崇拜,也有滋生出不甘于被比下去的好胜心。 傅子画拾起笔,深吸一口气,心无旁骛地在符纸上书画起灵符。 比起斗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还有更重要的人需要保护。 半炷香过去,傅子画已书画出六张灵符,领跑全场。 而让众人不解的是,为何苏姝一直在翻看灵符册子,却不动笔? “她不会是想一口气将二十张灵符都画出来吧?”看台上有人猜测道。 “呵呵,”有人嘲讽道:“应该是有自知之明,所以不敢下笔。” 话落,剑兰夜诏等人齐齐朝那人瞪了过去,吓得那人讪讪缩了缩脑袋。 时间渐渐流逝,剑兰等人也不禁变得焦急起来。 场上有的人第一张灵符都没能画出,将所有符纸都浪费完了。 大多数人则卡在某张灵符上,迟迟无法落笔,坐如磐石。 而傅子画的进度,也在画完第十二张后放缓下来。 第二十八章 灵文 会议室里,有人出声道出了所有人的疑惑:“为何她还不动笔?” 可惜,却没有人能解答这个问题。 终于,苏姝将灵符册子翻到了最后一页。 仅看了两眼,她便合上灵符册子,将其放在了一旁。 “默,默写?!”众人忽然明白苏姝想要做什么了! “疯了吧?”这是他们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 灵文可与寻常的文字不同,每一笔可都是蕴含了天地的力量,奥妙无穷,不是短时间就能理解、运用甚至完全掌握的! 书画一个灵文字符,需要用大量真气锁住灵力,让灵力乖乖汇聚于笔尖,按轨迹形成灵文。 青鸟窝在苏姝肩上,眼皮都没抬假寐道:“你不需要那根笔。” 苏姝笑了笑,没有搭话,而是在桌面上摆了二十张空白符纸,将其分成了四行五列。 她伸出左手,操纵着涌入体内的灵气在手心处汇聚成灵文。 只见二十个形态各异的灵文在其手心上凝聚成实体,缓缓旋转而动。 在红香燃至底部时,苏姝手心上的灵文旋转而出,乖乖落在符纸上成为灵符的一部分。 “时间到。”司马瀚沉声道。 立刻有二十名分院弟子向前,将苏姝等人书画的灵符放入托盘之中,往会议室送去。 傅子画画的专心,并没有注意到苏姝的动静,却发现众人看苏姝的眼神很不对劲。 就像,就像是看妖怪一样…… 傅子画瞅了眼苏姝,发现她和自己一样,将二十道灵符都画了出来。 苏姝有所察觉,对傅子画笑了笑,起身往看台走去。 傅子画忽然觉得,这位姐姐心底里怕是一个比他还要傲还要嚣张的人…… “第二组……”分院弟子开始宣读名单,“……苏姝,郗鼎……” 苏姝:“……” 众人:“……”你不对劲。 郗鼎直接从看台上跃下,稳稳落在刚走到看台边缘的苏姝身旁。 苏姝叹口气,默默转过身往回走去。今天又是辛苦营业的一天…… 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的符文有资格被摆放在桌面上,供强者们检阅。 “嘿嘿。”傅景明身旁的老妪伸出手,将苏姝托盘里的灵符都收入了囊中。 众人倒没啥异议。 毕竟苏姝露的那一手天赋,只有老妪才能研究个透彻明白。 傅景明伸出手,从托盘中取出一张傅子画书画的灵符静静看着,眼神意味不明。 大厅里,第二组的选拔也正式开始。 被分到第二组的人,则是在炼器上测出了天赋,共三百余人。 与第一组不同,在第二组的选拔中,司马瀚将会亲自演示最简单的炼器过程,而苏姝等人既可以完全复刻,也可以自由发挥。 案几和坐垫被撤去,每个人身前都放了一鼎熔炉,一块金属,一枚注满真气的戒指。 这是考虑到,有的人还未到达筑基境,无法引气出体。 在神界,苏姝没少看过小锡用神力炼器。 “小锡……”苏姝默念了声往日伙伴的名字,双眸黯淡了几分。 青鸟心有所感,用小脑袋蹭了蹦她侧颈。 苏姝轻笑声,偏头用食指也揉了揉青鸟侧颈。 司马瀚的演示很快结束,甚至说完全是演示了个寂寞。 众人只能看见他将金属放入熔炉中,然后抬起手乱挥了几下,“哇啦”,打开就是一把锋利的铁剑。 “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司马瀚可没给众人时间诉苦。 苏姝倒是看出了点门道。 司马瀚的手并不是乱挥的,而是在操纵金属和用真气波锤炼金属。 苏姝戴上戒指,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可调用的浑厚真气。 她闭上眼,单抬左手,操纵着真气覆盖金属,隔空将金属放入了熔炉之中。 渐渐的,金属在高温下化为液体,包裹在真气之中。 苏姝能“看见”液化的金属,能“看见”金属液体里的杂质。 她抬起右手,细致地将杂质悉数从金属液体中剥离,让金属的纯度达到了百分之百。 接下来,就是塑型、冷却和锻造。 熔炉内,液体金属被真气膜禁锢成长剑的形状。 随着熔炉温度降低,苏姝不断释放出真气波锻造长剑。 很快,苏姝便睁开眼,接住了从熔炉中飞出的长剑。 与在第一组不同,这次她是全场最快完成炼器的人,时间仅仅只过去了五分之一。 不用苏姝示意,立刻有分院弟子上前收取苏姝的长剑,并带着她绕过选拔会场,走回休息看台上。 刚进入看台,立刻就有人围上前祝贺苏姝。 苏姝只是礼貌点头,并没有过多言语。 “让开。”傅子画站在高处冷冷道。 有些人不服气,但还是碍于傅子画的二少爷身份和其麻烦的性格,让出了一条道路。 苏姝对傅子画笑了笑,顺利从人群中走出,与剑兰等人汇合。 众人闲聊会后,苏姝倒是与傅子画互相交流起了方才书画灵文的心得。 剑兰、夜诏等人坐在一旁,能听懂他俩说的每一个字,却完全不知道串起来是什么意思。 公乘弘雅偷偷注视着苏姝背影,双眸倒是显得有些迷茫起来。 “哎哟。”陆安和拍了下公乘弘雅的脑袋。 公乘弘雅不满地抬头瞪他。 陆安和笑了笑,抬手又想给公乘弘雅的后脑勺来一下。 公乘弘雅灵敏偏头躲过,反手将陆安和的手打掉。 “他成功了。”夜诏注视着会场,忽然静静来了句。 大伙齐齐将视线投向会场,果然看见郗鼎压抑着激动正向看台方向走来。 公乘弘雅和陆安和齐齐起身,到下方去接郗鼎。 “可以啊,竟然提前交卷了。”陆安和锤了下郗鼎。 “哈哈哈,差点失败了,生平第一次这么紧张。” “能比你上次见小星姑娘紧张?” “那……那不是不一样嘛!”郗鼎倒是难得地红了脸。 苏姝视线掠过三位少年,微扬起嘴角,静静注视着远处天边,双眸没了焦距。 “第三组……”分院弟子又在念名字。 “……苏姝,公乘弘雅……” 众人:麻木了麻木了。 苏姝慵懒起身,对为自己加油的剑兰笑了笑,与公乘弘雅一并往下走去。 “哎。”傅子画向剑兰和夜诏唤了句,“你们家小姐为何会曾被人误传为傻子?” 剑兰有些气恼,“此等毫无根据的谣言竟然还能传到锦水城!” 夜诏低下头,忽然想起他先前确实有听人说过苏家大小姐是傻子。 至于具体原因,似乎是因为苏家大小姐小时候的一段往事…… 陆安和和郗鼎对视眼,倒是插嘴道:“这个谣言,是从住在苏府附近的小孩和大人口中传出来的……” “明明是他们用石头砸伤小姐为先!”剑兰不服气道:“大人心胸宽广,只让他们道歉,没想到他们为了报复小姐竟传出如此谣言。” 众人面面相觑,默契地不再提这个话题。 广场上,第三组选拔炼药天赋的考验也正式拉开帷幕。 广场中共有一百余人参加选拔。 熟悉的案几与坐垫再次出现,每个人的案几上都堆了两摞厚厚的药草百科全书。 苏姝等人要做的是,按照题目查询出所需药草,并将其写在纸上。 苏姝拿起纸,发现自己的题目是:小明不小心掉到了海里,他应该吃哪几种药草让自己拥有在水中呼吸的能力? 苏姝:“……?” 她放下纸,随手拿了本药草百科全书快速翻看起来。 在苏府时,她也翻阅过药草类的书籍。 但相较于皇极分院提供的药草百科全书,那些药草类书籍就显得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药草百科全书写得很全,还注释了许多炼药师的心得体会,苏姝一下子便看入了迷。 可惜,因为时间有限,她只能抓住关键字眼略读。 这次,时间快见底时她才写下答案。 大厅里,司马瀚选出了几把看得上眼的剑,呈上去给会议室的强者们挑选弟子。 “等下。”司马瀚叫住前往会议室的分院弟子,瞅着苏姝的长剑纠结了会,还是越过苏姝的长剑选了另一把。 分院弟子了然,司马瀚是在选自己的弟子。 “可以了。”司马瀚摆摆手,放走了分院弟子,握着长剑惆怅道:“确实是绝世天才啊……但金陵岂是池中物,她不会是会安于继承我的衣钵与职位的人选。” 会议室里,长剑与方才第三组的答案一同被送到了众强者桌前。 几名炼药师开始挑选答案,而其余人则看着长剑惊讶道:“咱们的大发明家竟然没有选苏堰的女儿?” 一名风度翩翩的男子笑了笑,赶在旁人之前取走了苏姝的长剑。 手慢者牢骚道:“钟承业你日日忙于帝都政事,基本不见人影,收什么弟子?” 钟承业脸上带笑,嘴却不怎么饶人,反驳道:“如此天赋爆表,你我等人怕是一日之内就会江郎才尽,又何需日日呆在分院之中?” “噗嗤——”众人不约而同大笑,道钟承业倒是看得透彻明白,戏谑他现如今不愧是帝都人上人。 “来人。”几位药剂师已经检阅完递交上来的答案,将合格的二十人的答案又重新放回了托盘之中。 众强者了然,第三组的选拔还有第二轮考验。 合格的二十人被重新召集于广场之上,需按照自己的答案制作出成品。 案几上摆放了各种器皿和一份药草。 这意味着,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苏姝想了想,选择制作药丸。 而坐在她身后公乘弘雅,则选择使用丹炉来制作成品。 时间再次一晃而过,广场上的人有喜有忧。 苏姝递出药丸,低声对青鸟笑道:“我没有给你丢脸吧?” 青鸟抬了下眼皮,算是答应。 没有回答的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苏姝高扬起嘴角,起身看向公乘弘雅。 公乘弘雅正将自己的丹药递给分院弟子,手微抖,脸颊泛红,双眸中却光彩熠熠。 二人对视时,苏姝向他赞许又鼓励地点头笑笑,二人一并离开了广场。 终于,第四组的武道天赋的选拔要开始了。 参与者有整整八百多人。 久等的众人都迫不及待想要施展一番,漂亮地拿下成为分院弟子的名额。 司马瀚站在高台上,从袖中甩出一顶宝塔。 宝塔不断变大,落在了广场中央。 “来了,近古流传下来的试炼塔。”傅子画低声道:“此塔会按照你们的天赋,给你们匹配修炼不同武道的对手。” 众人点点头,一个接着一个步入塔中。 明明八百个人同时进入塔中,但每一个人实际都进入了一座独立的试炼塔,不可能会相见。 “空间奥义?”苏姝侧头看了眼青鸟,发现这货睡得正香,没有丝毫反应。 “咔哒咔哒——”塔身旋转起来,显露出整整一百零八座雕像,由上至下,栩栩如生。 第一个动起来的雕像,是善长剑者。 苏姝懒懒看了眼,直接将试炼塔变给她的剑甩飞,将雕像轰成了渣渣。 “一起来。”苏姝对试炼塔说道。 似有灵性般,试炼塔变出了上百种武器环绕苏姝飞行。 与此同时,所有的雕像都动了起来! 苏姝以一敌百,精准地用对应的武器将雕像一击击碎。 一时间,试炼塔里传来声势浩大的打斗声,俨然像是有千军万马在酣战。 会议室里众强者直接看愣了。 武道,武道才是她的绝对主场! 试炼塔中,满地都是雕像的碎片与残骸。 “咔哒咔哒——”塔身再次转动起来,满地的碎片与残骸悬浮而起,重新在原位上组合成原样,隐入黑暗之中。 苏姝觉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己推出了试炼塔,手心里更是多了一颗乳白色的珠子。 苏姝手握珠子,感受着上面传来的阵阵神力瞪大了双目。 师,师尊? 珠子上的神力有师尊的气息…… “怎么了?”苏姝耳边传来傅子画的声音。 “啊?”苏姝回过神,握着珠子自然道:“没什么。” 傅子画打量她两眼,眼神狐疑。 方才,他还问了她“是何时出来的”,但她似乎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语。 未等傅子画开口询问,公乘弘雅、郗鼎、陆安和、夜诏四人则先后被送出试炼塔,与傅子画和苏姝聚在了一起。 剑兰是最后被送出试炼塔的,众人都关心地问她考的怎么样了。 剑兰倒是长吐一口气道,“终于可以和小姐回府休息了。” 第二十九章 导师 众人笑了笑,也觉神经放松后能清晰感受到疲惫感。 结果明日才会公布,所以苏姝等人与公乘弘雅三人道别,往傅府方向走去。 四人各怀心事,一路无言。 苏姝在梨花院里用过晚膳后,又在浴池里沐浴了番,终于能瘫倒在软床上歇息。 苏姝脸埋被褥趴了好一会,才翻过身,从衣襟里取出那颗乳白色的珠子。 她能感觉到珠子里的神力,甚至能使用珠子里的神力。 她转头看向青鸟,发现这货就没有醒过,于是满腹的疑问都就此作罢。 “阿丘。”苏姝惊坐起,发现已经天亮了。 她躺在被子上睡了一夜…… 苏姝揉揉眼,指尖因触到一丝冰凉而抬了起来。 被褥上,静静躺了一根青色簪子。 苏姝微愣,双手捧起簪子捂在了胸口。 修炼到了紧要关头吗? “你起了?”傅子画推开窗,没有丝毫男女之嫌地翻了进来。 苏姝正想回答,张嘴又是一个“阿丘”。 傅子画皱眉,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丢向苏姝,“药。” “谢谢。”苏姝伸右手接住,露出了左手握着的青色簪子。 傅子画觉这青色十分熟悉,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水道:“你的灵宠还能变成簪子?” 苏姝笑了笑,将簪子收入衣襟里没有搭话。 傅子画刚喝了两杯凉水,苏姝便推开门道:“走吧。” 傅子画愣了,女生出门不都是要准备半个时辰吗? 苏姝可没给他时间发愣,一眨眼已经走过了梨花院。 傅子画起身,赶忙追了上去。 二人在左室与夜诏和剑兰汇合,一起用了早膳。 傅夫人和傅长卿也在,众人聊了会昨日选拔时的趣事。 “大人,夫人,大少爷回来了——!”大总管在门外高声喊道。 傅景明掀开门帘,扫了眼众人,算是问好。 一位丫环跟在他后头进来,为傅夫人端上了陶罐。 条件反射地,傅夫人脸上露出了“拒绝”的表情。 “咦,”傅长卿在陶罐里感受到了磅礴的灵力,问:“灵符水?” “灵符水”三字一出,傅子画猛地抬头,看着陶罐瞪圆了双眼。 哥哥明明和他说过在上古虚境中并没有找到那壁灵文…… 丫环倒了整整三碗像清水般的灵符水。 傅夫人乐了。只要不是那黑糊糊,这灵符水喝多少碗她都乐意。 在众人注视下,傅夫人接连喝下了三碗灵符水。 苏姝注意到,傅夫人眉间的倦意越来越少,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这? 苏姝抬头看向傅景明,双眸细长,下巴微尖,黑发中分,半高束在头顶。 身着黑袍,用黑线纹着荷花样花纹。 似有所察觉,傅景明侧眸与她对上视线一瞬,又收了回来。 “我……”傅夫人放下碗,神情有些恍惚道:“我感觉身子轻盈了许多……” 傅长卿赶忙伸手按上傅夫人的手脉,又惊又喜道:“夫人不仅脉搏似少年般强壮,经脉中积蓄的真气还能让夫人突破元婴境初期,到达元婴境中期!” “你啊你,修炼狂魔。”傅夫人嗔了傅长卿一眼,笑着拉着傅景明落座道:“一起吃早膳吧。娘半年没见你,着实是想你想的紧了。” 话落,苏姝正好瞧见傅子画猛地离座,一声不吭地往外走了。 苏姝也跟着站起身,礼貌笑笑道:“夫人,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夜诏与剑兰也附和着站起身,随苏姝离开了左室。 傅子画倒没有走远,而是在傅府外等他们,靠着墙不知在想什么。 苏姝三人也没有多问,四人一起步行前往皇极分院。 皇极分院外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根本挤不进去。 不断能听见人群中传来“我入选了我去选了”的雀跃声。 “南宫小姐,恭喜你,你入选了!” 好巧不巧,有人冲出人海,在苏姝等人旁边高呼道。 苏姝、剑兰、夜诏齐齐看向傅子画,发现这货正在发呆,完全没有听见。 好一会后,傅子画才发现苏姝等人在看他,摸摸脸疑惑道:“你们在看什么?” 刚说完,傅子画便用余光扫到南宫瑾走入了分院侧门。 他了然。只有入选了的人才能进入分院侧门。 不知怎的,傅子画忽然觉得南宫瑾不过也就是位长得好看的寻常女子罢了,他看了眼苏姝又看向人群道:“进去吗?” 未待苏姝回答,人群中有三只逆流而行的少年向他们疯狂招手,“过了!我们都过了!我们都过了!!” “我们是皇极分院的弟子了!!!” 剑兰与夜诏均是流露出喜色。 傅子画看了眼如平常般浅笑的苏姝,道:“走吧,待会就会宣布负责我们的导师了。” 苏姝点点头,向还在人群中挣扎的三只少年挥挥手,指指侧门,然后不仗义地与众人先行一步~ 通过侧门后,他们出现在了那日测试天赋的大厅之中。 放眼望去,整个大厅里只有十多个人。 待公乘弘雅等人赶来,大厅里正好站了二十一人。 苏姝想起公乘弘雅说过,去年只招了十二人。 “看来今年至少有二十一位导师回了分院。”傅子画自语道。 他见众人一脸迷茫,便解释道:“锦水城的皇极分院是导师制,一位导师每年只能选一位弟子进行教导。” 公乘弘雅傻眼。原来这就是锦水城每年招生人数不定的原因啊……完全由导师想不想收弟子决定,真是有够任性! “肃静。”依旧是司马瀚第一位出场。 灰袍子,黑白相间的头发,白色的八字胡,十分好认。 跟着,一根拐杖从布帘中戳出,将布帘掀了开来。 “是院长。”傅子画低声说道。 苏姝眨眨眼,看着只有司马瀚一半高的老爷爷低声道:“不是强大的人类修士都能驻颜吗?” 傅子画奇怪地看她眼,低声道:“那只是针对两百岁以下的人来说。” “原来如此。”苏姝点点头,于心中猜测着院长到底有多少岁了? 小老头偻着背,右手拄拐左手背在身后,视线缓缓扫过众人。 苏姝能感觉汇聚于识海中的灵气大增,遍布她全身将她裹了个严实。 “咦?”小老头于心内惊道,多看了苏姝几眼。好奇特的隐匿功法,竟然连他都无法看穿苏姝的修为。 “哒,哒。”小老头举起拐杖,轻敲了两下地板威严道:“立誓不背叛我们凤书分院的人,才能真正成为通过选拔。” “这是为了不让其他分院的人挖墙脚。”傅子画低声解释道。 剑兰等人掩脸轻笑。 确实,凤书分院虽然人少,但每一个弟子都会受到倾力培养,无需像其他分院弟子般日日为争夺资源撕破脸。 潜心修炼后,自然都会成长成一方强者。 大厅中二十一人均立下道誓:永不背叛凤书分院。 小老头满意点头,敲了敲地面,门帘中依次走出了二十六位强者。 傅子画快速看了眼,并没有看见哥哥傅景明。 他侧眸看了眼失落的南宫瑾,冷淡地收回视线。 接下来,便是导师与弟子的配对环节。 “章子昂。”院长宣读道。 人群中走出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和尚,站在了院长跟前。 “师从灵文殿。”院长伸出左手,手心处飘出一枚令牌落入小和尚手中。 “跟我来。”一位强者走出,示意小和尚随他离去。 小和尚左手按在右肩上,微弯腰行了个拜师礼,才起身跟上自己的导师。 待二人出了大厅后,院长才继续宣读下一个的人名字。 在第一轮的导师分配中,郗鼎、陆安和、夜诏、剑兰依次被依次念到。 除了郗鼎是师从炼器殿外,其余三人均是师从武道殿。 看见自己导师是司马瀚时,郗鼎那震惊又激动的憨憨样惹得众人一阵轻笑。 苏姝对偷偷投来视线的剑兰笑了笑,示意她安心离去。 大厅中只剩下七位弟子和十五位导师。 公乘弘雅率先被点到,师从 “傅子画。”院长继续宣读道。 “可惜,还没能知道你的导师是谁。”傅子画低语了句,才提步向前。 苏姝摸摸鼻梁,能感觉到有三位导师的视线频繁落在她身上。 一位是裹着深紫绒袍的老妪,干皱的面容下却有一双十分好看的杏花眼。 一位是头发高束的华服男子,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上位者的气势。 还有一位导师,整个人都裹在黑袍之中,只能看见下半张苍白脸的。 无法看见黑袍导师的眼睛,但苏姝却能感觉到此人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没有移开过。 很快,大厅中只剩下苏姝、院长、老妪、华服男子、黑袍人五人。 院长打量了苏姝眼,倒是敲了敲拐杖笑了,“女娃子倒是不怯场。” 苏姝笑了笑,走到四位强者跟前,没有说话。 华服男子双手背在身后,面带笑意道:“我们四人将会是你的导师,你可能分辨出我们来自何殿?” 苏姝眨眨眼,从左到右依次对老妪、华服男子、院长、黑袍人行拜师礼,“见过灵文殿导师,见过炼器殿导师,见过武道殿导师,见过炼药殿导师。” “真聪明。”老妪咧嘴一笑,声音嘶哑,笑容瘆人。 院长将令牌递给苏姝,道:“苏堰怎没跟你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算算时间,也有五年光景了。” 苏姝接过令牌,又取出四个精致的长方形铜盒道:“家父因公务而无法离开陲阳城,特地叮嘱苏姝为四位送上歉礼。” 话落,四个铜盒便自行飞起,落入四位强者手中消失不见。 苏姝眨眨眼,心想这铜盒里到底装了何物?竟能让傅长卿与各位强者如此迫不及待地将其收入囊中? “女娃子的符文老身再研究几日。”老妪瘆人笑笑,从深紫绒袍中伸出干瘪的手,将一个储物袋递给苏姝。 “待掌握袋中灵符后,再来找我。”老妪说完,再次对苏姝瘆人地咧嘴一笑,施展身法跃上二楼离去。 黑袍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给苏姝任何东西,直接原地扭曲消失,十分诡异。 院长用拐杖敲敲地板,转身边走边道:“利用好令牌能调动给你的所有资源,一个月后再来见我。” 大厅中瞬间只剩下苏姝与华服男子二人。 华服男子没有急着走,而是就地变出茶桌和椅子,示意苏姝落座。 华服男子一边沏茶,一边不经意地问道:“今日怎不见你的灵宠?” 苏姝顿了会,答:“不是灵宠,是老朋友。” 华服男子看她眼,给她倒了杯茶又问:“日后有何打算?” 苏姝简答二字:“变强。” 华服男子笑了笑,放下茶壶,端起茶杯晃了晃,沉眸悠悠道:“你也想飞仙吗?” 飞仙? 苏姝微蹙眉。 她对仙界没兴趣。 她只想变强,重回神界宰了那狗天帝。 苏姝摇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忽地,苏姝周身出现了一瞬强烈的灵力波动。 这茶…… “呵。”华服男子抬眸看向苏姝,笑意加深道:“原来是筑基境中期。” 老狐狸…… 苏姝暗自在心里嘀咕了句,也不矫情,直接将杯中的茶饮尽,一举突破到了筑基境后期。 华服男子又给她满上一杯,道:“我今日就要离开分院,回帝都处理政事。” 苏姝捧着茶杯,静静听着。 “不过,既然你愿意认我为导师,那我也定会对你负责。” 华服男子一挥袖收起茶具,在桌上放了一块个储物袋道:“我是炼器师九级,同时也是符文师八级,善于用灵文来突破金属极限,锻造出附带增值属性的武器。” “就像天赋测试仪那般给金属刻上灵文?” 华服男子摇摇头,道:“你要学的,是在锻造的过程中打入灵文,让灵文与金属合为一体。” 听着华服男子解释,苏姝忽然想起小锡炼器也会往金属中打入灵气凝成的神语。 华服男子低头回忆道:“当年我初入上古虚境,有幸能参悟一件残缺的神兵,才悟出此炼器之道。” “可惜,后来我重回上古虚境两次,都没能得此殊荣。”华服男子看向苏姝,笑笑道:“若你日后能参悟神兵,定别忘了与我仔细说说。” “叩叩——”大厅外有人轻敲了两下门。 苏姝将茶一饮而尽,站起了身。 茶杯与桌椅消失不见,储物袋悬浮而起,落入了苏姝手中。 “此日一别,或许一年后能再相见,又或许相见无期。”华服男子笑意未改,洒脱转身离去,道:“希望再见之时,你我能与道友相称,一起探讨天下大道。” 第三十章 木屋 “驾——” 马车带着锦衣男子驶离凤书分院,向北而行。 苏姝拎着储物袋,脑子因为锦衣男子的话乱成了浆糊。 上古虚境,神魔战场,残缺的神兵,小锡独特的炼器手法…… 从远古流传下来的试炼塔,空间奥义,蕴含师父神力的珠子…… 难道下界的上古虚境,就是师尊当年的最后一战之地? 上古,近古,再到苏姝所在的现古,可是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万年。 这让苏姝不禁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想到了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哎,你怎么还不出来。”大厅中回响起傅子画的声音。 苏姝抬头往侧门处看去,果然看见傅子画靠在门边,傲气十足地侧眼看她。 苏姝收好储物袋,边走向傅子画边无语地于内心道:她在想大事时怎么老是会碰见傅子画! 傅子画:???怪我咯。 出了侧门后,苏姝惊讶发现剑兰等人都在门口等她。 陆安和顶着傅子画嫌弃的眼神,左手搭在傅子画肩上对苏姝笑道:“在搬入凤书分院前,二少爷决定要请我们吃一顿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傅子画当然不可能说过这句话。 但他只是脸臭臭地避开陆安和的手,并没有出言否认。 苏姝眼眸微转,拉上剑兰率先出发道:“那就去最具盛名的锦绣楼,好好享受下锦水城的美食美酒与美景。” 郗鼎豪迈大笑,重重拍了拍傅子画后背道:“下次二少爷来陲阳城,我郗鼎带你去最贵的酒楼好好撮一顿。” “到时可别忘了叫上我。”陆安和笑笑,重新搭上傅子画肩膀,和郗鼎夹着傅子画并肩而行。 傅子画站在两人中间,脸臭成了锅底。 公乘弘雅笑着摇摇头,快步跟上最后方的夜诏与他搭话。 二人性格相仿,相处得倒还算融洽。 暗处,有一道身影在听见苏姝等人的对话后,匆匆离去。 而另一处,还有一双眼眸躲在车帘后方,似毒蛇般紧紧盯着他们。 南宫瑾放下车帘,不满的对着侧边坐着的人道:“不是说傅景明今年会收弟子吗?” 那人神色平和道:“傅夫人前日不小心摔伤,傅景明已告假回傅府,归期未知。” 南宫瑾打量他眼,冷哼道:“听说你今年也收了一位弟子?” 那人没答话。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南宫瑾冷笑道:“我们南宫家的一阳指只有南宫家可以学。” “否则,无论是传授者还是被传授者,都会当即惨死。”那人呵呵笑着,将南宫瑾的话语补充完整。 那人的笑太过冰冷,让南宫瑾浑身不自在起来,道:“你下车吧。” 那人刚起身,南宫瑾又道:“调查一下陲阳城的苏家大小姐。” “嗯。”那人随意应了声,掀开车帘扭头就走。 南宫瑾皱眉,觉此人愈发让人捉摸不透,让她有无法掌控的危机感。 “回府。”南宫瑾唤道,指尖轻点坐垫,开始盘算起下一步攻略傅景明的计划。 一会儿的光景,苏姝等人已经到了锦绣楼楼下。 托傅子画的福,一行人被请上了最顶楼。 “西海!”众人眺望着远处,被无边的蓝域俘获了心神。 “听说一路向西航行,能在高歌处到达宝藏湾。” “不对不对,我听说的版本是,西海里有吃人的海妖,喜欢用歌声引诱船只靠近危险的暗礁。” “不知西海尽头会是何处……” 众人七嘴八舌地聊着,就连傅子画也偶尔会插上几句。 苏姝倒是成了全场最沉默的人,悄咪咪地咬着筷子一声不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咕咕——”窗外传来两声短短的鸽子叫。 苏姝微不可察地提了下嘴角。 她放下筷子,起身道:“我离开一下。” 剑兰见状,也站起身:“小姐,我与你一起。” 苏姝点点头,没有拒绝。 出了房间后,剑兰疑惑道:“小姐,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苏姝神秘一笑,道:“你也听见了鸽子叫对吧。” 剑兰点点头,道:“剑兰可没忘记曾与大小姐约定过的交接暗号。” “跟我来。”苏姝拉着剑兰手,带她往下一层楼走去。 趁四周无人时,苏姝推开一间包间,拉着剑兰闪身走入,又将门紧紧关上。 包间内除了苏姝与剑兰,主座上还坐了位素衣少妇。 少妇有些憔悴,好看的容貌上多些岁月的痕迹。 剑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害羞地想往苏姝身后躲。 苏姝当然是直接开门,没义气地溜了~ 出了包间后,苏姝意外看见傅子画坐在栏杆上,双手抱胸审视她,道:“明明是母女相见,为何你要如此这般偷偷摸摸。” 嚯。苏姝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聪明的。 傅子画似知她想什么般,不满道:“我又不是傻子,我怎么可能听不出你平日里总在套我的话?” “呃。”苏姝心虚地摸摸鼻子道:“有这么明显吗?” 傅子画冷哼声,道:“演技不错,但在本少爷面前还嫩了些。” 苏姝:“……”第一次见面时死活要用傅家传家宝做嫁妆娶南宫瑾的是你吧? 傅子画从木栏上跳下,道:“你这侍女真是南宫家的三小姐?” 苏姝将他拉到一旁,小声道:“南宫家有些不对劲,在我调查清楚前,切勿对任何人提及此事,否则兰兰与她娘亲都会有生命危险。” 傅子画皱眉,难得认真道:“你为何不将此事告诉我爹?他是锦水城城主定能帮上忙的,还比你一个人涉险能更快查出线索。” 苏姝摇了摇头:“不可打草惊蛇,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心狠手辣,手段阴险,十分难以防范,所以绝不能打草惊蛇。” 傅子画与她对上视线,顿了会道:“此事可与你四月前中毒有关?” 苏姝目露讶异。这你也知道?此事被苏府封锁了消息,而知晓此事的大夫更是离奇死亡,其余有牵连者更是不可能多嘴惹火上身。 傅子画不自然地避开视线一瞬,又坦然对苏姝说道:“无意中偷听到的,什么担心小姐身体,什么苏爷不会有事。” 听这两个称呼,苏姝便知傅子画是听见了木掌事和剑兰的对话。 “上去吧,等下他们该起疑心了。”苏姝岔开话题,率先往楼上走去。 傅子画伸手想要抓她手腕,却抓了个空。 这女人…… 这女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傅子画默默注视了会苏姝背影,才提步往楼上走去。 苏姝与傅子画归座后,剑兰很快也回到了房间内。 用过午膳后,众人分道扬镳,各自准备起入学等事务。 苏姝没有回傅府,而是重新回了凤书分院。 正如她对锦衣男子所说,她要变强。 只有变强,她才能前往上古虚境,才能查清楚重生的真相。 “哎,你怎么还不走?” 苏姝收回仰视分院大门的视线,果然在身旁看见了傅子画那张倨傲的脸。 她笑笑,道:“等你。” 傅子画怔住,心跳蓦地加快,然后……他意识到了苏姝在逗他,调侃他老是在她发呆时打扰她。 傅子画傲脸一垮,黑成了锅底。这个女人!! 苏姝向前两步,又虾仁猪心地回头笑道:“哎,你怎么还不走?” 傅子画:“……” 二人出试令牌后,顺利被放行,算是正式地作为新弟子踏入凤书分院中。 他们参加选拔的广场、大厅,其实只是在凤书分院外围。 凤书分院存在于一个辽阔的子空间中,青山林立,云雾缭绕,时常能看见书院圈养的灵兽飞过、跑过。 刚踏入子空间,苏姝便发现经脉里的真气开始成倍增长,隐有要突破的迹象。 远处,一位小女孩脚踩灵符飞来,悬停在苏姝与傅子画跟前。 小女孩约摸七八岁的样子,水灵灵的大眼睛似会说话般扑闪扑闪的,身着荷叶边小白裙,肩上侧抗着一圈悬浮转动着的灵符。 “奇怪。”小女孩歪头注视着苏姝嘟囔道:“他们都说灵文殿来了个妖孽,可你明明没有三头六臂啊?” 苏姝笑了。这怕不是以为妖孽=妖怪。 小女孩瞅了眼傅子画,又瞅了眼苏姝,兴致缺缺道:“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灵文殿。” 苏姝与傅子画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凤书分院将他们的住所安排在了灵文殿。 小女孩飞了会,嫌苏姝与傅子画太慢,从灵符圈上抽了张灵符丢下,自己头也不回地溜了。 灵符上的灵文是苏姝没见过的样式,她猜测应该是有指路作用的灵文。 灵符引着苏姝与傅子画,来到了一处山脚下。 二人仰头,看着望不到尽头的台阶沉默了。 傅子画原地蹲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纸笔,默默地画了四张飞行符。 他收起纸笔,递了两张飞行符给苏姝。 二人激活灵符后,踩着飞行符快速往山顶飘去。 傅子画所画的灵符,正好能支撑到他们到达台阶尽头。 山顶上只有三间木屋,而最里边的那间房门紧闭。 “同一年入院的弟子都会住在同一座山峰上,只有成为导师后才能拥有独立的山峰。”傅子画解释道,示意苏姝从剩下的两间中挑选一间。 苏姝自是没有客气,选了最外边的一间木屋入住。 木屋里的家具摆放很简单,刚好能供一个人居住生活。 苏姝在床边坐下,取出簪子握在手心,双眸中不自觉流露出些许温柔。 她将簪子放回衣襟中,取出了老妪给她的储物袋。 储物袋里装了数不清的灵符,每张灵符上都有不同的灵文。 苏姝踢掉鞋履,窝在床角,抱着储物袋开始一张一张地研究起灵符。 天黑了,她就取出夜明珠抱住;饿了,她就吃干粮和辟谷丸;渴了,储物手镯中装有足够的水让她畅饮。 足足花了三天三夜,苏姝才将所有灵符看完。 她一合眼,就能清晰看见上万个灵文悬浮在漆黑的意识里,似万千星辰般闪闪发光。 苏姝盘膝坐在意识里,看着灵文着了迷,不断地将其排列组合。 从两个一组、三个一组,再到上百个一组、上千个一组…… 苏姝渐渐发现,她所掌握的灵文是不全的,甚至她所掌握的灵文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苏姝没有再钻牛角尖,而是睁开双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屋子里似遭了大风般,到处都散落着灵符。 苏姝查看了下自己的修为,发现自己已经突破筑基境后期,到达了筑基境圆满期。 筑基境圆满…… 应该能尝试用真气隔空取物了。 苏姝抖抖储物袋,释放出真气小心将灵符包裹。 灵符随着苏姝的意念悬浮而起,不断往储物袋袋口飞去,消失不见。 不一会,苏姝就将房间的灵符收拾了个感觉。 “真气和神力一样,真是个好东西。”苏姝扎紧储物袋,感慨道。 她并没有急着打开另一个储物袋,也没有急着去找老妪,而是推开门走出了木屋。 木屋外,小和尚正握着扫把,专心地在空地上扫落叶。 苏姝还记得,这个小和尚叫章子昂。 傅子画的木屋房门禁闭,应该也是在闭关修炼之中。 苏姝取出长剑,走到山顶边缘,旁若无人地练了起来。 升到筑基境圆满期后,她隐有新的感悟,开始尝试将真气运用到剑术之中。 直至太阳落山,各顶峰亮起烛光,她才收剑而立,眺望整个凤书分院。 转身,苏姝与空地上握着扫帚的小和尚对上了视线。 苏姝笑了笑,收剑往木屋里走去。 “施主。”小和尚叫住了苏姝。 苏姝脚步一顿,看向小和尚等待下文。 小和尚将扫帚靠放在树旁,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双眸似黑曜石般无法看透又富有光泽。 “施主,回头是岸。”声音毫无起伏。 苏姝心神一震,多打量了小和尚两眼。 苏姝微眯眼,正过身子,重新取出长剑戒备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佛祖的十大弟子,阿难陀。” 小和尚保持双手合十,平静道:“阿弥陀佛,佛祖早已料见大战,特派贫僧前往劝和,可惜贫僧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苏姝冷笑道:“阿难陀,你串场了吧?这里是下界,不是神界。你已不是佛祖的弟子,我也不再是神尊。” 小和尚顿了会,良久才默默道:“你可知如何回到神界?” 苏姝微眯眼,眸中掠过丝狡黠。 她收起剑,用随意的口气道:“你可知杀你的人是谁?” 第三十一章 余悸 小和尚身形一震,低头避开苏姝视线,小声道出“不知”二字。 苏姝讥讽笑道:“既然不知,就别再想着回神界给人送人头了。活着不好吗?” 说完,苏姝不再停留,走入木屋中关上了房门。 小和尚愣在原地,咀嚼着苏姝的话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苏姝在床边坐下,手抚下巴思索道:“青鸟似乎只能辨别转世之身,并不能识别出与我和小和尚一样重生下界的人。” 苏姝思忖番,还是决定按原计划,让阿难陀接受下社会的毒打,转变他一心护着神界的天真念头。 苏姝的目标不是让阿难陀叛变,而是让他重新用审视的目光去看待神界发生的一切。 想毕,苏姝褪去衣裳,在沐浴一番后,清清爽爽地钻入被窝沉沉睡去。 天未亮,苏姝便钻出被窝,提剑走出木屋,立于山巅边缘。 风起,三千青丝遮去大半张脸。 苏姝闭上眼,细细倾听起世间万物,恍若化身为灵体翱翔于天地之间。 似飞鸟般掠过草地,飞跃青峰,又从云间滑翔而下。 似游鱼般穿过重峦叠嶂的大山,不断向初生的太阳靠近。 似飞蛾般逐光而行,闯入无边的光域中消散于天地之间,重归万物。 “嗡——”长剑发出叮咛长鸣,唤起万兽举首共鸣。 苏姝轻抬眼帘,眸底中迸射出凌厉寒芒。 接着,她手腕轻抬,冷冷地对远山划出平平无奇一剑。 一息,两息,三息。 “砰!”群山炸裂,拟人地向后摔倒在地,引得整个子空间地动山摇。 苏姝立于山峰之颠,提着剑,冷酷地看着群山在与大地的撞击中分崩离析,归于碎石。 “叽吖——”开门声。 苏姝淡漠回头,与小和尚对上视线。 阿难陀眼皮狂跳,赶忙闭上双目,双手合十,小声诵起了经文。 苏姝冷冷一笑,收起长剑,踩着石阶往山底走去。 直至苏姝走远,阿难陀才敢睁开双目。 看着苏姝的杰作,阿难陀切实感受到了一尊活了万亿年的神尊的可怕之处…… 即便她重生为了凡人。 阿难陀松开合十的手,毫无破绽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困惑与不解。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苏姝心底的恨。 “你可知杀你的人是谁?”阿难陀耳边回响起苏姝昨日说的话语。 你可知杀你的人是谁?你可知杀你的人是谁?你可知杀你的人是谁? “哇——”阿难陀喉咙一甜,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痛苦蹲下,疯了般用拳头敲击头顶,逼自己忘掉,忘掉那些不应该浮现的想法,忘掉深藏在心底的恐惧与无助…… 石阶上,让阿难陀疯魔的罪魁祸首,此时正毫无愧疚地哼着小调,心情愉悦地蹦蹦跳跳下台阶。 “狗天帝,你就洗好脖子,乖乖地在你的狗窝里等我来杀。”苏姝手握小拳头,嚣张地宣言道。 此时,山腰上,蹲着一只白到发光的小羊羔在晒太阳,毛绒绒的身体像棉花糖一般柔软。 听见上方传来人声后,小羊羔双耳微动,伸直屈起的细腿,原地站起。 “咦?”苏姝停下脚步,与瞅着自己不放的小羊羔四目相对。 “咩~”小羊羔轻盈一跃,整只落入苏姝怀中。 苏姝:“……?” 小羊羔将脑袋靠在苏姝胸前,亲昵地用小脑袋蹭了蹭她颈部。 太阳的味道……苏姝揉了揉小羊羔,发现这货不仅干净还触感极好! “叮铃——”小羊羔幻化为白色项圈落入苏姝手中,项圈中央系了一个金色的小铃铛。 苏姝:??? “出来。”苏姝看着项圈唤道。 “叮铃——”项圈幻化为小羊羔跃下,在台阶上仰着头,呆萌地瞅着苏姝。 有趣有趣。苏姝微弯腰,笑着揉了揉小羊羔的小脑袋。 小羊羔踮起小蹄子,舒服到垂下了双耳。 “回去。”苏姝又唤道。 “叮铃——”小羊羔又重新变成了苏姝手中的一条白色项圈,金色的铃铛在阳光下十分有光泽。 苏姝眨眨眼,她还是第一次知道下界里,除了青鸟,还有生物能随意幻化为毫无破绽的死物。 “叮铃——”小羊羔兀自变回,亲昵地蹭着苏姝的小腿要抱抱。 “下次一定。”苏姝揉了揉小羊羔脑袋,继续往山下走去。 走着走着,苏姝发现身边多了个白滚滚的小跟班。 她无奈一笑,抬左手,将四周的灵气凝聚成两个相同的灵文,然后轻轻一托,让灵文落在两片绿叶上制成飞行符。 望着苏姝飞远,小羊羔无助地“咩”了一声,久久伫立在原地不愿离去。 苏姝脚踩飞行符,马不停蹄地往藏书阁方向飞去。 越接近公共区域,她能遇见的分院弟子就越多。 常有凤书分院的弟子结伴路过她身旁,互相探讨修炼心得,学院氛围浓厚。 “快看,快看天上!是灵文殿的符文师!” “脸生的很耶,是新生吗?” “灵文殿的新生,又是女生……陲阳城的苏家大小姐?” “嗯……已经飞过去了,只能看见背影。” “慢着,她鞋底下踩的是树叶吗?” “树,树叶?灵文不都是画在符纸上吗?” “呵,人家四殿天骄,天赋高到司马导师的天赋测试仪都爆表了,用树叶做符纸又有什么稀奇的。” “啧啧啧,听这语气,真酸。” “哼,难道你服气?服气她仅凭一个测试就把你踩在脚底?” “呃……我寻思着她也没有把我踩在脚底啊。” 藏书阁前,苏姝徐徐落下,在触底前将脚底的两片树叶收入储物手镯之中。 藏书阁的门,也是灵气组成的屏障,但又不单单是灵气组成的屏障。 苏姝走近,伸出手,能感受到屏障里藏了些探测用的灵文。 简而言之,没有令牌者,是不能踏入藏书阁之中。 苏姝取出令牌,随意挂在腰间,抬脚穿过屏障,步入另一番天地之中。 藏书阁只有一层,但这一层却有数十层高。 就像武道选拔的试炼塔一样,每个人都会进入到一个独立的藏书阁之中,不会受到任何人打搅。 苏姝走近书架,随手取出一本,专心翻看起来。 她看得很快,一目十行。 若你仔细瞧,能在苏姝双眸中看见文字飞速跳跃,不断转换。 看完第一排书架后,苏姝取出树叶制成的飞行符,悬浮到第二排继续翻看。 每每灵文的快要消散时,苏姝又会重新凝聚灵力将其加固。 百科全书、心得手稿、冒险游记、武功秘籍……苏姝像海绵一样,不断地吸收着下界的所有一切,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苏姝踩着飞行符,旋转而上,试图拿出最顶层的古籍。 然而,最顶层的古籍都被灵文紧紧锁住,无法取出。 “竟然没有权限……”苏姝喃喃道,重新飞回了地面。 苏姝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席地而坐,翻开《神僧传》开始了今日的挑战。 枫林里,书卷中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小字:精神力已达到四级,是否立即完成第三关所有小关? “四级?”苏姝愣住。她明明还有大半小关没有闯呢,怎么就从精神力二级一下跳到了精神力四级? 仔细想想,她因为研究灵文,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进入枫林中进行挑战了。 苏姝恍悟:“原来研究灵文也能提高精神力。” 秉着择日不如撞日的想法,苏姝选择了“是”。 场景一变,苏姝出现在了一片树林之中。 无需任何多余动作,苏姝一个念想,就使得整个幻境破碎,化为虚无。 苏姝合上双眸,不断在幻境出现前就将其撕碎。 场景飞速变换,最终又苏姝又回到了枫林之中,静坐于石块上。 嗯……有点爽。 苏姝抬起手,将书卷继续往下翻去,轻念道:“精神力四级者,能初步掌握塑造幻境的能力……” 同样的,书卷中又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精神力已达四级,是否立即完成第四关? “是。”苏姝心念一动,四周枫林褪去颜色,一面硕大的镜子出现在她身前。 苏姝站起身,发现书卷与石块也像是画一样,逐渐褪去颜色消失不见,整个世界一片空白。 苏姝抬起手,按在冰凉的镜面上,好奇地看着同样一片空白的镜面。 为什么……为什么镜子里没有她的镜像? 忽地,苏姝瞳孔微缩,在镜子中看见了另一个“苏姝”与她掌心对掌心。 苏姝收回手,在脑海中幻化出青鸟的模样。 下一秒,“苏姝”肩膀上立刻多了只青鸟,一如既往地窝在“苏姝”肩上假寐。 苏姝盘膝坐下,抹去“苏姝”与青鸟,开始在镜中世界里描绘起群山青云与飞鸟,描绘出她住了万亿年的庭院。 半山腰处的草原上,还盘睡着羽嘉始祖的本体,长羽青白蓝相间,大片的墨绿与墨蓝似星河般相融,十分漂亮。 在似山一样高大的羽嘉始祖跟前,站了个小小的小人儿。 每当小人儿想要靠近时,她总是会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柔风远远吹开,然后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苏姝抬起手,指尖轻抚过镜面,嘴角不自觉高高扬起。 不一会,草原上又多了个小人,素衣长发,将小人儿从草地上抱起。 小人儿牵着小人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回走去,十分活泼。 走着走着,小人儿忍不住回头,却惊讶发现草地上什么都没有,方才的经历好似梦一般奇幻。 苏姝敛去笑意,收回手,抹去镜中一切,看着指尖低喃道:“总有一天,一切又会成为现实……” 镜子散去,枫林又重新出现在苏姝眼前。 书卷自动翻页,浮现出新的日记: “……或许在忘却如何看破幻境后,我能沉沦在自己的幻境中,就此度过我想要的一生……” 未待苏姝深读,远处传来惨叫,惊得她抬起了头。 石阶重新出现在枫林里,而石阶尽头的寺院则沐浴在火光之中,不断能看见杀戮的剪影。 “……为何,为何要对无辜的人下手!” 苏姝只觉呼吸一紧,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喉咙。 下一秒,那只手发狠捏爆了她的脖颈,毫不留情地了结了她的生命。 藏书阁内,残卷“啪嗒”一声掉落在地,苏姝趴在地面上,恐惧地感受着突然去世的感觉。 好厉害的幻术,杀人于无形之间,根本无法破解也无法挣脱! 苏姝重新坐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收起《神僧传》,站起身舒展了下筋骨,提步往外走去。 穿过屏障,苏姝才发现已是丑时。 周围黑灯瞎火的,她只能凭借月光视物。 突然,灌木丛里穿来沙沙的声音。 苏姝微眯眼,无声地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了长剑。 “咩~” 苏姝:??? 只见一团白滚滚跃过灌木丛,蹦蹦跳跳地向苏姝小跑而来。 苏姝不自觉扬起嘴角,收剑蹲下,揉了揉小羊羔道:“你是来接我的吗?” “咩~”小羊羔亲昵地狂蹭苏姝侧颈,绒毛似棉花般柔顺干净。 苏姝奇怪道:“你竟然能一天内行数里远,还能准确地找到我?” “咩~” 小羊羔:卖萌就完事了~ “神尊?”有一人从藏书阁中走出,借着月光对苏姝惊讶唤道。 苏姝无需回头,也能知道来者是那百花阁的白马,夜诏。 夜诏走近蹲下,看着白滚滚双目放光,忍不住想要伸手抱来狂揉! 在百花阁待久了的夜诏,已经变得和百花阁的仙子一样,看见可爱的东西就会被萌化~ 白滚滚不断往苏姝怀里缩,疯狂躲避夜诏伸来的手。 “啊……”夜诏沮丧了。他有这么吓人吗? 而且论起神格压制,白滚滚应该更害怕神尊而不是他白马呀! 苏姝站起身,笑了笑,示意夜诏借一步说话。 夜诏赶忙起身,毕恭毕敬地跟在苏姝身后。 到筑基圆满后,苏姝就已经能像气海境初期一样随意真气离体了,所以她已经能用传音与夜诏对话。 “转世能出生在神界吗?”苏姝疑惑问道。 夜诏摇摇头,道:“主要是下界与仙界,少部分可以转世到魔界之中。冥界和神界都是不能转世的,因为这两个地方有冥帝与天帝的存在,都是属于有主之地。” 苏姝若有所思会,又问:“为何下界会有像上古虚境一样的神魔战场?” “这个,我也不知道……”夜诏又道:“不过,上古虚境确实是真正的神魔战场没错,我曾多次借转世之身进入其中,亲眼目睹过神的尸体……” 第三十二章 觅食 苏姝心脏一揪,努力保持平静道:“你可知那具尸体是何方神尊?” 夜诏咽了咽口水,道:“是,是元始天尊。” 夜诏走了两步,又疑惑道:“真是奇怪,我可从未听闻元始天尊会参加神魔大战……咦,神尊呢?” 夜诏停下脚步,回头发现苏姝还站在原地。 由于四周过于黑暗,夜诏无法看清苏姝的脸。 小羊羔也才没料到苏姝会忽然停步,呆萌地在夜诏身旁小碎步转身。 夜诏再次露出痴汉脸,伸手想要揉小羊羔的小脑袋。 忽地,夜诏后背一凉,透过小羊羔的黝黑眼珠,看见了瘆人的尸山血海。 “诅,诅咒之地!”夜诏一屁股跌坐在地,害怕地不断往后挪动。 砰地一下,夜诏后背撞上树干,震下漫天落叶。 与狼狈的夜诏相比,小羊羔立在原地,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出幽深红芒,似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嗜血恶魔。 下一秒,小羊羔呆萌转头,小跑着凑近苏姝,不断用小脑袋亲昵地蹭着苏姝小腿。 夜诏:“……”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才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啊!真正的神格压制! 苏姝终于提步向前走,重新出现在月光下,疑惑地向夜诏伸出手道:“你怎么摔倒了?” “呃……”夜诏偷偷瞅了眼小羊羔,发现这货正“目露凶光”地看着他,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 夜诏吓得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忙道:“没事没事。” 苏姝莫名其妙地看他眼,继续往前走去。 夜诏拍拍衣摆,敏锐地察觉出神尊的脚步变凝重了,似忽然多了许多心事。 夜诏小心翼翼跟上,远远避开小羊羔,犹豫问道:“神尊,你是在担心南宫家的事情吗?” 未待苏姝回答,夜诏又道:“神尊放心,南宫家的人一直都很小心,就连上次安排会面,也是按照您暗示的锦绣楼安排的,是不可能会被查出来的。在保证安全之前,大家都会很小心地隐瞒这件事情,……” 苏姝挑眉,瞅了眼身旁喋喋不休的夜诏,心想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货竟然还是个话痨。 “咩~”小羊羔蹭了蹭苏姝小腿。 “是啊,该回去了。”苏姝自语道,揉揉小羊羔脑袋,弯腰将其抱起。 “回去?”夜诏流露出遗憾的神情,他还有一肚子有关神尊的谣言想要听苏姝辟辟谣呢! “咩~” 夜诏默默地后退两步,“恭送神尊!” 苏姝点点头,抱着小羊羔,趁着月色飞入夜幕中消失不见。 夜诏长吁一口气,也取出一把长剑,御剑往自己住的武道殿飞去。 苏姝在山顶上降落,随意瞄了眼另外两间房门禁闭的木屋,走入房中关上了门。 烛台被苏姝用真气点亮,烛光因微风过境而忽明忽暗。 小羊羔赖在苏姝怀中不肯下来。 “涮羊肉。”苏姝平静道。 小羊羔缩了下身子,还是赖着不肯下来。 “烤全羊,炒羊柳,煎羊排,清炖羊肉,孜然羊肉,羊肉火锅,羊肉泡馍,羊肉馅饼,羊肉白菜汤,萝卜羊肉煲,红烧羊肉炖……” “咩……”(别念了别念了,本咩咩这就下来!) 小羊羔不情愿跃下,似小跟班般黏在苏姝身旁,苏姝去哪它就去哪。 当然,苏姝沐浴时,小羊羔被无情地踹出了浴盆…… 天快亮时,苏姝才掀开被褥,钻入被窝中美美地睡上一觉。 昏暗的烛光下,小羊羔蹲在垫子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床榻,黑色眼珠中倒映出少女柔美的恬静睡容。 与夜诏看见的“目露凶光”不同,小羊羔垂下双耳,小黑眼珠里流露出拟人的怀念与伤感,以及……无法言说的愧疚与歉意。 第二日上午, “呼——”苏姝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觉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从怀里咕噜咕噜滚下。 “咩~” 白滚滚哼哧哼哧爬回,将前蹄放在苏姝大腿上呆萌撒娇。 苏姝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昨日捡了只白滚滚。 “啊——”苏姝打了个哈欠,一边掀被下床,一边揉了揉白滚滚脑袋随意道:“等他醒了,你就得回家哦,不然会被吃掉的。” 青鸟:???带恶人? 听到“吃掉”两字,白滚滚怂怂地往后缩了缩。 苏姝俯身,用食指勾了下鞋后跟,将步履穿上。 白滚滚呆萌歪头,刚准备跃下床时发现苏姝坐在床边没动,手中还多了一本破旧残缺的书卷。 白滚滚想要凑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飞,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咩……” 白滚滚瞅着入定状态的苏姝,委屈巴巴唤了一声。 它重新跃上床榻,不敢再靠得太近,而是蹲在一旁静静地等着看着。 枫林里,苏姝难得不是坐在老位置,而是出现了寺院前。 火烧得很大,苏姝能真切地感受到炙热扑面而来。 寺院里隐约能见一人剪影,手持禅杖,刀不仞兵地一步杀一人。 苏姝猝然心跳加快,注视着逐渐走近的剪影呆站在原地。 师,师尊? “轰!”有惊雷在苏姝耳边炸开。 枫林里狂风大作,暴雨从空中倾泻而下,似墨乌云遮天蔽日。 大火褪去,显露出焦黑残骸和满壁鲜血。 一人徐徐而行,着白色素衣,及腰长发随风飘拂。 面容素净,墨眸似冬日里的暖阳,拥有净人心灵的魔力。 苏姝伫立在原地,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此人走近,目不斜视地从她身体里穿过、路过、走过。 “轰!”又是一声惊雷。 那人忽顿足,微蹙眉,抬手按于胸前,内心一阵悸动。 “哗啦啦。”禅杖随着此人转身而发出圆环的撞击声。 隐约间,他似乎在雨幕中看见一道娇小身影。 下一秒,狂风再作,一切散为虚无…… 苏姝又回到了木屋之中,而手中的残卷已翻到了最后一页。 “咩~” 白滚滚雀跃声,立刻亲昵地凑上前要摸摸。 苏姝揉揉了它脑袋,将残卷拿起,宝贝地抱在了胸前。 若她没猜错,此人应该是师尊的其中一个转世之身。 “没想到师尊的手记,历经辗转后竟然落入了我的手中。”苏姝低喃道,收起残卷重新站了起来。 听此,白滚滚眸中掠过一瞬拟人的复杂情感。 “叽吖——”木门被打开,苏姝向白滚滚招手道:“来。” “咩~” 白滚滚恢复呆萌,蹦蹦跳跳地往外跑去。 然后…… 苏姝就地拔了戳青草,递向白滚滚道:“吃饭。” 白滚滚:“……” “咩~” 白滚滚看都不看青草,直接钻入苏姝怀中撒娇。 苏姝:呃……不会又是隐藏的内心彪悍的食肉动物吧? “真不吃?”苏姝不死心地问道,“吃了可以长高高哟~” 白滚滚头埋苏姝怀里,装死…… 苏姝:好吧好吧(; ̄д ̄) 她丢掉青草站起身,想起自己也几日没有吃热食了,天天都在啃干粮吃啥味儿都没有的辟谷丸。 “凤书分院里也有一条商街,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苏姝抱起白滚滚,取出昨日的树叶发现叶子干枯了些,十分易碎。 这或许就是大家都用符纸而不用树叶做灵符的原因吧……符纸是经过进一步加工处理的纸,更耐存储和使用,且等级高的符纸才能承载强大的灵文。 苏姝踮脚摘下两片树叶,心想待会觅完食,顺路去一趟兑换大殿领取些符纸和修炼资源。 凤书分院本就是一处让修炼者潜心修炼的灵气充裕的地方,而随着弟子和导师数量的增多,子空间里自然而然也形成了一个小型社会。 弟子与导师不用外出,就能在商街里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十分方便。 在凤书分院里,苏姝倒是很少看见有弟子御剑而行。 兴许是因为与飞行符不同,御剑飞行需要源源不断地往剑里注入真气。 正当苏姝想在入口降落时,一张定身符直直朝她面容袭来。 苏姝微侧头,躲过定身符,淡漠看向前方偷袭自己的小胖子。 小胖子抬起手指,指着苏姝嚣张道:“把她拿下!” 苏姝揉了揉怀里的小羊羔,淡漠扫过小胖子身后站着的四人。 “不许碰它!”小胖子似鬼一样厉声尖叫,脸颊旁的肥肉疯狂抖动。 它? 苏姝低下头,与怀中呆萌的小羊羔对上视线。 “他是你的主人?”苏姝疑惑问道。 小羊羔听懂了,呆萌地摇了摇头,亲昵地用小脑袋蹭了蹭苏姝颈间。 “好萌!” “好可爱!” 四周少女不禁眼冒红心,整个人都萌化在了白滚滚身上。 “啊!”小胖子又发出一声鬼叫,“它是我的!你这个小偷!” 苏姝轻点地面转了圈,似身后有眼般躲过了从后方袭来的定身符。 小胖子气急败坏,收回定身符跺了跺脚尖叫道:“你们这群饭桶!还不快上!” 话落,那四人有目露不悦的,也有表情麻木的。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不敢违背小胖子说的话,纷纷拔出长剑跃向苏姝。 苏姝皱眉看了眼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直接踩着飞行符穿过那四人,一脚踹在了小胖子脸上。 见此,众人皆是一愣,好快的身法! “哎哟哎哟哎哟!”小胖子捂脸痛呼,在地上疯狂扑腾,尖叫道:“扣工资!我要把你们的工资全部扣光!” 闻言,四人皆是面色不好看地望向苏姝。 苏姝一脚踩上小胖子胸口,根本不把那四人放在眼里。 那四人急了,直接将真气分化为数道剑气,想逼开脚踩小胖子的苏姝。 苏姝直接用脚尖挑起小胖子,用他挡下那数道剑气。 “啊——!”小胖子发出凄凌惨叫,五花肉上爆开数道血口。 “你!”那四人怒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不识抬举之人! “天哪,我看见了什么,这姑娘是傻吗,竟然敢和那灵文殿的纨绔作对……” “那纨绔的随从可都是武道殿的弟子啊,均已经是气海境高手。” “唉,这姑娘不应该对胖爷下手的,这下胖爷的四个打手定要将她打残打废才能对欧家有个交代。” “咻”地一声,一把剑从人群中飞过,将他们吓出了一身冷汗。 “小心!”又有两把剑飞出,惹得人群一阵喧闹。 “呃……一打四还被踢飞三把剑,你确定他们是气海境高手?” “没道理啊,前几天我才看见胖爷指使着他们群殴了一位结丹境初期……那场面,啧啧啧,怎一个惨字了得。” “对啊,怎一个惨字了得,不过今天惨的是胖爷哈哈哈哈。” 苏姝轻抬手,直接于掌心处凝聚出四个灵文,转瞬就将他们定身在原地,无法动弹。 苏姝放下小羊羔,气定神清地蹲下,直接扇了小胖子一巴掌,“还敢不敢?” 原本就惊惧不已的小胖子直接被扇懵了。 苏姝对着另外半边脸又是一巴掌,“还敢不敢?” 未待小胖子回答,苏姝又是一巴掌将他嘴打歪,“还敢不敢?” 小胖子急了,愣是又挨了几巴掌才有机会说出“不”字。 “早干什么去了?”苏姝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把小胖子打哭了。 众瓜友:“……”是个狠人! 苏姝伸出手揪住小胖子衣领,直接用白净的细手将他上半身提起。 “哇——”小胖子哭的更凶了。 “闭嘴。”苏姝不悦道。 小胖子身子一颤,哭声似按了消音键一样没了。 苏姝满意地点点头,松开手道:“为何你要说白滚滚是你的?” 小羊羔:喵喵喵?白滚滚? 小胖子倒是终于智商在线了一回,明白苏姝口中的白滚滚是指那小羊羔。 他坐在地上,渴望地瞅了眼小羊羔道:“它是我买的。” “你买的?” 小胖子点点头,道:“从一个帝都人身上买来的。” “帝都?”苏姝揉了揉小羊羔,道:“你是帝都来的?” 小羊羔呆萌歪头,蹭了蹭苏姝大腿。 “可,可以把它卖给我吗……”小胖子不死心地小心翼翼道,“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很多很多修炼资源!” “呵呵。”苏姝笑了笑,站起了身,边往里走边悠悠道:“走了。” 白滚滚立刻撒蹄子欢快跟上。 灵文散去,四个打手连忙上前,紧张地将小胖子扶起。 “胖爷,我们叫人来收……” 小胖子原地跳起,直接给说话那人来了个降龙十八掌,又惧又气道:“收你个头!你想要给我收尸吗!还是我给你们收尸?!” 打手面面相觑,显然是没看懂小胖子什么态度。 第三十三章 打劫 小胖子看蠢货一样白了他们一眼。 “就那一手直接聚灵为文的能力,来一百个你们都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小胖子摸了摸身上的血痕,边往回走边心有余悸道:“幸好劳资皮厚……” 另一边,苏姝指着羊肉摊,“吃这个吗?” 白滚滚:“……”咱能不能做个人! 白滚滚抬起羊蹄,指了指对面卖灵药的店铺。 苏姝恍悟。 “老板,来十斤灵草。” 白滚滚:“……”(╯-_-)╯╧╧ “来,啊——”苏姝蹲下,哄小孩一样晃了晃手中的灵草。 “叮铃——”小羊羔幻化为白色项圈,苏姝怎么唤都不肯出来。 苏姝头疼地握着项圈站起。好嘛,真是一个比一个挑食。 她将项圈放入衣袖中,又买了些小鱼干,才离开商街,往兑换大殿飞去。 凤书分院的弟子,每个月都能在兑换大殿处领取一份修炼资源。 此时,兑换大殿前站了一名衣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少年。 而兑换台后方,则站了一名脾气古怪的白胡子老爷爷,双目似铜铃一般大,看谁都像是在瞪人。 “令牌!”声音也像是很生气、想打架一样。 少年乖巧取出令牌递出。 白胡子老爷爷接过令牌,脚踩着飞行符飞离兑换台,在满殿的小盒子里快速翻找起来。 “炼器殿弟子!暂无炼器师等级!每月下等玄铁三十块!武道殿弟子!暂无等级记录!每月聚灵丹两枚!”就连自言自语也像是自己和自己生气打架一样。 “白胡导师,我可不可以用玄铁换一个储物袋?”少年硬着头皮问道。 白胡老人飞回兑换台,道:“十枚聚灵丹换一个储物袋!十块中等玄铁换一个储物袋!你!都没有!” 少年没再吭声,默默地低头用布袋将令牌和修炼资源收起。 这个少年苏姝是有印象的。 她曾听分院弟子和院长读过他的名字,蓝慕。 而他的导师,是武道殿的南宫流云。 当时她就觉得奇怪,为何南宫家的人会选择做一个外人的导师。 就苏姝而言,她觉得当时参加选拔的,由南宫家悉心培养的后代中,多的是比出生贫寒的蓝慕还要优秀的善武道者。 “下一位!” 看着少年在众人或轻视或怜悯的眼光中走远,苏姝沉默着递出了自己的令牌。 其实神界与下界很像,有地位之分,有贫富之分,有强弱之分。 有在幕后运筹帷幄、操纵生死者,也有在前方沦为棋子、不由自主者。 而在冷暖自知方面,更是惊人的众生平等。 “灵文殿弟子!暂无符文师等级!每月下等符纸三十张!炼器殿弟子!暂无炼器师等级!每月下等玄铁三十块!炼药殿弟子!暂无炼药师等级!每月下等灵药三十株!武道殿弟子!暂无等级记录!每月聚灵丹四枚!” 众人:“……”人比人,气死人。 “叮铃——”一只白滚滚从苏姝衣袖中掉出,速度极快地叼走一株下等灵药,在一旁呆萌地鼓着腮帮子咀嚼咀嚼咀嚼。 苏姝面不改色,抬手将修炼资源收入储物手镯中,又取出一株下等灵药抛出。 白滚滚轻松跃出三米高,用嘴巴接住下等灵药稳稳落地,接着继续呆萌地鼓起腮帮子咀嚼咀嚼咀嚼。 众人:“……”姐姐,我不想努力了。 白胡老人的眉头皱成了川字,显然是很看不惯苏姝这种灵药喂灵宠的行为。修炼资源是用来练习和升级的!不是用来喂灵宠的! 苏姝走下兑换大殿,顺手丢出一株灵草。 白滚滚站在原地,呆萌地歪头看着苏姝,似在得意地说你可骗不了我吼吼~ 苏姝挑了挑眉,又丢出一株灵药,用真气隔空将灵草收回。 一羊一人,一前一后,一跃一走,旁若无人地离开了兑换大殿区域。 暗中,有人欣喜道:“老大,又有肥羊落单了!” “嘿嘿嘿,可不是嘛,四殿弟子,每月能领四枚聚灵丹啊!” “嘿嘿嘿,老大,她还是个符文师,可以绑来帮我们画灵符。” “走,跟上去!” 林间小道上,白滚滚没吃饱,一句边走边蹭苏姝小腿。 苏姝掂了掂手中的灵药,笑了笑道:“就不给你。” 白滚滚:“……”(╯-_-)╯╧╧ “咦?”苏姝惊讶俯身,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布袋。 这不是蓝慕的吗? 空的? 被打劫了? “来。”苏姝抬起头,将布袋递向白滚滚:“嗅嗅。” 白滚滚:“……”(╯-_-)╯╧╧ “来嘛。”苏姝笑得眉眼弯弯,十分人畜无害。 白滚滚害怕后退,疯狂摇头。 正当苏姝要干大事时, “嘿嘿嘿。”身后传来猥琐的笑声。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聚灵丹~” “四颗都要哦~” 白滚滚顿时又感激又怜悯地看向山贼。 咱白滚滚向恩人保证! 你们! 会被! 揍得很惨…… 白滚滚偷偷瞥了眼苏姝,发现这女人在笑……笑得非常阴险。 “啊!不要!你们不要过来!”苏姝站起身,看着山贼大哥和山贼小弟疯狂无助后退。 接着,“不小心”摔了一下,柔弱地往后挪去。 白滚滚:“……”你不对劲! 山贼大哥显然是飘了,“嘿嘿嘿”走向前,假意绅士道:“姑娘,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山贼小弟倒是还算清醒,提防地看着苏姝,手中还拿着大拇指粗的麻绳。 苏姝双目含泪,指着山贼小弟告状道:“绳子,你们想要用绳子伤害我!” 白滚滚:“……”我变色了。 山贼大哥偏头一看,自家小弟确实拿着绳子,“凶神恶煞”地看着人家小姑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去去去。”山贼大哥一把将山贼小弟推到身后,努力挤出最灿烂的笑容:“他,他,他……他喜欢绳子!对,他喜欢绳子!每天都得将绳子带在身上拿在手上!” 苏姝安静下来,柔美双眸中还带着泪光,睫毛时而轻颤,怯生生道:“骗,骗人,哪有人这么喜欢绳子。” “有,有!当然有!”山贼大哥急了,又一把将山贼小弟揪到前方,暗中掐了他一把道:“你看!我没骗你吧!” 山贼小弟吃痛,挤出哭一样的笑容,抱着绳子抚摸起来。 苏姝眨眨眼,小嘴微张,神奇道:“真,真的耶,真的有人喜欢绳子。” 白滚滚:“……”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山贼小弟翻了个白眼,又被山贼大哥一把推到了后方。 “姑娘。”山贼大哥满脸横肉地笑了笑,对苏姝伸出手道:“来,哥哥送你出山,这里不安全。” “咩~”白滚滚小跑入苏姝怀中,瑟瑟发抖。 苏姝抱起白滚滚,站起身拍了拍它道:“别怕别怕,他们不是坏人哦,是会送我们出山的好人。” 山贼大哥收回手,暗道了声可惜。 山贼小弟适时走向前,指着另一条路道:“这边,这边有出路。” 苏姝甜甜一笑,双颊微微泛红,低头柔声道:“谢谢你。” “不,不用谢。”山贼小弟磕磕巴巴道,心突突突地飞速跳动,双眸黏在苏姝身上无法移开。 山贼大哥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来,这边走~”山贼大哥又双叒叕将山贼小弟推到身后,亲切地走在苏姝身旁为她带路。 山贼小弟跟在后方,酸溜溜地抱着自己的绳子,只能看看。 每每山贼大哥想ghs的时候,白滚滚总会作妖,不是哼哼地叫,就是瑟瑟发抖,把山贼大哥气得直咬牙。 苏姝:干得漂亮!回去加餐! 白滚滚:(/≧▽≦)/~ ╧╧ 桌子:??? “姑娘,穿过那面山壁,你就能走出这片树林了。”山贼大哥“笑容可掬”道。 苏姝小嘴微张,瞅着墙,扑闪扑闪了卷翘且根根分明的睫毛,可爱歪头道:“真的吗?真的穿过这面山壁就能立刻走出树林?” 山贼大哥与山贼小弟连连点头,“过吧~快过吧~穿过这面山壁~什么愿望都能……呸呸呸,穿过这面山壁~你就能回家了哦~” “不过回的是我们家嘿嘿嘿。”山贼大哥于心里默默补充道。 “嗯!”苏姝点点头,不疑有他地直接穿过了山壁。 视觉上的撞墙并没有出现,苏姝穿过一道虚无的屏障,竟直接出了皇极分院,现身在了锦水城郊外。 苏姝微眯眼,笑容开始放肆起来。不错不错,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呢。 山贼大哥与山贼小弟出现在苏姝身后,手放嘴里吹了个口哨。 “老大!”山林中一下出现数位藏在树后的山贼,还有被胖揍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且被绑成粽子的蓝慕。 苏,苏家大小姐? “快跑!他们是山贼!我们在外唔唔唔——”蓝慕刚嚷嚷没几句,就被山贼用绳子绑住了嘴。 见此,山贼大哥也不瞒了,嘿嘿笑着道:“姑娘,走吧,回寨子里给哥哥做压寨夫人。” “压寨夫人!压寨夫人!压寨夫人!”众山贼纷纷起哄齐喊。 苏姝抱着白滚滚,倒是态度很平静。 山贼大哥走上前,绅士引路道:“请吧,夫人~” 苏姝笑了笑,似那撩人的春风,扰人心湖。 她放下白滚滚,斯文条理道:“走可以,但我想先知道这个能让你们自由进出凤书分院的出口是怎么来的。” 山贼大哥提起两颊横肉笑道:“嘿嘿嘿,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就快是我的人了~” “嗯嗯嗯。”苏姝皮笑肉不笑,“快说吧。” 山贼大哥自认为帅气地甩了个头,一手撑在树干上,眼睛看着地面装起了深沉, “那日,哥哥我正在练功,忽然听见树林中回响起少女无助的呼救声!哥哥我当时就……” 苏姝一挥手,一个灵文pia地贴在了山贼大哥嘴上。 “唔,唔唔唔!”(我,我怎么动不了了!) “唔唔!唔唔唔!”(后面英雄救美很精彩啊!让我讲完!) “下一个。”苏姝懒洋洋道,右手手心处又凝现出了一个灵文。 静。 死寂。 “啊啊啊!符文师大佬!快跑!”有人扛不住压力,撒腿崩溃往外撤。 苏姝看也不看,抛了抛手中灵文,似飞刀般插入那人脑门,将他定在了原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众山贼崩撤卖遛。 蓝慕傻眼了。 只见苏姝自语了句“咦,灵文似乎真的比灵符还要好用耶”,然后…… “哎yo——”定住。 “不要a——”定住。 “救ming——”定住。 “我错le——”定住。 山贼小弟逃跑时摔了一跤,起来后发现“哎,我的小伙伴怎么都不动了?!”(可云式崩溃) 苏姝笑不露齿,对山贼小弟威胁十足地勾了勾手指。 山贼小弟:“……”姐姐,我怕…… 终究,秉着好汉能屈能伸的信条,山贼小弟硬着头皮走回,低下头不敢看苏姝。 乖乖,他还想过用绳子绑人家呢…… 苏姝倒没与他计较细枝末节的东西,而是收起笑容冷冷道:“说吧,把有关这个出口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山贼小弟瞬时感受到压力,不由自主屈膝跪下,似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都交代了个清楚。 据山贼小弟所说,他们前段时间巡逻山头时,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情。 先是有人上报树林中出现神秘人,接着就是负责巡逻的山贼接连失踪,闹得人心惶惶。 忽然有一天,其中一名失踪的山贼又回到了寨子里,说自己无意间找到了一个能偷偷进入凤书分院的入口。 于是,山贼大哥决定就带着山贼小弟等人去一探究竟。 期间,山贼们无意中窥探到了分院弟子们兑换修炼资源,心生贪婪,就有了今日绑架蓝慕和苏姝这一出。 苏姝哑然失笑:“竟然敢在凤书分院打劫,你们也不怕遇上大爹。” 山贼小弟: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 苏姝向蓝慕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蓝慕迟疑了会,还是慢慢挪了过来。 苏姝取出长剑,将他身上的绳子悉数断去,又将方才捡到的布袋子还给了他。 蓝慕目光一黯,低下头默默接过了布袋。 苏姝看向山贼小弟,笑了笑,山贼小弟抖了抖…… 苏姝用长剑拍了拍山贼小弟的脸,道:“打劫。” 众人:“……” 第三十四章 炼器 山贼小弟磨磨蹭蹭道:“大爹,我们是山贼,真有钱谁来做山贼啊……” 苏姝眯眼,长剑从山贼小弟脸上移到了颈部。 话还没说,山贼小弟扑通一声跪下,“大爹饶命!值钱的东西都在大哥身上!” 苏姝点了点头,喃喃道:“嗯,这样砍血就不会溅到衣服上了。” “别别别!”山贼小弟声音里带了些哭腔,终于肯将身上的钱币取出,哆哆嗦嗦地放入了蓝慕的布袋子里。 苏姝长剑一转,指向了一旁的山贼大哥,对着山贼小弟冷冷道:“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搜出来,漏一样要你一只手。” “唔唔唔!”山贼大哥涨红了脸,却因为定身灵文而无法动弹。 山贼大哥倒是鸡贼,值钱的东西不都放在储物袋里,而是满身体的藏。 以至于山贼小弟不得不把他扒光,才将他搜了个精光。 “下一个。”苏姝背靠树干,懒洋洋地指使着山贼小弟将所有山贼都收刮了一遍。 蓝慕默默跟在山贼小弟后方,收获了满满一布袋钱币、首饰、灵符、储物袋等物品。 见苏姝要离开时,山贼小弟扑通一声跪下,痛哭流涕, “大爹!你不带我走他们会把我打死的!” 蓝慕偷偷看了苏姝一眼,并没有在她脸上看出什么动容的情绪。 “去官府自首。”苏姝随意道,回眸笑了笑,似人似魔,“要快哦。” “好,好!”山贼小弟踉踉跄跄爬起,疯了似的往山下跑去。 苏姝扫了眼众木头人,神情淡漠地穿过山壁,又重新回到了凤书分院。 白滚滚跃入她怀中,随着她凝聚出飞行灵文而悬空。 “慢着!”蓝慕叫住了她。 苏姝淡漠往下一瞥,没有说话。 “你,你的东西……”蓝慕结结巴巴道,递出了装满财物的布袋。 “你打劫来的你收下便是。” “啊?”蓝慕没反应过来,怀疑自己听错了。 待他回过神来,四周已经没了苏姝的影儿。 蓝慕抱着布袋,心跳得飞快。长这么大,他一次看见这么多金币银币。 蓝慕原地站了会,才取出一个储物袋,将所有东西都装了进去。 他将储物袋宝贝地藏好,才提步往树林外走去。 半晌后,苏姝抱着白滚滚重新落下,看着穿过山壁的人面无表情道:“果然是你。” 山贼小弟笑容一僵,畏畏缩缩道:“大爹,你在说什么啊?” 苏姝放下白滚滚,让它躲起来,取出长剑道:“别装了,是南宫家的人派你来抓蓝慕的吧?” 山贼小弟装傻充愣,“蓝慕,蓝慕是谁?” 苏姝懒得与他废话,直接抬左手甩出数枚灵文。 山贼小弟忽然怪叫声,全身不断膨胀,化为了一只通体黑色、丑陋且黏糊糊的怪物。 灵文刚触碰到怪物,就似冰遇到火一样融化消失。 苏姝眉头一皱,凭直觉往怪物头顶挥出剑气。 怪物嘶叫声,头部炸裂开来,黑糊糊的黏液中带了些灵核碎片。 苏姝抬起手,用真气将黏液剥离灵核碎片,如数隔空收回。 “一级灵兽的灵核?”苏姝想起了《灵兽百科全书》中的插图与描述,将其认了出来。 “咩……”白滚滚忽然钻出,咬着苏姝衣摆扯了扯她。 “嗯?”苏姝微眯眼,又甩出一道剑气。 狂风四起,剑气被吹散,躲在树后的人也不得不的暴露了身形。 那人用了隐匿身法的法宝,周身被黑雾包裹,看不清样貌身形。 苏姝淡漠道:“都用了南宫家的护体功法了,还有什么好藏的。” “竟敢坏我好事!”那人咬牙切齿道,声音里依旧听不出男女。 “嗯嗯。”苏姝点点头,“然后呢?” “你!”那人抬起双手,真气似藤条般从十指中生出,极速向苏姝袭来。 苏姝接连后跃,长剑更是被真气藤条贯穿,碎成了渣渣。 苏姝凝聚成的灵文,刚近那人身,就似方才一样诡异地融化消失。 白滚滚左越右跃,双眸中渐渐隐有红芒出现。 未待它反应,苏姝忽地一把抱起它,溜了…… 神秘人没有追,倒是警惕地看了下四周,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苏姝带着白滚滚,绕着整个凤书分院飞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回到了居住的山峰。 一如既往地,傅子画与小和尚的木屋均房门紧闭。 苏姝放下白滚滚,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狼狈……真是太狼狈了…… 遇上境界比自己高的人,苏姝的境界短板和武器短板就完全暴露了出来。 境界的话,苏姝也急不了,想加快修炼速度的话她还得找灵气更充足的地方。 而武器,苏姝倒是有一把黑剑,然而在没弄清冥界发生了什么且自身不够强大的当下,她才不会傻乎乎地贸然在众人面前取出黑剑。 嗯……苏姝又给自己倒了杯水,边喝边琢磨起怪异融化的灵文和变为怪物的山贼小弟。 为什么山贼小弟的脑袋里面会有灵兽的灵核?他明明就是百分百的人类。 而且。苏姝微眯眼。南宫家的人为何要抓蓝慕?还如此曲折地利用山贼下手? 若那神秘人是南宫流云,按道理不用绕这么多弯子来不利于蓝慕。 难道……神秘人另有其人?还是南宫家里与南宫流云不对付的人? 苏姝蹙眉。事情越查,越是乱成了一团麻线。 “叽吖——”门被人不客气地直接推开。 苏姝转过头,却发现来人不是惯犯傅子画。 来人是那日接他们的小女孩,琥珀色大眼,依旧身着荷叶边小白裙,肩上侧抗着一圈悬浮转动着的灵符。 一如既往地,小女孩脚踩飞行符悬浮在半空。 “奶奶说你不用去找她了。”小女孩抬手一丢,储物袋重重落在苏姝桌上。 小女孩又伸出手心,直截了当道:“灵符。” 苏姝自是知道小女孩在说什么,也直接取出一个储物袋丢她。 小女孩打开储物袋,沉默半晌,看了眼苏姝又再看了眼储物袋,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走人。 储物袋还是那老妪的储物袋,符纸也还是那老妪的符纸,但那符纸上的灵文,已经被苏姝全部抹去,重新又画上。 苏姝晃了晃杯中的水,心想这下界,倒是充满了谜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与小心思。 她放下杯子,伸手拾起储物袋,懒洋洋地手支脑袋,一张一张地看起了灵符。 这次,储物袋里装的灵符有十万张,是上次的十倍。 白滚滚屈膝蹲在垫子上,乖乖地一旁看着,没有打搅苏姝。 苏姝这一坐,这一看,就是整整二十天不吃不喝地入了魔。 灵符撒落满地,就连白滚滚都被埋了半个身子。 “嗯?要突破了?” 听到人声,白滚滚抖抖身子,站了起来。 苏姝放下最后一张灵符,能通过意识看见经脉中充盈着液态的金色和紫色的真气。 随着灵气不断涌入苏姝身体,真气变为粉末,在气海处气固混合,旋转环绕,形成真气漩涡,好似金星和紫星组成的星河般璀璨深邃。 苏姝能察觉到,身体里灵气转化为真气的速度翻了两倍。 连带着,她凭空凝聚出灵文的速度也翻了两倍。 “咩~”白滚滚从灵符堆中跃起,落入苏姝怀中疯狂撒娇。 “你是一只旺旺。”苏姝点了点白滚滚鼻子。 “汪,汪汪汪~”白滚滚配合地撒娇道。 “你是一只喵喵。” “喵~~~” “你爱吃草。” 白滚滚:“……” 苏姝还未取出灵草,就被白滚滚啊呜一口轻咬了下手指。 苏姝无奈,“不吃就不吃。” 末了,她又喃喃道,“看来我的精神力还没达到能催眠的等级。” 苏姝抱起白滚滚,站起身,将它在椅子上放下,用真气裹住满屋灵符,悉数收入了储物袋中。 “离和院长的一个月之期还有五天半,应该能来得及炼一把防御力强一些的武器。”苏姝想着,取出了另一只储物袋。 “咩……”白滚滚耷拉下耳朵,看着苏姝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 苏姝揉了揉它脑袋,道:“自己去玩,不用陪我。” 话落,她又取出那日领取的下等灵药,往白滚滚棉花一样的毛毛里塞去藏好,道:“饿了抖一抖,就会有灵药掉落啦。” 白滚滚:“……” 苏姝看着易燃的木屋想了想,还是决定到木屋外炼器。 她在木屋后方找到了一片空地,取出熔炉放在了空地上。 “呃……”苏姝看着还没有白滚滚大的熔炉,陷入了沉思。 她抬手贴在熔炉上,往里面注入了些真气,然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便宜导师不会真这么小气吧……” 导师:??你再骂? “咩。”白滚滚忽然凑近,轻咬了下苏姝掌心。 血珠从苏姝表皮渗出,滴落在了熔炉上。 接着,血珠与熔炉相融,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苏姝脑海中浮现出了“百炼鼎”三个大字。 她心神一动,百炼鼎就消失不见,化为了识海灵雾中的一缕意识流,四处游荡。 苏姝咋舌。 她冤枉她的便宜导师了…… 这玩意竟然是法器……下界里超稀有的能认主的东西,可以收纳入识海之中随心而现,比储物空间还要安全方便。 事不宜迟,苏姝重新取出百炼鼎,将其变大成两米高,牵动鼎火为熔炉升温。 她往百炼鼎里放了块陨铁,便席地坐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秘筒,但并没有急着使用。 秘筒是专门用于传授功法和知识的物件,是可以供修炼者保存意识的。 导师可以用真气激活秘筒,将功法与知识以意识的形态存入秘筒中,传授于弟子学习。 苏姝把玩了下这个竹子做成的筒子,能感觉到秘筒内壁写满了灵文。 通过触摸,她能感觉到秘筒内壁写了哪些灵文。 但这些灵文只是用于防止秘筒被人打开,与秘筒能保存意识的功能无关。 一旦秘筒遭到破坏,它就会自毁,里面的灵文与意识就会立刻消失。 苏姝忍着手痒,还是没冒险拆开它去看其他悬浮在秘筒中的灵文。 往秘筒中注入真气后,苏姝就进入了入定状态,不断接收和消化着秘筒里传来的意识。 华服男子没有藏私,将自己一路成长为炼器师九级的心得体会倾囊相教,其中还包括他自己的炼器之道。 饶是苏姝悟性惊人,也不得不在空地上盘坐了三天三夜,才将秘筒中的意识消化完毕。 期间,白滚滚一直很乖的趴在一旁,没有打搅她。偶尔站起身,蹬蹬小细腿,一边用散发猩红幽光的双目环视四周,一边叼起掉落在地的灵药咀嚼咀嚼咀嚼。 苏姝刚接收完所有意识,秘筒就在她手中自毁内部灵文,变成了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竹筒。 苏姝暗道声可惜,又骂那制作者鸡贼,给秘筒加了个阅后即焚的功能。 百炼鼎内,陨铁已经彻底化为液态,被包裹在一个真气球中。 通过书卷,苏姝知道这陨铁在下界也算是稀有金属的一类。 陨铁硬度极高,可以制成锋利且坚硬的武器。 但相应的,陨铁的炼器难度也非常高,十分难以炼化,且很容易在炼器过程中失败成废品。 苏姝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陨铁丢入法器中看能炼化多少,没想到这个法器的鼎火竟然能将陨铁完全融化。 她舒展了下身体,变坐为站,开始进行下一步——提纯。 由于陨铁自身纯度就极高,所以苏姝没有费什么力气就完成了提纯。 第三步,塑型,也没有花费苏姝多少功夫。 她直接依瓢画葫芦,将陨铁塑造成了自己在神界用得最顺手的一把长剑。 第四步,冷却,降低鼎火温度的同时,苏姝要开始往金属里打入灵文。 苏姝没多想,一股脑将导师研究出来的各种能增加武器属性的灵文,通通打入了金属之中。 直到锻造阶段,苏姝才发现,灵文越多,锻造阶段需要的真气也就越多! 华服男子并不是没有提及过这件事情,但这个真气之多,已远超于其所描述,甚至出现了失控的趋势。 感受着身体里的真气不断加速流失,苏姝一边暗自叫苦,一边咬着牙继续坚持着。 眼见着真气要被挥霍一空了,长剑还是迟迟没有完成最后一步锻造。 熟悉的干呕感涌上心头,身体的极度不适让苏姝额处渗出细汗,隐有要昏厥的趋势。 第三十五章 评级 苏姝没有迟疑,取出四颗聚灵丹全部吞下,极大限度地提升了四周的灵气浓度,让真气的生成速度勉强跟上真气的消耗速度。 尽管解决了真气耗尽的危机,但真气的持续大量消耗,还是将干呕等身体不适保留了下来。 “不行,这幅身体还是太弱了,必须得速战速决。”苏姝提起一口气,瞬息打出了上千次真气波。 最后的一下锤炼中,长剑应声飞出百炼鼎,落入了苏姝手中。 与最初的陨铁相反,苏姝手中的长剑竟十分轻盈,通体泛着银色光泽,似银镜般能倒映出人面。 苏姝捧着剑,隐约能感觉到四周的灵气少了一小部分。 这把剑……竟然在吸收灵气?! 凡器可不能吸收灵气,就算是上等凡器9级也不行。 苏姝傻了。 好一会她才捧着剑愣愣道:“我竟然练出了有剑魂的仙器。” 白滚滚听此,“噎”地一声,灵药卡在了喉咙里,流下了不知是痛苦还是妒忌的泪水。 “嗝——”剑魂打了个饱嗝,停止吸收灵气,陷入了沉睡之中。 很显然,长剑的剑魂才刚出生,还在成长之中。 苏姝拎起长剑,力气都没用,就将地上的石头切成了两半。 她弹了弹长剑,道:“你就叫饱饱剑,剑魂叫饱饱。” 白滚滚:“……”明白了,炼器天赋点满,起名天赋负无穷……天道是公平的! 苏姝将百炼鼎与饱饱剑均丢入了识海之中,让它们化为了识海灵雾中的一缕意识流。 她拍拍衣摆,接住跃入怀中白滚滚道:“你倒是怎么也不会脏。” 凑近嗅嗅,“还是太阳的味道。” 苏姝没有回木屋,而是找了处山泉泡了会,洗去风尘与疲惫。 聚灵丹的作用持续了一个时辰,直接将苏姝送入了气海境中期。 白滚滚似一块斥水性的棉球般,漂浮在水面上,怎么眨眼都不能看破那比马赛克还要狠的、屏蔽一切窥探的遮体灵气。 一定是修为不够,本咩咩一定要努力修炼。白滚滚暗暗道。嗯,努力修炼! 苏姝抬起手,中指垫在食指上,对着白滚滚脑门就是一弹指。 白滚滚瞬间似溜冰般,丝滑地滑过水面,搁浅在了岸边不远处的草地上。 “咩——”白滚滚委屈巴巴唤了声,又觉得好玩地自己脚蹬水岸,重新滑了回来。 苏姝木有留情,抬手对着白滚滚脑门又是一弹指。 白滚滚自觉蹬回,低着小脑袋,向苏姝毫无保留地露出自己的整个脑门。 苏姝双手撑岸站起,披上衣裳后从水中拎起了白滚滚。 白滚滚意犹未尽地砸了砸嘴,伸出羊蹄子就是要抱抱。 苏姝两指一松,白滚滚四肢落地,一点也不介意地亲昵蹭她小腿。 “粘人的小妖精。”苏姝俯身,捏了捏白滚滚绵绵的脸蛋,又起身伸了个懒腰,提步徐徐往回走去。 白滚滚拟人地拿起一只前蹄,抱在了自己被掐过的脸颊上,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得有点眩晕。 苏姝:???幸福? 眼见苏姝走远,白滚滚急忙放下蹄子,大跃几步跟上,又换成了小踏步与苏姝并肩共行。 远远望去,稀林里,一人儿,一羊儿,光透过叶隙倾泻而下,倒真有些不染红尘的意境。 黑袍人侧身躲在树后,远远看着,帽子拉高了些,露出了一双令人捉摸不透的绝美紫眸。衬着苍白的面容,整个人多了几分妖冽与颓废之美。 目送苏姝走远后,黑袍人拉低帽子,再次诡异地直接原地扭曲消失。 苏姝回到山顶,意外发现傅子画已经出关,正抱着手靠在她木屋外,不知低头在想些什么。 相较于生了副薄情面容的傅景明,傅子画的面容其实更有亲和力,可惜这家伙就是喜欢冷着脸,似所有人都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这不,傅子画直起身看向苏姝,依旧冷着脸道:“走吧。” “?”苏姝一脸小白状。 傅子画打量了苏姝两眼,发现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今明两天是凤书分院每月评级的日子。”傅子画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取出了两张飞行符递给苏姝。 苏姝接过飞行符,能通过上面的灵文看出这货的灵文天赋也是极为恐怖的。 仅用短短二十多天的时间,傅子画书画出的灵文的凝实度,已达到了极致。 也就是说,傅子画给她的这两张飞行符,能持续不断地使用整整一年。 “咩—”白滚滚抱着苏姝小腿,面色不善地瞅着傅子画,毫不掩饰地在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傅子画看它眼,流露出些嫌弃,抬头对苏姝道:“你怎么净挑这种华而不实的灵兽当灵宠。” 苏姝呵呵一笑,“白滚滚,咬他!” “吼!”白滚滚一跃而起,凶猛地将毫无防备的傅子画扑倒在地,将松软的草地撞出了个人形印子。 苏姝吓了一跳,急忙将白滚滚拎起,伸手探了探傅子画的鼻息。 傅子画用手背推开她手,站起身想要与白滚滚拼命,却因内伤而疼得脸色扭曲。 他拉下领口一看,自己胸前淤青了一大片,还有不断加重的趋势。 傅子画松开手,看着苏姝小手拎着的、伸出蹄子要抱抱的白滚滚,脸色阴晴不定。 不用看后背,他也知道自己的背部肯定也是淤青得惨不忍睹。 “咳咳。”苏姝轻咳两声掩饰尴尬,丢了个瓷瓶给傅子画道:“涂抹在身上,有活血化瘀的止痛效果,半个时辰就能见效。” 傅子画接住,看看瓷瓶又看看苏姝,脸色忽然好看了些。 他将瓷瓶收入储物戒指,率先踩在飞行符上道:“走吧。” 被苏姝拎在手中的白滚滚晃了晃,呆萌又希冀地瞅着苏姝,高举蹄子要抱抱。 苏姝抽了抽嘴角,怕这货不愿留下,大白天到处乱跑反惹事端,故勉为其难地带着它与自己同行,前往评级大厅参加测试。 白滚滚:勉为其难……(T▽T)你变了!你不爱我了! 苏姝:╮(╯_╰)╭ so ? 评级大厅又分为四处,分别坐落在灵文殿、炼器殿、炼药殿、武道殿四殿。 灵文殿的评级大厅,是只对符文师开放,专门测试并收录众弟子的符文师等级。 符文师等级越高,每月能领取的修炼资源当然也会越可观。 评级大厅开放的第一天一般都没什么人,因为众弟子都想多努力一天,赶着月末最后一日来刷级。 穿过熟悉的灵气屏障后,露出了半球形的宽敞大厅,大厅中央倒立着一个四棱椎,棱锥的底面悬浮着一颗雾色水晶球。 见过秘筒此类物件后,苏姝已能看出水晶球里隐匿了数千个灵文,赋予了此水晶球评测和记录的属性。 傅子画与苏姝都是第一次来评级大厅。 傅子画率先提步向前,将手放上了水晶球上。 “身份已确认,此月还有两次测试机会,是否开始测试?”大厅里回响起司马瀚提前录入水晶球的声音。 “是。”傅子画答道。 “请在水晶球中,尽可能多地凝实出灵文,你有一刻钟的时间。” 停顿一息后,大厅中回响起“测试开始”四字。 苏姝与白滚滚蹲在外围,能看见水晶球里的灵文正以一秒一个的速度形成又消失。 随着时间推进,傅子画的速度越来越来快,水晶球里灵文不断转换着。 傅子画神情专注地注视着水晶球,心无旁骛,已是进入一种又有所突破的微妙状态。 “测试结束,最终结果为符文师五级高阶。” 傅子画微皱眉,显然是对结果有些失望。 苏姝蹲在一旁,忽然道:“再测一次。” 面对傅子画投来的视线,苏姝毫无闪躲回视道:“再测一次。” 傅子画默默看了她两秒,真收回视线,使用自己此月的最后一个测试机会再测了一次。 “身份已确认,此月还有一次测试机会,是否开始测试?” “是。” “请在水晶球中,尽可能多地凝实出灵文,你有一刻钟的时间。” 停顿一息后,“测试开始”四字刚出,水晶球里的灵文便开始疯了似的变换,连贯地生成又消失。 白滚滚噘了噘嘴,蠢蠢欲动地想使坏打搅傅子画测试,被苏姝无情地贴了个定身灵文+禁言灵文。 白滚滚:(`皿′)哼!! “测试结束,最终结果为符文师六级初阶。” 苏姝笑了笑,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傅子画放下手,走离大厅中央,给苏姝让出位置测试。 苏姝没有扭捏,提步往大厅中央走去,留下被定在原地且不能说话的白滚滚。 白滚滚:QAQ你看看我!看看我这渴望的小眼神!你忍心吗! 傅子画看向白滚滚身上的灵文,眼皮一跳,心中又骂又叹道:“妖孽!” 灵文是灵气组成的,在空气中直接聚灵成文,且不会顷刻消散是非常难的。 这也是灵文需要秘筒或者水晶球等容器禁锢住的原因。 符纸也是由炼器师制出的、有禁锢灵文作用的容器。 “身份已确认,此月还有两次测试机会,是否开始测试?”录音响彻大厅。 “是。”苏姝答道。 “请在水晶球中,尽可能多地凝实出灵文,你有一刻钟的时间。” 停顿一息后,“测试开始”。 傅子画定睛看向水晶球,却无法看清任何一个灵文。 这代表着……苏姝的灵文生成速度已经肉眼不可见了。 符文师等级的评级标准包含三个内容:一是符文师掌握的灵文量,二是灵文的生成速度,三是灵文的凝实度。 傅子画正暗暗猜测苏姝的符文师等级时,苏姝已经拿开了放在水晶球中的手。 “测试结束,最终结果为符文师七级中阶。” 傅子画愣了愣,道:“一刻钟未到,你怎么不测了?” 苏姝耸耸肩,边往回走,边收回白滚滚身上的灵文道:“我已经把知道的灵文都凝实出来了。” 傅子画:“……” 傅子画算了算,按照苏姝这速度,灵文量定已是十万以上。 他忽然觉得,自家哥哥符文师七级高阶也没啥了不起的。 傅景明:???六级的不要说话。 二人带着白滚滚,离开灵文殿,往武道殿的评级大厅飞去。 “对了,”苏姝边飞边随意问道,“你知不知能使灵文无效的功法或法宝?” 傅子画沉思会,道:“问心仙教有一种功法,不仅能保护修炼者不受符文影响,甚至能反噬符文的主人。” 接着,他又道:“此功法名为降灵术,只有问心仙教的核心人员才能修炼,并不外传。我也是小时候听我娘说的。” “问心仙教。”苏姝于心中默念了番,想起自己曾在书中看过问心仙教的介绍。 问心仙教的总部建在辉木城,而辉木城与锦水城相邻,就在锦水城的北部。 挺近的。苏姝于心中默默打起了小算盘。听说问心仙教不仅有许多仙界的功法仙器,还埋藏着一个能通往仙界的秘密…… 傅子画偏头看她眼,道:“凤书分院里也有属于问心仙教势力的导师,说不定你的导师就是问心仙教的。” 苏姝回忆了会,将自己的四名导师描述了出来。 傅子画波澜不惊却又所知甚多道:“华服男子名为钟承业,是帝都里权高位重兵部尚书,因其独特的炼器之道而闻名。” “他是问心仙教的人?”苏姝讶异道,“皇室竟然允许自家官员来自于其他势力?” “这并不稀奇。”傅子画道:“大部分官员都有自己的小团体。而与问心仙教利益相连的官员,有的是问心仙教培养起来的,也有的是成名后问心仙教拉拢的。” 傅子画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向苏姝科普了下她的四个导师。 院长名为花正志,因上古虚境的原因,不幸缩水成了小老头样,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下界十大强者之一。 老妪姓于,名字不详,因瘆人的笑而暗地里被称为于嬷嬷,来历同样不详,是一名空降凤书分院的导师。 黑袍人更是名讳与来历均不详,从来没有收过弟子,只以下巴示人,炼药殿的弟子偶尔会看见黑袍人飘过,其他三殿的人喜欢将黑袍人调侃为炼药殿的吉祥物阿飘。 听完后,苏姝默默伸出大拇指,为百事通的傅子画点了个赞…… “大神,讲下南宫流云呗。”苏姝收回大拇指道。 “南宫?”傅子画反应过来了,“他与你要查的事情有关?” 苏姝也不瞒他,“关系挺大的。” 第三十六章 躺会 傅子画硬气了,道:“你先说你查到了什么。” 苏姝看着傅子画挑了挑眉。似乎在说,“哟,小样儿~竟然敢造反?” 傅子画皱起眉头,有些生气道:“你不信我?” 苏姝:“……”这孩子怕不是没有情商。 苏姝倒也没藏着,使用传音,将蓝慕与山贼的事告诉了他。 傅子画沉默了会,才传音道:“武道殿南宫流云只是南宫家远亲的孩子,因双亲身亡而不得不求南宫家收留,在南宫家地位极低。 成为导师后,南宫流云在南宫家的地位也不高,得为南宫家的嫡室效命。” “地位不高才更出其不意。”苏姝嘲弄一笑,道:“他只是被控制且想要反抗的棋子,我怀疑那日攻击我的人才是南宫流云的幕后操纵者。” 傅子画严肃道:“你的身份已经暴露,必须得小心提防凤书分院中与南宫家有关的人。” 苏姝笑了笑,道:“我身为苏家大小姐,还有四殿导师罩着,他们贸然加害于我反而会引起关注与调查,并不利于他们隐蔽。” “再说了,”苏姝拍了拍傅子画后背,“有傅家二少爷罩着,我怕啥?” 傅子画疼得龇牙咧嘴,咬牙切齿道:“手!拿!开!” 苏姝嘿嘿一笑,又拍了一下。 傅子画:“……” 白滚滚挂在苏姝身上,得意又幸灾乐祸地笑了,小耳朵又垂又抬,开心极了。 终于,他们到达了离灵文殿最远的武道殿,于评级大厅附近着陆。 武道殿弟子众多,远超于其他三殿总和,所以评级大厅外已排起了长队,人人都怕因为人太多而没排上。 毕竟级别越高,每月能领取的聚灵丹也就越多。 傅子画与苏姝走到队伍末尾,并不着急地闲聊起来,互相交流修炼心得与所识所闻,均有所收获。 白滚滚挂在苏姝身上,闭眼呼呼大睡起来。 排着排着,人群前方忽然骚动起来。 二人循声望去,正好看见一个小胖子指使打手,明目张胆地从队伍中推出五人,直接抢了他们的前排位置。 被推出的五个人不敌打手,只能愤怒又憋屈地到队伍末尾再排一次。 旁观弟子均见怪不怪。胖爷威名远扬,他们已经习惯了,也懒得与胖爷起冲突。 “欧家小儿子欧曲,”傅子画面色如常,客官地给苏姝介绍道:“欧家难得的经商天才,让欧家长老又爱又恨。” 苏姝没有答应,而是直勾勾地瞅着傅子画看。 傅子画一秒察觉,有些不自然回视道:“干嘛?” 苏姝收回视线,谈笑自若道:“你倒是没啥打抱不平见义勇为的侠义精神。” 傅子画冷笑声,“你不也没有。” 苏姝笑了,揉了揉熟睡的白滚滚道:“确实。” 白滚滚似梦有所感,用小脑袋蹭了蹭苏姝颈部。 傅子画视线扫过白滚滚,道:“你的上只灵宠呢?” 苏姝没看他,斯文条理地揉着白滚滚道:“他不是我的灵宠。” “哦。”傅子画也没有多问。 二人一时无言,沉默了下来。 很快,他们排到了队伍前头。 傅子画与苏姝一同穿过灵气屏障,进入了评级大厅。 穿过灵气屏障后,室内依旧是半球形的宽敞大厅,只不过地面中央多了个比武用的圆台。 傅子画依旧是率先进行测试,踏上了圆台。 苏姝抱着白滚滚蹲在一旁,安静看着。 “身份已确认,此月还有两次测试机会,是否开始测试?”一如既往地,大厅里回响起司马瀚提前录入水晶球的声音。 “是。” 大厅内继续回响道,“已构建好镜像敌人,难度为一级。” 话落,圆台上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傅子画”,与傅子画相对而立。 苏姝于心中啧啧称奇,暗道花样真多真会玩。 “通过一级测试的标准为,不离开圆台且没有性命危险地击杀掉镜像敌人。” 熟悉的停顿一息后,“测试开始。” 镜像敌人率先出手,一边丢出起爆符,一边使用身法快速接近傅子画。 傅子画还算沉着。 虽他一开始只能惊险躲开镜像敌人攻击,但适应战场后,傅子画已经能反过来抓住镜像敌人进攻时的破绽进行反击。 苏姝看出来了,符文与身法是傅子画战斗力的基础,而镜像敌人拥有与傅子画一模一样的符文与身法。只不过镜像敌人对符文与身法的应用更为熟练果断。 傅子画取出一张符文,上面画了个苏姝从未见过的灵文,繁重的笔画铺满了上等符纸的正反两面。 苏姝来了兴致,竟见这符文带有雷电属性,能形成光状的雷线缠绕在敌人身上,起束缚与麻痹作用。 镜像敌人也取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符文,二人在圆台上打的难舍难分。 镜像敌人丢出符文,引发了小范围雷暴,试图击杀傅子画。 傅子画早有防备,惊险避开后左右手各执一张符文,用两条雷线拧下了镜像敌人的脖颈。 镜像敌人倒地,消失不见。 “测试结束,你已通过一级测试,是否进行二级测试?” 傅子画原地坐下调息了会,又重新站起声道:“是。” 下一秒,“已构建好镜像敌人,难度为二级。” 话落,圆台上又出现了一个长得与傅子画一模一样的镜像敌人。 “通过二级测试的标准为,不离开圆台且没有性命危险地击杀掉镜像敌人。……。测试开始。” 第二个镜像敌人不再使用符文,而是换成了常规武器与傅子画战斗。 镜像敌人没有手下留情,不一会儿便用手中半透明的剑洞穿了傅子画心脏。 傅子画没有受实质上的伤害,但会在受伤时感受到对应的痛楚。 “测试结束,你没有通过二级测试。” 因为剧痛,傅子画脸色苍白了几分。他走下圆台,心脏处的剧通感才得以消失。 苏姝虾仁猪心地拍拍他后背,又把傅子画疼得龇牙咧嘴。 傅子画瞪她,苏姝嬉皮笑脸地将白滚滚扒下,丢给傅子画,手撑圆台边缘翻了上去。 “身份已确认,此月还有两次测试机会,是否开始测试?” “是。”苏姝取出饱饱剑,上扬的嘴角处露出了尖尖的虎牙。 “已构建好镜像敌人,难度为一级。” 话落,苏姝对面果不其然出现了一个长得与她一模一样的镜像敌人。 “通过一级测试的标准为,不离开圆台且没有性命危险地击杀掉镜像敌人。……。测试开始。” 镜像敌人动了,苏姝却比它更快。 傅子画只能看见一道剑光掠过,直接将镜像敌人的头颅斩飞三米。 静。 别说傅子画了,就连测试系统都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镜像敌人消失,室内回响道:“测试结束,你已通过一级测试,是否进行二级测试?” 苏姝晃了晃饱饱剑,吊儿郎当道:“是。” “已构建好镜像敌人,难度为二级。” 镜像敌人出现。 “通过二级测试的标准为,不离开圆台且没有性命危险地击杀掉镜像敌人。……。测试开始。” 这次,镜像敌人直接隐身遁离原位,不给苏姝看见它的机会。 苏姝笑了笑,身形一晃,直接对着圆台一刀刺下。 “测试结束,你已通过二级测试,是否进行三级测试?” 傅子画:“……”我是废物! “是是是。”苏姝嚣张道。 剑痕消失,圆台恢复如初,室内回响道:“已构建好镜像敌人,难度为三级。” 镜像敌人出现。 “通过三级测试的标准为,不离开圆台且没有性命危险地击杀掉镜像敌人。……。测试开始。” 镜像敌人不动了,也拿着“饱饱剑”于苏姝对峙。 苏姝微眯眼,眼神稍微有些认真起来。好家伙,这次系统直接给她来了个肉身无敌的镜像敌人。 苏姝凝聚出灵文袭去,发现灵文竟在镜像敌人身外消散成了灵气,连根毛都没有碰到。 问心仙教的功法,降灵术? 可这灵文散去的方式,明显与那日灵文诡异融化不同。 不容苏姝多想,镜像敌人主动发起攻击,招招相连,不给苏姝喘息的机会。 苏姝暂时想不到办法击杀镜像敌人,却也能凭借武艺天赋与经验,较为轻松地躲开镜像敌人。 但躲避间,苏姝不断使用身法,真气的消耗速度也是非常恐怖。 观察着一击比一击更凶猛的镜像敌人,苏姝能感觉到镜像敌人的境界怕是已远高于她,大大削弱了她的越级击杀的优势。 再躲避下去,她定会输! 苏姝心思一动,反守为攻,大胆接近镜像敌人,趁它不备,往它口鼻处撒出一把粉尘。 镜像敌人及时闭气,没有吸入半分粉尘,挥剑斩向苏姝。 苏姝险险避开,身形一变,四肢并用地从后方钳制住镜像敌人脖颈,用短剑狠狠刺入镜像敌人右眼,旋转搅动。 在镜像敌人反应过来前,苏姝已远远避开,冷眼看着它倒地死去。 粉尘撒口鼻,只是用来麻痹敌人的招数。 粉尘的真正作用,是腐蚀掉镜像敌人面部的真气护体,为苏姝攻击对方脆弱的眼球提供机会。 此物叫噬魂散,是苏堰给的。据苏堰所说,这噬魂散是一位老朋友送的,好用的很,稀有的很。 圆台下,傅子画抱着白滚滚麻木了,甚至有种想嗑瓜子的冲动。 “测试结束,你已通过三级测试,是否进行四级测试?” “是。”苏姝点点头,用真气收回了短剑。 “已构建好镜像敌人,难度为四级。” 镜像敌人出现。 “通过四级测试的标准为,不离开圆台且没有性命危险地击杀掉镜像敌人。……。测试开始。” 圆台上,只见镜像敌人直接使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绝招,直接将苏姝打飞出圆台。 “啊~”苏姝悠悠从傅子画眼前飞过,直挺挺地躺倒在了地上,滑出了两米远,心理上还能感觉到浑身骨碎的酸爽。 苏姝:年轻人你不讲武德~~ “测试结束,你没有通过四级测试。” 傅子画走近,伸出手怜悯道,“再测一次的话,你还需要从一级测试打起。” 苏姝泪目,“不打了,我躺会。” 傅子画倒是笑了。明眸善睐,嘴角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苏姝第一次看他不是冷笑的笑,所以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傅子画蹲下,将还睡着的白滚滚放入了苏姝怀中,道:“真胖。” 下一秒,白滚滚“嗷”地一声惊起,再次将傅子画扑倒在地。 傅子画:血量-1000000000…… 苏姝笑坐起,扯下按着傅子画呲牙的白滚滚,站了起来。 傅子画躺了好一会,才一脸郁闷地艰难爬起。 他好歹也是修炼之人,竟一日之内被一只平平无奇的灵宠扑伤了两次……这说出去他傅子画脸面往哪里搁! 幸好苏姝不是多嘴的人。 “走吧,我们先去炼药殿。”傅子画说道,走路的动作有些僵硬。 “炼药殿?”苏姝想起了那个神秘兮兮的黑袍人。啥也没教她,也不和她说话见面,全靠她自己跑去藏书阁恶补炼药知识。投诉投诉投诉! “给你评级去。”傅子画道。 傅子画与苏姝一同穿过灵气屏障,在众人好奇的目光里,一同往炼药殿飞去。 众人低声议论道,“哎,刚刚离开的那两人不是傅家二少爷与苏家大小姐吗?” “好像是,他们两都住在灵文殿处。” “啧啧啧,同届的弟子可都是住在同一座山峰上呀,这两人怕不是……嘿嘿嘿。” “……嘿你个头,难道你不知道傅家二少爷喜欢南宫家的大小姐吗?” “哎,别说了,人家正主在呢。” 几人回头一看,果然在队伍中看见了凤仪玉立的南宫瑾。 南宫瑾自是注意到了他人投来的目光,面色变冷了些,心头涌上了些恨与妒忌。 苏家大小姐的消息,南宫流云确实给她调查来了,却让她看得十分不爽快。 尽管有关苏姝的资料寥寥无几,但却字字都透露出绝世天才二字。 南宫瑾讨厌天才,讨厌别人比她拥有更高的天赋。 这苏家大小姐竟然被司马瀚评为天赋爆表,她也不由得在厌恶之余心生妒忌。 南宫瑾平息下心情,于心中冷冷一笑。 天才又如何?我南宫瑾才不会比你们这些所谓的天才差。一点也不会! 另一边,傅子画与苏姝抵达了炼药殿,在寥寥无几人的评级大厅前排起了队。 炼药师大多都是内敛之人,偷偷瞧了他二人一眼,又低下头收回了视线。 第三十七章 苦恼 很快就排到了苏姝进入评级大厅。 傅子画与苏姝一同进入,安静地在一旁背靠着墙没有说话。 他不是炼药殿的人,自然无法再第一个测试,为第二个测试的苏姝试试水。 炼药师的评级比较枯燥,就是让苏姝不断地照着题目要求,在虚拟中炼药炼药再炼药。 “测试结束,最终结果为炼药师六级高阶。” 傅子画啥也没说,直接领着苏姝前往炼器殿,赶场子评级去! 傅子画:你就是无情的评级机器! 苏姝:我就是无情的评级机器~ 白滚滚:咩咩咩~ 炼器殿的人稍微多些,傅子画与苏姝还巧合地与许久未见的郗鼎碰了面。 依旧是粗狂的声音,熟悉的光头+小辫。 才一月不见,郗鼎似乎又变壮了,古铜色皮肤又变深了许多。 郗鼎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热络地将新认识的小伙伴介绍给了傅子画与苏姝。 小伙伴一听,傅家二少爷,苏家大小姐,这可都是新一届天才里的风云人物啊……顿时,小伙伴就变得拘谨安静了些。 郗鼎向苏姝二人提起了四十天后的全院年考,并表达了下自己对师兄师姐的风姿的憧憬与向往。 “慢着,”苏姝找到了好奇点,“全院年考?” 郗鼎点点头,道:“每隔两年,新生选拔的两个多月后,凤书分院会进行全院年考,排名靠前者可以获得去其他分院交流的机会。” “哦~”苏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不就是挑人去其他分院踢馆子吗~ 而且还是三个分院轮流踢对方馆子~ 苏姝与傅子画排在郗鼎前面,故先穿过了灵气屏障,进入了评级大厅之中。 与炼药师的评级相似,大厅中央放有半透明的熔炉与原材料,供苏姝在虚拟中炼器。 苏姝一顿操作后, “测试结束,最终结果为炼药师七级高阶。” 傅子画全程旁观,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傅子画忽伸手拦住要往外走的苏姝,道:“听说你指教别人打架很厉害?” 苏姝谦虚道,“尚可尚可。” 傅子画诚恳道,“傅家,傅子画,求苏小姐指教。” 苏姝眯眼笑,“好说好说。” 她拍拍傅子画伸出的手臂,拿开悠悠道道:“咱回去再说。”往外走去。 傅子画情不自禁又于心头冒出一句,“这个女人……” 苏姝二人与郗鼎告别后,开始往灵文殿飞去。 途中二人有些肚饿,飞去商街吃了顿饭,又惹了不少流言蜚语。 苏姝大心脏一枚,根本不在乎。她甚至不知女子需要注重名声与清誉,得矜持。师尊从未教过她这些条条框框,她与神界的小伙伴们都活得随心所欲,不落人下。 傅子画万年臭脸,同样不在乎。他也是敢爱敢恨、敢作敢当之人,没有半点虚伪。 待二人回到山顶之时,朝日西斜,苏姝就傅子画的资质,指教了下他的身法和符文使用的不足之处。 接着,苏姝又道出了傅子画的致命不足——对其他武器的长处与短处认识不到位,且近战能力匮乏。 见天快黑透了,二人才停止对练。 苏姝答应傅子画,明日再继续指教他,然后又溜去林中山泉跑冷水澡去。 巳时,苏姝盘腿坐在床上,拿着一本从陲阳城带来的晦涩的古籍专心翻看着。白滚滚趴在她身旁,脑袋枕着她大腿小憩着。 “叽吖——”窗户被推开,苏姝不用抬头也能猜出来人是谁。 又翻看了两页后,苏姝才抬头往窗台上看去。 傅子画背对着苏姝坐在窗台上,身形有些拘谨与不自然。 晚风掠过,掺了些药香味儿。 苏姝恍悟,露出小虎牙嘲笑道:“你不会涂不到自己的后背吧?” 既然被看破,傅子画也不再扭捏。 傅子画极其自然且自觉地翻入室内,将小瓷瓶丢给苏姝道:“这是你灵宠留下的伤,你要负责。” “嘶!”白滚滚咻地落地,对着靠近的傅子画亮出尖牙,发出不善的嘶吼声。 苏姝接住小瓷瓶,从容若定站起,安抚了下白滚滚,示意傅子画在小凳子上坐下。 傅子画坐下,顿了会,才伸手缓解衣襟,露出了一大片后背。 白净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淤青,很是扎眼。 苏姝本还想下手重些,搞傅子画心态。但见这惨不忍睹的后背,又想起待自己极好的傅夫人,忽然就没了啥折磨傅子画的兴致。 她搬来另一板凳坐下,倒出膏状的药,安静又极轻地给傅子画涂抹上药物。 白滚滚蹲着一旁,眼冒幽光地瞅着傅子画看,内心嘀咕着骂人的脏话。 傅子画则闭目养神,裸着上半身一动不动。 木屋内一时陷入了极度安静,让人不自觉想要屏住呼吸。 苏姝盖上小瓷瓶,站起身满意道:“好了。” 傅子画一动不动,似睡着了般。 “喂。”苏姝伸出手指,戳了戳傅子画的后背。 此人毫无反应,眉头都木有皱一下。 “喂喂喂。”苏姝不依不饶,给傅子画来了个三连戳。 此人依旧毫无反应,稳稳地坐在原位,双目闭合。 白滚滚站起身,又开始对傅子画呲牙,一副要进攻的姿态。 苏姝瞪它眼,“你敢?!” 白滚滚撇嘴,垂着耳朵有些委屈。 苏姝伸手,帮傅子画拉起衣服,叨叨道:“要是这货被你扑没了,我可没办法与傅家交代,只能以死谢罪。” 白滚滚低声“嗷呜”两声,倒褪去了敌意。 苏姝架起傅子画,给他脑门贴了张飞行符,带着他开门往外走去。 傅子画的房门被苏姝一脚踹开。 木屋内黑漆漆一片,还有些冷。 苏姝将傅子画放倒在床,扯下飞行符,用被子将他从头到脚盖住,利索地关门走人。 良晌后,傅子画掀开脸上的被子,脱离修炼状态,睁开了眼睛。 他拿起枕头旁的小瓷瓶,出神地看着。 侧脸处,还有少女青丝拂过,残留下的木质淡香。 干净轻盈,又带了些柏松的辣。 傅子画收起小瓷瓶,闭目侧身,这才真正睡去。 第二日开始,傅子画与苏姝过上了规律的生活。 即二人每日都会早起,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对练两个时辰,然后才各自修炼。 空地上总是没有落叶,苏姝合理怀疑重生为小和尚的阿难陀一直在偷偷避开她,拿着扫帚将落叶都扫走了。 约定之日到达时,苏姝有出门去找院长,却被告知院长不在。 院长也还算靠谱,给苏姝留了个秘筒,让她带着回去修炼。 顺路地,苏姝前往兑换大殿,领取了新一个月的修炼资源,并将玄铁与灵药都换成了她需要的符纸与聚灵丹。 当然,她没有忘记白滚滚,用一根中等灵药给它换了三十根下等灵药。 兑换大殿处,脾气古怪的白胡老人在念苏姝的四殿评级时,听到众弟子的议论声,也情不自禁地多关注了苏姝两眼。 与白胡老人一样,关注且正视起苏姝的,还有那些打算在年考上取得名次的师兄师姐。 部分人,已开始将苏姝视为了今届年考中的黑马之一。 对此,没心没肺的苏姝自是不知。 她这几日便是,早起虐虐傅子画,教他用短剑或攻或守。然后激活院长的秘筒,听院长给她讲解下界的种种功法。 苏姝本就通识音韵武艺,听院长一讲,有八成的功法她都能完全推演出来。而剩下的两成,则因缺乏了某些院长也不清楚的关键要素,而只能推演部分。 苏姝偶尔会在山顶边缘练剑,耍耍自己推演出来的拳法步法等。 傅子画也偶尔会坐在石块上,看她练剑,看她耍拳法步法。 白滚滚雷打不动地蹲在一旁看着,却总觉得林中有黑影老是在远远地观察着他们。每每白滚滚寻去时,又什么都发现不了。 有时傅子画不在,苏姝也会释放出紫色真气,尝试用其进行战斗和防守。 她察觉,紫真气的战斗力与防守力并不弱于金真气。而这两种真气一起使用时,反而会一加一小于一。 苏姝仔细观察过自己经脉中真气,惊讶发现紫真气变多后,其在经脉中的流动方向,已经开始与金真气有所不同。 相较于金真气,紫真气的流动方向更为诡谲刁钻。 对此,苏姝有些苦恼。 紫真气既占地方,又不能在下界暴露,更不适合与金真气一同使用,实属鸡肋。 而且紫真气与金真气互斥,很难保证二者日后能继续共用同一条经脉,又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后果。 苏姝暂时想不到什么好的法子,只好先将此问题放下,思量着待青鸟苏醒再问问它。 时间一晃二十多日过去,苏姝收到了一封来自凤书分院外的请帖。 而傅子画,则同时收到了娘亲亲启的家书一封。 苏姝收起饱饱剑,打开请帖一看,发现是这是傅家的请帖。 请帖中写道,为庆祝傅夫人身体痊愈,特邀各路亲朋好友莅临锦水城免费游玩。 请帖中还写到,傅家会在十五日后,举办庆祝晚宴,期待各位接贴人的莅临。 苏姝收起请帖,抬头一看,只见一手拿短剑一手拿信的傅子画,脸更臭了…… 苏姝猜测,这货定又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傅景明。 傅子画与傅景明之间的真正矛盾,似乎并不是南宫瑾,而是另有他因。 且与那灵符水有关,与傅夫人的病情有关。 傅子画收起书信,转身走回木屋,砰地一声关上了木门。 他需要静静。 苏姝瞅着傅子画回屋冷静,蹲下揉了揉跑近的小脑袋,忽然想起木掌事的分身还呆在傅府没走。 苏姝依着说走就走的性子,当即抱起白滚滚,脚踩飞行符离开灵文殿,往凤书分院外飞去。 飞着飞着,白滚滚忽然“咩”了一声。 苏姝身形未停,伸手安抚白滚滚淡定道:“我知道。” 好一会后,苏姝才停下飞行,于原地顾作茫然地讶异道:“咦,这棵树怎么这么眼熟?” 白滚滚:“……”你又要坑人了对不对! 下一秒,山林中出现数位蒙面人,将苏姝团团围住。 苏姝抱紧白滚滚,略带颤音道:“你,你们是谁?为,为何要对我布下幻阵?” 其中一个蒙面人取出武器,毫无感情道:“带走!不能活捉就杀了。” 蒙面人一拥而上,齐齐袭向被围住的苏姝。 苏姝呆站在原地,似已经被吓傻了般。 正当蒙面人以为自己要得手之时,苏姝忽然似鬼魅般动了,只于原位处留下了残影。 瞬息,蒙面人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就已经身首异处。 苏姝挑起蒙面人的面纱,发现他们竟是那日打劫她与蓝慕的山贼。 “不好!”苏姝心有所感,后跃而起,抱着白滚滚极速暴退。 所有尸体的脑部猝然炸开,产生了威力不小的冲击波。 苏姝后滑数米远,才止住了退势,差点被冲击波掀飞重伤。 山林中血肉模糊,挂满了山贼的残骸。 苏姝微皱眉,内心一阵恶寒。 她算是明白了,明白想要对付她的人不仅丧心病狂,而且还毫无人性。 倘若她不幸落入此人手中,定会生不如死,受尽非人折磨。 苏姝往回走去,确认了蒙面人的脑部里,也有一级灵兽的灵核。 此地不宜久留,苏姝轻松破阵,走出山石形成的幻阵,快速飞离。 良晌后,有人现身于幻阵中,用真气将残骸都堆到了一起。 只见他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在了尸体上。 顷刻,尸体化为了透明的水,悉数渗入泥土里消失不见。 山林里恢复清净,仅留下了些血腥味。 那人又弄乱山石,撤走幻阵,才匆匆离去。 另一处,傅子画正呆在房中修炼,引灵气入体,化灵气为真气。 忽地,自家房门被一团白色的不明物体直直撞倒,整个木屋抖了三抖。 傅子画:“……” 白滚滚:“……” 傅子画见白滚滚独自一羊,立刻起身反应道:“快带我去。” 白滚滚没有迟疑,立刻转身就跑,竟跑着跑着腾空而起,如若在平地般于空中奔跑。 傅子画心中一惊,没想到苏姝这灵宠竟然能飞,且飞行速度丝毫不逊色于气海境修士御剑而行。 白滚滚带着傅子画,避开行人,来到了能溜出凤书分院的山壁处。 “咩?”白滚滚站在山壁前,困惑地伸出蹄子在山壁上敲来敲去。 傅子画四处张望,竟在这个偏僻的山林处,发现了好几处前往山壁的足迹,树干上还有打斗留下的痕迹。 第三十八章 躺会 傅子画看向与山壁僵持的白滚滚,走近疑惑道:“此处的出口被封了?”白滚滚抬起左前蹄,制止傅子画向前,一脸满不在乎地后退两步,直接冲上去将山壁撞出了一个大洞。 大洞边缘呈猩红色,并在不断地往外腐蚀扩散,迅速地销蚀着子空间的外部屏障,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傅子画默默穿过大洞,踏足锦水城郊外,能有多快走多快地逃离了案发现场……此时,偷偷跟踪南宫流云的苏姝,已经离开了锦水城,抵达了远郊尽头的西海。 《神尊她被迫重生下界当大佬》第三十八章 躺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神尊她被迫重生下界当大佬</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