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洞府能囤货》 第一章 穿越成废柴庶女 头好痛。 沈安的意识从一片黑暗中浮起，像溺水的人拼命往水面挣扎。她听见有人在哭，哭得很压抑，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沈安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间破旧得令人心酸的屋子。土墙开裂，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漏进来的阳光斑驳地洒在地上。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床上，身下垫着薄得可怜的棉被，粗布麻衣上打着三个补丁。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跪在床边，哭得眼睛红肿，见她醒了，惊喜地扑过来：“小姐！你终于醒了！奴婢吓死了，你昏了整整一天……” 沈安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是沈安，26岁，互联网公司运营，996熬到胃出血，在工位上猝死。最后记得的画面是键盘上的一滩血和同事惊恐的尖叫声。 然后她就到这里了。 原主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涌进来——沈家旁支庶女，也叫沈安，爹早死娘改嫁，被丢在苍梧城老宅自生自灭。三天前被嫡系的人推下池塘，差点淹死。没人追究，因为没人会在意一个废柴庶女的死活。 “翠儿。”沈安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小姐，我在！”翠儿抹着眼泪，“你想吃什么？奴婢去想办法……” 沈安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这屋子比她想象的还要破，唯一的家具就是这张床和一张瘸了腿的桌子。墙角结着蛛网，窗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就呼啦啦地响。 这是真的惨。 沈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世她能在互联网公司那种修罗场活下来，靠的就是一个“稳”字。不管局面多糟糕，先搞清楚状况，再想办法。 “翠儿，我们还有多少钱？” 翠儿眼圈又红了：“只剩下半两碎银了。小姐上次落水请大夫，花光了最后一点积蓄。沈家那边……没人送钱来。” 半两碎银。 沈安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物价——半两碎银，够她和翠儿吃一个月的粗粮，但仅此而已。没有余钱买药、买衣服，更别提修炼资源了。 修炼。 这个世界叫修真界，以实力为尊。原主之所以是“废柴”，是因为灵根太差，修炼速度慢如蜗牛，被沈家直接放弃。沈安现在这具身体，连炼气一层都没到，就是个凡人。 “小姐，你别担心，”翠儿急忙说，“奴婢去街上摆个摊卖绣品，总能赚几个铜板的……” 沈安抬手打断她，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有一枚戒指。 很古朴的银白色戒指，纹路已经磨得有些模糊，看起来就是个不值钱的老物件。但沈安知道它不一样——原主落水昏迷时，这枚戒指曾经微微发热。那是原主母亲留下的遗物，沈家一直想拿走，但原主死死护着，他们才没得逞。 沈安摩挲着戒指，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血流成河的末日景象。 她皱起眉，不确定那是幻觉还是什么。但有一点她很确定——这个世界不安全，她要活下去，就必须变强。 而她现在，连半两碎银都没有。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沈安！你给我出来！” 一个尖利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翠儿脸色刷地白了：“是沈灵儿小姐！小姐，你快躲起来！” 沈安没有动。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沈灵儿是沈家嫡系的小姐，灵根不错，被家里捧在手心。她最大的乐趣就是欺负原主——抢东西、推下水、撕衣服，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次来，八成是听说原主醒了，来“补刀”的。 “砰——” 院子门被一脚踹开。沈安透过破窗户看到，一个穿着水蓝色裙衫的少女带着四五个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沈灵儿十五六岁，长相还算标致，但脸上的傲慢和戾气把所有的美感都毁了。 “沈安！你这个废物居然还没死？”沈灵儿站在院子里，叉着腰朝屋里喊，“装什么死，给我滚出来！” 翠儿吓得直哆嗦，但还是挡在沈安面前：“小姐，奴婢先出去应付……” “不用。” 沈安站了起来。 她腿有点软，毕竟昏迷了一天没吃东西，但她的腰挺得很直。前世在互联网公司，她见过比沈灵儿难缠一百倍的人——甲方爸爸、甩锅同事、PUA领导。一个小丫头片子，还真吓不到她。 她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走了出去。 阳光刺眼，沈安眯了眯眼，看向沈灵儿。 “有事？” 沈灵儿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沈安敢出来，更没想到沈安的表情这么平静。以前她来闹事，沈安要么哭要么躲，从来没这样直视过她。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沈灵儿莫名有点不舒服，但很快恢复了嚣张，“听说你醒了？我来看你死没死。没死的话，我帮你一把。” 她朝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就要上前。 沈安没退。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些人，原主的身体虚弱得连跑都跑不远。但她不是原主，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她想着怎么拖延时间、找机会脱身的时候——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微微发热。 沈安心头一跳。 那热度不像烫，更像是一股暖流从戒指涌进她的身体，沿着手臂蔓延到全身。她感觉自己的感官突然变得敏锐了一些，能听见沈灵儿的心跳声，能看见她衣服上绣的花纹，甚至能感觉到—— 院子里有一株她不认识的草，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沈安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 “沈灵儿，”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你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是想弄死我？” 沈灵儿冷哼：“弄死你又怎样？一个废物，沈家不会有人追究。” “是吗？”沈安微微勾起嘴角，“那你怎么不直接动手？还要带这么多人来壮胆？” 沈灵儿脸色一变。 她确实不敢直接杀人。她爹说过，沈安虽然是个废物，但到底是沈家的人，弄死了面上不好看。所以她每次都只欺负，不杀人。 但沈安今天这态度，让她觉得特别不爽。 “你嘴硬是吧？”沈灵儿咬牙，“给我上！把她按在地上，我今天非要她跪着求我！” 两个婆子冲了上来。 沈安后退一步，戒指的温度突然升高。 就在婆子的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 戒指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所有人都被晃得闭上了眼睛。沈安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戒指中涌出，像潮水一样将她包裹。她的意识在这一刻被拉入了另一个空间—— 她“看”到了一幅画面。 百年后，一个浑身缠绕着黑气的男人从深渊中走出，他所过之处，大地龟裂，生灵涂炭。修真界的正道修士前赴后继地扑上去，但在他面前如同蝼蚁。血色的月光下，尸横遍野，一个又一个宗门覆灭，最后连天空都被撕裂了。 末日。 真正的末日。 画面消失，沈安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白光散去，院子里恢复了正常。 婆子们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沈灵儿也被吓了一跳，但她不知道刚才那白光意味着什么，只当是沈安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沈灵儿色厉内荏地喊。 沈安没理她。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上的戒指。 戒指还在发热，但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她隐约感觉到，戒指里有一个空间——灰蒙蒙的，大概一平方米大小，角落里有一株发光的草。 那草，和她在院子里“看”到的那株一模一样。 沈安的心跳加速了。 金手指。 这是穿越者的金手指。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激动和震惊压下去，抬头看向沈灵儿。 “你走吧。”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过。” 沈灵儿被这态度激怒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这种话？” “那你想怎样？”沈安歪了歪头，“继续动手？刚才那白光，你确定还要再来一次？” 沈灵儿脸色变了。 她不知道那白光是什么，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压迫感，确实让她害怕了。她咬了咬牙，权衡再三，最终冷哼一声：“废物就是废物，用什么妖法也改变不了你是废物的事实！我们走！” 她带着人呼啦啦地走了，临走还踹倒了院门口的水缸。 翠儿腿软地扶着门框，声音都在抖：“小、小姐，刚才那白光是什么？” 沈安没回答。 她低头看着戒指，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一株会发光的草。 一个一平方米的空间。 一个百年后的末日预言。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她要囤货。 囤很多很多的货。 因为不管末日什么时候来，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她抬头看向沈灵儿离开的方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以前的沈安，可能会哭，可能会怕，可能会觉得自己命苦。 但她不是以前的沈安。 她是那个在互联网公司从零做到千万流量的运营，是那个能在甲方反复改需求的情况下依然交出方案的人，是那个猝死在工作岗位上、死前最后一句遗言是“这个需求明天上线”的社畜。 一个庶女？ 一个废物？ 半两碎银？ 没关系。 她会囤。 囤到谁都动不了她为止。 “翠儿，”沈安转身回屋，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帮我找纸笔来。” “啊？小姐你要做什么？” 沈安推开门，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列清单。” 第二章 百年后的末日预言 翠儿很快找来了纸笔——几张发黄的草纸和半截秃笔。沈安也不嫌弃，趴在瘸腿的桌子上，开始列清单。 米、面、油、盐、种子、锄头、水桶、锅碗瓢盆、针线布匹、伤药、绷带…… 她写得飞快，脑子里前世做项目预算的本能全涌了上来。物资、优先级、预算、备用方案，一样不落。 翠儿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小姐，你写这些做什么？咱们连买米的钱都快没有了。” “会有的。”沈安头也不抬，“翠儿，你知道镇上哪家杂货铺东西最全、价格最公道吗？” 翠儿想了想：“城东有家‘钱记杂货’，老板叫钱多宝，人有点……抠门，但东西确实全。” “就他了。”沈安把清单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出门。” “现在？”翠儿急了，“小姐，你才刚醒，身子还虚着呢！而且沈灵儿刚走，万一她又在门口堵你……” “她不会。”沈安语气笃定，“她今天被吓到了，至少要缓两天。趁这个机会，我要把东西买齐。” 翠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她总觉得今天的小姐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小姐怕这怕那，连门都不敢出。现在的小姐虽然还是那张脸，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让人莫名地想跟着走。 两人出了门，沿着破旧的小巷往城东走。 苍梧城不大，是个典型的修真界边陲小城。街上行人不多，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凡人，偶尔也能看到一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修士——那是附近小宗门的弟子，在这边采买物资。 沈安一边走一边观察，把看到的每样东西都在心里过了一遍价格。 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下脚步。 “翠儿，你先走，到钱记杂货门口等我。” “小姐？” “我马上来。” 翠儿虽然担心，但还是听话地先走了。 沈安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靠墙站定。她抬起左手，看着那枚古朴的银白色戒指。 刚才沈灵儿带人闯进来的时候，戒指爆发出的白光和那幅末日画面，绝对不是幻觉。 她现在要确认一件事—— 那个空间，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闭上眼，集中注意力去感受戒指。像前世冥想一样，放空思绪，把所有的感知都放在那枚戒指上。 几秒后，她“看见”了。 一个灰蒙蒙的空间，大约一平方米大小，像一个方形的小房间。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墙角长着一株草——就是她在院子里“看”到的那株发光的草。 草不大，约莫手掌高，叶片翠绿欲滴，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灵光。沈安不认识这是什么草，但她本能地觉得——这东西很值钱。 她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株草。 下一瞬，草出现在她手心里。 灵光流转，淡淡的药香钻进鼻腔。沈安感觉精神一振，连昏沉了一天的脑袋都清醒了不少。 果然是金手指。 沈安把草收回空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 空间是真的。草也是真的。那幅末日画面—— 也应该是真的。 百年后，魔尊破关，血流成河。 她不知道那个预言会不会改变，但她不能赌。前世在互联网公司，她最擅长的就是“做最坏的打算，争取最好的结果”。末日如果真的来了，那她唯一的出路就是——提前做准备。 囤货，囤大量的货。 囤到末日来了她也能舒舒服服地活着。 沈安睁开眼，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走出小巷，快步往城东走去。 翠儿已经等在钱记杂货门口了。铺面不大，但门脸上挂着“钱记杂货”四个大字，门口堆着米缸、油桶、簸箕扫帚，满满当当的。 沈安推门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货架上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绸缎褂子，脸圆得像发面馒头，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主。 “哟，沈家丫头？”钱多宝认出了她，但语气不算热络——谁都知道沈安是沈家放弃的废物，没什么油水，“今天怎么有空来？还是买糙米？” “今天不买糙米。”沈安走到柜台前，从袖子里抽出那张清单，铺在柜台上，“钱老板，这上面的东西，你这里有货吗？” 钱多宝低头一看，小眼睛瞬间瞪大了。 清单上的东西写得密密麻麻，从米面粮油到锅碗瓢盆到种子工具，足足列了二十多样。虽然不是多值钱的东西，但胜在种类多、数量大。 “这……”钱多宝抬头打量沈安，目光狐疑，“丫头，你这是要搬家？” “差不多。”沈安面不改色，“钱老板，你就说有没有货吧。” “有是有，但你要这么多东西，得不少钱。”钱多宝掐着手指算了算，“少说也要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 沈安现在只有半两碎银。 但她面上丝毫不慌，反而笑了笑：“钱老板，我知道你做生意最讲诚信。我这单不大不小，但以后有的是机会合作。今天我先买这些，你把东西备好，我回去拿钱。” 钱多宝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 他做生意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今天的沈安和以前确实不一样——以前那丫头畏畏缩缩的，说话声音都比蚊子小。今天这个，眼睛亮、腰杆直、说话干脆，有一种让人不敢小看的气场。 “行，”钱多宝一拍桌子，“我给你备货。但你得先付点定金。” 沈安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柜台上。 “半两。够不够？” 钱多宝掂了掂，眉开眼笑：“够够够！丫头你等着，我这就让伙计给你备货！” 沈安点点头，转身出了铺子。 翠儿跟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小姐，咱们把半两银子全给他了？咱们回去吃什么？” “别急。”沈安脚步不停，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你跟我来。” “去哪？” “卖东西。” 翠儿愣住了。 她们家现在穷得叮当响，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哪来的东西卖？ 沈安没解释，快步走向城西。 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城西有个“散修集市”，是修士之间交易的地方。虽然原主从来没去过，但大概位置她知道。 苍梧城不大，走了一刻钟就到了。 散修集市比沈安想象的要简陋——就是一条破旧的街道，两边摆着地摊，卖符箓的、卖丹药的、卖灵植的、卖法器的，零零散散十几个摊位。摊主大多数是散修，修为不高，炼气期二三层的居多。 沈安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从袖子里——其实是戒指空间里——把那株发光的草拿了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 草一拿出来，灵光流转，淡淡的药香飘散开。 附近几个摊位的散修同时抬起了头。 “这是……”一个中年散修凑过来，眼睛死死盯着那株草，呼吸都急促了，“一阶灵草·凝露草？不对，这品质……这品质也太好了！” 沈安不动声色：“老板好眼力。” 中年散修蹲下来，凑近看，越看越震惊：“我在修真界混了二十年，没见过品质这么高的凝露草。丫头，你这草哪来的？” “祖传的。”沈安面不改色，“老板你出价吧。” 中年散修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五块下品灵石。” 旁边另一个散修嗤笑：“老刘，你也太黑了吧？这品质的凝露草，拿到大城市去卖，至少八块灵石。人家小姑娘不懂行情你就坑？” “关你什么事！”中年散修瞪眼。 沈安没说话，只是把那株草收了起来，作势要走。 “等等等等！”中年散修急了，“丫头，八块！八块行不行？” 沈安停下脚步，回过头，微微一笑。 “十块。” “十块？！”中年散修肉疼得直抽抽，“丫头，你这砍价也太狠了……” “这品质的凝露草，拿去炼丹，炼出来的丹药至少能多卖二十块灵石。”沈安语气平淡，“十块，你不亏。” 中年散修张了张嘴，最终咬牙：“成交！”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十块亮晶晶的灵石，递给沈安。沈安接过，灵石入手温润，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灵气——这就是修真界的硬通货。 她把凝露草递给中年散修，转身离开。 翠儿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小、小姐，那是你娘留给你的草吗？怎么值这么多钱？” “嗯。”沈安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看着手里亮晶晶的灵石。 十块下品灵石。 按照这个世界的购买力，一块下品灵石能换一百两银子。十块就是一千两银子。 她刚才还在为半两碎银发愁，现在转眼就有一千两的身家了。 沈安深吸一口气，把灵石收进袖子里。 “走，回去找钱多宝。” 回到钱记杂货的时候，钱多宝已经把货备齐了——米、面、油、盐、种子、锄头、水桶……满满当当装了两大筐。 “丫头，东西齐了，银子呢？”钱多宝搓着手问。 沈安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钱多宝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灵石！ 他一个开杂货铺的，平时收的都是银子铜板，什么时候见过灵石？而且这块灵石灵气充沛，一看就是成色极好的下品灵石！ “这、这是……”钱多宝的声音都在抖。 “够不够？”沈安问。 “够够够够够！”钱多宝一把抓过灵石，生怕沈安反悔似的，连声说，“不只够，还多了！丫头你等着，我找你钱！” “不用找。”沈安摆手，“剩下的钱，你继续帮我备货。清单上的东西，每样再翻一倍。另外，再帮我找这些东西。” 她又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清单——刚才在散修集市上临时写的，上面列了更多的东西：粗布、棉被、针线、锅碗瓢盆、蜡烛、油灯、水囊、麻绳、铁钉…… 钱多宝看得眼花缭乱：“丫头，你这是要干啥？” “囤着。”沈安微微一笑，“钱老板，以后我还会来买，你多备点货。” 钱多宝用力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客户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这么有钱？ 沈安让钱多宝的伙计帮忙把东西送到老宅，然后带着翠儿往回走。 天色已经暗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翠儿抱着一个小包袱跟在沈安后面，整个人还在恍惚中——她们家小姐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回到老宅，沈安关上门，让翠儿去烧水做饭，自己进了里屋。 她坐到床上，深吸一口气，用意念打开了戒指空间。 两筐物资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米、面、油、盐、种子、锄头、水桶……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囤货进度：6/10。继续囤货，可升级洞府。】 沈安微微眯起眼。 升级。 这个空间还能升级。 她今天才刚激活，就已经解锁了“基础储物”和“时间流速1:1”（外界一天等于空间里一天）的功能。如果升级，会不会解锁更多？ 比如让她种东西？比如让时间变快？比如…… 沈安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连忙用意念查看空间里的那株凝露草——虽然是卖了一株，但空间里原本的那株还在，而且…… 它好像长大了一点点。 沈安眨眨眼，再看。 没错。 凝露草确实长大了一点点，叶片比早上宽了一圈，灵光也更浓了。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似乎和外界不一样？ 沈安心跳加速。 如果她猜得没错，这个空间不仅能储物，还能种东西。而且种的灵草，成熟速度可能比外界快。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以批量生产灵草。 意味着她有源源不断的灵石来源。 意味着她可以囤更多的货。 沈安深吸一口气，靠在床沿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窗外，夜幕降临，苍梧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她看着窗外的天空，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画面——百年后，魔尊出关，血流成河。 百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凡人来说，百年是一辈子。 但对修士来说，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她要在百年之内，囤够应对末日的物资。囤到一个洞府装不下，囤到谁都动不了她。 沈安低头看着左手的戒指，眼神平静而坚定。 “囤吧。”她轻声说，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这个即将疯狂的世界说的。 “囤到末日来了，我也不慌。” 戒指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她。 屋外，翠儿的声音传来：“小姐，饭好了！” 沈安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路过那面破旧的铜镜时，她停下来，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苍白、瘦弱、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麻衣。 但那双眼睛，已经不是原主那双怯懦的眼睛了。 那是一个社畜的眼睛，是一个运营的眼睛，是一个能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活下去的人的眼睛。 沈安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了。” “放心，我会活得很好。” “比谁都好。” 她推开门，走向厨房。 翠儿端着一碗热粥迎上来，脸上带着笑：“小姐，粥里我加了点野菜，可香了！” 沈安接过碗，喝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她端着碗，看着这间破旧的老宅，看着翠儿那张纯真的脸，突然觉得—— 穿越，好像也没那么糟。 虽然开局惨了点，但金手指有了，方向有了，未来可期。 至于沈灵儿、沈家、百年后的末日…… 沈安吹了吹热粥，慢慢喝完。 一步一步来。 先囤货，再升级。 先把洞府建起来，把日子过好。 其他的，以后再说。 吃完饭，沈安回到里屋，在清单上加了一项新东西： 灵草种子。 越多越好。 她要在那个空间里，种出一个灵药园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安吹灭油灯，躺在硬邦邦的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个灰蒙蒙的空间安安静静地存在着，米面粮油码得整整齐齐，凝露草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她的。 这些都是她的。 以后还会有更多。 沈安嘴角微翘，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破窗纸洒进来，照在她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银白色的戒指微微发光，像一颗安静的星星。 第三章 洞府系统激活 沈安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窗外天刚蒙蒙亮，翠儿还没起身，老宅安静得只有风吹过破窗纸的沙沙声。她躺在床上，盯着头顶漏光的茅草屋顶，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她穿越了，她现在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庶女，兜里没几个钱，但手上有一枚藏着神秘空间的戒指。 沈安翻了个身，正想再眯一会儿，突然感觉到左手无名指上传来一阵温热。 不是烫，是一种很舒服的暖意，像有人握着她的手。 她立刻清醒了，坐起来，低头看向那枚戒指。 银白色的戒指正在发光。 不是昨天那种刺目的白光，而是一种温和的、像月光一样的柔光。光晕一圈圈扩散，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明显。 沈安心跳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用意念探入戒指空间。 灰蒙蒙的空间还在，米面粮油码得整整齐齐，凝露草安安静静地长在角落里。一切如常，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空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沈安集中注意力，去触碰那个“苏醒”的感觉。 下一瞬，一道信息流直接涌入了她的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知道”——就像你突然知道自己饿了、渴了、困了一样自然。 【洞府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沈安】 【当前洞府等级：1】 【面积：1平方米】 【已解锁功能：基础储物、时间流速1:1（外界1天=洞府1天）】 【囤货进度：6/10（囤积10种不同物资可升级）】 【下一级解锁预告：灵田功能】 沈安愣了三秒钟。 洞府系统。 不是普通的储物空间，是洞府——能升级、能种田、能囤货的洞府。 她前世看过那么多网络，对这种设定再熟悉不过了。空间储物+种田升级+囤货变强，这是标准的“苟道流”金手指，完美契合她的生存策略。 沈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冷静地开始分析。 当前面积1平方米，大概就是一个大型行李箱的大小。她现在囤了米、面、油、盐、种子、锄头、水桶，一共7种物资，还差3种才能升级。 升级后解锁灵田功能——这太重要了。灵田意味着她可以自己种灵草，自己种灵米，不依赖外界就能自给自足。 时间流速1:1，暂时没有优势，但以后升级了肯定能加速。 “冷静，冷静。”沈安拍了拍自己的脸，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桌前，拿起昨天那张清单。 还差3种物资就能升级。 她翻了翻昨天钱多宝送来的货——米、面、油、盐、种子、锄头、水桶。其中“种子”是一整包，里面有白菜、萝卜、青菜三种，但系统只算1种。 “得买点不一样的。”沈安在清单上勾勾画画，最后圈出三样东西：粗布、针线、伤药。 这三样既便宜又实用，买了不亏。 她正写着，翠儿推门进来了。 “小姐，你起这么早？”翠儿端着洗脸水，一脸惊讶。以前的小姐没有日上三竿是起不来的。 “睡不着。”沈安把清单折好，“翠儿，今天再去一趟钱记杂货。” “还买？”翠儿心疼了，“小姐，咱们虽然有了灵石，但也不能乱花啊……” “不是乱花。”沈安站起来，走到那两筐物资前，指着粗布和针线，“这些是给你做新衣服的。你跟着我受苦这么久，该添置点东西了。” 翠儿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小姐……” “别哭，快去洗漱，吃完饭就出发。” 沈安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回了里屋。 关上门，她再次用意念探入洞府空间。 这次她仔细“看”了那株凝露草。 草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叶片从五片变成了六片，灵光流转，看起来生机勃勃。沈安试着用意念去感受灵草的状态，竟然隐约感觉到了一种“生长速度”的信息—— 【凝露草·一阶灵草】 【当前生长进度：30%】 【预计成熟时间：外界2天】 外界2天。 沈安皱起眉，快速心算。 昨天她拿到凝露草的时候，草还没有成熟。按照这个生长速度，从种子到成熟大概需要……6到7天？ 她又看了看洞府空间的时间流速信息——外界1天=洞府1天，说明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一样，没有加速。 那凝露草为什么比外面长得快？ 沈安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没见过外面种的凝露草，不知道正常的生长周期是多久。也许凝露草本来就长得快，和空间没关系。 也许…… 空间有隐藏的“灵气浓度加成”。 她昨天把凝露草放进空间的时候，空间灰蒙蒙的，但灵气似乎比外面浓郁一些。如果灵气浓度更高，灵草确实会长得更快。 这个猜测暂时没法验证，但沈安把它记在了心里。 如果空间真的有灵气加成，那以后种灵草就赚大了。 “小姐，粥好了！”翠儿在外面喊。 沈安收回意念，推门出去。 热粥下肚，整个人都暖了起来。沈安喝着粥，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今天的采购计划了。 粗布、针线、伤药，三样东西就能凑够10种物资，触发升级。 升级后解锁灵田功能，她就可以开始种灵草了。 种灵草需要种子——她现在只有一株凝露草，还没有种子。凝露草成熟后会结种子吗？还是需要另外买？ 如果不结种子，她就得去散修集市买灵草种子。 另外，灵田种灵草需要灵气，洞府空间的灵气够不够？需不需要额外补充？ 问题很多，但沈安不急。 前世做项目的时候她学会了一个道理——不要想一口吃成胖子，一步一步来，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吃完饭，她带着翠儿出了门。 苍梧城的早晨比昨天热闹多了。街上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卖菜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挑着担子的货郎走街串巷。沈安路过一个卖包子的摊子，闻着香味，脚步顿了顿。 “小姐，要不要买两个？”翠儿眼巴巴地看着包子。 沈安看了看自己剩下的灵石——昨天卖凝露草得了10块灵石，给钱多宝1块买物资，还剩9块。9块灵石在修真界不算多，但在凡人世界已经是巨款了。 “买。”沈安摸出几个铜板，买了四个肉包子，两个给翠儿，两个自己揣着。 翠儿接过包子，眼眶又红了：“小姐，你以前从不让奴婢吃肉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沈安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以后会更好的。” 两人边走边吃，到了钱记杂货。 钱多宝一看到沈安，眼睛就亮了。昨天那笔生意让他赚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收了一块灵石。灵石！在苍梧城这种小地方，灵石可是稀罕物。 “沈丫头！来来来，快请进！”钱多宝亲自迎出来，胖脸上堆满了笑，“今天要买什么？随便看，随便挑，给你算便宜点！” 沈安也不客气，直接把清单递过去：“粗布、针线、伤药，各来两份。” 钱多宝看了一眼清单，麻溜地去备货了。 不一会儿，三样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柜台上。粗布是青灰色的棉布，摸着挺结实；针线是一小包，有针有线有顶针；伤药是几瓶最普通的金疮药，凡人和低阶修士都能用。 “多少？”沈安问。 “粗布二十文一尺，两尺四十文；针线十文；伤药三十文一瓶，两瓶六十文。加起来一百一十文。”钱多宝搓着手，“丫头，你给一百文就成。” 沈安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 钱多宝接过，眉开眼笑地找零。 东西拿到手，沈安没有急着走，而是靠在柜台上，和钱多宝闲聊了几句。 “钱老板，你这里收不收灵草？” 钱多宝一愣：“灵草？丫头你有灵草？” “以后可能会有。”沈安笑了笑，“你先说收不收。” “收！当然收！”钱多宝来了精神，“虽然我主要是做凡人买卖，但我上面有人——我表哥在万宝阁当伙计，你要是有什么好东西，我可以帮你送到万宝阁去，保证不坑你！” 万宝阁。 沈安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修真界最大的商会，分号遍布各地，信誉好、价格公道。 “行。”沈安点点头，“以后有货了找你。” 她带着翠儿和买好的东西回了老宅。 关上门，沈安把翠儿打发去厨房收拾东西，自己进了里屋。 她把粗布、针线、伤药从包袱里拿出来，用意念一件件收进洞府空间。 【粗布，已收纳。】 【针线，已收纳。】 【伤药，已收纳。】 【囤货进度：9/10。】 还差一样。 沈安想了想，从厨房拿了一双筷子。 【筷子，已收纳。】 【囤货进度：10/10。】 【升级条件已满足。是否升级洞府？】 沈安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说了声“是”。 空间开始变化。 灰蒙蒙的雾气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沈安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正在膨胀的气球里，四周的“墙壁”在缓慢地向外推。 一平方米。 两平方米。 三平方米。 四平方米。 五平方米。 变化停了。 雾气散去，一个崭新的洞府出现在沈安的感知中。 面积：5平方米。 比以前大了五倍，相当于一个小房间的大小。空间里不再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而是有了清晰的分区——储物区、灵田区，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落，像是预留的“功能区”。 【洞府升级完成】 【当前等级：2】 【面积：5平方米】 【已解锁功能：基础储物、时间流速1:1、灵田（1平方米）】 【灵田说明：灵田内种植灵植，生长速度+200%（外界1天=灵田3天）。灵气浓度自动调节，无需额外维护。】 生长速度+200%！ 沈安眼睛亮了。 外界1天，灵田里3天。这意味着她种一株原本需要6天成熟的灵草，在灵田里只需要2天！ 效率翻了三倍。 她立刻用意念查看灵田区——一块一平方米的土地，颜色黝黑，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土地松软肥沃，看起来比她在外面见过的任何一块地都好。 沈安从空间里取出那株凝露草，小心翼翼地种到灵田里。 凝露草的根须一接触到灵田的土壤，叶片立刻舒展开来，灵光比之前浓郁了一倍不止。 【凝露草·一阶灵草】 【当前生长进度：30%】 【预计成熟时间：灵田内1天】 一天就能成熟。 沈安深吸一口气，压住想要尖叫的冲动。 一株凝露草卖10块灵石。如果她每天都能收获一株，一天就是10块灵石，一个月就是300块灵石。 而且灵田有一平方米，可以同时种多株灵草。如果全部种满，一天能收好几株。 这不是金手指，这是印钞机。 沈安看着灵田里那株精神抖擞的凝露草，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但她没有得意忘形。 问题来了——凝露草的种子从哪里来？ 她现在只有一株凝露草，没有种子。如果这株成熟了，她采了卖掉，就没有下一株了。 她需要种子。 凝露草的种子要么等它自然结籽，要么去散修集市买。 沈安决定双管齐下——先把这株凝露草养着，等它结籽；同时去散修集市买更多的种子，扩大种植规模。 她在清单上加了一项：灵草种子（凝露草、或其他易种植的一阶灵草）。 写完清单，沈安又检查了一遍洞府的其他功能。 储物区整整齐齐地码着10种物资：米、面、油、盐、种子、锄头、水桶、粗布、针线、伤药。筷子也被系统收纳了，但系统只统计“种类”，不统计“数量”，所以筷子虽然囤了，但没有增加进度条。 系统提示下一级升级条件： 【囤积50种物资+种植10株灵植，可升级洞府至3级。】 50种物资。 她现在只有10种，还差40种。 沈安皱起眉，快速心算。40种物资，如果每样都买，需要不少灵石。她现在的灵石储备是9块，远远不够。 得赚钱。 种灵草，卖灵草，赚钱，买物资，囤货升级。 一个完美的正循环。 沈安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意念，出了里屋。 翠儿在厨房忙活，王婶来了。 王婶是老宅的邻居，四十来岁，圆脸，笑起来很和善。她是沈安和翠儿在这条街上为数不多的“熟人”——其他人都怕得罪沈家，不敢和沈安来往。 “丫头，听说你昨天出门了？”王婶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婶子刚蒸的，给你和翠儿尝尝。” 沈安接过篮子，道了谢。 王婶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瘦了。那些天杀的不给你饭吃吧？你看看你，脸都尖了。” “我没事，王婶。”沈安笑了笑，“您坐，喝杯水。” 王婶摆摆手：“不坐了不坐了，家里还有事。丫头，你好好养着，缺什么跟婶子说。” 她走了，走两步又回头，犹豫了一下，说：“沈灵儿那边，你躲着点。那丫头心狠手辣，上次推你下水的事还没完，你千万别惹她。” 沈安点点头：“我知道，谢谢王婶。” 王婶叹了口气，提着空篮子走了。 沈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这个冷漠的世界里，还是有好人。 她回到里屋，咬了一口王婶送的包子——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 好吃。 沈安吃着包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王婶的儿子小石头，今年十二岁，她记得原主的记忆里，小石头好像有点“特别”——有时候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有没有可能…… 他有灵根？ 沈安放下包子，若有所思。 如果小石头有灵根，她可以收他当徒弟，教他修炼。既能帮王婶，也能给自己培养一个帮手。 以后再说，不急。 沈安把包子吃完，擦了擦手，再次用意念探入洞府。 灵田里的凝露草又长大了一点，叶片从六片变成了七片，灵光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预计明天就能成熟。 沈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穿越第三天，金手指激活，洞府升级，灵田解锁，囤货正循环启动。 开局虽然惨，但她已经找到了节奏。 剩下的就是——囤。 囤到谁都动不了她。 囤到末日来了也不慌。 沈安嘴角微翘，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破窗纸洒进来，照在她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戒指微微发光，像一颗安静的星星。 洞府里，凝露草在灵田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灵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 明天，它会成熟。 明天，沈安会摘下它，卖掉它，用赚来的灵石买更多物资、更多种子。 明天，囤货的正循环会跑起来。 明天会更好。 第四章 第一笔囤货 沈安是被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凝露草已成熟，请及时收获。】 她猛地睁开眼睛，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坐到床上，意念瞬间探入洞府。 灵田里，那株凝露草已经完全成熟了。 叶片从昨天的七片变成了九片，翠绿欲滴，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着浓郁的灵光，像是被月光洗过一样。草茎挺拔，顶端冒出了一小串细小的花苞——那是要结种子的前兆。 沈安深吸一口气，用意念小心翼翼地摘下成熟的凝露草。 灵草脱离灵田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药香从洞府中飘散出来，她光是通过意念都能闻得到。 【收获一阶灵草·凝露草×1】 【品质：上品（灵气浓度+50%）】 上品？！ 沈安愣住了。 她前世看知道，灵草也是分品质的——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上品灵草，药效比普通灵草高出五成，价格至少翻倍。 昨天她卖的那株凝露草，品质最多算中品，就已经卖了10块灵石。 这株上品的…… 至少20块灵石。 沈安咽了咽口水，把凝露草从洞府里取出来，捧在手心里看了又看。灵光流转，药香扑鼻，连她这个不懂灵草的外行都能看出这株草不一般。 “小姐？你醒了吗？”翠儿在外面敲门。 “醒了。”沈安把凝露草收回洞府，穿上鞋，推开门。 翠儿端着洗脸水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王婶。 王婶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呵呵地说：“丫头，我做了灵米粥，给你送点来。” “灵米粥？”沈安愣了一下。 王婶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米香飘了出来。沈安探头一看——粥是淡青色的，米粒晶莹剔透，每一粒都像小小的玉石，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这不是普通的米吧？”沈安问。 王婶笑了：“我男人早年在一个修仙家族当过长工，主家赏了一小袋灵米种子，他一直留着。后来他走了，我就把那点种子种了，每年收一点点，舍不得吃。今天想着你身子虚，给你熬了一碗。” 沈安心里一暖。 灵米在修真界不算多珍贵的东西，但对王婶这样的凡人来说，已经是压箱底的好东西了。她舍得拿出来给沈安，是真心把她当自己人。 “谢谢王婶。”沈安接过粥，喝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她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灵米粥的口感和她前世吃过的任何米都不一样——米粒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清甜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她能感觉到那股灵气在体内流转，暖暖的，很舒服。 “好喝。”沈安由衷地说。 王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 沈安喝完粥，擦了擦嘴，突然问：“王婶，你家小石头呢？” “那小子啊，一大早就跑出去玩了。”王婶提起儿子，语气又爱又气，“整天不着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小石头多大了？” “十二了。” 沈安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心里有个想法，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她的洞府再升级几次，等她的灵田再扩大几倍，等她的灵石再多攒一些——到时候，她会把小石头接过来，看看他有没有灵根。如果有，就教他修炼。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她要去卖灵草了。 吃完早饭，沈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那件打了补丁的粗布麻衣，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重新梳过。镜子里的人虽然瘦弱苍白，但精神头不错，眼睛亮亮的。 “翠儿，你今天在家待着，我出门办点事。” “小姐，你一个人？”翠儿担心，“要不要奴婢陪你去？” “不用。”沈安拍了拍她的肩，“你在家把屋子收拾收拾，再把那批粗布拿出来，给自己做两身新衣服。” 翠儿眼圈又红了：“小姐……” “别哭了，快去。” 沈安出了门，沿着昨天走过的路，往城西散修集市走去。 苍梧城的上午比昨天更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沈安路过一个卖包子的摊子，又买了四个肉包子——两个自己吃，两个揣着当午饭。 到了散修集市，人比昨天多了不少。十几个摊位摆得满满当当，卖什么的都有。沈安扫了一圈，没有急着摆摊，而是先逛了一遍。 她要做市场调研。 前世做运营的本能，到一个新市场先看竞品、看价格、看供需。 逛了一圈，沈安大概摸清了情况： 散修集市上卖灵草的不多，大多数是低阶灵草，品质一般，价格从5块到15块灵石不等。品质最好的那株凝露草，和昨天她卖的那株差不多，标价12块灵石，还没卖出去。 上品灵草，一株都没有。 沈安心里有数了。 她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和昨天同一个位置，铺了一块布，然后从袖子里（洞府里）取出那株上品凝露草，轻轻放在布上。 灵草一拿出来，灵光流转，药香四溢。 整个集市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那是……上品凝露草？” “灵气这么浓，至少是上品！” “这品质，我十年没见过！” 周围几个摊主顾不上自己的生意，凑过来看。散修们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沈安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 沈安不动声色，坐在一块石头上，任由众人围观。 “小丫头，这草怎么卖？”一个胖乎乎的中年散修第一个开口。 沈安看了他一眼：“你出价。” 中年散修犹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块灵石。” 周围一片哗然。 三十块灵石，在散修集市已经是天价了。 沈安没说话。 她昨天做了功课，知道上品凝露草的价格至少在二十块灵石以上，三十块虽然不低，但还有抬价的空间。 “三十五。”另一个年轻散修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凝露草。 “四十！”第一个开口的中年散修急了。 “四十五。” “五十！” 价格一路飙升，沈安始终保持沉默，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这场面她前世见多了——抢购、竞价、哄抬物价，她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的时候，见过比这疯狂一百倍的场面。 最终，价格停在六十八块灵石。 出价的是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修为炼气九层，气质沉稳，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宗门的长老。 “六十八块灵石。”老者看向沈安，“小友，这个价格可够？” 沈安点点头：“成交。” 老者从储物袋里掏出六十八块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布上。沈安一块一块地点完，确认数量无误，把凝露草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灵草，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满意之色：“上品凝露草，灵气浓度至少比普通的高五成。小友，你这灵草是从哪里来的？” “祖传的。”沈安面不改色。 老者笑了笑，没有追问。 他活了这么多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交易完成，人群渐渐散去。沈安把灵石收进洞府，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准备走人。 “小友，请留步。” 沈安回头，是那个灰袍老者。 “老夫柳三娘，”老者——不，老妇——微微一笑，“不是‘老夫’，是‘老身’。柳三娘，散修一个，在附近几个城池做点灵药生意。” 柳三娘？ 沈安仔细看了看她——面容苍老，但眼神清亮，气质不像普通散修。修为炼气九层，在苍梧城这种小地方算是高手了。 “柳前辈有事？”沈安问。 柳三娘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牌，递给沈安：“小友如果还有这种品质的灵草，可以联系老身。价格好商量，量大更优。” 沈安接过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柳”字，背面是一串灵气纹路，像是某种联系用的符箓。 “行。”沈安把玉牌收好，“有货了找您。” 柳三娘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沈安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柳三娘。 炼气九层。 做灵药生意的散修。 这个人，以后可能是她的大客户。 沈安把玉牌收进洞府，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集市上又逛了一圈。她用二十块灵石买了三样东西： 一包凝露草种子（十粒），十五块灵石。 一瓶炼气期用的基础丹药“养气丹”，三块灵石。 一块测灵石——就是那种能测灵根的低阶法器，两块灵石。 三样东西买完，她的灵石储备从六十八块降到了四十八块。 但洞府的囤货种类从10种增加到了13种。 还差37种才能升级。 沈安不急。 她今天的重头戏不是散修集市，而是钱记杂货。 从散修集市出来，沈安直接去了城东的钱记杂货。 钱多宝一看到她就眉开眼笑：“沈丫头！今天买什么？” 沈安走到柜台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新的清单，铺在柜台上。 钱多宝低头一看，眼睛瞪得像铜铃。 清单上密密麻麻写了四十多样东西—— 米、面、油、盐、酱、醋、茶； 各种豆类：黄豆、绿豆、红豆、黑豆； 各种干菜：木耳、香菇、黄花菜、干笋； 各种调料：花椒、八角、桂皮、香叶； 各种工具：斧头、锯子、锤子、钉子、铲子、镰刀； 各种生活用品：碗、盘、筷、勺、锅、壶、杯、盆、桶、缸； 还有布料、针线、蜡烛、油灯、纸、笔、墨、砚…… 钱多宝看得眼花缭乱：“丫头，你这是要把我家铺子搬空啊？” “差不多。”沈安笑了笑，“钱老板，这些东西你这里有吗？” “有有有，大部分都有。”钱多宝掰着手指算，“米面粮油这些管够，豆类干菜仓库里有，调料也有，工具嘛……斧头锯子有，其他得从别处调货。生活用品管够，布料也有。” “多久能备齐？” 钱多宝想了想：“最快三天。” “行。”沈安从袖子里摸出十块灵石，放在柜台上，“这是定金。东西备齐了，我让人来拉。” 钱多宝看到灵石，眼睛又亮了，连声说：“好好好，三天后你来，保证备得齐齐的！” 沈安点点头，转身出了铺子。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心情很好。 囤货进度：13/50。 灵田：凝露草种子已种下，预计两天后成熟。 灵石：还剩三十八块。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沈安走到老宅门口，突然停下脚步。 院子里有人在说话。 “王婶，你就告诉我吧，沈安那丫头到底哪来的灵石？我听说她昨天在钱记杂货花了一块灵石，今天又去了！一块灵石啊，够咱们这种人家吃十年的！” 是隔壁李婶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酸味。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王婶的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不知道？你不是天天给她送吃的吗？她肯定跟你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李婶，你别问了。” “哎哟，王婶，你这是在帮那丫头瞒着？她一个被沈家抛弃的废物，哪来的灵石？该不会是偷的吧？” 沈安推门进去。 院子里，李婶正叉着腰站在王婶面前，王婶低着头不说话，脸色很难看。 看到沈安进来，李婶愣了一下，然后堆起笑脸：“哎呀，沈丫头回来了？婶子正找你呢……” “找我什么事？”沈安语气平淡，走到院子中间的石凳上坐下。 李婶凑过来，压低声音：“丫头，你跟婶子说实话，你哪来的灵石？是不是沈家那边……” “不是。”沈安打断她，“我娘的遗物。” “遗物？”李婶不信，“你娘能留下灵石？她当年嫁给你爹的时候可是……” “李婶，”沈安抬头看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李婶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毛，讪讪地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关心我就别问了。”沈安站起来，往屋里走，“王婶，进来坐。” 王婶跟着沈安进了屋，李婶站在院子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哼了一声，扭着腰走了。 关上门，王婶松了一口气：“丫头，你别理她，她就是嘴碎。” “我知道。”沈安给王婶倒了杯水，“王婶，这两天谢谢你给我送吃的。我身子好多了，以后不用麻烦你了。” 王婶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你一个人带着翠儿不容易，婶子能帮一点是一点。” 沈安沉默了一会儿，说：“王婶，小石头在家吗？” “在呢，在屋里睡觉。怎么了？” “让他来一趟，我想看看他。” 王婶虽然不明白沈安要做什么，但还是回去把小石头叫来了。 小石头十二岁，瘦瘦小小的，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天天在外面跑的孩子。他站在沈安面前，有点紧张，眼睛却亮亮的，透着机灵劲儿。 “小石头，把手伸出来。”沈安说。 小石头乖乖伸出手。 沈安从袖子里摸出那块测灵石——花了两个灵石买的低阶法器，巴掌大小，像一块透明的石头。她把小石头的手指按在石头上，闭上眼睛，用意念催动法器。 测灵石亮了。 先是一道绿色的光，然后是一道棕色的光。 木土双灵根。 沈安睁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小石头，你想修炼吗？” 第五章 辣椒粉退敌 小石头愣住了，一双黑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修……修炼？”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沈姐姐，你是说……让我修仙？” 王婶也愣住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丫头，你说什么？小石头他……他有灵根？” 沈安点点头，把测灵石收进袖子里，看向王婶：“木土双灵根，虽然不是最顶级的天赋，但好好修炼，筑基是没问题的。” 筑基。 这个词对王婶来说，遥远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妇女，丈夫早逝，靠着几亩薄田和一手绣活把孩子拉扯大。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小石头能平平安安地长大，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修仙？ 她想都没想过。 “丫头，你说的……是真的？”王婶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红红的。 “王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安走到小石头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小石头，你告诉姐姐，你想不想修炼？” 小石头用力点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他想。 他太想了。 小时候看到天上飞过的修士，他总是在想，什么时候他也能飞。他偷偷攒钱买过修炼入门的小册子，照着练了三年，一点效果都没有。他以为自己没有灵根，这辈子只能当个凡人。 现在沈姐姐告诉他，他有灵根。 木土双灵根。 他可以修仙。 “沈姐姐，我、我真的可以吗？”小石头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这是一场梦。 “可以。”沈安揉了揉他的脑袋，“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好好学，好好练，别让你娘担心。” 小石头用力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王婶在旁边已经哭成了泪人，拉着沈安的手，一个劲儿地说：“丫头，谢谢你，谢谢你……” 沈安拍拍她的手：“王婶，别谢我。小石头有灵根，这是他的命。我只是帮他指了条路。” 她把小石头带到院子里，拿出那瓶养气丹，倒出一粒，递给小石头。 “吃了它。” 小石头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灵气从小石头体内涌出，顺着经脉流转。小石头闭上眼睛，按照沈安教他的方法——其实也就是最基础的“引气入体”，把灵气引导到丹田。 一刻钟后，小石头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比刚才亮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沈姐姐，我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灵气。”沈安满意地点点头，“你感应到灵气了，说明你有修炼的天赋。从今天起，每天早上起来打坐一刻钟，引气入体。等你能把灵气稳定地留在丹田里，就算是炼气一层了。” 小石头认真地点头，把沈安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王婶在旁边看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不懂修炼，但她看得懂儿子的眼神——那是一种希望，一种对未来有了盼头的眼神。 沈安又拿出一粒养气丹，递给王婶：“王婶，这粒你拿着，等小石头把第一粒的药效吸收完了，再给他吃。” 王婶接过丹药，手都在抖：“丫头，这丹药一定很贵吧？” “不贵。”沈安笑了笑，“小石头要是修成了，以后帮我干活，这点丹药钱很快就赚回来了。” 小石头在旁边大声说：“沈姐姐，我以后一定帮你干活！什么活都干！” 沈安笑了：“行，那你先把身体养好，太瘦了，扛不动东西。” 三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王婶带着小石头回去了。 临走前，小石头回头看了沈安一眼，眼神里有感激，有决心，还有一丝——崇拜。 沈安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穿越过来第四天，她终于有了一种“在这个世界扎下根”的感觉。 不是因为她有了洞府，不是因为她赚了灵石，而是因为她有了可以信任的人。 王婶、翠儿、小石头。 还有以后可能会加入的孟青青、方玉、林小禾、顾长生…… 虽然那些人还没出现，但沈安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夜深了。 沈安坐在床上，用意念检查洞府。 灵田里，十粒凝露草种子已经全部发芽了，绿油油的小苗整整齐齐地排成两行，每一株都精神抖擞。灵田的加速效果让它们的生长速度快得惊人——按照这个速度，两天后就能收获第一批。 囤货区里，物资码得整整齐齐：米面粮油、豆类干菜、调料工具、生活用品……虽然大部分还在钱多宝那里没拉回来，但光是已经囤进洞府的十几样东西，就让沈安看着很满足。 灵石：三十八块。 囤货种类：16/50。 沈安靠在床头，嘴角微翘。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明天去钱多宝那里拉第一批货，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物资可以买。 后天灵草成熟，去散修集市卖第二批。 大后天…… 沈安还没来得及想大后天的事，就被一阵剧烈的砸门声打断了。 “砰！砰！砰！” 有人在砸院门。 不是敲门，是砸。 沈安猛地坐起来，翠儿在外面已经吓得叫了出来：“小姐！有人砸门！” 沈安披上外衣，推开里屋的门，走到院子里。 月光下，院门被砸得嗡嗡响，门板上的裂缝比昨天又大了一些。 “谁？”沈安问。 外面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沈安！你给我出来！老子赵虎，今天来收保护费！” 赵虎。 沈安在记忆里搜了一下——苍梧城的地痞头子，炼体期的修为，带着五六个小弟，专门欺负商户和弱小。以前也来收过保护费，原主没钱，被他们打了一顿。 看来是听说她最近“有钱了”，来找茬的。 翠儿躲在沈安身后，吓得瑟瑟发抖：“小姐，怎么办？要不要从后门跑？” “跑什么？”沈安走到院门前，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六个人。 领头的赵虎三十来岁，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根铁棍。身后五个小弟也是凶神恶煞，有人拿着刀，有人拿着棍子，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哟，敢开门？”赵虎上下打量着沈安，咧嘴笑了，“小丫头胆子不小。听说你最近发财了？借几个灵石给哥哥花花？” 沈安没说话，靠在门框上，看着赵虎。 月光下，她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麻衣，头发随便挽了个髻，瘦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站在那里的姿态，却让赵虎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丫头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来打劫的恶霸，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你看什么看？”赵虎被这眼神看得有点不舒服，提着铁棍往前走了一步，“老子跟你说正事——这个月的保护费，五十两银子。没有？那就拿灵石抵，五块灵石，少一块都不行！” 沈安还是没说话。 她用意念打开了洞府的防御功能——昨天升级后解锁的新功能，虽然她还没来得及研究，但系统提示过，洞府自带基础防御阵法，可以在紧急情况下使用。 【基础防御阵法已激活】 【覆盖范围：宿主所在建筑（当前为老宅）】 【功能：困敌、迷踪、威慑】 【持续时间：30分钟】 【冷却时间：24小时】 够了。 沈安嘴角微微勾起。 赵虎见她笑了，心里更不舒服了：“你笑什么？老子说的话你没听见？五块灵石，现在就要！不给的话——” “不给的话怎样？”沈安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不给？”赵虎把铁棍往地上一杵，“不给的话，老子今天就拆了你这破院子！把你和你那个小丫鬟卖到窑子里去！” 身后的小弟们跟着起哄。 翠儿吓得腿都软了，紧紧抓着沈安的衣角。 沈安拍了拍翠儿的手，示意她别怕。 然后她转身，走回了屋里。 赵虎以为她要去拿灵石，得意地笑了：“算你识相——”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安从屋里出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 布袋子不大，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这是你要的灵石。”沈安把布袋子放在地上，退后两步。 赵虎眼睛一亮，弯腰去捡。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布袋子的瞬间—— 沈安用意念引爆了布袋子里的东西。 “砰——” 一团红色的粉末从布袋子里炸开，像一朵红色的云，瞬间笼罩了赵虎和他身后的五个小弟。 辣椒粉。 沈安昨天在钱多宝那里买的辣椒粉，本来是想做饭用的，但她留了个心眼，把其中三袋辣椒粉放进了洞府，用洞府里的灵气“发酵”了一夜。 灵气发酵后的辣椒粉，辣度是普通辣椒粉的几十倍。 赵虎和他的小弟们被红色粉末糊了一脸，眼睛、鼻子、嘴巴里全都是。 “啊——！！！” “我的眼睛！！” “辣死我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虎扔了铁棍，双手捂着脸在地上打滚。五个小弟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趴在地上干呕，有的用手拼命揉眼睛，越揉越辣，眼泪鼻涕一起流，狼狈不堪。 沈安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打滚的六个人，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翠儿从她身后探出头来，看到赵虎等人的惨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你……你这是什么啊？” “辣椒粉。”沈安淡淡地说，“加了点料。” 赵虎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沈安：“你……你这个疯子……你用辣椒粉……你……” “怎么了？”沈安歪了歪头，“你不是要灵石吗？我给了啊。” 赵虎气得想骂人，但一张嘴，辣椒粉的味道又呛进了喉咙，咳得他眼泪直流。 “你……你给我等着……”赵虎挣扎着爬起来，小弟们也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个个面目全非，像从辣椒缸里捞出来的。 “等着。”沈安点点头，“我等着的。” 赵虎带着小弟们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一路走一路咳，沿街的住户都被吵醒了，纷纷推开窗户看热闹。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整个苍梧城都知道了——沈家那个废物庶女，用辣椒粉把地痞赵虎打得落花流水。 “听说了吗？沈家丫头用了什么妖法，把赵虎辣得在地上打滚！” “不是妖法，是辣椒粉！我亲眼看到的，那粉一炸开，赵虎哭得跟死了爹似的！” “哈哈哈，赵虎那怂样，我在二楼看得清清楚楚，太解气了！” “沈家丫头有点意思啊，以前看她蔫蔫的，没想到这么狠。” 有人说她是“会用妖法的疯丫头”，有人说她是“扮猪吃老虎”，还有人说她“不简单，以后有大出息”。 沈安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关上门，回到里屋，进入洞府。 灵田里，十株凝露草幼苗长势喜人，最高的那株已经有手指高了，叶片翠绿欲滴，灵光流转。 而在凝露草幼苗旁边—— 沈安愣住了。 那里多了一株新的幼苗。 不是她种的。 是那株成熟的凝露草留下来的。 昨天她收获凝露草的时候，草茎顶端的花苞已经快开了。她把成熟的草摘走，花苞里的种子落进了灵田里，自己发芽了。 沈安蹲下来，看着那株新生的小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凝露草会自己结籽。 这意味着她不需要一直买种子，灵田可以自循环。 种一茬，收一茬，落籽再长一茬。 只要灵田还在，她的灵草就取之不尽。 沈安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看着整个洞府。 五平方米的空间，囤了快二十种物资，灵田里种着十株凝露草，角落里还堆着几袋还没拆封的辣椒粉。 穿越第五天。 金手指激活，洞府升级，灵田解锁，第一桶金到手，囤货正循环启动。 还顺便用辣椒粉打了一波脸。 沈安靠在洞府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堆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花板”，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就是囤货的快乐吗？ 太爽了。 她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外面还有很多事要做——钱多宝的货还没拉完，散修集市还要去，小石头的修炼要盯着，沈灵儿那边随时可能再来找茬…… 但没关系。 她有洞府。 她有物资。 她有底牌。 什么都撼不动她。 沈安从洞府里出来，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破窗纸洒进来，照在木桌上那碗还没喝完的灵米粥上。 她走过去，端起碗，一口一口地把粥喝完。 粥凉了，但还是很香。 “翠儿。”沈安喊了一声。 “小姐，什么事？”翠儿从厨房探出头来。 “今天中午做灵米饭。” “灵米饭？”翠儿眼睛亮了，“小姐，你不是说要留着卖吗？” “留一部分自己吃。”沈安把碗放下，“日子要过，货要囤，饭也要吃。” 翠儿用力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苍梧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卖菜的挑着担子从门前走过，包子铺的蒸汽袅袅升起，远处有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修士骑着仙鹤从天空飞过。 末日还没有来。 一切都还来得及。 沈安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拿起笔，在清单上又加了一行字： 辣椒粉，再囤二十袋。 这次加三倍灵气。 第六章 第一桶金 沈安是被阳光晒醒的。 苍梧城的早晨有一种懒洋洋的温暖，阳光透过破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她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的鸟叫声和翠儿在厨房忙碌的声音，难得地赖了一会儿床。 穿越第六天。 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这具身体，习惯了这间破屋，习惯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用意念检查洞府。 【洞府状态】 【等级：2】 【面积：5平方米】 【囤货种类：18/50】 【灵田状态：凝露草×10，生长进度65%，预计今日晚些时候成熟】 沈安嘴角微翘。 十株凝露草，今天就能收获。 按照上一株上品凝露草卖了六十八块灵石的价格来算，这十株就算品质差一些，也至少能卖个一两百块灵石。 她翻身起床，穿好衣服，推开里屋的门。 翠儿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她出来，笑着说：“小姐，粥好了，灵米粥！” “昨天不是说要留着灵米卖吗？”沈安走过去，接过碗。 “小姐你说的嘛，日子要过，货要囤，饭也要吃。”翠儿学着她的语气，说完自己先笑了。 沈安也笑了，端着碗喝了一口粥。 灵米粥的清甜在舌尖化开，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喉咙流进身体，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她感觉自己最近的体质好像好了不少——不知道是因为喝了灵米粥，还是因为每天和洞府的灵气接触。 吃完饭，沈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还是那件打了补丁的粗布麻衣，但她把补丁重新缝了一遍，缝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镜子里的少女虽然瘦弱，但精气神已经和刚穿越那天完全不同了。 “翠儿，今天我要出门办点事，你在家看好门。” “小姐，要不要奴婢陪你去？”翠儿担心地问，“万一赵虎又来找事……” “他不敢。”沈安语气笃定，“昨天那顿辣椒粉够他缓好几天的。再说，王婶在隔壁，有什么事你喊一声就行。” 翠儿点点头，不再多说。 沈安出了门，先去了钱记杂货。 钱多宝一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就像菊花一样绽开了：“沈丫头！你来得正好，你要的货我备了一大半，先拉走一批？” “行。”沈安走进铺子，看了看柜台后面堆得满满当当的货物，“钱老板，再帮我加几样东西。” 她从袖子里掏出清单，在上面又添了几行： 辣椒粉，二十袋。 粗盐，十斤。 红糖，五斤。 蜂蜜，两罐。 钱多宝看着清单，啧啧称奇：“丫头，你这是要开杂货铺啊？” “不是。”沈安把清单递给他，“囤着。” 钱多宝虽然不理解，但有钱赚就行，二话不说就去备货了。 沈安在铺子里等了一会儿，钱多宝带着两个伙计把货搬了出来——米面粮油、豆类干菜、调料工具、生活用品，满满当当装了四大筐。 “丫头，这些你先拉回去，剩下的过两天再来。”钱多宝擦着汗，“对了，你要的辣椒粉我特意让人从城外调的，保证够辣！” “多少钱？”沈安问。 钱多宝噼里啪啦地拨了一阵算盘：“一共……二两银子加三百文。丫头，你给二两就成。” 沈安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递给钱多宝。 “剩下的从定金里扣。” “好嘞！” 沈安让钱多宝的伙计帮忙把货送回老宅，自己则转身往城西走去。 今天最重要的事，不是买货，而是卖灵草。 散修集市和前几天一样热闹。 沈安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巳时，集市上人来人往，比前两天多了不少新面孔。她扫了一圈，发现有几个摊位围了不少人，似乎在抢什么东西。 她没有急着摆摊，而是先逛了一圈。 逛完一圈，沈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灵草的价格，比前几天涨了。 前几天一株中品凝露草能卖十到十二块灵石，今天同样的品质，有人开价十五块灵石，还不一定能买到。 怎么回事？ 沈安走到一个卖灵草的摊位前，假装看货，和摊主聊了几句。 “老哥，最近灵草怎么涨价了？” 摊主是个中年散修，一脸愁容：“你不知道？南边有个大宗门出事了，听说被魔修灭门了，灵药园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市面上的灵草一下子少了三成，不涨价才怪。” 沈安心头一跳。 宗门被灭。 灵药园被烧。 这和她穿越那天看到的末日预言，有没有关系？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面上不动声色：“那现在什么最紧俏？” “凝露草、回灵草、蕴神花，这些炼气期常用的灵草都紧俏。”摊主指了指自己摊位上的几株蔫头耷脑的灵草，“就这几株破草，都有人抢着要。” 沈安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她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铺好布，从洞府里取出两株凝露草。 不是全部十株，只拿两株。 她不想一次性把货出完，免得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两株凝露草一拿出来，灵光流转，药香四溢，整个集市的目光再次被吸引了过来。 “又是那个丫头！” “这次是两株！” “品质比上次的还好！”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沈安的摊位前瞬间围了十几个人。 “小友，这两株我全要了！一百五十块灵石！”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沈安抬头，是柳三娘。 灰袍老妇从人群中走出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两株凝露草，眼中满是惊喜。 “柳前辈。”沈安站起来，微微点头。 柳三娘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两株凝露草，越看越满意：“上品，两株都是上品。小友，你的灵草品质比上次更好了。” “运气好。”沈安笑了笑。 “一百五十块灵石，两株，卖不卖？”柳三娘直接开价。 周围一片哗然。 一株七十五块灵石，比前天那株还贵了七块。 沈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了看周围其他有意向的买家。 一个年轻散修咬了咬牙：“一百六十！” 柳三娘眉头一皱：“一百七十。” “一百八十！”年轻散修豁出去了。 柳三娘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两百。” 年轻散修脸色一白，蔫了。 两百块灵石，他拿不出来。 柳三娘看向沈安：“小友，两百块灵石，两株。这个价格，你在别处拿不到。” 沈安点头：“成交。” 柳三娘从储物袋里掏出两百块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布上。沈安一块一块地点完，确认数量无误，把两株凝露草递给柳三娘。 柳三娘接过灵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小友，老身上次给你的玉牌还在吗？” “在。” “以后有货，直接联系老身。不用来集市了，这里人多眼杂，不安全。”柳三娘压低声音，“而且，已经有人盯上你了。” 沈安眼神一凝：“谁？” “不清楚，但老身看到有人在打听你的消息。”柳三娘拍了拍她的肩，“小友，财不露白。你这灵草的品质太高，盯上你的人不会少。小心为上。” 沈安点点头：“多谢柳前辈提醒。” 柳三娘摆摆手，转身离去。 人群渐渐散去，沈安把灵石收进洞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两百块灵石。 加上之前的三十八块，她现在有二百三十八块灵石。 穿越第六天，身家两百三十八块灵石。 沈安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激动，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集市上又逛了一圈。 她用五十块灵石买了十样新东西： 灵草种子——五种不同的一阶灵草种子，每种十粒，四十块灵石。 一本《低阶灵植培育手册》，五块灵石。 一本《炼丹入门》，五块灵石。 洞府囤货种类：从18种增加到了28种。 还差22种升级。 沈安把东西收好，转身往回走。 走到老宅门口，她停下脚步。 院子里有人。 不是翠儿，也不是王婶。 沈安推开门，看到一个穿着水蓝色裙衫的少女正站在院子中央，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沈灵儿。 沈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哟，回来了？”沈灵儿转过身，脸上挂着假笑，“姐姐，我等你很久了。” “你来做什么？”沈安走进院子，随手把门关上。 “来看看你啊。”沈灵儿环顾四周，目光在老宅破旧的房屋上扫了一圈，眼中满是轻蔑，“听说你最近发财了？还用了什么妖法把赵虎打跑了？” “跟你有关吗？” “当然有关。”沈灵儿走到沈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一个被沈家抛弃的废物，哪来的灵石？该不会是偷的吧？” 沈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灵儿被这目光看得有点不舒服，但她不想在沈安面前露怯，继续说：“我爹说了，你手里的那枚戒指，是我沈家的东西。你一个旁支庶女，没资格拿着。识相的就交出来，不然——” “不然怎样？”沈安打断她。 “不然就把你逐出沈家！”沈灵儿得意地说，“你一个被逐出沈家的人，在苍梧城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到时候看谁还敢帮你！” 沈安笑了。 她是真的笑了。 逐出沈家？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原主已经被沈家抛弃了。这间破宅子是原主母亲留下的，和沈家没有半文钱关系。那枚戒指也是原主母亲的遗物，沈家凭什么要？ “笑什么？”沈灵儿皱眉。 “笑你天真。”沈安收起笑容，淡淡地说，“戒指是我娘的遗物，跟你们沈家没有关系。我也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 “你——”沈灵儿气得脸色发白，“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什么都不吃。”沈安走到里屋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走吧。再闹下去，我不介意让你也尝尝辣椒粉的滋味。” 沈灵儿的脸色瞬间变了。 昨天赵虎的惨状她听说了——据说赵虎回去后洗了八遍脸，眼睛还是肿了三天，到现在看东西都模模糊糊的。 她虽然嚣张，但不傻。 沈安现在不好惹。 “你……你给我等着！”沈灵儿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丫鬟灰溜溜地走了。 沈安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小孩子。 她关上里屋的门，进入洞府。 灵田里，十株凝露草已经全部成熟了。 翠绿的叶片上灵光流转，每一株都比她之前卖的那株品质更好。沈安蹲下来，一株一株地检查。 【凝露草·一阶灵草·上品×7】 【凝露草·一阶灵草·极品×3】 极品？！ 沈安瞪大了眼睛。 三株极品凝露草！ 她听说过极品灵草，但从来没见过。极品灵草的药效是普通灵草的两倍以上，价格至少翻三倍。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十株凝露草全部收获。 七株上品，三株极品。 如果按照市价，上品七十五块灵石一株，极品至少两百块灵石一株。 这十株凝露草的总价值，超过一千块灵石。 沈安坐在洞府里，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灵草和物资，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穿越第六天。 洞府等级2，面积5平方米，囤货种类28/50，灵石238块，灵草价值超千。 她从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废柴庶女，变成了身家过千的小富婆。 “小姐，吃饭了！”翠儿在外面喊。 沈安从洞府里出来，推开里屋的门。 翠儿端着两碗灵米饭和一盘青菜炒豆腐，笑得眉眼弯弯：“小姐，今天吃好的！” 沈安坐下来，夹了一口菜，嚼了嚼，突然问：“翠儿，你想不想修炼？” 翠儿愣住了：“啊？” “你跟着我，以后会遇到很多危险。”沈安认真地看着她，“修炼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保命。你想学的话，我教你。” 翠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小姐，奴婢……奴婢真的可以吗？” “可以。”沈安把一碗灵米饭推到她面前，“先吃饭，吃完饭我教你引气入体。” 翠儿用力点头，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着灵米饭，眼泪和米饭混在一起，又咸又甜。 沈安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穿越过来的时候，她只想一个人苟着。 囤货、升级、变强，然后躲在洞府里，等末日过去。 但现在她发现，有人陪着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吃完饭，沈安教翠儿引气入体。 翠儿的灵根很一般——三灵根，修炼速度不会太快。但她很认真，沈安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在心里，打坐的时候一动不动，呼吸均匀。 一刻钟后，翠儿睁开眼睛，惊喜地说：“小姐！我感觉到灵气了！” 沈安点点头：“不错。每天早晚各打坐一刻钟，坚持一个月，应该就能炼气一层了。” 翠儿激动得又要哭，沈安赶紧按住她：“别哭了，去洗碗。” 翠儿破涕为笑，端着碗去了厨房。 沈安回到里屋，再次进入洞府。 她把今天买的五种灵草种子分别种在灵田里，每种种了两粒，剩下的八粒留作备用。 灵田只有一平方米，种了十株凝露草就满了。现在她种了新的种子，只能把凝露草暂时收起来。 等洞府升级后，灵田面积会扩大，到时候就能种更多了。 沈安坐在洞府里，看着灵田里新种下的种子，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囤货种类还差22种才能升级。 灵石还有238块，够用一阵子。 灵草价值超千，但还没变现。 当务之急是：把囤货种类凑够50种，升级洞府到3级，解锁更多功能。 沈安在清单上又加了几行字： 药材：枸杞、红枣、当归、黄芪……这些虽然是凡人用的，但洞府系统不挑，囤了就算。 调料：花椒、八角、桂皮、香叶、草果、白芷……越多越好。 工具：锯子、刨子、凿子、墨斗……以后建房子用得上。 布料：棉布、麻布、绸缎、纱……多多益善。 她写得飞快，越写越兴奋。 囤货的快乐，凡人根本不懂。 写完清单，沈安把纸折好，放进洞府里。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空中繁星点点，远处有几道流光划过——那是修士在飞行。 苍梧城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沈安深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嘴角微微翘起。 明天，继续囤。 第七章 王婶的包子 沈安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 不是灵米粥的清香，也不是灵草的药香，而是一种更质朴、更让人安心的味道——猪肉白菜馅包子的香气。 她睁开眼睛，发现香味是从院子里飘进来的。穿好衣服推开门，就看到王婶正端着一个大蒸笼站在院子里，蒸笼上冒着热气，白胖胖的包子挤在一起，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丫头，醒了？”王婶笑呵呵地说，“今天早上蒸了包子，想着你还没吃，就给你送几个过来。” 沈安接过蒸笼，包子还是烫的，她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皮薄馅大，肉汁在嘴里爆开，香得她差点咬到舌头。 “王婶，你做的包子太好吃了。”沈安含糊不清地说。 “好吃就多吃点，你看看你，瘦得跟猴儿似的。”王婶打量着她，眼里满是心疼，“这几天气色好多了，但还是太瘦。翠儿，你也是，多给你们小姐做点好吃的。” 翠儿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王婶，我知道了！” 王婶又唠叨了几句，转身要走，沈安叫住了她。 “王婶，等等。” 沈安回到里屋，从洞府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子，递给王婶。 “这是什么？”王婶打开一看，愣住了——袋子里是白花花的灵米，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灵米。”沈安说，“不多，就两碗的量。您拿回去给小石头吃，他修炼需要营养。” 王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丫头，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王婶，”沈安按住她的手，“您给我送了那么多吃的，我给您点灵米怎么了？您要是不收，以后您的包子我也不吃了。” 王婶看着沈安认真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把布袋子紧紧攥在手里，用力点了点头。 “丫头，你是个好孩子。”王婶的声音有些哽咽，“老天爷不会亏待你的。” 沈安笑了：“老天爷亏不亏待我不知道，但我自己不会亏待自己。” 王婶走后，沈安和翠儿把包子吃完了。翠儿吃了四个，撑得直打嗝，被沈安赶去厨房洗碗。 沈安回到里屋，进入洞府。 灵田里的新种子已经发芽了。五种种了十粒，发芽了八粒，只有两种还没动静。沈安翻了翻那本《低阶灵植培育手册》，发现那两种种子需要特殊的环境——一种喜阴，一种喜水。 她没有灵田分区功能，暂时没法满足它们的要求，只能先等着。 凝露草的十株幼苗还在，但因为灵田被新种子占了一大半，它们只能挤在角落里。沈安想了想，决定等洞府升级后再大规模种凝露草。 现在最重要的是——囤货。 囤到50种，升级。 她从洞府里出来，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小姐，你要去哪里？”翠儿问。 “钱记杂货。”沈安把清单揣进袖子里，“你今天在家，帮我盯着点——如果有人来找我，不管是谁，都说我不在。” 翠儿点点头：“知道了，小姐。” 沈安出了门，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城东走去。 苍梧城的早晨很热闹。卖豆腐的、卖油条的、卖馄饨的，各种香味混在一起，勾得人走不动道。沈安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买——虽然她现在有两百多块灵石，但她还是习惯性地省钱。 前世当社畜养成的习惯，改不掉。 到了钱记杂货，钱多宝正坐在柜台后面算账，一看到沈安，立刻放下算盘迎了上来。 “沈丫头！昨天拉回去的货够不够？还要不要添？” “要。”沈安把清单递过去，“钱老板，这上面的东西，你帮我看看有多少现货。” 钱多宝接过清单，看了几眼，小眼睛越瞪越大。 “丫头，你这是要搬家还是怎么的？药材、调料、工具、布料……光种类就四十多样！” “囤着。”沈安还是那两个字。 钱多宝咂咂嘴，没再多问，拿着清单去仓库里核对。 沈安在铺子里等着，无聊地看着货架上的东西。杂货铺里什么都有——锅碗瓢盆、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甚至还有一些低阶的符箓和法器，不过那些都放在柜台后面的玻璃柜里，价格不便宜。 “沈丫头！”钱多宝从仓库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我帮你核对了，你要的四十多样东西，有三十样有现货，剩下的得从别处调货。你看是先拉有现货的，还是等调齐了一起拉？” “先拉有现货的。”沈安说，“剩下的你帮我盯着，到了就通知我。” “行。” 钱多宝让伙计帮忙把货物搬出来，三十样东西，虽然不是每样都多，但胜在种类丰富——红枣、枸杞、当归、黄芪、八角、桂皮、香叶、草果、花椒、胡椒、锯子、刨子、凿子、墨斗、棉布、麻布、针线、顶针、蜡烛、油灯、纸、笔、墨、砚…… 沈安一件一件地检查，确认无误后，用意念一件一件地收进洞府。 【红枣，已收纳。】 【枸杞，已收纳。】 【当归，已收纳。】 【八角，已收纳。】 【桂皮，已收纳。】 【锯子，已收纳。】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不断响起，囤货种类的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涨。 30、31、32、33、34、35。 囤货种类：35/50。 还差15种。 沈安满意地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两块灵石，递给钱多宝。 “够不够？” “够够够！”钱多宝接过灵石，眉开眼笑，“丫头，你这出手越来越大方了！对了，你要的辣椒粉我帮你调了二十袋，明天就能到。” “行。”沈安点点头，“钱老板，再帮我找一样东西——灵米。不是那种低档的，要品质好的，有多少要多少。” 钱多宝愣了一下：“灵米？丫头，那东西可不便宜……” “我知道。”沈安说，“钱不是问题。” 钱多宝看了她一眼，突然觉得这个小丫头越来越看不透了。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庶女，哪来这么多灵石？哪来这么大手笔？但他是个生意人，不该问的不问，有钱赚就行。 “行，我帮你打听打听。” 沈安从钱记杂货出来，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 小巷子很窄，两边是破旧的土墙，头顶晾着各家各户的衣服。沈安走到巷子深处，确认周围没人，才从洞府里取出一粒丹药——养气丹。 她不是给自己吃的。 翠儿昨天引气入体成功了，但她的灵根太差，光靠打坐修炼太慢。沈安想帮她一把。 但这粒养气丹不是给翠儿的——翠儿的修为太低，承受不了养气丹的药力，得先用灵米粥慢慢养半个月，才能开始吃丹药。 这粒养气丹，是给小石头准备的。 沈安把丹药收好，转身往回走。 走到老宅门口，她听到院子里有人在说话。 “翠儿姐姐，沈姐姐真的会修炼吗？”是小石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当然会！我们小姐可厉害了！”翠儿的声音满是自豪，“你是没看到，昨天她用辣椒粉把赵虎那些人打得满地打滚，可解气了！” “哇……沈姐姐好厉害！” 沈安推门进去，小石头正站在院子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翠儿。看到她进来，小石头立刻跑过来，仰着头看她：“沈姐姐，你回来了！” “嗯。”沈安揉了揉他的脑袋，“来找我什么事？” “我、我想问问……”小石头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昨天打坐的时候，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气在转，但是转着转着就散了，怎么都留不住。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沈安想了想，说：“你没做错。灵气在丹田里留不住，是因为你的丹田还没被撑开。就像一个气球，第一次吹气的时候，气会漏出去，吹多了，气球就会被撑开，气就能留住了。” 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继续打坐，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一刻钟。等你能把灵气留在丹田里一个时辰不散，就算是炼气一层了。”沈安从袖子里掏出那粒养气丹，递给小石头，“这粒丹药，等你炼气一层后再吃。现在吃，你的身体受不了。” 小石头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沈姐姐，这丹药很贵吧？” “不贵。”沈安笑了笑，“你好好修炼，以后帮我干活，比什么丹药都值钱。” 小石头用力点头，把丹药收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才放心。 “沈姐姐，我娘让我来叫你吃饭。”小石头说，“她蒸了包子，还炖了鸡汤。” 沈安看了看翠儿，翠儿点点头，意思是不用担心她。沈安便跟着小石头去了隔壁。 王婶家的院子比沈安的大一些，虽然也破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种了一棵枣树，树下摆着一张方桌，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王婶从厨房端着一大碗鸡汤出来，看到沈安，笑得更开心了：“丫头来了？快坐，汤还热着，趁热喝。” 沈安坐下来，王婶给她盛了一碗汤。汤是土鸡炖的，加了红枣和枸杞，闻着就香。沈安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喝。”她说。 “好喝就多喝点。”王婶又给她夹了两个包子，一边忙活一边说，“丫头，你跟婶子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在做什么大事？” 沈安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什么大事？” “就是……我听街坊说，你在钱记杂货买了好多东西，还去了散修集市卖灵草。”王婶压低声音，“那些灵草，是你娘留给你的？” 沈安想了想，点了点头——某种意义上，确实是。洞府是戒指里的，戒指是母亲留下的，所以灵草也算是母亲留给她的。 “你娘当年是个有本事的人。”王婶叹了口气，“她嫁给你爹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不简单。可惜走得太早了……” 沈安没有接话。 原主对母亲的记忆很少，只知道母亲是个修士，修为不高，但在苍梧城算是出类拔萃的。嫁给原主父亲——一个沈家旁支的平庸子弟——没人知道为什么。母亲在原主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只留下这枚戒指和一句话：“好好活着。” 沈安喝完了汤，吃完了包子，站起来帮王婶收拾碗筷。 “王婶，小石头的事，您别跟任何人说。”她压低声音，“灵根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王婶神色一凛，用力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丫头你放心，婶子嘴严得很。” 沈安从王婶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苍梧城的夜晚来得很快，太阳一落山，天就黑了。街道两旁的住户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青石板路照得斑斑驳驳。 沈安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明天要去散修集市卖灵草——上次卖了十株凝露草，还剩七株上品、三株极品没卖。她打算留五株上品自己用，剩下的五株上品和三株极品全部卖掉。 按照市价，五株上品至少三百七十五块灵石，三株极品至少六百块灵石。加起来近一千块灵石。 加上之前的两百多块，她的灵石储备将超过一千二百块。 一千二百块灵石。 沈安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激动。 穿越第七天，身家过千。 前世她攒了一年才攒够十万块钱，现在七天就赚了一千二百块灵石，按购买力换算，至少相当于前世的一百二十万。 金手指，真好。 沈安推开老宅的门，翠儿正在院子里等她。 “小姐，你回来了。”翠儿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外面冷，喝杯茶暖暖身子。” 沈安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粗茶，有点苦，但她喝得很舒服。 “翠儿，你打坐了吗？” “打了，下午打坐了一刻钟。”翠儿认真地说，“我能感觉到灵气了，但还是留不住。” “不急，慢慢来。”沈安拍了拍她的肩，“修炼不是一两天的事，贵在坚持。” 翠儿用力点头。 沈安回到里屋，关上门，进入洞府。 灵田里，八株幼苗又长大了一些。喜阴的那两种还是没有发芽，沈安打算过两天如果还不发芽，就把它们换个位置种。 囤货区里，三十五种物资码得整整齐齐。沈安蹲下来，一件一件地看过去，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米、面、油、盐、酱、醋、茶、黄豆、绿豆、红豆、黑豆、木耳、香菇、黄花菜、干笋、花椒、八角、桂皮、香叶、草果、胡椒、红枣、枸杞、当归、黄芪、锯子、刨子、凿子、墨斗、棉布、麻布、针线、顶针、蜡烛、油灯…… 三十五样。 每一样都不多，但胜在种类丰富。 沈安坐在物资堆中间，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花板，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就是囤货的快乐。 不是囤了多少值钱的东西，而是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有东西吃，有地方住，有药治病。 天塌了也不怕。 沈安从洞府里出来，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个灰蒙蒙的空间安安静静地存在着，物资码得整整齐齐，灵田里的幼苗轻轻摇曳。 明天，继续囤。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八章 洞府升级·灵田解锁 沈安是被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叮！凝露草×5已成熟。】 【叮！灵田新作物生长进度：85%。】 她猛地睁开眼睛，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坐在床上，意念瞬间探入洞府。 灵田里，五株凝露草在晨光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灵光浓郁得像要滴下来。每一株都比她之前种的品质更好——三株上品，两株极品。另外八株新种的灵草也长势喜人，最高的那株已经有手指高了。 沈安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五株凝露草全部收获。 【凝露草·一阶灵草·上品×3】 【凝露草·一阶灵草·极品×2】 加上之前仓库里存的五株上品、三株极品，她现在一共有：上品凝露草8株，极品凝露草5株。 按照市价，上品七十五块灵石一株，极品至少两百块灵石一株。这十三株凝露草的总价值，超过一千六百块灵石。 沈安的嘴角翘了起来。 但她没有急着去卖灵草。 今天最重要的事，不是卖灵草，而是——凑够50种物资，升级洞府。 她从洞府里出来，穿好衣服，推开里屋的门。 翠儿已经在院子里打坐了。小姑娘盘腿坐在石板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可爱。沈安没有打扰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自己盛了一碗灵米粥。 粥还是热的，翠儿应该是天没亮就起来熬的。 沈安喝着粥，脑子里盘算着今天的计划。 钱多宝那边还有十五种物资没拉，今天先去拉货，凑够50种，升级洞府。 升级后灵田会扩大，到时候她可以把所有灵草都种上，还能种灵米。 灵米。 沈安放下碗，眼睛亮了。 她之前在钱多宝那里定了灵米，但钱多宝说“要打听打听”，一直没给回复。如果她自己种呢？ 洞府灵田有生长速度加成，外界一天等于灵田三天。如果种灵米，成熟速度至少比外面快三倍。 而且她种的灵米，品质肯定比外面买的好。 沈安在脑子里快速规划了一下——灵田扩大后，分出一半种灵草，一半种灵米。灵草卖钱，灵米自己吃+卖。两不误。 完美。 她喝完粥，把碗洗了，换好衣服，出门。 苍梧城的早晨一如既往地热闹。沈安路过王婶家门口时，王婶正端着蒸笼出来，看到她就喊：“丫头，包子！” “王婶，今天不吃了，赶时间。”沈安笑着摆摆手，脚步不停。 到了钱记杂货，钱多宝正在指挥伙计搬货。看到沈安，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沈丫头！你来得正好，你要的那十五种货都到了，我正准备让人给你送过去！” “不用送，我自己拉。”沈安走到货堆前，一件一件地检查。 十五种物资：蜂蜜两罐、红糖五斤、粗盐十斤、辣椒粉二十袋、灵米一小袋（钱多宝托人从外地调的，品质一般，但胜在便宜）、另外还有几种药材和调料。 沈安一件一件地收进洞府。 【蜂蜜，已收纳。】 【红糖，已收纳。】 【粗盐，已收纳。】 【辣椒粉，已收纳。】 【灵米，已收纳。】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不断响起，囤货种类的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涨。 42、43、44、45、46、47、48、49。 最后一样。 沈安从袖子里摸出一包——昨天在散修集市买的灵草种子，五种里有一种还没种，她一直留着。 【灵草种子（蕴神花），已收纳。】 【囤货进度：50/50。】 【升级条件已满足。是否升级洞府？】 沈安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说了声“是”。 空间开始变化。 这一次的变化比上次更剧烈。灰蒙蒙的雾气翻涌如潮，沈安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正在膨胀的气球里，四周的“墙壁”在快速向外推。 五平方米。 十平方米。 十五平方米。 二十平方米。 变化在二十平方米处停了下来。 雾气散去，一个崭新的洞府出现在沈安的感知中。 面积：20平方米。 比以前大了四倍，相当于一个小客厅的大小。空间里的分区更加清晰——储物区占了10平方米，灵田区占了5平方米，还有5平方米的空地，像是预留的“功能区”。 【洞府升级完成】 【当前等级：3】 【面积：20平方米】 【已解锁功能：基础储物、时间流速1:1、灵田（5平方米）】 【灵田说明：灵田内种植灵植，生长速度+300%（外界1天=灵田4天）。灵气浓度可调节（当前浓度：外界2倍）。】 生长速度+300%！ 外界1天，灵田里4天！ 而且灵气浓度可以调节了——之前是固定的，现在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调节。最高可以调到外界3倍，但需要消耗灵石。 沈安深吸一口气，压住想要尖叫的冲动。 她立刻把灵田区的5平方米全部规划好——3平方米种灵草，2平方米种灵米。 灵草：凝露草、回灵草、蕴神花、清心莲、止血藤，五种各占一小块。 灵米：从钱多宝那里买的那一小袋灵米，她留了一部分做种子，剩下的全种上。 她把种子一粒一粒地种进灵田，用意念调节灵气浓度到最高（外界3倍），然后退出来，看着灵田里整整齐齐的幼苗。 【灵田状态：灵草×25株，灵米×100株，预计成熟时间：灵田内2-4天。】 2到4天就能收获一批。 沈安算了一下——灵草2到4天成熟一批，灵米4天成熟一批。按照市价，灵草每株卖几十到几百块灵石，灵米每斤卖几块灵石。 她一个月能赚多少？ 沈安掏出纸笔，快速算了一笔账： 灵草：25株×4天一批=每月7-8批，就算每株平均50块灵石，一个月就是近一万块灵石。 灵米：100株，每株产灵米约半斤，每月7-8批，就算每斤5块灵石，一个月就是近两千块灵石。 合计：一个月一万两千块灵石。 沈安放下笔，深吸一口气。 穿越第八天，月入过万。 她靠在洞府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堆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花板，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囤货证道，名不虚传。 从洞府出来，沈安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钱记杂货又逛了一圈。 “钱老板，再帮我找几样东西。” “你说。”钱多宝拿着笔，准备记。 “灵兽袋——就是那种能装活物的储物袋，我要一个。” 钱多宝愣了一下：“丫头，你要灵兽袋做什么？” “以后养灵兽。”沈安说，“还有，帮我找一些低阶灵兽的幼崽——灵鸡、灵鸭、灵兔都行，有灵鱼更好。” 钱多宝眨了眨小眼睛，有点懵。 这丫头先是买米面粮油，然后是买药材调料，再然后是买工具布料，现在又要买灵兽袋和灵兽幼崽。 她到底要干什么？ 开农场吗？ “丫头，你确定？”钱多宝问。 “确定。”沈安从袖子里摸出五块灵石，放在柜台上，“这是定金，东西到了通知我。” 钱多宝看着柜台上的五块灵石，咽了咽口水，用力点头：“行！我帮你打听！” 沈安从钱记杂货出来，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西的散修集市。 今天要卖灵草。 她已经联系了柳三娘——用之前那块玉牌，灌入灵气就能传音。柳三娘听说她又有货，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说马上到。 沈安在集市入口处等了一刻钟，柳三娘就来了。 灰袍老妇走路带风，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小友！货呢？” 沈安从洞府里取出五株上品凝露草和三株极品凝露草，用布包着，递给柳三娘。 柳三娘打开布包，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五株上品，三株极品……”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小友，你这是把灵药园搬空了吗？” “差不多。”沈安笑了笑，“柳前辈，您出价吧。” 柳三娘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伸出五根手指：“五株上品，每株八十块灵石，共四百块。三株极品，每株两百五十块灵石，共七百五十块。总计一千一百五十块灵石。” 一千一百五十块。 比沈安预估的还高了一百多块。 “成交。”沈安点头。 柳三娘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千一百五十块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布上。灵石亮晶晶的，堆成一座小山，周围的路人都看呆了。 沈安一块一块地点完，确认数量无误，把灵石收进洞府。 柳三娘把灵草小心翼翼地收好，压低声音说：“小友，老身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你下次有货，能不能优先卖给老身？价格好商量。”柳三娘的眼神很诚恳，“老身做灵药生意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好的货。你的灵草品质，比那些大宗门灵药园种的还好。” 沈安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的身份，您要保密。”沈安看着她，“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些灵草是从我手里出去的。” 柳三娘郑重地点头：“小友放心，老身以道心起誓，绝不泄露。” 道心起誓，在修真界是最重的誓言，一旦违背，道心受损，修为终生不得寸进。 沈安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沈安的心情好得想唱歌。 灵石储备：之前剩238块，今天入账1150块，总共1388块。 囤货种类：50/50，已满足升级条件，已升级完成。 洞府面积：20平方米。 灵田面积：5平方米，生长速度+300%，灵气浓度可调至外界3倍。 灵草：25株，2-4天成熟。 灵米：100株，4天成熟。 月收入预估：一万两千块灵石。 穿越第八天。 沈安推开老宅的门，翠儿正在院子里择菜。 “小姐，你回来了！”翠儿看到她，眼睛亮了，“王婶送了包子过来，还热着呢，我给你热热？” “好。”沈安坐下来，看着翠儿忙前忙后，心里暖洋洋的。 翠儿把包子热好端过来，沈安咬了一口，猪肉白菜馅的，还是那个味道。 “翠儿，你打坐了吗？” “打了，早晚各一次。”翠儿认真地说，“小姐，我感觉灵气在丹田里留的时间比以前长了。” “不错。”沈安点点头，“继续坚持，再过半个月，应该就能炼气一层了。” 翠儿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吃完饭，沈安回到里屋，进入洞府。 灵田里的幼苗又长大了一些。凝露草长得最快，已经有三片叶子了；灵米也不慢，嫩绿的苗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看着就喜人。 沈安蹲在灵田边，一株一株地检查，确认每株都长得很好，才放心地站起来。 她走到储物区，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五十种物资。 米面粮油、豆类干菜、调料药材、工具布料、种子化肥、灵兽饲料…… 每一样都不多，但胜在种类丰富。 沈安深吸一口气，嘴角微翘。 五十种。 还有更多。 她从洞府里出来，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个灰蒙蒙的空间安安静静地存在着，灵田里的幼苗轻轻摇曳，物资码得整整齐齐。 明天，灵米会发芽。 后天，第一批灵草会成熟。 大后天，她会再卖一批灵草，再赚一千块灵石。 然后继续囤，继续升级，继续变强。 沈安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破窗纸洒进来，照在她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银白色的戒指微微发光，像一颗安静的星星。 洞府里，灵田中的幼苗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叶片上的灵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 明天会更好。 第九章 赵虎找茬 沈安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不是翠儿在厨房忙碌的声音，也不是王婶送包子的脚步声，而是一种更粗暴、更让人不舒服的声音——有人在踹她家的院门。 “砰！砰！砰！” 一下比一下重，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 沈安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得不像刚睡醒的人。她翻身坐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里屋的门。 翠儿正站在院子里，脸吓得煞白，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擀面杖，声音都在发抖：“小、小姐，有人砸门……” “我知道。”沈安走到院门前，没有急着开门，而是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六个人。 领头的是赵虎——就是前几天被她用辣椒粉辣得满地打滚的那个地痞头子。今天他换了一身新衣服，头发也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是想一雪前耻。身后五个小弟也是全副武装，有人拿着刀，有人拿着棍子，还有人手里提着一桶什么东西。 沈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昨天她升级洞府后，系统解锁了一个新功能——基础防御阵法。这个阵法可以覆盖她所在的老宅，功能包括困敌、迷踪、威慑，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她昨天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个阵法可以主动激活，不需要消耗灵石，但每天只能用一次，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 沈安没有急着开门，而是用意念打开了洞府的防御阵法。 【基础防御阵法已激活】 【覆盖范围：老宅（含院子、正房、偏房）】 【功能：困敌、迷踪、威慑】 【持续时间：30分钟】 阵法激活的瞬间，沈安感觉到整个老宅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笼罩了。空气中多了一种微妙的波动，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院门。 赵虎正抬脚准备再踹一脚，门突然开了，他一个踉跄差点摔进院子里，幸好身后的小弟扶住了他。 “哟，舍得开门了？”赵虎站稳了，挺起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沈安，老子今天来，是跟你算账的！” 沈安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算什么账？” “你还有脸问？！”赵虎指了指自己还微微泛红的眼睛，“上次你用辣椒粉害老子，老子眼睛肿了三天！三天！你知道那三天老子是怎么过的吗？” “怎么过的？”沈安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赵虎被这个态度激怒了：“你——！老子今天不跟你废话！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赔偿老子五百两银子，外加十块灵石，这事就算了了。第二——” “第二呢？” “第二，老子把你这个破院子拆了！把你和你那个小丫鬟卖到——” 他的话没说完，沈安就笑了。 不是那种嘲讽的笑，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很平淡的、像是在看小孩闹脾气的笑。 赵虎被这个笑搞得心里发毛：“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安收起笑容，“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没长记性。” 赵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上次被辣椒粉辣得满地打滚的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他今天来，就是要把这个耻辱洗刷掉。 “臭丫头，你以为老子还会上你的当？”赵虎一挥手，身后两个小弟抬着那桶东西走上前来。 沈安看了一眼那桶——里面装着水，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石灰水。”赵虎得意地说，“你不是喜欢用辣椒粉吗？老子今天也用点料。等下老子把这桶石灰水泼到你脸上，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沈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石灰水。 这东西泼到脸上，轻则毁容，重则失明。 赵虎这是来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用意念激活了防御阵法的“困敌”功能。 阵法瞬间启动。 赵虎和他的小弟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原本破旧的老宅院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迷雾。他们站在迷雾中，分不清方向，看不到彼此，连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回事？！” “老大！你在哪？！” “我看不见了！” 赵虎的小弟们惊慌失措地喊叫，在迷雾中乱撞。 赵虎自己也慌了，他拼命往前跑，但跑了半天，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打转。石灰水桶不知道被谁碰翻了，石灰水流了一地，他的鞋子和裤腿都被浸湿了。 “妖、妖法！”赵虎的声音都在发抖，“沈安！你用了什么妖法？！” 沈安站在院子里，看着赵虎和他的小弟们在不到十平方米的范围内原地转圈，有的人撞到了墙上，有的人互相撞在一起，还有人在迷雾中哭爹喊娘。 防御阵法的“困敌”功能，原理很简单——在阵法覆盖范围内制造一个迷阵，让陷入其中的人失去方向感，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对付修士可能不够看，但对付赵虎这种连炼气一层都没到的地痞，绰绰有余。 沈安走到赵虎面前。 赵虎能看到她了——阵法是沈安控制的，她想让谁看到她，谁就能看到她。 “赵虎。”沈安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赵虎咽了咽口水：“什、什么选择？” “第一，继续闹。闹到我烦了，把你困在这里三天三夜，饿死你。” “第二呢？” “第二，跪下，道歉，然后滚。以后别再来烦我。” 赵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赵虎在苍梧城混了十几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跪下一个被他欺负了无数次的废物庶女？ “你做梦！”赵虎咬着牙，“老子就是不跪，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沈安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回了屋里。 赵虎以为她怂了，正要得意，突然发现周围的迷雾更浓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的膝盖开始发软，像有人在他肩膀上压了千斤重担。 “这是……”赵虎瞪大了眼睛。 “威慑。”沈安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淡淡的，“阵法自带的功能。你越反抗，压力越大。等压力大到一定程度，你的骨头会断，内脏会碎。” 赵虎的脸白了。 他不是修士，不懂阵法，但他能感觉到——沈安没骗他。那股压力是真实的，越来越重，他的膝盖已经开始疼了。 “我跪！我跪！” 赵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五个小弟看到老大跪了，也纷纷跪了下来，一个个脸色煞白，有人甚至在哭。 沈安从屋里走出来，站在赵虎面前。 “以后还来吗？”她问。 “不来了！再也不来了！”赵虎连连摇头，“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以后还欺负别人吗？” “不了不了！我再也不欺负人了！我改邪归正！我做好人！” 沈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这种人，改邪归正？我不信。” 赵虎的脸色一僵。 “但你以后可以帮我做事。”沈安说，“帮我跑腿、送货、打听消息。做得好，有灵石拿。做得不好——” 她没说完，但赵虎已经懂了。 “我干！我干！”赵虎忙不迭地点头，“姑奶奶你说什么我都干！” 沈安看了他一眼，意念一动，撤掉了阵法。 迷雾散去，阳光重新照进院子。 赵虎和他的小弟们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都起来吧。”沈安走到院子中间的石凳上坐下，“赵虎，你过来。” 赵虎爬起来，战战兢兢地走到沈安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在苍梧城混了多少年？”沈安问。 “十、十五年。” “认识的人多吗？” “多！”赵虎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苍梧城三教九流，没有我不认识的。上到沈家的管事，下到街边的小贩，我都熟。” 沈安点点头：“行。从今天起，你帮我做三件事。” “您说。” “第一，帮我跑腿。我需要什么东西，你去帮我买，帮我送。” “第二，帮我打听消息。苍梧城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第三，”沈安看着他，眼神平静但不容置疑，“管好你的人，别给我惹事。谁要是打着我的名号欺男霸女，我第一个废了他。” 赵虎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沈安从袖子里摸出五块灵石，扔给赵虎。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做得好，下个月翻倍。” 赵虎接过灵石，手都在抖。 五块灵石！ 他在苍梧城混了十五年，攒下的全部家当都不值五块灵石！ “姑奶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赵虎的声音都在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五块灵石，够他吃喝三年了。 “去吧。”沈安摆摆手，“以后每天早上来报到，我不在就找翠儿。” 赵虎带着小弟们千恩万谢地走了。 翠儿从厨房探出头来，脸还是有点白：“小姐，你就这么信他？万一他拿了灵石跑了呢？” “他不会。”沈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这种人，穷怕了。给他一点甜头，他会比谁都忠心。”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安回到里屋，进入洞府。 灵田里的幼苗又长大了一些。凝露草已经有五片叶子了，灵米苗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看着就喜人。 她蹲在灵田边，拔了几株长得太密的灵米苗——这叫“间苗”，让剩下的苗有更多空间生长。 拔下来的灵米苗她没有扔，而是放在储物区，准备中午煮了吃。 灵米苗也是好东西，嫩的时候炒着吃，比普通青菜好吃多了。 沈安正在忙活，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灵田灵气浓度已自动调节至最佳状态。当前灵草生长速度：+350%。】 沈安愣了一下。 灵气浓度自动调节？ 她记得昨天升级的时候，系统说的是“灵气浓度可调节”，没说可以自动调节。 沈安翻了翻系统日志，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 【洞府等级3解锁功能：灵气浓度自动优化。系统会根据灵田中的作物种类，自动调节灵气浓度至最佳状态，无需宿主手动操作。】 沈安嘴角微翘。 这个功能好。 省心。 她从洞府里出来，翠儿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饭。 灵米饭、炒灵米苗、王婶送的包子，简简单单，但看着就很满足。 “小姐，赵虎刚才又来了。”翠儿一边盛饭一边说。 沈安眉头一皱：“他又来做什么？” “他说他去钱记杂货问了，钱老板说你要的灵兽袋已经到了，让你有空去拿。” 沈安点点头，记下了。 吃完饭，她换了一身衣服，出了门。 先去钱记杂货。 钱多宝看到她，笑得见牙不见眼：“沈丫头！灵兽袋到了！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种。”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颜色灰扑扑的，看起来不起眼，但上面绣着精致的符文。 沈安接过灵兽袋，用意念探入——里面的空间大约一立方米，足够装几只灵兽幼崽了。 “多少钱？”她问。 “十五块灵石。”钱多宝搓着手，“丫头，这东西不便宜，但质量绝对好，我从万宝阁那边调的货。” 沈安从袖子里摸出十五块灵石，递给钱多宝。 “灵兽幼崽呢？有消息吗？” 钱多宝摇摇头：“还没找到。苍梧城养灵兽的人不多，我托人打听了，说是隔壁镇有户人家养灵鸡，过两天我去看看。” “行。”沈安点点头，“有消息了通知我。” 从钱记杂货出来，沈安又去了散修集市。 今天她不卖灵草，而是想买点新东西——低阶符箓、基础法器，还有一本修炼功法。 原主没有修炼功法，她之前的“修炼”全靠嗑药和洞府的灵气加成，这不是长久之计。 她需要一本适合自己的功法。 散修集市比前几天冷清了一些，但卖东西的摊位还在。 沈安逛了一圈，在一个卖功法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瘦高的老头，戴着破旧的斗笠，面前摆着十几本功法，都是手抄本，纸张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前辈，有没有适合三灵根修炼的功法？”沈安问。 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三灵根？” “水火木三灵根。”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从摊位下面翻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 “这本，《混元功》。不是什么高级功法，但胜在兼容性好，三灵根、四灵根都能练。修炼速度不快，但稳，不容易走火入魔。” 沈安接过册子，翻了几页。字迹有些潦草，但内容详实，从炼气到筑基的修炼方法都有。 “多少钱？” “两块灵石。” 沈安二话不说，掏出两块灵石递给老头，把功法收进洞府。 两块灵石，买个功法，不贵。 她又逛了一会儿，买了十张低阶符箓——火球符、冰冻符、风刃符，各三五张，花了十块灵石。 又买了一件基础防御法器——一件能抵挡炼气期攻击的护身玉佩，花了十五块灵石。 灵石储备从1388块降到了1346块。 但沈安不心疼。 钱花出去才是钱，囤在手里只是石头。 她回到老宅，刚进院子，就看到赵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姑奶奶！”赵虎看到她，脸上堆满了笑，“我给你送了点东西。” 沈安接过篮子，掀开盖布——里面是两只毛茸茸的小鸡仔，黄色的绒毛，圆滚滚的，叽叽喳喳地叫。 “灵鸡？”沈安眼睛亮了。 “对！”赵虎得意地说，“我托人从隔壁镇弄来的，纯种的灵鸡幼崽，长大了能下灵蛋，肉也能吃。” 沈安把两只小鸡仔从篮子里拿出来，捧在手心里。小鸡仔在她掌心里扑腾着翅膀，叽叽叫，可爱得不行。 “多少钱？”她问。 “不要钱！”赵虎摆摆手，“姑奶奶，这是我孝敬您的。” 沈安看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摸出两块灵石，扔给他。 “拿着。以后帮我找东西，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不用你孝敬。” 赵虎接过灵石，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沈安把两只小鸡仔带进里屋，用意念把它们收进了灵兽袋。 灵兽袋里的空间比洞府小得多，但养两只小鸡仔绰绰有余。沈安在灵兽袋里放了一些灵米和水，小鸡仔立刻扑上去啄食，叽叽喳喳地叫得更欢了。 沈安看着它们，嘴角微微翘起。 灵鸡。 以后可以下灵蛋。 灵蛋可以吃，可以卖，可以孵小鸡。 一个完整的养殖产业链，正在慢慢成形。 她退出灵兽袋，进入洞府。 灵田里的灵米苗又长高了一截，灵草也是，凝露草的叶片已经有七片了，估计再过一天就能成熟。 沈安坐在洞府里，从储物区拿出那本《混元功》，翻开第一页，开始修炼。 功法比她想象的要简单——引气入体，引导灵气在经脉中运行，最后汇聚到丹田。 她按照功法上的方法，引导洞府的灵气进入身体。 洞府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3倍，灵气的质量也比外界纯净得多。沈安感觉一股温暖的灵气从头顶涌入，顺着经脉流转，所过之处，暖洋洋的，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来。 灵气在她体内运行了三十六圈，最后全部汇聚到丹田。 丹田里，一团灵气凝聚成的气旋缓缓旋转，虽然不大，但很稳定。 炼气一层。 沈安睁开眼睛，嘴角微翘。 穿越第九天，炼气一层。 不快，但稳。 她站起来，看着洞府里的一切——灵田、物资、灵兽袋里的两只小鸡仔，还有刚刚突破的修为。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沈安从洞府里出来，推开窗户。 苍梧城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她深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嘴角微翘。 明天，继续囤。 第十章 收编赵虎 第二天一早，赵虎果然来了。 沈安刚喝完灵米粥，正在院子里消食，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和昨天砸门的气势完全不同，轻得像怕把门板敲碎了似的。 “进来。”沈安说。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赵虎那颗圆滚滚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姑奶奶，早啊。” 沈安看了他一眼：“早。” 赵虎侧身挤进门，身后跟着五个小弟，一个个站得笔直，像小学生见校长似的。昨天那股凶神恶煞的气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 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怕。 昨晚他们回去后，赵虎找了一个在附近小宗门当杂役的朋友打听，才知道沈安用的那个“妖法”叫阵法。在修真界，能布置阵法的，至少也是炼气期的修士，而且阵法师在修士中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得罪不起。 赵虎听完，后背凉了半截。 他一个炼体期的地痞，去招惹一个会阵法的修士？ 这不是找死吗？ 所以他今天来得格外早，姿态也放得格外低。 “都进来吧。”沈安走到院子中间的石凳上坐下，指了指面前的地面，“站好。” 赵虎带着五个小弟乖乖站成一排，像接受检阅的士兵。 沈安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赵虎，三十出头，膀大腰圆，炼体期巅峰，距离炼气一层只差临门一脚。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胜在在苍梧城混得久，三教九流都认识，是个有用的地头蛇。 大毛，赵虎的头号小弟，二十七八岁，瘦高个，话不多，但眼神很活，一看就是个机灵的。 二毛，赵虎的二号小弟，二十出头，胖墩墩的，笑起来憨厚，但沈安注意到他的眼神一直在院子里扫来扫去，应该是在观察地形——这是个有心眼的。 三毛、四毛、五毛，依次递减，最小的那个看起来才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你们都想跟着我混？”沈安问。 六个人齐齐点头，点得像鸡啄米。 “为什么？” 赵虎第一个开口：“姑奶奶你有本事！跟着你混，有前途！” 大毛说：“虎哥说跟着您有肉吃。” 二毛说：“我想学本事。” 三毛说：“我不想再被人看不起了。” 四毛说：“我想赚钱养家。” 五毛最小，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觉得您特别厉害。” 沈安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跟着我可以，但有规矩。”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听话。” 第二根手指：“第二，闭嘴。” 第三根手指：“第三，跑腿。” 第四根手指：“第四，管好自己的人，别给我惹事。” 第五根手指：“第五，不许打着我的名号欺男霸女。谁要是犯了这一条，我亲自废了他。” 赵虎带头表态：“姑奶奶放心！我们一定听话！绝对不惹事！” 沈安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袋子，扔给赵虎。 “这里面是十块灵石，五粒养气丹。灵石是你们这个月的工钱，养气丹是给你们修炼用的。谁先突破到炼气一层，我额外奖他五块灵石。” 赵虎接过布袋子，手都在抖。 十块灵石！ 五粒养气丹！ 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五个小弟也激动得不行，最小的五毛眼眶都红了——他从小就是孤儿，在街上捡垃圾吃长大，后来被赵虎收留，才有了口饭吃。现在有人给他发工钱，还管修炼，他觉得像在做梦。 “姑奶奶，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修炼，好好干活！”赵虎拍着胸脯保证。 沈安站起来，走到赵虎面前。 “你们以前干什么，我不问。但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人。谁欺负你们，报我的名字。但是——”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你们要是欺负别人，报我的名字，我第一个不答应。” 赵虎被这眼神看得后背发凉，连声说：“不敢不敢！” 沈安重新坐下，开始分配任务。 “赵虎，你负责统筹，有什么事直接向我汇报。” “大毛，你负责跑腿，钱记杂货那边你盯着，钱老板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二毛，你负责打听消息。苍梧城有什么风吹草动，不管是沈家的、其他家族的、还是散修的，我都要知道。” “三毛、四毛、五毛，你们三个负责收货送货。我在钱记杂货买的东西，你们去拉回来。” 六个人领了任务，干劲十足地出门了。 翠儿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着赵虎等人离去的背影，有点担心：“小姐，你就这么信他们？万一……” “没有万一。”沈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我给他们灵石、丹药，不是白给的。他们拿了我的东西，就不敢背叛我。修真界最重的不是情义，是因果。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天道。”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沈安放下茶碗，回到里屋，进入洞府。 灵田里，凝露草已经快成熟了。叶片翠绿欲滴，灵光流转，每一株都精神抖擞。灵米苗也长高了一大截，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再过两天就能移栽了。 她蹲下来，一株一株地检查灵草的生长情况。 【凝露草·生长进度：90%，预计今日晚些时候成熟。】 【回灵草·生长进度：65%，预计明天成熟。】 【蕴神花·生长进度：40%，预计后天成熟。】 【清心莲·生长进度：30%，预计三天后成熟。】 【止血藤·生长进度：30%，预计三天后成熟。】 沈安满意地点点头。 灵田的生长速度加成+350%，再加上灵气浓度调到最高，灵草的生长速度快得惊人。外面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成熟的灵草，在她这里三四天就能收。 这就是洞府的优势。 囤货、种田、升级，形成正循环。 她从洞府里出来，准备去钱记杂货看看昨天定的货到了没有。 刚出门，就看到赵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姑奶奶！姑奶奶！” “怎么了？” “钱老板那边来消息了！”赵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要的灵米，他找到了一批成色好的！还有灵鸡灵鸭，他也打听到了，隔壁镇有户人家养了不少，问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安眼睛一亮：“去。现在就去。” 赵虎带路，两人出了城，往隔壁镇走去。 苍梧城外的风景和城里完全不同。青山绿水，田野阡陌，偶尔能看到几个农夫在田里劳作。天空中有几只仙鹤飞过，上面坐着穿统一制服的修士，应该是附近小宗门的人。 沈安一边走一边观察。 前世她是个标准的城里人，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穿越过来后，她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了——灵植怎么种？灵兽怎么养？丹药怎么炼？阵法怎么布？ 什么都不会。 但没关系，不会可以学。 她有钱，有洞府，有时间。 “姑奶奶，到了。”赵虎指着前面一个小村子。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但家家户户都养着灵禽——灵鸡、灵鸭、灵鹅，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叽叽嘎嘎地叫。 赵虎带着沈安走到村尾的一户人家，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穿着粗布衣裳，手上沾着鸡食。看到赵虎，她笑了：“虎子来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大主顾？” “对！”赵虎侧身让开，指着沈安，“李婶，这位是沈姑娘。” 李婶打量了沈安一眼，有点惊讶——她以为大主顾应该是个年纪大点的修士，没想到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沈姑娘，快请进。” 沈安跟着李婶进了院子。院子里养了几十只灵鸡，羽毛油亮，精神头十足。鸡舍旁边还有几个笼子，养着灵兔和灵鸭。 “李婶，你这些灵禽怎么卖？”沈安问。 李婶报了价——灵鸡幼崽两块灵石一只，成年灵鸡五块灵石一只；灵鸭和灵兔价格差不多；灵蛋一块灵石十个。 沈安算了算，觉得价格公道，当场买了十只灵鸡幼崽、五只灵鸭幼崽、五只灵兔幼崽，外加一百个灵蛋，一共花了四十五块灵石。 李婶帮她用灵兽袋装好，递给沈安。 “沈姑娘，这些灵禽好养，给它们吃灵米就行。灵蛋可以孵，也可以吃，你自己看着办。” 沈安点点头，把灵兽袋收好，又买了一些灵禽饲料，花了五块灵石。 回去的路上，赵虎忍不住问：“姑奶奶，你买这么多灵禽，是要做什么？” “养。”沈安言简意赅。 “养了之后呢？” “吃。” 赵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觉得沈安这个人，越来越看不透了。 回到老宅，沈安把灵禽幼崽从灵兽袋里倒腾到洞府里。 洞府现在有二十平方米，储物区占了十平方米，灵田区占了五平方米，还有五平方米的空地。沈安把那五平方米的空地用围栏围起来，做成一个小小的灵禽舍。 十只灵鸡幼崽、五只灵鸭幼崽、五只灵兔幼崽，在围栏里跑来跑去，叽叽嘎嘎，热闹得不行。 沈安看着它们，嘴角微翘。 灵禽。 以后会有灵蛋、灵肉。 可以自己吃，可以卖，可以孵更多灵禽。 一个完整的养殖产业链，正在慢慢成形。 她从洞府里出来，翠儿已经做好了饭。 灵米饭、炒灵米苗、王婶送的包子，外加两个灵蛋炒的蛋花汤。 沈安喝了一口蛋花汤，眼睛亮了。 灵蛋的味道比普通鸡蛋好太多了——鲜、嫩、滑，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好喝。”她说。 翠儿也喝了一口，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姐，这个蛋好神奇！我感觉喝完身体里有股气在转！” “那是灵气。”沈安说，“灵蛋里含有灵气，经常吃对修炼有好处。” 翠儿又喝了两碗，撑得直打嗝。 吃完饭，沈安回到里屋，进入洞府。 灵田里的凝露草已经成熟了。五株，三株上品，两株极品。 她把凝露草收获，放进储物区。 加上之前的库存，她现在有：上品凝露草6株，极品凝露草4株。 价值超过一千块灵石。 沈安坐在洞府里，看着灵田、灵禽、物资，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穿越第十天。 洞府等级3，面积20平方米。 囤货种类55种（今天新增了灵禽幼崽和灵蛋）。 灵石储备1300块。 灵草价值超千。 灵禽二十只。 灵米一百株。 月收入预估：一万两千块灵石。 她从洞府里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苍梧城的夜空。 繁星点点，夜风微凉。 远处有几道流光划过天空，是修士在飞行。 沈安深吸一口气，嘴角微翘。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不，比计划更好。 她转身回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洞府安安静静地存在着，灵田里的灵草在月光下轻轻摇曳，灵禽在围栏里挤在一起睡觉，物资码得整整齐齐。 明天，继续囤。 沈安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沉沉睡去。 第十一章 小石头的灵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破窗纸洒进来，沈安难得地睡了个懒觉。 她是被一阵兴奋的敲门声吵醒的。 “沈姐姐！沈姐姐！” 小石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沈安披上外衣，打开门。小石头站在门口，小脸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太兴奋了。 “怎么了？”沈安问。 “我、我……”小石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还是忍不住蹦了起来，“沈姐姐！我能把灵气留在丹田里了！一个时辰都没散！” 沈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蹲下来，把手搭在小石头的手腕上，用意念探入他的丹田。 一团微弱但稳定的灵气气旋，正在缓缓旋转。 炼气一层。 “不错。”沈安站起来，揉了揉小石头的脑袋，“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 这话不是恭维。 小石头从开始修炼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五天。五天从零到炼气一层，这个速度，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算得上天才。 木土双灵根，果然不一般。 小石头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咧嘴笑了：“是沈姐姐教得好。” “是你自己厉害。”沈安从袖子里摸出那粒养气丹——之前她给小石头，说等炼气一层后才能吃的——递给他，“现在可以吃了。” 小石头接过丹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现在吃。”沈安说，“我帮你看着。” 小石头把丹药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和的灵气从小石头体内涌出，顺着经脉流转。小石头闭上眼睛，盘腿坐下，按照沈安教他的方法，引导灵气在体内运行。 灵气运行了三圈，全部汇聚到丹田。 丹田里的气旋明显大了一圈，旋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小石头睁开眼睛，眼睛比刚才更亮了。 “感觉怎么样？”沈安问。 “好舒服！”小石头站起来，蹦了两下，“感觉浑身都是力气！” 沈安点点头。 养气丹的药效已经发挥了作用，小石头的修为稳定在了炼气一层。虽然距离炼气二层还很远，但基础已经打好了。 “从今天起，你每天早晚各打坐一次，每次半个时辰。”沈安说，“养气丹每三天吃一粒，吃完我再给你。” 小石头用力点头，把沈安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还有，”沈安从袖子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小石头，“这本《基础功法》，你拿回去看。里面的内容不一定全懂，但先看一遍，有个印象。不懂的问我。” 小石头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人体的经脉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穴位，看得他有点眼花。 “沈姐姐，我能看懂吗？”他有点担心。 “慢慢看，看不懂问我。”沈安说，“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急不来。” 小石头点点头，把册子贴身收好。 “沈姐姐，我娘让我叫你过去吃早饭。”小石头说，“她蒸了包子，还煮了灵米粥——就是你上次给的那种灵米，我娘一直没舍得吃，今天全煮了。” 沈安心里一暖。 王婶这个人，自己舍不得吃好东西，但对她从不吝啬。 “走。” 沈安跟着小石头去了隔壁。 王婶家的院子里，方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灵米粥、包子、一碟咸菜、一盘炒鸡蛋。 王婶从厨房端着一碗热汤出来，看到沈安，笑得更开心了：“丫头来了？快坐，汤还热着。” 沈安坐下来，王婶给她盛了一碗汤。汤是灵鸡汤——王婶用沈安上次给的灵米，跟隔壁李婶换了一只灵鸡，炖了一宿。 “王婶，您太破费了。”沈安看着碗里的鸡汤，有点过意不去。 “破费什么？”王婶摆摆手，“你帮小石头修炼，又给他灵米又给他丹药，婶子没什么能回报的，炖碗汤算什么？” 沈安端起碗，喝了一口。 灵鸡汤的味道比普通鸡汤鲜美太多了——鲜、浓、醇，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喝下去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好喝。”沈安由衷地说。 王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 小石头在旁边埋头喝粥，喝得稀里呼噜，一碗接一碗。王婶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丫头，你说小石头现在算是……修士了？”王婶的声音有些哽咽。 “算。”沈安点点头，“炼气一层，虽然是最低的境界，但已经是修士了。” 王婶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能平安长大，现在儿子成了修士——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就这么实现了。 “娘，你别哭了。”小石头放下碗，帮他娘擦眼泪，“我会好好修炼的，以后赚很多灵石，让你过好日子。” 王婶破涕为笑，揉了揉小石头的脑袋：“好，娘等着。” 吃完饭，沈安帮王婶收拾了碗筷，然后带着小石头回到自己的院子。 翠儿正在院子里打坐，看到他们进来，站起来打招呼：“小姐，小石头。” “翠儿姐姐。”小石头很有礼貌地喊了一声。 沈安让翠儿继续打坐，自己带着小石头进了里屋。 关上门，她用意念打开了洞府的入口。 “小石头，接下来我要给你看的东西，你不能跟任何人说。”沈安认真地看着他，“任何人，包括你娘。能做到吗？” 小石头用力点头：“能做到！” 沈安拉着小石头的手，意念一动，两个人同时进入了洞府。 小石头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破旧的里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敞的空间——二十平方米，分成几个区域，一边码着整整齐齐的物资，一边是散发着灵光的灵田，还有一个角落里围着围栏，里面养着灵鸡灵鸭灵兔。 小石头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像铜铃。 “沈、沈姐姐……这是哪里？” “我的洞府。”沈安说，“也是我们以后的家。” 小石头愣了好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灵田，蹲下来，看着那些散发着灵光的灵草。 “这些草……好漂亮。”他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这是凝露草，这是一阶灵草，可以炼丹。”沈安蹲在他旁边，“小石头，你是木土双灵根，最适合做的事就是种灵植。你想不想学？” 小石头猛地转过头，眼睛亮得吓人：“想！” 沈安笑了。 她从储物区拿出那本《低阶灵植培育手册》，递给小石头。 “从今天起，你每天来这里，跟着我学种灵植。你先看这本书，把里面的内容都记住。然后我教你实际操作。” 小石头接过手册，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他大部分都认识——王婶虽然穷，但从小就教他读书识字。 “沈姐姐，我能把这些灵草带出去吗？”小石头问。 “不行。”沈安摇摇头，“洞府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娘，也是为了保护她。知道的人越多，危险越大。” 小石头懂了，郑重地点点头。 沈安带着小石头在洞府里转了一圈，给他介绍了每个区域的功能——储物区、灵田区、灵禽区，还有预留的空白区，以后可以扩建。 小石头看得眼花缭乱，嘴巴一直没合拢过。 “沈姐姐，你这个洞府……好大。”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以后会更大。”沈安说。 她从灵田里拔了几株长得太密的灵米苗，递给小石头：“这些你带回去，让你娘炒着吃。灵米苗里含有灵气，对身体好。” 小石头接过灵米苗，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沈安又拿出一粒养气丹，递给小石头：“三天后吃。记住，不能多吃，也不能少吃。每三天一粒，吃完找我拿。” 小石头把丹药收好，用力点头。 沈安带着小石头从洞府里出来。 小石头站在里屋，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灵米苗和丹药，觉得刚才那一幕像做梦一样。 “沈姐姐，那个洞府……”他欲言又止。 “是真的。”沈安说，“不是梦。” 小石头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沈姐姐，我会好好学的！以后帮你种很多很多灵草！” 沈安揉了揉他的脑袋：“去吧，回去看书。明天早上来找我，我教你种灵草。” 小石头蹦蹦跳跳地跑了。 沈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翘。 木土双灵根。 天生的灵植师。 等她以后把灵田扩大到几百平方米、几千平方米，她需要很多帮手。小石头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沈安回到里屋，进入洞府。 灵田里的灵草又长大了一些。凝露草已经收获了，她重新种上了新的种子。回灵草明天就能成熟，蕴神花后天，清心莲和止血藤还要等两天。 灵米苗已经长到手指高了，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沈安花了一刻钟的时间间苗——把长得太密的苗拔掉一些，让剩下的苗有更多空间生长。 拔下来的灵米苗她没扔，放在储物区，准备中午炒着吃。 灵禽区里，十只灵鸡幼崽、五只灵鸭幼崽、五只灵兔幼崽在围栏里跑来跑去，叽叽嘎嘎，热闹得不行。沈安给它们加了一些灵米和水，小鸡小鸭们立刻扑上来抢食。 沈安蹲在围栏边，看着它们，心情很好。 等它们长大了，就可以下蛋。灵蛋可以吃，可以卖，可以孵小鸡。一个完整的养殖产业链，正在慢慢成形。 她从洞府里出来，翠儿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午饭。 灵米饭、炒灵米苗、王婶送的包子，外加一碗灵鸡汤。 沈安坐下来，端起碗，慢慢吃着。 “小姐，”翠儿一边吃一边问，“小石头真的炼气一层了？” “嗯。” “好快啊。”翠儿有点羡慕，“我打坐了好几天，还是感觉不到丹田里有气旋。” “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沈安说，“小石头是双灵根，你是三灵根，修炼速度肯定有差距。但你不用急，慢慢来。修炼不是比赛，是长跑。” 翠儿点点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沈安回到里屋，准备再修炼一会儿。 她盘腿坐在床上，按照《混元功》的方法，引导洞府的灵气进入身体。 洞府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3倍，灵气的质量也比外界纯净得多。沈安感觉一股温暖的灵气从头顶涌入，顺着经脉流转，一圈、两圈、三圈…… 三十六圈后，灵气全部汇聚到丹田。 丹田里的气旋比昨天大了一点点，虽然不明显，但沈安能感觉到——她在进步。 炼气一层中期。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星期，她就能突破到炼气二层。 沈安睁开眼睛，嘴角微翘。 修炼虽然慢，但稳。 她不急。 急也没用。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苍梧城的下午很安静，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声狗叫从远处传来。 沈安看着窗外的天空，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囤货种类还差45种才能升到4级。这个不急，慢慢囤。 灵田要扩大，等下次升级，灵田面积应该会翻倍。 灵禽要养，等灵鸡长大了，可以孵小鸡，扩大养殖规模。 人手要增加，光靠她和翠儿、赵虎几个人，忙不过来。 小石头可以培养，但他是小孩子，很多事做不了。 她需要一个成年人帮忙——一个信得过的、有能力的成年人。 沈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认识的人。 王婶？不行，王婶是凡人，很多事做不了。 柳三娘？可以，但柳三娘是散修，有自己的生意，不可能来给她打工。 钱多宝？也不行，那是个奸商，只认钱不认人。 沈安想了半天，没想到合适的人选。 算了，不急。 慢慢找。 她从窗边转身，准备回洞府继续种田。 刚走了两步，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翠儿的声音，带着惊慌，“不好了！沈家来人了！” 沈安眉头一皱，推开里屋的门，走到院子里。 院门被一脚踹开了。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五个家丁。 沈伯远。 沈家嫡长子，炼气二层。 沈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沈安，”沈伯远走进院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听说你最近发财了？” 沈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伯远被她看得有点不舒服，但还是继续说：“我今天来，是为了那枚戒指。那是我沈家的东西，你一个旁支庶女，没资格拿着。交出来。” 沈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戒指是我娘的遗物，跟沈家没有关系。” “你娘嫁到沈家，她的东西就是沈家的。”沈伯远语气强硬，“不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沈安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是一种很平淡的、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的笑。 “沈伯远，”她说，“你确定要抢？” 沈伯远被这个态度激怒了：“你一个废物，也配直呼我的名字？” 他朝身后的家丁一挥手：“给我搜！” 四个家丁冲进院子，就要往屋里闯。 沈安没动。 她用意念激活了洞府的防御阵法。 【基础防御阵法已激活】 【覆盖范围：老宅】 【功能：困敌、迷踪、威慑】 阵法瞬间启动。 四个家丁刚走到里屋门口，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而是他们的大脑突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想迈腿迈不动，想抬手抬不起。 “怎么回事？！” “我动不了了！” 家丁们惊慌失措地喊叫。 沈伯远的脸色也变了。他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他看向沈安，眼中满是震惊，“你用的什么妖法？！” 沈安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沈伯远，我给你两个选择。”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第一，带着你的人滚，以后别来烦我。第二，我把你困在这里三天三夜，让你好好反省反省。” 沈伯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是沈家嫡长子，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但现在他动不了，他的家丁也动不了，而沈安站在那里，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你……”沈伯远咬着牙，“你等着！沈家不会放过你的！” “行，我等着。”沈安点点头，“但现在，你先滚。” 她意念一动，撤掉了困敌功能，只保留了威慑。 沈伯远感觉身体恢复了自由，但他不敢动。那股压力还在，压得他膝盖发软。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家丁们也跟着跑了。 沈安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平静。 沈家。 早晚要算这笔账。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囤货。 第十二章 沈家来人 沈伯远走后的第三天，沈安以为沈家会再来找麻烦，但出乎意料的是，一切风平浪静。 没有家丁来砸门，没有嫡系来叫嚣，甚至连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都少了很多。苍梧城安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安不傻。 她知道沈家不是怕了她，而是在憋着什么坏。 但她不在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有洞府，有阵法，有囤了一个多月的物资，有正在慢慢成形的情报网。沈家真要来找事，她不怕。 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这天早上，沈安正在洞府里给灵草浇水，二毛急匆匆地跑来了。 二毛是赵虎手下最机灵的那个，胖墩墩的，笑起来憨厚，但眼睛从来不闲着。沈安让他负责打听消息，事实证明这个安排非常正确——二毛在苍梧城的三教九流中人缘极好，上到酒楼跑堂，下到街边乞丐，没有他不认识的。 “姑奶奶！”二毛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有消息了！” 沈安从里屋出来，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说。” 二毛压低声音：“沈伯远回去后，在沈家闹了一场，说要带人来把您的院子拆了。但是被沈家老太爷压下来了。” 沈安眉头微挑：“老太爷？” “对，沈家老太爷，沈万山。”二毛说，“我听沈家的一个管事说，老太爷发了话，说‘戒指的事从长计议，不许硬来’。沈伯远不服，但不敢违抗老太爷的命令，只能忍着。” 沈安若有所思。 沈万山。 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个人的印象很模糊，只知道他是沈家的掌舵人，筑基期的修为，在苍梧城算得上一号人物。他年轻时候在外面闯荡过，攒下了一些家业，后来回到苍梧城建立了沈家，经过几十年的经营，成了城里的土皇帝。 这个人不简单。 他能忍，能等，能算计。 比他那个冲动的儿子沈伯远难对付得多。 “还有呢？”沈安问。 二毛继续说：“还有就是，沈灵儿最近在打听您的消息。她找了好几个人问您最近在做什么、跟谁来往、有没有离开过苍梧城。” 沈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沈灵儿。 那个推原主下水、带人砸院子、张口闭口“废物”的嫡女。 “她还问了什么？” “还问了您手里是不是有什么宝物。”二毛压低声音，“姑奶奶，我怀疑是沈伯远让沈灵儿打听的。他自己不好出面，就让女儿来。” 沈安点点头。 这个可能性很大。 沈伯远那天在院子里吃了亏，回去越想越不甘心。但他不敢违抗老太爷的命令硬来，就让沈灵儿暗中打听，想找到她的弱点。 “继续盯着。”沈安从袖子里摸出两块灵石，扔给二毛，“沈家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二毛接过灵石，眉开眼笑：“姑奶奶放心！我二毛别的不行，打听消息最在行！” 他走了。 沈安坐在院子里，手指轻轻敲着石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沈家暂时不会硬来，但早晚会来。 老太爷“从长计议”的意思，不是放弃，而是在等机会。 等她松懈，等她犯错，等她露出破绽。 沈安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让他们等吧。 她站起来，回到里屋，进入洞府。 灵田里，灵草长势喜人。凝露草又收获了一批，五株上品，两株极品。回灵草也成熟了，三株上品，一株极品。蕴神花还差一天，清心莲和止血藤还差两天。 灵米苗已经长到小臂高了，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喜人。再过两天就能移栽，把密集的苗分到更大的面积上。 灵禽区里，十只灵鸡幼崽已经长大了一圈，绒毛褪去，长出了细细的羽毛。灵鸭和灵兔也长得很快，在围栏里跑来跑去，精神头十足。 沈安蹲在灵禽区旁边，看着这些小东西，心情好了很多。 沈家的事，不急。 她有洞府，有灵田，有灵禽，有囤了一个多月的物资。 时间站在她这边。 沈安从洞府里出来，翠儿已经做好了午饭。灵米饭、炒灵米苗、灵蛋汤，简简单单，但吃着很舒服。 “小姐，”翠儿一边吃一边问，“沈家还会来找麻烦吗？” “会。”沈安夹了一筷子菜，“但不是现在。” 翠儿有点担心：“那怎么办？” “怎么办？”沈安笑了笑，“该吃吃，该喝喝，该修炼修炼。他们不来，我们就好好过日子。他们来了，我们也不怕。” 翠儿看着沈安淡定的表情，心里的不安慢慢散了。 她觉得小姐说得对。 有什么好怕的？ 吃完饭，沈安回到里屋，正准备修炼，赵虎来了。 “姑奶奶！”赵虎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一丝兴奋，“来客人了！” 沈安推开门，看到一个穿着灰袍的老妇人站在院子里，身边跟着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年轻女子。 柳三娘。 沈安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柳前辈，您怎么来了？” 柳三娘笑着拱了拱手：“小友，老身冒昧来访，是想跟你谈笔生意。” 沈安把柳三娘让进屋里，翠儿端上茶水。 柳三娘带来的年轻女子叫柳青，是她的侄女，炼气五层的修为，专门负责灵药的采购和销售。柳三娘说，最近她手里的灵草供不应求，客户的订单翻了好几倍，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足够的好货。 “小友，”柳三娘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沈安，“老身想跟你签一个长期供货协议。你每个月供给我多少灵草，我全收，价格比市价高一成。” 沈安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柳前辈，您要多少？” 柳三娘伸出一只手：“每个月至少五十株一阶灵草，品质不能低于中品。如果能有一百株，更好。” 五十株。 沈安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 她现在的灵田有5平方米，种了25株灵草，生长周期2到4天。也就是说，每4天能收获一批，每个月能收7到8批。25株×7批=175株。 够了。 不但够，还有富余。 “可以。”沈安点头，“每个月供您六十株，品质至少中品。价格按市价高一成。” 柳三娘眼睛亮了：“成交！” 两人当场签了协议，柳三娘预付了一千块灵石的定金。 柳青在旁边看着沈安，眼中满是好奇。她跟着姑姑做了好几年灵药生意，见过不少灵植师，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年轻、这么淡定的。 “沈姑娘，”柳青忍不住问，“你的灵草是从哪里种的？品质怎么这么好？” 沈安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秘密。” 柳青还想再问，被柳三娘一个眼神制止了。 “小友，生意谈完了，老身还有一件事。”柳三娘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简，递给沈安，“碧落宗三个月后要招收弟子，苍梧城有五个名额。老身觉得，你应该去试试。” 碧落宗。 沈安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苍梧城附近最大的宗门，以炼丹和灵植闻名，在修真界算得上一流势力。 “为什么？”沈安问。 柳三娘看着她，眼神认真：“小友，你在苍梧城待得越久，危险越大。沈家盯着你，别的势力也在打听你的消息。你的灵草品质太高，已经有人起了贪念。碧落宗有护山大阵，有长老坐镇，到了那里，你才安全。” 沈安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怎么报名？” 柳三娘笑了：“老身帮你报。三个月后，碧落宗会派人来苍梧城测试，你直接去就行。” 柳三娘和柳青走了。 沈安坐在屋里，手里摩挲着那块玉简。 碧落宗。 三个月后。 她本来打算在苍梧城囤个一年半载，等洞府升到高级再出去。但柳三娘说得对——她留在苍梧城越久，危险越大。 沈家不会放过她。 别的势力也在盯着她。 与其在这里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去。 碧落宗有护山大阵，有长老坐镇，比苍梧城安全得多。 而且，宗门里有更多的资源、更多的人脉、更多的机会。 沈安把玉简收进洞府，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翠儿！”她喊了一声。 翠儿从厨房探出头来：“小姐，什么事？” “三个月后，我们去碧落宗。” 翠儿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好！” 沈安又去找了王婶。 王婶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到沈安来了，笑着招呼她坐下。 “王婶，”沈安坐下来，“三个月后，我要去碧落宗。” 王婶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眼眶有点红。 “丫头，你要走了？” “嗯。” 王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碧落宗好啊，大地方，比苍梧城强。你去了要好好的，别让人欺负。” 沈安握住王婶的手：“王婶，您和小石头跟我一起去。” 王婶愣住了。 “什么？” “我说，您和小石头跟我一起去。”沈安认真地看着她，“小石头有灵根，需要修炼。您一个人在苍梧城，我不放心。到了碧落宗，我给你们安排住处，小石头可以跟我学修炼，您帮我做做饭、管管家务。” 王婶的眼泪掉了下来。 “丫头，我、我一个凡人，去宗门……” “凡人怎么了？”沈安打断她，“宗门里也有凡人。您是长辈，帮我做饭管家，没人敢说什么。” 王婶擦着眼泪，哽咽着说不出话。 小石头从屋里跑出来，抱住沈安的腰：“沈姐姐，我要跟你去！我要跟你去！” 沈安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一起去。” 王婶最终点了头。 她收拾了一个包袱，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干粮。沈安看着那个破旧的包袱，从洞府里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她。 “王婶，用这个装。” 王婶接过储物袋，不知道怎么用。沈安教了她，她试着把包袱放进去，又拿出来，反复几次，像个孩子一样笑了起来。 “这东西好！太方便了！” 沈安笑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沈安把翠儿叫过来，告诉了她去碧落宗的决定。 翠儿没有犹豫，直接说：“小姐去哪我去哪。” 沈安点点头，从洞府里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翠儿：“把你的东西收拾好。这三个月，我们慢慢准备。” 翠儿接过储物袋，用力点头。 晚上，沈安一个人坐在洞府里。 灵田里，灵草在月光下轻轻摇曳。灵禽区里，小鸡小鸭挤在一起睡觉。储物区里，物资码得整整齐齐。 三个月。 她要在三个月内，把洞府升到更高的等级，囤够足够的物资，为去碧落宗做好准备。 沈安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列了一个计划。 第一，继续囤货。争取在去碧落宗之前，囤够100种物资，把洞府升到4级。 第二，扩大灵田。多种灵草，多产灵米，多攒灵石。 第三，培养人手。小石头、翠儿、赵虎和他的小弟们，都要加紧修炼。到了碧落宗，她需要帮手。 第四，打听消息。让二毛多收集碧落宗的情报——宗门规矩、势力分布、哪些人不能惹。 第五，…… 沈安一条一条地列着，越列越兴奋。 三个月。 时间够，也不够。 但她不怕。 她有洞府，有物资，有帮手。 还有一颗不想再被人欺负的心。 沈安从洞府里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苍梧城的夜空。 三个月后，她会离开这里，去一个更大的世界。 但不管去哪里，她的洞府都会跟着她。 囤的货，也都在。 人也在。 沈安嘴角微翘，转身回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洞府安安静静地存在着。 灵田里的灵草轻轻摇曳，灵禽在围栏里挤在一起睡觉，物资码得整整齐齐。 明天，继续囤。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十三章 万宝阁的橄榄枝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安过得充实而平静。 每天早上起来先检查洞府——灵草收获、灵米浇水、灵禽喂食。然后吃早饭，教小石头和翠儿修炼。中午去钱记杂货扫货，下午在洞府里种田囤货，晚上修炼两个时辰。 日子过得像流水线上的齿轮，规律得让人安心。 囤货种类在稳步增长。钱多宝现在把沈安当财神爷供着，她想要什么，他拼了命也要弄来。半个月下来，囤货种类从55种涨到了78种，距离100种的目标越来越近。 灵田里的产出也稳定了下来。每个月六十株灵草供柳三娘，剩下的留着自己用或者囤着。灵米一周收一茬，每茬能收五十斤，够她和翠儿、王婶一家吃很久。灵鸡长大了三只，已经开始下蛋了，每天能收两三个灵蛋，攒起来可以卖，也可以孵小鸡。 灵石储备涨到了三千二百块。 沈安看着洞府里越来越满的物资，心里踏实得像揣了一块石头。 这天中午，她正在洞府里给小石头上课——教他怎么判断灵草的成熟度，二毛急匆匆地跑来了。 “姑奶奶！姑奶奶！有大消息！” 二毛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沈安从洞府里出来，二毛站在院子里，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但眼睛亮得像灯泡。 “说。” “万、万宝阁！”二毛喘着气，“万宝阁的人要见您！” 沈安眉头一挑。 万宝阁。 修真界最大的商会，分号遍布各地，信誉好、价格公道、势力庞大。她在苍梧城囤了这么多货，最想搭上的就是万宝阁这条线。柳三娘的渠道太小了，撑不起她未来的产量。等洞府升到更高等级，灵田扩大到几十平方米、几百平方米，她一个月能产几百株甚至上千株灵草。这么多货，柳三娘吃不下，苍梧城的散修集市也吃不下。 只有万宝阁，有这个消化能力。 沈安本来打算再过一段时间，等囤货种类突破一百、洞府升到四级之后，再主动联系万宝阁。没想到，他们先找上门了。 “谁？什么时候？在哪？”沈安问。 “一个叫孙万里的执事，说是万宝阁苍梧城分号的负责人。”二毛终于喘匀了气，语速飞快地说，“他说今天下午在城东的醉仙楼等您，想跟您谈谈生意。” 沈安沉默了几秒。 孙万里。苍梧城分号负责人。万宝阁在一个边陲小城设分号已经够奇怪了，还派了一个执事坐镇。要么是万宝阁对苍梧城有什么特别的布局，要么是这个孙万里本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还说了什么？” 二毛想了想，说：“带话的人说，孙执事特意叮嘱了一句话——‘沈姑娘不必多虑，万宝阁只想做生意，没有别的意思。’” 沈安嘴角微微勾起。 “不必多虑”？“没有别的意思”？这种话说出来，反而说明对方知道她会“多虑”，知道她会担心“别的意思”。孙万里这个人，很懂人心。 “知道了。”沈安从袖子里摸出两块灵石，扔给二毛，“继续盯着。万宝阁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二毛接过灵石，眉开眼笑地跑了。 沈安回到里屋，坐在床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万宝阁找她，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的灵草有了更大的销路。万宝阁的渠道比柳三娘广得多，价格也可能更高。跟万宝阁合作，她不仅能赚更多的灵石，还能借助万宝阁的势力保护自己。以后沈家想动她，得先问问万宝阁答不答应。 坏消息是，她的灵草暴露了。万宝阁能找上门，其他势力也能。血煞宗、其他魔修宗门、甚至正道宗门里的败类，都会盯上她。她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种出来的灵草品质比大宗门的灵药园还好——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很多人起贪念。 沈安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想太多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把自己包装得“不好惹”。 怎么包装？第一，跟万宝阁合作。有万宝阁做靠山，其他势力想动她，得掂量掂量。第二，保持神秘。不让人知道她的灵草是从哪里种的、怎么种的。越神秘，越没人敢轻举妄动。第三，扮猪吃老虎。表面上她还是那个穿着补丁麻衣的穷丫头，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好欺负。等有人真的动手了，再亮出底牌。 沈安从床上下来，走到那面破旧的铜镜前，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十五六岁的少女，苍白的脸，瘦弱的身板，穿着打了三个补丁的粗布麻衣，头发随便挽了个髻。看起来就是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乡下丫头，走在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完美。 这副模样，就是最好的伪装。 沈安把镜子里自己的样子记在心里，然后换了一身衣服。 还是那件打了补丁的粗布麻衣，但洗得干干净净，补丁也重新缝过，缝得整整齐齐。头发重新梳过，梳得一丝不苟。脚上穿的是翠儿做的布鞋，虽然不是新的，但很干净。 她不能穿得太好，也不能穿得太差。穿得太好，绸缎绫罗、珠光宝气——那不等于告诉所有人“我有钱，快来抢”吗？穿得太差，破衣烂衫、蓬头垢面——又显得没底气，容易被人看轻，谈判的时候被人压价。 恰到好处的穷。 干净、整洁、但不值钱。 这是前世做商务谈判学到的经验。穿成什么样，决定了对方第一眼看你的时候把你放在什么位置。穿得太好，对方觉得你油滑，不好对付；穿得太差，对方觉得你没实力，不值得认真对待。 恰到好处的穷，让对方既不会高估你，也不会低估你。 沈安又检查了一遍洞府里的东西。灵草带了几株样品——一株上品凝露草、一株上品回灵草、一株极品凝露草。这三株灵草品质依次递进，可以给对方一个直观的感受。灵石带了两百块，以备不时之需。符箓带了几张，防身用的。 一切准备就绪。 沈安出了门，往城东走去。 苍梧城的午后有些冷清。街上行人不多，小贩们也收了摊，只有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沈安走过一条巷子的时候，看到一只花猫蹲在墙头晒太阳，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她多看了两眼，想起前世自己养过的那只橘猫，不知道现在谁在喂它。 醉仙楼在城东最繁华的街上，三层楼高，雕梁画栋，门口停着几辆华丽的马车——有的是商人的，有的是修士的，还有一辆马车上挂着沈家的族徽。沈安扫了一眼那辆马车，没有多看，径直走进了醉仙楼。 一个穿着绸缎的伙计迎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到她的粗布麻衣和打了补丁的袖子，伙计的态度不冷不热，语气里带着一丝程式化的客气：“客官几位？吃饭还是住店？” “找人。孙万里。” 伙计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变化沈安看得很清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瞳孔微微放大，接着腰弯了三十度，脸上的笑容从“程式化的客气”变成了“谄媚的殷勤”。 “原来是孙执事的客人！楼上请，楼上请！”伙计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侧身让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恨不得弯腰到地上去。 沈安跟着伙计上了三楼，走进最里面的一个雅间。 雅间很大，足足有十几平方米。红木桌椅、雕花窗棂、墙上挂着名人字画，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和一盘瓜果点心。窗户开向南边，阳光洒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从窗户往下看，能看到苍梧城最繁华的街道，行人如织，车水马龙。 雅间里坐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留着一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漂亮胡须。他穿着万宝阁统一的青色长袍，料子一看就是上等的灵蚕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腰间挂着一块白玉令牌，令牌上刻着“万宝阁·执事”几个字。他坐在那里，不怒自威，腰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做惯了管理、习惯了被人仰望的那种人。 但看到沈安进来，他立刻站了起来。 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站起来看看”，而是很自然的、带着敬意的起身。他的动作很快，但很从容，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这样做。 “沈姑娘？”孙万里拱手行礼，声音醇厚温和，“在下孙万里，万宝阁苍梧城分号执事。久仰久仰。” 沈安也拱手回礼：“孙执事客气了。” 两人坐下，伙计端上新的茶水点心，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孙万里没有急着谈生意。 他先给沈安倒了一杯茶，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闲话家常一样开了口。 “沈姑娘今年多大了？” “十六。” “十六岁，比我女儿还小两岁。”孙万里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温和，“在苍梧城住了多久了？” “从小就住在这里。”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什么人了。一个丫鬟，一个邻居大娘。” 孙万里点点头，没有追问。他不是真的关心沈安的家世，而是在通过这些问题判断她的性格和底牌。一个十六岁的姑娘，没有家人、没有靠山，能在苍梧城这种地方活下来，还能种出品质那么好的灵草——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是背后有人。 他倾向于前者。 因为万宝阁的情报网已经把沈安查了个底朝天。她母亲确实是个修士，但修为不高，早就去世了。她父亲是沈家旁支的平庸子弟，也死了。她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靠山，连沈家都抛弃了她。 她就是一个人。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靠着一枚母亲留下的戒指，从被人欺负的废物庶女，变成了苍梧城谁都不敢小看的人物。 孙万里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不简单。 “沈姑娘，”孙万里放下茶杯，切入正题，“我这次请你来，是想谈谈你的灵草。” 沈安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你卖给柳三娘的那些灵草，我见过样品。”孙万里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也郑重了很多，“上品凝露草、极品凝露草、上品回灵草……品质之高，连我都很少见。我在万宝阁做了二十年，经手的灵草数以万计，能达到这种品质的，不超过百株。” 他顿了顿，看着沈安的眼睛：“沈姑娘，我想知道，这些灵草是你种的，还是另有来源？” “我种的。”沈安说。 孙万里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你的灵田在哪里？规模多大？产量如何？”他问。 沈安笑了笑：“孙执事，这些是商业机密。” 孙万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应付的笑，而是真心的、带着欣赏的笑。他放下茶杯，摇了摇头，像是拿沈安没办法似的说：“好！好一个商业机密！沈姑娘，你虽然年轻，但比很多做生意的人都明白。”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那我不问了。咱们直接谈生意。”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份合约，摊开在桌上。合约是用上等的灵纸写的，字迹工整，条款清晰。沈安扫了一眼，发现条款写得很细致——供货数量、供货频率、品质要求、价格、付款方式、违约责任……一应俱全。 “沈姑娘，万宝阁想跟你签一个长期独家供货协议。”孙万里指着合约上的条款一条一条地解释，“你的灵草，只卖给我们万宝阁。价格比市价高两成，而且我们可以提供资金支持、物资支持、甚至保护。” 沈安没有看合约，而是看着孙万里的眼睛。 “独家供货？也就是说，我只能卖给万宝阁？” “对。” “不能卖给柳三娘？” “不能。” “不能卖给散修集市？” “不能。” “不能卖给我自己认识的人？” 孙万里犹豫了一下，说：“如果是你自己用，可以。如果是送人，也可以。但不能卖。” 沈安点了点头。 她早就猜到会是这个条件。独家供货，意味着万宝阁垄断了她的灵草，别人买不到，只能从万宝阁手里买。万宝阁转手一卖，利润至少翻倍。 好处很明显——价格高、渠道稳、有万宝阁做靠山。签了这份合约，她就是万宝阁的人了。沈家不敢动她，别的势力也不敢轻易动她。血煞宗？万宝阁虽然不掺和正魔之争，但血煞宗也不会轻易得罪万宝阁——万宝阁的生意遍布正魔两道，血煞宗也需要从万宝阁买东西。 坏处也很明显——独家供货意味着她失去了议价能力。一年后合约到期，如果万宝阁压价，她连换买家的机会都没有。除非她不种灵草了，但那是不可能的。 沈安沉默了很久。 孙万里没有催她，端着茶杯慢慢喝茶，给她足够的时间思考。 “孙执事，”沈安终于开口了，“独家供货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孙万里放下茶杯，正襟危坐：“你说。” “第一，独家可以，但不是永久独家。我们先签一年。一年后，再谈续约。” 孙万里想了想，点头：“可以。” 他不是没想过要求签三年或五年，但他看得出来，沈安不是那种能被轻易糊弄的小姑娘。她既然提了一年，就说明她已经想清楚了。强求更长的期限，只会把关系搞僵。 “第二，”沈安伸出一根手指，“价格不是高两成，是高五成。” 孙万里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姑娘，高五成太高了。万宝阁虽然利润不错，但也经不起这么高的成本……” “不高。”沈安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坚定，“孙执事，您见过品质比我更好的灵草吗？” 孙万里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那您觉得，我的灵草加工成丹药卖出去，万宝阁能赚多少？”沈安看着他，“至少翻倍吧？高五成，您不亏。” 孙万里又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继续。” 沈安知道他同意了。不是爽快地同意，而是“你继续说我考虑考虑”的那种同意。但以孙万里的精明，如果觉得不划算，他会直接拒绝，不会说“继续”。 “第三，”沈安竖起第三根手指，“万宝阁要对我的身份和灵草来源保密。任何人问起，都不能说是我供的货。” 孙万里这次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可以。” 保密，对万宝阁也有好处。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万宝阁有一个能种出极品灵草的灵植师，那万宝阁的麻烦会比沈安更大。正道宗门会来挖人，魔修宗门会来抢人，散修会来偷灵草——万宝阁再强，也架不住全天下的觊觎。 “就这三个条件。”沈安说，“孙执事，您考虑一下。” 孙万里没有考虑。 他站起来，伸出手：“沈姑娘，成交。” 沈安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合约当场修改，当场签字。孙万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千块灵石。 “这是定金。”孙万里说，“第一个月的货款，外加签约奖金。” 五千块灵石。 沈安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灵石，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不动声色。 “多谢孙执事。” 她把灵石收进洞府，把合约收进袖子里，站起来准备告辞。 孙万里送她下楼。走到酒楼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沈姑娘，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沈安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你这灵草品质太高，已经有人盯上你了。”孙万里的眼神很严肃，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不只是沈家，还有别的势力。我在万宝阁做了二十年，见过太多因为宝贝被人盯上而出事的人。你要小心。” “多谢孙执事提醒。” “如果你需要保护，万宝阁可以提供。”孙万里犹豫了一下，说，“价格好商量。” 沈安笑了笑：“暂时不需要。需要的时候，我会找您。” 孙万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站在酒楼门口看了很久。 这丫头，胆子真大。 换了别人，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被万宝阁盯上、被沈家盯上、还可能被血煞宗盯上——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她倒好，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能跟他讨价还价，还能面不改色地提出三个条件。 他想起自己十六岁的时候，第一次跟人谈生意，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说话都结巴。沈安呢？从进门到出门，手没抖过，眼神没飘过，语气没变过。 后生可畏。 孙万里摇了摇头，转身上楼。 沈安回到老宅，关上门，进了洞府。 一进洞府，她就不装了。 蹲在物资堆旁边，笑了好一会儿。 五千块灵石。 独家供货协议。 万宝阁的靠山。 今天这一趟，赚大发了。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走出里屋。 “翠儿！”她喊了一声。 翠儿从厨房探出头来：“小姐，什么事？” “今天加菜！灵鸡汤、灵米饭、炒灵蛋，有什么好的都端上来！” 翠儿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小姐高兴，她就高兴，欢快地去准备了。 沈安站在院子里，看着苍梧城的天空。 月亮升起来了，星星也亮了。 远处的散修集市已经收摊了，街上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沈家的事还没解决，血煞宗的事还在悬着，碧落宗的招生还有两个多月。 但她不急。 她有洞府，有物资，有灵石，有靠山。 够了。 沈安转身回屋，翠儿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饭。 灵鸡汤、灵米饭、炒灵蛋、王婶送的包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沈安坐下来，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着。 “小姐，”翠儿一边吃一边问，“万宝阁的人好说话吗？” “还行。”沈安夹了一个包子，“比我想象的好说话。” “那咱们以后就只卖给万宝阁了？” “嗯，签了一年的独家。” 翠儿点点头，虽然不太懂“独家”是什么意思，但她相信小姐的决定。 吃完饭，沈安回到里屋，继续修炼。 丹田里的气旋已经大了一圈，旋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周，她就能突破到炼气二层。 沈安引导灵气在体内运行了三十六圈，感觉浑身舒畅，才停下来。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月亮挂在天边，洒下一地银光。 沈安看着月亮，突然想起穿越那天晚上，她也是这样站在窗边，想着怎么活下去。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没有灵石、没有物资、没有帮手、没有靠山。 只有一枚藏着洞府的戒指，和一颗不想再被人欺负的心。 现在呢？ 灵石八千，物资七十八种，灵田里的灵草一茬接一茬，灵禽区的灵鸡开始下蛋，小石头和翠儿在修炼，赵虎和二毛帮她跑腿打听消息，柳三娘是她的大客户，万宝阁是她的合作伙伴。 穿越不到两个月，她已经从一个人人欺负的废物庶女，变成了苍梧城谁都不敢小看的人物。 沈安嘴角微翘。 但还不够。 她还要囤更多的货，升更高的级，变更强的修为。 囤到谁都动不了她。 囤到末日来了，她也不怕。 沈安关上窗户，回到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海中，洞府安安静静地存在着。 灵田里的灵草在月光下轻轻摇曳，灵禽在围栏里挤在一起睡觉，物资码得整整齐齐。 明天，继续囤。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十四章 血煞宗的影子 和万宝阁签约后的日子，沈安过得更加充实了。 每天除了种田、囤货、修炼，还多了一项任务——应付孙万里隔三差五的问候。这位万宝阁执事对她格外上心，三天两头传音符问候，不是问灵草产量，就是问需不需要帮助，殷勤得不像个执事，倒像个管家。 沈安不傻。孙万里这么殷勤，不只是因为灵草生意，更是在投资她的未来。一个能种出极品灵草的灵植师，未来的价值不可估量。他现在对她好，是在为以后铺路。 沈安不拒绝，也不依赖。接受他的好意，但保持距离。这是前世做商务学到的——合作伙伴可以亲近，但不能依赖。靠得太近，对方摸清了你的底牌，你就被动了。 这天下午，沈安正在洞府里收灵草。 凝露草又收获了一批，四株上品，三株极品。回灵草也收了一批，五株上品。蕴神花终于成熟了，三株中品，一株上品。她把蕴神花捧在手心里仔细端详——这花的根茎是炼制蕴神丹的主药，蕴神丹能增强神识，在修真界价格不菲。 “好东西。”沈安喃喃自语，把蕴神花小心翼翼地收进玉盒里，贴上标签，放入储物区。 她正蹲在灵田边，继续挖下一株蕴神花的根——这种灵草根茎的药效最好，不能伤到根，得用玉铲一点一点地挖，急不得——洞府外面突然传来二毛的声音。 “姑奶奶！姑奶奶！出事了！” 二毛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慌张，和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胖墩判若两人。 沈安眉头一皱，把蕴神花收进储物区，从洞府里出来。 二毛站在院子里，脸色发白，嘴唇在抖，额头上全是汗。他平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苍梧城三教九流中混得如鱼得水，沈安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怎么了？”沈安坐到石凳上，声音平稳，试图让他镇定下来。 “血、血煞宗！”二毛的声音都在发抖，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三个字，“有人在苍梧城看到了血煞宗的人！” 沈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血煞宗。 那个以杀戮和掠夺闻名的魔修宗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修真界人人喊打，但没人敢真的去惹他们——血煞宗的实力太强了，正道宗门又不团结，谁也不愿意当出头鸟，结果就是谁都奈何不了谁。 这些年在修真界，被血煞宗灭门的宗门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每次都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幸存者寥寥无几，而且血煞宗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活口——斩草除根，这是他们的规矩。 沈安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在哪看到的？什么时候？几个人？”她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语气冷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姑娘。 二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带着颤抖：“今天早上，城东的散修集市。三个人，穿着黑衣服，身上有血腥味。有人认出了他们的标志——袖口上绣着血色的骷髅头。” 血色骷髅头。 沈安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确实是血煞宗外门弟子的标志。血煞宗的弟子无论内门外门，袖口都绣着骷髅头，只是颜色不同。外门是血色，内门是金色，长老是暗金色。 三个人，外门弟子，至少也是炼气中后期的修为。 “他们来做什么？” “不知道。”二毛摇头，“他们在集市上逛了一圈，问了几个摊位的灵草价格，然后就走了。没人敢跟踪他们。姑奶奶，你是没看到，那几个摊主吓得脸都绿了，问什么答什么，恨不得把家底都抖出来。” “问了哪些摊位？” 二毛想了想，说：“主要是卖灵草的摊位。老刘头、张寡妇、还有城西那个姓王的散修，都被问过。他们问灵草从哪里来的、苍梧城附近有没有灵田、最近有没有人卖过品质特别好的灵草。” 沈安的心一沉。 品质特别好的灵草。 她的凝露草。 她的回灵草。 她的蕴神花。 “还问了别的吗？”沈安问，声音依然平稳，但二毛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没了。问完就走了。”二毛擦了擦汗，“姑奶奶，你说他们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沈安没有回答。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继续盯着。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还有，让赵虎把他的人都收回来，这段时间不要在街上乱晃。尤其是钱记杂货那边——让钱多宝嘴巴严一点，不该说的别说。” 二毛用力点头，转身跑出去传话了。 沈安坐在院子里，手指轻轻敲着石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血煞宗的人出现在苍梧城，不可能是巧合。 苍梧城是个边陲小城，穷乡僻壤，方圆百里连个像样的宗门都没有。这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沈家的那点家业，还不够血煞宗塞牙缝。散修集市上卖的都是低阶灵草，品质一般，血煞宗根本看不上眼。 他们来这里，一定有别的原因。 沈安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后背一阵发凉。 她的灵草。 极品凝露草、上品回灵草、蕴神花……这些灵草的品质，连万宝阁的人都震惊。柳三娘拿了她的灵草转手卖给谁，她不知道。但消息传出去，传到血煞宗的耳朵里—— 一个边陲小城，突然出现品质堪比大宗门灵药园的灵草。 正常人会怎么想？ 要么是这里有一个隐藏的灵药园，要么是这里有一个能种出极品灵草的灵植师。 无论哪种可能，对血煞宗来说，都值得来一趟。 沈安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能确定。也许血煞宗的人只是路过，也许他们有别的目的。也许是沈家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也许只是巧合。 但她不能赌。 血煞宗的名声太臭了，手段太狠了。他们杀人从来不问为什么，只问——你手里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如果有，那就抢。抢完了，灭口。 沈安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朝巷子两头看了看。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花猫蹲在墙头晒太阳，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一切如常。 但沈安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在涌动。 她关上门，回到里屋，进入洞府。 一进洞府，她立刻打开系统面板，翻到防御阵法的说明。 【基础防御阵法】 【功能：困敌、迷踪、威慑】 【覆盖范围：宿主所在建筑（当前为老宅）】 【持续时间：30分钟】 【冷却时间：24小时】 这个阵法对付赵虎、沈伯远这样的低阶修士和凡人够用，但对付血煞宗的修士——哪怕只是炼气期的魔修——都不够看。血煞宗的外门弟子，个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过的人比赵虎见过的还多。他们的战斗经验、心狠手辣的程度，不是苍梧城这些温室里的修士能比的。 沈安咬了咬嘴唇，翻到系统消息页面，找到了一条之前的提示： 【洞府等级4解锁功能：进阶防御阵法（可覆盖范围扩大至100米，功能增加：隐匿、反侦察）】 洞府等级4。 她现在等级3，囤货种类78/100，还差22种才能升级。 沈安深吸一口气。 22种。 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凑齐22种新物资，把洞府升到4级，解锁进阶防御阵法。 时间紧，任务重。 但她没得选。 沈安从洞府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翠儿在厨房做饭，炊烟袅袅升起，带着灵米粥的清香。王婶在院子里收衣服，小石头在旁边帮忙叠。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日常，和之前无数个傍晚没什么不同。 但沈安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王婶，”沈安走过去，“这几天你和翠儿、小石头不要出门。买菜买米的事让赵虎去做。” 王婶愣了一下，手里的衣服停了：“怎么了丫头？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以防万一。”沈安没有告诉她血煞宗的事，怕她担心。王婶是凡人，知道了除了害怕，什么也做不了，“过几天就好了，您别担心。” 王婶看着沈安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她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沈安不说，一定有不说理由。她不是修士，帮不上忙，能做的就是不给沈安添乱。 “行。听你的。”王婶把衣服收好，拉着小石头回了屋。 沈安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害怕，不是焦虑，而是一种责任感。 王婶、小石头、翠儿、赵虎、二毛……这些人跟着她，信任她，把命都交到她手里。 她不能让他们出事。 沈安回到里屋，拿出传音符，灌入灵气，联系了孙万里。 传音符亮了一下，里面传来孙万里温和醇厚的声音：“沈姑娘？有事？” “孙执事，苍梧城出现了血煞宗的人，您知道吗？” 传音符那头沉默了两秒。 孙万里的声音再响起时，已经没有了平时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严肃：“我知道。万宝阁的情报网已经确认了，三个人，都是炼气期的魔修。两个炼气六层，一个炼气八层。他们来苍梧城的目的还不明确，但根据他们询问的内容来看——” “是冲着灵草来的。”沈安接过话。 孙万里没有否认：“有这个可能。沈姑娘，你要小心。血煞宗的人不讲规矩，也不讲道理。他们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我知道。”沈安说，“孙执事，我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帮我收集血煞宗的情报——他们来苍梧城做什么、什么时候走、有没有盯上什么人、住在哪里、和谁接触过。多少钱都行。” 孙万里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我帮你查。钱的事以后再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多谢。” 沈安挂断传音符，又拿出另一块玉牌，联系了柳三娘。 柳三娘的声音比孙万里更紧张，几乎是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小友！老身正想联系你！苍梧城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柳前辈，您有什么消息？” “老身托人打听了，那三个血煞宗的人在集市上问了好几个人，都是在打听灵草的事。”柳三娘压低声音，像是在怕被人听到，“小友，老身觉得他们是冲着你来的。你的灵草品质太高，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血煞宗的人如果知道是你种的，一定会来找你。他们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 沈安沉默了。 她知道。 血煞宗的手段，整个修真界都知道。 “柳前辈，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小友，要不要老身过去陪你？老身虽然修为不高，但好歹是炼气九层，真打起来也能挡一挡。” “不用。我能应付。” 挂断传音符，沈安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害怕吗？ 害怕。 血煞宗的名声太臭了，手段太狠了。她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根本不是对手。人家一个炼气六层的魔修，一只手就能把她碾死。 但害怕没用。 害怕解决不了问题。害怕不会让血煞宗的人离开，不会让她的灵草品质降低，不会让洞府自动升级。 她能做的，就是做好准备——囤货、升级、布阵、跑路。 沈安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 她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前，拿起笔，在清单上又加了几行字。 阵法材料：阵基、阵旗、灵石、符墨、符纸、阵盘、刻阵刀…… 武器：低阶法器、符箓、暗器、弩箭、毒药（以毒攻毒，对付魔修不用讲规矩）…… 逃生物资：疾行符、神行符、隐匿符、替身傀儡、***、***…… 防御物资：护甲、盾牌、防御法器、结界石…… 沈安写得飞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前世做项目预算的本能全涌了上来，每一样东西都标注了优先级和预估价格。 A级（三天内必须买到）：阵基、阵旗、符墨、符纸、疾行符、隐匿符。 B级（一周内买到）：替身傀儡、防御法器、护甲。 C级（能买就买，买不到也不强求）：毒药、弩箭、***。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安放下笔，看着满满一页的清单，深吸一口气。 这些物资，她要在三天内备齐。 时间紧，但她有钱。 和万宝阁签约后，她的灵石储备涨到了三千二百块。加上之前卖灵草攒的，一共八千二百块灵石。 八千二百块灵石，在苍梧城这种小地方，够她把整个钱记杂货搬空了。 第二天一早，沈安让赵虎带着大毛、二毛去钱记杂货，把清单上的东西全部买回来。 赵虎看到清单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姑奶奶，这、这些东西……”赵虎咽了咽口水，“阵基？阵旗？符墨？这是要打仗啊？” “差不多。”沈安站在院子里，语气平淡，“赵虎，你去跟钱老板说，这些东西我急用，有多少现货要多少，没有现货的让他从别处调，加价也要。” 赵虎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从沈安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紧迫感。他没有多问，带着大毛、二毛跑了。 一个时辰后，赵虎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 “姑奶奶！钱老板那边阵基、阵旗、符墨、符纸都有现货，疾行符有五张，隐匿符只有两张，替身傀儡没有，他说苍梧城买不到那东西。” 沈安点点头，接过包袱，一件一件地检查。 阵基一套，五十块灵石。阵旗十杆，三十块灵石。符墨两瓶，十块灵石。符纸三刀，六块灵石。疾行符五张，五十块灵石。隐匿符两张，三十块灵石。 总共一百七十六块灵石。 沈安从袖子里摸出两百块灵石，递给赵虎：“多的给钱老板，让他继续帮我留意替身傀儡和防御法器。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赵虎接过灵石，跑了。 沈安回到里屋，进入洞府，把新买的物资一件一件地收纳。 【阵基，已收纳。】 【阵旗，已收纳。】 【符墨，已收纳。】 【符纸，已收纳。】 【疾行符×5，已收纳。】 【隐匿符×2，已收纳。】 囤货种类：84/100。 还差16种。 沈安翻了翻仓库，发现还有几样东西可以囤——她从王婶那里要了一坛腌菜，从翠儿那里要了几双绣花鞋，从赵虎那里要了几把铜锁。 【腌菜，已收纳。】 【绣花鞋，已收纳。】 【铜锁，已收纳。】 囤货种类：87/100。 还差13种。 沈安又让赵虎去了一趟散修集市，买了十几样低阶灵植种子——不管有用没用，先囤上再说。冰心草、火焰花、地灵根、玄冰果、赤炎芝……一样来一包。 【灵草种子（冰心草），已收纳。】 【灵草种子（火焰花），已收纳。】 【灵草种子（地灵根），已收纳。】 囤货种类：95/100。 还差5种。 沈安咬了咬牙，从洞府里拿出几块灵石，让赵虎去街上随便买——什么都行，只要没囤过的。 赵虎跑了半个时辰，带回来五样东西：糖葫芦、拨浪鼓、泥人、面人、剪纸。 沈安看着这些东西，哭笑不得。 她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囤糖葫芦和拨浪鼓做什么？ 但系统不挑。 【糖葫芦，已收纳。】 【拨浪鼓，已收纳。】 【泥人，已收纳。】 【面人，已收纳。】 【剪纸，已收纳。】 【囤货进度：100/100。】 【升级条件已满足。是否升级洞府？】 沈安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说了声“是”。 空间开始变化。 雾气翻涌，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滚。墙壁向外推，储物区、灵田区、灵禽区、空白区全部扩大。 二十平方米。 三十平方米。 四十平方米。 五十平方米。 变化在五十平方米处停了下来。 雾气散去，一个崭新的洞府出现在沈安的感知中。 【洞府升级完成】 【当前等级：4】 【面积：50平方米】 【已解锁功能：进阶防御阵法（覆盖范围100米，功能：困敌、迷踪、威慑、隐匿、反侦察）】 【灵田面积：10平方米（生长速度+400%，灵气浓度可调至外界4倍）】 沈安看着扩大的洞府，嘴角微微翘起。 五十平方米。 灵田十平方米。 进阶防御阵法。 够了。 至少对付几个炼气期的魔修，够了。 她从洞府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翠儿在院子里等她吃饭，王婶和小石头也在。桌上摆着灵米饭、炒灵米苗、灵鸡汤、王婶包的包子，满满当当一桌子。 “丫头，今天怎么这么晚？”王婶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出来。 “忙。”沈安坐下来，端起碗，“王婶，这几天你们不要出门。买菜买米的事让赵虎去做。不管谁来敲门，不认识的一律不开。” 王婶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点点头。 小石头在旁边小声说：“沈姐姐，是不是有坏人？” 沈安揉了揉他的脑袋：“不怕，有我在。” 小石头用力点头，埋头吃饭。 吃完饭，沈安回到里屋，进入洞府，开始布置进阶防御阵法。 阵基埋在院墙四角，需要用灵气激活，每个角一个，缺一不可。沈安蹲在东边的墙角，把第一块阵基按进土里，灌入灵气——阵基亮了一下，像一颗心脏开始跳动。 第二块，南边。 第三块，西边。 第四块，北边。 四个阵基全部就位，沈安站起来，把阵旗插在屋顶正中央。阵旗是整套阵法的核心，旗面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符墨画在门框上——沈安不会画符，但系统自带的阵法只需要她按照“模板”描一遍就行。她拿着符笔，蘸满符墨，沿着门框一笔一笔地描，手很稳，和前世画图没什么区别。 最后，符纸贴在窗棂上，一张一张，严丝合缝。 所有步骤完成的那一刻，阵法启动了。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光罩从院墙四角升起，像倒扣的碗一样把整个老宅笼罩在下面。光罩一闪即逝，融入了空气中。 从外面看，老宅还是那个破旧的院子，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如果有人试图闯入，阵法会自动启动——困住敌人、制造迷踪、威慑入侵者。 如果有人试图从远处窥探，隐匿功能会让老宅变得“不值得注意”。路过的人会下意识地忽略它，就像看到路边的石头一样，看一眼就忘了。 如果有人试图用神识探查，反侦察功能会把神识弹回去，让对方什么都感觉不到。 进阶防御阵法。 这是沈安目前最强的底牌。 沈安站在院子里，看着夜色中的苍梧城。 月亮被云遮住了，星星也不亮，整个城市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纱。远处，有几道黑色的影子从天空掠过——是修士在飞行，看不清是散修还是血煞宗的人。 沈安眯起眼睛，目送那些影子消失在夜空尽头。 还在。 血煞宗的人还在苍梧城。 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找到她，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修为多高。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准备好了。 囤货，准备了。 升级，准备了。 阵法，布置了。 她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听天由命。 但沈安不相信天，也不信命。 她只相信自己的洞府，相信自己囤的货，相信自己的准备。 沈安转身回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洞府安安静静地存在着。 灵田里的灵草在月光下轻轻摇曳，灵禽在围栏里挤在一起睡觉，物资码得整整齐齐。 防御阵法无声运转，把整个老宅护在中央。 沈安嘴角微翘，沉沉睡去。 第十五章 前往碧落宗 沈安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不是院门，是里屋的门。翠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小姐！小姐快醒醒！出事了！” 沈安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她昨晚和衣而睡，连鞋都没脱——自从血煞宗的人出现在苍梧城，她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进来。” 翠儿推门进来，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一张传音符，手在发抖。 “小姐，赵虎传来的消息——咱们的老宅，昨天晚上被人放火烧了。” 沈安的手指猛地收紧。 “什么？” “赵虎说，半夜三更有人往院子里扔了火油和火符，整个老宅烧了大半。幸好咱们提前搬出来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翠儿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红红的。 沈安沉默了三秒。 老宅。她娘留下的老宅。虽然破，虽然旧，但那是原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烧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她没有时间去伤感。 “人呢？赵虎他们有没有事？” “没事。赵虎说他们一直在暗处盯着，看到有人放火就跑了，没敢上去硬拼。放火的人穿黑衣服，身上有血腥味——” “血煞宗。”沈安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是沈家。沈家虽然想要她的戒指，但不敢放火烧房子——苍梧城虽小，也是有王法的。沈家还要在城里混，不敢做得这么绝。 只有血煞宗，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他们在逼她现身。 沈安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老宅的方向，天空中还飘着几缕黑烟。隔着几条街都能看到，可见火势有多大。 “翠儿，叫王婶和小石头收拾东西。通知赵虎，所有人到城门口集合。” “小姐，我们要去哪？” “碧落宗。” 沈安转身，从洞府里拿出三个储物袋，一个递给翠儿，一个自己留着，一个备用。洞府里的物资她全部收好——灵田里的灵草提前收获，灵禽全部装进灵兽袋，囤了将近一个月的物资一件不落。 五十平方米的洞府，被她塞得满满当当。 这是她的全部家当。 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底气。 一个时辰后，苍梧城北门外。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去。城门口的守卫打着哈欠，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对出城的人看都不看一眼。 沈安到的时候，人已经齐了。 王婶和小石头站在路边，王婶背着一个包袱，小石头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沈安送他的那本《基础功法》，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赵虎带着五个小弟站成一排，每人身上都背着包袱，精神头比平时足了不少。赵虎脸上有一道新伤——昨晚盯着血煞宗的人时不小心蹭的，但他不在乎，反而觉得这是“勋章”。 “姑奶奶！”赵虎看到沈安，快步迎上来，“东西都带齐了，人也到齐了。老宅那边……” “别说了。”沈安打断他，“人没事就行。房子烧了可以再建。” 赵虎点点头，不再多说。 沈安清点人数——王婶、小石头、翠儿、赵虎、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加上她自己，一共十个人。 十个人，全部家当，一个洞府。 目标：碧落宗。 苍梧城到碧落宗，走路要三天。沈安本来想用洞府的移动功能直接飞过去，但考虑到王婶和小石头是凡人，受不了长时间的空间穿梭，而且洞府移动会消耗大量灵石，她决定走路。 反正也不急。 碧落宗三个月后才开始招生，她们提前到了，可以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 一行人沿着官道往北走。 苍梧城外的风景和城里完全不同。青山绿水，田野阡陌，偶尔能看到几个农夫在田里劳作。天空中有几只仙鹤飞过，上面坐着穿统一制服的修士，应该是附近小宗门的人。 沈安走在队伍最前面，翠儿跟在旁边，王婶和小石头在中间，赵虎带着小弟们断后。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一个岔路口。 岔路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碧落宗”，旁边画着一个箭头，指向北边的一条山路。 “从这往北，翻过两座山，再走一天，就能看到碧落宗的山门了。”赵虎说，“我以前送过货，走过这条路。” 沈安点点头，正要迈步，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吵架。 不，不是吵架——是在打架。 沈安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赵虎，去看看。” 赵虎带着大毛、二毛悄悄摸上前去，不一会儿跑回来，压低声音说：“姑奶奶，前面有人在打架。一个五大三粗的姑娘被几个散修围住了，那几个散修要抢她的东西。” 沈安皱起眉。 光天化日，碧落宗脚下，居然有人敢拦路抢劫？ “那姑娘什么修为？” “炼气三层。那几个散修也是炼气期，两个炼气二层，一个炼气三层，人多欺负人少。” 沈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去看看。” 赵虎愣了一下：“姑奶奶，咱们要管闲事？” “不是闲事。”沈安迈步往前走，“碧落宗脚下敢动手，说明那几个散修不是本地人，不怕碧落宗的规矩。这种人，不管今天抢的是谁，明天就可能抢到我们头上。” 赵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带着小弟跟了上去。 岔路口往前走了不到两百步，就看到一块空地上，一个身材魁梧的姑娘正被三个散修围在中间。 那姑娘大概十七八岁，个头比沈安高半个头，膀大腰圆，胳膊比沈安的大腿还粗。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打，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别着，脚上踩着一双厚底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座铁塔。 但她的表情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你们凭什么抢我的东西？”姑娘的声音很粗，像男人的声音，但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凭什么？”领头的散修嘿嘿笑，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就凭老子修为比你高。识相的把储物袋交出来，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呸！”姑娘啐了一口，“你们三个打我一个，算什么本事？” “本事？”散修笑了，“这就是本事。” 他一挥手，三个散修同时扑了上去。 姑娘虽然身材魁梧，但动作不慢。她一拳打飞了一个炼气二层的散修，但另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从侧面冲上来，一刀砍向她的后背。 这一刀如果砍实了，不死也重伤。 沈安出手了。 她用意念激活了洞府的防御阵法——虽然老宅的阵法已经毁了，但洞府自带的阵法功能还在，只是覆盖范围小了很多，只能覆盖她周围十米左右。 但对这三个散修来说，足够了。 阵法瞬间启动。 三个散修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青山绿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迷雾。他们站在迷雾中，分不清方向，看不到彼此，连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回事？！” “谁！谁在搞鬼！” 散修们惊慌失措地喊叫。 那姑娘也愣住了，但她比那几个散修镇定得多。她站在原地没有动，警惕地环顾四周。 沈安从树林里走出来。 “你是谁？”姑娘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警惕，但没有敌意。 “一个路过的人。”沈安走到她面前，“你要去碧落宗？” 姑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也是。”沈安说，“一起走？” 姑娘又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迷雾中乱撞的三个散修，又看了看沈安，最终点了点头。 沈安撤掉了阵法。 迷雾散去，三个散修瘫在地上，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滚。”沈安说。 三个散修连滚带爬地跑了。 姑娘看着沈安，眼神里的警惕变成了好奇：“你……你刚才用的什么？” “阵法。”沈安没有多解释，“走吧，碧落宗还远着呢。” 路上，沈安知道了姑娘的名字。 孟青青，十八岁，散修，金土双灵根，炼气三层。 她从小父母双亡，被一个老散修收养。老散修去年死了，临死前让她去碧落宗报名，“那里有饭吃，有地方住，不会被人欺负”。 孟青青说到“被人欺负”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沈安听出了里面的酸楚。 一个姑娘家，没有靠山，没有背景，独自在修真界闯荡，不被欺负才怪。 “以后跟着我。”沈安说。 孟青青愣了一下：“啊？” “我说，以后跟着我。”沈安看着她，“管吃管住，有灵石拿，不会被人欺负。” 孟青青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了一句让沈安意外的话：“你叫什么名字？” “沈安。” “沈安……”孟青青念了两遍，然后咧嘴笑了，“行。以后我就跟着你了。不过我可提前说好，我吃得很多。” 沈安笑了：“管够。” 一行人继续往北走。 翻过第一座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沈安找了一个避风的山谷，让赵虎和大毛、二毛去捡柴火，三毛四毛五毛去搭帐篷。 “今晚在这里过夜。”沈安说，“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王婶和翠儿开始做饭。灵米下锅，灵鸡汤热上，灵蛋炒了一大盘。香味飘出去老远，孟青青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好香……”她咽了咽口水。 “马上就好。”翠儿笑着说。 吃饭的时候，孟青青一个人吃了三碗灵米饭、半锅灵鸡汤、大半盘炒灵蛋，把赵虎等人都看傻了。 “你……你平时也吃这么多？”赵虎小心翼翼地问。 孟青青抹了抹嘴，不好意思地说：“我说过的，我吃得很多。” 沈安又给她盛了一碗饭：“吃吧，不够还有。” 孟青青接过碗，眼眶有点红。她低着头，大口大口地扒饭，眼泪掉进了碗里。 她不是爱哭的人。老散修死的时候她没哭，被人欺负的时候她没哭，一个人走了一天一夜的山路她也没哭。 但沈安说“不够还有”的时候，她哭了。 因为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是一个人了。 吃完饭，沈安让赵虎安排人守夜。她和孟青青坐在火堆旁，看着星空。 “沈安，”孟青青突然问，“你去碧落宗是为了什么？” 沈安想了想，说：“为了活着。” 孟青青愣了一下：“活着？” “嗯。活着，然后好好活着。”沈安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你呢？” 孟青青沉默了一会儿，说：“为了不被人欺负。” 沈安点点头：“那我们一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赶路。 翻过第二座山的时候，沈安看到了远处的一座巨大的山峰。 山峰高耸入云，云雾缭绕。山腰上隐约可以看到成片的建筑——楼阁、殿堂、亭台，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山峰之间有几道瀑布飞流直下，水声轰鸣，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山脚下，一座巨大的牌坊矗立在官道尽头，牌坊上刻着三个大字： 碧落宗。 沈安停下脚步，看着那座牌坊，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碧落宗。 她未来的藏身之处。 “走吧。”她说，“到了。” 队伍加快了脚步。 走到牌坊下面的时候，沈安突然停住了。 牌坊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水蓝色衣裙的少女，梳着精致的发髻，脸上画着淡淡的妆，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沈安。 沈灵儿。 她也来了。 沈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姐姐，好久不见。”沈灵儿脸上挤出一个假笑，“没想到你也来碧落宗报名。” 沈安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沈灵儿被这目光看得有点不舒服，但还是继续说：“姐姐，你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来碧落宗报名，不怕被人笑话吗？” “关你什么事？”沈安淡淡地说。 沈灵儿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假笑：“姐姐别误会，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碧落宗的入门测试很严格的，不是谁都能进的。” “那是我的事。” 沈安绕过她，走向牌坊。 孟青青跟在后面，走过沈灵儿身边的时候，故意撞了她一下。沈灵儿被撞得踉跄了一步，气得脸色发白。 “你——” “不好意思，没看到。”孟青青头也不回地说。 赵虎带着小弟们从沈灵儿身边走过，一个个昂首挺胸，故意不看她的脸色。 沈灵儿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她本来以为，到了碧落宗，她就能碾压沈安。她是水木双灵根，天赋好，修为高，背景硬，沈安一个废物凭什么和她比？ 但刚才那一幕，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沈安身边怎么那么多人？ 那个五大三粗的姑娘看起来不好惹，那几个地痞虽然修为低，但人多势众，而且看他们的眼神，对沈安忠心耿耿。 沈灵儿咬了咬牙，心想：没关系。进了碧落宗，她有的是办法让沈安好看。 沈安走到牌坊下面，回头看了一下队伍。 王婶、小石头、翠儿、孟青青、赵虎、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毛。 十个人。 人不多，但够用了。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碧落宗的山门。 身后，赵虎突然凑上来，压低声音说：“姑奶奶，那个沈灵儿……她跟来做什么？” “不知道。”沈安说，“但她要是敢惹事，我不介意让她再吃一次辣椒粉。” 赵虎缩了缩脖子，想起上次被辣椒粉支配的恐惧，后背一阵发凉。 远处，碧落宗的山门越来越近。 云雾缭绕中，隐约可以看到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弟子站在门口，似乎在检查来报名的人。 沈安加快了脚步。 碧落宗，她来了。 末日，她也准备好了。 第十六章 入门测试（上） 碧落宗的山门比她想象的要气派得多。 高大的牌坊足有十丈高，通体用白玉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牌坊上“碧落宗”三个大字笔锋遒劲，据说是一千年前开派祖师亲手所书，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剑意，修为低的人盯着看久了会头晕。 沈安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不是因为她头晕，而是因为她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精神。 牌坊后面是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直通山腰。大道两旁种满了灵桃树，正值花期，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灵气，让人心旷神怡。 “好漂亮……”翠儿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 王婶也看呆了。她是凡人，一辈子没出过苍梧城，哪里见过这种仙家气象？ 小石头倒是很镇定，紧紧跟在沈安身后，手里攥着那本《基础功法》，时不时抬头看两眼，然后又低下头。 孟青青走在沈安右边，赵虎带着小弟们走在后面，一行人沿着青石大道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广场出现在面前，足有数百丈见方，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玉，光可鉴人。广场四周竖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广场上已经站了很多人。 粗略一看，至少有两三百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着华丽的锦袍，一看就是大家族出来的；有的穿着朴素的布衣，和沈安差不多；还有的穿着破破烂烂，像是从哪个山沟里爬出来的。 所有人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有人抬头看向山腰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紧张。 碧落宗每三年招一次弟子，每次只收五十人。 两三百人报名，只收五十个。 竞争激烈。 沈安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带着队伍站定。她不想引人注目，越低调越好。 但事与愿违。 “哟，这不是沈家那个废物吗？” 一个尖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安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身边围着四五个差不多年纪的少男少女，都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看着她。 少女叫沈琳，沈家旁支的另一个庶女，比沈安大一岁。在沈家的时候，沈琳是最喜欢欺负原主的人之一——抢原主的饭、撕原主的衣服、在原主的被子里放虫子，花样百出。 没想到她也来了。 “沈琳。”沈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叫一个陌生人。 沈琳被这个态度激怒了。她原本以为沈安看到她会害怕、会躲、会哭——以前都是这样的。但今天的沈安眼神平静得让她心里发毛。 “你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也敢来碧落宗报名？”沈琳提高音量，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你不怕丢沈家的脸吗？” 周围几个少男少女跟着起哄。 “就是，炼气一层来凑什么热闹？” “听说她连饭都吃不起，穿的衣服都是补丁。” “沈家怎么会有这种废物？” 沈安没说话。 孟青青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沈安面前：“你们说谁废物呢？” 孟青青个头比沈安高半个头，膀大腰圆，往那一站，像一堵墙。沈琳和她身边的少男少女们顿时缩了缩脖子。 “你、你谁啊？”沈琳的声音小了不少。 “我是谁不重要。”孟青青抱着胳膊，“重要的是，你再敢多说一句，我不介意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废物。” 沈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沈安拍了拍孟青青的肩：“没必要。” “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孟青青哼了一声，“嘴贱。” 沈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远处，山腰上突然传来一阵钟声。 “铛——铛——铛——” 三声钟响，浑厚悠远，在山间回荡。 广场上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山腰的方向。 一道流光从山腰上飞下来，落在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上。流光散去，露出一个中年女人的身影。 女人四十来岁，穿着碧落宗统一的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带——那是筑基期修士的标志。她面容严肃，眉毛微微上挑，眼神扫过广场上的众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安静。”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广场上鸦雀无声。 “我是外门管事周蓉，负责今天的入门测试。”中年女人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碧落宗收弟子，不看家世，不看背景，只看天赋和实力。灵根太差的，不要。修为太低的，不要。心性不行的，也不要。”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人群，在沈安的方向停了一瞬——沈安正低着头，假装在看地上的花瓣。 “第一关，灵根测试。”周蓉指了指广场中央，“那里有一块测灵碑，把手放上去，灵根天赋会自动显示。三灵根及以上的，留下。四灵根和五灵根的，可以走了。” 广场上一阵骚动。 四灵根和五灵根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周蓉面无表情：“开始吧。” 弟子们开始组织报名者依次上前测试。 测灵碑是一块两人高的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测试者把手放在石碑上，石碑就会发光——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灵根属性，光芒的亮度代表灵根的纯度。 第一个上去的是一个穿着锦袍的少年，十七八岁，看起来像是某个家族出来的。他把手放在石碑上，石碑亮了——红色、蓝色、绿色，三色光芒，亮度一般。 “火水木三灵根，中品。”记录弟子面无表情地念道，“通过。” 少年松了一口气，走到旁边的“通过区”站好。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有人通过，有人淘汰。通过的脸上带着喜色，淘汰的垂头丧气，有的甚至当场哭了出来。 沈安站在人群中，安静地看着。 半个时辰后，轮到沈琳了。 沈琳走上高台，回头看了沈安一眼，眼神里带着挑衅。她把手放在测灵碑上，石碑亮了——蓝色、绿色，双色光芒，亮度不错。 “水木双灵根，上品。”记录弟子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惊讶，“通过。” 沈琳得意地笑了，从高台上走下来的时候，故意从沈安面前走过，压低声音说：“废物，看到了吗？这才是天赋。” 沈安没理她。 又过了十几个人，轮到孟青青了。 孟青青走上高台，把手放在测灵碑上。石碑亮了——金色、棕色，双色光芒，亮度很高，比沈琳的亮了不少。 “金土双灵根，极品！”记录弟子的声音都变了调，周围的人也纷纷侧目。 极品双灵根！在整个修真界都算得上天才了！ 周蓉也看了孟青青一眼，冷冰冰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不错。” 孟青青咧嘴笑了，从高台上跳下来，走到沈安身边，小声说：“过了。” 沈安点点头：“恭喜。” “你呢？什么时候上？” “快了。” 又过了十几个人，轮到沈安了。 沈安走上高台，感觉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幸灾乐祸的——沈琳的目光尤其刺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沈安把手放在测灵碑上。 石碑亮了——红色、蓝色、绿色，三色光芒，亮度一般，和第一个测试的那个少年差不多。 “水火木三灵根，中品。”记录弟子念道，“通过。” 中规中矩，不高不低，不值得注意。 记录弟子递给她一块木质号牌，上面写着“一百四十七号”。沈安接过号牌，转身要走。 “等一下。”周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周蓉。周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炼气一层？” “是。”沈安说。 周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沈安走下高台，走到“通过区”站好。 孟青青凑过来，小声说：“姐，你怎么才是三灵根？我还以为你至少也是双灵根呢。” 沈安笑了笑没说话。 她确实是三灵根。水火木三灵根，中品，不高不低，不前不后，刚刚好。 不会引人注目。 也不会被人轻视。 恰到好处的平庸，是最好的伪装。 但孟青青不知道的是——沈安的灵根纯度，其实比测出来的要高得多。 洞府系统有一个隐藏功能：伪装灵根。可以把灵根的纯度压到中品，让人看不出真实深浅。沈安在测试前就打开了这个功能，所以在测灵碑上显示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品三灵根。 又过了半个时辰，所有人都测试完了。 三百六十二个人报名，第一轮灵根测试刷掉了将近一半——一百七十三人通过，一百八十九人被淘汰。 沈灵儿也在通过者之列——她是水木双灵根，上品，在所有人中天赋排在前十。 她站在“通过区”的另一端，远远地看着沈安，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得意。 沈安没看她。 周蓉重新站到高台上，宣布第二轮测试的内容。 “第一关测的是天赋，第二关测的是实力。”周蓉面无表情地说，“实战考核。抽签对战，对手是——外门弟子。” 广场上一阵哗然。 对战外门弟子？ 碧落宗的外门弟子，最差的也是炼气三层，大部分在炼气四层到五层之间。来报名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炼气一层、二层，炼气三层的都不多。 这不是欺负人吗？ 周蓉冷冷地说：“修真界就是这样，不会因为你弱就让着你。打不过，就滚。” 没有人敢说话了。 抽签开始。 沈安抽到的签是——外门弟子赵铁柱，炼气五层。 孟青青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炼气五层？姐，这是故意整你吧？” 沈安看了一眼号码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炼气五层。 她现在表面修为是炼气一层，实际上因为洞府灵气的加持，已经快突破炼气二层了。但炼气一层对炼气五层，差距太大了——正常打，一百个她也不够一个炼气五层的修士打。 但沈安从来不“正常打”。 她走到备战区，从洞府里悄悄取出一粒丹药——炼气丹。不是普通的炼气丹，是她用洞府灵田里种的灵草炼的，品质极高，药效温和。 她把丹药含在舌下，不吞下去，让药力慢慢释放。 这是她研究出来的一个取巧的方法——含而不吞，药力缓慢释放，可以让她的修为在短时间内从炼气一层提升到炼气二层，表面上看不出异样，药效过了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表面修为：炼气二层。 够了。 “下一个，一百四十七号——沈安。对战外门弟子——赵铁柱。” 沈安走上擂台。 擂台上已经站着一个人。 赵铁柱，二十出头，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铁剑。他穿着碧落宗外门弟子的灰色长袍，胸口绣着一个“外”字，站姿随意，眼神散漫，根本没把沈安放在眼里。 “炼气二层？”赵铁柱上下打量了沈安一眼，咧嘴笑了，“小丫头，你确定要打？我一剑下去，你可能会受伤。” 沈安没说话，只是站到了擂台中央。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赵铁柱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提着剑慢悠悠地走向沈安，像猫捉老鼠一样。 “小丫头，要不你认输吧？”赵铁柱说，“炼气二层对炼气五层，没得打。” 沈安还是没有说话。 她用意念激活了洞府的防御阵法——不是完整版，只是阵法的一个小功能：在她周围制造一个迷踪场，让对手失去距离感和方向感。 这是她在路上研究出来的新用法。进阶防御阵法功能强大，但消耗也大。她现在的修为支撑不了太久，最多一刻钟。 但一刻钟，够了。 赵铁柱走到沈安面前，举剑要劈—— 突然，他愣住了。 沈安明明站在他面前，但他感觉沈安好像隔了很远很远。他一剑劈下去，劈了个空，身体往前一倾，差点摔倒。 怎么回事？ 赵铁柱站稳了，再看沈安。沈安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一步都没动。 他咬了咬牙，又是一剑。 又劈空了。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不是他劈偏了，而是他的身体在出剑的瞬间不自觉地偏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导着，偏离了方向。 迷踪场。 赵铁柱的脸色变了。他是外门刺头，见过不少世面，知道自己中了某种阵法或幻术。 “小丫头，你还会用阵法？”赵铁柱的语气变了，从轻蔑变成了警惕。 沈安依然没说话。 她不需要说话。 她只需要坚持。 一刻钟。三十招。不落下风。 这就是她的目标。 赵铁柱开始认真了。他不再轻敌，剑法变得凌厉起来，一剑接一剑，劈、刺、挑、扫，每一招都带着风声。 但沈安就像一片叶子，在剑风中飘来飘去，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打中，但总是打不中。 迷踪场让赵铁柱的判断出现了偏差——他认为自己刺的是沈安的胸口，实际上刺的是她左边一尺的地方；他认为自己扫的是沈安的双腿，实际上扫的是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擂台下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那个炼气二层的小姑娘，竟然和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打了三十招不落下风？” “她用的什么招数？我看不懂。” “好像是阵法？她在自己周围布置了一个阵。” “炼气二层就能布阵？假的吧？” 沈琳站在台下，脸色铁青。她原本以为沈安会被一招秒杀，然后灰溜溜地滚蛋。没想到沈安竟然撑了这么久。 周蓉站在高台上，看着擂台上的沈安，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 这个炼气一层的小姑娘，比她想象的要聪明。 修为不够，阵法来凑。 不硬拼，不蛮干，用自己的长处打对方的短处。 这种战斗智慧，比天赋更难得。 “三十招已过。”裁判喊道，“沈安通过。” 赵铁柱收了剑，退后一步，看着沈安，眼神复杂。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沈安。” “沈安……”赵铁柱念了一遍，咧嘴笑了，“有意思。以后在外门，有什么事找我。” 沈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她从擂台上走下来，孟青青迎上去，一把抱住她：“姐！你太厉害了！” “没什么。”沈安拍了拍她的背，“该你了。” 孟青青的对手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女弟子。孟青青是炼气三层，金土双灵根，力气大得惊人。她走上擂台，裁判一声令下，她一拳就把对手打飞了。 全场哗然。 一拳。 只用了一拳。 那个外门女弟子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裁判赶紧宣布孟青青获胜。 沈灵儿在台下看着，脸色更难看了。 她的对手是炼气四层，她打得很吃力，最后靠着一件家族给的法器勉强赢了。和沈安、孟青青比起来，她的表现简直不值一提。 但她不觉得自己不行。她觉得是沈安运气好，孟青青运气好。 等进了宗门，她有的是机会证明自己。 所有测试结束后，周蓉宣布通过名单。 一百七十三人参加实战考核，通过了一百二十人。加上第一轮灵根测试刷掉的，三百六十二人中，最终通过两轮测试的有一百二十人。 这一百二十人，将成为碧落宗的新弟子。 但还不是正式弟子——所有人先进入外门，三个月后根据表现重新分配。表现好的进内门，表现一般的留在外门，表现差的——扫地出门。 周蓉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念名字。 念到沈安的时候，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和念其他人一样。 念到孟青青的时候，她的语气顿了一下，多看了一眼。 念到沈灵儿的时候，她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个靠法器过关的人不应该进来。 名单念完，一百二十个新弟子按照分配站队。 沈安被分到了——杂役房。 孟青青也被分到了杂役房。 沈灵儿被分到了外门普通弟子区，比杂役房高一个等级。 沈灵儿看着沈安，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杂役房。 那是外门最差的地方，住的是最底层的弟子，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活。 “姐姐，”沈灵儿走过来，假笑着说，“你被分到杂役房了？啧啧啧，真是可惜。要不我帮你跟我爹说说，让你回沈家？虽然你在沈家也是个废物，但至少不用住杂役房。” 沈安看着她，淡淡地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沈灵儿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孟青青气得要追上去，被沈安拉住了。 “别理她。”沈安说，“杂役房挺好的。” “挺好的？”孟青青瞪大眼睛，“姐，杂役房是外门最差的地方！” “最差的地方，也是最不起眼的地方。”沈安笑了笑，“不起眼，才没人注意。没人注意，才安全。” 孟青青不懂，但她相信沈安。 测试结束后，一个外门弟子带着沈安和孟青青去杂役房。 杂役房在宗门的最角落，挨着后山，离主殿很远。房子是土坯房，比沈安在苍梧城的老宅好不了多少，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窗户纸破破烂烂，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院子里堆着扫帚、簸箕、水桶，还有几辆破旧的板车。 “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带路的外门弟子指了指两间并排的土坯房，“明天开始干活，具体安排周管事会通知你们。”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孟青青站在院子里，看着破旧的土坯房，沉默了很久。 “姐，”她终于开口了，“这就是你说的‘挺好的’？” 沈安推开门，走进去看了看。屋里有两张木板床，一张瘸腿的桌子，一个破柜子。地上有灰，墙上有蛛网，但整体来说——能住。 “挺好的。”沈安说，“比我在苍梧城的老宅好。” 孟青青无语了。 沈安从洞府里拿出扫帚、抹布、水桶，递给孟青青：“打扫卫生。” 孟青青接过东西，看着沈安，突然笑了。 “姐，你连扫帚都囤？” “当然。”沈安理直气壮地说，“扫帚也是物资。” 孟青青摇了摇头，开始扫地。 翠儿、王婶、小石头、赵虎他们被安置在宗门外面——碧落宗不收凡人，也不收没通过测试的人。沈安用灵石在宗门旁边的镇上租了一个小院子，把他们安顿了下来。 赵虎拍着胸脯保证：“姑奶奶放心，这里交给我，不会出事的。” 沈安点点头，把翠儿拉到一边，塞给她一个储物袋：“里面有灵石、丹药、符箓，够你们用三个月。有什么事，用传音符联系我。” 翠儿眼眶红了：“小姐，你要小心。” “我会的。” 沈安回到杂役房，天已经黑了。 孟青青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床铺好了，桌子上还放了一壶热水。 “姐，喝水。”孟青青递过来一个碗。 沈安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是山泉水，很甜。 她坐在床上，闭着眼睛，用意念检查洞府。 灵田里的灵草长势良好，灵禽在围栏里挤在一起睡觉，物资码得整整齐齐。 一切都好。 她睁开眼睛，看到孟青青正看着她。 “怎么了？”沈安问。 “姐，”孟青青认真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收留我。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孟青青的声音有点哽咽，“以前我是一个人，现在我有你了。” 沈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用谢。以后你也帮我，就行了。” 孟青青用力点头：“我一定帮你！你让我打谁我就打谁！” 沈安笑了。 她躺下来，看着头顶的房梁。 碧落宗。 外门。 杂役房。 这就是她未来至少一年的藏身之处。 不起眼，不引人注目，不被人注意。 完美。 沈安嘴角微翘，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十七章 入门测试（下） 第二天一早，沈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新来的！起来起来！周管事召集！”门外传来一个粗嗓门的女声，带着不耐烦。 沈安翻身坐起，孟青青也从旁边的床上弹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快速穿好衣服，推开门。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都是新分到杂役房的弟子。有男有女，年纪差不多十五六到二十出头，一个个睡眼惺忪，有的连衣服扣子都没扣好。 带头的是一个胖乎乎的青年，二十来岁，圆脸小眼，笑起来像弥勒佛。他穿着外门弟子的灰色长袍，但袍子比别人的大两号，绷在身上，显得更加圆润。 “我叫刘胖子，”他笑眯眯地说，“外门百事通，以后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问我。现在——赶紧去广场集合，周管事要点名。迟到了要挨罚的。” 一群人连忙往外跑。 沈安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观察。 碧落宗的外门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从杂役房到广场，要穿过好几条长廊、两个院子、一片竹林。路上遇到不少外门弟子，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悠闲散步，看到他们这群新来的，有的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不屑一顾。 “别在意，”刘胖子凑到沈安旁边，压低声音说，“外门就是这样，老的欺负新的，强的欺负弱的。等你们混熟了就好了。” 沈安看了他一眼：“你也是杂役房的？” “我？我是外门普通弟子，不住杂役房。”刘胖子笑了笑，“但我消息灵通，什么都知道。你要是想打听什么事，找我就对了。” 沈安点点头，记下了这个人。 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一百二十个新弟子按照分配站成三排——外门普通弟子站中间，杂役房弟子站最边上，还有十几个天赋特别好的被分到了“重点培养区”，站在最前面。 孟青青被分到了普通弟子区，沈安一个人站在杂役房区。杂役房新弟子一共十二个人，男男女女，个个垂头丧气，像霜打的茄子。 沈安倒是不在意。 杂役房，挺好的。 不起眼，不引人注目，没人会注意一个扫地的杂役。 周蓉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扫视着众人。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碧落宗的外门弟子了。”她的声音冷冰冰的，像冬天里的北风，“外门有外门的规矩，我说一遍，你们记清楚。”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每月必须完成宗门分配的任务。完不成的，扣灵石。连续三个月完不成的，逐出宗门。” 第二根手指：“第二，每月必须交纳五块灵石的‘杂费’。交不上的，分配最累的活。” 第三根手指：“第三，外门禁止私斗。有什么恩怨，去擂台上解决。私下动手的，双方各打三十棍，逐出宗门。” 第四根手指：“第四，内门弟子来外门视察，必须恭敬行礼。谁要是得罪了内门的师兄师姐，别怪我不客气。” 沈安听着，在心里默默记下。 每月五块灵石的“杂费”——说白了就是保护费。交钱买平安，不交就给你穿小鞋。周蓉这个人，表面上是管事，实际上是个收保护费的。 但她不在乎。 五块灵石，对她来说九牛一毛。 “都听清楚了？”周蓉问。 “听清楚了！”众人齐声回答。 “好。现在分配任务。” 周蓉拿出一份名单，开始念。 普通弟子区的弟子，分配的任务大多是看守药园、巡逻山门、整理藏书阁之类的轻松活。重点培养区的弟子，甚至不用干活，专心修炼就行。 到了杂役房区，画风突变。 “沈安——扫地。外门广场、长廊、竹林，每天扫一遍，扫不干净不许吃饭。” 沈安面无表情地接过了扫帚。 “张麻子——劈柴。外门膳食堂的柴火，每天劈两百斤。” “李二狗——挑水。后山的泉水，每天挑二十担。” “王翠花——洗衣服。外门弟子的衣服，每天洗五十件。” 杂役房的十二个人，每人领到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有人当场红了眼眶，有人咬着嘴唇不说话，有人看了周蓉一眼，眼神里带着恨意。 周蓉视若无睹。 分配完任务，她拍了拍手：“好了，都去干活吧。记住了——每月五块灵石，月初交，晚一天都不行。” 众人散去。 沈安拿着扫帚，走向外门广场。 外门广场很大，铺着青石板，从这头到那头至少有两百步。广场四周种着灵竹，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沈安开始扫地。 她扫得很慢，但很仔细。不是因为她认真，而是因为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干活快——干得快，只会被分配更多的活。 前世在职场上，她早就学会了这个道理。 扫了半个时辰，广场扫了一小半。沈安直起腰，擦了擦汗，无意中朝广场中央看了一眼。 广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大约十七八岁，身材高挑，面容精致，长发如墨，眉目如画。她站在那里，像一朵盛开的白莲，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少女的腰间挂着一块白玉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内”字。 内门弟子。 沈安低下头，继续扫地。 但她的余光一直在观察那个少女。 少女身后跟着两个随从，都是筑基期的修为。少女本人更是深不可测——沈安看不透她的修为，至少也是筑基中期以上。 这么年轻就筑基中期，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少女的目光扫过广场，在新弟子身上一一停留，像是在挑选什么。她的眼神高傲而冷漠，像在看一群蝼蚁。 她的目光落在沈安身上，停了一秒。 沈安正蹲在地上扫落叶，灰头土脸，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麻衣，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少女不屑地移开视线，对身边的随从说：“外门都是这种货色，难怪宗门日渐没落。爹还让我来外门视察，浪费时间。” 随从连忙附和：“白师姐说得对，外门这些弟子，哪能和您比？” 白师姐。 姓白。 沈安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 少女带着随从走了，经过沈安身边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沈安继续扫地，嘴角微微勾起。 看不起她？ 挺好的。 越看不起她，越不会注意她。 越不注意她，她的秘密就越安全。 “姐！” 孟青青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你怎么来了？”沈安直起腰。 “我给你送饭。”孟青青打开食盒，里面是两碗灵米饭和一盘青菜，“食堂的饭太难吃了，我想着你肯定吃不惯。” 沈安接过碗，吃了一口。 确实难吃。 灵米是陈年的，煮得半生不熟，青菜寡淡无味，连盐都舍不得放。 “这饭……比猪食还难吃。”沈安放下碗。 孟青青深有同感地点头：“我就说嘛！姐，你那还有灵米吗？咱们自己做饭吃。” 沈安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注意，从洞府里拿出两个碗——一碗灵米饭，一碗灵鸡汤。 灵米饭的香气瞬间飘散开来，孟青青的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什么米？怎么这么香？” “自己种的。”沈安把碗递给她，“吃吧。” 孟青青接过碗，吃了一口，整个人都愣住了。 米粒晶莹剔透，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清甜的灵气，顺着喉咙流下去，浑身暖洋洋的。 她吃过灵米饭，但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灵米饭。 “姐，”孟青青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沈安笑了：“吃你的吧。” 两人蹲在广场边，一人一碗灵米饭，喝着灵鸡汤，吃得不亦乐乎。 远处，刘胖子路过，闻到香味，鼻子抽了抽，顺着香味找过来，看到沈安和孟青青蹲在角落里吃饭，眼睛亮了。 “哟，吃什么好东西呢？这么香？” 沈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胖子笑嘻嘻地凑过来：“沈师妹，我刘胖子在碧落宗混了三年，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但你手里的这碗饭，闻着就不一般。” 沈安还是不说话。 刘胖子也不气馁，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 “我用桂花糕换，行不？” 沈安看了看桂花糕，又看了看刘胖子。 “你想打听什么？” 刘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沈师妹果然聪明。我不是想打听什么，我是想——交个朋友。” “交朋友？” “对。”刘胖子压低声音，“我是外门百事通，什么都知道。你一个新来的，肯定需要消息。我帮你，你帮我，咱们互惠互利。” 沈安想了想，从洞府里拿出一小包灵米，递给刘胖子。 “这是定金。” 刘胖子接过灵米，打开看了一眼，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是什么品质的灵米？我在碧落宗三年，没见过这么好的！” “自己种的。”沈安说，“以后帮我打听消息，我按月给你灵米。” 刘胖子二话不说，把灵米揣进怀里，拍着胸脯保证：“沈师妹放心，你刘哥我在外门没有不知道的事！” 沈安点点头，继续吃饭。 下午，沈安继续扫地。 她把广场扫完了，又去扫长廊。长廊很长，从外门一直通到内门的山脚下，两边种着灵花灵草，香气扑鼻。 扫到长廊尽头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灵儿。 沈灵儿正站在长廊尽头，和几个新弟子说话。看到沈安，她脸上的笑容立刻变成了冷笑。 “哟，扫地的来了？”沈灵儿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安，“姐姐，你一个扫地的，来这么远的地方做什么？该不会是偷懒吧？” 沈安没理她，继续扫地。 沈灵儿被无视了，脸色一沉：“沈安，我跟你说话呢！” 沈安抬起头，看着她：“你跟我说话，我就得理你？” 沈灵儿气得脸色发白：“你——！” 旁边的几个新弟子连忙拉住她：“灵儿姐，别跟她一般见识。一个扫地的，搭理她做什么？” 沈灵儿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冷笑道：“也是。一个扫地的废物，我犯不着生气。” 她转身走了。 沈安继续扫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回到杂役房，天已经黑了。 孟青青已经在屋里等着了，桌上摆着饭菜——灵米饭、灵鸡汤、炒灵蛋、王婶送的包子，满满当当一桌子。 “姐，吃饭！”孟青青笑嘻嘻地说。 沈安坐下来，端起碗，慢慢吃着。 “姐，今天那个穿白裙子的内门弟子，你知道是谁吗？”孟青青一边吃一边问。 “不知道。” “我打听过了，她叫白若兰，是碧落宗宗主的女儿，筑基中期的天才。今年才十八岁，就已经是内门弟子了。”孟青青压低声音，“听说她脾气不好，得罪她的人都倒霉。” 沈安点点头。 白若兰。 宗主的女儿。 筑基中期。 十八岁。 这个人，以后要绕着走。 “姐，你说她会不会注意到我们？”孟青青有点担心。 “不会。”沈安说，“她看不上外门的人。” 孟青青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吃完饭，沈安让孟青青先睡，自己坐在床上，用意念进入洞府。 灵田里的灵草长势良好。凝露草又收获了一批，五株上品，两株极品。回灵草也收了一批，四株上品。蕴神花还差一天成熟。 灵禽区里，灵鸡长大了好几只，已经能下蛋了。沈安捡了五个灵蛋，放进储物区。 囤货种类已经突破一百种，但距离两百种还很远。 不急。 慢慢囤。 沈安从洞府里出来，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洞府安安静静地存在着。 灵田里的灵草在月光下轻轻摇曳，灵禽在围栏里挤在一起睡觉，物资码得整整齐齐。 明天，继续扫地。 继续囤货。 继续苟着。 第十八章 杂役房的室友 沈安在碧落宗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拿着扫帚去扫广场、扫长廊、扫竹林。扫完回来吃早饭——灵米饭、灵鸡汤、炒灵蛋，简简单单但比食堂的猪食强一百倍。然后继续扫，扫到天黑，回来吃饭，进洞府种田囤货，修炼两个时辰，睡觉。 日子过得像流水线上的齿轮，规律得让人安心。 唯一的变化是刘胖子。自从沈安给了他灵米，这家伙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了上来。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杂役房门口，笑嘻嘻地递上一份“外门日报”——其实就是他手写的消息汇总，谁和谁有仇、谁最近突破了、哪个内门弟子要来外门视察，事无巨细，应有尽有。 “沈师妹，今天的消息。”刘胖子把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沈安，“白若兰下周三要来外门检查药园，你那天别去药园那边扫地，绕着走。” 沈安接过纸，扫了一眼，收进袖子里。 “还有，”刘胖子压低声音，“内门最近在查灵药的流向，听说有人在宗门里偷卖灵草。你那些灵米，别在宗门里卖了，危险。” 沈安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卖灵米？” 刘胖子嘿嘿一笑：“我是百事通嘛，什么都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沈安点点头，从洞府里拿出一小包灵米，递给刘胖子。 “这个月的。” 刘胖子接过灵米，眉开眼笑地跑了。 孟青青从屋里出来，看着刘胖子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姐，你信他？” “信一半。”沈安说，“他贪财，但不蠢。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孟青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走吧，去扫广场。” 两人拿着扫帚，出了杂役房。 广场上已经有人了。 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穿着外门弟子的灰色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别着，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坐在广场边的石阶上看书。她的脸很白，白得有些不健康，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睡好觉。整个人缩在石阶上，像一只受惊的猫。 “你是谁？”孟青青走过去，好奇地问。 女人抬起头，看了孟青青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是新来的，分到杂役房。” 沈安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叫什么？” “方……方玉。” “分到哪个屋？” “就、就你们隔壁。” 沈安点点头，没有再问。她拿着扫帚开始扫地，孟青青也跟着扫。 方玉缩在石阶上，偷眼看着沈安和孟青青，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反复了好几次，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那个……你们知道哪里有阵法材料卖吗？” 沈安停下扫帚，转头看她：“阵法材料？” 方玉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本破旧的书，封面上的字已经模糊了，隐约能看到“阵法基础”几个字。 “我、我在研究阵法，但是缺少材料，没法实践。”方玉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到，“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苍梧城没有卖阵法材料的。你们知不知道哪里有？” 沈安看了看那本书，又看了看方玉。 方玉的修为不高，炼气二层，和她表面修为一样。但她的眼神很专注，提到阵法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种光，沈安见过——在林小禾提到炼丹的时候，在木长老提到灵植的时候。 那是一个人对某个领域的痴迷。 “你有灵石吗？”沈安问。 方玉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没有。我爹留给我一本阵法书，还有一些修炼资源，但灵石……只有几块。” 沈安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储物袋，扔给她。 方玉接过，打开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储物袋里整整齐齐地码着阵基、阵旗、符墨、符纸、刻阵刀……各种阵法材料，她想要的都有，她没想到的也有。 “这……这些材料很贵的！”方玉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我不能要……” “谁说给你了？”沈安转过身，继续扫地，“借你的。以后你还我。” 方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安已经开始扫远处的落叶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储物袋，眼眶有点红。 孟青青凑过来，小声说：“你就拿着吧。我姐人好，不会让你还的。” 方玉用力点了点头，把储物袋紧紧攥在手里。 晚上，沈安回到杂役房，正准备进洞府，隔壁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成功了！我成功了！” 是方玉的声音，激动得都破了音。 沈安推开门，走到隔壁。方玉站在屋子中央，周围的地面上画满了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她手里举着一面阵旗，兴奋得满脸通红。 “怎么了？”沈安问。 方玉看到沈安，激动得跑过来，拉着她的袖子：“沈、沈安！我布成了！烈焰阵！攻击阵法！威力足够伤到炼气五层的修士！” 沈安看了看地上的符文。 她不怎么懂阵法，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符文在微微发热，空气中有一股灼热的气息。方玉没有说谎，这个阵法确实有杀伤力。 “不错。”沈安点点头，“继续努力。” 方玉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 “沈安，谢谢你。”她小声说，“我、我研究阵法好几年了，从来没真正布成过一个阵。因为没有材料，我只能在纸上画，画了无数遍，但从来没有实践过。今天是我第一次……第一次真正布阵成功。”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沈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以后材料不够了，找我。” 方玉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沈安，你到底是什么人？”方玉突然问，“你看起来像炼气二层，但我觉得……你不止。” 沈安笑了笑：“一个想苟着的人。” 方玉不懂“苟着”是什么意思，但她没有再问。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阵法，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沈安回到自己的屋子，孟青青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姐，”孟青青翻了个身，看着她，“方玉那个阵法，厉害吗？” “还行。”沈安躺在床上，“但还需要时间。” “你觉得她能信任吗？” 沈安想了想，说：“能。她是那种把阵法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这种人，不会背叛。” 孟青青点点头，不再问了。 沈安闭上眼睛，进入洞府。 灵田里的灵草又长高了一截。凝露草的叶片已经快成熟了，估计明天就能收获。蕴神花今天已经成熟了，她收了三株中品、一株上品，装进玉盒里放好。 灵禽区里，灵鸡又下了三个蛋。沈安把蛋捡起来，放进储物区。灵蛋囤了快一百个了，够吃很久。 囤货种类：115/200。 还差85种。 沈安不急。她列了一个“宗门囤货清单”，把碧落宗能买到的东西都列了上去——宗门特有的灵植种子、丹药、法器、符箓，一样一样地囤。 灵石储备：八千二百块。 够用。 沈安从洞府里出来，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月光透过破窗纸洒进来，照在她左手的戒指上。 戒指微微发光，像一颗安静的星星。 半夜，沈安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她睁开眼睛，竖起耳朵。声音从隔壁传来——是方玉的屋子。 她翻身坐起，推开房门，走到隔壁。 方玉的屋子亮着灯。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破旧的阵法书，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还不睡？”沈安推门进去。 方玉吓了一跳，手里的笔都掉了。看到是沈安，她才松了一口气：“我、我睡不着。” “为什么？” 方玉犹豫了一下，把桌上的纸递给沈安。 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图，线条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是我祖传阵法书里的最后一个阵法——‘迷踪阵’。可以隐藏整个建筑，让外面的人看不到、感觉不到。”方玉的声音很小，“如果能布成这个阵，咱们的杂役房就安全了。” 沈安看着纸上的阵法图，沉默了几秒。 “需要什么材料？” 方玉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清单，递给沈安。 沈安扫了一眼——高级阵基、灵级阵旗、符墨、灵石……每一样都不便宜，加起来至少五百块灵石。 “我、我知道这些材料很贵，”方玉连忙说，“我就是想想，不是真的要你买……” “买。”沈安打断她，“明天我让赵虎去办。” 方玉愣住了。 “沈安，你……” “你的阵法，以后就是我的阵法。”沈安看着她，“我投资你，你保护我。公平交易。” 方玉张了张嘴，眼泪掉了下来。 她从小就是个社恐，不敢跟人说话，不敢交朋友，唯一的爱好就是研究阵法。别人觉得她怪，觉得她没用，觉得她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 但沈安不一样。 沈安给她材料，让她布阵，相信她能成功。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信任。 “沈安，”方玉擦了擦眼泪，认真地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沈安拍了拍她的肩：“行了，睡觉吧。明天还要扫地。” 方玉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沈安回到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 孟青青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她。 “姐，”孟青青小声说，“方玉哭了？” “嗯。” “你对她好，她感动了。” 沈安没说话。 孟青青翻了个身，又说：“姐，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沈安想了想，说：“不是。只对值得的人。” 孟青青咧嘴笑了：“那我值不值得？” “你？”沈安也笑了，“你值。” 孟青青满意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沈安看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想着明天的事。 明天要早起扫地。 明天要给方玉买阵法材料。 明天要联系赵虎，让他送一批物资过来。 明天要收获灵草，卖给药园。 明天—— 沈安嘴角微翘，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月光洒进来，照在她左手的戒指上。 戒指微微发光，像一颗安静的星星。 第十九章 周管事的规矩 第二天一早，沈安刚拿起扫帚，刘胖子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沈师妹！沈师妹！出大事了！” 沈安停下脚步，看着他。刘胖子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汗水，眼睛瞪得溜圆，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怎么了？” “周管事刚才发了话，所有新弟子到广场集合，她要‘立规矩’。”刘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你们杂役房的新弟子，尤其是你——她点名要你站前面。” “点名？”孟青青从屋里探出头来，“为什么点名？” 刘胖子的脸色有些难看：“我也不知道。但周管事这个人，从来不做没理由的事。她点名，肯定没好事。” 沈安沉默了两秒，放下扫帚。 “走，去看看。”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一百二十个新弟子，加上几十个老弟子，黑压压一片。周蓉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身后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外门执事，一个个凶神恶煞，腰间挂着铁棍，一看就是打手。 沈安和孟青青挤到杂役房队伍的末尾，尽量不引人注目。但周蓉的眼睛像鹰一样，一眼就看到了她。 “沈安！站到前面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安身上。 沈安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站到了第一排。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幸灾乐祸的。沈灵儿站在普通弟子区的前排，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像是在说“看你怎么出丑”。 周蓉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安，眼神里带着审视。 “听说你在苍梧城卖过灵草？” 沈安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是。” “卖给谁？” “一个散修，姓柳。” “柳三娘？”周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 周蓉沉默了几秒，然后哼了一声：“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能种出什么好灵草？多半是运气好，挖到了几株野生的。” 沈安没有辩解。 辩解没有意义。周蓉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废物，说什么都没用。不如不说。 “退下吧。”周蓉挥了挥手。 沈安退回到队伍里。 孟青青小声问：“姐，她怎么知道的？” “刘胖子说的？”沈安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像。刘胖子虽然嘴碎，但知道轻重。应该是柳三娘那边走漏了消息。”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沈安语气平静，“让她以为我是运气好就行。” 孟青青还想说什么，但周蓉已经开始训话了。 “安静！”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些规矩要提前说清楚。”周蓉的目光扫过人群，像一把刀子，在每个人脸上刮过，“碧落宗不比你们以前待的地方。这里讲实力，讲规矩，讲辈分。新来的，不懂规矩，我教你们。”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每月初五交‘杂费’，每人五块灵石。交不上的，分配最累的活——不是扫地挑水那种，是去矿洞挖灵石矿。去过的都知道，那活能累死人。” 人群中一阵骚动。挖灵石矿？那不是凡人干的活吗？ 周蓉不理会骚动，继续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外门弟子见了内门师兄师姐，必须行礼。谁要是失了礼数，惹得内门师兄师姐不高兴，别怪我不客气。” 第三根手指：“第三，外门禁止私斗。有恩怨，上擂台。私下动手的，双方各打三十棍，逐出宗门。” 第四根手指：“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凌厉，“外门弟子的物资，由宗门统一分配。不允许私下买卖灵药、丹药、法器。一经发现，没收全部家产，逐出宗门。” 沈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允许私下买卖？那她囤的那些灵草、灵米、丹药，怎么处理？ 但这不是最让她在意的。她在意的是——周蓉知道她在苍梧城卖过灵草。这说明什么？说明周蓉在调查她。一个外门管事，为什么要调查一个新入门的弟子？ 沈安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疑点。 周蓉说完四条规矩，拍了拍手。身后一个执事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放着一个个小布袋。 “这是你们这个月的生活物资——每人十斤灵米、一瓶炼气丹、五块灵石。”周蓉说，“灵米是陈年的，丹药是最低等的，灵石是最小块的。够你们活，但不够你们修炼。想多要？可以——交灵石，我帮你们想办法。” 沈安听懂了。 周蓉这是在明码标价地收保护费。 五块灵石的“杂费”只是入门费。想少干活？加钱。想要好物资？加钱。想不被欺负？加钱。 所有规矩，归根结底四个字——拿钱买命。 沈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面上不动声色。 轮到杂役房领物资的时候，周蓉亲自过来了。 她走到沈安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沈安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停了一瞬——那枚戒指。 “你就是沈安？” “是。” “炼气一层，水火木三灵根，中品。”周蓉念着沈安的档案，语气里满是不屑，“这种资质，来碧落宗做什么？混日子？” 沈安没说话。 周蓉哼了一声，把布袋扔给她：“拿着。记住了，每月初五交五块灵石。晚一天，后果自负。” 沈安接过布袋，退到一边。 孟青青也领了物资。她是金土双灵根，极品天赋，周蓉对她的态度明显好了一些，语气柔和了不少：“你是重点培养对象，好好修炼，以后有前途。” 孟青青点点头，没说话。 方玉最后一个领物资。她缩着肩膀，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谢、谢谢周管事。” 周蓉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你就是方玉？那个只会画阵法、不会打架的废物？” 方玉的脸一下子白了。 “宗门不养闲人。”周蓉冷冷地说，“你这个月要是还突破不了炼气三层，就给我去矿洞挖矿。” 方玉的眼眶红了，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沈安走过去，拍了拍方玉的肩，示意她别怕。 周蓉看了沈安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回到杂役房，方玉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我、我是不是很没用？”她小声说，“修为低，不会打架，只会画阵法。周管事说得对，我就是个废物……” “你不是废物。”沈安从洞府里拿出一瓶丹药，递给她，“吃了它，今晚突破。” 方玉愣了一下，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丹药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灵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这是……上品炼气丹？”方玉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谁说给你了？”沈安把丹药塞进她手里，“借你的。以后你还我。” 方玉张了张嘴，眼泪掉得更凶了。 孟青青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姐，你每次都这么说。” “说什么？” “‘借你的，以后你还我。’”孟青青学着她的语气，“上次你借我灵米的时候也这么说，到现在也没让我还。” 沈安理直气壮：“那是因为你还没还。” “你没让我还。” “你现在还。” “我没灵石。” “那就欠着。” 方玉听着两人的对话，破涕为笑。她擦了擦眼泪，把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灵气涌遍全身。方玉闭上眼睛，按照功法的引导，让灵气在经脉中运行。一圈、两圈、三圈…… 半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睛。 炼气三层。 “我、我突破了？”方玉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卡在炼气二层已经两年了，两年来用了各种方法都突破不了，没想到一粒丹药就解决了。 “嗯。”沈安点点头，“继续努力。” 方玉看着沈安，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不是难过，是感激。 “沈安，”她认真地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你让我布什么阵，我就布什么阵。” 沈安笑了笑：“行。那你先把迷踪阵布好。” 方玉用力点头。 她拿出那本祖传的阵法书，翻到迷踪阵那一页，开始研究。这一次，她有材料了——沈安给她的储物袋里，阵基、阵旗、符墨、符纸，一应俱全。她不需要再在纸上画画了，可以真正动手布阵了。 沈安看着方玉专注的侧脸，心里踏实了不少。 方玉的阵法天赋是真的。那本祖传阵法书也是真的。如果能布成迷踪阵，把整间杂役房隐藏起来，她的洞府就多了一层保护。 宗门不让私下买卖，没关系。她可以在碧落镇卖。 周蓉在调查她，没关系。她可以让刘胖子盯着周蓉的动向。 周蓉要收保护费，没关系。五块灵石，她给得起。 沈安从洞府里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碧落宗的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远处的山峰上，隐约可以看到灯火——那是内门的方向。山峰之间有几道流光划过，是修士在飞行。偶尔传来一声悠长的钟声，在山间回荡。 沈安看着那些灯火和流光，心想：总有一天，她也会去内门。但不是现在。现在她要在外门苟着，囤货、升级、变强、建势力。 苟到谁都动不了她。 苟到末日来了也不怕。 沈安转身回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洞府安安静静地存在着。灵田里的灵草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凝露草的叶片已经快成熟了，明天就能收获。灵禽在围栏里挤在一起睡觉，灵鸡缩着脖子，灵鸭把头埋在翅膀里，灵兔蜷成一团。物资码得整整齐齐——米面粮油、灵草丹药、符箓法器、种子工具，一应俱全。 明天，继续扫地。 继续囤货。 继续苟着。 第二十章 外门暗流 周蓉的“立规矩”过去三天了，沈安一直在低调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拿着扫帚去扫广场。扫完了去扫长廊，扫完了去扫竹林。一边扫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哪里适合藏身，哪里适合布阵，哪里是巡逻的死角，哪里是逃跑的路线。这是她的习惯，到了一个陌生地方，先把地图刻在脑子里。 孟青青被分配到了巡逻队，每天在山门周围巡逻，偶尔能碰到内门的师兄师姐。她回来就跟沈安汇报：“今天又看到白若兰了，她从天上飞过去的，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方玉在闭关布阵。沈安给她的材料够她用一个月，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不出门。沈安每天给她送饭的时候，都能看到她满手的符墨、满桌的阵图，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头十足。 “迷踪阵快成了。”方玉昨天跟沈安说，声音沙哑但难掩兴奋，“再给我三天时间，我能把整间杂役房藏起来。” 沈安相信她。 这天下午，沈安正在竹林里扫地，刘胖子鬼鬼祟祟地溜了过来。 “沈师妹！沈师妹！” 沈安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扫地。 刘胖子凑过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她：“这是你要的——外门弟子的名单，修为、背景、人际关系，我都帮你整理好了。” 沈安接过纸，扫了一眼。 名单写得很详细，密密麻麻的小字，分了几个板块：普通弟子、杂役弟子、重点培养、刺头、有关系户的、有仇家的……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两行备注。 “赵铁柱，炼气五层，外门刺头，擅长用剑，脾气暴躁，但讲义气。去年在内门大比中打进过前三十二强。” “孙二娘，炼气四层，外门大姐头，手下有十几个小弟，专门收保护费。背景：姑姑是内门执事。” “李小天，炼气三层，外门百事通——比你刘哥我差一点。消息灵通，但嘴不严，什么都说。” “钱多多，炼气二层，杂役弟子，和周管事有亲戚关系，是周蓉安插在杂役房的眼线。” 沈安的目光在“钱多多”那一行停了一下。 眼线。 周蓉在杂役房安插了眼线。 “这个钱多多，住在哪个屋？”沈安问。 刘胖子指了指杂役房最东边的一间屋子：“就那个，窗户上贴着红窗花的那间。他平时不怎么出门，但每天晚上都会去周管事的院子汇报。” 沈安记住了。 “还有，”刘胖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让我打听的那件事——最近有几个新入门的弟子，行为异常。” 沈安眼神一凛：“说。” 刘胖子又摸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几个人的头像，画工粗糙但特征抓得很准。 “这三个人，是这次新入门的弟子中比较可疑的。第一个，叫‘张恒’，炼气三层，表面上是散修出身，但我查了一下，查不到他入门前的任何信息。他说自己是南边来的，但南边的口音是装的，我听得出来。” “第二个，叫‘李默’，炼气二层，和方玉一样是杂役房的。他几乎不说话，不和任何人来往，每天晚上都会出去，天亮前才回来。我问过巡逻的兄弟，说看到他往后山的方向走。” “第三个，叫‘王血’，炼气四层，被分到了普通弟子区。这个人最可疑——他身上的血腥味，隔着十步都能闻到。他说自己是猎户出身，杀过妖兽，但妖兽的血和人的血，味道不一样。” 沈安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血煞宗。 她在苍梧城的时候，血煞宗的人就在打听她的消息。她离开苍梧城，来到碧落宗，血煞宗的人也跟来了？还是说……他们本来就计划要对碧落宗动手？ “继续盯着。”沈安从袖子里摸出五块灵石，递给刘胖子，“这三个人，每天的行踪我都要知道。” 刘胖子接过灵石，眼冒金光：“沈师妹放心！你刘哥我办事，靠谱！” 他揣着灵石跑了。 沈安站在竹林里，握着扫帚，看着远处的山峦。 碧落宗的风景很美。青山绿水，云雾缭绕，灵鹤在天空盘旋，瀑布从山腰飞流而下。但沈安知道，美丽的外表下，暗流正在涌动。 血煞宗的人已经混进来了。 外门、杂役房、普通弟子区，都有他们的人。 他们想干什么？ 沈安想起了预知梦。 百年后，魔尊破关，血流成河。 碧落宗……会不会是第一个？ 她不敢想，但不得不防。 晚上，沈安回到杂役房，方玉还在画阵图。桌上堆满了纸张，有的画着复杂的符文，有的涂改得面目全非。 “方玉，你的迷踪阵，能不能覆盖整个杂役房？” 方玉抬起头，想了想：“可以。但需要更多的材料。” “多少？” 方玉在纸上算了一会儿，递过来一个数字：“至少两千块灵石的阵基和材料。” 两千块。 沈安二话不说，从洞府里拿出两千块灵石，堆在桌上。 “够不够？” 方玉看着满桌亮晶晶的灵石，咽了咽口水：“够、够了。” “三天之内，把阵法布好。”沈安说，“我要整间杂役房从外面看起来像没人住。” 方玉用力点头，拿起灵石就开始规划。 沈安回到自己的屋子，孟青青已经巡逻回来了，正在吃晚饭。桌上摆着灵米饭、灵鸡汤、炒灵蛋，都是沈安从洞府里拿出来的。 “姐，”孟青青一边吃一边说，“今天巡逻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事。” “什么？” “后山那边，有几个人在挖东西。我问他们在干什么，他们说是在挖灵药。但我看了一眼，那地方根本没有灵药。” 沈安的手指顿了一下。 “几个人？长什么样？” “三个，都穿着外门弟子的衣服。有一个高高瘦瘦的，脸上有疤。还有一个矮矮胖胖的，手上全是茧子。第三个……”孟青青想了想，“第三个我看不清脸，他戴着兜帽。” 脸上有疤。手上全是茧子。戴着兜帽。 沈安把这三个特征记了下来。 “以后巡逻的时候，离那些人远一点。”沈安说，“如果他们问你什么，就说不知道。” 孟青青点点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沈安回到洞府。 灵田里的灵草长势良好。凝露草又收获了一批，她全部收好，装进玉盒里贴上标签。回灵草、蕴神花、清心莲、止血藤都在正常生长，再过两天就能收获一批。 灵禽区里，灵鸡下了五个蛋，灵鸭下了三个，灵兔还没动静。沈安把蛋收好，放进储物区。 囤货种类：130/200。 灵石储备：六千块。 沈安坐在洞府里，翻着刘胖子给的情报，脑子里在画一张图。 碧落宗外门的势力分布——周蓉的地盘、各个小团体的地盘、巡逻的死角、后山的密道…… 血煞宗的渗透——三个可疑人物，可能还有更多，分布在不同的位置…… 她的安全边界——杂役房、竹林、广场角落，这些地方她可以自由活动，不容易被人盯上…… 图越画越大，线条越来越多。 沈安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她知道，她不可能靠一个人挡住血煞宗。她也不需要挡住。她只需要在灾难来的时候，能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囤货、升级、布阵、建势力。 一步一步来。 沈安从洞府里出来，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下，一个黑影从杂役房的后门溜了出去，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黑影穿着杂役房的灰色长袍，身形瘦小，走路没有声音。 是李默。 刘胖子说的那个可疑人物。 沈安没有跟出去。跟出去太危险了，她的修为太低，万一被发现，跑都跑不掉。 但她记住了李默离开的方向和时间。 明天，让刘胖子去查。 沈安回到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半夜，她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沈安翻身坐起，走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下，三个黑影从后山的方向走了回来。他们走得很慢，似乎在刻意压低脚步声。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沈安眯起眼睛，借着月光辨认。 高高瘦瘦，脸上有疤。 矮矮胖胖，手上全是茧子。 第三个戴着兜帽，看不清脸。 和孟青青说的一模一样。 沈安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恒。李默。王血。 这三个人，一定有问题。 第二天一早，沈安去找了刘胖子。 “帮我查三件事。”沈安把一张纸条递给他，“第一，张恒、李默、王血这三个人，每天晚上几点出去、几点回来、去了哪里。第二，后山有什么值得半夜去挖的东西。第三，周蓉最近在查什么。” 刘胖子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沈师妹，这三件事……” “办不到？”沈安看着他。 “办得到。”刘胖子咬了咬牙，“但有风险。” “风险我来扛。灵石你照拿。” 刘胖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行。三天之内，我给你答复。” 刘胖子走了。 沈安站在杂役房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峰。 碧落宗的山门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看起来坚不可摧。 但沈安知道，再坚固的城墙，也怕从内部攻破。 血煞宗的人已经进来了。 预知梦里的画面，会不会成真？ 她不知道。 但她会做好准备。 沈安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广场上的落叶很多，一夜之间铺了厚厚一层。她扫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扫自己心里的不安。 远处，几个外门弟子在练剑，剑光闪烁，吆喝声此起彼伏。 更远处，内门的山峰上，钟声悠扬，回荡在山间。 一切如常。 但沈安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第二十二章 宗门食堂 迷踪阵布成后的第三天，杂役房从外门的版图上彻底“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从外面看，这里变成了一片不起眼的荒地。没有房子，没有院子，没有进出的弟子。路过的外门弟子会下意识地忽略这片区域，就像走在路上不会特意去看路边的石头一样。 方玉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 “完美！”她站在杂役房门口，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一个人往这边看一眼，激动得脸都红了，“沈安，你看！没人发现！” 沈安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扫帚，点了点头。 确实完美。 昨天下午，沈灵儿派来的人又来了。那人站在杂役房原来的位置，茫然地看了半天，最后挠了挠头，转身走了。他明明就站在杂役房门口不到三步的地方，但迷踪阵让他“看到”的只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 沈灵儿想知道沈安在做什么？让她想去吧。 “方玉，干得好。”沈安从洞府里拿出一瓶上品炼气丹，递给方玉，“奖励。” 方玉接过丹药，手都在抖：“这、这个太贵重了……” “你值这个价。”沈安拍了拍她的肩，“继续研究阵法，需要材料找我。” 方玉用力点头，抱着丹药跑回了自己的屋子，大概又要闭关了。 孟青青从外面巡逻回来，一进院子就嚷嚷：“姐！食堂的饭越来越难吃了！今天中午的灵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菜里连油星都没有！” 沈安皱起眉。 她来碧落宗快半个月了，食堂的饭一天比一天差。刚来的时候虽然难吃，但至少能吃饱。现在不但难吃，连量都开始少了。 “其他弟子怎么说？”沈安问。 “都在抱怨，但没人敢说。”孟青青压低声音，“我听刘胖子说，外门的物资供应出了问题。宗门库存的灵米不多了，周管事在控制用量。” 沈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碧落宗是苍梧城附近最大的宗门，有自己的灵田和粮仓，按理说不应该缺灵米。物资供应出问题，说明宗门的财务状况可能出了问题。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 她有自己的灵米，有自己的灵田，有自己的洞府。 食堂的饭再难吃，也饿不到她。 “姐，咱们中午吃什么？”孟青青眼巴巴地看着她。 沈安想了想：“灵米饭，灵鸡汤，炒灵蛋。够不够？” “够够够！”孟青青眼睛都亮了。 两人正要回屋做饭，院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那个……请问……这里是杂役房吗？” 沈安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外门弟子长袍的姑娘站在院门口，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姑娘看起来十七八岁，个子不高，圆圆的脸，眼睛很大，皮肤白得有些不健康。她手里端着一个饭盒，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像一只迷路的小兔子。 “你是谁？”孟青青走过去，上下打量她。 “我、我是丹霞峰的弟子，叫林小禾。”姑娘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紧张，“我听说……听说你们这里有灵米……能不能换一点？” 丹霞峰。 沈安知道这个地方。碧落宗的丹峰，专门负责炼丹。丹霞峰的弟子大多是炼丹师，在宗门里地位不低，比其他峰的弟子待遇好得多。 一个丹霞峰的弟子，跑来杂役房换灵米？ “你怎么知道我们有灵米？”沈安问。 林小禾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刘胖子告诉我的。他说你们这里的灵米品质特别好，比宗门发的还好。我、我想换一点，我可以拿丹药换。” 沈安看了她一眼。 刘胖子这个大嘴巴。 但沈安没有生气。刘胖子虽然嘴碎，但知道轻重。他能告诉林小禾，说明这个人值得信任——至少在他的判断里值得信任。 “进来吧。”沈安转身往屋里走。 林小禾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跟了进去。 屋子里，孟青青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灵米饭、灵鸡汤、炒灵蛋、王婶送的包子，满满当当一桌子，香气四溢。 林小禾站在门口，看着桌上的饭菜，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灵米？这是灵鸡汤？这是灵蛋？”她咽了咽口水，“你们平时就吃这个？” “不然呢？”孟青青理所当然地说，“吃食堂那种猪食？” 林小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 沈安看出她的窘迫，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一起吃。” “不不不，我不能……”林小禾连忙摆手。 “坐下。”沈安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 林小禾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孟青青给她盛了一碗灵米饭，夹了一个包子，放到她面前。 林小禾端起碗，吃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怎么了？”孟青青吓了一跳，“不好吃？” “好吃……”林小禾的声音有些哽咽，“太好吃了……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 沈安看着她，没说话。 一个丹霞峰的弟子，居然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丹霞峰的伙食不好吗？”沈安问。 林小禾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小声说：“丹霞峰最近物资也很紧张。峰里发的灵米是陈年的，煮出来又硬又糙。丹药倒是管够，但饭……真的很难吃。” 沈安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林小禾从袖子里摸出几瓶丹药，放在桌上。 “这是养气丹，这是炼气丹，这是培元丹。都是我自己炼的，品质可能不是很好，但效果还可以。”她低着头，像是怕沈安嫌弃，“我、我想换一些灵米，不用太多，够吃几天就行……” 沈安拿起一瓶养气丹，打开瓶盖，倒出一粒。 丹药圆润光滑，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虽然不是上品，但中品是有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能炼出中品丹药，天赋不差。 “你炼的？”沈安问。 林小禾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从小就喜欢炼丹，但家里穷，买不起好材料，只能捡一些别人不要的边角料练手。来了碧落宗之后，峰里倒是给材料，但都是最差的那种……” 沈安把丹药装回瓶子里，放在桌上。 “灵米换丹药，可以。但我不白换。” 林小禾的心一沉：“那、那怎么换？” 沈安从洞府里拿出一个储物袋，推到林小禾面前。 林小禾打开一看，愣住了。 袋子里是满满一袋灵米，白花花的，每一粒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的灵气。这品质，比她在丹霞峰见过的任何灵米都好。 “这、这么多？”林小禾的声音都在发抖，“我这些丹药不够换……” “够。”沈安说，“这些灵米，算你这个月的。下个月你还有丹药，再来换。” 林小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把灵米收好，站起来，朝沈安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是好人。” 沈安摆摆手：“别给我发好人卡。我只是做生意。” 林小禾走后，孟青青凑过来，小声说：“姐，你信她？” “信。”沈安说，“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人，没心思算计别人。” 孟青青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下午，沈安在竹林里扫地。 林小禾又来了。这次她没有带丹药，而是带了一个食盒。 “我自己做的桂花糕。”林小禾把食盒递给沈安，“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谢谢你。” 沈安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桂花糕，金黄色的，上面撒着桂花，闻着就香。 “你做的？” “嗯。”林小禾有点不好意思，“炼丹和做点心差不多，都要控制火候。” 沈安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松软香甜，桂花的香味在嘴里化开，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沈安说。 林小禾笑了。 这是沈安第一次看到她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很可爱。 “以后你想换灵米，直接来找我。”沈安说，“不用每次都拿丹药，拿桂花糕也行。” 林小禾用力点头。 回到杂役房，天已经黑了。 孟青青在屋里摆好了饭菜，方玉也难得地从屋里出来，三个人围坐在桌前。 “方玉，你今天怎么舍得出来了？”孟青青调侃她。 “阵法告一段落，出来透透气。”方玉难得地笑了笑，虽然笑容还是有些拘谨。 三个人吃着饭，聊着天。 孟青青说巡逻时遇到的趣事——有个外门弟子偷了食堂的鸡被抓住了，罚扫厕所一个月。 方玉说阵法的新进展——她正在研究一个更高级的隐匿阵，可以把整个杂役房藏得更深。 沈安听着，嘴角带着笑。 碧落宗的天空很蓝，白云悠悠飘过。 食堂的饭越来越难吃，但她们有灵米。 物资越来越紧张，但她们有洞府。 血煞宗的人在暗处，但她们有迷踪阵。 沈灵儿在盯着她，但让她盯着吧。 沈安放下碗，看着窗外的月光。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不，比掌控更好。 她正在赢。 第二十一章 夜行人 沈安是被一阵细微的灵气波动惊醒的。 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像有人在她布下的报警阵法边缘轻轻触碰了一下。这种感觉很轻，如果不是她睡前特意将神识与阵法相连，根本察觉不到。 她猛地睁开眼睛。 屋里一片漆黑，孟青青在旁边床上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窗外的月光被云遮住了，杂役房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的虫鸣和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沈安没有动。她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只是将神识悄悄探了出去。 报警阵法是方玉前天布置的。迷踪阵还在完善中，但方玉先做了一个小型的预警阵，覆盖范围只有杂役房周围十米，功能也很单一——有人靠近就会触发，触发时阵基会产生微弱的灵气波动。 沈安花了两块灵石的成本价从方玉那里“买”了这个阵法，方玉死活不肯收钱，沈安硬塞给她两块灵石，说“亲兄弟明算账”。 报警阵法覆盖的十米范围内，有一个人在移动。 不是路过，不是偶然靠近，而是有目的地在接近。对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是 practiced过的，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地面的枯枝和碎石。呼吸也压得很低，几乎听不到。 沈安的神识捕捉到了对方的大致位置——已经从杂役房的外墙绕到了她这间屋子的窗外。 窗外。 沈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的床就靠在内墙边，离窗户有两米多远。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木格窗，糊着窗纸，从外面轻轻一捅就能破。她之前让赵虎从苍梧城带了几把铜锁，但窗户这种地方没法上锁，只能用一根木棍别着。 对方停了。 就在窗外，不到两米的地方。 沈安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不是凡人，是修士。修为不高，最多炼气三层，但隐匿气息的本事不错。 窸窸窣窣。 很轻的声音，像是在往窗户上贴什么东西。 符箓。 沈安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她见过这种东西——在苍梧城的时候，沈伯远派人来调查她，用的就是监视符箓。贴在窗户上，可以窃听屋内的声音，甚至能感知屋内人的修为和活动。 沈安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她的神识继续跟踪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那人贴了符箓，又在窗户边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符箓是否贴牢。然后转身，沿着外墙往杂役房的其他屋子走去。 沈安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在黑暗中格外清亮，没有刚睡醒的迷糊，只有冷静和警觉。 她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地面是夯土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她更加清醒。她从洞府里取出一张隐匿符，贴在身上，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 门是老式的木门，开门会有声响。沈安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先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杂役房的院子里很安静。其他屋子里偶尔传来翻身的声音、梦呓的声音，还有方玉那屋隐约传来的翻书声——那姑娘又在熬夜研究阵法。 院墙外，那个黑影的脚步声正在往杂役房的东边移动。 沈安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安贴着墙根，借着阴影的掩护，远远地跟在那人身后。 隐匿符的效果很好。她的气息被完全掩盖，脚步声也被符箓的力量消弭了大半。只要她不跑到月光底下，不发出大的声响，对方很难发现她。 黑影在杂役房的其他几间屋子窗外也停留了片刻，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贴符箓，停留，然后离开。 沈安数了数，一共贴了六张。 六间屋子。 周蓉想监视谁？ 不，不对。如果是周蓉派人来的，不需要这么鬼鬼祟祟。周蓉是外门管事，她想监视杂役房，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安排眼线——事实上她已经安排了，那个叫钱多多的杂役弟子就是她的眼线。 派人深夜来贴监视符箓，说明贴符箓的人不想让周蓉知道。 也说明，这个人想监视的目标，不只是沈安一个人。 黑影贴完所有符箓，没有在原路返回，而是翻过杂役房的东墙，往外门弟子住宿区的方向走去。 沈安犹豫了一秒。 跟，还是不跟？ 跟上去有风险。她的隐匿符只能维持半个时辰，而且一旦对方发现她，以她炼气二层的修为，不一定跑得掉。 不跟，她今晚就别想睡了。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来，不知道对方背后是谁——她睡不着。 沈安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黑影穿过一条窄巷，拐进外门弟子住宿区。 外门弟子的住宿条件比杂役房好得多。虽然也是平房，但青砖灰瓦，门窗完整，院子里还种着灵花灵草，和杂役房的土坯房完全是两个世界。 黑影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小路，最后在一间看起来比周围屋子都大一些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他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靠在树干上，似乎在等什么。 沈安躲在一丛灌木后面，远远地看着。 不到一刻钟，那间屋子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水蓝色衣裙的少女走了出来。 月光下，她的脸清晰可见——精致的五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算计。 沈灵儿。 沈安的手指猛地收紧。 黑影从树干上直起身，走到沈灵儿面前。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沈灵儿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递给黑影。黑影掂了掂，揣进怀里，转身离开。 沈灵儿看着黑影离去的方向，嘴角勾了勾，然后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沈安从灌木后面站起来，眼神冷得像冰。 沈灵儿。 又是她。 从苍梧城到碧落宗，从推她下水到派人监视，沈灵儿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走到哪跟到哪。 沈安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意。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不是害怕，是不想再浪费时间。 回到杂役房，沈安没有急着进屋，而是先走到每一间被贴了符箓的窗户前，把符箓轻轻揭下来。 符箓不大，巴掌大小，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沈安看不懂符文的内容，但她知道这不是好东西。 她把六张符箓全部收进洞府，然后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孟青青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 沈安坐到床上，把符箓从洞府里取出来，一张一张地摆在被子上。 六张，一模一样。 沈灵儿要监视整个杂役房。 为什么？ 她想监视沈安，可以理解。从苍梧城开始，沈灵儿就看沈安不顺眼，处处针对。但监视整个杂役房——说明她的目标不只是沈安，而是整个杂役房的所有人。 沈安想起刘胖子给她的情报：沈灵儿是水木双灵根，上品天赋，被分到了普通弟子区。她家里给周蓉送了不少礼，周蓉对她另眼相看，给了她不少方便。 有了周蓉的庇护，沈灵儿在外门算是有点小势力。 但她派人来贴监视符箓这件事，周蓉知道吗？ 沈安想了想，觉得大概率不知道。周蓉虽然势利，但不蠢。派人监视杂役房这种事，一旦被发现，她的管事之位都保不住。她不会让沈灵儿干这种蠢事。 所以，这是沈灵儿自己的主意。 她想干什么？ 沈安把符箓重新收进洞府，躺下来，看着头顶的房梁。 她想起沈灵儿在苍梧城的种种——推原主下水、带人砸院子、当众辱骂。那时候的沈灵儿，嚣张跋扈，但简单。欺负你就是欺负你，不藏着掖着。 现在的沈灵儿，学会了用手段。 派人监视，暗中调查，背后使绊子。 她变聪明了。 但也变得更危险了。 沈安闭上眼睛，脑子里在快速盘算。 沈灵儿派人贴了符箓，但符箓被她揭了。明天沈灵儿发现符箓不见了，会怎么做？再派人来贴？还是换别的手段？ 她需要让方玉加快迷踪阵的进度。迷踪阵一旦布成，整个杂役房从外面看就是一片空地，谁来都会下意识地忽略这里。到时候，别说贴符箓，沈灵儿的人连杂役房在哪都找不到。 另外，她需要让刘胖子多盯着沈灵儿。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沈灵儿在暗，她也在暗，谁怕谁？ 沈安翻了个身，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第二天一早，沈安照常起床，拿着扫帚去扫地。 孟青青已经在院子里等她了，手里拿着两个包子——王婶托赵虎送来的，还热着。 “姐，昨晚我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孟青青一边吃包子一边说。 “有吗？”沈安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我没听到。” 孟青青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是做梦了，没再追问。 两人出了杂役房，往广场走去。 路过外门弟子住宿区的时候，沈安远远地看到了沈灵儿。 沈灵儿站在门口，正和几个新弟子说话。她穿着崭新的外门弟子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画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但她的眼神不对劲。 她在往杂役房的方向看，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和不安。 沈安低下头，继续扫地。 沈灵儿在等消息。 等昨晚派去贴符箓的人来汇报。 但那个人不会来了。或者说，那个人来了，但没什么可汇报的——符箓全不见了，他总不能告诉沈灵儿“我贴了，但符箓自己飞了”吧？ 沈安嘴角微微勾起，继续扫地。 中午，刘胖子来了。 “沈师妹！你要的情报！”他把一张纸塞给沈安，气喘吁吁，“张恒、李默、王血那三个人，昨晚又出去了。后山那边，我让人远远跟着，发现他们在挖一个山洞。不知道在挖什么，但挖出来的东西用布袋子装着，鼓鼓囊囊的。” 沈安接过纸，扫了一眼。 “后山那个山洞，以前是干什么的？” “以前是废弃的矿洞。”刘胖子压低声音，“碧落宗刚建宗的时候，后山有灵石矿，后来挖完了就废弃了。现在已经荒了好几十年，没人去。” 废弃的矿洞。 半夜去挖。 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沈安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两下。 “继续盯着。还有，帮我查一下，碧落宗附近有没有血煞宗的据点。” 刘胖子的脸色变了：“沈师妹，你是说……” “我只是问问。”沈安打断他，从袖子里摸出五块灵石，递给他，“去查。” 刘胖子接过灵石，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下午，沈安在竹林里扫地。 方玉来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门长袍，头发随便用根布条扎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很好，嘴角带着笑。 “沈安！迷踪阵的材料我全部清点完了！”方玉兴奋地说，“阵基、阵旗、符墨、灵石，都够！今天晚上我就开始布阵，明天早上之前，整个杂役房就会从外面消失！” 沈安点点头：“辛苦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有。”方玉认真地看着她，“你帮我盯着钱多多。他是周蓉的眼线，布阵的时候不能让他看到。” 沈安点头：“放心。” 方玉走了。 沈安继续扫地。 竹叶从树上飘落，铺了一地。她扫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扫自己心里的不安。 碧落宗的天空很蓝，白云悠悠飘过。 但沈安知道，乌云已经在天边聚集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暴风雨，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