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恋逾白》 第一章 所以你是? 京北市。 京圈最顶级高奢的会所里。 “哎呀,这年头小奶狗这么好玩,我也想找几个。” “那你得向林太请教,上个月林太被人发现在三亚旅游,带着个表弟。说是说表弟,人家那手都摸到她腰里去了。” “那算啥,上次陈太在沪市开派对,场上四个男模,一个比一个好看,最小那个才十九岁,当晚全进陈太房间了。” “你们这都不劲爆,我前两天看到一个爆料,某顶流小花的背后金主曝光,不是她老公,是她公狗腰的小叔子,刺激吧?” “还有那个谁,三十八了,养了个电竞奶狗小男友,全网磕疯了,都在羡慕这草嫩得能当儿子。” “听说才二十出头,长得那叫一个绝,皮肤白得发光,眼神深得勾人,光看着就叫人腿软呢。” “谁这么会玩啊?” “就那个新晋影帝苏清颜,难怪她脸色越来越好……” “嘘!” 酒桌上的聊天戛然而止。 几个聊得脸红的贵妇名媛,仿若无意的瞥向桌边缘的女孩。 苏晚栀低着头,正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果汁,冰块哐啷作响。 她想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可这场酒局,从第一句到最后一句,她都努力听得非常清楚。 但她又不敢问,她们口中那个三十八岁养电竞奶狗小男友的女人,就是她妈。 要是换作平时,她早就尴尬的离席了。 但今晚不行。 她十八岁了,她今晚是来演大人的,不能发脾气。 就在三个小时前。 她妈苏清颜把她带到这家全京北最顶级的私人夜店的时候,轻描淡写笑了一句。 “栀栀,你被妈妈保护的太好了,今晚带你看看大人的世界。” 苏晚栀跃跃欲试。 进场的时候,她踩着上周才买的十二厘米高跟鞋。 故意放慢脚步,下巴微抬,眼神扫过全场,装的好像来过这种地方。 可没有人注意到她,一道道目光全聚焦在她妈身上。 毕竟那可是苏清颜。 顶流老牌国民女星,明艳绝伦,二十年世面沉浮,人脉遍布京圈。 一进场,便是四面来人,八方传笑,全是来跟苏清颜打招呼的。 苏清颜边娴熟的应付着来人问候。 苏晚栀心中极其不服。 “不就是朋友多吗?今晚我也能交到一堆朋友的。” 可一坐下,她就露馅了。 那些贵妇名媛聊基金,聊游艇,聊谁家老公又出轨了,语速快得像加密通话。 她准备了满肚子话题,隔壁班男生打球很帅,新出的奶茶很好喝。 结果发现这些话题在这里就像在晚宴上掏出一盒牛奶。 接着,就在刚刚,她们聊到了她妈。 一个嘘字,就把她隔在了付费内容之外。 果汁杯里的冰块融了大半,同桌贵妇们开启了新话题,提到股价涨跌,提到本月新规,提到访华…… 苏晚栀既松了口气,又生起了气。索性把果汁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苏清颜正在不远处跟别人聊天,扫来一道余光,苏晚栀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转身走了。 她不是去洗手间。 她只想找个安静地方透口气。 离开酒桌,走过长廊绕过吧台,环顾了一下四周。 确认没人发现自己之后,苏晚栀乖巧的坐在角落卡座里,踢掉高跟鞋,窝成一团生闷气。 她不知道自己气什么。 气那些女人聊颜色不带我? 气老妈谈小奶狗? 都气。 但她更气自己。 明明都十八岁了,怎么还是像被大人带进饭局的小孩一样幼稚。 就因为她没像她妈一样撩得到小奶狗?! 铛。 一声脆响。 苏晚栀身子一颤。 什么动静? 难道卡座里有人? 苏晚栀小心翼翼将目光往斜下方偏移。 率先入目的,是一只刚把酒杯放在玻璃桌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视线再沿着手往上移。 手臂,肩膀,锁骨。 白色衬衫扣子已解了两颗,半规半矩的领口露出一小片冷白色的皮肤。 最后才看到脸。 苏晚栀呼吸停了。 她不是没见过好看的脸。 杂志上,电视上,红毯上,她见过无数张被公认为好看的脸。 但没有一张像眼前的脸一样,俨然不属于任何她已知的审美定位。 微卷的黑发垂落额前,发丝被壁灯镀上一片琥珀色,更衬得冷白色的肌肤清白透明。 他正垂着眸,眉心到鼻梁的线条随之定格,流畅硬朗。 半张脸被光影映得明暗不分,渗出一层忧郁,好像经历过什么,偏偏他稚气犹存。 被光照到的地方流露着干净温顺的少年感,仅一眼便觉他好相处。 苏晚栀盯着他看了整整五秒,最终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我靠。 这还是人吗? 几乎与此同时,她内心立刻涌上一个判断。 长那么帅,独自坐着,少年感出众。 气质温顺听话,还一副任人欺负的长相,这怕不就是…… 那种夜店的头牌男模?! 她听那些贵妇们聊过,什么顶级鸭肉,什么兔子少爷,什么一晚上六位数。 不浓妆艳抹,不殷勤谄媚。 反而清冷得像一抹月光,等着别人来摘。 眼前这货,简直完美符合! 嘿嘿。 苏晚栀不该笑的,但当某个念头喷薄而出,她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可以证明。 证明她长大了,证明她也懂成人世界的规则,证明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回避劲爆话题的小孩子。 她也可以做些,大人会做的事。 比如,点他。 “咳咳,小帅哥。” 苏晚栀心跳如鼓,但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娇糯。 她往少年身旁一挪,两腿一搭,高跟鞋在脚尖摇摇欲坠,佯装自己是个轻佻的猎手。 “你今晚……可以陪我吗?” 沈逾白指尖一顿。 垂着的眸子往上抬。 四目对视的瞬间,苏晚栀那假惺惺又娇滴滴的笑眼,让他错愕的蹙了下眉。 他不是没被撩过。 贵圈本就浑浊,每天都有不同的陷阱朝他纠缠而来。 但,活了二十一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把世俗风月说的这般纯白又认真。 何况,这小丫头,长得还挺像她妈的。 “嗯?”眨了下眼,温顺的少年唇角轻抿,深邃的眼眸漾开清浅而纵容的笑意。 “小朋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 第二章 叫声哥哥来听听 我靠! 极致低沉而温柔的嗓音击穿了苏晚栀的听觉神经,脑子一酥,全身都发麻了。 刚刚是他在说话? 怎么人的声音可以深沉得像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明明是我在撩他,怎么反而是我被他给……等会,他刚才说了什么?! 小朋友?! “我已经成年了!你才是……” 话说一半,苏晚栀才把骂腔咽了回去。 不行。 她不能骂人。 她已经是大人了,要情绪稳定,要优雅,要从容,要游刃有余。 “咳咳!” 苏晚栀深呼吸,故作慵懒单手撑脸,挑衅般挑起下巴。 “没到床上之前,谁是谁的小朋友,还说不定呢。” 另一只手顺势掏出手机,用指尖推到少年面前桌上。 “开个价吧,我买你。” 少年没动,依旧安静而纵容的注视着她,唯有眼瞳笑意更深几分。 对方这反应反而把苏晚栀给搞懵了。 她原以为自己演技足够精湛,形象语气恰到好处。 可没想……这家伙怎么不为所动? 怎么,长得好看就能不尊重客人了吗? 就在苏晚栀被注视得差一点就要掀桌的时候。 叮咚。 手机响了两声。 推送消息悬停在手机屏幕上。 “小朋友,如果你不知道我是谁……”少年纤细有力的手指把手机推了回去。 苏晚栀气得差点脱口而出。 可一拿起手机,她傻眼了。 被推送至手机里的,是两则被沸沸腾腾冲上的热搜。 #苏清颜小奶狗电竞男友#爆 #沈逾白姐弟恋绯闻#爆 配图是傍晚刚结束的活动生图。 图中,人山人海,灯火璀璨,唯两道人影脱颖而出。 其中一道是身着高定黑丝绒长裙的婀娜背影。 只一眼,苏晚栀就认出这是她妈苏清颜。 另外一道明显是个修长的男生身影,护在苏清颜身后,他着墨黑西装,身材颀长。 虽也只是背影,可他偏头露了侧颜。 微卷发丝配上冷白面容,锐利的眉,琥珀色的眼瞳,以及无处藏匿的少年感…… 这不就是?! 苏晚栀目光猛怔,眼睛在面前的超帅男模与手机热搜页面里她妈的绯闻男友来回巡视。 “所以,你不是鸭子……” 苏晚栀喉咙发烫,瞳孔地震,大脑彻底死机,再开机时,她看着她方才一直勾引的小奶狗,蹦出第二句话。 “你是我爸?!” 少年还在微笑着看她,神情未动,姿势不变,手搭在膝盖上。 眼底流出更纵容乃至近乎宠昵的柔光。 “不用叫爸,叫叔叔太老了,叫哥哥就行。” “你,你少得寸进尺!你……” 苏晚栀顿时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手指着他蓄势待发。 他忽然前倾。 那一股忽如其来的压迫感扑面而至,苏晚栀吓得本能往后退,整个人跌在卡座里,后背撞上沙发靠垫。 一抬头,眼看少年欺身而来,一副侵略之势,她吓得闭上了眼。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预想中的触碰。 只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尖。 “乖。” 沈逾白手撑靠背,俯着身,浅笑间,在她耳旁说了一句,低沉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话。 “叫声哥哥来听。” 声极轻,语极深。 苏晚栀只觉对方的嗓音像羽毛一样,把她整个人从脚底到脑门全都撩热了。 一睁眼,少年眼底尽是温柔。 明明,他没有碰到自己。 可他的声,他的眼,他身上淡雅的雪松香,却一度把她晃得动弹不得。 当大人好快乐啊,我妈就是这么喜欢上他的吧…… 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晚栀就反思了。 什么哥哥? 苏晚栀,你就这点骨气? 他是我妈养的小奶狗,吃的是本小姐家的软饭! 他应该跪舔我妈,而不是把我堵在卡座里逼我喊哥哥! “走开!” 苏晚栀用尽力气推开他,少年被蹭乱的衬衫露出一片冷白色的薄肌。 苏晚栀无暇观赏,捞起高跟鞋就往脚上套,飞也似的就往外冲。 她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开那个人,离开那对温柔深情的眸子 可她跑得太急,再加上灯光昏暗,她迎头就撞上一道黑影。 苏晚栀被撞得往后踉跄几步。 “哪来的野丫头,不长眼睛?!” 苏晚栀还没来得及张嘴道歉,喝醉酒的二代已怒意上头。 可,对方的手还未落下。 苏晚栀正吓得脸白,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往后一带,温热的胸膛从后方裹住她娇小的脑袋。 一只轻柔的手揽住她发颤的腰,指尖往下一弹,把苏晚栀不慎滑落即将掉地的手机握回手中。 舒服的雪松香扑鼻而入。 苏晚栀抬头,入目是沈逾白半锐半柔的下颌线,少年的唇角依然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丢死人了,他一定是在笑我冒冒失失吧。” 可苏晚栀没发现的是。 几分钟前曾让她心软的那对温柔的眼瞳,在面对角度里,像结了冰一样,冷冽刺骨。 “沈,沈少……” 纨绔二代把伸出的手缩了回去,颤颤巍巍,酒意被吓醒大半。 “嗯?”沈逾白冷峻的眼意仍在发力,绅士手护在苏晚栀肩前,“ 她是苏清颜的女儿,以后看着点。” 接着,轻哼着偏了下头,那人如同得了大赦一般,连滚带爬的跑了。 沈逾白松了手,指尖拨顺苏晚栀额前凌乱的发丝,把手机递给她。 目光重新落向小丫头那张娇俏的面容时,冷意已然全部消失,唯剩温情渐生的柔和。 “小朋友,你没事吧?” “不用你关心。” 苏晚栀推开他,洁净的双眸怒火未消。 “你给我听好。” 苏晚栀深吸,指着沈逾白的不忿的道。 “在我不承认你有资格进我家门之前,不准靠近我。还有,别叫我小朋友,我已经成年了!” 再次坐回贵妇名媛聊八卦的那张酒桌的时候。 苏晚栀又点了杯果汁,气呼呼的喝着。 同桌的贵妇名媛都不说话了,她还以为是她的到来又让她们限制少儿不宜的话题了。 可一抬头,却见同桌女人们安静而默契的望向同一个方向。 她顺着她们目光望去。 掠夺夜店现场无数道女人目光的,正是沈逾白。 第三章 你家后门也是我修的 他沿通道走向吧台,步伐随意,好似漫无目的,眼神清淡,目光挂在空气里。 众目睽睽,他竟当众走到苏清颜身后。 轻搭她的肩膀,唇几乎贴着她的耳,不知说了什么,苏清颜笑着点头。 “哎,真好啊!” 苏晚栀听到一旁几个贵妇都在感慨。 “我要是也有这样一个小白脸跟我说悄悄话,几百万我都愿意出啊!” “什么时候我也有这种福气呢!” 别的女人都在浮想联翩。 唯有苏晚栀咬着吸管,气鼓鼓跺了下脚,暗自较劲。 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人,他一定是跟我妈告我状去了! 回家的路上,苏清颜开车。 苏晚栀坐在副座,脱了鞋,光脚蜷在座椅里。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阵,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把她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今晚的大人世界。”苏清颜先开的口,“感觉怎么样?” “一般般,不好玩。”苏晚栀撅着小嘴。 开过几个路口后,苏清颜又问:“你跟他见过了?” 苏晚栀身子一僵。 她知道妈妈口中的他是谁。 “见了。”苏晚栀立刻切换到告状模式,急冲冲转过身来。 “妈,你的那个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你看他那张脸,一看就是靠女人上位的,他缠着你肯定图你什么,你别被他骗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 “栀栀。” 苏清颜语气转沉,车里气氛忽然变了。 “我们家,就我们母女俩,如果我哪天不在了……” 苏晚栀急了,“什么你不在了?你才三十八,你还能养小奶狗,你……” “栀栀。” 车停在红灯前,苏清颜偏过头,深沉的看了女儿一眼。 “你已经是大人了。” “今晚带你去那里,不是为了让你学那些女人聊八卦,我是想让你看看大人世界的纷杂迷乱。” “我不想你以后太过单纯而被骗,更不想你太早经历世故而变得成熟。” “至于沈逾白……” 苏晚栀立刻竖着耳朵。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超前开。 “他有他的事,你不用太讨厌他。 也不用太喜欢他,时间会告诉你,他是谁,你听清楚了吗?” 苏晚栀点点头,暗自却嘟囔一句。 “我才不会喜欢他。” “现在不会,以后不会,永远都不会。” 翌日一早,苏晚栀是一股香味弄醒的。 那种香味的成分十分清晰,黄油,煎蛋,带着一点焦糖的甜味。 从楼下厨房往上飘,沿着门缝钻进她的卧室,叫醒了她的胃。 “好香。” 一睁眼,苏晚栀就馋兮兮的翻身下床,穿着睡裙,踩着拖鞋。 “妈!” “好久不下厨的你,怎么厨艺飞涨得那么精进?” “你是不是偷偷去哪儿进修了,做的什么早餐好香啊。” 踩着最后一级楼梯,刚跳到厨房门口,她就愣住了。 厨房里站着的那道人影。 穿着围裙。 不是他妈。 是沈逾白。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腰间束着围裙。 浓黑发丝微卷,晨光从窗户照进,落在他冷白色的侧脸上。 给那道下颌线镶出了温柔又利落的金边。 他正在灶台前煎着鸡蛋,一旁小锅熬着粥,正冒着热气,烤面包机叮的一声。 他捏着吐司放在盘子里,叠上煎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苏晚栀吞了口唾液。 并非是被早饭所吸引。 而是注意到他那张脸。 昨晚夜店环境昏暗,即使没仔细看,也能一眼看出他帅得很顶级。 现在晨光明亮,愈发照得他干净通透。 那份温顺的少年感在太阳下简直能洗涤所有阴霾。 怎么会有人长出两种气质的呢? 昨晚是妖精,今早就成天使了? “醒了?”他背对她,在水槽里洗手,“去刷牙洗脸,坐下吃饭吧。” 苏晚栀猛一回神,破口就娇斥道:“不是,你!我明明说过,没我承认你不准进我家门!” “我是从后门进来的。” “后门也不行!后门也是我的!你不准……” “你家后门是我修的。” “呃,啊?!” 苏晚栀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有说话。 后门是他修的? 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卡住了 因为她想起来,后院的那扇门上周确实换了一个新的样式。 她妈提过一嘴,说是“朋友帮忙弄的”。 原来是这个“朋友”。 “你……你修个门就能随便进我家了?” 苏晚栀叉腰,“那我家马桶还堵过呢,你是不是也要从马桶里钻出来?” 沈逾白手里铲子一顿,他偏过头,晨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层冷白色的皮肤镀上一层薄薄的金。 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紧不慢扫过一遍。 苏晚栀低头一看,她还穿着睡裙。 空气一瞬间凝滞了两秒。 苏晚热意猛地窜上耳根,脖子一路烧到耳尖,转身就往上冲。 “等等。”沈逾白开口。 苏晚栀脚步顿住。 “粥还要五分钟才好,”沈逾白的声音里掺着笑意,“慢慢来,不用跑那么快。” “谁吃你做的饭!” 丢下这句话,苏晚栀蹬蹬蹬跑上楼,摔上房门。 背靠着门板,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丢人。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她一头栽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叫了几声。 被子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栀子花味,她最喜欢的味道,是苏清颜上周刚给她换上的。 苏晚栀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吊灯的水晶坠子在晨风里轻轻晃,折射出一小片一小片的碎光,洒在天花板上,像碎掉的星星。 楼下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那人还在。 苏晚栀猛地掀开被子,踩着拖鞋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下楼的时候,苏晚栀故意放慢脚步。 下巴微抬,眼神往下,把沈逾白当作空气。 可踩到地砖时,脚底一滑。 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卫衣传过来,沈逾白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楼梯刚拖过,没干。” 苏晚栀僵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冷冷的雪松味,混着一点点皂角的清冽,很温和的味道。 “站得稳吗?”他问。 “我当然站得稳!”她猛地松手,往旁边挪了一步,脚底又滑了一下,但是很快稳住身形。 第四章 你才大我几岁,就当我爸? “先吃饭。”他放下手,转身往餐厅走。 接下来的日子,沈逾白几乎是每天都来。 早上苏晚栀下楼时,沈逾白准时出现在厨房,晚上待到苏清颜回来才离开。 有时候苏清颜拍夜戏,他就坐在客厅等,等到凌晨,在客房睡下。 “你怎么又来了?”苏晚栀放学回家,看见玄关那双熟悉的白色运动鞋。 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味道。 沈逾白探出头,围裙系在腰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他笑了笑,那双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像月牙,少年感十足。 苏晚栀咽了口口水,嘴上却说:“谁爱吃你做的。” 可她还是坐到了餐桌前。 好吧,她承认,真的有点香。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 排骨炖得软烂,酱汁裹在肉上,晶莹剔透。 沈逾白坐在对面,单手撑着下巴看她,嘴角依旧挂着一点笑意。 “看什么看。”苏晚栀瞪他。 “看你吃得香。” 苏晚栀耳朵一热,把脸埋进碗里。 苏清颜这天回来得早,进门就看见这幅画面。 她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晚栀抬头看见她妈,筷子一放就要告状:“妈!他怎么天天来!” 苏清颜笑了笑,走过来揉了揉苏晚栀的头发:“他来给你们做饭不好吗?省得你天天吃外卖。” “可是……” “栀栀。”苏清颜有些无奈,苏晚栀把没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逾白,辛苦了。”苏清颜对沈逾白点了点头。 “不辛苦。”沈逾白站起来,去厨房给她盛饭。 苏晚栀看看她妈,又看看沈逾白的背影,嘟着嘴把筷子戳进排骨里。 呵,吃软饭的小白脸。 -- 次日周末,距离考试还有不到一个月。 她的门被敲响:“小朋友,你的外卖到了。” 外卖? 苏晚栀疑惑,我什么时候点外卖了? 她半信半疑摘下耳机,刚打开门,便见沈逾白逆光站在门口。 手中托着一个饭盒,盒缝里清晰可见金光滚滚的饭粒,扑鼻一股极致香甜的气味。 是沈逾白亲自炒的。 好香啊。 苏晚栀喜色难掩,两只小手正要往前接。 却在触及盒盖的瞬间,又争气的缩了回来。 “怎么了,是这家外卖不合你胃口吗?” “我……”苏晚栀抬眼,对上那对柔出水来的眸子,她故意把嗓音压得冷静,“我在学习呢,别拿食物乱我道心。” “噢?” 沈逾白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身后缤纷多彩的房间环境,电脑屏幕正亮着。 游戏角色还未复活,队友吵翻天的爆响从耳机里喷了出来。 他眼皮轻挑,唇角弯来一条极浅的弧线。 “你的学习环境,似乎有点嘈杂?” 少年的慵懒的靠在门边,调侃与心疼并存的目光落在她可爱不忿的脸蛋。 “而且,看样子,你的队友要轰炸你了。” 苏晚栀小脸瞬间烧红了。 “用不着你管。” 苏晚栀夺下食盒,正要关上门,可就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 “等一下!”苏晚栀重新开门,手往前扯,拉住即将要走的少年的衣角。 “你,会打游戏吗?” 沈逾白眉骨一挑,双手交叉。 心里回味着刚刚的那句话。 你会打游戏吗? 沈逾白看见少女单纯且总藏着戒备的眸子里出现一抹期盼的光。 他笑出了声,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什么游戏?” 苏晚栀让开门位,瞄了眼电脑,“喏。” …… 【叮!】 【栀不栀道-击杀-九亿少女的梦!】 【栀不栀道-击杀-刀下不留人!】 【栀不栀道-击杀-别打我我超凶!】 【栀不栀道-击杀-白的小娇妻!】 从沈逾白开始掌管键鼠的那一秒起。 苏晚栀的嘴就没真正合上过。 她趴在电脑桌旁,一边小口慢咽着蛋炒饭。 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沈逾白眼花缭乱的游戏操作。 不到几分钟,她便亲眼目睹电竞少年杀穿了半个地图。 谁来谁死。 战绩由负转正,由正转神,登顶本局一号位。 无论对手还是队友,集体变了态度。 “什么神仙操作?!” “这能一穿三?我要验牌!” “我靠,这他妈嗑药了吧?!” “难怪前期那么菜,原来是来炸鱼的!” “对不起,大神,我刚才骂了你,我现在道歉!” “美女你谁,打职业的是不是?!” “大佬加个好友呗,我什么位置都可以,只求抱大腿!” 聊天框疯狂滚动,音箱里满是惊叹,置身于此等旁人膜拜的神座之上。 苏晚栀表面端着高冷的架,内心却油然涌起了几丝崇拜。 又挖了一口蛋炒饭,苏晚栀假装嚼着饭粒,眼角却忍不住偷瞥身旁的少年。 电脑屏幕的冷光照在沈逾白云淡风轻的脸上。 冷白皮肤泛着柔光,鼻梁被光影映得更为立挺,明暗分明的下颌线愈发锋锐。 手指修长而白净,骨节分明,每一次敲击键位都像是在弹钢琴,清脆悦耳。 苏晚栀偷看得痴了迷。 那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呢。 好似一座被初雪吻过的山峰。 温柔而可靠。 唯一的缺点是,太冷淡。 明明杀得满屏热血,满脸却无半寸神情,冷淡得不曾得意,不曾兴奋。 甚至不曾有过波澜,唯剩游刃有余。 偶尔眼底掠过几丝……无聊? “其实,他打游戏的时候,还挺那啥的……” 苏晚栀内心正忖,目光从少年的脸滑向他身上的围裙,差点又笑出声。 要是对面那一伙被虐到自闭的家伙,知道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的。 是这个穿着围裙的家庭煮夫,会不会更加崩溃。 再一次把香喷喷的饭粒往嘴里送,目光刚落回游戏屏幕。 苏晚栀顿时眸子一缩,立马猛拍沈逾白的肩。 “不,不对,你露视野了。他们要来包你了,他们百分百包过来了,快跑啊笨蛋!” 沈逾白眼皮半抬,懒洋洋的嗓音像没睡醒,“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因为你可是电竞冠军啊,要是被普通玩家给杀了,那你得多丢面子啊!” “谢谢你对本人面子的关心,但……” 沈逾白笑了:“我要去给小朋友收衣服了。他们要包过来,正好全部歼灭结束游戏,一并省事。” 第五章 好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苏晚栀尚未反应过来。 虐杀已经开始。 游戏画面里,敌人已从四面八方围袭而来,杀气腾腾的危机感压得苏晚栀喘不过气。 哪知下一秒,沈逾白鼠标轻点,键盘声响,操控游戏角色不退反进。 看似逃跑实则冲锋,看似求生实则收割,直取后排两个人头。 击杀通报尚未落下,其余玩家已被秀得茫然无措。 还没回神,光舜飞过,播报连成了串…… 【栀不栀道-双杀!】 【栀不栀道-三杀!】 【栀不栀道-四杀!】 最后一个幸存者立马慌得找路逃跑,可随着延时伤害斩断血条。 竟是在逃跑的路上当场倒地死亡。 那几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杀神的背影走向水晶…… 【栀不栀道·-五杀!】 “好了。”沈逾白没急着推水晶,而是把耳麦递给她。 清浅而纵容的眼底倒映着小朋友呆得可爱的小脸。 “外面要下雨了,我要去收衣服。” 苏晚栀怔了几瞬才回过神,眼睛亮晶晶的,还有些兴奋。 她接过耳麦道:“深呼吸,别怕,头晕是正常的。” 话音落下。 鼠标一点。 水晶爆炸。 对局胜利。 看着金光灿灿的结算页面,苏晚栀已然难掩兴奋,雀跃着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诶诶诶……!” 喜极可能不生悲,但一定有意外。 激动过了头,她脚下一绊,身子一歪。 结结实实跌进了少年温热的胸膛里。 扑通一声。 入鼻一股舒服的淡香,迎面一片柔若积雪的怀抱,隔着那层单薄的白衬衫。 苏晚栀听见了少年的心跳,不急不慢,稳得像座孤傲的雪山。 反观她自己的心跳,早已擂成了鼓。 苏晚栀脸色涨红,试图直起身来,可一抬头。 少年的眼意宛若银河倾泻而下。 近在咫尺的睫毛遮出半片阴影,更显得那眸子里的温柔格外朦胧而迷人。 苏晚栀满脑只剩一句话。 我是谁,我在哪。 直到,沈逾白抬手,纤细的手指托着苏晚栀的下巴,脸凑近…… “你……你要干什么!” 推开他,苏晚栀,你倒是推开他啊! 脑子里全是抗拒的宣示。 可苏晚栀自己的身体却停滞了。 “小朋友。”少年的指尖滑过她的唇角,掠走两颗饭粒。 苏晚栀对上他的眸子。 那双近在咫尺的目光,温柔,纯净。 且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下次吃完饭,记得擦嘴。你满嘴油,蹭我衣服上了。” 沈逾白离开十分钟后。 苏晚栀仍把发烫的脸埋在毛绒兔子里,两手捏着无辜的兔耳。 “啊……好丢人啊。” -- 十八岁的那个盛夏。 嘈杂的蝉鸣私藏了少女的心事,吵遍了整个五月天 下午放学,苏晚栀照例往校门口走。 她没有告诉沈逾白今天几点下课。 但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余光已经扫到了那辆黑色的卡宴。 沈逾白忘了戴口罩,下车帮她开门。 校门两侧围观的学生炸开一声比一声高亢的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我靠!” “沈逾白?!” “那不是我电竞男神吗!” “他退役后,怎么当起司机了?!” 察觉到一道道目光射向自己,苏晚栀只觉小脸滚烫,飞也似的拎书包就奔进校门。 那一天,半个学校的学生都知道苏晚栀的司机是沈逾白了。 几乎每个课间,一个接一个女同学自称是沈逾白的粉丝,追着她问。 “你妈苏清颜真的在和他谈恋爱吗?” “他现在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他真人是不是比照片还好看?” “你能不能帮我要一张签名啊!”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再来张合照啊,求求了!” 下课铃响。 苏晚栀听着一旁的同学叽叽喳喳的,有些无奈,只得快步往校门口走去。 不远处,班主任叫住她:“栀栀,快要考试了,明天学校开家长会。” “你妈妈能来吗?” 苏晚栀愣了一下。 苏清颜去了海城试戏,短时间应该回不来。 “我妈——” “我来。” 苏晚栀转头。 沈逾白站在校门口,他摘下黑色口罩。微卷的黑发被晚风吹起一点,露出干净的额头。 他手里提着一杯奶茶,杯壁上凝着水珠。 班主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晚栀,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是苏女士的……” “嗯。”沈逾白笑了笑,没有解释。 苏晚栀急了:“他不是!” “走吧,回家。”沈逾白走过来,把奶茶递给她,顺势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晚栀没接,被他推着往前走,回头想跟班主任解释,却发现班主任已经笑着走远了。 “你干嘛说你是我家长!”她甩开他的手。 “我不是家长吗?” 沈逾白低头看她,眼底藏着笑,“按照辈分,我是你继父。” “你才大我几岁?好意思这么说吗?” 苏晚栀脸涨得通红,“你不许去家长会!你去了我同学会怎么想!” “想什么?”沈逾白歪了一下头,满脸无辜,“想你有一个年轻帅气的爸爸?” 苏晚栀翻白眼,气得踹了他一脚。 沈逾白没躲,被她踹在小腿上,闷哼一声,居然还在笑。 “消气没?” “……没有。” “那回家再踹。”他把奶茶往她手里塞,“先喝,冰化了就不好喝了。” 苏晚栀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低头拉安全带的时候,她闻到了那股雪松味。 车载香薰换了个牌子,但味道没变。 “你每一天都来,不需要工作吗?这种事让司机做就行。” “白天没什么事,工作在晚上。” 苏晚栀想起有两天他晚上下楼喝牛奶。 路过书房时看到里面透出的光,沈逾白坐在电脑前,神情很专注。 或许他还在做电竞相关的工作。 “你妈今天打电话了吗?”沈逾白问。 “打了,说下周回来。”苏晚栀一下子就低落了。 苏清颜常年在外地拍戏,一出差就是好几个月不回来。 可能她在手机的热搜头条上见她的妈妈次数,比见面还多。 沈逾白没接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扣了两下:“怎么,不高兴了?” 苏晚栀声音闷闷的:“才没有,我已经成年了,是大人了。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不开心的。” 沈逾白看着她那软糯乖巧的模样,笑出了声,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想吃蛋糕吗?” “我以前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吃点甜的。甜味可以使人在不开心的时候分泌多巴胺。” 沈逾白看向路面。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我知道有一家蛋糕店,走吧。” 不等苏晚栀拒绝,车子已经往车道汇聚。 第六章 高甜转折点 车子停进商场地库,沈逾白熄了火。 商场的穹顶很高,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在地面铺开一层细碎的光影。 沈逾白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修长而又干净。 侧脸轮廓被光线勾勒地很清晰。鼻梁很高,下颌线流畅利落,走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路过的几个女生频频回头,苏晚栀瞥了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她承认,这个小白脸确实长得不错。 否则一开始,她就不会在酒吧找沈逾白搭话。 店铺在商场一楼拐角处,玻璃橱窗擦得透亮。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的橱柜里的蛋糕像被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 那块蛋糕是草莓味的,花边缀着一圈细细的蕾丝。 苏晚栀尝了一口,口感柔软得像云,甜意入舌尖时带着一点凉。 “喜欢就好。”说完,沈逾白将刚接通的手机递过去。 苏清颜在电话里说,“妈妈最近忙,走不开,回来给你庆功。” 总是这样重复的话,苏晚栀已经习惯了。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 窗外呼啸驶去的人车灯透过玻璃落进来,投下阴暗交错的光影。 沈逾白单手搭着方向盘,侧头看了苏晚栀一眼。 苏似乎是感应到了视线什么,忽然抬起头。 视线猝不及防撞上,两人都愣了一下。 沈逾白的肤色偏冷,在夜色和灯光交错间显得格外干净 额前碎发随意垂落下来,遮住一点眉骨。 鼻梁挺直,轮廓线条流畅,衬得他少年感满满。 绿灯亮起,沈逾白收回视线。 沈逾白最招人的其实是那双眼睛。 平时总带着笑,眼底总是泛着温和的情绪。 像是冬夜里燃着的暖炉让人不知不觉间就放下戒备。 车子速度加快,窗外车灯掠过。 碎光落进沈逾白的眼底,映得瞳孔漆黑又明亮。 苏晚栀收回视线,低头刷起了手机。 打开微博,刷到了讨论妈妈和沈逾白的帖子。 这个话题隔三差五的就会上一次热搜,苏晚栀一条条的刷下去。 底下观众的声音也从一开始的诧异,转变成深信他俩是真爱。 这么多天接触下来,其实苏晚栀已经熟悉了沈逾白的存在。 但一码归一码,她还是心存芥蒂。 万一沈逾白真的贪恋她母亲的地位和财富,有所图谋怎么办? …… 升学考试最后那段时间,整个校园都像被一种无形的巨网笼罩。 时间如同开了三倍速一般。 风吹过窗外的香樟树,树叶簌簌作响,傍晚的光线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 苏晚栀趴在车窗前,从今天考试说到明天模拟。 从对老师的吐槽说到食堂难吃的饭菜。 沈逾白在旁边听着,偶尔应一声。 有时候会配合的笑一笑,从来不会打断苏晚栀的话。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苏晚栀不知道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可能是沈逾白的出现给了她的家感觉。 说完苏晚栀也觉得不好意思,低头开始摩挲手指。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沈逾白一字一句,说的很坚定。 他的嗓音很淡很温柔。 苏晚栀脸一下子就红了,少女的心事从这一刻开始变化。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逾白柔和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我知道,我们小公主这是喜欢上我,肯接纳我了。” 苏晚栀彻底涨红了脸:“我才没有。沈、逾、白!” …… 考试结束,苏晚栀深深吐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她立即给苏清颜打电话。 响了三声,还是没有人接。 苏晚栀又打了一次,电话就关机了,她没在意,发了条微信语音。 “妈,我考完了,我好想你啊!” 许久。 手机响了。 苏晚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海城,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苏清颜女士的家属吗?” “我是她女儿,什么事?” “我们是海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你母亲于今天下午两点五十六分在海城绕城高速发生严重交通事故。 目前正在市中心医院抢救,请您尽快赶来。”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到了地板上。 屏幕朝上亮着的通话界面按了一声,又亮起来。 第七章 沈逾白 苏晚栀穿着黑裙,站在第一排。 裙子下摆被雨水打湿,贴在腿上,凉意顺着小腿向四肢蔓延。 雨细细密密的,沈逾白站在她身后半步,黑伞微微向她那边倾。 伞骨上的雨珠连成线往下坠雨滴落在地面上,溅出了细小的水花。 遗照上苏清颜的照片笑得灿烂。 苏晚栀盯着那个笑容,指甲掐进掌心,甚至破了皮。 她却仿佛不知道痛一般,眼睛依旧看着照片,肩膀微微抖动。 “栀栀。”沈逾白声音很轻。 苏晚栀似乎是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一块浮木,猛地转过身,脸埋进他怀里。 沈逾白拿着伞的手。 僵了一瞬。 另外一只手慢慢抬起,拍着苏晚栀的背安抚。 雨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过了很久,苏晚栀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眼睛是红的,眼角还挂着几分潮意,手指快速扫了一下脸颊,抹去了泪痕。 葬礼来的人很多,苏清颜人缘很好,京北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 车队从墓园门口一直排到山脚,来送苏清颜最后一程。 沈逾白一身黑衣,站在人群中间。 葬礼是他一手操办的,以苏清颜男友的身份。 每一个环节都滴水不漏,沉稳妥当。 沈逾白站在苏晚栀身旁,脊背挺得很直,侧脸被雾气模糊了轮廓。 葬礼结束后,律师宣读了遗嘱,苏晚栀手指攥着裙摆,黑色的布料被捏出一道一道的褶。 沈逾白站在离他不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有苏氏集团股份、房产、资产,暂由沈逾白先生全权托管” 周围安静了一瞬,接着迸发出细细密密的议论声。 “清颜一走,家产全归他了,栀栀还小,刚成年,这苏家可不是被吃绝户了么” “果然是靠女人上位,吃软饭吃成了豪门掌权人。 真是养了一条白眼狼,真的是识人不清啊。” 苏晚栀听着那些声音,感觉心口有一万根针在密密麻麻反复扎着。 沈逾白走到他旁边,声音很轻,音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栀栀……” 苏晚栀抬头对上沈逾白的眼神。 沈逾白的眼神很深沉,苏晚栀看不懂。 她没理沈逾白,往人群外走去。 妈妈努力半生拼搏来的一切,自己的家和未来,现在全部都落在一个外人手里。 苏晚栀脑海里想起之前和沈逾白相处的瞬间,只觉得讽刺。 果然,他演技很好,这一切都是演的。 她恨沈逾白。 从这一刻起,她确定。 之后的事情,苏晚栀有些记不清了。 整个人都在恍惚中度过,她完全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恨意中了。 律师递给她一份份文件,她麻木地签上姓名。 等思绪回笼时,葬礼已经结束了,宾客散去。 她跟沈逾白回了家。客厅里很安静,落地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 “沈逾白。” 沈逾白抬起头,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色。。 “你接近我妈,就是为了钱,对不对?” 沈逾白没说话。 “现在你如愿了,其实你现在心里在暗爽,是吧?” 她的声音在抖,沙哑到几乎失声,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嗤嗤笑出了声,“你是不是早就盼着她死? 你接近我妈就是为了钱,为了家产,对不对?” 沈逾白看着苏晚栀,眼底剧烈翻涌着各种情绪。 有剧痛、隐忍、亏欠,更多的是无奈。 他站起来,和她平视。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 他想解释什么,可他不能。 “栀栀。” “不要叫我栀栀,你是我的谁?”苏晚栀打断,见沈逾白甚至懒得编理由解释,心中怒火更甚。 “你没有资格这么叫,我嫌恶心。” 沈逾白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很紧。 苏晚栀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整个人都在抖。 “沈逾白,你听好。” 苏晚栀的眼神仿佛变了一个人,“从今往后,我没有家了。” “你从我妈那夺走的东西,以后,我一定会重新拿回来。” “我,恨你。” 门被狠狠关上。 沈逾白站在原地,他盯着入户门很久。 低下头,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被掐出了青白色的印记。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有些事情,与其让苏晚栀知道。 还不如让他一直恨着自己,这样至少能让她余生安稳过下去。 三天后,京北市机场。 苏晚栀被送往国外留学。 她没得选。 苏晚栀的行李特别睡少,银色行李箱立在脚边。 箱子上还贴着她妈去年去法国时贴的行李标签。 边角翘起来,字母模糊了一半,苏晚栀没有撕掉。 登机口显示:京北——伦敦。 沈逾白像变了一个人。 从前的他肆意,从容。眉眼干净得像雨后的远山。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却深得像夜海。变得深沉,破碎。 “到了给我打电话。”他说。 苏晚栀没回头。 “那边有人接你,姓周,她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苏晚栀攥紧了登机牌,边缘有点割手。 “栀栀。”沈逾白嗓音沙哑。 苏晚栀眉头一皱,终于是停下了脚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苏晚栀拉起行李箱,走进安检口。 沈逾白站在原地,直到宋晚栀的身影从视野中消失。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发动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 沈逾白侧身去拉安全带的时候,看见副驾驶的座位上有苏晚栀掉落的橡皮筋。 沈逾白沉默片刻,将皮筋捡起来套在自己的手腕上,发动汽车。 后视镜里,机场的航站楼越缩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小点,被车流吞没了。 沈逾白想点燃一根烟,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他哭了。 沈逾白脸上平静的表情,在克制隐忍下存存余裂。 只剩下极致的心痛和破碎。 “栀栀,对不起。” 第八章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伦敦。 周怡把他送到了公寓门口,留下钥匙就走了。 苏晚栀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天不太好。灰的像一块布没洗干净。 银色箱子靠着墙,轮子上还粘着,路上的灰尘。 这间公寓一看就是沈逾白的手笔,楼下的安保,家具都是顶配。 冰箱里有吃的,衣柜里挂着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是苏晚栀的尺码。 就连床头柜里都备好了眼罩和助眠精油。 她不打算在这里长住,也不想住沈逾白给他安排的房子。 她名下有苏清颜留给她的信托基金,每个月会定时给他一笔,金额不是很大,但至少吃穿不愁。 只不过出来的急,还没来得及去办相关手续。 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 苏晚栀每天都坐这里。 时间会慢慢冲淡,一开始的痛苦而逐渐变得麻木,冷静和清醒。 桌上堆着三摞书,金融、管理、传媒,每一本都贴满了彩色标签贴。 她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个Excel表格,苏氏集团近五年的财务数据。 她把数字一个一个敲进去,核对,标红。 第一个学期结束时,苏晚栀的成绩单上都是A。 沈逾白每月都会转账,从不迟到。 苏晚栀收到第一笔的时候。盯着那条转账信息看了很久。 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0,这些钱足够他在这座城市活得很舒服。 苏晚栀把这些钱全部转到一个单独的账户,一分钱都没有动过。 苏晚栀滑动的转账页面,心中情绪翻涌。 伪善。 这些钱不过是沈逾白掠夺苏家所有财产后,象征性的补偿罢了。 她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是苏晚栀来伦敦的第二年。 风穿过窄巷,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苏晚栀拉紧外套领口,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从学校到公寓有一条近路,要穿过一条小巷子。 苏晚栀拐进巷子十来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节奏忽快忽慢,苏晚栀停下系鞋带,那个声音也停了。 但等她站起来继续走时,那个声音又跟上来,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苏晚栀没有回头,加快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更快了,几乎能感受到那个人的呼吸。 巷口就在前面,主街上有车灯扫过,照亮了前面几米的地面,苏晚栀小跑起来,冲出巷口。 拐进街边一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 她站在货架后,隔着玻璃往外看,一个人影从巷口里拐出来。 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人影站了两秒,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苏晚栀在便利店站了几分钟,等心跳慢下来才推门出去。 走回公寓的这条路,她走的很快。钥匙握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苏晚栀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第二天她走了大路,经过小巷时,她瞥了一眼,发现里面路灯全亮了。 隔天下午苏晚栀和luna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写论文。 露娜去买咖啡,回来的时候没坐下。 压低声音说:“Sue,你知道上学期尾随过好几个女生的那个变态吗?他被抓了。” 苏晚栀正对着屏幕敲字,没抬头:“哪个?” “就是 El了之前遇到过的,跟了好几条街呢,而且就在我们学校附近,我的天,简直太恐怖了。” Luna坐了下来。,“听说有人好像在查他,把他底细翻了个遍。 那家伙有案底,警察盯了很久,一直没证据,最近突然有人把材料递进去了。” 苏晚栀敲键盘的手一顿。 “谁查的?” “不知道,管他谁呢,反正现在安全了。” 苏晚栀点头继续打字,却良久没有动作,光标在屏幕上一闪一闪的。 他想起自己经常回家时被修好的路灯。 没来由的,苏晚栀又想起去年上学期奖学金的事。 原本系里只有一个名额,竞争相当激烈,给了本地学生,可是到后来又突然多了一个落在她头上。 她去问教授,教授说由校外匿名人士资助。 苏晚栀想到了什么。 或许只是她想多了,没那个可能。 窗外是伦敦灰蒙蒙的天,咖啡厅的玻璃上凝着一层薄雾。 苏晚栀用指尖在屋面上划了一道,透过那道透明痕迹向外看去,街对面有人在等红灯。 黑色的伞,侧脸看不清。 苏晚栀没有再看,转过身,滑动鼠标,把论文翻到下一页。 又过了四年。 苏晚栀毕业了。 这四年里,苏晚没有心情去接受新鲜的事物,更没心情去谈一段恋爱。 她拿学位证站在大学门口, Luna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苏晚栀低头看,照片上的她穿着学士袍,头发长了很多,垂在肩膀上。脸瘦了,下巴尖了。 她翻到了高中的毕业照,看着照片中的自己,觉得恍如隔世。 四年。 一千四百六十天。 她回过两次京北。 一次过年,一次清明。 她没有回苏家,每次都住在酒店,看完妈妈后,待了几天便回伦敦。 苏晚栀坐在飞往京北的航班上,靠窗。 舷窗外面是云层,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过着集团里的东西。 苏晚栀这次回来的目的很明确。 他要从沈逾白手里夺回家产,查清当年母亲逝世的真相。 她要在众人面前撕毁沈逾白伪装的假面。 要让他身败名裂。 第九章 他紧张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京北市的下午。 苏晚栀没有托运行李,只背了一个包。 她走出航站楼,风迎面扑过来。 京北的风和伦敦不一样,京北空气干燥,风刮在脸上生疼。 机场出口站着一个人。 沈逾白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松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微卷的黑发比四年前短了一点,额头露出来了,露出立体的眉骨。 他还是白,冷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薄得发透,能看到太阳穴附近细细的青色血管。 但和四年前不一样了。 沈逾白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没有挥手,没有喊她的名字,只是看着她。 苏晚栀的脚步慢了一瞬,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隔了两步的距离,注视着彼此,相对无言。 玻璃外,一架飞机正在降落,轰鸣声从头顶滚过去。 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琥珀色的,光线照进去的时候会变得很浅,和初见时一样,但是眼神却变了许多。 以前他看她,眼底总带着温暖的光,像冬日早晨的阳光。 现在眼中的光似乎还在,但是似乎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 “沈逾白。”她先开口了,声音变了。 十八书的苏晚栀无忧无虑,声音中清亮软糯说话语速很轻,尾音也微微上翘。 如今那份天真烂漫,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知性和克制,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疏离感。 “好久不见。”沈逾白语速很慢。 苏晚栀点了点头。 “我们回家吧。”风又吹过来,打乱了苏晚栀耳旁的发丝,带着一种凌乱的破碎美。 她没忘记自己是回来做什么的。 所以,她必须得演。 -- 车停在苏家别墅门口。 苏晚栀推开车门,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 她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是一种梧桐树的青涩味中裹挟着风里淡淡的栀子花香。 她站在车边,没有立刻走进去。 别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落在门前的石阶上。 沈逾白从车上下来,走在她身后,静静的看着苏晚栀,没有催促。 苏晚栀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 她没有说话,伸手抱住了他。手臂环在他的腰上,脸埋在他胸口。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处传出来,尾音带着一点软糯。 良久,沈逾白心脏慢了半拍,他的手慢慢落下来,轻轻拍着苏晚栀的背。 “嗯,回来了。” 苏晚栀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仰着脸看他。 路灯在她的眼中映出清澈的倒影,笑容清清浅浅的。 “你瘦了。” 沈逾白看着她的脸。她的笑容太自然了,自然到他看不出任何破绽。 葬礼上那次决绝的争吵。机场决裂时那句“我恨你。”——苏晚栀像是全忘了。 苏晚栀走上台阶,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指尖顿了一下,随后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推开门。 玄关的灯亮着。 鞋柜还在原来的位置,但上面少了苏清颜的拖鞋。 鞋柜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串钥匙,之前是苏晚栀用的。后来不知道收去哪了,现在又挂在那里。 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栀子花挂件,白色的塑料花瓣有点发黄了。 苏晚栀盯着那串钥匙看了两秒,移开目光。 客厅的布局没变,茶几上放着一束栀子花,插在透明花瓶里。 苏晚栀走过客厅,手指擦过沙发的扶手,全程没有和沈逾白说一句话,径直上了楼。 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门开着,她站在门口,床头柜上摆着她高中时期和苏清颜的合照,相框上没灰——有人仔细擦拭过。 楼下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很轻,隔着一层楼板传上来。沈逾白在厨房。 苏晚栀下楼的时候,沈逾白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系着有围裙,显得腰部精瘦。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没有出声。 头发还半湿着,浴袍的腰带系得松,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黑色蕾丝睡衣站了几秒。 她赤脚踩在地砖上,走了过去。地砖凉,凉意从脚底往上爬,苏晚栀不在意。 沈逾白听见了动静,没回头,搅动着汤勺。 “饭马上好。” 苏晚栀走到他身后。 他们之间距离很近,近到她的胸口几乎贴上沈逾白的后背。 苏晚栀没有的呼吸落在沈逾白的后颈,温热的气息,混着刚洗完澡的潮气,能闻到橙花味洗发水的清香。 沈逾白的手顿了一下,锅铲悬在半空,油还在锅里滋啦响。 苏晚栀偏头,从他肩膀后面看锅里的菜。“红烧排骨?” “嗯。”沈逾白的声音很平静。 “你以前也做这个,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苏晚栀的手指抬起来,声音带着笑意。 指尖碰到他衬衫的袖口,轻轻捻了一下,“这件衬衫也是以前的?” 沈逾白把菜盛出来,关掉火。 他端着盘子转过身,苏晚栀仍然站在原地。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个盘子的距离。 沈逾白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 还挂着水珠的头发,松垮的浴袍,和清晰的锁骨。 沈逾白眉头微微一皱,侧过脸收回了视线。 苏晚栀没有动。她仰着脸看他,嘴角微微翘着,似笑非笑。 “沈逾白。”她叫他。 他垂着眼睛,没有看她。 “你看着我。” 沈逾白把盘子放在灶台上,然后他抬起眼,看着她。 她的手指抬起来,碰到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 指尖边缘蹭了一下,没有解开,只是碰了碰。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做饭给自己吃,不觉得没意思吗?” 沈逾白没说话,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苏晚栀的手从他胸口滑到沈逾白的手臂,隔着衣服能感觉到沈逾白薄薄的肌肉。 指尖沿着他的小臂往下走,经过腕骨,碰到他的手。 沈逾白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她把手覆上了沈逾白的手心,掌心里有汗,他的手很凉。 “你紧张什么?”她问。 沈逾白低下头,看着她覆在他掌心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白,细长。温软的触感让他看了对方两秒,然后把手抽回去。 “栀栀。”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沉,“去坐着,饭好了。” 他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 经过的时候,他的手臂擦过她的肩膀,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 她的声音不大:“我现在回来了,以后这里就没那么空了。” 沈逾白背对着她,站在餐桌边,他的肩膀微微顿了一下。 随后将餐盘放下,转过身看着苏晚栀。 两个人隔着整个餐厅对视。 灯光落在他脸上,苏晚栀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像被压在冰层下面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苏晚栀看不懂,也不想懂。 沈逾白他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着。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很慢。 第十章 高能来袭,做好准备 “这四年,你有想我吗?” 良久,他终于开口,没有回答苏晚栀的问题。 “吃吧。”他说。 客厅里的落地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枝叶的影子映在窗帘上。 她没有再说话,他也没有。 吃完饭,苏晚栀站起来收碗。 沈逾白伸手拦住她。“我来吧。” 苏晚栀的手碰到了沈逾白的手,有些凉。 苏晚栀低头看着那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但似乎比四年前瘦了些,能透过白皙皮肤看到青筋。 沈逾白把手抽回去,端起碗走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 苏晚栀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 沈逾白弯腰的时候,露出一截后颈。 后颈上有一颗很小的痣,以前她没注意过。 水声停了,沈逾白见苏晚栀还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栀栀。”他说,“上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公司。” 苏晚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把袖口那道褶皱抚平。 沈逾白呼吸变深了 苏晚栀放下手,转身走上楼梯。 赤脚踩在楼梯上,几乎没有什么脚步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她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逾白站在厨房里,手还撑在灶台边沿。 他低下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听见楼上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米白色的窗纱,被空调风吹得微微晃动。 月光透过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 -- 苏晚栀刚回国就接手了一个影视项目,忙了一阵,几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晚上有个饭局,中天影视的王建国组的。 苏晚栀带着一个公司的女员工前往应酬。 苏晚栀到的时候,人基本到齐了:“苏小姐,来来来,坐这边。” 王建华拍了拍自己左边的位置。 苏晚栀看了一眼王建华。 她心领神会,笑了一下,拉开椅子坐到了旁边。 饭局开始,王建华频频举杯。 苏晚栀一杯接一杯地喝,脸上泛着粉红,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显露几分醉态。 王建华手开始不老实,苏晚栀没有翻脸,几次肢体骚扰都巧妙躲过。 许芙看情况有些不对,起身帮苏晚栀挡酒:“王总,苏小姐酒量不好,我替她喝吧。” 苏晚栀借着醉意凑近了许芙身上,声音只有许芙能听见:“打电话,摇人。” 许芙攥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她打给项目组的一个男同事,没人接。 她又试着拨打一次,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张文!”许芙的声音有点抖,语速很快。 “苏经理在饭局上喝多了,我看情况有些不对劲,能不能麻烦您过来接一下?” “地址发来。” 声音不对,许芙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沈逾白。 情况紧急,许芙顾不得其他,赶紧将地址发了过去。 饭局过半,苏晚栀站起来说去趟洗手间。 走进洗手间,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上,苏晚栀清醒了几分。 苏晚栀补了一下口红,推门走回包间。 王建华的手搭上了她的椅背。 苏晚栀没有躲,端起酒杯,和王建华碰了一下杯,身体自然地往前倾,让他的手落了空。 王建华看着她的侧脸,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 饶是他见惯了各色美人,此刻苏晚栀这副被微醺欲醉后愈发我见犹怜的模样冲击得心肝一颤:“苏小姐,你跟你妈妈长的真像。” “这模子,不去做明星可惜了。怎么屈尊只在公司里做个小经理呢,要不然你来我公司就职,我保准把你捧成下一个影后!” 苏晚栀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长睫轻颤,眼尾染着薄红,眸底却深不见底:“王总客气了,我就是一个小职员,没有这么大理想,能顺利完成这个项目,我就很高兴了。” 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苏晚栀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桌沿:“我去一下洗手间。” “苏小姐,我送你去。你喝多了,一个人不安全。” 王建华眼神中的龌龊心思已经不加掩饰。 他的手刚准备搭过去。 门外被一股外力暴力踢开。 王建华顿时火冒三丈,刚想发作,抬起头,瞬间变得蔫巴起来。 来人正是沈逾白。 “沈……沈总,您怎么来了?” 沈逾白没有理会,脱下西装外套,披在苏晚栀肩上。 外套很大,罩住了她整个人。 他的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她微微颤了一下。 “走。” 他伸出手,苏晚栀没有犹豫,直接靠了过去。 沈逾白的手揽住她的腰。 苏晚栀整个人几乎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胸口。 沈逾白转头,看向许芙。 许芙站在旁边,见沈逾白看过来,整个人立刻紧绷起来。 “你做得很好。”沈逾白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出现了这种问题,作为公司管理者的我也有责任。你的做法很对,不用觉得有负担。” 沈逾白顿了一下,随后郑重说道:“谢谢你今天的电话,已经很晚了,路上不安全,稍后我安排司机送你回家。” 许芙听到沈逾白的道谢,有些震惊:“不用谢,沈总……这都是我该做的!” 沈逾白看了一眼门口的男人,转头神情冷峻严肃的对着一旁的特助交代什么。 而后弯腰一只手穿过苏晚栀的腿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将苏晚栀整个人抱了起来。 走出了包厢,苏晚栀半眯着眼睛,手垂下来,手指碰到他的手臂。 沈逾白把她放进副驾驶,把安全带扣好。 直起身,关上车门,随后自己也坐进车内。 车内的气压很低。 “你回来之后,不分昼夜的工作。” 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这么拼,为了这个项目值得吗?” 没有听到回答,苏晚栀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脖颈。 “怎么?你是怕我这么拼,把你辛辛苦苦经营这么多年的公司抢回去吗?” 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微卷的发丝缠绕在她的指间。 两人离得很近,沈逾白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他偏过头去,喉结滚动了一下:“以后别喝这么多了。” 苏晚栀想推开他,可她的力气太小了:“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以什么身份管我?” 沈逾白抓住她乱动的手,扶住她不盈一握的腰:“栀栀,听话。” 苏晚栀挺翘的鼻尖也晕开一抹娇艳的红色,衬得那双朦胧的眸子像是染了一层烟雨。 愈发水光潋滟,更多了一层易碎琉璃般惊心动魄的美感,我见犹怜。 她慢慢凑了上去,试探性地吻向他。 就在两唇即将触碰到时候,沈逾白偏头躲开了。 她的嘴唇擦过他的嘴角,落在脸颊上。 苏晚栀的手从他头发上滑下来,落在自己膝盖上。 她酒意上头靠着车窗,没有再动。 王特助小跑过来汇报:“沈总,已经处理好了。” 沈逾白靠在车门点燃了一根烟,剪裁良好的西装,包裹着他紧致的小腿肌,身姿挺拔,气质清隽。 夜晚的灯光勾勒出他俊美忧郁的侧脸轮廓。 从前的少年感,如今略显成熟,多了几分稳重。 他眼神深沉地注视着熟睡的苏晚栀,许久未言。 王特助犹豫许久,还是开口了:“沈总,你为什么不告诉苏小姐这些年要没有你,苏家的公司早就破产了。 还有你跟苏清颜小姐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们当时只是合约情侣,并无实质。” 沈逾白将烟掐灭,声音有些哑:“她不需要知道。” 王特助欲言又止而后只能叹气:“沈总,那我们什么时候回英国,那边……” 沈逾白打断他的话,朝远处看去:“等她能完全继承公司的一切并彻底完婚,我就会从她的世界彻底消失。” 车停在别墅门口,沈逾白侧头看着苏晚栀。 月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卷翘,睡着的时候表情是放松的,仿佛还是那个十八岁无忧无虑的少女。 沈逾白看了很久。然后他别过脸,闭上眼睛。 “栀栀。”他声音很轻,“到了。” 苏晚栀没醒。 沈逾白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弯腰把她抱出来。 苏晚栀的头靠在他胸口,手垂下来,手指碰到他的手臂。 原本瓷白的肌肤底层透出海棠浸胭脂般的酡红,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一阵阵熨烫着他的胸膛。 沈逾白把苏晚栀放在床上的时候,她的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没有松开。 “乖,到家了。”沈逾白看着她勾在他脖子上的手,轻轻把她的手拿下来,放在被子上面,拍了几下。 “睡吧。”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闭上眼睛,后背上已经沁出了汗。 他走进浴室,拧开花洒。 水是凉的。他没有调热。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发梢往下淌,流过肩膀、胸口、后背。 他双手撑在墙上,额头抵着手背。水声很大,盖住了他的呼吸。 他关掉水,站在黑暗里。水滴从发梢滴下来,滴在瓷砖上。 没用。 沈逾白返回厨房,在冰箱制冰机那接了一桶冰,全部倒进浴缸。 冷水漫过苍白的皮肤。 寒意从四肢往骨头缝里钻,他靠着闭上眼睛,水面上的冰块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身体里的那团火勉强熄灭。 傍晚,沈逾白闭上眼睛。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漏进来,他的意识一点一点往下沉。 苏晚栀穿着蕾丝吊带裙,从楼上跑下来,头发散着,发梢还滴着水。 裙子领口贴着她的锁骨,湿了一小片,布料变得半透明。 她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眼睛里有星星。 “沈逾白,好看吗?” 第十一章 咳咳……高能 他看着她,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栀子花味。 “你怎么不说话?” 她的嘴唇贴上来,覆在他的唇上。 柔软的,温热的。 沈逾白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他的手抬起来,隔着薄薄的裙料。 能感受到皮肤的温热。她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 沈逾白吻了回去,苏晚栀的嘴唇被他含住,舌尖探进去的时候,苏晚从喉咙深处溢出很小的声音。 苏晚栀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 微卷的发丝缠绕在她的指间,他的头低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白裙子的肩带滑下来,露出一截肩膀。 他的嘴唇从她的锁骨滑到肩头,苏晚栀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水光。 “为什么?”她问。 沈逾白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眼睛。 唇落在她的眼皮上,睫毛扫过,有一些痒。 沈逾白看着她的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像白瓷。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上面泛着水光。 沈逾白把苏晚栀抱起来,她的腿缠上他的腰,裙摆皱成一团。 沈逾白把她放在床上。 床单是黑色的,乌黑的头发散在上面,几乎融为一体。 苏晚栀解开了他的衬衫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他的胸膛露出来,冷白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的手从她的裙摆探进去,指尖碰到她大腿内侧的皮肤,低头吻住她,把剩下的声音吞进喉咙里。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缠的影子上。 沈逾白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床上,床单是平整的,他的睡衣穿得好好的,扣子一颗没少。 心跳很快,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后背全是汗,睡衣贴在身上,很潮。 原来是梦。 他躺了很久,久到心跳终于慢下来。掀开被子,走进浴室。 手腕上那根黑色发圈被水浸湿了, 他把发圈从手腕上取下来,攥在手心里,然后他又套回去了。 沈逾白走出浴室,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 他缓慢吐出,任凭烟雾缭绕他俊美且略显憔悴的脸庞。 沈逾白抚摸着那根橡皮筋,手腕上那根黑色发圈箍在皮肤上,已经形成了一道痕迹。 天色渐渐转亮,沈逾白打开窗户,四下寂静,只有零星几声早鸟啼叫声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微凉的空气裹着湿润的泥土气味,带来几分冷冽的风。 隔壁房间没有声音。 她还在睡。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眉骨滑落,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楼上传来脚步声。 苏晚栀出现在楼梯口,鹅黄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妆,素净着一张脸。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早。”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 沈逾白没有看她,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 苏晚栀拿起叉子,戳破蛋黄。 金黄色的液体流出来,她用吐司蘸了蘸,咬了一口。 “沈逾白。” 苏晚栀忽然叫他,“你昨晚没睡好吗?”她的目光落在他的眼下,然后移到他的眼睛。 沈逾白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睛:“还好。” “还好?我是不是喝醉耍酒疯了?”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下次不要再为了一个项目这么拼了。王建华那边我已经处理了,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逾白避开了她的问题。 苏晚栀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她的眼睛没有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喝多了就睡了。”他说,“什么都没做。” 苏晚栀歪着头看他,嘴角翘着。“是吗?那我怎么记得。” 她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身边。 沈逾白没有动。她弯下腰,脸凑近他。 “我记得你抱我上楼的。” 苏晚栀没有退开。 她的手撑在椅背上,几乎把沈逾白圈在了座位和餐桌之间。 “沈逾白,你在怕什么?” “我已经成年了。” 沈逾白没有回答。 苏晚栀等了片刻,直起身笑了一声。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早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午,苏晚栀到公司。 许芙已经在茶水间等着了。 “苏经理。”许芙端着咖啡,表情有些局促,“昨天的事情,多亏你了。” 苏晚栀接过咖啡,昨天她虽然撑到了最后,但一觉醒来记忆有点断片,只有一点零星记忆。 许芙压低声音:“我知道,昨天那种情况打电话给沈总是唯一的办法。 当时那个情况,不管叫谁来都会得罪王总。只有沈总出面,才能压得住。” 许芙深吸了一口气,“您是想祸水东引。让大老板来处理,王总就不敢找我们麻烦,项目也不会黄。” 苏晚栀放下咖啡杯。“嗯,很聪明。我们都是牛马,没必要为老板牺牲这么多,保全自己才最重要。” 许芙用力点头。 苏晚栀笑了一下:“回去工作吧。” 许芙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她纠结了一会,还是出口提醒。 “苏总,沈总那天晚上,是真的担心您。” 门关上了。 苏晚栀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傍晚下班,苏晚栀在公司楼下等沈逾白。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搭配修身牛仔裤,一双棕色马丁靴知性又不失调皮。 她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乱。 沈逾白从旋转门出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台阶下面,逆着光,夕阳为她镀了一层橘红色。 她看见他,举起手里的奶茶,笑着朝他晃了晃。 沈逾白走过去:“怎么不回家里等。” “我有话要对你说。”她把奶茶递给他,“原味的,没加糖。” 沈逾白接过奶茶。苏晚栀没有松手。两人僵持了一秒。 “怎么,不能接大老板下班?” 沈逾白看着她,夕阳落在她脸上,她往前走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步。 “栀栀。”他的声音很低,“奶茶要凉了。” 他松了手。 苏晚栀握着杯子,看着他的背影,沈逾白走得很快。 “栀栀,听说你准备进入娱乐圈,有没有什么计划了。” 苏晚栀从包里拿出企划书,递给沈逾白看。 “签约了,下个月进组。” 沈逾白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恭喜。” 苏晚栀歪头:“嗯?没有什么别的要跟我说了吗?” 第十二 她背后的金主是谁? “娱乐圈水深,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如果有麻烦,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苏晚栀笑出了声:“我继承了妈妈的容貌,这张脸在娱乐圈应该不会混的太差。” 没等她说完苏晚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推送。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娱乐新闻,标题上的大字醒目又炸裂,苏晚栀顿住了。 【苏清颜之女——苏晚栀空降娱乐圈,背后到底是哪方神秘大佬支持】 配图是沈逾白抱着她走出酒店大门的照片,正是昨晚应酬的那家。 角度很刁钻,她低头埋在沈逾白的怀里,而照片里沈逾白低着头,看不清脸,不过能看出两人姿态亲昵,引人遐想。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爆炸。 “图片里这男的谁?还挺好看的,倒像是个小白脸,看这身材背影,还有这辆幻影劳斯莱斯,难道是个富二代?” “没记错的话,前两天苏晚栀刚刚宣布入圈吧,现在就被爆出这样的照片,是炒作吧?” “资源咖嘛,当然有人捧!” 苏晚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随后退出那条帖子。 打开热搜榜,上面赫然已经挂上了她的名字。 #苏晚栀神秘男友# #苏晚栀进军娱乐圈# #苏晚栀疑似被富二代包养# 这两个话题挨在一起,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蹭蹭往上涨。 一旁的沈逾白将苏晚栀的表情看在眼里,他发动车子。 “沈逾白,我刚进圈就有绯闻,这流量看样子要走黑红路线了。” “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苏晚栀偏头看他,“又是花钱撤热搜,然后让法务部给营销号寄律师函? 这么雷厉风行,更加坐实了营销号的观点。” 沈逾白沉默了一瞬。 苏晚栀关上手机,重新靠回椅背:“黑红也是红,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二天,热搜继续发酵。 话题已经从#苏晚栀神秘男友#转变成了#苏晚栀背后金主#,底下评论也渐渐出现了一些比较难听的声音。 沈逾白一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冷白的灯光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 那张少年感的脸带了几分攻击性。琥珀色的眸子渐明渐暗。 他的手速极快,修长白皙的指尖飞速在键盘上敲击。 电脑上凌乱繁杂的代码从他的眼眸闪过。 他仿佛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区。 宛若当年那个肆意不羁,桀骜不驯的自己。 午饭前,舆论达到了最顶峰。 所有营销号都同步的陈述转载同一件事——苏晚栀的“神秘男友”就是沈逾白。 底下的评论越来越难听。 热评第一甚至是“苏晚栀滚出娱乐圈。”这样的评论。 苏晚栀坐在办公室里,面前还摊着即将开启的那本剧本。 许芙突然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复杂。 苏晚栀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苏氏集团的官方账号: 【沈逾白先生系苏晚栀女士的家人。一切针对苏晚栀女士的不实信息,我司将追究法律责任。】 紧接着是第二条声明。 【网传照片中的男子系沈逾白先生。当晚苏晚栀女士因商务应酬饮酒过量,沈逾白先生作为家人前往接回,出于安全考虑将其抱离酒店。 部分网络账号恶意曲解、造谣诽谤,已严重侵犯苏晚栀女士及沈逾白先生的名誉。 我司已取证完毕,将对造谣者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评论区已经炸了。 “金主是继父??狗屎营销号遛我们呢,拉黑了拉黑了。” “全网骂了半天,人家是正经靠山的顶级大佬?” “我去,谁敢动苏晚栀?京城最硬后台。” “不是,最重要的是,我没看错啊,那可是沈逾白啊!KPL退役顶级天才选手,出道即巅峰,连续五年斩获最佳新人。常规赛MVP,总冠军 FMVP。 被誉为“近十年来最具统治力的国产中单“。 年少成名,风头无两,手中握有顶尖商业代言与超高流量,是圈内公认的天之骄子! 就算是现在淡出娱乐圈了,当年的传奇和现在的商业价值都不可估量。” “你是说这么一个大佬为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演员保驾护航?!” 苏晚栀把手机还给许芙。“没事了,回去工作吧。” 许芙走了,办公室安静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 沈逾白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好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剧本。 两份声明发出去后,舆论一百八十度度大转弯。 “金主是家里人。”甚至成了一个热梗,营销号连夜删稿扫钱。 之前几个骂的很凶的纷纷收到了律师函,随后悄无声息注销账号,速度之快,不是专业的人根本做不到。 苏晚栀的微博涨粉了两百多万,评论区清一色都是在夸她的,或者乞求她的。 “qvq,可以找你要一下你爸爸的签名吗?四年前我就没追上,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机会!” “呜呜,那可是沈逾白啊,四年前彻底淡出娱乐圈,从此销声匿迹,我只能看着他以前的比赛视频和参加过的活动寂寞度日啊。” “当年沈逾白与影后苏清颜超cp的时候,我心都要碎了,好在后来解绑了,没想到如今沈大神重出大家视野,啊啊啊还在单身否!” “我心目中的神啊,如今归来也才25岁,沈大神你真的不考虑重回娱乐圈吗?我要买你的股份,捧你出道!!” 此时苏家书房内,沈逾白坐在电脑前。 电脑桌面像是一份份王氏的财务报表、项目合同,甚至还能看到全部往来邮件。 王建华这些年里偷摸干的脏事可不少。 沈逾白把所有东西都整理成了一份材料,证据链清晰,每一件事都标明了来源。 他全部检查了一遍,随后点击发送。 收件人是三家财经媒体的主编,以及王建国公司最大投资人的法务部。 隔天王建国的名字就登上了热搜。 “是你做的?”苏晚栀刷到后,发信息问他。 “嗯。”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 苏晚栀发了一个笑翻的兔子表情包过去。 沈逾白看着屏幕上的小兔子,仿佛看到了苏晚栀笑得乖巧软糯的样子,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第十三章 统子,这就是我要攻略的女主吗? 沈逾白去英国那天,京北入了夏。 天光亮得早,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白晃晃的,苏晚栀站在玄关,看着沈逾白弯腰换鞋。 沈逾白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剧本的事,不用着急。选你喜欢的。” “嗯。”苏晚栀面色依旧。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苏晚栀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走到落地窗前。 黑色suv从车库驶出,拐过路口,直到看见它消失在光里。 “他又走了,跟之前一样,没有交代,没有归期。” 苏晚栀没空再多想,回头看茶几上摊着三本企划书。 民国剧,女一女二已经定了下来,名单里只剩下一些不起眼的配角。 第二本,古装剧,制作班底一流,但唯一适合苏晚栀的角色是个十五岁的少女。 苏晚栀走到镜子前微笑,眼睛弯了,嘴角翘了,根本无法还原少女天真无邪的那种灿烂。 而且听说那个导演会有潜规则,这触碰到了苏晚栀的底线。 第二本pass。 只剩那本现代爱情短剧。 苏晚栀翻开最后一页,投资方那一栏写着苏氏集团。她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 到了选角那天,苏晚栀到得很早。 候场走廊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苏晚栀推门进去的时候,走廊里的窃窃私语停了一瞬。 几个年轻女演员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是她吧?长得和她妈倒是有点像的。” 声音很小,但还是传到了苏晚栀的耳朵里,苏晚栀面色如常,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今天穿了一条水蓝色的吊带裙裙,裙面在光线下泛起细碎波纹,走起路来像一汪流动的浅水。 旁边一个圆脸的姑娘凑过来,压低声音:“姐妹,你是来选女主的吗?” 苏晚栀摇了摇头:“不是。” “那女二?” 苏晚栀摇头没说话,目光看着面试处的地方。 听见苏晚栀的话,身旁有不少人都松了口气,生怕来了个强劲的对手。 那姑娘还想说什么,试戏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众人纷纷打探:“面试得怎么样?” 那女孩从里面冲出来,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很紧。她几乎是跑着穿过走廊。 外面等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哭成这样,应该这是被刷了。” 苏晚栀垂下眼,继续翻手中的剧本。 试戏间很大,长桌后面坐着五个人。 中间是导演,头发灰白,打理的一丝不苟,眼神中也满是锐利。 最边上坐了个年轻男人,苏晚栀看去。 陆时衍。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态散漫,目光在苏晚栀,身上停了一瞬。 陆时衍敲了敲系统:“她就是我要攻略的女主角?” 【是的,宿主。攻略目标确认——苏晚栀,女主。攻略任务已开启,好感度需达到100%,方可返回原世界。】 苏晚栀收回视线,走到房间中央,微微欠身:“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苏晚栀,来试镜女三号姜晚棠。” 导演翻了一眼手里的资料,眉头微皱:“这个角色已经定了。” “我知道。”苏晚栀说,“但我打听到那位女演员同时接了另一部戏,档期冲突,大概率会推掉。所以我来试试。” 导演把资料放下,靠回椅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不是科班出身?” “不是。” “以前拍过什么?” “还没有作品。” 制片人低头和编剧耳语了几句,表情不太乐观。 导演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苏晚栀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放在桌上。 “这是我为姜晚棠写的人物小卡。” 导演拿起那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密密麻麻,页脚贴着彩色标签贴,分门别类。 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你觉得姜晚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苏晚栀站在房间中央,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她的目光平静。 “她不是一个脸谱化的恶毒女配。”她说,“她从小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养家长大,受尽冷眼。 后来被领回亲生家庭,等待她的不是温暖,而是更深的排挤。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你不属于这里。” 试戏间里很安静下来,陆时衍慢慢坐直了身子。 “男配出现的时候,她以为那是她人生里唯一的光。靠近她,对她好,让她放下戒备,爱上他。” 苏晚栀的声音微微低了一些,“然后他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他是为了假千金才来接近她的。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所以姜晚棠恨。” 苏晚栀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评委,“不是因为她天生恶毒。是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止痛。”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碰了碰桌上那本笔记本的边角。 “她不是一个坏人。她是一个不知道怎么好起来的人。” 试戏间沉默了几秒。 导演看了一旁的编剧,编剧没没说话,不过表情比原先缓和了许多。 “试一段吧。” 导演说,转头看向周围几位工作人员。 不等他开口,身旁的陆时衍站起身:“我来吧。” 一时间安静的房间响起蛐蛐声:“我靠这女生是谁啊,居然能让陆影帝给她搭戏。” “要知道陆影帝今天一整天,进来试戏的女演员他都没看超过三眼,话都没五句,这女生运气真好。” “呼,又可以看我陆影帝的神颜演戏了,好激动,好紧张啊啊。” 话音落,试戏正式开始。 陆时衍迅速入戏,坐在椅子上,眉眼痞气又凉薄,完美贴合剧中那个自私又矛盾的男配。 苏晚栀瞬间切换状态,眼底瞬间盛满破碎的偏执与不甘。 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纤细的手指缓缓抬起,捏住了他的下巴。 她声音轻颤,带着不甘心的执拗,一滴毫无征兆的泪珠从眼角滴落:“你说,我们之间,恨海情天,到底是恨多一点,还是爱深一点?” 陆时衍眉骨微挑,瞬间接住戏,眼底满是漠然的绝情,反手扣住她的下巴,力道带着疏离与狠戾。 “我们的爱情游戏,到此结束。所有事都跟琳琳无关,你要恨,就只恨我一个。她天真单纯,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彻底碾碎了姜晚棠最后的念想。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试戏室。 所有人瞬间僵住,满脸震惊。 “蛙趣,这个看起来温柔柔弱的新人,居然敢当众、真的扇顶流影帝陆时衍的巴掌!” 苏晚栀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俯下身,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苏晚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啃咬着陆时衍。 脸上充满了报复的快意,眼神中满是爱意,眼泪夺眶而出。 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满是不甘,给冷傲的气场掺上了几分破碎般的脆弱。 苏晚栀的轻咬了一下陆时衍的下唇。 深情,痛苦。 陆时衍瞳孔骤缩,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抬起来,扣住了她的后颈。指尖插进她的头发里。 陆时衍加深了这个吻。 试戏间里没有人敢出声,导演喊停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松开了。 苏晚栀往后退了一步,手指下意识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礼貌笑着向一旁的陆时衍道谢。 陆时衍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好!看完你这段表演,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你第一次演戏了。” 导演的声音从长桌后面传来,语气中满是赞同:“行,回去等消息吧。” 苏晚栀微微欠身,转身走了出去。 陆时衍坐在椅子,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 他起反应了。 他平时根本不会这么敏感! 【系统系统,真是救命了,这个女主,一直这么猛的吗?】 【宿主,当前本次攻略任务为SSS级难度,任务难度显著提升,请宿主加油。】 陆时衍闭了一下眼睛。 加你个头。 试戏片段被人传到了网上。 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去的,角度不太好,光线也偏暗,不过试戏片段一秒不少的全流传出去了。 视频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转发就破了十万。 “这是谁啊?好敢打,是真下死手啊,那可是陆时衍!” “陆时衍被打懵了哈哈哈哈那个表情我能笑一年。” “楼上的确定是打懵了,而不是亲蒙了吗?” “等等,这个女演员不是苏清颜的女儿吗?前段时间不是和她养父上热搜,最后还辟谣的那个。” “没错,就是她,我就说莫名其妙买热搜就是为了博流量呗。” “胡说八道什么,缺你那一点流量?她演技可以的啊,脸也是顶级神颜,我已经期待正剧了。” 苏晚栀的微博粉丝涨了一波,甚至还萌生了和陆时衍的cp粉。 因为这波热度,加上试戏稳定发挥,苏晚栀顺利的进入剧组。 第十四章 重生绿茶女配VS高冷反差穿书攻略男配 正式进组那天,苏晚栀到得很早。 导演、制片人、编剧都在,围在监视器前低声讨论着什么。 温以柔新晋实力派流量小花——她也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同时饰演假千金姜琳琳。 开机仪式结束后,导演把苏晚栀叫到一边:“栀栀,你和时衍的戏份重,私下多对对戏。 平时私底下也多相处相处,演起戏来的会自然一些。” 苏晚栀点了点头。 陆时衍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咖啡杯,低头在看手机。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上的抽绳垂下来,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苏晚栀走过去。 “陆前辈,导演让我们多对戏,您什么时候有空?” 陆时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嗯,什么时候?” “收工之后,可以吗?” “嗯。” 他低头继续看手机。 苏晚栀离开之后,陆时衍点手机的手指停了一下,紧抿的嘴角疯狂上翘。 【宿主,女主主动邀约,建议把握机会提升好感度。】 【我知道!刚才一直在装高冷,差点演不下去了,再绷下去要变成老绷家了。】 温以柔站在监视器后面,手指慢慢攥紧了手中的剧本。 纸页被她捏出了褶皱,边缘卷了起来。 她为了这个角色费了不少心思,投资人不是那么好当的。 她几乎动用了手头所有的人脉,才挤进了这个剧组。 重生回来之后,她反复回忆过上一世的每一个细节。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接这部戏,但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所以她来了。 温以柔松开被攥皱的纸页,用手指慢慢抚平。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容。 片场另一侧,苏晚栀静静等候开机。 她耳边全是工作人员的议论论,:“这次空降的男主可是圈内顶级前辈,咖位高、实力强、粉丝基数大。 为人低调内敛,从不张扬,除了导演和制片人,到现在都没人知道是何方神圣。” 苏晚栀心里也隐隐好奇,到底是哪位大佬。 开机仪式结束。 第一场戏,直接开拍全剧最高张力的名场面——姜晚棠下药设计,勾引男主。 导演特意叮嘱苏晚栀:“这场戏难度高、情绪足,是你的重头戏,也是整个剧情的转折点。好好调整状态,千万别慌。” 片场众人各自准备,气氛热烈。 苏晚栀走进化妆间,换上一身黑色蕾丝吊带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妩媚,带着几分刻意勾引的破碎妖娆。 她对着镜子深呼吸,一遍遍复盘台词和情绪,做好了万全准备。 “第一场,Action!” 场记打板,开拍。 苏晚栀瞬间入戏,眉眼染上媚色,身姿轻晃,一步步走向床榻。 镜头里,男人单手被黑色丝带绑在床头,眼前蒙着一层黑布。 身姿挺拔矜贵,即便被动受制,也难掩周身清冷强大的气场。 苏晚栀看着那熟悉的身形轮廓,心头莫名一颤,生出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她压下心底的诧异,抬手,轻轻揭开了男人眼上的黑布。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彻底凝滞。 那张清冷俊朗、刻在她心底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是沈逾白。 原来所有人说的神秘空降前辈,是他。 苏晚栀心神骤乱,指尖微僵,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可多年打磨的专业素养让她迅速回神,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继续完成戏份。 她软着嗓音,带着刻意的娇媚缱绻,轻声呢喃:“熠哥哥,你也疼疼我好不好?” 沈逾白眼底泛红,漆黑的眸子深深锁住她,情绪复杂难辨,藏着隐忍的占有、思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下一瞬,他空着的那只手骤然抬起,扣住她的后颈,猛地拉近两人距离,呼吸尽数交织。 他嗓音低沉微凉,带着戏里的疏离与贬低,字字清冷:“你姐姐,知道你这个样子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着极强的压制感和反差张力。 平日里温润少年、温柔体贴的沈逾白,此刻戏里冷感偏执、口是心非,极致反差让苏晚栀心头一颤,几乎绷不住情绪。 她稳住心神,顺着剧情俯身,红唇顺着他的喉结,一点点往上亲吻,动作妖冶又偏执,带着破釜沉舟的报复感。 沈逾白身形微僵,喉结剧烈滚动,指尖死死攥紧床单,骨节泛白,隐忍的克制力几乎濒临破碎。 片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两人极致暧昧又拉扯的氛围里。 就在情绪最浓烈的时候,沈逾白微微侧头,唇贴在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低嗓音,哑声开口。 “那天的试戏视频,我看了。苏小姐,很专业。” “今天,也请你继续保持你的专业性。” 轻飘飘两句话,带着浓浓的醋意与试探。 苏晚栀脸颊瞬间爆红,耳根发烫,心底又气又慌。 她完全没想到,那天她和陆时衍的出圈吻戏片段,沈逾白居然看过了! 圈子里拍戏吻戏本就是家常便饭,都是工作而已,他居然会介意? 羞恼情绪涌上心头,反倒让她彻底入戏。 苏晚栀微微抬身,穿着细高跟的脚尖,轻轻抵在他的腹肌上,带着刻意的挑衅与嚣张。 她眉眼娇媚,语气带着不甘与挑衅:“我姐姐有什么好?木讷呆板,半点女人味都没有,连我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阿熠,不如……你尝尝我?” “卡!!完美!!” 导演激动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满室暧昧。 “太棒了!第一条直接过!” 导演满脸赞叹,连连点头,“晚栀你进步太快,这场高难度戏能一次性拿捏,全靠沈前辈带着入戏!后续要多跟沈老师学习,好好磨合!” 全场工作人员纷纷附和,掌声四起。 无人察觉,幕后站着的温以柔指甲要陷进肉里。 哪怕隔着镜头、隔着剧本,那两个人眼底藏不住的纠缠、惦念与拉扯,还是刺得她心慌。 重生一次,我还是改变不了这一切吗? 凭什么…… 另一边,陆时衍靠在角落,眼底一片翻涌,欲哭无泪。 靠! 还没等自己上场,男女主这暧昧的气氛都快打他脸上了! 这哪里是拍戏,分明是旧情复燃、双向拉扯! 照这个势头,这SSS级攻略任务,怕是要难如登天啊。 温以柔收回落寞的目光,转头就发现了一旁狗狗祟祟的陆时衍,:“陆影帝没有你的戏份,也特意过来守着片场? 你这是为了学习拍戏,还是……这里有你在乎的人?” 陆时衍收回思绪,挑眉反问,不知道自己身旁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那你呢?温小姐,大白天不在酒店里练台词,来这又是为了什么?” 温以柔眼底泛起苦涩,望着远处的两人,轻声呢喃:“你相信重生吗?” “这个世界所有人的人生都是既定轨迹,只有我是带着记忆再来一遍的。你能懂吗?我真的好孤独。没人共情我的执念和痛苦。” 她语气真切,满是落寞。 陆时衍脑子里瞬间挂满问号,满脸错愕。 ??? 什么情况? 他立刻在心里跟系统疯狂确认:【系统!什么情况?这个世界不光有我一个穿书攻略者?还有重生者?】 系统冰冷的声音立刻响起。 【没错。原世界线中,沈逾白、苏晚栀、温以柔三人的暗恋、遗憾、爱恨纠葛太过深刻,执念过重,险些导致世界线崩塌。】 【因此派遣宿主你穿书,攻略救赎女主,改写悲剧结局。】 【温以柔为本世界原生重生者,带着前世执念重生,目标是为了抢夺男主,改变过往遗憾。】 陆时衍瞬间了然,看着满脸落寞的温以柔,忽然生出一丝惺惺相惜。 原来不止他一个外来者,两个人都是被困在这段爱恨剧本里的人。 他当即开口,坦诚道:“我信。因为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也是穿书过来的攻略者。” 话音落下。 温以柔:“……” 她沉默两秒,眼神里的落寞尽数褪去,只剩满眼的无语和鄙夷。 “神经病,这人怕不是入戏太深疯了吧,这年头还有人会说自己是穿书攻略的天选之子呢。” “呵,狗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