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华雄,绑定三国最强武将系统争霸!》 第1章 三国最强武将系统 “哈哈哈……有此良将,何愁大事不成?” 丞相府中,董卓看着厅中的华雄哈哈大笑,满脸红光。 显然很高兴华雄能站出来请战。 就连站在华雄身边的吕布也对他的行为感到惊讶。 两人虽在董卓手下共事,但平日里交流不多,却不想,这人竟然有此胆略。 看来是条汉子。 而此时单膝跪地,一副领命模样的华雄却有些懵逼。 “我在哪儿?” “我是谁?” “这是怎么回事?” 华岩记得很清楚,自己之前明明是在跟朋友吹水,因为喝了点酒的原因,所以头昏脑涨,聊着聊着就睡了下去。 却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然跑到了这里。 身边这兄弟也就罢了。 虽然长得孔武有力,但样子却极为英俊,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 周围也站着不少人。 按照记忆中的信息,这些人应该都是董卓账下的大将,而自己现在…… 是华雄! 一想到这,华岩的脑子就是一阵炸裂。 没想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成了华雄,而且还是正要去汜水关打仗的华雄。 【叮咚!三国最强武将系统绑定成功,请宿主尽快完成系统激活。】 就在华雄懵逼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响起这么一个声音。 这让他心中一惊。 “卧槽,就知道我穿越没那么简单,果然是系统搞的鬼。” “既然三省愿往,那就你去吧,本相许你五万兵马,势必将各路诸侯挡在汜水关外。” “……三省必然不辱使命。”华雄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三省就是自己的表字,当即高声道。 “好好好!” 看着华雄的样子,董卓更高兴了。 于是命令李肃等人为华雄的副将,即刻点齐兵马,前往汜水关。 虽然华雄的脑袋还有些懵逼,当事已至此,已经无法回头,只能硬着头皮前往。 汜水关距离洛阳不远,大军疾行,不过几天时间就到了关下。 当华雄带兵前来的时候,关东联军已经在关外安营扎寨,叫骂了好几天。 因为一直看不到有人出来应战,于是每天叫骂不绝,气得关上士兵一个个差点憋出心脏病。 “妈的,这仗怎么打?”华雄站在关上,看着关外联军那绵延不绝的营帐,只觉得头皮发麻。 更麻烦的是,如果不许意外,自己已经活不了几天了。 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那个面红耳赤的关二爷给杀掉。 虽然自己已经成了华雄,就算能改变被关羽杀掉的命运,那以后怎么办?董卓肯定会倒台,自己要是跟他混的话,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麻烦!麻烦!” 华雄看着远处,不断抠头皮。 这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现在所能应对的极限。 能撑这么多天,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而且那傻逼系统不知道啥时候能激活,让他有点慌。 “大人,孙坚又派人来叫阵了。”这时候李肃走到华雄身边,躬身道。 华雄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李肃是个非常不错的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既有文臣的儒雅,也有武将的英武,而且做事井井有条。 从洛阳到汜水关,多亏了有他,要不然只凭华雄自己的话,都没办法指挥得了那么多人。 “让他骂!我汜水关城建墙高,兵多将广,还会怕人叫阵?” “这些人远道而来,必然会有粮草之困,你且等他个两三个月,看他们退不退。” “呃?”李肃明显没想到华雄居然会这样说,顿时愣在原地。 “助恶匹夫,何不早降?” 这时候,孙坚的人已经到了关下,跟往常一样,这人带着士兵站在远处,不断叫骂。 声音洪亮至极,竟然让关上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华雄是什么人? 如果是原来的华雄的话,肯定会被这句话气到,直接领兵出击,最不济,也会派人下去跟对方打一架。 可这种话对于现在的华雄来说就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 见识过无数网络骂战的他,曾经也是水军的一员,要说骂人,堪称当世第一。 被这种轻飘飘的话骂了一声,华雄根本不为所动,但既然被骂了,也不能当缩头乌龟,当即还嘴。 “尼玛的,龟儿子,你这造屎的牲口,整天在这喷粪,难道今天早上吃的大粪吗?简直臭不可闻,你这种人,我要是你的话,就直接跳进粪坑里,这辈子就不出来了。” “哗……” 所有人都没想到,华雄居然这么能骂人,而且还是从来没听过的新花样。 顿时一片哗然。 只觉得这种语言攻击力实在太强。 简直堪比长戈铁矛。 “你……弱冠小儿,不为竖子,气煞吾也……” “无耻蠢货,见到你爷爷还不下马投降?再敢在此无故乱吠,扰人清净,老子叫人把你屎打出来。”华雄站在关上,插着腰,破口大骂。 听得身后的李肃冷汗直冒。 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家将军这般能骂人? 而且这话语好生新颖,从未听过。 “你……我……” 对手被骂的毫无还嘴之力,愣了几下,直接捂着胸口就摔倒下马。 身边的士兵看到这种情况顿时大惊失色,拉着小将的尸体就往回跑。 “这么不禁骂?我都还没骂够呢!这么快就气死了?” 华雄看到这种情况,心里也是一乐。 身后的李肃更是满脸惊叹,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于是直接双手抱拳,一脸叹服道:“将军无双辩才,下官佩服。” 【叮咚:宿主嘴炮无敌,成功骂死一位小将,三国最强武将系统激活成功,奖励项羽之力,奖励霸王戟一柄,奖励武穆遗书一本。】 刚刚华雄还在得意,忽然听到脑海中传来这样的声音,顿时欣喜若狂。 这垃圾系统终于激活完成,从今天开始,自己也将是个挂逼了? 有了系统,在这乱世之中何愁大事不成? 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忽然传出一股暖流。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疯狂强化着他的身体,让他的各方面能力都飞速提高。 原本华雄的实力就不俗,此时再得到这样的强化,更是如虎添翼。 不仅如此,脑海中也出现了很多带兵打仗和战斗搏击之法,这让他顿时满脸欢笑。 李肃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满脸笑容,还以为是因为赢了一阵,所以高兴,于是并未在意。 只有华雄心里知道自己现在的变化有多大。 第2章 宿主嘴炮无敌,又击退敌将一名 且说,那小将被华雄骂死过后,被士兵们拖回帅账,孙坚等人看到这种情况,顿时大惊失色。 “这人好生牙尖嘴利!” “此人口舌,当真如枪似剑乎!” “何人愿往?”孙坚好半晌才平静下来,黑着脸道。 话音一落,一个八尺大汉从众将中走出。 “某去。” 此人身形壮硕,虬鬓怒髯,一看就知道是个猛将。 他叫鲍忠,乃鲍信麾下大将。 之所以会这样急不可耐跳出来,完全是因为鲍信害怕被孙坚抢了头功,所以才暗中指示鲍忠在这时候站出来。 孙坚看到此人,心里也是微微有些高兴。 看来讨董联军当中的气氛很好啊,自己才一出口,就立马有人响应了。 “甚好,吾与你五千兵马,前去叫阵。” “等吾好消息,吾定将华雄小儿的头颅带回来。”说完,鲍忠转身就走。 看他那轻快的步伐,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不仅是他,帅账当中的所有人都并未将华雄放在心上,只认为这人不过是口舌之利,根本就是个酒囊饭袋。 没多久,鲍忠就带着兵马来到汜水关下。 此时华雄还没离开。 反而在城头上做起了深蹲和仰卧起坐这种,在所有人看来都莫名其妙的动作。 尤其是李肃,赵岑和胡轸三人,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样的行为,一个个纳闷儿不已。 莫非自家将军这是吃饱了撑的? 所以想要消消食? 三人心中疑惑。 但见鲍忠远远的领兵前来,李肃当即对正在做俯卧撑的华雄道:“将军,敌将又来了。” 听他这样一说,华雄立马停下动作,从地上站起来,啪啪两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抬头看去,只见五千兵马从远处呼啸而来。 黄沙漫天。 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于是开口道:“这人是谁?” “回禀将军,某随看不清此人面目,但从穿着打扮和体型来看,此人是鲍忠无疑。”赵岑这样说道。 听他这样一说,李肃也是有些吃惊。 “鲍忠?”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真的有点棘手了。” “听说此人是鲍信手下猛将,有以一当百之力,虽是传言,但既然有此说法,此人实力应当不可小觑……” “咳咳咳……” 就在李肃说到这里的时候,华雄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痒,忍不住剧烈咳嗽了几声。 李肃立马住嘴,转而就这样看着他,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 可华雄哪儿有什么话说? 他只是个半吊子三国粉,只知道曹操刘备什么的,鬼知道这个鲍忠是从什么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 于是尴尬地再次咳嗽两声:“咳咳……不要停,继续说,我只是喉咙有点痒而已,应该是这几天上火,喉咙上长痔疮了,继续!继续!” “听闻鲍忠此人,实力非凡,力量无双,与之搏杀,当慎之又慎。”说到这,李肃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忧虑。 “原来是个肌肉猛男,你放心,这种人大多都没什么脑子。” “你看我的。” 华雄呵呵一笑,然后就再次立于城头,看样子,依旧没有打算出战。 这时候,鲍忠已经带人来到关下。 看到立于城头的华雄,当即就大喝一声:“无耻贼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哪儿来的鸟人,在这里乱吠,莫非你爹妈没教过你吗?如果你爹妈没教过你,今天我就来教教你,见到我之后,应该先叫一声爷爷。” 鲍忠一辈子虽然见多识广,但也没听过这种话,当即就气得满脸涨红。 “弱冠小儿,只知逞口舌之利,有本事下来跟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我不想跟你打,怕脏了手。” “休得逞口舌之利,今日某家……” “你什么你?” 不等鲍忠说完,华雄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要我说,你这种满身是毛的家伙,就应该关在笼子里,也不知是那条老狗,居然放出了你这条小狗,我要是你,早就藏起来了,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看你这虬鬓怒髯的样子,实在有伤风化,劝你尽快去势,免得把人吓到。” “你……我……” 鲍忠一直以来都只会打架,基本不会骂人,骤然遇到华雄这种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心里又急又怒,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 “不好,吾心痛欲裂,痛煞吾也!” 艰难地大喊一声,鲍忠策马疾走,迅速带兵离开了这里。 华雄看着这一切,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身这个时代的人,心理承受能力实在有限。 倒是李肃他们看到这种情况,差点把他当成神人。 两军交战还有这种手段? 若非亲眼所见,当真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而此时,华雄的脑袋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叮咚!宿主嘴炮无敌,击退敌将一名,奖励明光铠一副。】 “莫非这系统,只能通过嘴炮退敌,才能得到奖励?” “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华雄心里很是担心。 如果是利用武力的话,那还好说,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想来就算是吕布也要甘拜下风。 可如果是嘴炮的话,那就麻烦了。 万一要是遇到一个脸皮厚的,那岂不是说的嗓子冒烟儿也不会有结果? “啧,脑阔疼。” 而此时的孙坚帅帐之中,却发生着另外一件事情。 众人看着鲍忠捂胸而回,纷纷大惊失色,尤其是鲍信,更是满脸担忧。 “无碍!无碍!只是临到阵前,忽然心痛难耐,这才撤回。”顿了顿,鲍忠又对着众人道:“那华雄当真厚颜无耻,口舌之利凶残至极,吾与他说了两句,就被他说的心痛难耐,众将士,若要与此人对阵,应当慎之又慎。” 众人听了大惊失色。 想不到世上竟然会有如此奇人。 “光凭口舌之利就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常言: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此人怕是深谙攻心之道!”刘备坐在人群中,一脸严肃。 殊不知,华雄哪会什么攻心之策,完全就是一副混人模样。 其他人听了刘备的话,也是暗暗点头。 “哥哥怕甚?待我去取他首级!” “某也一起。”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枣红的虬髯大汉。 如果华雄在这里肯定会大吃一惊,这特么不是关二爷吗? 只可惜,此时的华雄根本不知道关羽要来了。 而是站在汜水关城头上,思考着破敌之策。 毕竟,老是这样对峙,也不是个办法,就算他不着急,远在洛阳的董卓肯定会着急。 万一那家伙觉得自己办事不利,把自己咔嚓了怎么办? 第3章 三弟,他说你是个太监 “你们说,想要破敌,有什么办法?” 看着远处的营帐,华雄满脸忧虑。 “将军辩才无双,或可以攻心之道,领兵直击贼军主力,我与文才,率军左右横击。”显然,华雄两次表现已经让李肃对他的嘴炮有了极大的信心。 毕竟连续骂退两拨敌军,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攻心,老子会个球的攻心。 华雄心里一阵吐槽。 但嘴上却道:“攻心之道不可多用,打仗还是需要真刀真枪来的实在。” “点齐兵马,随我出征,今天我要让孙坚这老小子看看我的厉害。” 这个决定也不是华雄随口乱说。 他也是有依据的。 毕竟自己两次喝退来犯之敌,一次被骂死,一次被骂的重伤,对方的军营当中肯定已经流传着自己的传说。 以这个时代的人的见识,他们肯定会以为自己是鬼神妖魔。 无形当中就弱了几分气势。 这时候忽然能杀出去,就算赢不了,那也绝对不会输。 当然,前提是不要遇到那个命中克星。 李肃他们倒是没想到这些。 而是在听了华雄的话过后,微微有些吃惊,但还是躬身领命。 一刻钟后,众人整装待发。 随着城门打开,汜水关中的士兵如潮水般蜂拥而出。 霎时间,关外黄沙漫天,气势惊人。 “走,随我杀敌去。” 华雄拉着缰绳,一手持霸王戟,当先向孙坚军营冲去。 要是有懂得军略的人看到这种情况,肯定会大骂。 如此明目张胆,横冲直撞,简直就是兵家大忌。 然而,华雄现在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让人觉得他就是个莽夫,这样才好办事情。 只是大军冲出关外七八里,忽然停下。 原来探子来报,远处一支敌军也在此时迅速靠近。 华雄当即命令众人停下,自己亲自带着两千人,前去查看情况。 却不想,刚刚走出没多远,就看着两人并排骑着烈马呼啸而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支好几千步兵。 “前方何人,报上名来,燕人张翼德在此,还不速速下马?”还不等靠近,远处就传来一声怒喝。 这让华雄吓得差点转身就跑。 可以想到身后还有这么多士兵,如果就这样跑了,未免也太怂。 干脆就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不消片刻,两人就已经齐齐赶来。 那个张飞他是看清楚了,果然和史书中记载的一样,满脸漆黑,长着满脸的络腮胡子,倒是那对眼珠子,甚是明亮。 卧槽,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张飞。 看来历史从一开始我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既然这人是张飞,那么他旁边这人,应该是就…… ——关羽! 想不到关二爷居然来了。 难道老子今天要交待在这里? 华雄心里慌得一批。 但嘴上却毫不留情:“原来是阉人张翼德,你一个宫刑之人,来此做什么?” “嗯?” 张飞是个憨人,虽然是个猛将,但脑子却不怎么灵光,若非粗中有细,恐怕早就被人炖了。 但听华雄这样一说,显然没反应过来。 而他旁边,坐在马背上的关羽则是另一副优哉游哉的表情。 “三弟,他说你是个太监。” 这下张飞终于反应过来了。 “好胆,竟敢辱骂你张爷爷,吃我一矛。” 说着,张飞一勒马缰,打马而来。 “张飞你这憨货,吃你华爷爷的一招。”只要对手不是关羽,华雄心里就稳得很。 见对方策马杀来,当即也不认怂,提着霸王戟就冲了过去。 “铿锵——” 两人策马速度极快,瞬间擦身而过。 蛇矛与战戟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在瞬间,张飞只觉得蛇矛上有一股巨力传来,让他差点抓不住兵器。 但华雄却依旧稳如泰山。 显然原本他自身的力量再加上霸王之力,已经让他的实力暴涨了许多。 对张飞这种武将,根本不怵。 “好!再来。” 一击无功,张飞也收起了对华雄的轻视之心。 转瞬间,两人来来回回交战七八次,竟然不相上下。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此时的张飞已经双手颤抖,显然快要拿不住手里的蛇矛了。 看向华雄的目光也是一变再变。 从最开始的轻视,到严肃,再到现在的惊骇。 整个过程也不过半刻钟的时间而已。 后方的关羽看到这种情况,也是心中一惊。 想不到这华雄竟然如此厉害。 当心自家三弟吃亏,当即提刀杀来。 华雄正和张飞杀得正酣,忽见关羽杀来,不禁大惊失色。 “他妈的,你们想二打一?” 华雄怪叫一声,侧身让过张飞劈来的蛇矛。 抡圆了手里的霸王戟,杀向关羽。 不是他不怕,而是现在的情况根本由不得他害怕。 杀机已经逼近,想退都不可能。 所以这次华雄直接使用了全力,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用全力的话,说不定自己这次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铿——” 随着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响起,偃月刀和霸王戟一触即走。 华雄胯下良驹速度极快,与关羽擦身而过。 而就在此时,华雄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烈的嘶鸣。 “吁……” 回头一看,只见此时的关羽正和他的马倒在一起。 战马几次挣扎想要站起来,但都无能为力,只有前半截身体不断挣扎,但后半截身体却一动不动。 而且不仅如此,华雄还清楚的看到,那匹马的前蹄竟然已经有一只折断了。 惨白的大腿骨就这样血淋淋的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二哥!二哥!” 看到这种情况,张飞迅速打马而去,随即翻身下马,把关羽从战马身下拉出来。 “二哥,你没事吧?” “某没事,只是可惜了这匹战马!” 说着,关羽有些可惜地低下头,看了看那匹还在挣扎的战马。 见自家二哥没什么大碍,张飞这才松了口气。 转身过去,捡起掉落的偃月刀。 哪知道刚一拿起来,他立马就发现了不对。 “二哥……你的刀……” “嘶——” 话还没说完,张飞看着手里的偃月刀,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 第4章 你们想三打一? 只见手中这把厚重的偃月刀,刀身居然从中折断。 仿佛是被利刃切削,惊人无比。 张飞活了这么多年,就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不仅是他,就连关羽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很少有人知道,他这把兵器乃是精钢打造,虽然没有八九十斤那么夸张,但也有好几十斤,加上战马冲锋。 挥舞间,力道极大。 却不想竟然会在这里被人一合劈断。 这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惊愕间,关羽抬头看向华雄,好一会儿过后,才终于道:“足下好大的力道,好俊的功夫。” 说着,他从张飞手里接过那把断了一截刀身的偃月刀。 继续道:“云长不才,还想再讨教讨教!” “就你?还打?” 华雄坐在马上,盯着关羽,脸上满是笑容。 看样子,今天不用死在这里了。 毕竟自己现在这么牛逼,对上这两人,绝对没啥大问题。 而关羽却没说话,就这样拿着偃月刀,目光丝丝地盯着华雄。 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绝对不会放弃。 当即华雄就皱了皱眉头。 这家伙,还真是个死心眼儿,都这样了,居然还要打,难道就不会认怂吗? “也罢,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身怀霸王之力,华雄自信心爆棚。 “请赐教!” 关羽怒吼一声,就这样向着华雄拖刀而去。 看他这样子,作为兄弟的张飞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马缰一拉,对着华雄就冲了过去。 两人一块一慢,一上一下,直攻华雄的要害。 这次是同时面对两人,华雄的压力明显增强了很多。 尤其在面对关羽的时候,他总是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仿佛这人就是自己的梦魇。 但想想也对,正常情况下,他绝不是关羽的对手,估计两三个回合就会被对方斩杀。 哪儿还有实力跟他们兄弟二人一起搏杀? “铿锵——” 三人的速度非常快,蛇矛如灵蛇吐信,令人防不胜防。 偃月刀大开大合,每次碰撞,都会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倾泻而出。 华雄手持霸王戟,疯狂劈砍。 每次都会让这兄弟二人浑身巨震。 这让关羽和张飞二人非常震惊。 太可怕了。 华雄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不仅如此,他手里那杆大戟也是沉重异常,估计不下三十斤。 在战马的加持下,力道大的几乎荒唐。 “铿——” 蛇矛直接被劈开。 发出巨响。 而就在此时,关羽忽然一个弯腰,断了半截刀身的偃月刀竟然直接向华雄身下战马劈去 没料到关羽居然会来这一招。 战马的喉咙直接被劈开。 恐怖的力道更是瞬间斩断了战马的颈椎,只剩下一点皮肉相连。 “好胆!” 华雄大喝一声,当即不敢停留,直接就从战马上一跃而起,避免了自己随同战马一起摔倒在地上的处境。 “哈哈哈……无耻贼将,看你张爷爷如何收拾你。” 见华雄的战马被劈死,张飞顿时哈哈大笑。 马头一转,提着蛇矛就向华雄杀去。 “阉人张飞!今天老子不大得你叫爷爷,就不姓华!” 听到华雄这样说,张飞也是一愣。 显然想不到自己居然又被人骂阉人了。 这让张飞如何受得了。 “好胆,今日你张爷爷就给你个好看。”张飞怒目圆瞪,咬牙切齿道,“还有,休得戏耍于吾,汝这一脉,本就不姓华!” 听到他这样说,华雄也是终于反应过来。 好像还真是这样。 别看他叫做华雄,但实际上还真不姓华,毕竟这一时期,姓与氏是分开的。 华姓这一脉,应该是源自子、姒、姬这三个姓氏,所以叫他姬雄,姒雄,子雄都可以。 “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总之,今天老子不打你的叫爷爷,就不叫华雄。” 说话间,三人又交手了七八次。 张飞虽然表面还稳得住,但他的双手虎口已经裂开。 与霸王戟碰撞,有好几次都差点抓不住蛇矛。 若非有战马辅助,加上自身咬牙硬撑,他恐怕早已经把蛇矛脱手。 “这厮为何有如此巨力?怕是霸王再世,也不过如此了。” 能与华雄硬拼这么多招,张飞已然是非常出色。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坚持这么久,完全是因为华雄还不熟悉自身实力的原因。 等以后熟悉了,实力必然还能再次提升。 可就算这样,华雄此时的实力也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铿——” 劈开张飞刺来的蛇矛,华雄回身一戟,劈在偃月刀上。 偃月刀瞬间滑脱,虽未离手,但长长的刀柄却还是直接陷进了地里。 而关羽的手也因为剧烈的摩擦,皮肉滋落,变得鲜血淋漓。 这让关羽神色一变,但眼中的狠色却浓厚了几分。 “好个华雄,当着你不可小觑。” “两位弟弟,哥哥来助你们!”就在此时,刘备策马而来。 原来是他是见两个兄弟久久未归,心中担忧,于是前来查看。 还未靠近,就看到自家兄弟与那华雄战成一团。 当即心下大急。 见刘备前来,华雄脸色一绿。 莫非这是要来一场三英战华雄? MMP,吕布你这狗屎运还真厉害啊,老子要替你挡刀了。 心中很不情愿的华雄抽空对着策马飞驰而来的刘备大声道:“刘大耳,这里没你的事,一边去。” “……” 刘备虽然知道自己在背地里总是被人称为大耳,却从来没人当着面这样称呼他。 听到华雄的话,刘备顿时脸色一黑。 “好个贼将,竟敢辱骂于吾,看剑。” 骑着战马,刘备速度极快。 几个呼吸间就冲入战团,手中的雌雄双股剑被他舞得密不透风。 “老子这是捅了马蜂窝?” 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的华雄,心里暗自叫苦。 但嘴上却毫不留情。 “无胆鼠辈!莫非还想三打一不成?”华雄嗤笑一声,嘴里蹦出一个他们绝对听不懂的词,“你们这群2逼,还要不要脸了?” 此话一出,正准备重整旗鼓扑上来的刘关张三兄弟,脚下齐齐一顿。 刘备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兄弟三人联手斗华雄,传出去确实不是什么光彩事。 旁边握着青龙偃月刀的关羽,手紧了又紧。 他生平最重义气,也最是高傲,三对一,非他所愿。 被华雄这么当众一喝,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就在这当口,一声炸雷般的嗓门打破了沉寂。 “呔!你这贼将,胡说八道些什么!” 张飞豹头环眼,怒视华雄:“三打一,明明是你占便宜!” “噗——” 华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第5章 系统奖励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刘备也懵了,扭头看向自己的三弟,满脸的匪夷所思。 “三弟,你……你这话是何意?” 咱们三个人,对面一个人,怎么算也是咱们占便宜啊!三弟这是气糊涂了? 哪知张飞把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杵,理直气壮地道:“大哥,你没听见吗?那鸟人刚才骂我们2逼!咱们是三个人,他是一个人,他骂我们一句,就等于骂了三个人!我们要是回骂他一句,才骂了他一个人!” “他骂一句,顶我们骂三句,这便宜不是给他占尽了?虽然我不懂这2逼是甚意,但肯定不是好词!” 张飞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嗓门也越来越大,最后指着华雄怒喝:“好你个贼将,不仅武艺不精,还想在骂人上占我们兄弟的便宜!无耻至极!” “……” 刘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关羽那张素来冷峻的红脸,也忍不住抽动了两下,眼神飘忽,不敢去看自家三弟。 全场死寂。 华雄更是彻底傻眼了,举着霸王戟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娘的…… 这脑回路真是清奇得令人发指啊! 都说张飞是个憨货,今日一见,传言不仅非虚,甚至还谦虚了! 这哪里是憨,这简直就是逻辑鬼才! 华雄拉开与他们三人的距离,沉吟半晌然后开口道:“2逼很容易理解,就是又2又傻逼的意思,2你们知道吗?就是数数只会数到2,傻逼就是傻的能把人逼疯。” “嘶——” 刘关张三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贼将好生无礼,居然敢这般辱骂他们。 “呔!好个贼将,竟敢辱骂皇亲!吾刘玄德定不饶你。” 刘备说完,当即就打马疾行,向华雄冲去。 那凶恶的样子,就好像要把华雄立马砍死一样。 看到他这样子,关羽顿时大惊失色。 他对于华雄此人的实力可是深有体会。 别看他们刘关张三人,是以刘备为大哥,但若真的要以手上功夫来排位的话,自己这个大哥只是三兄弟中垫底的存在。 自己对上华雄,尚且难以应付,更何况是自家大哥? 于是大喊一声。 “大哥小心。” 话音未落,就追了过去。 可人力怎么跑得过马匹? 还没跑几步,刘备就骑马冲到了华雄面前。 雌雄双股剑猛烈劈砍。 “刘大耳,你个假货,也敢冒充皇亲贵胄?简直不知死活。” 人都说刘备是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人,就连他自己也经常这样说。 但具体如何鬼知道啊? 这事情后世一直没有定论,华雄更是不相信。 他之所以会这样说,无非就是因为冒充刘胜后人比较方便而已。 毕竟刘胜是刘邦的曾孙,有一百多个儿子,这时候的普通百姓,普遍结婚比较早,传到刘备这一代,起码已经是二十代了。 就算有族谱,也不可能清晰记载。 鬼知道刘邦这小子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听到华雄的话,刘备心里也是慌得一批,不禁脸红耳赤地大声怒斥,“无耻贼将,竟敢质疑皇亲,看吾不杀你。” 说着,就挥剑向华雄砍去。 华雄一看,心中顿时大乐。 想不到才一句话,这老小子心里就慌了。 如果心里没鬼的话,何至于这幅表情? 看到他手里劈开的长剑,华雄心里也不慌,直到剑身距离自己三尺过后,华雄才手中一动。 沉重的霸王戟猛然挥动。 带着沉闷的呼啸声,猛地砸在那把精良的雌雄双股剑上。 “铿锵——” 随着一声激烈的碰撞声响起,那把陪了刘备好多年的雌雄双股剑就直接变成了两节。 若非躲得快,那断裂崩飞的剑身恐怕都会直接扎在刘备的身上。 “啊——” 这一情况顿时让刘备脸色大惊。 差点就想策马远遁。 而这时候,关羽和张飞也先后冲了过来。 三人再次打成一团。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刘备看到这种情况,干脆拿起手中断裂的利剑,也杀了过来。 “刘大耳,张憨逼,你们真当爷爷好欺负吗?”华雄故意没说关羽,不仅是因为对关羽这人心里还有几分发怵,也是因为对此人的人品很有好感。 相比起整天装神弄鬼,故弄玄虚都刘备和憨不拉几,傻里傻气的张飞。 关羽此人不论人品和武艺都值得人尊敬。 “气煞吾也,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刘备直接被气得七窍生烟。 张飞没说话,但从他明显更黑了几分的脸色就能看出来。 这人现在心里也是很不爽。 “你下来吧。”侧身让过刘备劈来的长剑,华雄猛然大喝一声。 霸王戟抡圆了,迅速向旁挥砍。 月牙般的利刃直接砍在马脖子上。 箩筐般大小的马头,带着半截脖子,直接就被砍了下来。 刘备避闪不及,随着马尸直接摔倒在地上。 也不看他一眼,华雄反手挥戟,挡开偃月刀,身体微微下蹲。 对着张飞的战马就劈了过去。 “咔嚓——”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马头竟然直接被劈成两半。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让刘关张三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贼子猖狂,速走!” 刘备看到这种情况,当下不敢恋战,招呼着两个兄弟就往回跑。 没办法,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作为一个有心成就大业的人物,怎会愿意在这里丢了性命? 关羽和刘备看到这,也不停留,干脆拎着自己的兵器就跑。 那些张飞带来的士兵,看到主将都跑了,也纷纷作鸟兽散。 好在这里距离联军大营并不远,只要跑回去了就安全了。 看着这些人仓皇而逃,华雄心里微微一笑。 真是不容易,终于不用被关羽砍死了,不仅如此,还把这三人打得狼狈而逃。 反身回到大军当中,华雄右手一挥。 “全军疾行,我们去偷袭联军大营。” 说着就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后面的士兵紧随其后。 只是一个个心里都在嘀咕。 这特么大白天的跑过去,也叫偷袭? 就算明目张胆的刚正面,也没有这样的吧? 众人心里疑惑,但也没直接说出来,而是就这样跟在华雄身后。 联军大营距离汜水关并不远,而且犹豫兵马太多,孙坚在选择营地的时候把营地选在了黄河边上。 这不仅能保证水源充足,还能避免敌人投毒,必要时候,还能撤退到河里。 简直一举三得。 光是从这一点上来看,就能看得出来,孙坚这人绝对深谙用兵之道。 只可惜,这人不行。 同时在路上,华雄顺便领取了系统的奖励。 跟他猜测的差不多,这系统在他每次击败一个武将过后都会给予奖励。 这次他一口气打跑三个,系统给了他三个奖励。 【叮咚,成功击败刘关张三人,奖励蒙汗药一包,奖励巴豆一盒,奖励张飞穿过的裤衩一条。】 “发现可更换装备,是否将自身裤衩更换为张飞裤衩?” “是!” 第6章 这特么也叫偷袭? 华雄在马上,感觉自己的屁股底下像是坐了一团火。 倒不是因为别的,纯粹是系统奖励的那条张飞穿过的裤衩闹的。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他下意识就选择了更换。 然后他就后悔了。 一股浓烈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着汗臭、酒气还有某种不可名状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就从他的两腿之间升腾而起,直冲天灵盖。 那味道,辛辣,霸道,甚至有点上头。 华雄敢发誓,这玩意儿要是点着了,威力绝对不比一包蒙汗药差。 “将军,我们这是……” 李肃策马赶到华雄身边,看着前方浩浩荡荡、烟尘滚滚的大部队,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困惑与不安。 他指了指天色。 此刻正值午后,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晒得缩成了一团。 再看看自家的军队,旌旗招展,锣鼓没敲,但那五万大军行进的动静,隔着十里地都能听见。 李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组织着用词。 “将军,您方才说的偷袭,莫不是下官理解错了?” 偷袭,讲究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通常都是月黑风高夜,人困马乏时。 哪有像现在这样,大白天,大张旗鼓,生怕敌人看不见自己似的,就这么直愣愣地冲过去? 这不叫偷袭,这叫送人头。 华雄斜了李肃一眼,看他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心里暗自发笑。 这帮古人,脑子就是一根筋。 打仗的条条框框,比什么都重要。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偷袭。 可正因为不是,所以才叫奇袭。 刘关张三人刚刚败退,联军大营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肯定是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华雄这厮好生厉害,连我们这边最能打的三个英雄联手都干不过他。 然后呢? 他们会觉得,华雄打赢了,肯定会回关内休整,摆酒庆功。 这叫常理。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常理。 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他们最沉重的一击。 这就叫心理学上的震慑与压制。 当然,这些东西跟李肃是说不明白的。 于是华雄只是把霸王戟往肩上一扛,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道:“李肃啊,你不懂。” “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我们现在这样大张旗鼓地过去,他们反而会以为我们有什么阴谋诡计,不敢轻举妄动。” “等我们冲到他们面前,他们还在那儿猜呢,咱们的刀就已经架在孙坚的脖子上了。” “这就叫,兵者,诡道也。” 华雄把从《武穆遗书》里现学现卖的几句话,七拼八凑地扔了出来。 李肃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有点道理。 又好像哪里不对。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是这么用的吗? 他一个饱读兵书的将领,此刻竟被自家将军这套歪理邪说给绕了进去,一时间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可是将军,孙坚大营背靠黄河,三面扎寨,防守严密,我们这样强攻,恐怕……” “怕什么?”华雄大手一挥,打断了他。 “有我在此,五万大军,踏平他一个营寨,还不是绰绰有余?” “你只管跟在我身后,看我如何取下孙坚的狗头!” 说完,华雄双腿一夹马腹,不再理会李肃,一马当先,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那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倒是让身后的士兵们精神一振。 可李肃的心,却沉了下去。 完了。 将军这是打赢了刘关张,彻底飘了。 他看着华雄的背影,只觉得那不是去冲锋,而是去赴死。 大军继续前行。 虽然主将气势如虹,但底下的士兵们却不是傻子。 队伍里的窃窃私语声,就没停过。 “喂,老张,你说将军这是干嘛呢?大白天说要偷袭,这不是拿咱们的命开玩笑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刚才打得太兴奋,脑子……咳咳,将军威武!” 一个士兵话说到一半,看到华雄的亲卫队从旁边经过,吓得赶紧闭嘴,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 另一个士兵压低了声音,忧心忡忡地道:“我听说联军那边人多势众,光孙坚手下就有好几万精兵,咱们这点人,就这么冲过去,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别说了,将军的命令,咱们听着就是了,希望能活着回来喝口热汤。” 这些议论,像风一样在军中蔓延。 原本因为连胜两阵而提起来的士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李肃跟在后面,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数次想要上前再次劝谏,可每次看到华雄那雄壮如山岳般的背影,和那杆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霸王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的将军,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股子自信,不像是装出来的。 仿佛这天下,就没什么事能难得住他。 难道,将军真的有什么自己看不懂的妙计? 李肃的心里,第一次对自己浸淫多年的兵法产生了怀疑。 就在全军上下人心浮动之际,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连绵的营帐。 联军大营近在眼前。 华雄勒住缰绳,身后的五万大军也随之停下,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他眯着眼睛,眺望着远处的敌营。 营寨戒备森严,箭塔林立,寨墙前还有壕沟与鹿角,果然是教科书般的防御工事。 孙坚此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可惜,他遇到的是老子。 华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霸王戟,戟尖直指前方。 就在此时,联军大营最高的瞭望塔上,一个负责警戒的哨兵,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刚刚刘备三兄弟狼狈逃回来的消息,已经在营中传开,搞得人心惶惶。 他正寻思着,那个叫华雄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眼角余光不经意地一瞥。 下一秒,他脸上的哈欠僵住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只见远方的旷野上,一片黑压压的浪潮,正带着遮天蔽日的烟尘,朝着营寨的方向,缓缓压来。 那面迎风招展的“华”字大旗,在阳光下,刺得他眼睛生疼。 “敌……敌袭!” 凄厉的嘶吼声,划破了营地上空短暂的宁静。 哨兵因为恐惧,脚下一滑,竟直接从数丈高的瞭望塔上摔了下来。 紧接着,刺耳的号角声和急促的战鼓声,在联军大营中,乱成了一锅粥。 第7章 攻心之术 “报——”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孙坚帐内,声音都变了调。 “启禀主公,营外……营外……” 孙坚一把将酒杯拍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怒道:“慌什么!舌头被猫叼了?说!” 那探子咽了口唾沫,脸上血色尽失。 “华、华雄的大军,正朝我军大营而来!黑压压一片,漫山遍野!” 帐内诸将闻言,皆是一惊。 老将程普眉头紧锁,第一个站了出来。 “来得好快!他不是刚与玄德公兄弟三人鏖战过吗?竟不休整,反而直扑我军?” 黄盖手按腰间铁鞭,虎目圆睁。 “主公,末将愿领兵出战,会一会这狂妄之徒!” 孙坚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他的第一反应和黄盖一样,是愤怒。 大白天,明目张胆地打上门来,这简直是对他孙文台,对整个关东联军的蔑视。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华雄。 这个名字,在短短几天内,已经成了联军营中一个近乎禁忌的传说。 那被骂死的无名小将,尸体抬回来时,面目扭曲,七窍流血,不似外伤,倒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震碎了五脏六腑。 鲍忠,何等勇猛的汉子,只与那华雄在城头对答了几句,回来便心痛欲裂,至今卧床不起,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胡话。 更不用说刚刚才狼狈逃回的刘备三兄弟。 孙坚亲眼看见,关羽那柄引以为傲的青龙偃月刀,只剩下了半截。 张飞那双能把铁矛攥出水印的手,虎口尽裂,血肉模糊。 刘备的双股剑,更是被齐齐斩断。 一个能用言语杀人,又能凭力量碾压当世虎将的人,他会蠢到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来攻打一个防备森严的大营吗? 孙坚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帐内诸将。 “不对,此事必有蹊跷。” 程普抚着长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主公所言极是,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华雄此人,行事诡谲,绝非寻常武夫,他如此大张旗鼓而来,看似鲁莽,实则……是在逼我们。” “逼我们?”黄盖不解。 “不错。”程普的语气愈发肯定,“他就是要让我们看到他来了,看到他那五万大军,他就是要让我们觉得,他要强攻。” “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他越是表现出要强攻的样子,就越说明他的目标不是强攻。” 这番话,让帐内所有将领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华雄的攻心之术早已传遍大营。 他现在这么做,会不会也是一种攻心? 孙坚的脑海中,无数个念头疯狂闪过。 他或许是想引诱我军出营,在半路设下埋伏? 又或者,这五万大军只是个幌子,他真正的杀招,是早已潜入我军营中的奸细,准备里应外合? 甚至……他是不是又准备施展那种闻所未闻的“妖法”,在阵前动摇我军军心? 孙坚越想,后背的寒意就越重。 这个华雄,太可怕了。 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的每一个举动背后,都可能藏着七八个陷阱。 “主公,你看!” 一名将领指着帐外,声音颤抖。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那支黑色的洪流,已经停了下来,就停在弓箭射程之外。 不冲锋,不叫阵,不前进,也不后退。 那面巨大的“华”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巨大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比千军万马的冲锋陷阵,还要让人窒息。 “他在等。”孙坚的声音干涩,“他在等我们自己乱起来。”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才是华雄真正的目的。 他不费一兵一卒,只是把大军摆在那里,就让整个联军大营陷入了恐慌与猜忌之中。 出战,怕中了他的计。 不战,军心士气必然一落千丈,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这阳谋,毒辣至此! 而此刻,在联军将领眼中智计如妖的华雄,正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坐在马背上。 那条来自张飞的裤衩,经过一路的颠簸,味道似乎更加醇厚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战马跑起来都比平时带劲,可能是被这股“阳刚之气”给熏的。 “将军,我们为何停下了?”李肃策马来到他身边,满脸不解。 在他看来,此刻应该一鼓作气,趁敌军立足未稳,直接冲杀进去。 华雄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用马鞭指了指前方戒备森严的营寨。 “急什么?” “让他们先消化消化。” “打仗嘛,讲究的是一个节奏,你看,我这么大张旗鼓过来,他们肯定以为我要搞什么阴谋诡计,现在脑子里不定怎么编排我呢。” “等他们把自己吓得半死,我们再冲过去,那不就事半功倍了?” 李肃听得云里雾里。 虽然听不懂什么叫编排,但自家将军这番话,似乎又蕴含着某种高深的兵法至理。 他看着华雄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本悬着的心,不知为何,竟也安定了下来。 或许,将军真的有自己无法理解的妙计。 就在这时,华雄忽然翻身下马。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亲卫手里接过一张行军马扎,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阵前。 接着,他一屁股坐了下去。 还翘起了二郎腿。 阳光下,他那身明光铠熠熠生辉,配上那悠闲自得的坐姿,像极了一个在自家后院晒太阳的地主老财。 这一幕,通过无数双惊骇的眼睛,清晰地传回了联军大营。 孙坚中军大帐内,刚刚建立起来的“沉稳”分析,瞬间崩塌。 “他……他坐下了?” “阵前对垒,他竟然坐下了?!”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黄盖气得浑身发抖,握着铁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孙坚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小黑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宁愿华雄摆出千百种阴谋诡计,也不愿看到现在这副景象。 因为这代表着,对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主公,不能再等了!末将请战!”黄盖猛地单膝跪地。 第8章 冲锋 “不可!”程普立刻出声阻止,“公覆息怒!这必然是华雄的新计策,他就是要激怒我们,让我们失去理智!” “那我们该怎么办?”孙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坐在我们大营门口,像看耍猴一样看着我们吗?!” 程普抚着长须,眼神在瞬间变得深邃无比,仿佛已经洞穿了战场上空的迷雾。 “主公,请看。” 他指向营寨的沙盘模型。 “华雄此人,看似勇猛,实则狡诈如狐,他如此大张旗鼓而来,又在阵前做出这等羞辱之举,其目的无非有二。” “其一,诱敌之计,他料定我军受不得此辱,必会派兵出战。届时,他只需在半路设下埋伏,便可将我军出战之部尽数歼灭,重挫我军士气。” “其二,声东击西,他以自身为饵,将我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这正面战场上。暗中,他必然派遣了另一支奇兵,绕道偷袭我军的薄弱之处,比如……” 程普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粮草大营!” 此话一出,帐内诸将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孙坚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了,一定是这样。 华雄这贼子,心思歹毒,一环扣一环。 他先用言语辱骂,再用武力镇压,如今又用这阳谋羞辱。 若是自己真的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派兵出击,那后果不堪设想。 “德谋先生,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孙坚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 “不动。” 程普只说了一个字。 “全军戒备,弓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但,就是不出战。”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同时,立刻派出最精锐的探马,分成十数队,将我军大营方圆二十里内的所有山林、河谷、小道,全部探查一遍,他华雄的伏兵就算能插上翅膀,也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只要我们守住营寨,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他这五万大军远道而来,人吃马嚼,耗也能把他耗死!” “妙计!当真是妙计!” 孙坚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就按德谋先生说的办!” 一时间,联军大营内气氛肃杀,无数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士兵们刀枪出鞘,弓箭手引弓待发,整个营寨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将所有尖刺都对准了外面。 然而,他们等待的雷霆一击,迟迟没有到来。 而这一切,都被阵前的华雄尽收眼底。 他看着敌营那副如临大敌,却又死活不肯出来的样子,心里差点笑出了声。 赌对了。 这帮自作聪明的家伙,果然把脑补当成了兵法。 他刚刚席地而坐的举动,在他们眼里,恐怕已经被解读成了八百个心眼子。 他甚至能想象到,孙坚的大帐里,谋士程普正唾沫横飞地分析着自己的坐姿,从腿翘起的高度分析自己的下一步动向,从打哈欠的频率推算自己的粮草还剩几天。 无聊,又可笑。 华雄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 “将军,您这是?” 李肃一直守在旁边,见他起身,连忙上前询问。 “热身结束了。” 华雄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面向身后那五万黑压压的大军,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霸王戟。 阳光照在戟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全军听令!” “冲锋!” 没有多余的战术布置,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只有简单的两句话。 李肃的瞳孔瞬间收缩,身后的将领们,也全都愣住了。 就这么……冲? 对着那座防御森严,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的营寨?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然而,华雄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质疑的时间。 他第一个策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那雄壮的身影,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每一个士兵的眼中。 “杀——” 震天的喊杀声,终于冲破了压抑的沉寂。 五万大军,如开闸的洪水,朝着联军大营席卷而去。 大地在颤抖,烟尘遮蔽了天空。 联军营寨的箭塔上,孙坚亲手握着一张强弓,死死地盯着那道冲在最前面的身影。 “来了!” 程普站在他身边,脸色凝重。 “主公,切不可大意,这依然可能是他的计策,他或许是想用小部分兵力佯攻,吸引我们的注意。” 孙坚没有说话,只是将弓弦拉得更满了。 他看到华雄的大军冲到了营寨前,没有丝毫减速,直接撞向了那坚固的寨门和密集的鹿角。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木头碎裂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然而,就在李肃等人以为要陷入一场惨烈的攻坚苦战时,华雄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举动。 他勒住战马,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形似喇叭的古怪物件。 “嗡——” 一阵刺耳的噪音,通过那喇叭传了出来,让周围的士兵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这是系统奖励的便携式扩音喇叭,一个靠声波震动发声的玩意儿。 在古代人听来,这无异于仙家法器发出的雷鸣。 紧接着,华雄清了清嗓子,将喇叭对准了营寨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孙坚小儿!你个缩头乌龟!” 经过扩音喇叭的加持,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洪亮,如同天神在咆哮,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爷爷知道你的粮草都藏在哪儿了!就在你大帐后面那个小山包底下!我说的对不对啊?” 营寨之内,孙坚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中军大帐后方,那个为了取土方便而挖出来的小土丘。 他的粮草……确实就藏在那下面! 这是军中最高机密,除了他和程普等寥寥数人,绝无外人知晓。 华雄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军中有内奸? 一股寒意,从孙坚的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 程普的脸色也变了,失声惊呼:“不好!他果然有后手!” 第9章 士兵们集体闹肚子 就在联军高层心神大乱之际,华雄已经对身边一小队亲卫下达了一个奇怪的命令。 “看到那边的伙房和水井了吗?” 他指着营寨一角,那里正飘着袅袅炊烟。 “冲进去,不用杀人,把这包东西,给我全撒进他们的锅里和井里!” 说着,他将系统奖励的那一小包巴豆扔了过去。 亲卫们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将军为何要下达如此古怪的命令,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 “将军,这……” “别问,执行命令!” 华雄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冰冷。 他看着前方已经乱成一团的敌军,嘴角的笑容带上了恶趣味。 他不是什么兵法大家,也不懂什么阴谋诡计。 但他知道,打仗,有时候比的不是谁的刀更利,而是谁的手段更脏。 而论下三滥,他这个来自现代的网络喷子,是祖师爷级别的。 “给我冲!踏平孙坚大营!” 华雄再次举起霸王戟,发出了最后的总攻号令。 他身后的士兵,被他那股疯狂的气势所感染,也跟着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冲向了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寨门。 寨门之后,孙坚正指着华雄的方向,对着身边的弓箭手声嘶力竭地大吼。 “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给我射死那个妖人!” 命令下达,联军营寨的箭楼之上,箭矢如蝗。 密集的破空声尖锐刺耳,仿佛要将天空都撕裂。 华雄身后的士兵们下意识地举起盾牌,阵型出现了一丝骚动。 然而,冲在最前面的华雄却不闪不避,甚至没有举起盾牌的意思。 无数的箭矢射在他的明光铠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却连一个白点都未能留下,便被尽数弹开。 少数几支射向面门的箭,也被他随手用霸王戟轻松拨飞。 这一幕,让本就士气低落的联军弓箭手们心胆俱裂。 这还是人吗? 刀枪不入,神力盖世。 这仗,还怎么打? 就在联军高层心神大乱,底层士兵意志崩溃的瞬间,华雄麾下那支数百人的奇袭小队,已经如同一柄尖刀,狠狠扎进了营寨的侧翼。 他们的目标明确,根本不与沿途的敌军纠缠,直奔那飘着炊烟的伙房区域。 “拦住他们!”一名联军校尉嘶吼着带人冲了上去。 可那支小队的人,个个悍不畏死,领头的一名亲卫更是勇猛异常,手中长刀翻飞,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 他们冲进伙房,将手中那一个个小纸包里的粉末,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地全倒进了沸腾的汤锅和旁边的水井里。 做完这一切,他们甚至没有停留,转身又杀了出去。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而此时,营寨的正门,在华雄军不计伤法的冲击下,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给我破!” 华雄一声怒吼,胯下战马人立而起,他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于手中的霸王戟,对着那巨大的寨门猛然劈下。 轰隆! 木屑纷飞,巨大的寨门被硬生生劈开一个大洞。 华雄一马当先,从破洞中冲了进去,身后的大军如潮水般汹涌而入。 华雄如同一尊杀神,手中的霸王戟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普通的士兵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无人可挡,也无人敢挡。 李肃跟在后面,看着华雄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背影,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原来,这才是将军真正的实力。 原来,所谓的偷袭,根本不需要什么计谋。 当一个人的武力强大到可以无视一切规则时,他本身就是最无解的阳谋。 就在战局呈现一边倒的屠杀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正在与西凉兵搏杀的江东士卒,忽然惨叫一声,丢下手中的兵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痛苦万分的神情。 他的同伴还未反应过来,那士卒已经面色发紫,双腿一软,朝着营寨后方的某个方向狂奔而去。 这只是一个开始。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 成片成片的联军士兵,像是中了邪一样,纷纷丢盔弃甲,捂着肚子,表情扭曲地冲向同一个方向。 茅房。 原本金戈铁马,杀声震天的战场,画风突变。 喊杀声中,夹杂起了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腹痛呻吟,以及某种不可名状的,沉闷而悠长的响声。 正在厮杀的西凉兵们都看傻了。 什么情况? 对面的敌人怎么打着打着,就集体闹肚子了? 华雄也愣了一下,他一戟将面前的几名敌军扫飞,看着那些争先恐后奔向茅房的背影,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吧? 那包巴豆,效果这么立竿见影?都没吃进嘴里啊! 这药效也太霸道了。 箭楼之上,孙坚已经彻底懵了。 他看着自己的军队,不是被杀散的,而是自己跑散的,一个个捂着肚子,那痛苦的模样不似作伪。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抓住程普的衣领,疯狂地咆哮。 程普一张老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那华雄的妖法已经到了可以咒人生病的地步了吗? 就在这时,孙坚忽然感觉自己的小腹深处,传来一阵翻江倒海般的绞痛。 那股感觉,来得是如此迅猛,如此霸道。 不好。 孙坚的脸色,在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有一条蛟龙正在苏醒,即将破体而出。 他强忍着那股惊涛骇浪,想要继续指挥战斗,可身体的本能却战胜了意志。 “噗……” 一个悠长而响亮的屁,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下传出。 亲卫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孙坚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孙文台,江东猛虎,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华雄!我誓杀汝!” 他怒吼一声,正欲催马冲下箭楼,与华雄决一死战。 然而,他身下的战马,似乎也闻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味道,忽然受惊,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孙坚本就腹中绞痛,四肢无力,这一下猝不及防,竟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第10章 新坐骑 “主公!” 亲卫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而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华雄看了个一清二楚。 机会! 华雄双目一亮,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孙坚的方向冲了过去。 “孙坚小儿,纳命来!” 人未到,声先至。 被亲卫扶起来的孙坚,看着那挟着雷霆之势冲来的华雄,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跑,可双腿发软。 他想战,可腹中空空。 眼看那杆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大戟越来越近,孙坚也顾不上什么猛虎的尊严了,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卫,连滚带爬地就往回跑。 那狼狈的模样,比那些冲向茅房的普通士兵,也好不到哪里去。 华雄一戟挥出,将几名忠心护主的亲卫扫飞,看着孙坚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终究还是没下杀手。 杀了他,不如让他活着。 让他活着,将今日的耻辱,传遍天下。 这比杀了他,可要解恨得多。 …… 汜水关大捷。 这场胜利,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的荒诞。 当华雄率领大军返回关内时,留守的士兵们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俘虏,以及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一个个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李肃、赵岑、胡轸三人跟在华雄身后,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 那是敬畏。 是对神明,对鬼神一般的敬畏。 “将军,末将……末将实在是想不明白。” 回到关内帅帐,李肃终于忍不住,对着华雄深深一揖,满脸都是求知若渴的神情。 “您是如何料到,孙坚会将粮草藏于大帐之后?又是如何算出,敌军会在那个时辰集体腹痛?此等神机妙算,简直闻所未闻,肃十分敬佩!” 华雄正端着一杯热茶,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神机妙算? 老子算个球。 粮草的位置,纯粹是瞎蒙的,就是为了诈唬一下孙坚,谁知道那家伙真把粮草藏那儿了。 至于集体腹痛…… 这得感谢系统出品的强效巴豆,效果拔群,光是闻着儿就能见效。 这样的好东西,得多让系统来几个。 当然,这些事他可不能说出来。 华雄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淡淡地扫了李肃一眼。 “兵者,诡道也。” “为将者,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 “孙坚此人,看似勇猛,实则多疑,其大营背水而设,看似绝地,实则留有退路,此为其性也,我料其必将粮草这等重地,置于自己眼皮底下,方能安心。” “至于敌军腹痛……” 华雄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此乃天时助我,非人力可为,是天佑我军。” 他把功劳推给了老天,不然他也没办法解释这事。 这番话听得李肃等人更是心神剧震。 天时? 将军竟然连天时都能借用?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企及的境界了。 李肃的脑海中,瞬间将华雄的所有举动都串联了起来。 大白天佯装偷袭,是让敌军心生警惕,不敢妄动。 阵前独坐,是为激敌军之怒,乱其心智。 喇叭喊话,是为攻其要害,使其自乱阵脚。 最后,借用天时,让敌军不战自溃。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高!实在是高! 李肃再次对着华雄深深一拜,这一次,是心悦诚服,五体投地。 “将军之才,胜过孙吴,可比张良,肃,愿终生追随将军,万死不辞!” 看着李肃那狂热的眼神,华雄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兄弟你脑补得太多了,我就是个开挂的莽夫而已,。 他摆了摆手,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道:“区区小胜,何足挂齿,传令下去,犒赏三军,好生看管俘虏。” 打发了众人,华雄一个人回到自己的营帐,迫不及待地关上帐门,语气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系统,系统!快出来!奖励呢?” 【叮!恭喜宿主嘴炮无敌,计谋无双,于汜水关大破孙坚,威震天下。】 【任务评级:完美。】 【奖励结算中……】 【叮!奖励宿主:神驹“踏雪乌骓”一匹。】 【叮!奖励宿主:太阳能强光手电筒一支。】 【叮!奖励宿主:曹操最喜爱的占梦龟甲一副(仿品)。】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华雄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踏雪乌骓? 这个好,正好自己的战马被关羽砍了,缺个好坐骑。 可后面这俩是什么鬼东西? 太阳能手电筒? 这玩意儿在这三国时代有屁用?晚上照明用蜡烛火把不就行了?难道还能当激光枪使? 还有那个曹操最喜爱的占梦龟甲,后面还特意标注了两个字。 仿品! 系统你大爷的,送个占卜的玩意儿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山寨货? 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华雄的内心疯狂吐槽,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是否提取奖励?” “提取!全都给老子拿出来!” 话音刚落,帐内凭空出现了一道微光。 一匹通体漆黑如墨,唯有四蹄雪白如玉的骏马,凭空出现在帐内。 那骏马神骏异常,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一双眼睛灵动有神,一看便知是万中无一的宝马良驹。 华雄的怒气,瞬间消了一半。 行吧,看在这匹马的份上,暂时原谅你了。 接着,他又看向另外两件物品。 一支银灰色的金属棒子,造型古怪,一头是透明的晶体。 还有一副巴掌大小,布满了奇异纹路的龟甲,看起来古朴沧桑,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华雄拿起那支金属棒子,也就是所谓的太阳能手电筒,翻来覆去地研究。 这玩意儿身上有个小小的凸起,像是个开关。 他下意识地按了一下。 嗡。 一道无比刺眼的强光,猛然从手电筒的顶端射出,瞬间将整个帅帐照得亮如白昼。 “我靠!” 华雄被这强光吓得一激灵,赶紧手忙脚乱地关了手电筒,这种在古代压根不存在的强光要是被大家看到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第11章 吕布不服 大军班师回朝。 这一次,没有疾行军的紧迫,队伍拉得很长,押送着数不清的俘虏和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浩浩荡荡,旌旗招展。 华雄骑在神驹踏雪乌骓之上,感觉完全不同了。 这匹马通体漆黑,唯有四蹄踏雪,神骏非凡,跑起来平稳如履平地,偏偏又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它不掉链子,也不像之前那匹可怜的战马,被关羽一刀就废了。 队伍抵达洛阳城外时,远远便看见城门大开,一支仪仗队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一人,身形肥硕,正是相国董卓。 他竟亲自出城三十里相迎。 “将军,相国大人亲自来迎,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啊。” 李肃策马跟在华雄身侧,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与有荣焉的自豪。 华雄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嘀咕。 排场搞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把皇帝的位子给你打下来了。 董卓看见华雄,肥硕的脸上笑开了花,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一把抓住华雄的手,那热情劲儿,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我儿三省,真乃我的子龙、我的翼德也!汜水关大捷,扬我西凉军威,当赏!重重有赏!”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宣布册封华雄为都督,总领汜水关军务,赐爵关内侯,食邑五百户。 黄金万两,绸缎千匹,美女十名,流水般地送入华雄的府邸。 一时间,华雄在洛阳城中风头无两。 从前那些在背后讥笑他为董卓鹰犬的朝臣,如今见了他,无不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敬畏的笑容。 街头巷尾的百姓,再提起华雄的名字,也不再是那个面目模糊的董卓部将,而是力压三英、戏耍孙坚的当世神将。 甚至军中已经开始流传一个新的说法。 西凉双璧。 一人是温侯吕布,一人便是关内侯华雄。 华雄对此不置可否,他正忙着研究那支太阳能手电筒。 这玩意儿白天晒足了太阳,晚上那光柱打出去,能把人的眼睛晃瞎。 他试过对着府里的老鼠来了一下,那老鼠当场就翻了白眼,四脚朝天,抽搐了半天才缓过来。 好东西。 阴人利器。 至于那个曹操同款的占梦龟甲仿品,他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明白怎么用,索性就丢在箱子底吃灰了。 这天,董卓在相府大摆筵席,庆贺汜水关大捷,满朝文武,悉数到场。 华雄作为主角,自然被安排在了离董卓最近的席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名官员起身,举杯向董卓敬酒,满脸谄媚地道。 “相国大人慧眼识珠,麾下有吕布、华雄此等盖世猛将,一文一武,一勇一谋,真乃我大汉之幸事!依下官看,西凉双璧之名当之无愧!”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大殿,气氛瞬间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不少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瞟向了另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身材魁梧异常,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的男人,正独自一人,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方天画戟。 正是吕布。 从宴席开始到现在,他一言不发,也未曾动过眼前的酒食,仿佛整个大殿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只是偶尔抬起,扫过华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孤傲。 华雄能感觉到那股视线,像针一样扎人。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这波风头出得太大,已经碍着这位天下第一武将的眼了。 “西凉双璧”? 这名号听着威风,可对吕布这种心高气傲到了极点的人来说,无异于一种羞辱。 吕奉先,天下无敌,什么时候需要跟别人并称了? 果然,那名官员的话音刚落,吕布擦拭画戟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那名官员。 “你说,西凉双璧?” 闻言,那名官员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额头渗出了冷汗。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吕布站起身,手持画戟,一步步地走向大殿中央。 他没有看董卓,也没有看其他人,一双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华雄。 “我吕布的武艺,是在虎牢关下,万军丛中杀出来的。” “不知华将军这神将之名,又是从何而来?” “是靠一张嘴,骂死了无名小卒?” “还是靠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让孙文台的兵马集体闹了肚子?” 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大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儒坐在董卓下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华雄看着走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吕布,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兄弟,你这人设也太模板化了。 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站出来质疑我,然后我纳头便拜,承认你才是天下第一,你的逼格就能拉满了? 可惜,我不是按剧本来的。 华雄没有起身,依旧安稳地跪坐在席案后,甚至还慢悠悠地夹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才抬起眼皮,看向吕布。 “所以呢?”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吕布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预想过华雄可能会愤怒,可能会辩解,甚至可能会畏惧。 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是这副无所谓的态度。 就好像,一只老虎在向一只绵羊咆哮,结果那绵羊只是懒洋洋地看了它一眼,问了句有事吗?。 吕布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你!” “我怎么了?”华雄又喝了一口酒,反问道,“吕将军是觉得,打仗非得刀刀见红,才叫本事?” “能用嘴解决的,为何要动手?能用计谋取胜的,为何要让手下弟兄平白送死?” “还是说,在吕将军眼里,只有匹夫之勇,才配称作英雄?” 一番话说得吕布哑口无言。 他可以藐视华雄的手段,却无法反驳这个道理。 看着吕布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华雄心里乐开了花。 跟我玩辩论? 你一个古人,能玩得过我这个身经百战的键盘侠? 坐在主位上的董卓,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肥硕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并未出声阻止。 他乐于见到手下大将之间的竞争。 有竞争,才不会铁板一块,才方便他驾驭。 第12章 一石二鸟,实在是高明! 吕布深吸一口气,似乎知道在口舌之争上占不到任何便宜。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铛”的一声巨响,坚硬的石板地面,竟被戟刃砸出了一道裂纹。 “多说无益。” 吕布的声音,冰冷如铁。 “华雄,我只问你,敢不敢与我,在演武场上,堂堂正正地比试一场?” “不靠嘴,不靠计谋,只凭手中兵器,一决高下!” 华雄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一战,是躲不过去的。 他若是不应,那他之前建立起来的所有威名,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天下人都会说,他华雄,不过是个只敢耍阴谋诡计的懦夫,一遇到真正的强者,便原形毕露。 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华雄身上。 有期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李肃站在人群中,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他虽然对华雄敬若神明,可吕布的威名,同样是深入人心。 那可是温侯吕布,公认的天下第一。 将军他……能行吗? 华雄迎着吕布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伸出右手,做了一个动作。 一个让在场所有古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对着吕布,竖起了自己的中指。 “比就比。” 华雄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谁怂,谁是孙子。” 董卓肥硕的身躯陷在主座里,浑浊的双眼眯成一条缝,看着场中对峙的两人,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没有阻止,也无意阻止。 一头猛虎固然好用,但若是有两头猛虎,让它们彼此撕咬,彼此忌惮,那才是最好的驾驭之术。 华雄那个莫名其妙的手势,让吕布愣了片刻,他看不懂,但他能感受到那动作中蕴含的,比言语更加赤裸的轻蔑。 “好,很好。” 吕布怒极反笑,手中的方天画戟嗡嗡作响。 “三日之后,相府演武场,我等你。”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孤傲的背影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斩断一切的锋芒。 直到吕布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那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哈哈哈哈!” 董卓洪亮的笑声打破了沉寂,他从主座上站起,走到华雄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儿三省,有胆色,有豪气!奉先虽勇,但性子骄狂,是该有人挫挫他的锐气。” 他嘴上说着安抚的话,眼神却在华雄身上滴溜溜地转,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不过,既然是切磋,总得有些彩头才行。” 董卓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我有一匹宝马,名曰赤兔,日行千里,渡水登山,如履平地,此马唯有真正的英雄方可驾驭。” “三日之后,演武场上,胜者,便可得此赤兔马!” 赤兔马! 这三个字一出,满座哗然。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董卓身上,充满了震惊与贪婪。 那可是传说中的神驹,董卓视若珍宝,连吕布数次讨要都未曾得到。 如今,竟被他拿出来当做了比武的彩头。 华雄的心脏,也在此刻猛地一跳。 赤兔! 他当然知道这匹马。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这不仅仅是一匹坐骑,更是身份与荣耀的象征。 自己那匹踏雪乌骓虽好,但比起赤兔,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若是能得到赤兔…… 一股炽热的渴望从心底涌起,几乎要将他理智的堤坝冲垮。 可一想到对手是吕布,那股热流又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那是吕布,三国战力天花板。 自己虽然有项羽之力,但终究是后天加成,运用起来还不够圆转如意。 真刀真枪地硬撼,胜算……恐怕不足三成。 大殿的角落里,李儒端着酒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董卓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兴奋,又看了看华雄那阴晴不定的脸色,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相国拿出赤兔马,既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吕布和华雄的斗志,让他们毫无保留地殊死一搏,从而看清华雄真正的底细。 同时,无论谁胜谁负,都将彻底得罪另一人。 胜者,拿了赤兔,春风得意,必然引来败者的嫉恨。 败者,失了颜面,丢了宝马,更是会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 从此,这西凉军中,再无双璧并立,只有一山二虎。 而相国,便是那个稳坐钓鱼台的猎人。 高明,实在是高明。 李儒垂下眼帘,饮尽杯中酒,一丝阴冷的笑意,在他嘴角一闪而逝。 …… 宴席不欢而散。 华雄回到府邸,屏退了所有人,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心烦意乱。 赤兔马的诱惑,吕布的压力,董卓的算计,像三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这一战,他不能输。 输了,不仅丢了赤兔,更会让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神将”威名一落千丈,重新变回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武夫。 可要怎么赢? 靠嘴炮?演武场上,众目睽睽,吕布可不会给他骂人的机会。 靠计谋?巴豆泻药之类的招数,用一次是奇谋,用两次就是下三滥了,董卓也不会允许。 唯一的指望,只剩下那个时灵时不灵,时常坑爹的系统。 “系统,系统爹,系统爷爷!三天,我就剩三天时间了!你可得给点力啊!” 华雄在心里疯狂祈祷,恨不得给系统磕一个。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什么人敢在都督府前放肆!” “我们是奉温侯之命,前来拜会华将军的!” 华雄眉头一皱,起身走到门口,便看见两名将领打扮的人,正被府上的亲卫拦在门外。 那两人见到华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之色。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华将军,我家侯爷听闻将军神勇,特派我二人前来,想跟将军切磋一下,免得三日之后,将军在演武场上,输得太过难看。” 来者,正是吕布麾下的部将,宋宪、魏续。 这是上门来打脸了。 第13章 半夜敲门 华雄心中冷笑,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没机会抽奖呢。 “好啊。” 华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着亲卫摆了摆手。 “放他们进来。” 一刻钟后。 宋宪和魏续,鼻青脸肿地被丢出了都督府的大门。 两人带来的几十名亲兵,更是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 华雄拍了拍手,连汗都没出。 对付这种杂鱼,他甚至都没动用霸王戟,光凭拳脚,就足以碾压。 他的脑海中,也如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击败宋宪,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叮!恭喜宿主击败魏续,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两次机会! 华雄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立刻转身回房,关紧房门。 这一次,他决定搞得有仪式感一点。 他先是命下人备好热水,仔仔细细地沐浴更衣,然后又点上三炷清香,对着空气拜了三拜。 “玉皇大帝,如来佛祖,系统大神,三清道祖……各路神仙保佑。” “信男华雄,今日虔诚祷告,不求别的,只求来个后羿神力,或者李广神射之类的外挂。” “再不济,给个金刚不坏之身也行啊!”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 “系统,抽奖!” 【叮!抽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大力丸”一颗。】 大力丸? 华雄一愣,听名字似乎还不错。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力量,虽然已经有了项羽之力,但多多益善嘛。 然而,下一秒,系统的补充说明,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物品说明:大力丸,服用后可在一个时辰内,力量提升三成。】 【副作用:服用后三天之内,会不受控制地打嗝,无法停止。】 华雄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力量提升三成,听起来很诱人。 可这副作用是什么鬼? 跟吕布打得惊天动地,结果自己在一旁嗝嗝嗝地打个不停?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这玩意儿,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 压下心头的MMP,华雄安慰自己,没事,还有一次机会。 第一次是铺垫,第二次才是精华。 “系统,继续抽奖!” 【叮!抽奖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绣花针”一包。】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华雄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呆滞,最后变成了一片铁青。 绣……绣花针? 一包? 他伸出手,一包用油纸裹着的小玩意儿,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他颤抖着打开纸包,里面是数十根明晃晃、亮晶晶的钢针,尾部还带着穿线的针孔。 华雄看着手里的绣花针,又看了看墙角那柄杀气腾腾的霸王戟。 他忽然产生了一个荒诞的念头。 三天后,演武场上。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威风凛凛。 自己,从怀里掏出一根绣花针。 然后…… 然后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华雄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他举起手,真想把这包破玩意儿狠狠地摔在地上。 可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房间里那三炷清香的烟气袅袅升起,带着安神的味道,可华雄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三日之期迫在眉睫,硬拼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既然系统给的东西都这么下三滥,那就别怪他走的也是下三路了。 他将那包绣花针和曹操同款的仿品龟甲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把那颗大力丸揣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备马。” “去温侯府上。” 夜色深沉,吕布的相府门前,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华雄翻身下马,身后只带了李肃一人。 府门前的亲卫见了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拦住了去路。 “温侯已经歇下,不见外客。” 华雄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个银灰色的金属棒子,也就是太阳能扩音喇叭。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了开关。 下一刻,一道足以让整条街的狗都跟着狂吠的洪亮声音,响彻夜空。 “奉先我弟,哥哥来看你了!” “怎么,当了侯爷,连门都不让哥哥进了吗?” 声音穿透力极强,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吕布府邸内,瞬间一阵鸡飞狗跳,无数窗户的灯火被点亮。 拦路的亲卫脸都绿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阵仗,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片刻之后,府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铁青着一张脸快步走出,对着华雄深深一躬。 “华将军,侯爷有请。” 华雄关掉喇叭,随手丢给身后的李肃,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吕布的脸色,比那管家还要难看。 他端坐在主位,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显然是刚从床榻上起来,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华雄,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华将军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吕布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华雄却像是没感觉到那股寒意,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还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案上。 那是一杆小巧的,用木头雕刻的方天画戟模型,做工粗糙,但上面却用朱砂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 吕奉先。 “三日后便是你我兄弟切磋之日,哥哥我没什么好送的,听闻奉先我弟最爱此物,特意寻访名家,为你雕了这杆画戟,上面还有哥哥我的亲笔签名,祝我弟武运昌隆。” 吕布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那杆丑陋的木头画戟,又看了看上面那堪比鬼画符的签名,握着桌案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就在吕布即将爆发的瞬间,华雄忽然捂住了嘴。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不受控制地打了出来。 一股混合着草药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古怪气味,不偏不倚,正好喷在了吕布的脸上。 吕布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闻着那股怪味,看着华雄那张歉意的脸,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竟硬生生把所有怒火都憋了回去。 他不能发作。 他若是此刻发作,便是失了身份,正中对方下怀。 他只能忍。 …… 第14章 吕布输了 三日后,相府演武场。 洛阳城内,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 董卓高坐主位,肥硕的身躯陷在太师椅中,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下。 李儒坐在他的下首,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 演武场的一侧,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威风凛凛,宛如天神下凡。 另一侧,华雄也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系统奖励的明光铠,阳光下熠熠生辉,手中提着霸王戟,同样气势不凡。 “开始吧。”董卓淡淡地开口。 话音未落,吕布动了。 他没有催动战马,而是徒步发起了冲锋,手中的方天画戟划出一道惊艳的弧线,直取华雄咽喉。 快! 快到极致! 华雄瞳孔一缩,几乎是凭借本能,将霸王戟横在身前。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戟身传来,华雄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好强的力量。 这就是吕布的真正实力。 华雄来不及多想,吕布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画戟如龙,上下翻飞,招式精妙绝伦,每一击都攻向华雄的要害。 华雄将霸王戟舞得密不透风,凭借着项羽之力,一力降十会,将吕布的攻击一一挡下。 两人从演武场中央,一路打到边缘,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激荡起的劲风吹得尘土飞扬。 观战的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在他们想来,华雄能在吕布手下走过十个回合,便已经算是虽败犹荣。 可现在,两人已经交手了三十多回合,依旧是平分秋色的局面。 华雄竟然真的能与吕布抗衡? 李肃在人群中,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内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热。 将军真的如同神人一般! “嗝!” 激战中,华雄又是一个饱嗝打了出来。 吕布的动作,明显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又是这股味道。 华雄心中暗笑,大力丸虽然副作用坑爹,但这力量提升三成的效果,却是实打实的。 若非如此,他恐怕早就败了。 转眼五十回合已过。 华雄渐渐感觉到了压力,体力在飞速消耗,而对面的吕布却仿佛不知疲倦,攻势愈发凌厉。 不能再拖了。 华雄心念电转,故意卖了个破绽,一戟劈空,身形一个趔趄。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欺身而上,方天画戟直刺华雄胸口,誓要一击定胜负。 华雄不退反进,侧身让过戟刃,两人身形交错而过。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华雄的左手,快如闪电般地动了一下。 一个极轻微的动作,几乎无人察觉。 他手中那条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的,散发着复杂气味的张飞原味裤衩,被他精准地挂在了吕布头盔后方的翎羽之上。 电光火石之间,吕布只觉头顶的翎羽微微一沉。 酣战之中,他并未在意,画戟一转,依旧是那套天衣无缝的杀招,攻势不减反增。 他要用最纯粹的武力,碾碎眼前这个靠旁门左道上位的家伙。 然而,下一瞬。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仿佛拥有生命,化作无形的尖锥蛮横地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是什么味道? 像是三天没洗的汗衫,混合着劣质的酒气,更深处还有一股腌制了数月的腐烂咸鱼般的脚臭。 三种味道,层层递进,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打击力的全新气味。 这股气味直冲天灵盖。 吕布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身经百战磨练出的心神,在这一刻被这股生化武器级的气味冲得七零八落。 体内奔腾如江河的气血,瞬间逆流。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那原本精妙绝伦,杀机四伏的戟法,瞬间乱了套。 “铛!” 又是一声交击,吕布却感到手臂发软,方天画戟险些脱手。 他踉跄后退,脚步虚浮,再无半分战神风采。 机会! 华雄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 就是现在!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手中的霸王戟却并未刺向吕布的要害。 他手腕一沉,戟杆横扫而出,目标直指吕布的双腿。 吕布神智混乱,全凭本能想举戟格挡,却慢了半拍。 “砰!” 一声闷响。 霸王戟结结实实地扫在了吕布的小腿上。 这位被誉为“天下第一”的温侯,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桩,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 他头上那顶象征着无上荣耀的三叉束发紫金冠,也在翻滚中脱落,当啷一声滚出老远。 随着紫金冠的脱落,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也从翎羽上分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准确无误地盖在了吕布那张因气血逆流而涨得通红的脸上。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尘歇了,连人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数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场中。 盯着倒在地上的吕布。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脸上那团黑色的,皱巴巴的,还在散发着某种不可言说气味的……布料。 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东西的形状。 一条裤衩。 一条男人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裤衩。 李肃张大了嘴,整个人都石化了。 原来如此! 将军他……他竟然用此等凡俗之物,来玷污神将的尊严,从精神层面彻底击溃对手。 高!实在是高! 远处的楼阁上,有侍女掩藏的角落,一道曼妙的身影微微晃了晃。 貂蝉一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寂静只持续了三息。 “噗……”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响。 这声响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盖在吕布脸上的是什么玩意?”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惊天动地的哄笑声,如同山崩海啸,瞬间淹没了整个演武场。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公卿大臣,此刻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 这比杀了吕布,还要让他难受一百倍。 第15章 知己 吕布那张沾染了不可名状之物的脸,涨成了深紫色。 甚至没有捡起那杆掉落在地的方天画戟,跌跌撞撞地冲出演武场,背影充满了仓皇与狼狈。 董卓肥硕的脸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想笑,因为华雄赢了,而且是用一种他都未曾设想过的道路赢了。 他又想发怒,因为吕布是他最锋利的刀,现在这把刀被当众折辱,等同于打他董卓的脸。 可看着周围那些笑得快要断气的公卿大臣,他此刻必须做出决断。 “好!好一个华雄!好一个我儿三省!”董卓大步走到场边,洪亮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笑声,“奉先骄狂,今日受此教训,也是好事!此战,华雄胜!” “来人,将赤兔马牵来,赏于都督华雄!” 一瞬间,所有的笑声都戛然而止。 赤兔马! 那匹传说中的宝马,真的要易主了。 华雄站在场中感受着无数道目光的汇聚,其中混杂着嫉妒贪婪,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意味。 他赢了比武,得了宝马,还让吕布这个战力天花板社死当场,可谓是名利双收。 可他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的几位老臣身上。 司徒王允此刻正面沉如水,看着他的眼神没有半点笑意,只有彻骨的冰冷。 而在王允身旁,那位名满天下的大儒蔡邕,更是长叹一声,失望地摇了摇头,直接转身,拂袖离去,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华雄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我去,玩脱了。 自己赢了天下第一的武将,却也彻底输光了在士人阶层中的所有颜面。 很快,一匹通体赤红,神骏非凡的宝马被牵了上来。 那马高大神武,四蹄如火,眼神灵动,仿佛能听懂人言。 它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华雄走上前,轻轻抚摸着赤兔马的鬃毛。 赤兔马打了个响鼻,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这匹神驹,认可了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涌上心头,暂时冲淡了那份不安。 管他什么名声,赤兔马到手,才是实打实的。 然而,当他牵着赤兔马,在一众将士羡慕的簇拥下走出相府时,一阵阵压低了声音的议论,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 “看见没,那就是华将军,不,现在该叫臭裤将军了!” “啧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谁能想到,温侯吕布竟然会败在一件衣物手下。” “以后谁还敢跟这位将军动手?打不过你,他能臭死你啊!” 臭裤将军。 华雄听着这个难题的绰号,脸黑得像锅底。 …… 吕布失魂落魄地在街头游荡。 他不敢回自己的府邸,他无法想象那些下人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相府,他也回不去了。 董卓那看似圆场,实则将他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话语,让他心寒。 天地之大,他竟感觉无处可去。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司徒王允。 对,去他那里。 吕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调转方向,径直朝着司徒府而去。 王允听闻吕布深夜到访,而且是步行前来,神情狼狈,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他没有让下人阻拦,而是亲自迎到门口。 当看到吕布那张失魂落魄,双目赤红的脸时,王允心中狂喜,脸上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关切。 “奉先!你这是怎么了?” 他将吕布请入内堂,屏退左右,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酒。 吕布端着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双手抖得厉害。 今日演武场上的一幕幕,如同梦魇,在他脑中反复播放。 那震天的哄笑,那条盖在脸上的裤衩,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 “噗通”一声。 这位身高九尺,威猛如天神的汉子,竟将头重重地埋在双臂之间,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他哭了。 王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他对面,等待着。 许久,吕布才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司徒大人……我……我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王允长叹一声,将酒杯推到他面前,“奉先,老夫都知道,错不在你。” 吕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那华雄,根本不是凭武艺取胜,他用的是最卑劣,最无耻的手段,他那不是比武,那是对武人尊严的践踏!” 王允重重一拍桌案,脸上满是义愤填膺,“说得好!此等行径,与市井无赖何异?董贼麾下,尽是此等鸡鸣狗盗之徒,霸占朝堂,秽乱宫廷,实乃我西凉之奇耻大辱!”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吕布耳边炸响。 他愣住了。 他本以为王允会安慰他,却没想到,王允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董卓。 “奉先啊。” 王允起身,走到吕布身边,语重心长。 “你乃当世飞将,有万夫不当之勇,本应是保家卫国,名垂青史的英雄,为何要屈身于董贼麾下,与华雄那等小人为伍,受此等奇耻大辱?” 吕布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为什么? 当初他杀了丁原,投靠董卓,为的是荣华富贵,为的是更高的地位。 可现在,他得到了什么? 除了一个虚名,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羞辱。 今日在场上,董卓为了自己的颜面,毫不犹豫地将他抛弃,那副嘴脸他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想那华雄,不过一莽夫,靠着下三滥的手段侥幸得了一时之胜,便被董贼捧上高位,连赤兔马都赏了出去。” 王允的声音似是带着魔力,狠狠敲在吕布的心坎上,“而在董贼心中,你这位真正的天下第一,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一件用之则赏,不用则弃的工具罢了。” “今日可以是华雄,明日便可以是李雄,张雄!你的一身武艺,一身抱负,难道就要在这相府中,被消磨殆尽吗?” 吕布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王允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痛处。 他猛地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却远不及他心中的灼痛。 第16章 鸿门宴 吕布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须发皆白满脸正气的老臣,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 知己。 这世上,原来真的有懂他的人。 “司徒大人……”吕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哽咽,“我……我该怎么办?” 王允看着吕布那张写满了迷茫与痛苦的脸,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这柄天下最锋利的剑,已经握在了他的手中。 他轻轻拍了拍吕布宽阔的肩膀,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怜惜与鼓励,“奉先,这番屈辱,绝不会白受。” “终有一日,整个洛阳,乃至整个天下,都会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盖世英雄。” …… 都督府,后院马厩。 华雄没有理会前院那些络绎不绝,前来拜谒送礼的各路官员。 他正亲手为神驹刷洗着毛发。 赤兔马可是传说中的马王,通体赤红,没有一根杂毛,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它的身形比寻常战马要高大一圈,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四蹄翻腾间,仿佛有烈火在跳跃。 华雄的手掌抚过它光滑如绸缎的皮毛,能清晰感受到皮下那股爆炸性的力量。 赤兔马温顺地打着响鼻,将硕大的头颅凑过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胸膛。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华雄心底油然而生。 这才是猛男该拥有的坐骑。 他赢了吕布,赢了这场看似不可能的对决。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手段也算不上光彩。 士人阶层对他鄙夷到了极点,认为他玷污了武人的荣誉。 可那又如何? 名声能当饭吃吗? 赤兔马在手,都督的官职,关内侯的爵位,还有董卓那毫不掩饰的赏识,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很清楚,在这个乱世,面子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只有握在手里的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将军,司徒王允府上派人前来,送来了请柬。” 王允? 华雄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派人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青衣,头戴纶巾的管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不像寻常府邸的下人,身上带着一股子文墨气,眼神平静,腰杆挺得笔直。 这人一进来,先是对着华雄深深一躬,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华都督。” 管事的声音不卑不亢,双手呈上一份制作精美的烫金请柬。 “我家主人听闻都督神威,于演武场上挫败吕布,为相国分忧,为朝廷立威,心中甚是钦佩。” “三日之后,主人将于府中设下薄宴,遍请朝中公卿同僚,一来是为都督庆功,二来,也是想一睹都督的英雄风采。” 华雄接过请柬,没有立刻打开,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妥妥的就是一场鸿门宴啊。 只怕是想在宴会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这些玩弄权术的老狐狸,心思九曲十八弯。 演武场上,他让吕布当众社死,丢的是吕布的脸,也是董卓的脸,更是在这些自诩清流的士人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们看不起自己这个靠着下三滥手段上位的“武夫”。 这场宴会就是他们准备好的舞台,要在这舞台上把自己踩进泥里,找回他们丢失的颜面。 华雄几乎能想象到那天的场景。 一群老头子围着他,明着夸赞,暗里下套,用各种经义典故来考校他,只要他说错一句话,就会被群起而攻之,沦为整个洛阳的笑柄。 去,还是不去? 不去,就是心虚,就是不给司徒王允面子。 这等于坐实了自己是个粗鄙无文,只懂旁门左道的莽夫,以后在朝堂上更难立足。 去,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华雄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有意思。。 他本来还觉得,解决了吕布之后,日子会有些无聊。 没想到,这些老家伙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主动把脸凑了上来。 那就去会会他们。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位历史上导演了“连环计”的王司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替我谢过王司徒。”华雄随手将请柬丢给身旁的亲卫,“届时,华某一定准时到场。” 那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本以为,这位华将军接到请柬,就算不惊慌失措,也该是满脸凝重。 可对方这云淡风轻的态度,倒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如此,小人便回去复命了。” 管事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退下,步履依旧沉稳,但心里却莫名多了一丝不安。 待管事走后,李肃从外面匆匆赶了进来,脸上写满了忧虑。 “将军,王允此人,乃是当朝司徒,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士人中声望极高,他素来与相国政见不合,此番设宴,绝无好意啊。” 李肃是真的急了。 在他看来,华雄虽然武勇盖世,计谋通天,但终究是武将出身。 跟王允这种浸淫朝堂数十年的老狐狸玩心眼,恐怕要吃大亏。 “我知道。” 华雄拍了拍赤兔马的脖子,感受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 “人家请柬都送到家门口了,我要是不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华雄怕了他?” 李肃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将军,这并非怕不怕的问题,而是……” “德润啊。”华雄打断了他,转过身来,目光深邃,“你觉得,王允为什么要请我?” 李肃一愣,沉吟道:“无非是想在宴会上,以言语机锋折辱将军,好为士人阶层挽回颜面。” 这是最浅显的答案。 华雄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只是其一。” “你想想,如今在洛阳城,谁的风头最盛?” 李肃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是将军您。” “那谁又是相国大人麾下,唯一能与我分庭抗礼的武将?” “是……温侯吕布。”李肃的呼吸一滞,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没错。”华雄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与吕布,一山不容二虎,我赢了,吕布就成了丧家之犬,王允在这个时候拉拢吕布,又设宴请我,你觉得,他的目标,真的只是为了出一口气那么简单吗?” 第17章 起外号 李肃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华雄这几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惊得心神巨震。 拉拢吕布,宴请华雄。 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其背后隐藏的图谋,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王允的目标,不是华雄,也不是吕布,而是他们背后的相国董卓! 他想离间! 他想在这两头猛虎之间,制造更深的裂痕,让他们相互撕咬,最终坐收渔翁之利。 想通了这一层,李肃再看向华雄时,眼神已经从担忧,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崇拜。 原来如此。 将军他早就看穿了一切,之所以答应赴宴,根本不是意气用事,而是要将计就计,深入龙潭虎穴,去看看王允这只老狐狸,到底准备了什么样的手段。 这是何等的胆魄,何等的智慧。 “将军深谋远虑,属下……望尘莫及。” 李肃发自内心地躬身一拜。 华雄看着李肃这副自行脑补,迪化成功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工具人的思想觉悟,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当然不会告诉李肃,自己其实就是想去看热闹,顺便搞点事情。 有些快乐,是这些古人无法理解的。 …… 夜色渐深。 司徒府,书房。 王允端坐于案前,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正静静地听着白日里那名管事的回报。 “他接下请柬时,没有半分犹豫?”王允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回主人,非但没有犹豫,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管事恭敬地回答。 “笑意?”王允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一个靠着投机取巧和无耻手段上位的武夫,面对自己这个当朝司徒的邀请,不该是受宠若惊,或是惶恐不安吗? 那份从容,那份笑意,到底是从何而来? 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王允挥了挥手。 管事退下后,书房的屏风后面,缓缓走出一道曼妙的身影。 那女子身着一袭素白色的长裙,身姿婀娜,容颜绝世,一双明眸澄澈如水,却又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愁。 正是貂蝉。 “义父。”她轻声开口,声音如黄鹂出谷,清脆动人。 王允放下茶杯,看向自己的义女,脸上的凝重化为一丝温和。 “蝉儿,都准备好了吗?” 貂蝉微微颔首,轻咬嘴唇。 “女儿的舞,已经练了千百遍,只怕……只怕那华将军,并非懂得欣赏之人。” 一想到演武场上那条迎风招展的裤衩,貂蝉的俏脸就忍不住泛起一丝红晕,那是一种混杂着羞愤和荒谬的复杂情绪。 “无妨。” 王允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中闪烁着老辣而自信的光芒。 “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皆然。” “他华雄再是粗鄙,终究是个男人。” “只要他是男人,就逃不出你的掌心。” 王允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相国府。 “他肯来,便好。” “来了,这盘棋,才能接着下。” …… 三日后,司徒府门前车水马龙。 府邸内外张灯结彩,气派非凡,来往宾客无不是朝中显贵,或是名满京华的宿儒。 华雄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腰悬佩剑,大步流星地从马车上下来。 身后跟着的李肃,脸色有些发白,手心里全是汗。 这地方,分明就是龙潭虎穴啊。 门口的知客高声唱喏,声音传遍了整个前院。 “关内侯,破虏将军,华雄华都督到!” 原本喧闹的庭院,声音骤然一歇。 无数道目光,或审视,或好奇,或轻蔑,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华雄对此视若无睹,径直向内走去。 他能感觉到,这些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试图刺穿探寻他骨子里的成色。 可惜他骨子里是钢筋混凝土。 宴会设于正堂,高朋满座,丝竹悦耳,舞姬摇曳。 王允亲自迎了出来,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好友。 “华都督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王司徒客气。” 华雄的回应简单直接。 一番虚伪的寒暄过后,他被安排在一处极为显赫的位置,紧邻着几位九卿级别的大员。 这位置尊贵是尊贵,却也像把他架在了火上。 他一落座,周围原本正在交谈的几位老臣立刻闭上了嘴。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一名年轻的御史,正与同僚低声谈论着书法,眼角余光瞥见华雄坐下,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华雄那魁梧的身形,以及身上那股尚未完全褪去的沙场悍气,与周围温文尔雅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就是那个在演武场上,用一条臭裤衩击败吕布的“将军”? 简直是斯文扫地,将武人的脸都丢尽了。 御史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厌恶,轻轻挪了挪坐席,仿佛离得近了都会沾染上什么污秽之气。 华雄端起酒杯,自顾自地抿了一口。 酒是好酒,温润醇厚。 菜是好菜,精致可口。 就是周围的空气不太好,弥漫着一股子酸腐味。 他听力过人,那些刻意压低了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钻进他的耳朵。 “粗鄙武夫,沐猴而冠。” “听闻此人目不识丁,全凭一身蛮力与下作手段上位。” “相国麾下,竟是此等鸡鸣狗盗之辈,国之不幸,汉室之哀啊。” 华雄面色如常,甚至还夹了一筷子鹿肉,细细咀嚼。 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却在疯狂开火。 一群老梆子,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敢背后说老子坏话? 还目不识丁,老子九年义务教育加三年高中,读过的书比你们啃过的竹简都多。 至于下三滥手段? 对付吕布那种头脑简单的家伙,用阳谋都是浪费。 效率,懂吗? 李肃坐在华雄下首,如坐针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那些士人名流的眼神,比刀子还伤人。 可他再看自家将军,却发现华雄吃得正香,喝得正欢,仿佛根本没听见那些恶毒的言语。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让李肃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将军果然是将军,这份心性,非常人所能及。 他哪里知道,华雄此刻正在脑内给在座的各位大臣挨个起外号。 山羊胡,白头翁,三下巴,蒜头鼻…… 玩得不亦乐乎。 第18章 让你作诗,没让你当诗仙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主位上的王允,终于放下了酒杯,他站起身,环视全场,朗声开口。 “诸位同僚,今日良辰美景,又有华都督这等盖世英雄在此,光是饮酒,未免太过乏味。” 来了。 华雄心中冷笑,好戏终于要上场了。 王允抚着长须,脸上带着一股忧国忧民的沉痛,“想我西凉四百年基业,礼乐崩坏,文风不存,今日,我等既为汉臣,当为表率,以诗言志,以文载道,重振我朝堂之风雅。”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引来满堂喝彩。 “司徒大人所言极是!” “我等附议!” 王允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故意在华雄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自然地移开。 “那便以定乱为题,诸位可畅所欲言,一抒胸中抱负。” 他话音刚落,一名太常寺的少卿便站了起来,摇头晃脑地吟诵道: “黄巾祸乱起,董贼入京畿。何日见清明,提剑定乾坤。” 诗句平平,但胜在应景,也捧了王允的场。 堂上响起一片赞扬之声。 “好一个提剑定乾坤,壮哉!” “文采斐然,壮志可嘉!” 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公卿大臣站起身来,或慷慨激昂,或沉郁顿挫,纷纷赋诗。 他们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每个人都得到了展示的机会。 唯独华雄这里,被彻底遗忘了。 那些人吟诵时,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瞟向华雄,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华雄依旧在喝酒,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就这水平? 放前世,连打油诗大赛的海选都过不了。 随着最后一位大臣坐下,堂中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的表演,都结束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满堂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华雄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嘲弄,有期待,还有幸灾乐祸。 他们都在等着看他出丑。 王允端着酒杯,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的笑容,笑容里却藏着一把看不见的刀,看向华雄,“华都督武功盖世,威震寰宇,不知这文采,又当如何?” 他顿了顿,将所有人的期待都吊到了顶点,这才缓缓开口。 “可愿为我等赋诗一首,以助酒兴?” 王允的话音落下,整个正堂的喧嚣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华雄的身上,等着看他出丑,等着看他在这文人墨客的领域里,被剥皮抽筋,露出那粗鄙不堪的内里。 李肃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他坐在华雄身侧,感觉自己比身处十万敌军的包围中还要窒息。 在场的都是大汉朝最顶尖的文人,他们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构筑了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墙。 将军武功再高,又如何能在这刀笔丛林中杀出一条血路? 李肃紧张地看向华雄,却发现自家将军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甚至又端起了酒杯,将杯中醇厚的酒液一饮而尽,动作从容得仿佛根本没听见王允的问话。 华雄当然听见了。 他不但听见了,内心深处甚至已经笑出了猪叫。 就这? 一群老头子憋了半天,就想出这么个蹩脚的法子? 还赋诗一首。 他听着刚才那些人摇头晃脑吟出来的东西,尴尬得脚指头都快抠出一座相国府了。 平仄不通,意境全无,放前世连朋友圈都骗不到一个赞。 就这水平,还敢在老子面前玩以诗言志? 九年义务教育加三年高中,那些年被语文老师逼着全文背诵的篇目,随便掏出来一篇,都够给你们这群老古董当墓志铭了。 王允见华雄不答,脸上的笑容更盛,故意提高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怎么,华都督是怯了吗?” “莫非都督的威风,只能在演武场上施展,到了这诗文宴上,便成了无鞘之剑,只剩蛮力,不见锋芒了?” 旁边立刻有御史附和起来。 “王司徒此言差矣,我等舞文弄墨,华都督乃是征战沙场的武人,术业有专攻,我等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满堂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华雄将酒杯重重地顿在案几上。 砰。 一声闷响,让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只见这个魁梧的武将,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的身形太过高大,在跪坐的众人之间,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峦,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没看王允,也没看那些窃窃私语的官员,只是目光迷离,仿佛透过这灯火辉煌的厅堂,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众人以为他要发怒,以为他要掀桌子。 王允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华雄敢动粗,他立刻就叫人将这粗鄙武夫公堂行凶的罪名传遍洛阳。 然而,华雄开口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短短两句,如同惊雷炸响。 整个大堂,瞬间死寂。 刚才还在低笑的御史,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正准备继续拱火的王允,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波澜壮阔的画面,那浩浩汤汤的黄河之水,仿佛真的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奔腾入海。 这是何等雄奇的想象力,何等磅礴的气魄。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华雄的声音再次响起。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如果说前两句是空间上的无限宏大,这两句便是时间上的无限悲怆。 时光流逝,人生易老,那种深沉的感慨,通过青丝与白雪的剧烈对比,狠狠地刺入了每一个听者的心中。 一些年老的官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眼中流露出茫然与伤感。 坐在角落里的蔡邕,本已对这场宴会失望透顶,正准备寻个由头提前离去。 可当这两句诗传入耳中,他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僵在了原地。 他猛地抬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堂中那个站立的身影。 这……这是一个武夫能写出来的诗句? 绝对不可能! 第19章 吃了哑巴亏 华雄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像是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地继续吟诵。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华雄的声音越来越高亢,随手夺过旁边侍者托盘里的酒壶,仰头便灌。 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襟,他却毫不在意,反而更添了几分狂放不羁。 屏风之后,那道曼妙的身影,也早已呆住了。 貂蝉捂着自己的嘴,一双美目中写满了震撼与迷离。 她想象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华雄会恼羞成怒,想过他会沉默不语,甚至想过他会胡乱编几句打油诗,沦为笑柄。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幅光景。 那个粗鄙的男人,此刻,在她的眼中竟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光,一种豪迈洒脱,睥睨天下,又带着一丝苍凉的奇异光芒。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吟出这般诗词?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王允的脸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铁青,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被人一脚踹翻。 他想看到的是一个丑态百出的莽夫,而不是一个光芒万丈的诗仙! 华雄走到了堂中,手中的酒壶已经空了,他随手一扔,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或震惊,或羞愧,或恐惧的脸,最后,目光落在了王允的身上。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他便不再言语。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针落可闻。 一个年轻官员手中的象牙箸,脱手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看着堂中那个男人。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武夫吟了一首诗? 一首足以让所有诗词歌赋,都黯然失色的诗。 华雄看着这群被吓傻的老头,心里爽翻了天。 他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拿起那只空了的酒杯,对着首座上的王允,遥遥一举。 然后,将杯中根本不存在的酒,一饮而尽。 整个正堂依旧是一片死寂。 华雄将那只空酒杯,在手中把玩片刻,随手一抛,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回案几上。 他看都懒得再看王允一眼,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那挺拔的背影,在众人眼中,竟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直到华雄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此诗……此诗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当朝大儒蔡邕,正缓缓从坐席上站起,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是因激动,还是因震撼。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朝着华雄离去的方向,深深地长长地作了一个揖。 一个足以让天下所有士子都为之疯狂的揖。 这一下,比当众打王允一百个耳光,还要响亮。 王允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袖袍之下,一只被他紧握在掌心的玉质酒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瞬间布满杯身。 他输了。 李肃像是被抽走了魂,又像是被注入了神力,整个人飘飘然地跟在华雄身后,亦步亦趋。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几句诗文在反复回荡。 五花马,千金裘,与尔同销万古愁。 这是何等的气魄。 将军,不,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天上的谪仙醉酒,误入凡尘。 直到走出司徒府的大门,被夜晚的凉风一吹,李肃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着自家将军那宽厚的背影,眼神里已经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宴会不欢而散。 或者说,除了华雄一党之外的所有人,这宴会都散得极其憋屈。 王允精心编织的罗网,被一首诗撕得粉碎,想看到的羞辱,变成了对方的封神台。 此刻的司徒府内,只剩王允和吕布, 可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吕布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他一拳砸在身前的案几上,坚硬的木料应声而裂。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吕布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嫉妒与怨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被华雄用最羞辱的方式击败,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可那个无耻的家伙,转眼之间,就靠着几句歪诗,成了受人敬仰的“诗仙”? 凭什么! 王允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如水。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吕布,眼中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冰冷的算计。 经过一夜的思考,他已经彻底明白,对付华雄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所有常规的手段,都将是徒劳。 文斗,人家随手写出一篇千古绝唱,就能把所有人按在地上摩擦。 武斗,连奉先都…… 王允压下心中的思绪,或许用更直接,更致命,也更无法拒绝的手段,才能找到华雄的把柄。 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道曼妙的身影。 …… 司徒府发生的一切,在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洛阳城。 第二天一早,街头巷尾的茶寮酒肆,讨论的话题出奇地一致。 “听说了吗?昨晚王司徒府上,华将军一首诗,把满朝公卿都给镇住了!” “何止是镇住,我可听说了,蔡邕蔡大家,当场就拜了下去,说那诗是天上的玩意儿!” “真的假的?华将军不是那个…那个用裤衩打赢吕布的臭裤将军吗?” “嘘!你不要命了!现在谁还敢叫这个外号?人家现在是诗仙!” “我的天,一个既能用臭裤衩打人的将军,又能写出天上才有的诗……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 第20章 上门拜访 相国府。 董卓正听着李儒的汇报,起初,笑得前仰后合,肥硕的肚皮一颤一颤。 “哈哈哈哈!好!好啊!我儿三省,真是我的福将!王允那老匹夫,这回脸都被抽肿了吧!让他跟咱斗!” 董卓得意非凡,仿佛是自己亲手打了王允的脸。 然而,一旁的李儒,却始终眉头紧锁没有半点笑意。 “主公。”李儒的声音幽幽响起,“此事,恐怕并非好事。” 董卓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心腹谋士。 “文优,此话怎讲?华雄为我争了脸面,难道不是好事?” 李儒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睿智而又阴冷的光芒。 “主公,一个只懂打仗的将军,是主公手中最锋利的刀,您让他砍谁,他就砍谁。” “可一个既会打仗,又能写出千古绝唱,甚至能让蔡邕那种老顽固都为之折腰的将军……” 李儒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那他就不仅仅是刀了。” “他会成为一面旗帜,一面能聚拢人心的旗帜。” 董卓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细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是啊。 一把刀,再锋利,也握在自己手里。 可一面旗帜,若是立得太高,风吹得太猛,说不定会自己走。 …… 都督府。 华雄压根没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正哼着小曲,在后院亲手给赤兔马刷着毛。 名声什么的,都是虚的,哪有这匹神驹来得实在。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古怪。 “将军,府外……蔡邕蔡大家府上的管家求见。” 华雄刷马的动作一顿。 蔡邕?那老头找我干嘛? 难道是觉得我抄了他的诗,要上门来碰瓷?不对啊,李白现在还没出生呢。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青衣,气质儒雅的老管家,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便对着华雄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见过华都督。” 老管家的声音恭敬,却不谄媚。 “我家主人,对都督昨日之《将进酒》,惊为天人,彻夜难眠,他说,此等千古绝唱,若不能与都督当面探讨一二,实乃人生憾事。” “故特遣老朽前来,奉上拜帖,诚邀都督明日过府一叙,品茗论诗。” 说着,老管家从袖中取出一份制作精美的拜帖,双手呈上。 李肃正好从前院过来,看到这一幕,激动得差点当场给华雄跪下。 成了! 将军的千秋霸业,成了! 先以武功震慑宵小,再以文采折服士林,一文一武,刚柔并济,这简直是帝王之术啊! 华雄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拜帖,入手温润,上面用清秀的小楷写着他的官职姓名,以及蔡邕两个大字,心里啧啧称奇。 这老头,玩真的啊? 就因为一首诗,连士大夫的架子都不要了,主动上门邀请一个武夫?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洛阳的士人都得炸锅。 有意思。 “替我谢过蔡大家。” 华雄将拜帖随手递给李肃,对着老管家微微颔首。 “明日,华某一定准时到访。” 老管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再次躬身行礼,这才缓缓退下。 待管家走后,李肃捧着那份拜帖,像是捧着传国玉玺,双手都在颤抖。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得蔡大家青睐,便等同于得到了天下士子之心啊!” 华雄看着李肃这副迪化晚期的模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士子之心? 那玩意儿有屁用,能换来一个漂亮老婆吗? 嗯? 等等。 蔡邕…… 华雄的脑海中,一个模糊的名字,渐渐清晰起来。 蔡琰。 蔡文姬。 他记得,那好像是蔡邕的女儿。 那老头,这么热情地邀请自己过去,不会是……想搞什么相亲活动吧? 华雄摸了摸下巴,看着李肃手中那份烫金的拜帖,眼神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 次日,华雄换下戎装,穿上那身在王允府上大杀四方的玄色锦袍,在李肃近乎朝圣的目光中,登上了前往蔡邕府邸的马车。 李肃跟在车边,一张脸激动得微微发红。 “将军,蔡大家此举,无异于向天下士林宣告,您才是他们真正应该追随的领袖,经此一晤,不知有多少怀才不遇的士子,会望风来投啊。” 华雄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士子之心?那玩意儿太虚了。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蔡邕那老头是不是真的准备搞一出“文学相亲会”。 蔡文姬啊。 那可是四大才女之一,一首《胡笳十八拍》流传千古。 虽然历史上的结局不算太好,但眼下,她还是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 想到这里,华雄莫名有些期待。 跟一个满腹经纶的古代才女谈谈人生,聊聊理想,总比天天跟一群糙汉子或者老狐狸勾心斗角有意思。 马车在一条清幽的巷弄前停下。 不同于相国府的霸道和司徒府的气派,蔡邕的府邸显得格外朴素雅致,门口连石狮子都没有,只有两棵苍劲的古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书卷气,让闻惯了血腥味和脂粉味的华雄,感觉肺都清爽了不少。 蔡府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将华雄客客气气地迎了进去。 没有喧嚣的宴席,没有摇曳的舞姬。 穿过几重庭院,华雄被引至一间雅致的书房。 书房四壁皆是书架,上面堆满了竹简和纸卷,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当朝大儒蔡邕,正跪坐在一张矮案后,亲手烹着茶。 他见华雄进来,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起身相迎。 “华都督大驾光登,老夫有失远迎。” “蔡大家客气了。” 两人分宾主落座,没有多余的寒暄。 蔡邕将一杯烹好的热茶推到华雄面前,茶香袅袅。 “都督,老夫昨日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回响的,皆是那首《将进酒》。”蔡邕的目光灼灼,“老夫斗胆,敢问都督,究竟是何等心境,方能作出如此气贯长虹,又悲凉入骨的千古绝唱?” 第21章 去请小姐前来 华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让他精神一振。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 这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让一旁的蔡邕呼吸都放轻了。 “心境么……” 华雄的声音有些沙哑,“或许,是杀人杀得多了,见过的死人也多了,就觉得这人命,实在太过脆弱。” 他这话一出口,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蔡邕脸上的探究,凝固了。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在战场上,一个活生生的人,早上还在跟你说笑,晚上可能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青丝暮雪,也不过转瞬之间。” 华雄的语气很平淡,但听在蔡邕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他从未想过,有人会从这个角度,去解读这句诗。 “大丈夫生于乱世,本想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可放眼望去,却是饿桴遍地,民不聊生,我辈空有一身本领,却只能在权臣麾下,做一把身不由己的刀。” 华雄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才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不过是聊以慰藉罢了。” “既然功业难成,知己难觅,那便只能烹羊宰牛,一醉解千愁,钟鼓馔玉,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又有什么可稀罕的?倒不如换了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一番话说得半真半假,七分是现代人的愤世嫉俗,三分是对这个时代的真实感慨。 可听在蔡邕的耳朵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在沙场上奋勇杀敌,在夜深人静时,却只能独自面对人生的虚无和理想的破灭,最终只能将所有的豪情与悲怆,都寄托于一杯烈酒。 这是一个真正的猛士,一个内心无比孤独的英雄。 蔡邕的眼眶,竟有些湿润了。 他引华雄为平生第一知己。 “都督之言,振聋发聩,老夫读了一辈子书,竟不如都督在沙场上看得通透。” 蔡邕长叹一声,亲自为华雄续上茶。 “以都督之才,本当为国之栋梁,扫清寰宇,重整河山,只可惜……如今相国当道,秽乱朝纲,我等汉臣,皆是敢怒不敢言。” 话锋,终于转到了正题上。 蔡邕看似在感慨,实则每个字都是在试探他,试探他对董卓的态度。 这个问题,答得太恭顺,蔡邕会看不起他。 答得太叛逆,万一这老头是董卓派来的卧底,自己就死定了。 脑海中,《武穆遗书》里的种种兵法要义,与后世的历史走向,飞速地融合、推演。 华雄放下茶杯,神色平静。 “蔡大家,董相国,其实败相已露,其势必不能长久。” 此言一出,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蔡邕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出,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华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败相已露? 如今董卓坐镇洛阳,手握西凉数十万虎狼之师,废立皇帝,生杀予夺,权势滔天,威势正值顶峰。 满朝文武,谁敢说一个不字? 华雄竟然说他败相已露? 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都督此话……何解?”蔡邕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兵法有云,得民心者得天下。”华雄分析道,“董相国纵兵劫掠,焚烧洛阳,强迁百姓,早已失尽天下民心,民心一失,便是无根之木,看起来再高大,一阵大风便能吹倒。” “其二,董相国为人残暴,性情多疑,他看似倚重西凉诸将,实则不过是互相利用,便如吕布,天下第一猛将,却因一场比武,便被轻易舍弃,如此刻薄寡恩,麾下将士,又有几人能真正为其效死命?” “如今关东诸侯并起,看似一盘散沙,但他们占据着大义名分,只要有一人能将这股力量整合起来,以大义为旗,以民心为助,董相国这看似固若金汤的洛阳城,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华雄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董卓集团那强大外表下的虚弱内里。 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每一字,都仿佛预言。 蔡邕彻底呆住了。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本以为华雄只是个粗中有细的武夫,后来觉得他是个才华横溢的诗仙。 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完全错了。 这哪里是武夫,哪里是诗仙。 这是一个将天下大势,洞若观火的帅才,一个胸中自有百万雄兵的战略家! 他那首《将进酒》,根本不是什么酒后狂言,而是看透了一切之后,发出的苍凉叹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蔡邕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拥有如此武勇,如此才情,又兼具如此深远的战略眼光。 这样的人,真的会甘心久居人下,做董卓的一把刀吗?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许久之后,蔡邕缓缓站起身,看着华雄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眸中混杂着震惊、敬畏,甚至还有一丝狂热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书房门口,对着门外,用一种微微颤抖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吩咐道。 “来人,去把小姐请来。” 不多时,书房外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脚步声很轻,像是猫儿踩在锦缎上,又像是春雨滴落芭蕉叶,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华雄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这阵脚步声吸引。 蔡邕看着华雄,那双饱经世故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近乎得意的神色。 门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一道身影款款而入。 霎时间,满室的书卷气,似乎都沾染上了一缕若有若无的幽兰之香。 华雄的目光,与来人对上,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半秒。 少女身着一袭月白色的素雅长裙,裙摆上未绣任何繁复花纹,却因其主人的身姿而显得灵动飘逸。 她未施粉黛,一张脸庞却仿佛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清丽绝伦,眉如远山,目似秋水。 她的美,不同于貂蝉那种足以倾国倾城的艳丽,而是一种沉静内敛,如空谷幽兰,似静夜良月,让人不敢高声,唯恐惊扰了这份宁静。 第22章 恋爱任务 华雄脑子里闪过无数后世见过的所谓几品女神,可那些影像在这张脸面前,瞬间变得庸俗不堪,黯然失色。 这不是凡尘中人。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她的眼神。 那双清澈如溪的眸子里,没有寻常女子见到他时的畏惧或鄙夷,也没有趋炎附势的谄媚,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带着几分探究和审视。 仿佛她不是在看一个权倾朝野的将军,而是在看一本她从未读过的,充满了矛盾与谜团的孤本。 “爹爹。” 少女的声音响起,如泉水叮咚,清脆悦耳。 她对着蔡邕盈盈一拜,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蔡邕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指着华雄,对女儿介绍道:“琰儿,这位便是写出《将进酒》的华雄华都督。” 他又转向华雄,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都督,这是小女,蔡琰。” 蔡琰这个名字在耳边响起,华雄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猛地漏跳了一拍。 历史中那个才情绝世,命运多舛的女子,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她不是竹简上冰冷的文字,不是后人想象中的画像,而是有血有肉,会呼吸,会用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奇打量他的真人。 蔡琰再次转向华雄,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万福礼。 “小女子蔡琰,见过华都督。” 她的目光坦然而清亮,继续道,“都督一曲《将进酒》,豪迈与苍凉并存,小女子在家中听闻,亦是心神激荡,彻夜难眠。” 华雄张了张嘴,发现自己那张能把刘关张骂到自闭,能把吕布喷到社死的嘴,此刻竟然有些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似乎有些发烫。 完蛋,这该死的,心动的感觉。 就在他脑内一片混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位历史级才女的时候,一个冰冷而熟悉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毫无征兆地炸响。 【叮!】 【检测到历史级特殊人物——“旷世才女”蔡文姬!】 【其才情、容貌、气运均为当世顶尖,具备唯一性!】 【现开启“红颜知己”系列支线任务第一环!】 【任务名称:才女的倾心。】 【任务内容:获得蔡琰的初步认可与倾心,使其对宿主产生超越普通朋友的好感。】 【任务奖励:???(注:奖励等级与宿主完成度挂钩,完成度越高,奖励越丰厚,最低奖励为天级!)】 【任务失败惩罚:无。】 【系统提示:强扭的瓜不甜,请宿主以真心换真心,杜绝使用下三滥手段,否则系统将予以电击惩罚。】 华雄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看着眼前清丽脱俗的蔡琰,又看了看脑海中那闪闪发光的任务面板,整个人都懵了。 系统居然还带发布恋爱任务的?而且奖励还是问号,最低天级? 这比打败吕布的奖励听起来还要诱人啊! 还有那个电击惩罚是什么鬼?这是看不起谁呢,他像是那种会用下三滥手段对付女孩子的人吗?那条裤衩明明是用来对付吕布的! 蔡邕将华雄那一瞬间的失神与僵硬看在眼里,心中更是笃定。 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我欺。 他这个女儿,便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剑,最柔韧的网。 连华雄这等心机深沉、武勇盖世的枭雄,在自己女儿面前,不也一样失了方寸。 他捋着胡须,笑呵呵地看着两人,并不插话,将整个舞台都留给了这对年轻人。 李肃要是此刻在场,怕是又要当场脑补出一万字的帝王心术与霸业宏图。 可惜,华雄此刻的内心戏,跟霸业没有半点关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念头在疯狂打架。 一个念头是:系统牛逼!这任务我接了!蔡文姬啊,这要是能娶回家,这趟穿越就值了! 另一个念头是:完犊子了,这可是蔡文姬,满腹经纶,才高八斗,我一个理科生,肚子里那点存货,一首《将进酒》已经掏空了,接下来聊什么?聊微积分还是聊量子力学? 看着华雄变幻不定的脸色,蔡琰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好奇之色更浓。 她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前一刻还指点江山,将天下大势剖析得淋漓尽致,为何在见到自己之后,会露出这般古怪的神情。 有震惊,有欣赏,还有一丝做贼心虚? 她轻轻歪了歪头,再次开口,声音如珠落玉盘。 “都督?” 一声轻唤,将华雄从天人交战中拉了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杂念,对着蔡琰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 “蔡小姐过誉了,不过是些酒后胡言,当不得真。” 这话说得谦虚,可落在蔡琰耳中,却更增添了几分洒脱之意。 她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华雄,“都督此言差矣,诗言志,歌咏言,若无惊涛骇浪之心胸,写不出黄河之水天上来,若无洞穿世事之眼光,道不出古来圣贤皆寂寞。” 她顿了顿,清澈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 “小女子斗胆,想问都督一问。” “蔡小姐请讲。” 华雄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心里却在疯狂祈祷,千万别问诗词格律,千万别问典故出处,不然今天就要当场露馅。 蔡琰凝视着他,缓缓问道。 “都督诗中那句与尔同销万古愁,不知这愁,究竟是何愁?” 是啊,这愁,究竟是何愁? 是李白怀才不遇的愁?是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对前途未卜的迷茫?还是对这个乱世人命如草芥的悲悯? 华雄沉默了。 他不能再抄了,任何一句现成的诗词,在此刻都会显得虚假和苍白。 他必须用自己的话,给出一个答案。 专属于华雄的答案。 书房里很静,只有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蔡邕和蔡琰都没有催促,只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惊为天人的回答。 许久,华雄抬起头,目光不再闪躲,直视着蔡琰那双清澈的眼睛。 “蔡小姐,我见过的愁,有很多种。” 第23章 敲打和试探 “在边关,我见过一个老兵,他的儿子,孙子,三代人都死在了战场上,他领抚恤金的时候,手不抖眼不眨,只是抱着那几吊钱,坐在营帐外看了一夜的月亮,那是他的愁。” “在洛阳,我见过一个母亲,因为交不起赋税,眼睁睁看着自己七岁的儿子被抓去当了宦官,孩子撕心裂肺地哭,她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只是麻木地磕头谢主隆恩,那是她的愁。” “还有我自己。”华雄的嘴角,勾起一抹难言的弧度。 “我手握重兵,身披坚甲,能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也能在朝堂之上让公卿闭嘴,可我救不了那个老兵,也救不了那个母亲,我能杀人,却救不了人。这,便是我的愁。” “所谓的万古愁,或许就是看透了这世间所有的不公与无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的无力吧。”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蔡邕浑身一震,手中的茶杯倾倒,滚烫的茶水浸湿了衣袍,他却恍若未觉。 他呆呆地看着华雄,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引经据典,却像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忧国忧民,却从未有人能将这乱世的愁,剖析得如此鲜血淋漓,如此直击人心。 蔡琰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早已蓄满了泪水。 水雾朦胧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眼前那个男人的轮廓。 她本以为,他是一个粗鄙的武夫,后来又觉得,他是一个豪迈的诗仙。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在那坚硬的铠甲和狂放的诗酒之下,藏着的是一颗何等柔软而又痛苦的灵魂。 他不是不懂风雅,只是见过了太多的死亡与悲苦,以至于那些风花雪月的无病呻吟,在他眼中都显得可笑。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心疼。 心疼这个在所有人面前都强大如神魔的男人,心疼他独自背负的那份万古愁。 【叮!】 【“红颜知己”系列任务第一环:才女的倾心,已完成!】 【完成度:超额!】 【正在生成任务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天级奖励——“过目不忘”!】 【能力说明:宿主将拥有媲美顶级计算机的记忆宫殿,任何文字、图像、声音,只要经历一次,便能永久储存于脑海,随时调取,分毫不差。】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变得无比悦耳。 但华雄已经顾不上了。 他看着蔡琰眼中那晶莹的泪光,看着她那为自己而动容的神情,心中某个地方,仿佛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软软的,痒痒的。 这趟蔡府,来值了。 …… 从蔡邕府上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蔡邕亲自将他送到门口,态度之恭敬,几乎让路过的邻居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华雄坐上马车,脑子里依旧有些魂不守舍。 蔡琰的模样,说话的声音,眼中的泪光,像一幅幅画卷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他甚至还记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兰之香。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比打败吕布,比得到赤兔马,更让他心神激荡。 马车一路回到了都督府。 华雄刚跳下马车,便看到府门口停着另一辆更为华丽的马车,车身上硕大的“董”字,在灯笼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相国府的马车。 华雄的心,瞬间从云端跌回了现实,眉头微皱,快步走入府中。 只见大堂灯火通明,李肃正陪着一个瘦高的身影,那人一身文士长袍,面带微笑,正是董卓的心腹谋士,李儒。 而在大堂中央,摆放着十几个大箱子,箱子敞开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金光闪闪,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箱子旁边,还站着两排女子,个个身姿婀娜,容貌秀丽,足有百人多。 看到华雄进来,李儒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哎呀,华都督可算是回来了,儒可是等候多时了。” 李儒站起身,对着华雄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将军文采盖世,一首《将进酒》名动京师,为我西凉军大涨脸面,相国大人听闻后,龙心大悦,特命我送来黄金千两,侍女百人,以示嘉奖。” 话语中满是吹捧,可华雄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赤裸裸的敲打和试探。 华雄心中冷笑,脸上却堆起感激涕零的表情,快步上前,对着李儒深深一揖。“下官何德何能,敢受相国如此厚爱!华雄能有今日,皆是仰仗相国大人的栽培,此生必为相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李儒见此笑眯眯地扶起华雄,细长的眼睛像毒蛇一样,在他脸上一扫而过。 “都督言重了。” 他状似无意地拍了拍华雄的胳膊,话锋一转。 “听闻都督今日去了蔡邕蔡司徒府上?还盘桓了一整日?” 华雄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正是,说来惭愧,那日宴会,我酒后胡言,作了首歪诗,没想到竟入了蔡大家法眼。”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丝苦恼的神色,“今日蔡大家邀我过去,哪里是品茗论诗,分明是考校我的学问,他拉着我,一会儿问我平仄格律,一会儿又问我典故出处,问得我是一个头两个大。” 华雄叹了口气,摊开手,满脸无奈,“军师您是知道的,我一个粗人,哪里懂那些弯弯绕绕,被蔡大家训了一下午,只觉得浑身难受,比跟吕布打一架还累。” 李儒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动。 一个能作出《将进酒》的武夫,会因为讨论诗词而头疼? 这话说出去,谁信?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仿佛完全相信了华雄的说辞。 “原来如此,倒是辛苦都督了。” 李儒笑着,目光扫过那百名侍女,意有所指地道:“相国大人说了,这些女子都经过调教,很是聪慧,以后都督府中若有什么需要,或是听到了什么城中有趣的传闻,尽管吩咐她们去办,也省得都督再劳心费力。” 华雄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已是杀机翻涌,这些女人,就是董卓安插在他身边的耳朵和眼睛。 他拱了拱手,正要开口谢恩。 李儒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那张带笑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对了,还有一事。”李儒看着华雄,一字一顿地问道,“相国大人听闻,蔡司徒有一位千金,名唤蔡琰,才貌双绝,冠绝京华。” “不知都督今日,可见到了?” 第24章 是时候发挥女儿的作用了 “见……见到了。”华雄嘿嘿笑了两声,笑声有些干涩,还挠了挠后脑勺,一副不知如何措辞的窘迫模样。 他咂了咂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乖乖,那可真是……跟天上的仙女一样,俺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子。” “皮肤比雪还白,眼睛会说话,往那一站,整个屋子都亮了。” 华雄的描述粗俗直白,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莽夫,见着绝色美女时最真实的反应。 李儒眼中的精光微微收敛,静静地听着。 “不过嘛……”华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丝嫌弃和不耐烦,“那种大家闺秀,麻烦得很。” “说话细声细气的,走道跟猫似的没个声响,看人也是斜着眼看,浑身不得劲。” “俺还是喜欢咱们西凉的女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爽快。” 他最后总结性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庆幸,“那种仙女,只可远观,不可近玩,俺可消受不起,跟她待一个屋里,比打仗还累。” 这番话半真半假。 惊艳是真的,觉得麻烦也是真的。 只是这麻烦,并非源于阶级,而是源于他那颗不争气的心。 李儒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上前一步,亲热地拍了拍华雄的肩膀,“都督快人快语,真性情也。” “时辰不早,儒便不久留了,都督一路劳顿,也早些歇息吧。” 李儒拱手告辞,带着一队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都督府。 华雄站在大堂中央,看着满地的金银和那百名战战兢兢的侍女,脸上的憨笑,一点点冷了下来。 …… 相国府,书房。 董卓肥硕的身体陷在虎皮大椅中,听着李儒的汇报。 “这个华三省,倒是个实在人,哈哈哈,仙女,他也真敢想。” 李儒却没有笑,躬身立在一旁,面色凝重,“主公,此事不可不防。” 董卓的笑声戛然而止,眯起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心腹。 “哦?有何可防?” “主公,华雄乃是一头猛虎,猛虎好色,本是常事,不足为虑。”李儒的声音阴柔而清晰,“但蔡邕,却是士林之首,是汉室忠臣的一面旗帜。” “如今华雄以一首诗,博得诗仙之名,已然在士人中有了非同凡响的声望,若他再得蔡邕赏识,甚至……娶了蔡琰为妻。” 李儒顿了顿,“那便等同于,这头猛虎,不仅有了锋利的爪牙,还插上了能翱翔于青云之上的翅膀。届时,他便不再是主公您手中的刀,而是能与主公分庭抗礼的一方诸侯。” 书房内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董卓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暂且不动。”李儒答道,“派去的人,要看住他,看住他的一举一动,更要看住他与蔡邕的往来。” “只要他还好色,还好财,便有弱点,只要他有弱点,就永远是主公您的刀。” 董卓沉默了许久,缓缓点了点头。 “去办吧。” 黑暗中,他那双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 …… 司徒府。 王允将手中的一枚玉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精心筹划的宴会,非但没有让华雄身败名裂,反而成了他名动京师的垫脚石。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让他寝食难安的,是华雄与蔡邕的接触。 蔡邕那个老顽固,在朝堂上一直与他不对付,如今竟然对董卓麾下的一员武夫青眼有加。 这天下士子的心,难道都要被一个粗鄙武夫给笼络了去? 不行,绝不能这样下去。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常规的手段,对付不了这个怪物。 那就只能用非常之法。 “来人。”他对着屏风后,低声唤道。 一道曼妙的身影,悄然走出。 貂蝉身着素衣,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令人窒息。 她对着王允,盈盈下拜。 “义父。” “蝉儿。”王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原先的计划,要变一变了。” 貂蝉静静地听着,没有言语。 “离间董卓与吕布,此事要继续,但在此之前,你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王允走到她面前,扶起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华雄。” 当这个名字从王允口中吐出,貂蝉的娇躯,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条挂在长戟上的裤衩,也想起了那个立于堂中,高歌与尔同销万古愁的男人。 那是一个充满了矛盾,充满了谜团,也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男人。 “义父是要蝉儿……” “没错。”王允的声音冰冷如铁,“我要你去接近他,用你的一切,去接近他。” “去试探他,看他究竟是一头只知杀戮的野兽,还是一个心怀天下的枭雄,看他究竟是忠于董卓,还是忠于……。” 王允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若能将他拉拢过来,他便是我们诛杀董贼,最锋利的一把刀。” “若不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便让他成为董卓和吕布共同的敌人,我要你,在他们三人之间,点起一把永远无法熄灭的火,让他们彼此猜忌,彼此憎恨,直到将对方彻底撕碎。” 貂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明白王允的意思,她自己就是那把火,或者说是那个火种。 她需要成为一个所有人都想得到,却谁也得不到的诱饵。 一个足以让父子反目,兄弟成仇的祸水。 “蝉儿,为了江山,为了天下苍生,唯有牺牲你了。”王允的声音里,充满了大义凛然的悲壮。 貂蝉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没得选择。 从被王允收为义女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便不再属于自己。 许久,她再次睁开眼,泪痕已干,眸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对着王允,缓缓跪下,额头触地。 “女儿,遵命。” 第25章 琴声撩人 几日后,华雄再次受邀前往蔡府。 府上的下人见了他,无不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 蔡邕待他如忘年之交,交谈变得更加深入。 华雄凭借系统奖励的过目不忘能力,将《武穆遗书》中的兵法要义与后世零碎的军事理论融会贯通,信手拈来,常常一语惊醒梦中人。 蔡邕听得如痴如醉,时而抚掌大笑,时而扼腕长叹,只恨不能早生二十年,与华雄一同纵论天下。 而蔡琰,则总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为两人烹茶。 她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华雄身上。 她发现,他谈论兵法战阵时,眼中闪烁着近乎贪婪的光芒,仿佛在审视一盘棋局,每一颗棋子,每一个百姓,都是他计算中的一部分。 可当他偶尔停下,目光与她相遇时,那份锐利又会瞬间消融,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 这种矛盾,让她愈发着迷。 从蔡府出来时,已是月上柳梢。 华雄婉拒了蔡邕派车相送的好意,独自一人牵着马,漫步在寂静的街道上。 脑海中,蔡琰为他添茶时,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他手背的温润触感,依旧清晰。 他有些心烦意乱。 自己一个现代社畜,居然会对一个古代的纸片人……不对,是活生生的人,产生这种奇妙的感觉。 这不科学。 正胡思乱想着,行至一处僻静的花园墙外,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随风飘入耳中。 那琴声,如泣如诉,充满了哀怨与愁苦,仿佛一个被囚禁的灵魂在深夜里无声地哭泣。 华雄的脚步顿住了。 这琴声里,有故事。 他循着声音,绕过花园的围墙,从一处半开的月亮门向内望去。 只见清冷的月光下,花园中的小湖边,一名绝色女子正临水抚琴。 她身着一袭单薄的白衣,长发如瀑,侧颜在月色下宛如美玉雕琢而成,美得不似凡人。 正是貂蝉。 她似乎弹得入了神,连有人靠近都未曾发觉,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一滴清泪,悄然滑落,滴在琴身上,晕开一圈小小的水渍。 好一招深夜emo弹琴卖惨。 华雄心中瞬间给出了评价。 这演技,这氛围感,放后世不拿个奥斯卡小金人都屈才了。 他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他倒想看看,王允这老狐狸,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貂蝉抬起衣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唉,乱世至斯,不知何日方能得见天日,我等女儿家,又该何去何从。” 虽是自言自语,却刚好能让月亮门外的华雄听得一清二楚。 华雄差点笑出声。 这台词也太刻意了,就差直接报他身份证号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踩断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谁?” 貂蝉如受惊的小鹿,猛然回头,看到月光下华雄高大的身影,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慌失措。 她连忙起身,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华雄盈盈下拜,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奴家……奴家貂蝉,见过华都督。” 华雄踱步走了进去,目光在她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扫过,摆了摆手,故作豪爽地道:“无妨,倒是姑娘的琴声,充满了哀愁,不知有何烦心之事?” 知心大哥上线。 貂蝉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华雄,其中满是崇拜与仰慕。 “都督乃当世英雄,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又能力挫吕布,威震天下,奴家一介弱女子,些许烦恼,怎敢劳动都督费心。” 这高帽子戴的舒坦。 华雄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话不能这么说,我辈武人,征战沙场,为的便是护佑天下百姓,让女子孩童,能安居乐业,不必再受这乱世之苦。” 他配合着演了下去,说出几句自己都觉得肉麻的安慰之语。 “姑娘若有何难处,但讲无妨,华某但凡能做到,绝不推辞。” 貂蝉听了这话,眼中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仿佛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对乱世的恐惧,对未来的迷茫,言语之间,不着痕迹地流露出对华雄这种盖世英雄的无限向往。 月光下,美人垂泪,英雄抚慰。 好一幅郎情妾意的画面。 而在不远处的假山阴影里,两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震惊和愤怒。 “看到了吗?那个贱人,竟然真的在勾引华雄!” 另一人连忙拉住他。 “小声点!快走,必须马上把这件事禀报给将军!”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走,消失在夜色中。 …… 吕布府邸。 “砰!” 一张上好的楠木方桌,被吕布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他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华雄!又是华雄!”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着,胸中的妒火与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先是抢了他的赤兔马,夺了他的都督位,让他当众出丑,沦为整个洛阳的笑柄。 现在,连他看上的女人,都要染指! “将军息怒!” 一旁的谋士陈宫连忙劝道。 “此事或许有误会,貂蝉姑娘未必是自愿……” “误会?” 吕布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陈宫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我的人亲眼所见,他们月下私会,言笑晏晏,你跟我说是误会?” 陈宫被他身上狂暴的气息骇得脸色发白,艰难地说道:“此事……此事应先去问过王司徒,或许……是他安排的……” “王司徒?” 吕布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松开手,任由陈宫摔在地上。 他记得清清楚楚,王允曾在他面前叹息,说貂蝉心高气傲,非当世第一的英雄不嫁。 而他吕布,就是王允口中那个当世第一的英雄! 如今,王允的义女,却和他的生死大敌在深夜私会。 一股被背叛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吕布一言不发,抓起挂在墙上的方天画戟,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他要去找王允问个清楚! 第26章 临时奖励 当吕布怒气冲冲地闯入司徒府时,王允正独自一人在书房中对月饮酒。 见到吕布,他故作惊讶地起身。 “奉先吾儿,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吕布将方天画戟重重往地上一顿,震得整个地面都颤了三颤。 “王司徒,我只问你一句话,貂蝉,与华雄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允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颓然坐下,“奉先,你……你都知道了?” 吕布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 “说!” 王允苦笑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唉,此事……是老夫对不住你。”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的苦涩。 “那华雄如今权势滔天,圣上亲封关内侯,相国大人更是将都督府赐予他,满朝文武,谁敢惹他?” “前几日,他来府上,偶然见到了蝉儿,便……便惊为天人。”王允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老夫本想拒绝,可他……他言语中暗示,若不让蝉儿与他亲近,恐怕我这司徒府,明日便会招来横祸啊!” “老夫一把年纪,死不足惜,可我府中上下百口人的性命……” 王允说到最后,竟老泪纵横,用衣袖捂住了脸,肩膀不住地颤抖。 吕布怔住了,看着眼前这个为国为民、刚正不阿的老人,此刻却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痛哭流涕。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华雄仗势欺人,强夺人女! 这笔账,他吕布记下了! 与此同时,相国府深处,一间密室之内。 灯火幽暗,将董卓肥硕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李儒躬身立于一旁,将刚刚从眼线那里得到的情报,一字不差地汇报给了董卓。 “主公,华雄今夜从蔡邕府上出来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在城南一处废弃花园,与王允的义女貂蝉,私下会面了半个时辰。” 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董卓没有说话,只是用肥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瞬间闪过李儒之前的警告。 “这头猛虎,不仅有了锋利的爪牙,还插上了能翱翔于青云之上的翅膀。” 难道他真的想反? 董卓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 他可以容忍华雄好色,可以容忍他贪财,甚至可以容忍他名声大噪。 但他绝不容忍背叛。 “主公,此事恐怕是王允的离间之计,意在分化主公与华将军,还有吕将军之间的关系。” 李儒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董卓缓缓抬起头,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闪烁着骇人的凶光。 “是离间计,还是投名状,已经不重要了。” 他肥硕的身体站了起来,巨大的阴影将李儒完全笼罩。 “传令下去。” 董卓的声音,在密室中幽幽响起,不带一丝温度。 “让飞熊军,准备一下吧。” 飞熊军的调动,如同阴冷的风悄无声息地掠过洛阳城的上空。 寻常百姓对此一无所知,但某些府邸的烛火,却因此彻夜未熄。 都督府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铁块。 李肃双手捧着一份制作精美的请柬,手掌却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请柬的材质是上好的蜀锦,边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路,中间用端正的隶书写着几个大字。 相国董卓,邀关内侯华雄,于明日午时,赴相府一叙。 李肃的脸色,比那请柬上的白底还要惨白几分,嘴唇哆嗦着,“将、将军,这是……鸿门宴啊。” 华雄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块干净的麻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杆霸王戟。 戟刃在烛火的映照下,流转着森然的寒光,一如他此刻的眼神。 他没有去看李肃,甚至没有抬头。 “慌什么。” 李肃怎么可能不慌,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名字,韩信,彭越,白起……历朝历代,功高盖主而被主君设宴坑杀的名将,一幕幕在眼前飞速掠过。 “将军,您在王允府上赋诗,又与蔡邕过从甚密,如今还被撞见与那貂蝉私会……” 李肃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说的每一件事,都足以成为董卓动杀心的理由。 一个既有武力,又有文名,还与士族领袖和朝中重臣有牵扯的将军。 这已经不是刀了。 这是一把悬在董卓头顶的剑。 “将军,咱们连夜出城吧,以您的武勇,召集旧部,未必不能杀出一条生路。”李肃猛地抬头,眼中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华雄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将擦拭干净的霸王戟靠在椅边,抬眼看向李肃。 “出城?” “然后呢?” “背上一个叛逃的罪名,被董卓通传天下,成为人人喊打的国贼?” “到时候,不用董卓动手,关东那帮诸侯,就会争先恐后地来取我的人头,去换他们的青云路。” 华雄的话兜头浇下,李肃瞬间清醒了。 是啊,逃,能逃到哪里去。 这天下之大,竟无华雄的容身之处。 李肃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华雄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烦躁。 从他被吕布和董卓的人,撞见与貂蝉月下私会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被王允那老狐狸当枪使了。 吕布会认为他横刀夺爱。 董卓会认为他与王允勾结。 这种事情,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 董卓疑心病那么重,怎么可能听他解释。 这一趟相府之行,十死无生。 他站起身,在堂中踱步。 脑海中,无数个念头疯狂闪过。 直接杀进去? 不行,相府守卫森严,飞熊军枕戈待旦,自己就算有项羽之力,双拳也难敌四手。 装病不去? 那更是直接给了董卓动手的口实,抗命不遵,当场就能派大军来围剿都督府。 去,是死。 不去,也是死。 真他娘的操蛋。 华雄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他穿越过来,拼死拼活,好不容易从汜水关活了下来,难道就要憋屈地死在这么一场阴谋诡计里? 就在这时,那久未出声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即将面临“修罗场”级别危机,生存概率低于百分之一,触发特殊危机奖励机制。】 【临时奖励发放中……】 第27章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华雄的脚步猛地一顿。 系统? 你他娘的终于记起我这个宿主了?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性消耗道具:“真情流露”口服液。】 【道具名称:“真情流露”口服液】 【道具类型:一次性消耗品】 【道具说明:本品为高浓度复合信息素诱导剂,无色无味,服用后,可由宿主指定一名目标(需目光接触锁定),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该目标将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皮层冲动,在接下来的一刻钟内,将内心最真实、最迫切想要表达的话语(无论好坏善恶),不受控制地公之于众。】 【友情提示:请谨慎使用,造成的任何社死后果,本系统概不负责。】 一段信息流,涌入华雄的脑海。 他足足愣了三秒。 真情流露口服液? 这不就是……加强版的吐真剂?还是指定目标版本的? 华雄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明天相府的宴席上,或许是一杯毒酒,或许是摔杯为号,刀斧手齐出。 董卓,吕布,还有可能在场的王允,李儒…… 这些人的面孔,在他脑中一一闪过。 华雄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一个能让这场鸿门宴,变得无比精彩的主意。 瘫坐在地的李肃,绝望地抬起头,正好看到自家将军的表情。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不再是平日里的憨厚,也不是战场上的豪迈。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期待,还有一丝近乎魔鬼般的疯狂。 李肃打了个寒颤,他觉得自家将军好像坏掉了。 华雄没有理会他,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鸿门宴? 很好。 老子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倒想看看,当那个肥胖的暴君,在文武百官面前,把他篡汉自立的野心,一字不差地吼出来时。 所有人的表情,会是何等的精彩。 或者,让那个天下第一的吕奉先,当着董卓的面,哭诉自己是如何被义父戴了绿帽,又是如何想弄死义父取而代之。 那场面,一定比说书还刺激。 华雄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空气,做了一个轻轻握住的动作。 仿佛已经将那瓶无色无味的真情流露口服液,握在了掌心。 “就用在你身上了,我亲爱的相国大人。” …… 次日,华雄掐着点出了府门。 李肃跟在华雄身后,脚步无比沉重,明知是死局还要去闯,实在是折磨。 “李肃。”华雄的声音忽然响起。 “将军,末将在。”李肃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待会儿你定要看我眼色行事,若有变故,你什么都不用管,立刻带人回都督府,将府中兵马集结起来,控制武库,封锁城门。” 李肃的心脏狂跳起来,将军这是在布置后手? 将军真的有破局之法! 李肃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份赴死的悲壮,强行压回了肚子里。 相国府门前,早已戒备森严。 董卓麾下最精锐的飞熊军甲士分列两旁,铁甲森森,刀刃出鞘,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吕布一身锦袍,手按佩剑,站在廊下。 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钉在华雄身上,其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恨不得当场将华雄生吞活剥。 华雄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甚至在经过吕布身边时,他还饶有兴致地吹了声口哨,对着吕布抬了抬下巴,做了一个后世打招呼的常用手势,动作轻佻而随意。 吕布哪里见过这个,只觉得这是最极致的羞辱和挑衅。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浑身都在发抖,按在剑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几乎就要控制不住拔剑出鞘。 李儒从殿门口迎了出来,恰好将这一幕尽收心底。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暴怒的吕布,又看了一眼吊儿郎当的华雄,内心对华雄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此人,不仅有诗才,有武勇,更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胆魄。 “华将军,相国已等候多时了。” 李儒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对着华雄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劳文优先生了。” 华雄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笑容憨厚得一如往昔。 他拍了拍李肃的肩膀,示意他留在外面,然后便跟着李儒,独自一人,坦然地走进了那座被无数人视为龙潭虎穴的相国府内殿,落座。 内殿之中,烛火通明,却照不散那凝如实质的杀气。 董卓肥硕的身躯陷在主位的虎皮大椅中,那双被肥肉挤压的眼睛,开合间透着噬人的凶光。 他没有看华雄,只是自顾自地用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块烤羊腿上的肉,油脂滴落在下方的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李儒放下手中的酒樽,樽底与案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他站起身,对着华雄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华将军,昨日深夜,与王司徒的义女在花园私会,相谈甚欢,不知……是替相国分忧,去探那老狐狸的口风,还是另有要事啊?” 话音一落,殿内所有甲士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是一顶直接扣下来的谋逆大帽。 华雄心里冷笑,果然,这些玩弄权术的文人,一上来就是最阴毒的诛心之言。 他没有急着辩解,反而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而下。 笑声一敛,他转头,根本不看李儒,径直对着主位的董卓一抱拳。 “相国大人,末将今天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我华雄在汜水关外,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关东那帮孙子玩命的时候,怎么没见文优先生来帮我挡一箭?” “老子为相国大人您在前面流血拼命,你们倒好,躲在洛阳城里,喝着小酒,搂着美人,天天琢磨着怎么给自家兄弟下套使绊子!我可真是开了眼了!” 一番话像连串珠炮,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子粗鄙的委屈和愤慨。 第28章 吐露真言 李儒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准备好的一肚子口诛笔伐,竟被这莽夫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一拳打了回去。 董卓削肉的动作,也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就在此时,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锵!” 吕布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华雄。 “华雄!你这乱臣贼子,休要巧言令色!勾结外臣,调戏蝉儿,桩桩件件,罪证确凿!今日我吕布,便替义父清理门户!” 他双目赤红,握剑的手因为用力,骨节根根凸起,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殿外的甲士们闻声而动,沉重的甲胄碰撞声连成一片,杀机瞬间拉满。 李肃在殿外听得这动静,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准备随时冲进去拼命。 面对吕布的剑锋和四周的杀气,华雄脸上的愤慨却消失了,再次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说不出的悲凉和自嘲。 他端起自己案几上的酒杯,长身而起。 “好,好一个清理门户!” 华雄无视吕布那几乎要杀人的视线,一步步,主动走向大殿最上方的董卓。 每走一步,四周的甲士就逼近一分,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华雄却恍若未闻,一直走到董卓的案几前三步远,才停下脚步。 他高高举起酒杯,那张粗犷的脸上,竟流下两行热泪。 “相国大人!我华雄是个粗人,不懂你们读书人那些弯弯绕绕的道理!” “我只知道,是相国您,把我从一个西凉小兵,一手提拔到了今天的位置!” “这关内侯,这都督府,这满身的荣华,都是相国您给的!” 他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连旁边一些飞熊军的甲士都听得有些动容。 董卓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似乎真的被这番话打动了。 华雄哽咽着,继续道:“我华雄烂命一条,死不足惜!能为相国尽忠,死得其所!只是临死之前,还请相国容许末将,为您再斟一杯酒,敬我最敬爱的相国大人,最后一杯!” 说完,他竟真的提起酒壶,摇摇晃晃地走到董卓案前。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他为董卓面前那个巨大的白玉酒樽,斟满了酒。 就在他放下酒壶,身体微微前倾,衣袖宽大垂下,遮住案几一角的瞬间。 华雄的指尖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轻轻一弹。 一颗被蜡封住的微小药丸,无声无息地从他的指甲缝中弹出,划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精准地落入那满是酒液的玉樽之中,瞬间融化,没有溅起一丝涟漪。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做完这一切,华雄后退一步,重新举起自己的酒杯,脸上带着解脱般的笑容。 董卓看着他,又看了看面前那杯酒,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比华雄更加洪亮,更加肆无忌惮。 “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华都督!” “本相就喜欢你这样的实在人!来,喝了这杯,也让你死个明白!” 董卓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掌控一切的绝对大度,也为了让华雄彻底死心,一把抓起了那只盛满了酒的白玉酒樽。 在所有人或惊恐,或期待,或冷漠的注视下,他将酒樽举到嘴边。 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董卓肥硕的喉头滚落,一滴不剩。 他放下巨大的白玉酒樽,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李儒的脸上,浮现出冰冷的笑意,准备给董卓递出最后一个眼色,然后,殿内外的飞熊军甲士便会蜂拥而上,将华雄剁成肉泥。 吕布握着剑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骨节根根凸起,蓄势待发。 殿外的李肃,已经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华雄身上,等待着他血溅五步的场面。 华雄却在心里,默默数完了最后一个数。 只见主位上的董卓,身体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颤。 那张肥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骤然撑开,血丝从眼白深处疯狂蔓延,布满了整个眼球。 “相国大人?” 李儒察觉到不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准备好的手势,僵在了半空中。 董卓没有理他,猛地一拍案几,厚重的实木桌案竟被他拍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在满堂公卿惊骇的注视下,董卓肥硕的身躯霍然站起,一把拉住近在咫尺的华雄的手。 力道之大,竟让华雄都感觉到了腕骨的疼痛。 “华三省啊!” 董卓扯着嗓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声巨吼,让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老子其实天天想弄死你!你太能打了,比吕布那个憨货还能打!老子害怕啊!老子晚上睡觉都梦见你提着刀来砍我的脑袋!” “还有汉帝那个小崽子,屁大点就知道跟老子耍心眼!等老子把关东那帮废物都弄死了,回头就宰了他,自己当皇帝!这天下本来就该是老子的!” 轰! 董卓的这番自爆,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滚滚惊雷,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整个内殿,死寂一片。 所有文武官员,包括那些手持刀兵的甲士,全都石化当场,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谋逆! 这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谋逆宣言! 李儒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得像张纸。 “主公!您醉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伸出双手就想捂住董卓那张还在往外喷吐惊天言论的嘴。 然而,他还没碰到董卓。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李儒整个人被董卓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头撞在旁边的柱子上,眼冒金星,口鼻窜血,软软地瘫了下去。 “滚开!你个阴阳人!” 董卓指着瘫倒在地的李儒,破口大骂。 “天天在老子耳朵边上出馊主意!不是离间这个,就是算计那个!以为老子不知道你背地里收了多少黑钱吗?你他娘的比我还贪!” 第29章 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骂完李儒,董卓似乎还不解气,转向了一旁已经彻底呆滞的吕布,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还有你!吕布!你这个憨货!” “整天义父长,义父短的,叫得比谁都亲!其实就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你那点心思,真当老子看不出来?不就是惦记着老子的权位,还有那几个美人吗?” “告诉你!赤兔马老子压根就没想给你!那样的宝马,给你这种有勇无谋的蠢货,简直是暴殄天物!” 一连串的羞辱,像烧红的铁锥狠狠扎进了吕布的心脏。 那张素来高傲的脸,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接着又涌上一股猪肝般的紫红。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董卓的嘴还在继续,似乎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心里话,都在这一刻吼出来。 “还有王允那个老匹夫……”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断了董卓的咆哮。 “铮——” 吕布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五指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深深陷进了剑柄的缠绳之中。 那柄跟随他纵横天下的宝剑,正在剑鞘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吕布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溅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如同几朵瞬间绽放的血色梅花。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杆能与华雄硬撼的方天画戟,此刻竟险些拿不稳。 奇耻大辱。 这是比在全洛阳面前当众出恭,还要深刻一万倍的奇耻大辱。 董卓的话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内心狠狠地搅动着。 华雄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震惊、错愕与痛心。 他看着摇摇欲坠的吕布,内心深处却已经笑得快要打滚。 漂亮! 这真情流露口服液的效果,简直比后世任何一场脱口秀都炸裂! 哥们,挺住啊!这才哪到哪儿,大瓜还在后头呢! 他一边在心里给吕布加油打气,一边往前一步,用极其悲痛的语气,对着已经彻底疯狂的董卓大喊:“相国大人!您醉了!您真的醉了!快别说了!” 这话哪里是劝阻,分明是在提醒所有人,快来听啊,大的要来了! 董卓在酒精和药效的双重刺激下,大脑已经成了一锅沸腾的粥,他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骂完了吕布,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又转向了殿中那些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 他嘿嘿一笑,指着司徒王允的方向,虽然王允本人并不在场,他却像是看到了真人一样。 “还有王允那个老匹夫!真以为老子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名堂?” “连环计?好一个连环计!把自己的干女儿当成货物一样送来送去,先送给老子,又想送给吕布这个蠢货,还想勾搭华雄?” “他想让老子跟自己的两个大将为了一个女人自相残杀?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那个叫貂蝉的小娘皮,长得确实水灵,老子早就想尝尝味道了!等收拾完你们这帮废物,老子就把她抓进府里,天天玩!玩腻了就赏给下面的士兵!” 轰隆! 如果说之前的话是惊雷,此刻直接是引爆了一颗原子弹。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吕布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连环计?貂蝉?王允? 原来,从头到尾,他吕布都只是王允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原来,他心心念念,视为神女的貂蝉,在董卓和王允的眼里,不过是件可以随时丢弃的工具。 “啊——!” 吕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双目赤红如血,被欺骗玩弄的屈辱感,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不再颤抖,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无尽的杀意与怨毒,直取主位上那个还在口沫横飞的肥胖身影。 然而,就在此时,一刻钟的时间到了。 主位上的董卓,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不受控制,想要将内心所有秘密都吼出来的冲动,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 大脑中那片沸腾的岩浆,在短短一秒钟内冷却凝固。 董卓一脸茫然,环顾着四周。 看到满殿文武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一段段不属于他控制的记忆,如同碎片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回。 “老子其实天天想弄死你!” “回头就宰了他,自己当皇帝!” “连环计?好一个连环计!” 一滴冷汗,从董卓肥硕的额头上滑落。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眨眼之间,冷汗便浸湿了衣袍,顺着层层叠叠的肥肉不断流下。 脸上血色褪尽,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极度的懵逼,在零点一秒后,化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完了。 全完了。 就在吕布的画戟即将触碰到董卓的咽喉时,一道身影闪电般横插进来。 是华雄。 他没有用霸王戟,而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在了董卓和吕布之间。 “奉先!冷静!相国只是醉了!”华雄大声喝道,双手死死抓住吕布的戟杆。 吕布此刻哪里听得进劝,疯了一样想要把画戟往前送。 华雄却在这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说了一句。 “你想现在杀了他,然后背上一个弑父杀主的千古骂名,让王允那个老狐狸白捡一个便宜吗?” 吕布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 是啊,现在杀了他,自己成什么了? 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当众弑杀义父的乱臣贼子! 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到头来,真正得利的,只有那个把他当猴耍的王允! 趁着吕布这一瞬间的犹豫,华雄猛地一推,将他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然后,华雄转过身,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吕布,看着瘫坐在虎皮大椅上,浑身抖得像一滩烂肉的董卓,眼神复杂。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面向殿中所有早已吓傻的文武百官,发出了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喝。 “相国大人为国事操劳,忧国忧民,以致心力交瘁,偶发癔症,胡言乱语!” “今日在此殿之中,相国所言,尽为梦呓!” “尔等听着!” 华雄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从每一个官员的脸上刮过。 “谁敢将今日之事,泄露半个字出去!” “本将军,定斩不饶!” 第30章 有人翻墙 华雄说完,对着已经彻底懵逼的董卓,重重一抱拳。 “相国大人,您好生歇息,末将告退!” 随即,他转身,看都没看吕布一眼,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经过瘫倒在地的李儒时,甚至还停下脚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副同情的模样。 然后,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带着等候在殿外的李肃,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至于其他人,个个都跟鹌鹑一样,大气都不敢出的灰溜溜地离开了,生怕多待一秒就永远走不了了。 回到都督府。 大门刚刚关上,李肃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看向华雄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佩来形容。 鸿门宴?十死无生? 将军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何等鬼神莫测的智谋! “将军……不,主公!”李肃的声音都在颤抖,五体投地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从今往后,我李肃的这条命,就是您的!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华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舒爽。 这一趟,值了。 不仅彻底化解了杀局,还把董卓和吕布的关系彻底砸碎,顺便把王允的连环计也给废了。 最重要的是,董卓今天的这番自爆,已经成了自己握在他手里的,最大的一张牌。 短时间内,那个胖子别说动自己,恐怕还得好吃好喝地把自己供起来,生怕自己哪天不高兴,把今天的事捅出去。 司徒府,烛火摇曳。 王允枯坐于堂上,脚边是摔得粉碎的玉杯残渣。 那张素来以刚正示人的面孔,此刻布满了病态的潮红与狰狞的纹路,犹如一尊即将开裂的泥塑神像。 满盘皆输。 董卓那一场莫名其妙的疯癫,像一只粗暴的大手,将他精心编织的棋盘掀了个底朝天。 连环计已经暴露,接下来便是董卓无穷无尽的报复。 整个司徒府,上上下下百余口人,都将成为那头肥猪砧板上的肉。 “不……” 王允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眼中闪烁着赌徒输光一切后,准备押上性命的疯狂。 他还没有输。 只要华雄还活着,只要吕布的恨意还在,只要董卓的野心还在,这盘棋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他需要一把更快的刀,一把能瞬间切断所有乱麻的刀。 “来人。” 一名心腹家丁快步入内。 “去,请小姐过来。” 不多时,环佩轻响,貂蝉一袭素衣,走入这片压抑得令人窒息的黑暗中。 她看着满地狼藉和形容枯槁的王允,美眸中满是惊惧与不安。 “义父。” 王允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无半分往日的慈爱,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利用。 “蝉儿,为父养你多年,如今,是到你为国尽忠,为王家报恩的时候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匕。 匕首不过七寸,鞘上镶嵌着细碎的绿松石,精美得像一件首饰。 王允拔出匕首,锋刃上淬着幽蓝色的光,在烛火下流淌,宛如毒蛇的信子。 “这是西域奇毒见血封喉,神仙难救。” “今夜,你去都督府,找华雄。” 貂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告诉他,你被董卓逼迫,无处可去,只能来投奔他这位大英雄。” “他若收留你,你便找机会,用这把匕首,刺入他的心脏。” 王允的话满是恶意。 “义父……华将军他……” “他是董贼的爪牙!” 王允厉声打断,站起身,一把抓住貂蝉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只要华雄一死,吕布必反,西凉军内乱,京师大乱,我等便有机会,诛杀国贼,重扶汉室!”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你的清白,你的性命,与匡扶汉室的千秋大业相比,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貂蝉浑身颤抖,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滚滚而落。 她看着那柄淬毒的匕首,又看了看状若疯魔的王允。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良久。 她缓缓跪下,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柄冰冷的匕首。 “女儿……遵命。” …… 都督府,后院。 月华如水,洒满庭院。 华雄搬了张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正掂着一口锅。 一口平平无奇的黑铁平底锅。 这是他刚刚从系统那里得到的奖励,因为成功在董卓的鸿门宴上存活,并且反将一军,系统评定他完成了一次“史诗级危机公关”,特此奖励。 【道具名称:泰坦合金防弹平底锅。】 【道具说明:采用来自未知文明的超强度记忆合金打造,可抵御当前时代任何冷兵器和早期火药武器的攻击,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神器。】 【附赠功能:煎蛋效果极佳,保证外焦里嫩。】 华雄用手指弹了弹锅身,发出“铛”的一声闷响。 这玩意儿,用来防箭估计不错。 可自己现在缺的是这个吗? 自己现在缺的是谋士,是能治理地方的内政人才,是忠心耿耿的班底。 系统这狗东西,是真打算让自己在物理超度的路上一路走到黑啊。 是不是下次再立功,就该奖励一把“附魔工兵铲”了? 就在华雄对着平底锅疯狂吐槽的时候。 围墙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谁!” “保护将军!” 黑暗中,几道身影如同猎豹般窜出,瞬间将声音来源处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亲卫都是跟随华雄从汜水关杀回来的百战老兵,又亲眼见证了自家将军在相国府上演的那一出神仙操作,如今的忠诚度和警惕性都已经拉满。 华雄提着平底锅,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火把亮起。 只见墙角下,一个白衣女子蜷缩在地,发髻散乱,衣衫上还划破了几道口子,露出雪白的肌肤和几道刺眼的淤青。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绝世容颜。 正是貂蝉。 亲卫们看清来人,都愣住了。 他们都是粗鄙的军汉,何曾见过如此绝色的女子,尤其还是以这样一副狼狈凄惨的模样出现。 其中一名队率反应过来,立刻单膝跪地。 “将军,此女翻墙而入,形迹可疑,是否就地格杀?” 第31章 大白兔奶糖 华雄还没来得及说话,脑海中,熟悉的机械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特殊剧情人物:貂蝉。】 【红颜知己系列任务第二环开启——美人心计。】 【任务内容:收服红颜貂蝉的真心,使其彻底为你所用。】 【任务奖励:天级道具(随机)。】 【特别警告:已检测到目标携带致命威胁(淬毒匕首),并处于特殊任务状态(刺杀)。宿主任何错误的应对,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并触发死亡结局,请谨慎处理。】 华雄的目光,落在地上那道楚楚可怜的身影上,心里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王允啊王允。 你这老狐狸,还真是个送福利的专业户。 连环计送了一次,现在美人计加苦肉计,又打包送上门了。 生怕老子在这乱世里过得太无聊是吧? 貂蝉看到华雄走近,身体瑟缩了一下,眼中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慌乱。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却又因为脚踝的“扭伤”而痛呼一声,重新跌坐回地上。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泪光盈盈,仿佛盛满了世间所有的委屈与无助。 “华……华将军……” 女子的声音,如同林间的小鹿在呜咽,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化为绕指柔。 “求将军……救救奴家……” 华雄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还提着那口极具违和感的平底锅。 貂蝉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她几乎窒息。 按照义父的推演,她翻墙而入,必然会被当成刺客拿下,在审问中,她再展露自己的柔弱与悲惨,哭诉自己的遭遇,从而引得华雄的同情与庇护。 可现在,这个人什么都不问,就这么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艳,没有怜悯,更没有欲望,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让她心里直发毛。 华雄蹲下身,平底锅被他随意地放在一边,发出“当啷”一声轻响。 他伸出手。 貂蝉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藏在袖中的匕首,被她紧紧握住。 只要他有任何不轨的举动,这柄匕首就会刺穿他的喉咙。 然而,那只大手只是停在了她的面前,掌心向上,宽厚而温暖。 “地上凉。” 貂蝉怔住了,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古井般的平静下似乎藏着一丝……戏谑?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自己微凉的指尖,搭在了那只宽大的手掌上。 华雄稍一用力,便将她从地上轻松拉了起来。 女子身体柔软得像是没有骨头,甫一站稳,便是一个踉跄,娇呼一声,顺势就要倒向华雄的怀里。 这是计划的第二步,利用身体接触,激发一个正常男人的保护欲。 华雄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在她倒下的瞬间,他已经后撤了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手臂,让她稳住了身形,不至于再次摔倒。 一切都显得那么体贴,那么君子。 可貂蝉的心,却沉了下去。 太巧了。 这个男人对距离的把控,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扶着她的手臂,将她带向内堂。 “姑娘深夜造访,想必是有天大的委屈,进来说吧。” 内堂灯火通明。 华雄让她在软塌上坐下,自己则取来伤药和干净的布条。 “脚踝扭了?” 他指了指她微微红肿的脚踝。 貂蝉点点头,眼圈一红,酝酿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簌簌落下。 “将军容禀,奴家……奴家……” 她哽咽着,正要开始那段排练了无数遍的悲惨说辞,将董卓的逼迫,王允的无奈,以及自己走投无路的绝望,都哭诉出来。 一只手却伸到了她的面前。 那只手里,躺着一颗剥开了半透明糖纸的,乳白色的东西。 一股浓郁的,她从未闻过的香甜气息,钻入鼻腔。 这是什么? 貂蝉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都懵了。 华雄没有解释,捏着那颗糖,直接塞进了她微张的嘴里。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而纯粹的甜腻滋味,瞬间在她的舌尖炸开。 紧接着,浓郁的奶香充斥了整个口腔。 貂蝉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这辈子吃过蜜,吃过饴,吃过各种精致的糕点,却从未尝过如此奇特而又让人幸福的味道。 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准备好的台词,所有伪装出的悲伤,在这一刻被那颗小小的糖果,冲击得烟消云散。 她忘了哭,也忘了自己身负的刺杀任务,只是下意识地,用舌尖轻轻触碰着那颗正在融化的糖果。 华雄看着她那副呆萌的样子,心里已经笑翻了天。 大白兔奶糖,系统出品,专治各种不服。 对付这种古代顶级女特工,跟她玩心计,那是自寻死路。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打乱她的节奏。 他凑近了一些,看着那张因惊愕而显得愈发娇艳的脸庞。 “姑娘。” 貂蝉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嘴里还含着糖,声音含混不清。 “你今天,有点怪。” 貂蝉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被他看出了破绽? 她紧张地看着他,却见对方的眼神里满是真诚。 “哪里怪?” 华雄一本正经。 “怪好看的。” 貂蝉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从没有人,用这种方式对她说过话。 那些王公贵族,文人墨客,赞美她,要么引经据典,辞藻华丽,要么就是用赤裸裸的眼神,表达占有的欲望。 可眼前这个男人,他的话语简单直白,甚至有些……轻佻。 但他的眼神却很干净,干净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让她生不出一丝被冒犯的感觉。 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将军……说笑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华雄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他拿起布条,开始为她包扎脚踝上那道微不足道的擦伤,动作轻柔。 “姑娘,我最近在学一种看相的方术。” “哦?” 貂蝉被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 “我观姑娘的面相,你命里缺一样东西。” 第32章 姑娘命里缺我 “缺什么?”貂蝉有些好奇。 华雄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顿。 “缺我。” 轰隆。 貂蝉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张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听过如此大胆,如此不要脸的话! 可偏偏,这番话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让她心头的小鹿撞得七荤八素,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剧本已经彻底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华雄的话,还有嘴里那化不开的甜。 与此同时。 都督府外,一处不起眼的墙角阴影下。 吕布一身黑衣,如同鬼魅般伫立。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内堂窗纸上,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剪影。 烛光下,人影摇曳。 他能清晰地看到,华雄俯下身,凑近了貂蝉。 然后,那个他视为神女的绝代佳人,微微低下了头,现出无限娇羞的姿态。 一股比在相国府受辱时,还要强烈百倍的妒火与怒意,轰然引爆。 “华……雄!” 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一头被囚禁太久的凶兽,渴望着饮血。 下一刻,这头凶兽被彻底释放。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都督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巨力从外面硬生生踹开。 木屑纷飞,门轴断裂,两扇门板旋转着砸向院内。 “保护将军!” 李肃心头狂跳,第一时间拔剑高呼。 数十名亲卫从各处阴影中扑出,瞬间结成军阵,明晃晃的刀枪对准了门口。 火把的光芒中,吕布手持方天画戟,一身黑衣,如同从地狱走出的魔神,踏着破碎的门板,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是数十名同样身着黑衣,眼神剽悍的并州狼骑亲兵,煞气冲天。 两拨人马,在小小的庭院中,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成铁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肃握着剑柄的手心全是冷汗,他面对的,是那个能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天下第一猛将。 可一想到身后内堂里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男人,便硬生生压下了腿软的冲动,挺直了腰杆。 吕布甚至没有看这些拦路的蝼蚁一眼,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径直越过人群,死死锁定着内堂的方向。 “华雄!”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滚出来!” “还我貂蝉!” 内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华雄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神态悠闲,像是饭后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貂蝉紧随其后,一张俏脸煞白如纸,紧紧跟在华雄身后,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着那柄淬毒的匕首,内心天人交战。 华雄看着院中暴跳如雷的吕布,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还真是准时。 你的貂蝉?兄弟,你的自我感觉是不是太良好了点,怕是连人家姑娘的手都没摸过吧。 不过,这火还不够旺,得再添一把柴。 他停下脚步,面对着杀气腾行将爆炸的吕布,没有动怒,反而像是见了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奉先我弟,何故深夜造访?带着这么多人来砸我府门,莫不是想给为兄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助助兴?” 此言一出,连李肃都差点一个趔趄。 将军,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开玩笑? “华雄!” 吕布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戟尖直指华雄的面门。 “少废话!把你身后的人交出来!” 华雄闻言,故作惊讶地回头看了看貂蝉,然后转过头,对着吕布,一脸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唉,奉先啊奉先,枉我一直当你是兄弟。” “不就是个女人嘛,俗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你至于为了一件衣服,连手足都不要了吗?” 吕布被这番歪理气得浑身发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华雄看着他那副快要气炸的模样,悠悠地叹了口气,眼神飘向夜空,仿佛在感慨世事无常。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倒也怪不得你。” “毕竟嘛……”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视下,慢悠悠地吐出了后半句。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带点绿。”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绿? 什么绿?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怒火攻心的吕布,都愣住了,完全没听懂这句来自千年之后,蕴含着无上哲理的箴言。 吕布下意识地问道:“什么绿?” 看到对方一脸纯真的求知欲,华雄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真是个单纯的好孩子啊。 那就让为兄,来为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吧。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同情,看着吕布,解释道。 “意思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姑娘,现在在我这儿。” “所以,你,被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懂了吗?” 华雄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一字一顿,加重了语气。 “我亲爱的……绿布……吕将军。” 绿布? 吕将军? 人群中先是片刻的茫然,随即,几个反应快的亲卫,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噗嗤。”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断断续续的窃笑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那些看向吕布的目光,也从原先的敬畏,变成了同情古怪,和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吕布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 “啊——!” 吕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被当众羞辱,被心爱之人背叛,被天下人嘲笑。 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屈辱,都在这一刻,聚到了眼前这个还在冲着他微笑的男人身上。 “我杀了你!” 他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华雄爆射而去。 手中的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夺命的黑色闪电,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取华雄的心脏。 第33章 吕布这次是真败了 这一击,汇聚了吕布身为天下第一猛将所有的骄傲与愤怒。 华雄却笑了。 来得好。 经验宝宝,自己送上门了。 华雄没有任何闪避的意思,手腕一翻,那口被他拎在手里的泰坦合金平底锅,竟被他当成盾牌,迎着戟尖就拍了过去。 铛!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小小的庭院中炸开。 不是金铁交鸣的清脆,而是神山撞响古钟的浑厚。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吹得四周亲卫站立不稳,火把上的火焰都剧烈摇曳起来。 李肃骇然地瞪大了双眼。 挡住了? 用一口锅? 吕布的全力一击,就这么被将军用一口锅给挡住了? 更让他惊骇的还在后面。 吕布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恐怖巨力,从戟尖倒灌而回,顺着戟杆冲入手臂,再贯穿全身。 他整个人剧烈一震,双臂发麻,虎口像是被撕裂般剧痛,脚下更是控制不住地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还在嗡嗡作响的方天画戟。 再抬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男人。 华雄随手把那口连个白印都没留下的平底锅丢到一旁,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 “就这?” “绿布我弟,你没吃饭吗?” 吕布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力量上,自己竟然被碾压了。 “杀!” 理智已经被彻底烧毁,吕布再次咆哮着冲了上来,方天画戟舞成一团黑色的旋风,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威能。 华雄终于动了。 他没有再去拿那口锅,而是反手抽出了斜背在身后的霸王戟。 “来得好!” 一声长啸,华雄不退反进,手中那杆沉重的霸王戟,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化作一道乌光,正面迎上了吕布的攻势。 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火星在夜色中疯狂迸溅。 庭院中,两道身影快得只剩下残影。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战局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 吕布的每一招,都被华雄用更直接,更霸道的方式硬生生砸了回去。 吕布攻一招,华雄便回一戟。 吕布的招式精妙绝伦,华雄的招式却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十余合转瞬即过。 “破!” 华雄一声爆喝,抓住吕布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隙,双臂肌肉坟起,霸王戟高高举过头顶,以一记简单粗暴的力劈华山,当头砸下。 这一戟,封死了吕布所有闪避的路线。 吕布双目赤红,只能咬碎钢牙,横戟格挡。 轰! 霸王戟重重地砸在了方天画戟的戟杆之上。 吕布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袭来,双臂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手中的方天画戟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远远地掉落在庭院的角落里。 而吕布本人,则被这股巨力震得再次暴退,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踉跄着,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虎口处,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全场死寂。 吕布带来的那些并州狼骑,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石化当场。 他们的不败战神,被人打飞了兵器,打得吐血。 李肃和华雄的亲卫们,也同样陷入了呆滞,但随即,一股狂热的崇拜从他们心底疯狂涌出。 赢了。 将军赢了天下第一的吕布。 赢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与上一次的胜利截然不同。 内堂门口,貂蝉用袖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她看着那个手持霸王戟,傲立于庭院中央的身影,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就是华雄真正的实力吗? 那个会说些奇怪情话,会给她吃奇怪糖果的男人,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她本以为,华雄会用她来向吕布妥协,换取一时的安宁。 却没想到,他为了保护自己,竟真的不惜与吕布彻底决裂,并且以一种碾压的姿态,击败了这位天下第一猛将。 袖中的那柄淬毒匕首,此刻变得无比滚烫,灼烧着她的肌肤,也灼烧着她的心。 华雄没有乘胜追击,只是静静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吕布,缓缓开口。 “还要打吗?” 吕布死死地盯着华雄,怨毒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他没有再动。 他知道,自己输了。 在两个心腹亲兵的搀扶下,吕布捡起自己的方天画戟,一言不发,转身踉踉跄跄地向府外走去。 背影充满了萧索与狼狈。 华雄看着他离开,这才像是松了口气,身体微微一晃,脸上现出一丝疲惫。 他将霸王戟拄在地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内堂。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亲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华雄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处理残局,自己则径直走到了貂蝉面前。 “让你受惊了。” 貂蝉摇摇头,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华雄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似乎极为疲惫。 “这乱世,人人都为了权势,为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 他低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只有姑娘你的琴声,让我在一片血腥污浊里,看到了点干净的东西。” 他睁开眼,看向已经彻底呆住的貂蝉,露出一丝自嘲的笑。 “如果连这点干净的东西都护不住,我华雄当这个将军,还有什么用?” 轰。 貂蝉的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前所未有的愧疚与感动,混合着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如同山洪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 原来,他不是为了占有。 他只是……想保护自己。 而自己,却要用最卑劣的手段,去刺杀这样一位英雄。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决堤而出。 …… 几日后。 司徒府的一名家丁,以探望为名,秘密求见了貂蝉。 他带来了一个精致的锦盒,和王允冰冷的命令。 锦盒里是一小包红色的粉末。 鹤顶红。 第34章 貂蝉喝了毒酒 王允的命令只有一句话。 “今夜,让他喝下加了料的茶。” 夜深人静。 貂蝉端着茶盘,一步步走向华雄的书房。 她看着茶杯中清澈的茶汤,又抬头看了看窗纸上那个正在伏案疾书的身影。 这几天,华雄对她关怀备至,嘘寒问暖,却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的举动。 她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捏着那个小小的纸包。 纸包里是能瞬间夺走他性命的剧毒。 可此刻,她的心被撕扯成了两半。 一边是义父的养育之恩,是匡扶王朝的大义。 一边是这个男人的舍命相护。 她停在了书房门口,端着茶盘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最终,她还是推开了门。 华雄正对着一张洛阳舆图,用炭笔在上面圈画着什么,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来了?坐吧。” 他随口说着,又低头沉浸在了地图里。 貂蝉将茶盘轻轻放在案几上,茶水因手的颤抖而晃动,溅出几滴。 “将军,请用茶。” “嗯,放那儿吧。” 华雄头也不抬,似乎对眼前的地图入了迷。 貂蝉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即将伸向茶杯的手,呼吸几乎停滞。 只要他喝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王家的恩情,匡扶正义的大业,都能得到交代。 可男人在庭院中用一口锅挡住吕布画戟的身影,和他简单却又感人的话在脑海中疯狂闪现。 华雄终于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伸了个懒腰,端起了那杯茶。 茶杯已经送到了唇边。 “不要!” 貂蝉发出一声尖叫,快如闪电般扑了过去。 在华雄错愕的注视下,她一把夺过茶杯,没有丝毫犹豫,将杯中茶汤一饮而尽。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绝美的脸上却露出一抹解脱的笑容。 她看着华雄,泪水滑落。 “将军,茶里有毒……是奴家对不起你……” 华雄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卧槽! 这女人是疯了吗? 他一把丢开手里的舆图,冲过去抱起貂蝉。 怀中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冷,一丝黑气从她的唇角溢出。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红颜陨落”级别危机,解救方案生成中……】 “别生成了!给老子兑换解毒剂!最快的那种!” 华雄在脑中疯狂咆哮。 【兑换“万能解毒剂”需要消耗全部剩余功勋值,是否确认?】 “确认!立刻!马上!” 下一秒,一管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试剂出现在他手中。 华雄没有半分迟疑,捏开貂蝉的下巴,将那管药剂粗暴地灌了进去。 药剂入口即化,一股暖流迅速扩散至貂蝉全身。 她唇角的黑气缓缓消散,冰冷的身体也重新恢复了温度。 “咳……咳咳……” 貂蝉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的却是清水。 她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感动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她扑在华雄怀里,放声大哭,将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 华雄静静地听着,没有一丝意外。 王允这老家伙,果然没让他失望。 他轻轻拍着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的后背。 “想不想,亲手报复回去?” 貂蝉哭声一滞,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从今天起,你还是王允的义女,是他安插在我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 华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只不过,日后所有的一切都要由我来告诉你。” 华雄的话像是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钻入貂蝉耳中,她哭声一顿,猛地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不……不行的。”貂蝉死死抓着华雄的衣袖,“任务失败了,我没有用了,义父他……他不会放过我的。” 王允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的名誉,也包括她这个被他从小养大的义女。 一枚废掉的棋子,唯一的下场就是被从棋盘上抹去,彻彻底底。 华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王允当然不会放过她。 这老狐狸做事,讲究一个滴水不漏。 一个失败的刺客,就是最大的破绽。 为了堵上这个破绽,他会毫不犹豫地派人将貂蝉灭口,然后再寻找下一个机会,用更隐蔽,更毒辣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这一切,都在华雄的预料之中。 可他要的,不是一个躲在自己羽翼下瑟瑟发抖的金丝雀。 他要的,是一把能插回敌人心脏的的刀。 “谁说你失败了?” 华雄终于开口,一句话让貂蝉彻底愣住。 她不解地看着男人,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华雄松开抱着她的手,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失败,是因为我没死。” “但如果你自己,也中毒了呢?” 他循循善诱,话语中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一个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与目标同归于尽的刺客,在茶中下了双份的毒药。” “结果,目标命大,侥幸未死,反而救了你一命。” “你说,当你带着这样的说辞回去,王允是会怀疑你,还是会更加信任你?” 貂蝉的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呆呆地看着华雄,看着他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这个男人的心思好可怕。 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一个必死的绝境,编织成了天衣无缝的苦肉计。 如此一来,自己不仅可以合情合理地活下来,还能以忠烈的姿态,重新获得王允的信任,甚至是倚重。 因为一个连自己性命都敢牺牲的棋子,才是最值得信赖的棋子。 “可是……毒……” 貂蝉刚想说毒已经被她喝了,而且也被解了,却见华雄的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小小的纸包。 【叮!兑换“急性病灶散”一包,消耗功勋值100点。】 【物品说明:服用后,可在一刻钟内引发高烧、红疹、咳血等多种急性重病症状,效果持续十二个时辰,对身体无永久性伤害。】 这玩意儿,简直是为眼下这场戏量身定做的。 第35章 明升暗降 华雄将那个纸包,塞进貂蝉冰冷的手中。 “这里面的药,会让你看起来像是真的中了剧毒,奄奄一息。” “等王允的人再来找你,你就告诉他,你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两杯茶里都下了鹤顶红,准备与我同归于尽。” “就说我警惕性高,只喝了一小口就发觉不对,用什么神药解了毒,而你,却喝下了整杯,被我强行救了回来。”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貂蝉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补充道。 “记住,你要表现出无比的痛苦和悔恨。” “悔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杀了我,也悔恨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你要让他相信,你现在,生不如死。” 冰冷的纸包,灼烧着貂傅的掌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不仅武力冠绝天下,这份心智与算计,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与他为敌,简直就是噩梦。 而现在,自己成了他手中的刀。 貂蝉深吸口气,将那份恐惧强行压下,点了点头,“奴家……明白了。” 华雄满意地笑了,松开手,重新坐回案几后,“去吧,让他看看,他最锋利的一把刀,现在有多听话。” 貂蝉攥着那个纸包,对着华雄盈盈一拜,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书房。 华雄看着她离开,端起那杯已经换过,还冒着热气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王允。 好戏,才刚刚开始。 …… 第二日,天还未亮。 都督府的后门,一个负责采买的家丁,行色匆匆地走了出来。 在拐过一个街角后,他与一名推着独轮车的菜贩,不经意地撞了一下。 “没长眼啊!” 菜贩骂骂咧咧地扶稳了车子。 家丁连声道歉,趁着弯腰的瞬间,飞快地将一卷小小的布条,塞进了菜贩的袖中。 做完这一切,两人若无其事地分开,各自远去。 一个时辰后。 司徒府,书房。 王允展开那卷布条,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同归于尽……神药解毒……强行救回……”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阴晴不定。 站在他身旁的家丁,也就是昨日送毒药去都督府的那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许久,王允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将那张布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痴儿,痴儿啊……” 王允的眼眶,竟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哽咽与感动。 为了大义,这孩子竟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何其忠烈! 至于华雄用神药救了她? 在王允看来,这再正常不过。 一个男人,面对一个愿意为自己去死的绝色佳人,怎么可能不被感动? 华雄此举,非但没有让他起疑,反而让他觉得,自己的义女,已经彻底抓住了这个男人的心。 “传令下去。” 王允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威严。 “让蝉儿好生养伤,不必再急于动手。” “告诉她,留住华雄的心,比杀了他,更有用。” 家丁躬身领命,正要退下。 王允却又叫住了他。 “另外,去太医院,找信得过的人,就说我府中爱妾误食毒物,求一些吊命的珍贵药材。” 他背着手,走到窗边,望着都督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戏,要做全套。” …… 与此同时,相国府。 董卓听着李儒的汇报,肥硕的脸上阴晴不定。 “你是说,吕布那厮,被华雄打得吐血,还被骂作绿布?貂蝉下毒未成,还被华雄救了?” “正是。” 李儒躬身回答,他亲眼去验看过都督府的惨状,那两扇门板至今还扔在角落。 “还真是小瞧他了。”董卓脸色沉了起来,“如此一来,华雄的威势,怕是无人能制了。” 李儒点点头,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 一个武力能碾压吕布,又得了蔡邕、王允青睐,如今还收了貂蝉的华雄,已经成了比吕布更不可控的变数。 “相国,堵不如疏。”李儒压低了声音,“与其打压,不如明升暗降。” “哦?” “可册封其为羽林中郎将,总管宫中禁卫。” 李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职位高权重,能彰显相国您的恩宠,安抚其心,但羽林军乃天子亲军,里面多是些前朝旧臣子弟,眼高于顶,未必会听他一个西凉武夫的号令。再者,宫中禁地,规矩繁多,正好能束缚住他的手脚。如此,既全了颜面,又拔了虎牙,一举两得。” 董卓听完,再次大笑。 “文优此计大妙!就这么办!” 不久,一纸诏令送到了都督府。 华雄接旨谢恩,看着诏书上羽林中郎将五个大字,内心毫无波澜。 好一招明升暗降,釜底抽薪。 想把他这头猛虎关进皇宫那个笼子里? 有意思。 …… 三日后,皇城,羽林军校场。 华雄一身崭新的玄黑色嵌金丝将领甲,腰悬佩剑,大步走上点将台。 这是他上任的第一天。 按照军中规矩,新将上任,当校场点兵,宣明军法,以立军威。 然而,偌大的校场上,空空荡荡。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校场四周的廊道下,屋檐阴影里,站着一群群穿着各式军服的士兵。 他们有的抱着胳膊,有的靠着柱子,有的三五成群地低声说笑,就是没有一个人踏入校场半步。 一名须发半白,身着汉室旧式将铠的老将,站在东侧廊下,看着台上的华雄,眼神里满是轻蔑。 不过一介董贼麾下的屠夫,也配统领天子羽林? 而在西侧,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飞熊军百将,则把玩着手里的短戟,用看戏的眼神打量着华雄。 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家伙,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李肃站在华雄身后,急得满头大汗,压低了嗓子。 “将军,这……这群丘八是想给您一个下马威啊!末将这就去……” “不必。” 华雄抬手,制止了他。 他环视着空无一人的校场,又看了看四周那些桀骜不驯的面孔。 没有发怒,甚至连一丝不快都没有,只是将目光落在了西侧廊下,那个正在把玩短戟的飞熊军百将身上。 第36章 天子召见 那人满脸横肉,眼神轻佻,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正是董卓安插进来,名为协助,实为监视的钉子。 李肃顺着华雄的目光看去,脸色一变,低声提醒。 “将军,那是相国亲军的偏将胡轸,此人……不好招惹。” 不好招惹? 华雄心里乐了。 他要的就是不好招惹的。 杀鸡儆猴,这鸡要是太弱,猴子可不怕。 “喂,那个玩铁片的。”华雄抬起下巴,声音懒洋洋的,“对,就是你,别看了,说的就是你这头猪猡。”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李肃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那些原本看戏的羽林军士兵,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众辱骂相国亲军的偏将是猪猡? 这位新来的中郎将,是疯了还是活腻了? 胡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被暴怒的血色取代,猛地将手中的短戟指向华雄,声如破锣。 “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说。”华雄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你除了会给董相国当狗,还会干点什么?哦,还会吃干饭,倒是没说错,毕竟是猪猡嘛。” “找死!” 胡轸的理智彻底被怒火烧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脚下猛地一蹬,魁梧的身躯如炮弹般冲出,手中的短戟划出寒光,直取华雄咽喉。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撕成碎片。 李肃骇然失色,下意识就要拔剑。 然而,点将台上的华雄,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寒光。 就在短戟的锋刃即将触及其皮肤的刹那,华雄终于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闪避,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指。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根手指精准地点在了急速刺来的戟尖之上。 没有预想中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噗”。 仿佛那根手指点中的不是精钢打造的兵器,而是个熟透了的西瓜。 下一刻,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胡轸的短戟,从戟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铁片向四周激射。 而他本人,则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城墙,整个人剧烈一震,喷出一大口鲜血,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几步外的校场中央,满地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一指。 仅仅一指。 整个校场,落针可闻。 东侧廊下,那名须发半白的老将,原本满是轻蔑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无边的骇然。 他死死盯着华雄那根缓缓收回的手指,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这不是凡人的武技,这是鬼神之力。 而那些原本散漫桀骜的羽林军,此刻个个脸色煞白,看向华雄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再也没有半分不敬。 华雄环视四周,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毫无波澜。 立威,光靠武力还不够。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不知是何材质的残页,随手丢向了那名老将。 “你,过来。” 老将一个激灵,不敢有丝毫怠慢,快步上前,双手颤抖地接住那卷残页。 “看看这个,若能看懂,以后你便是我麾下的都尉。” 老将心中一凛,连忙展开残页。 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 残页上没有文字,只有无数繁复的线条和图形,构成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阵法图。 三才阵、四象阵、五行阵……这些他烂熟于心的阵法,在这张图面前,简直如同孩童的涂鸦。 图中所示,步卒、骑兵、弓弩手如何协同,如何穿插,如何分割包围,其理念之精妙,变化之繁复,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战阵,这是战争的艺术。 老将的呼吸变得急促,捧着残页的手抖得愈发厉害,脸上从震惊,到狂喜,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他猛地抬头,看向台上的华雄,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双膝跪地,五体投地。 “末将……末将赵严,拜见将军!” “此乃……此乃兵仙之法!将军得此神物,何愁天下不定!” 这一跪,比刚才那一指的威力还要巨大。 如果说一指败胡轸,是武力上的绝对碾压,那么这卷阵图,就是兵法韬略上的降维打击。 校场四周,所有羽林军将校,再无一人敢站着。 “哗啦”一声,所有人单膝跪地,声震云霄。 “拜见将军!” 华雄看着眼前的景象,知道这支天子亲军,从今天起才算真正姓了华。 就在此时,一名小黄门一路小跑,穿过人群,来到点将台下,尖着嗓子喊道。 “陛下有旨,诏羽林中郎将华雄,偏殿觐见。” 华雄嘴角微翘,将校场之事交给李肃和新收的都尉赵严,独自跟着小黄门,向皇宫深处走去。 偏殿之内,熏香袅袅。 年仅十余岁的汉献帝刘协,穿着一身不合体的龙袍,坐在主位上,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城府与早熟。 “华将军,平身。” 见华雄行礼,刘协抬了抬手,声音还有些稚嫩。 “朕今日召将军前来,是想问将军一句话。” 小皇帝站起身,走到华雄面前,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希冀与恳切。 “将军,可知何为兴复汉室?” 他开始讲述高祖斩白蛇而起义,光武帝重兴社稷的往事,言辞恳切,将华雄比作卫青、霍去病,希望他能成为匡扶汉室的擎天玉柱。 一套标准的话术,充满了大义的感召和道德的绑架。 换做任何一个汉臣,恐怕都会被感动得涕泪横流,纳头便拜。 可惜,他面对的,是华雄。 一个来自两千年后的灵魂。 听着小皇帝的激情演讲,华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一个孩子,在跟一个成年人玩心眼。 他决定给这位少年天子上上课。 “陛下。” 华雄开口,打断了刘协的话。 “忠诚,只是一个词,权力,才是一柄剑。” 第37章 故意挑事 刘协愣住了。 他从未听过如此直白,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华雄没有理会他的错愕,继续道,“陛下想兴复汉室,靠的不是臣子的忠诚,而是陛下您手中的剑,够不够利。” “何为利剑?”刘协下意识地追问。 “其一,为制衡之术。”华雄伸出一根手指,“董卓势大,关东诸侯亦非善类,陛下要做的,不是依附于谁,而是让他们相互争斗,相互消耗,如此,陛下才有坐收渔利之机。” “其二,为舆论之利。”华雄伸出第二根手指,“天下悠悠众口,可载舟,亦可覆舟,陛下乃大义所在,当广布恩德,宣扬董贼之恶,使天下人心向汉,此为王道。” “其三,为经济之本。”华雄伸出第三根手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陛下当暗中扶持商贾,充盈内帑,以商养战,以钱粮控制天下,此为霸道。” 一个个闻所未闻的词汇,从华雄口中说出,构建出刘协从未想象过的宏大蓝图。 他听惯了朝臣们引经据典,空谈仁义道德。 而眼前这个男人,却在教他如何一步步地,将权力这柄剑,重新握回自己手中。 这番话,如同闪电劈开了少年天子混沌的思维。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越来越急促,苍白的脸上泛起了兴奋的红晕。 “朕……朕明白了!” 刘协激动地抓住华雄的手臂,看他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可以利用的武夫,而是如同在看自己的张良,自己的萧何。 “爱卿!你才是大汉唯一的忠臣!是上天赐给朕的太傅!” 他拉着华雄,不由分说地走向偏殿的内室,指着里面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金银珠宝。 “这些,都是朕的私库,爱卿尽管取用!朕要钱财何用?朕要的是江山!是社稷!” “有爱卿在,大汉,必兴!” 华雄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忽悠得热血沸腾的小皇帝,心中暗笑。 年轻人,还是太好骗了。 他象征性地推辞一番,便在刘协的坚持下,命人装了十几箱金银,满载而归。 走出宫门,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 华雄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忽悠天子,获得“天子门生”临时称号,威望大幅提升!】 【称号效果:对汉室宗亲及忠汉之士吸引力+100%】 【警告:您已引起董卓派系核心人物(李儒)的最高级别警觉。】 华雄撇撇嘴,没往心里去,反正已经上了黑名单,不在乎这一两次了。 …… 李儒站在相国府的角楼上,目送着那十几辆装满金银的马车,在羽林军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驶向都督府。 脸上虽然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但眸子里的温度,却比深冬的玄冰还要冷上三分。 一个时辰前,他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传来密报。 天子在偏殿单独召见了华雄,两人密谈了足足半个时机,华雄离开时,天子亲自送到殿门口,执手相看,依依不舍。 而现在,这些本该属于皇室内帑的财物,堂而皇之地被运进了华雄的府邸。 李儒的指甲,轻轻掐入了掌心。 他不在乎天子给了华雄多少钱。 他在乎的是,天子已经开始将华雄视作可以倚仗的臂膀,而华雄,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倚仗。 这头猛虎,已经不满足于只在相国的兽栏里咆哮了。 他想拥有自己的山林。 “相国那边,怎么说?”李儒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问。 身后,一名不起眼的文士躬身道:“相国大怒,说要立刻召华雄入府问罪,剥夺其兵权。” “愚蠢。” 李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现在问罪?拿什么问? 说他私受天子赏赐?这本就是君臣常理。 说他与天子勾结?证据呢? 没有证据就动这头威望正盛的猛虎,只会让本就离心离德的西凉军彻底分裂。 到那时,不等关东联军打过来,洛阳自己就先乱了。 李儒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的寒意愈发深沉。 对付猛虎,不能用蛮力,要用陷阱。 一个让他自己跳进去,还百口莫辨的陷阱。 他转过身,对那文士低声吩咐了几句。 文士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为深深的畏惧,躬身领命,匆匆离去。 李儒重新望向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华雄,你不是想当羽林中郎将,想做天子的擎天玉柱么? 那就让你看看,这根柱子,是怎么被白蚁从内部蛀空的。 …… 次日午后,皇城内苑。 几名须发皆白的老臣,正结伴而行,为首的,正是以刚正不阿闻名的御史中丞,黄琬。 突然,一队巡逻的羽林军迎面走来,为首的校尉满身酒气,走路摇摇晃晃,直挺挺地就朝老臣们撞了过来。 “哎呦!” 黄琬年事已高,哪里经得住这一下,当即被撞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跟随他的一名年轻御史顿时怒了,指着那校尉呵斥道:“大胆!尔等身为禁军,竟敢在宫中醉酒冲撞大臣,目无王法!” 那校尉,正是董卓亲军飞熊军中安插进来的偏将胡轸的族弟,胡车。 他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嘿嘿笑道:“王法?在这洛阳城,相国就是王法!老东西,自己走路不长眼,摔了可怪不得别人。” 这番嚣张至极的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黄琬身后的几名老臣,皆是汉室死忠,平生最恨董卓这等国贼,此刻见其麾下走狗在皇宫禁地都如此猖狂,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真是反了!” “一群西凉来的屠夫,沐猴而冠,也敢在天子脚下撒野!” 几名随行的年轻禁军护卫更是拔出了环首刀,与胡车带来的那群兵痞怒目相向。 胡车见状,眼中凶光一闪。 这正是李儒军师计划中的一环。 他要的就是把事情闹大。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兄弟们,给他们松松筋骨!” 一声令下,他身后那群本就是飞熊军出身的兵痞,如同饿狼般扑了上去。 他们虽穿着羽林军的军服,下的却是黑手,拳脚刀鞘专门往人脸上、身上招呼。 而那些忠于汉室的禁军,投鼠忌器,不敢在宫中真的动刀见血,一时间竟被压着打。 第38章 收编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黄琬挣扎着想去拉架,却被胡车一把推开,后脑勺重重磕在石阶上,当场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黄公!” “杀人了!禁军杀人了!” 尖叫声与怒吼声响彻内苑。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尖细的唱喏。 “相国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儒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甲士,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他看到眼前这片狼藉,特别是躺在血泊中不知死活的黄琬,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震惊与痛心。 “住手!全都给我住手!” 李儒厉声喝道,声音里充满了威严。 他走到场中,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一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年轻禁军脸上。 “本官问你,羽林中郎将华雄何在?宫中发生如此恶性火并,他身为统帅,为何不见踪影?” 那年轻禁军被打蒙了,下意识地回答:“将军……将军正在校场操练新兵……” “好一个操练新兵!” 李儒猛地一甩袖子,声色俱厉。 “治军不严,纵兵行凶,殴伤朝廷命官!来人,传相国口谕,即刻将羽林中郎将华雄拿下,打入天牢问罪!”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甲士如狼似虎地扑出。 所有人都懵了。 那些被打的汉室老臣和禁军,本以为等来了救星,却没想到李儒一开口,竟是要直接拿下华雄。 而胡车那帮人,则在心底暗自发笑。 这出戏,演得天衣无缝。 华雄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懒洋洋,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谁这么大口气,要拿我华雄问罪?” 众人回头,只见华雄一身便服,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而来。 他的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赵严和李肃。 李儒看到华雄,眼中闪过丝计谋得逞的笑意,迎了上去。 “华将军,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带的好兵!” 他指着地上的黄琬,痛心疾首,“御史中丞在宫中被你麾下士卒殴打至昏迷,此事,你作何解释?” 这是一个死局。 帮胡车这边,就是公然与汉室为敌,坐实了董贼鹰犬的骂名,天子那边再无半分情面。 帮黄琬这边,惩治胡车,就是打董卓的脸,李儒正好借处置不公,包庇汉臣的由头,名正言顺地收回他的兵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华雄身上。 赵严急得满头是汗,他知道这是个陷阱,却想不出任何破解之法。 李儒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然而,华雄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到两拨仍在对峙的士兵中间,环视了一圈。 然后,他开口了。 “都他妈挺闲啊?” 一句粗鄙至极的京骂,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李儒,都愣住了。 华雄没有停,他指了指东边。 “关东几十万联军,磨刀霍霍,随时准备打过来,把你们的脑袋当夜壶。” 他又指了指周围的宫殿。 “天子脚下,相国府前,你们不琢磨着怎么保家卫国,抵御外侮,却有闲心在这里跟疯狗一样,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互相撕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看看你们一个个那熊样?军人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我问你们,你们手中的刀,是干什么用的?是砍向敌人的,还是拿来给自家兄弟开瓢的?” “一个是一个,全是废物点心!” 他毫不留情地将两边的人骂得狗血淋头,那些原本还剑拔弩张的士兵,此刻都涨红了脸,羞愧地低下了头。 胡车还想嘴硬,刚要开口。 华雄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瞬间锁定了他。 “特别是你,猪猡,就你话多。” 胡车被他那眼神一瞪,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此时,两名积怨已久的千夫长,一个飞熊军出身,一个汉室旧部,再次爆发了冲突,扭打在一起。 “找死!” 华雄眼中凶光爆射。 他没有去拉,也没有去劝。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大步上前,左右开弓,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一手一个,直接抓住了两名身披重甲的千夫长的后颈。 那两人每一个都是体重超过一百五十斤的壮汉,再加上一身铁甲,分量何其之重。 可在华雄手里,却像是两个没有重量的布娃娃。 他手臂肌肉微微贲起,竟就这么单手将两人提离了地面。 全场死寂。 赵严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 他见过力能扛鼎的猛士,也见过能生撕虎豹的悍将。 可像这样,将两个全副武装的千夫长,如此轻描淡写地拎起来…… 这不是凡人的力量。 这是神魔之力! 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狂热。 兴复汉室…… 或许,真的只有追随这样的神魔,才有一线希望! 另一边,李儒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硬。 他手中的诏书,不知何时已被他攥得变了形。 算计,阴谋,阳谋……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算准了人心,算准了局势,甚至算准了华雄的所有反应。 但他唯独没有算到,也根本无法理解,这世上,竟有人能用如此不讲道理的,纯粹的暴力,直接掀翻整个棋盘。 华雄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只是将那两个还在半空中徒劳挣扎的千夫长,提到了自己面前。 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虽不大,但依旧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在这羽林军中,我华雄,就是规矩。” …… 华雄拎着那两个千夫长的场景,成了羽林军中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 自那天起,校场上的风气为之一变。 再也没有人敢在操练时嬉笑打闹,也没有人敢对将令阳奉阴违。 华雄的规矩很简单,甚至有些粗暴。 他将羽林军彻底打散,无论你是前朝旧部,还是飞熊军出身,又或是哪家公卿的子弟,全部一视同仁,重新编队。 第39章 血诏 每日的操练量,是过去的三倍。 完不成的,没有责骂,也没有鞭打。 只是会被剥夺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 一名新兵看着碗里那块黑乎乎,硬邦邦,散发着古怪香味的东西,满脸困惑。 这东西看起来比军中当石头用的黑面馍馍还要坚硬。 “将军赐下的神仙肉。” 旁边的老兵赵严,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脸上是近乎陶醉的神情。 那新兵将信将疑,也学着掰了一小块。 入口的瞬间,一股从未体验过的,霸道而浓烈的肉香轰然炸开,仿佛将整头烤全牛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小小的方寸之间。 更奇妙的是,随着咀嚼,一股股暖流从腹中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将一日操练下来的疲惫与酸痛一扫而空。 新兵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火把。 “想吃吗?” 华雄的声音在旁边幽幽响起。 新兵和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那就给老子往死里练。”华雄指了指远处正在清理马厩的几道身影,“练得好的,顿顿有肉,练不好的,就去跟马粪作伴。” 这便是华雄的规矩。 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大量的压缩牛肉干。 这种在前世被当做应急口粮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对于这些终日只能啃着粗粮的士兵而言,无异于天界仙珍。 无与伦比的美味,立竿见影的体力恢复效果。 它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训话都管用,比任何严苛的军法都更有威慑力。 赵严看着那些为了多得一小块肉干,在泥地里拼命翻滚,在木桩上挥汗如雨的士兵,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原本以为华雄只是武力通神。 如今才明白,这位将军在统兵御下之道上,更是鬼神莫测。 他根本没有用那些兵法上记载的恩威并施,而是用最直接的方式,牢牢抓住了所有士兵的胃,也抓住了他们的心。 不出十日,整个羽林军的氛围已经彻底改变。 士兵们看向华雄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畏惧,而是狂热的崇拜。 他们私下里不再称呼官职,只叫华将军。 至于相国和天子是谁,那是什么,能吃吗?有神仙肉好吃吗? …… 夜深。 都督府的书房内,华雄正在研究那份从赵严那里得来的阵图。 这是《武穆遗书》的残页,虽然只有一角,但其中蕴含的兵法至理,依旧让他这个现代人叹为观止。 一名亲卫在门外低声禀报。 “将军,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的心腹,有要事密奏。” 华雄眉毛一挑。 小皇帝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 偏殿之内,依旧是那个十余岁的少年天子。 只是这一次,刘协的眼中,再没有了初见时的试探与不安,他屏退了左右,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两人。 “华爱卿。” 刘协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他从龙袍的夹层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卷用明黄丝绸包裹的卷轴。 当丝绸解开,露出里面那用鲜血写就的字迹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董贼欺君罔上,祸乱朝纲,人神共愤。” “朕,以大汉天子之名,诏令羽林中郎将华雄,为国除贼,重整乾坤。” “事成之后,朕许爱卿,大将军之位,与国同休!” 刘协双手捧着血诏,眼中含泪,直直地看着华雄。 “爱卿,这大汉的江山,这四百年的社稷,朕……就全拜托给你了!” 这番表演,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若是换了赵严那样的老臣在此,恐怕早已哭倒在地,誓死效命了。 华雄的内心,却是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好家伙,血诏都出来了。 这孩子是真把历史剧当教科书了。 这东西是烫手山芋,也是一道催命符。 接了,就等于把自己放在了董卓的对立面,一旦暴露,万劫不复。 不接,就是当面打天子的脸,从此君臣离心,再无半分信任可言。 好一招阳谋。 华雄心中冷笑,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震惊,惶恐,以及最终被忠义感召的决然。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动作幅度之大,让膝盖与地砖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陛下……臣……” 他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仿佛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与荣耀。 “臣,何德何能,敢受陛下如此托付?” “然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董贼不除,国难未已,臣万死不辞!” 他双手高高举起,接过了那份血诏。 指尖触碰到丝绸的刹那,他甚至能感受到刘协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指尖。 少年天子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仿佛已经看到董卓授首,自己重新执掌大权,开创一个崭新盛世的未来。 “爱卿,快快请起!” 刘协亲自扶起华雄,君臣二人,执手相看,场面温馨而和谐。 华雄在心底,已经给这位少年天子打上了一个可利用的工具人的标签。 回到都督府,华雄立刻屏退左右,独自进入密室。 他展开那份血诏,看着上面淋漓的血字,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大将军之位? 等老子真把董卓砍了,你拿什么来封?拿嘴吗? 小屁孩的心眼,还挺多。 可惜,你面对的,不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人。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 “把这玩意儿存起来,单独放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小皇帝的投名状。”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道具“汉献帝的血诏”,是否存入系统空间?】 “是。” 话音落下,华雄手中的血诏凭空消失。 在他的意识深处,虚拟的储物格中,多出了个卷轴的图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这感觉,比把钱存进瑞士银行还保险。 华雄伸了个懒腰,心情无比舒畅。 这道血诏,杀董卓或许用不上,但以后用来拿捏刘协,绝对是最好用的工具。 …… 相国府的灯火,比往日更早地熄灭了。 李儒独自站在漏窗前,身影被月光裁成一道冰冷的剪影。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黑铁打造的令牌,令牌上没有文字,是狰狞的兽首浮雕。 这是西凉死士营的信物,见此令如见他本人。 他已经布下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局。 第40章 刺杀天子 羽林军的巡防图,是他亲自审定后才送到华雄案头的。 上面一个不起眼的改动,将两支巡逻队交错的间隙,从一盏茶拉长到了一盏半茶。 一个几乎无人会注意到的漏洞,却足以让最顶尖的死士,从容潜入天子寝宫,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不需要死士真的杀了天子,只需此刻出现在天子眼前。 届时,他会带着相国亲军第一时间救驾,当场抓获几名仓皇逃窜的刺客。 而这些刺客的身上,会搜出羽林军的腰牌。 人证物证俱在。 身为当夜值守统帅的华雄,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去吧。”李儒对着阴影低语,“让陛下……做个噩梦。” 阴影中,几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然散去。 …… 华雄打了个哈欠,随手将面前的防务图卷了起来。 这份图纸,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 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让他脑中早已构建起了一副皇城内部的实时沙盘。 每一队士兵的位置,每一条巡逻的路线,都清晰得如同掌纹。 也正因如此,他发现了个有趣的地方。 今夜的巡防路线,与昨日相比,有一处极细微的差别。 在通往天子寝宫永安殿的必经之路上,一处岗哨被后撤了十步。 这十步,恰好形成了一个被宫墙与假山遮蔽的视野死角。 同时,负责那一区域的两支巡逻队,交接时间被延后了约莫半刻钟。 一个由时间和空间共同构筑的完美漏洞。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华雄这个把现代特种作战当电影看的穿越者眼里,这已经不是漏洞了,这简直就是一条用霓虹灯标出来的欢迎通道。 “老狐狸,长进挺快啊。” 华雄心中冷笑。 这种近乎无解的阳谋是李儒的风格。 直接指出漏洞? 李儒只会说这是无心之失,反而会打草惊蛇。 加强防卫? 那等于告诉对方,已经看穿了计谋。 最好的破局之法,就是将计就计。 他不动声色地唤来李肃。 “西侧宫墙那边似乎有异动,你和赵严带一队人过去,仔细盘查,动静可以大一点。” 李肃领命而去。 华雄则独自一人脱下厚重的甲胄,换上身不起眼的内侍服饰,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永安殿内,烛火昏黄。 刘协早已睡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华雄如同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滑入殿内,藏身于龙床后方的巨大帷幕阴影里。 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殿外的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 就在梆子声落下的瞬间,三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的缝隙中滑了进来。 他们动作迅捷,落地无声。 为首的黑衣人对着同伴打了个手势,三人呈品字形,向龙床包抄而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刺杀,而是惊驾,然后留下嫁祸的证据。 冰冷的匕首,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就在为首那人即将掀开龙床帷幔的刹那。 一只手,如同铁钳,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阴影中伸出,精准地扼住了他的后颈。 那黑衣人瞳孔骤缩,武艺还没来得及施展,便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他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整个人便软倒下去。 另外两名刺客大惊,反应也是极快,一人扑向龙床,另一人反手一刀刺向身后。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两道快到极致的指风。 “噗!” “噗!” 两名刺客手腕一麻,匕首脱手落地,随即胸口大穴被点,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三息之间。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惊动床上熟睡的少年天子。 华雄将两名被制住的刺客拖到角落,手法娴熟地开始搜身。 很快,他从为首那名死士的靴底夹层中,摸出了一卷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布条。 展开布条,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用朱砂画的,狰狞的兽首图案。 西凉死士营的标志。 “果然是你。” 华雄将布条揣进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甲胄碰撞的金属摩擦声。 “保护陛下!” “有刺客!快!包围永安殿!” 李儒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威严,在殿外响起。 大门被轰然撞开。 李儒一身官服,手持相国令,带着数百名甲士,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当他看清殿内的情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华雄被刺客围攻,或者天子受惊的场面,完全没有出现。 只见华雄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脚下还踩着三个生死不知的黑衣人。 而龙床上的天子,似乎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正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一脸茫然。 “李……李中郎?”刘协看清来人,有些怯生生地问。 李儒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这和他推演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华将军,这……这是怎么回事?”李儒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华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大人来得正好。” 他一脚将为首那名死士的尸体踢到李儒面前。 “我夜巡之时,发现有宵小之辈图谋不轨,便在此设伏,恰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弯下腰,从那死士怀里,又搜出了一卷东西,慢悠悠地展开。 正是那份画着兽首图案的布条。 “只是……” 华雄的目光,如同利剑般直刺李儒。 “我很好奇,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企图行刺陛下的刺客身上?” “李大人见多识广,可否为我解惑一二?” 李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 翌日,朝堂。 气氛压抑得可怕。 董卓坐在那张离龙椅只有一步之遥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御史中丞黄琬出列,声泪俱下地控诉昨夜宫中惊变,直指相国府治下不严,致使天子蒙难。 紧接着,华雄出列,将那卷从死士身上搜出的布条呈了上去。 第41章 将小女许配给将军 朝堂之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华雄手中那块小小的布条上。 狰狞的兽首图案,在场的无人不识。 那是李儒麾下,西凉死士营的标志。 “李大人,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企图行刺陛下的刺客身上?你可否为我解惑一二?”华雄悠悠开口,语气听不出喜乐。 李儒瞬间血色尽失,死死盯着那块布条,声音干涩沙哑,“华将军,此事必有蹊跷。” “我西凉死士营,忠于相国,忠于大汉,绝无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这定是关东乱党栽赃嫁祸之计。” 华雄笑了。 这老狐狸,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嘴硬。 “栽赃?” “可这三名刺客,皆是羌人面孔,满口凉州土话,这如何栽赃?” “而且,我抓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对陛下不利。” 华雄向前走了两步,将那布条,放在了龙案前的台阶上。 “陛下圣明,相国英明,还请为臣做主。” 一旁董卓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肥硕的手掌握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局,本就是他默许的。 可他没想到,华雄竟能如此干脆利落地破局,还将这把火,直接烧到了李儒身上。 现在,他面临一个两难的抉择。 保李儒,就等于向满朝文武承认,刺杀天子之事,与相国府有关。 不保李儒,他便断了一臂,而且,会寒了所有心腹手下的心。 黄琬颤巍巍地出列,“相国大人天子安危,系于国本,昨夜之事,人证物证俱在,若不严查,何以安天下臣民之心,何以堵天下悠悠之口?” 黄琬的话让董卓不再犹豫。 这事必须有个交代,而且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交代。 李儒感受到了董卓那如有实质的杀意,猛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相国!” “臣治下不严,致使宵小之辈混入死士营,盗取信物,险些酿成滔天大祸。” “臣,万死难辞其咎!”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靴中抽出一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臣愿以死谢罪!”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华雄快步跨出,两根手指如铁钳般,精准地夹住了那锋利的匕首。 刀尖距离李儒的胸膛,不过半寸。 “李大人,何至于此。”华雄的声音平静,“事情尚未查明,或许真如你所说,是有人栽赃陷害。” “你若死了,岂不是死无对证,正中了奸人下怀?” 李儒抬起头,满眼血丝地看着华雄,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敢置信。 他不明白,华雄为何要救他。 华雄当然不是在救他。 李儒这条老狗,还有用。 让他这么轻易死了,太便宜他了。 留着他,才能让董卓君臣猜忌,让他们内部的裂痕,越来越大。 这比杀了他,更有价值。 董卓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幻不定。 华雄的举动,给了他一个台阶。 “够了!”董卓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此事,休要再提,李儒治下不严,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至于那三名刺客,及其背后党羽,着廷尉府严查,务必给朕,给陛下一个交代!” 轻描淡写的处置,和稀泥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黄琬等老臣还想再争,却被董卓那杀人般的眼神瞪了回去。 接着,董卓的目光落在了华雄身上,“羽林中郎将华雄,昨夜护驾有功,忠勇可嘉。” “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话音落下,满朝哗然。 董卓在用高官厚禄,安抚这头已经快要脱缰的猛虎。 华雄心中毫无波澜,但姿态做得十足。 “谢相国恩典。” 朝堂对峙,就此落幕。 华雄的声望在这一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不再仅仅是董卓麾下的一员猛将,而是成了那个敢当着满朝文武,硬撼相国第一心腹李儒,并且全身而退,还捞到一身赏赐的狠人。 更重要的是,他在护卫天子的功劳下做到的这一切。 在许多汉室老臣眼中,这个粗鄙的西凉武夫,形象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改变。 …… 蔡邕府邸。 蔡邕亲自站在门口,将华雄迎了进去。 这位当世大儒,今日看向华雄的眼神,与往日截然不同。 有欣赏,有感激,甚至还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 书房内,茶香袅袅。 “将军今日在朝堂之上,大义凛然,忠勇护主,实乃我大汉之幸。” 蔡邕捋着长须,感慨万千,“老夫代天下读书人,敬将军一杯。” 华雄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蔡公言重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分内而已。” 他嘴上说着场面话,心里却在盘算着老头子的来意。 果然,寒暄几句过后,蔡邕进入了正题。 “将军文武双全,德才兼备,老夫小女在家中听闻昨日之事,更是对将军的忠义感佩不已。” 蔡邕说到这里,站起身,对着华雄郑重地行了一礼,“老夫欲将小女许配于将军,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华雄心中平静。 这门亲事,对他而言,是拉拢士族人心的重要一步。 蔡邕在天下士林中的声望,无人能及。 娶了他的女儿,就等于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儒家的光环。 然而,他没有立刻答应,放下了茶杯,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蔡公,能得蔡公青睐,是华雄三生有幸,蔡小姐之才情,华雄亦是心向往之。” 华雄话锋一转,“只是,婚姻大事,乃一生之约。” “华雄不想因为任何外在的缘由,而委屈了小姐。” “我想亲自见一见她,听一听她自己的想法。” 蔡邕愣住了。 他设想过华雄会欣喜若狂,也设想过华雄会故作矜持。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华雄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婚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女儿自己的想法? 那是什么?重要吗? 可华雄的眼神,却无比真诚,没有半分虚伪做作。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一个独立个体的尊重。 第42章 下月就成亲 蔡邕活了半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 他看着眼前的华雄,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个年轻人的所有判断,可能都是错的。 武夫?莽汉? 不。 这分明是一个有着赤子之心的,真正的君子。 “好。” 蔡邕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将军有此心,是小女的福气。” 他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声。 片刻之后,一名侍女引着华雄,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幽静的庭院。 院中,竹影婆娑,琴音渺渺。 蔡邕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座被翠竹环绕的小筑。 “小女就在里面,将军请自便。”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将这片空间留给了华雄一人。 华雄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向前,随着他的靠近,琴声戛然而止。 竹林掩映的小筑内,一片静谧。 琴音的余韵似乎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墨香。 华雄踏入其中,目光与一道清澈如水的眼眸相遇。 蔡琰已然起身,静静地立在古琴旁,她没有寻常女子的羞怯与躲闪,只是坦然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 “为何要问我的想法?” 她先开了口,声音清冷,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动。 这个问题,比朝堂上李儒的诘问更难回答。 华雄沉默了片刻,总不能说因为自己来自一个男女平等的世界,也不能说这是基本的尊重。 这些词汇,在这个时代太过惊世骇俗。 “因为我要娶的,是蔡琰。” 华雄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晰。 “不是蔡司徒的千金,不是名满天下的才女,也不是联络士族的纽带。” “婚书上,写的是你我的名字,若其中一人心中满是疙瘩,那便不是一桩婚事,而是一副枷锁,我华雄征战沙场,不想回家还要面对一副冰冷的枷锁。” 他的话,没有半句情爱,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能撼动人心。 蔡琰的身体轻轻一震。 她读过万卷书,见过无数自诩风流的才子,听过无数赞美她才情的诗篇。 可从未有一人,像眼前这个男人一样,将她视作一个独立的,有名有姓的人。 不是谁的女儿,不是谁的附属。 就是蔡琰。 女子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眼眶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她缓缓地,对着华雄深深一福,“父亲总说,将军有国士之风,如今看来,他还是小看了将军,若此生注定要嫁人,蔡琰……愿嫁与将军为妻。” 这一拜,不是因为媒妁之言,也不是因为父母之命。 而是她自己的选择。 华雄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喜悦与一丝慌乱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打败过刘关张,硬撼过董卓李儒,却在此刻,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面前,感到了一丝手足无措。 【叮!“红颜知己”系列支线任务第一环“才女的倾心”已超额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你以超越时代的尊重,击溃了才女最后的心防。】 【特殊奖励:与蔡琰的好感度提升至“倾心”,解锁专属羁绊效果“文思泉涌”——在蔡琰身边时,你的思维将变得更加敏锐,学习理解能力获得极大提升。】 华雄从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含羞带怯,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女子,郑重地回了一礼。 “能娶到小姐,是华雄的荣幸。” 当华雄走出那片竹林时,蔡邕正等在回廊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急切。 “如何?将军,小女她……” 华雄点了点头。 蔡邕那张严肃了一辈子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 “好!好啊!” “老夫已经请人算过了,下月初八,便是百年难遇的黄道吉日,宜嫁娶!” “就这么定了!来人,立刻开始准备!” 华雄整个人都懵了。 下月初八? 今天都快月底了,那岂不是只剩下不到二十天? 这速度,比后世的闪婚还快! 他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大将军,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蔡邕像个年轻人一样,兴冲冲地跑去张罗各种事宜。 自己这是……要结婚了? 而且还是娶蔡文姬? 这个念头,让他感觉比当初在汜水关前,面对刘关张三人联手时还要不真实。 带着这种恍惚的感觉,华雄回到了都督府。 府内的亲卫见他回来,纷纷躬身行礼,,他却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脚步虚浮地往里走。 大堂之内,灯火通明。 他一踏入,就闻到了一股清幽的茶香。 一道纤弱的身影,正跪坐在堂中的矮几旁,姿态优雅地烹着茶。 是貂蝉。 她似乎在这里等了许久。 听到脚步声,貂蝉缓缓抬起头,那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容颜上,带着一抹平静的微笑,声音很轻的像晚风拂过湖面。 “将军回来了,妾身听闻喜讯,恭喜将军,与蔡家小姐喜结连理。” 她顿了顿,补充道。 “蔡小姐才情品貌,冠绝天下,与将军正是天作之合,堪为正妻典范。” 华雄正想说些什么,或许是客套两句,或许是解释一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貂蝉忽然做出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端正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然后,对着他缓缓地俯下身,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光洁的额头,轻轻地磕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华雄的瞳孔,猛地收缩。 “将军,貂蝉有一不情之请。”她的语气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妾身无依无靠,承蒙将军收留,已是天大的恩情。” “如今将军将迎娶正妻,貂蝉……恳请将军,能赐予妾身一个名分。” 华雄僵在原地,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看着俯伏在自己脚下,那柔弱却又决绝的背影,一时间,竟说不出一个字。 寂静的大堂中,只剩下貂蝉那轻柔却又无比坚定的话语。 “请将军,允貂蝉……为妾。” 第43章 三天考虑的时间 妾? 华雄不是没想过,但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方式,由貂蝉亲口,以这样卑微的姿态求来。 这又是哪一出戏? 华雄没有立刻去扶她,垂头看着她乌黑的发髻和那片因为用力而紧绷的纤细脊背。 “名分?” 许久,华雄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想要一个名分?” 貂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依旧维持着叩拜的姿态,没有抬头。 “妾身……别无所求。” 华雄忽然笑了,笑声在这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上前一步,弯下腰,却不是去扶她。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惊慌与不解,一双美目中水光潋滟,正无助地看着他。 “别无所求?这可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华雄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下颌。 “你想要一个庇护,一个能让你在乱世中活下去的身份,一个能让你摆脱王允那老狗控制的靠山。” “所以,你选择了为妾。” 他的每个字,像小刀精准地剖开她所有的伪装。 貂蝉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以为,都督府的妾,是那么好当的?” 华雄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马上要迎娶的,是蔡邕的女儿,当世大儒的掌上明珠,名满天下的才女。” “她会是这府里的主母,正妻。” “而你,一个无名无分的义女,一个被王允当作货物的工具,进了这个门,就得对她行礼,敬茶,看她的脸色过活。” “你觉得,以蔡小姐的才情和家世,她会容得下一个来历不明,还与我纠缠不清的妾?” 华雄的话,冰冷而残酷。 貂蝉呆呆地跪坐在地上,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华雄会如此直白地将最难堪的现实撕开,摆在她面前。 “我……”她想辩解,却发现无从说起。 “我再给你一个选择。” 华雄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与其当一个任人拿捏的妾,不如当一个有用的人。” “府里还缺一个掌管内务的管事,你若愿意,我可以把这个位置交给你。或者,你若只是想寻个安身之所,后厨还缺个洗菜的丫鬟。” 他顿了顿,最后说道。 “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三天之后,再来告诉我你的答案。”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径直走出了大堂,留下貂蝉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 相国府。 董卓烦躁地在铺着虎皮的地毯上走来走去,肥硕的身体每一步都让地面发出轻微的呻吟。 “蔡邕!这个老匹夫!” “他居然要把女儿嫁给华雄那匹狼崽子!他是瞎了眼吗?” 董卓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铜制酒架,价值千金的夜光杯摔了一地。 下手处,李儒正盘膝而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短剑,对董卓的暴怒置若罔闻。 直到董卓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 “相国,这门亲事,对我们而言,并非全是坏事。” 董卓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他。 “坏处显而易见。”李儒将短剑归鞘,“华雄得了蔡邕做岳丈,便等于拿到了士林的认可,以后,天下士人再骂他,就得先掂量掂量蔡邕的分量,他这把刀,算是镀上了一层金,不好握了。” “那你还说不是坏事!”董卓怒道。 “可好处也同样明显。”李儒抬起头,昏暗的烛火下,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一场盛大的婚礼,需要多少人手?多少环节?从纳彩到亲迎,哪一处,不都是机会?” 董卓的动作停了下来,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的意思是……” “华雄大婚之日,整个洛阳城的目光都会聚焦于此,他的警惕性,会降到最低。” 李儒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洛阳舆图前。 他的手指,从城西的蔡府,缓缓划到城东的都督府,最后,停留在了两者之间的一座桥上。 “迎亲的队伍,必须经过这里,长乐桥。” “桥下,水流湍急,若是在那一天,桥……塌了呢?” …… 吕布府邸。 “砰!” 一张由整块楠木打造的方桌,被一戟砸得四分五裂。 吕布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握着方天画戟的手青筋毕露。 “他要娶蔡琰?” “他凭什么!” 一名亲兵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将刚刚打探到的消息又重复了一遍。 “司徒蔡邕……已与都督府定下婚期,就在下月初八。” 下月初八! 吕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那一日,华雄轻佻地喊他绿布,甚至就用一口锅挡住了他全力一击,貂蝉就跟在华雄身后,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那个男人。 耻辱愤怒嫉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抢了我的赤兔马,抢了貂蝉,现在,还要娶走全天下男人都想娶的女人!” “我吕奉先,究竟哪一点不如他!” 吕布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一旁的谋士陈宫默默地捡起一块碎裂的桌角,递上一杯凉茶,“将军,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吕布一把挥开茶杯,怒视着他。 陈宫却不闪不避,平静地道。 “将军武艺天下无双,但华雄此人,心机深沉,手段诡异,硬拼,将军已失了先机。” “可若想杀他,眼下,正是最好的机会。” 吕布的动作一顿。 陈宫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一场婚礼,足以让猛虎变成家猫。” “而我们,只需做那只最耐心的猎犬,等待他露出咽喉的那一刻。”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一个“杀”字。 …… 三天后。 华雄正在书房听取李肃关于羽林军换防的汇报,一名亲卫在门外通传。 “将军,貂蝉姑娘求见。” “让她进来。”华雄头也没抬。 貂蝉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素雅的衣裙,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与三天前截然不同。 她的眼中,再无半分迷茫与柔弱,而是锐利而清醒的平静。 第44章 貂蝉的答案 貂蝉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卷竹简,轻轻放在了华雄的案头。 华雄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展开了竹简。 竹简上,是用娟秀小楷写就的密密麻麻的文字。 开篇是都督府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从亲卫到厨娘,每个人的姓名、籍贯、入府时日,以及彼此间的亲族关系。 其后,是府内每日采买的账目,从米粮布匹到兵器马料,每一笔开销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并在旁边用朱笔标注出了其中至少三成的虚报和浪费。 最后,是一份府邸的布防图,上面用红线精准地画出了三处岗哨的视野盲区,和一处可以被外人轻易翻越的后院矮墙。 李肃在旁边只瞥了一眼,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这些东西,有很多连他这个副将都不完全清楚,这个女子,是怎么办到的? “这是我的答案。”貂蝉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华雄放下竹简,看着她,终于露出了笑容。 不是那种带着嘲弄和算计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欣赏的笑。 “很好。”他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都督府的大管家,内务之事,全权由你负责,账房、采买、护院,所有人,都听你调遣。”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代表身份的腰牌,丢给了她。 “我不希望,我的后院在我上阵杀敌的时候起火。” 貂蝉接过那块冰冷的腰牌,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对着华雄,深深一揖。 “喏。” 一个字,斩断了过去,也开启了未来。 …… 距离大婚只剩最后三天。 整个洛阳城,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之中。 都督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红色的绸缎从府门口一直铺到了街角。 然而,在这片喜庆之下,却是暗流汹涌。 相国府和吕布府邸的门客与探子,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苍蝇,在洛阳城的各个角落里乱窜。 书房内,气氛凝重。 新任都尉赵严,正指着一副巨大的洛阳舆图,对华雄讲解着迎亲的路线。 “将军,迎亲队伍将从蔡府出发,经朱雀大街,过长乐桥,再沿玄武大街直抵都督府,全程皆在我羽林军的护卫之下,万无一失。” 李肃在旁补充道:“尤其是长乐桥,此桥是必经之路,地势复杂,桥下水流湍急。末将已安排了三百精兵,将桥的南北两头彻底封锁,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得靠近。” 华雄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听着两人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们说完,华雄才懒洋洋地开口。 “长乐桥的兵,撤一半回来。” “什么?”赵严和李肃同时愣住。 “将军,万万不可!”赵严急道,“长乐桥是整条路线上最薄弱的环节,此时削减兵力,无异于自开门户,万一董……万一有宵小之辈在此设伏……” “设伏?”华雄笑了,“就是要让他们觉得,这里有机会设伏。”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拿起朱笔,在长乐桥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传令下去,长乐桥的守卫,明松暗紧,桥上的士兵减少,让他们看起来懒散懈怠。但是,在桥下,给我藏五百个弓箭手,带上我给你们的那些好东西。” 赵严和李肃对视一眼,满脸困惑。 好东西? 他们想起了前几日华雄让人运来的几大箱军械。 那是一些造型古怪的铁疙瘩,和一种叫猛火油的玩意儿。 “另外。”华雄又在舆图上的另一处点了点,“让貂蝉准备一支车队,装满送给沿街百姓的喜糖和彩头,在迎亲队伍出发前一个时辰,就从这条小路出发,去长乐桥那边等着。” 这个命令,更是让两人摸不着头脑。 迎亲就迎亲,怎么还搞上沿街派送了? “将军,这……” “按我说的做。”华雄摆了摆手,不容置疑。 李肃和赵严虽然满心疑虑,但出于对华雄的绝对信任,还是躬身领命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华雄一人。 他看着舆图上那个被圈出的长乐桥,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想在老子的婚礼上搞事? 行啊。 就怕你们的牙口,不够硬。 就在此时,脑海中,那久违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与历史重要人物(蔡琰)成婚,极大程度改变历史走向,触发隐藏成就“历史的婚礼”!】 【成就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为庆祝您成功把历史搅得一团糟,系统特此奖励:一次性大型庆典烟花秀(恭喜发财版)x1,超高强度凯夫拉纤维红绸(十米)x1!】 华雄的眼角抽了抽。 烟花?还是恭喜发财版的?系统你是不是对庆典有什么误解? 还有这个凯夫拉纤维红绸…… 他心念一动,手中凭空多出了一匹红色的绸缎。 触手丝滑,与寻常丝绸无异,但当他试着用力去扯时,那薄薄的绸缎却纹丝不动,坚韧得如同钢索。 华雄将这匹奇特的红绸放到一边,又看向那所谓的烟花秀。 一个巨大的,画着金色元宝图案的红色圆筒出现在他面前,上面还贴着一张说明书。 “燃放时,将引线点燃,可于百米高空炸开恭喜发财四个大字,并伴有八十八响超级礼炮,声震全城,是您开业庆典、结婚嫁娶、彰显实力的不二之选。” 华雄:“……”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可以给那些想来参加婚礼的朋友们,准备一份终生难忘的大礼了。 …… 初八,这一日,天光正好。 整座洛阳城,被一条涌动的红色绸带贯穿。 都督府的迎亲队伍,如同一条赤色长龙,在万众瞩目下,缓缓向城西的蔡府游去。 队伍的最前方,是高坐于乌骓马上的华雄,他今日没有披甲,而是一身喜庆的红色锦袍,但那身经百战的煞气,却比任何盔甲都更令人敬畏。 在他身后,是要接新娘子的八抬大轿,华丽而贵重。 最引人注目的,是轿顶的那一匹红绸。 它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红线,随风微动,却不见丝毫垂坠,仿佛那不是柔软的丝绸,而是一根绷紧的琴弦。 队伍行至朱雀大街,貂蝉早已安排好的车队开始沿街抛洒喜糖与铜钱,人群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将这喜庆的气氛推向了顶点。 第45章 早有准备 “回禀军师,一切如您所料。” “长乐桥守备松懈,羽林军那帮废物正在桥头聚赌。” 茶馆二楼,临窗的角落,一名头戴斗笠的男子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一枚铜钱被他不轻不重地按在桌上。 成了。 他起身下楼,混入桥下鼎沸的人声里。 长乐桥今日热闹得非比寻常。 桥头,本该肃立的羽林军守卫,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吆五喝六。 几颗骰子在碗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伴随着士兵们压抑的咒骂与欢呼。 长矛被随意地靠在石栏上,几个兵卒甚至解了甲,敞着怀,任由额头的汗珠往下淌。 一派烂泥扶不上墙的景象。 桥下,茶肆酒馆座无虚席。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等待着那传说中豪掷千金的迎亲队伍。 就在这时,一列插着彩旗的马车从远处驶来,正是貂蝉安排好的车队。 “都督府大喜,派彩头咯!” 随着一声高喊,无数用红纸包好的喜糖和亮闪闪的铜钱,如同雨点般从车上被抛洒向人群。 轰的一声。 整条街巷的人都疯了,向着桥头蜂拥而去。 孩子们的笑闹,大人们的争抢,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极致的喧嚣。 完美的掩护。 街对面的民居屋顶,瓦片之后,吕布冰冷的目光穿过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懈怠的士兵,那群疯狂的百姓,以及那座似乎不堪一击的石桥,心中冷笑。 华雄,得意忘形,便是取死之道。 吕布握着方天画戟的手又紧了几分,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的最后一刻。 终于,那条赤色的长龙出现在了朱雀大街的尽头。 高坐于乌骓马上的华雄,一身红袍,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混乱的人群。 在他身后,是那顶八抬大轿。 轿顶那匹笔直如线的红绸,在漫天飞舞的彩纸和铜钱中,显得格外扎眼。 队伍缓缓驶上长乐桥。 百姓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几乎要掀翻整座洛阳城。 没有人注意到,桥墩阴影下的河水,泛起了丝不正常的涟漪。 也没有人注意到,屋顶之上,那头即将出闸的猛虎,已经弓起了身子。 迎亲的队伍,行至了长乐桥的正中央。 突然,异变陡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头发慌的剧震,从桥身之下传来。 嘎吱—— 坚固无比的石桥,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从桥中央的石板上猛然绽开,并以恐怖的速度向两侧蔓延。 “轰隆!” 整座长乐桥,竟从中断裂! 巨大的石块混合着泥沙,坠入下方湍急的河流,激起滔天水浪。 那顶华丽的八抬大轿,连同那八个精壮的轿夫,瞬间失去了支撑,向着张开血盆大口的深渊直直坠落! “啊!” 人群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方才还在争抢喜糖的百姓,此刻如同被火烧了尾巴的野兽,四散奔逃,互相踩踏,哭喊声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那顶红色的轿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新娘子,完了! 也就在轿子坠落的同一刹那,一声充满杀意的长啸,从高空炸响! “华雄,纳命来!” 吕布的声音如同在九天之上炸响的惊雷,充满了无尽的杀意与狂暴。 然而,预想中轿子坠入河中,新娘香消玉殒的画面,并未出现。 那顶在空中划出绝望弧线的八抬大轿,在下坠了不足一丈之后,猛然一顿,竟硬生生悬停在了断裂的桥面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根从轿顶一直延伸到华雄马鞍上的红色绸缎,此刻被绷得笔直,在烈日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就像一根坚不可摧的钢索,一头连着岸上的华雄,一头连着深渊上的新娘,将这桩眼看就要变成悲剧的婚事,强行拉了回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四散奔逃的百姓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乎其神的一幕。 桥头聚赌的羽林军士兵,吓得把骰子都扔了,一个个张大了嘴。 就连那从天而降,势要一击必杀的吕布,动作都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那是什么东西? 丝绸?怎么可能! 华雄依旧端坐于乌骓马上,纹丝不动,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个朝自己扑杀而来的吕布,只是平静地看着桥下那片因为百姓争抢彩头而变得混乱的区域,然后,缓缓抬起了右手,做了一个简单的下压手势。 下一刻,异变再生。 桥下那些原本人声鼎沸的茶馆、酒肆、杂货铺里,门窗被猛地踹开。 无数身穿羽林军服饰的弓箭手从中蜂拥而出,他们动作迅捷,队列森然,与桥头那帮懒散的赌鬼判若两人。 他们迅速在桥下河岸两侧布开阵势,张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 赵严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眼神狂热。 他终于明白了将军那些看似荒谬的命令背后,是何等深沉的算计。 明松暗紧,引蛇出洞。 那些看似在争抢彩头的百姓,早已被他们提前疏散,此刻留在原地的,都是将军所说的,真正想来“贺喜”的客人。 吕布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中计了!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怒吼一声,将全身力气灌注于方天画戟之上,速度更快三分,誓要将华雄斩于马下。 可就在此时,羽林军的箭雨,出手了。 但射出的,并非是锋利的箭矢。 而是一个个黑乎乎的,封着口的陶罐。 那些陶罐在空中划出密集的抛物线,越过断桥,越过人群,精准地砸向桥下、河岸,以及吕布身后那些藏匿于民居中,正准备冲出接应的伏兵所在之处。 啪!啪!啪! 陶罐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密集。 一股刺鼻的,带着浓烈油脂味道的液体四散飞溅。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波“箭雨”接踵而至。 这一次,是带着火苗的火箭。 “轰——” 仿佛一瓢冷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从地面和水面上一跃而起,并以恐怖的速度疯狂蔓延。 只在眨眼之间,长乐桥下,那片原本是茶肆酒馆的区域,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第46章 烟花秀 烈焰熊熊,黑烟冲天。 河面上也燃起了大火,湍急的河流非但没能浇灭火焰,反而助长了它的声势,将一片燃烧的地狱带向更远的地方。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处,准备给予华雄致命一击的刺客和伏兵,此刻成了火中的活靶子。 他们身上沾染了猛火油,火焰如跗骨之蛆,怎么扑都扑不灭,只能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最终化作一具具焦炭。 火海彻底隔断了吕布的后路,也隔断了所有刺客的退路。 “啊啊啊!” 吕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怒。 他的全力一击,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海硬生生阻断了前进的势头。 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掀翻。 他不仅没能杀死华雄,反而被困在了这座断桥之上,成了瓮中之鳖。 更让他怒不可遏的是,他看到几个鬼鬼祟祟,同样被大火逼出来的黑衣人,正趁乱向华雄的侧翼摸去。 又是刺客! 这群该死的老鼠! 耻辱,愤怒,被欺骗的狂怒,将吕布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都给我死!”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方天画戟不再只针对华雄,而是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无差别地向周围所有能动的东西席卷而去。 一名李儒派来的死士,刚刚躲过一波火舌,还没来得及庆幸,就看到一道寒光在眼前放大。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被拦腰斩断。 吕布杀红了眼。 他分不清谁是华雄的人,谁是另一拨刺客,在他眼里,所有阻碍他的人都该死。 方天画戟上下翻飞,血肉横飞。 那些李儒精心培养的西凉死士,每一个都身手不凡,但在狂暴的吕布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被轻易收割。 远处的高楼上。 李儒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桥上那片火海,看着在火光中疯狂杀戮的吕布,看着自己一个接一个倒下的死士。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终变得一片惨白。 计划不是这样的! 他的计划,是桥断,轿毁,人亡。 新娘蔡琰死于意外,华雄悲痛欲绝,疏于防范,然后由他最精锐的死士,在混乱中完成致命一击。 事后,一切都可以推到年久失修的桥梁和吕布这个莽夫的冲动之上,他自己可以摘得干干净净。 可现在呢? 桥是断了,但新娘没死。 华雄不仅毫发无损,还反手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用一场大火,将他所有的人都困死在里面。 最让他心头滴血的,是吕布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在干什么? 他在屠杀自己人! 那些西凉死士,是他手中最锋利,也是最隐秘的一张牌,是董卓都不知道的绝对心腹。 如今,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吕布当成杂兵一样砍瓜切菜。 完了,全完了。 这一局,他输得一败涂地。 李儒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看着下方那个依旧端坐于马上,连衣角都未曾凌乱的身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 华雄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不仅看穿了自己的计谋,甚至还预判了吕布的行动,将两个针对他的杀局,捏合成了一个反杀所有人的陷阱。 何等恐怖的算计,何等狠辣的手段。 华雄终于动了,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狂暴的吕布,越过熊熊的火海,精准地落在了远处高楼上,李儒那张惨白的脸上。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充满了嘲弄与蔑视的笑容。 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贺礼? 太寒酸了。 华雄收回目光,看了眼悬在半空的红色轿子,又看了眼在火海中断桥上左冲右突,状若疯魔的吕布。 他忽然觉得,这大喜的日子,光见血,有点不够喜庆。 他对着身后的李肃,懒洋洋地吩咐道:“把本将准备的贺礼,也给各位来宾送一份。” 李肃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个古怪的表情,躬身领命。 很快,亲卫们从后面的马车上,抬下来个巨大的,画着金色元宝的红色圆筒。 他们手忙脚乱地将其立在地上,对准了长乐桥的正上方。 华雄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恭喜发财四个字,嘴角抽了抽。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足以盖过所有惨叫和火焰爆裂声的洪亮嗓音,对着全场喊道。 “点火!” 亲卫手脚有些发软,看着眼前这个画满金色元宝的巨大红筒,咽了口唾沫。 他颤抖着手,将火折子凑近了那根比小指还粗的引线。 嗤! 火星四溅,引线被点燃,发出蛇一般的嘶嘶声,飞快地向筒内钻去。 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拉长。 桥下是火海地狱,桥上是修罗杀场。 吕布的方天画戟正掀起一阵血雨,而被大火逼出藏身处的死士们,在烈焰与戟锋的双重夹击下,发出绝望的嘶吼。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声与周遭所有声音都截然不同的尖啸,猛地从地面拔地而起。 声音凄厉而高亢,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所有动作,都在这一刻出现了细微的凝滞。 杀红了眼的吕布,下意识地抬头。 远处高楼上,心丧若死的李儒,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他们看到,那个巨大的红色圆筒喷射出一道长长的尾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云霄。 下一刻。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在高天之上炸开。 不是雷鸣,却比雷鸣更具穿透力,仿佛天空被人用巨锤狠狠敲了一下,整个洛阳城的大地都随之震颤。 还没等众人从这声巨响中回过神来。 咚咚咚…… 狂暴的巨响,如同疾风骤雨般,连成了一片。 八十八响。 一声叠着一声,一响盖过一响。 长乐桥上,吕布胯下的战马发出痛苦的悲鸣,双耳渗出血丝,疯狂地人立起来,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吕布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团浆糊,眼前金星乱冒,方天画戟的攻势戛然而止,他只能死死抓住缰绳,才没有被甩下马背。 第47章 恭喜发财 桥下的羽林军弓箭手们,一个个抱头蹲下,脸上满是痛苦与骇然。 赵严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随着那恐怖的声响一次次捏紧。 将军说的好东西就是这个? 这哪里是贺礼,这分明是天罚! 与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同时绽放的,是无尽的光。 洛阳城的天空,亮了。 四个巨大无比的,由纯粹的金色光芒组成的方块字,在百米高空之上,依次舒展开来。 恭喜发财。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座小山,璀璨夺目,光华万丈,将黑夜提前拉至人间。 神圣而庄严的金色光芒,温柔地洒向大地,将桥下的火海,将吕布狰狞的脸,将死士们扭曲的尸骸,将一切的杀戮与丑恶,都镀上了层金色的轮廓。 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静滞。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论是杀人还是逃命,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上那四个刺眼的大字。 那种感觉就像一群正在泥浆里打滚的乞丐,突然看到天空中下起了金元宝雨。 冲击,荒谬,以及无法理解。 “噗——” 远处的高楼上,李儒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喷在了窗棂之上。 他看着天上恭喜发财那四个字,感觉自己被狠狠扇了四记耳光。 华雄那张带着嘲弄的笑脸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散。 他明白了,华雄从一开始,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杀!” 华雄的声音清晰地穿透烟花巨响留下的耳鸣,传遍整个长乐桥。 早已在河岸两侧列阵完毕的羽林军,在赵严的一声怒吼下,如出闸的猛虎,从火海的缝隙中扑向那些被烈焰和巨响折磨得几近崩溃的黑衣人。 这一次,不再是猛火油,而是真正的箭矢。 箭雨泼洒,穿透了黑烟,发出噗噗的入肉声。 华雄的亲卫们则从队伍后方涌出,他们手持环首刀,面无表情地踏过断桥的废墟,开始了一场冷酷的收割。 这是一场屠杀。 那些李儒麾下的死士,或是吕布带来的精锐,在接二连三的变故之下,心神早已崩溃。 他们面对的是蓄势已久,士气正盛的羽林军和百战亲卫。 抵抗显得苍白而无力。 刀光起,血线落。 惨叫声再次响起,但很快便被淹没在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兵刃交击声中。 吕布浑身浴血,胯下的战马已经彻底疯了,不受控制地乱冲乱撞。 他看着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的羽林军,心中的狂怒终于被寒意取代。 大势已去,再留下来,他也会被这片泥潭彻底吞噬。 吕布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不再恋战。 方天画戟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寒光,硬生生从羽林军的包围圈中撕开了道口子。 几名试图阻拦的士兵,连人带盾被砸得筋骨断裂,倒飞出去。 吕布没有回头,驾驭着战马,狼狈地冲出了这片人间炼狱,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一片狼藉,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华雄只是冷冷地瞥了眼他逃离的方向,并没有下令追击。 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而已,有的是时间慢慢炮制。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另一群人身上。 “赵严!” “末将在!” “那几个领头的,留活口。”华雄淡淡地吩咐,“我不想看到他们死得太痛快。” 赵严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瞬间明白了华雄的意思。 “将军放心!” 他抽出佩刀,指向火场中几个还在负隅顽抗,身手明显高出一截的黑衣人头目。 “那三个,打断手脚,拖过来!” 羽林军的攻势立刻发生了变化。 大部分士兵继续无情地绞杀着残敌,而一小队精锐则改变了战术,他们用盾牌组成阵势,不断压缩着那三名头目的活动空间。 长矛不再刺向要害,而是对准了他们的四肢关节。 “啊!” 随着三声凄厉的惨叫,最后三名死士头目被长矛贯穿了膝盖与手肘,重重地摔倒在地,武器脱手飞出。 几名士兵一拥而上,用刀背狠狠砸在他们的后颈上,将他们彻底砸晕,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华雄的马前。 喧嚣的战场,渐渐归于沉寂。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微弱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焦臭味,与天空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恭喜发财四个金色大字,构成了副荒诞至极的画面。 华雄翻身下马,身上的红色锦袍,依旧一尘不染。 他缓步走到那三名昏死过去的死士面前,蹲下身子。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羽林军士兵,还是远处躲在暗处偷看的百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都督要做什么。 华雄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那为首一人的怀中摸索起来。 很快,他摸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展开油布,里面是封用锦缎写就的密信,和一个雕刻着猛虎图样的木制腰牌。 华雄拿起那封密信,展开,目光扫过。 然后,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东西,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将那封信高高举起,用一种带着几分玩味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华雄匹夫,与董贼为伍,倒行逆施,天下共击之,袁盟主已下密令,命我部潜入洛阳,于其大婚之日,行雷霆一击,斩其首级,为国除害。” 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每念一个字,周围士兵们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念到最后,整个长乐桥,已是杀气弥漫。 “为国除害?” 华雄将信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又捡起那个虎头腰牌,在指尖把玩着。 “这腰牌,看着倒是眼熟得很。” 他看向一旁的李肃。 “李肃,你可认得这是何物?” 李肃上前一步,只瞥了一眼,便配合地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大声道:“回禀将军!这……这分明是关东联军的虎符腰牌!是袁绍麾下大将的信物!”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关东联军! 原来这些刺客,竟然是关东联军派来的! 第48章 不要误了吉时 华雄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三名俘虏身上。 自己的表演足够了。 这封信,这块腰牌,自然不是真的。 它们出自貂蝉之手。 从笔迹的模仿,到锦缎的选择,再到腰牌的做旧,每一个细节都天衣无缝。 在貂蝉将那份都督府的账目和布防图交给他时,他就知道,貂蝉的价值,远不止一个管家那么简单。 他给了她一个新的任务,而她完成得堪称完美。 先是通过她安插在相国府的眼线,摸清了李儒死士营的联络方式和信物样式,再伪造出这些以假乱真的“罪证”,最后利用府中采买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死士们真正的信物换掉。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不知道李儒该如何向董卓解释? 华雄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远处那座高楼,仿佛能看到李儒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这场戏该收尾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顶依旧悬在断桥之上,被红色绸缎牢牢固定的轿子。 “把这里清理干净,不要误了吉时。”华雄对着身后的李肃,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李肃躬身领命,挺直腰板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吉时? 他看了一眼脚下被鲜血浸透的石板,又看了一眼远处河面上漂浮的焦尸和燃烧的油脂,空气里那股皮肉烧焦的恶臭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在这种地方,谈吉时? 可当他抬起头,看到华雄那平静无波的侧脸时,所有腹诽和疑虑都咽了回去。 将军说没误,那就没误。 “传令!”李肃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队,清理路面,扑灭余火!二队,将所有尸体,无论敌我,全部拖走!三队,看管俘虏,押入天牢!” “诺!” 羽林军的士兵们轰然应诺,行动起来。 他们是百战精兵,见惯了生死,心中的震惊很快被铁的纪律所取代。 一桶桶河水被提上来,浇在仍在燃烧的梁木和店铺废墟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更加浓郁的怪味黑烟。 士兵们面无表情地拖拽着一具具尸体,将他们堆到桥下的隐蔽处,准备稍后处理。 有的人用随身的沙土,一把把地覆盖在地面上凝固的血泊上,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 整个长乐桥,变成了巨大而高效的屠宰场清理现场。 华雄的目光,落在了那顶悬在半空的轿子上。 那根凯夫拉红绸,在经历了桥梁断裂的巨大冲击力和轿子下坠的全部重量后,依旧绷得笔直,没有一丝一毫要断裂的迹象。 “来人。” 几名亲卫立刻上前。 “把轿子拉上来。” 亲卫们面面相觑,这桥都断了,万一一使劲轿子落水了,怎么拉? 华雄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那根连接着马鞍的红绸。 一名亲卫壮着胆子,上前试探性地拽了拽,那红绸坚韧无比,纹丝不动。 他心中有了底,招呼着同伴,几人合力,口中喊着号子,开始用力向上拉。 轿子在半空中晃了晃,然后,在一众百姓和士兵不可思议的注视下,被一寸一寸地,硬生生从断桥的深渊边缘,拉回了坚实的桥面上。 轿帘晃动,里面的新娘,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八个轿夫瘫软在地上,脸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那根救了他们性命的红绸,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敬畏。 华雄翻身上马,乌骓马打了个响鼻,似乎对刚才的喧闹有些不满。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拖走的尸体,也没有去看那几个被打断手脚,像死狗一样被拖走的刺客头目。 他只是调转马头,重新回到了迎亲队伍的最前方,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伏杀与反杀,不过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继续。”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李肃挥了挥手。 停滞了许久的喜乐,再次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乐师们的手指都在发抖,吹出的调子也有些变味,那欢快的旋律在血与火的背景下,显得诡异而扭曲。 迎亲的队伍,再次缓缓开动。 他们绕过桥梁的巨大断口,从士兵们用尸体和杂物临时铺就的路上碾过。 车轮压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地向前走。 空气中,喜庆的乐声与伤者的呻吟、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光怪陆离的乐章。 远处那些躲在街角巷尾偷看的百姓,一个个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这支踏着血与火继续前进的迎亲队伍。 看着那个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一身红袍,纤尘不染的身影。 在他们眼中,这位华都督,已经与神魔无异。 高楼之上。 李儒扶着窗棂,看着那条赤色的长龙,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从容不迫地远去。 他喉头滚动,又是一口腥甜涌了上来。 “噗。” 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茶盏。 他的眼中再无半分智珠在握的从容,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恐惧。 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华雄不仅赢了,还当着全洛阳人的面,把他李儒的脸,连同他所有的底牌,一起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甚至能想象到,明日的朝堂之上,董卓会用怎样的一副表情看着自己。 “军师……我们……”身后的亲信声音发颤。 李儒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嘶哑。 “走。” 一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迎亲的队伍,终于远离了长乐桥。 那股浓烈的焦臭与血腥味,也渐渐被风吹散。 华雄回头望了一眼,天空那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也已经开始变得暗淡,逐渐消散。 他收回目光,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无人察觉的自嘲。 这婚结得还真是热闹。 就是不知道,轿子里的蔡琰,现在在想些什么。 是被吓坏了,还是在好奇? 他没有问。 有些事,等到了洞房里,再慢慢问也不迟。 第49章 被打断的洞房花烛夜 都督府内,灯火通明,红绸遍挂。 与长乐桥的残垣断壁、血火地狱相比,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喜乐声悠扬,宾客们的喧闹被厚重的院墙隔绝在外,只余下隐约的热闹传入后宅。 新房之内,龙凤喜烛静静燃烧,烛泪缓缓滑落,堆叠成凝固的蜡丘。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女儿家的馨香,驱散了华雄身上最后一丝从战场带来的血腥气。 他脱下那身依旧鲜红却已失了喜庆意味的锦袍,只着一件单衣,缓步走向床边。 红色的盖头下,蔡琰端坐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华雄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盖头的一角。 这一路行来,他杀人,放火,栽赃,嫁祸,将洛阳搅得天翻地覆。 可现在,他只想掀开这片红绸,看看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发力时。 “咚咚咚!” 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像战鼓般砸在门板上,也砸碎了这一室的旖旎。 “何事?” 华雄的动作停住,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不悦。 门外传来李肃焦急的声音。 “将军!急事!关于那几个活口!” 华雄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温情已然褪去。 李肃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此刻来报,必是有了重大发现。 “知道了,在书房等我。” “诺!” 门外的脚步声匆匆远去。 华雄转过身,对上那片安静的红盖头,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今晚注定是不得清静了。” 他重新伸手,这一次,不再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掀开了盖头。 一张绝美的脸庞出现在烛光下。 凤冠霞帔,明眸皓齿,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寻常新嫁娘的娇羞与惶恐,只有一片湖水般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好奇。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变故。 华雄的心神有片刻的恍惚。 他俯下身,想要说些什么。 “咚咚。” 这一次的敲门声轻了许多,却更加执着。 华雄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谁?” 门外,是貂蝉清冷而恭敬的声音。 “主公,前院宾客送来的贺礼账目出了些岔子,妾身不敢擅专,需请主公定夺。” 华雄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又是急事。 又是不得不处理的事。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娇妻,又听着门外催命般的请示,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从穿越至今,他一直在算计,在布局,在厮杀。 好不容易能有片刻安宁,却还是被这些俗事缠身。 他重重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抬手揉着眉心,整个人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房内的僵局。 华雄抬起头,看到蔡琰正用袖口掩着唇,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促狭的笑意。 “将军乃国之栋梁,公务为重。” 女子的声音温婉动听,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洞房花烛,良辰美景,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轻声补充了一句。 “后面,再补上就是了。” 华雄看着她狡黠的眼神,心中的那点郁结,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前,拉开房门。 门外,貂蝉正垂首侍立,见他出来,躬身行礼。 “走,去书房。”华雄丢下三个字,径直向前院走去。 今夜,注定无眠。 书房内。 灯火亮如白昼。 李肃与赵严早已等候在此,两人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三名被打断手脚的刺客头目,就那么半死不活地扔在地上。 “将军!” 见华雄进来,赵严立刻上前一步,激动地呈上供词。 “都招了!这几人是李儒死士营的小头目,奉李儒之命,与吕布合谋,在长乐桥刺杀将军!” 李肃也跟着道:“将军,物证在此,就是从他们身上搜出的真正信物,再加上这份按了血手印的供词,人证物证俱在,我们现在就可将人犯与证物一并押送至相国府,请董相国定夺!李儒这次,在劫难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扳倒李儒。 这个董卓麾下最阴狠的智囊,相国府真正的主心骨,只要他倒了,董卓就等于断了一臂。 这是泼天的功劳,也是彻底清除心腹大患的最好时机。 华雄没有去看那份供词,也没有去看地上的俘虏。 他只是走到桌案后,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慢慢地喝着。 书房里的气氛,随着他的沉默,逐渐冷却下来。 李肃和赵严脸上的兴奋,也渐渐凝固,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将军为何是这般反应? 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变故? 许久,华雄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们,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李肃和赵严两人,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扳倒一个李儒?” 华雄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然后呢?让董卓再扶植一个张儒,一个王儒上来?” 两人愣住了。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华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敲击着两人的心脏。 “我要的,不是他的命。” “而是让他,变成我们的人。” 此言一出,李肃和赵严同时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让李儒……变成我们的人? 这怎么可能! 那是李儒!是董卓最忠诚的爪牙,最阴毒的谋士! 他怎么可能背叛董卓! 华雄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为何不可能?” 他站起身,踱到两人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低语。 “明日朝堂,我会将那份关东联军的栽赃信和虎符腰牌,呈给董卓。” “你们说,董卓会信吗?” 李肃下意识地回答:“自然是信的!将军的计策天衣无缝,又有这几个人犯佐证……” “不,他不会全信。”华雄打断了他,“董卓多疑,李儒更是他的心腹,他嘴上会嘉奖我,会怒斥关东贼子,但心里,一定会埋下一根刺。” “他会去查,他会怀疑,为何吕布的人,会和所谓的关东刺客搅和在一起。” 第50章 想玩就陪他们玩 赵严急道:“那我们现在就把真相……” “不。”华雄再次摇头,“现在把真相给他,李儒固然会死,但我们费尽心机布下的局,也就白费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我要等。” “等董卓的猜忌生根发芽,等他开始疏远李儒,等李儒感觉到那股寒意。” “到那个时候,我会派人,去不经意地告诉李儒一件事。” 华雄看向李肃,一字一句地道,“告诉他,那份栽赃关东联军的信,我这里,还有一份原稿。” 李肃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瞬间明白了。 那份信是华雄用来在朝堂上脱身的。 可它同时,也是一把悬在李儒头顶的剑。 如果李儒被董卓逼到绝路,华雄只要将这份原稿泄露出去,告诉天下人,长乐桥刺杀案,从头到尾都是相国府的内斗,是为了栽赃关东联军而演的一出戏。 到那时,董卓政权本就摇摇欲坠的公信力,将彻底崩塌。 董卓会杀了李儒泄愤。 而如果李儒不想死…… 他只有一个选择。 投靠那个唯一能证明他清白,也能瞬间毁灭他的男人。 那就是华雄。 华雄可以拿着那份伪造的关东联军证据,让董卓杀了李儒。 也可以拿着那份证据的原稿,反过来要挟李儒,让李儒变成自己插在董卓心脏的一根钉子。 一箭双雕,一石数鸟。 想明白这一切的瞬间,李肃和赵严两人,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带着温和笑意的年轻将军,感觉自己像是在仰望一尊深不可测的魔神。 原来,从长乐桥的烈火燃起的那一刻,不,甚至更早,从将军决定将计就计的那一刻起,吕布是棋子,李儒是棋子,甚至连董卓,都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颗。 这盘棋,他要的根本不是吃掉对方一个“车”或“马”。 他要的是把对方的王,变成自己的兵。 李肃的嘴唇有些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将军……深谋远虑,末将……拜服。” 除了这几个字,他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跟随的这位主公,其心计之深,手段之狠,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华雄看着眼前两人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震惊,心中并无波澜。 这种程度的计谋,对他们来说或许匪夷所思,但对他而言,不过是基本操作。 想要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并且活得好,只靠匹夫之勇是远远不够的。 他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让他因算计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一些。 “今夜之事,到此为止。” “将人犯严加看管,记住,他们现在是我们的人,不是李儒的死士,我要他们活着,活得好好的。” “至于这份供词,还有那些信物,都给我收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调阅。” 李肃和赵严躬身领命,“末将领命!” “下去吧,今晚都辛苦了。”华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两人如蒙大赦,对视一眼,默默退出了书房。 直到走出房门,被夜风一吹,两人才感觉后背已经湿透。 “将军他……”赵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李肃的眼神复杂至极,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灯火通明的书房,低声道:“我们只需要,听令行事。” 赵严重重点头,再不多言。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书房内,华雄独自坐了片刻,将整件事在脑中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 他起身,吹熄了几根多余的蜡烛,只留下一盏,然后走出了书房。 貂蝉正静静地等在门外的廊下,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见他出来,她提着灯笼,无声地上前引路。 “去账房。”华雄言简意赅。 “诺。” 穿过几道回廊,都督府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在身后。 账房里,数名账房先生正在紧张地核对着今日收到的贺礼,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见到华雄和貂蝉进来,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都下去吧。”华雄摆了摆手。 账房先生们如释重负,躬身退下,偌大的账房里,只剩下华雄与貂蝉二人。 貂蝉没有多言,径直从一堆礼单中,抽出几张,又取过一本独立的账册,一并呈到华雄面前。 “主公请看。” 华雄接过,目光落在礼单上。 最上面的一张,赫然写着司徒王允的名字。 贺礼:东海明珠一双,黄金百两。 华雄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王允这个老狐狸,平日里在朝堂上见到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恨不得用唾沫淹死他这个董卓的爪牙。 大婚之日,居然会送来如此厚礼。 他继续往下看。 太尉杨彪,蜀锦五十匹,白玉如意一对。 光禄勋黄琬,西域名驹一匹,纹银五百两。 …… 礼单上罗列的名字,一个比一个熟悉,也一个比一个刺眼。 这些人,无一不是朝中重臣,也无一不是心向汉室,对董卓一党恨之入骨的顽固派。 他们送来的贺礼,不仅价值不菲,甚至可以说是极尽奢华,完全超出了正常的礼节范畴。 “你觉得奇怪?”华雄放下礼单,看向貂蝉。 “是。”貂蝉的声音清冷而肯定,“妾身曾奉主公之命,整理过洛阳百官的家底,这几位大人,皆以清廉自居,府中用度一向节俭,礼单上的这些东西,很多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轻易承担的范围。”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送礼的时间,都集中在傍晚时分,仿佛是约好了一般。” 华雄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他当然知道这很奇怪。 这已经不是示好,而是近乎挑衅的姿态。 一群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人,突然变了性子,争先恐后地给他送钱送宝。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不是李儒的手笔,李儒的手段更加直接狠辣,玩不来这种弯弯绕绕。 也不是吕布,那个莽夫的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装不下别的东西。 那么,是谁在背后组织了这一切? 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试探?还是某种信号? 华雄的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最终,他笑了。 这洛阳城,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只是这次的对手,似乎比李儒要聪明一些,也更有耐心。 “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华雄将那几张礼单和账册推回到貂蝉面前。 第51章 夫妻礼成 “礼,照单全收,账,也照常记。” 华雄看着貂蝉,眼神变得深邃。 “但是,另外再备一本暗账,将这些慷慨的大人,和他们送来的贺礼,一笔一笔记清楚,连同送礼的仆人样貌,车马样式,都给我查得明明白白。” 貂蝉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华雄的意思。 主公这是要将计就计,把这些人送上门的把柄,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妾身明白。”她躬身应下,将账册和礼单小心收好。 处理完这件事,华雄感觉身上那股紧绷的劲儿,终于松懈了下来。 从长乐桥的血火,到书房的暗算,再到这账房里的机锋,这一天,实在是过于漫长。 他走出账房,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几颗零落的星辰,在墨色的天幕上闪烁。 他迈开脚步,向后宅走去。 穿过月亮门,前院的喧闹彻底远去,只余下一片静谧。 新房的门,虚掩着。 昏黄的烛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华雄的脚步,在门口顿住。 他忽然有些迟疑。 里面是他的妻子。 一个在断桥之上,面对烈火与厮杀,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的女人。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龙凤喜烛已经燃了小半,烛泪堆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檀香与女子体香的气味。 只是,床上空无一人。 他转过头,看到窗边的小几旁,蔡琰正静静地坐着。 她已经卸下了那顶沉重的凤冠,一头乌黑的青丝如瀑般披散下来,身上依旧是那身繁复的红色嫁衣。 烛光下,她的侧脸柔美得像一幅画。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进入,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看得入神。 华雄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一刻,外界所有的纷争与算计,仿佛都离他远去。 他的心中,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蔡琰似乎有所察觉,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女子的眼眸清澈如洗,没有半分新嫁娘的羞怯,反而带着了然的笑意。 她将手中的竹简轻轻放下,站起身,对着华雄,盈盈一拜。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用一种温婉却又带着几分促狭的语调,轻声问道: “夫君的公务,可都忙完了?” 夫君两个字,从蔡琰口中轻飘飘地吐出,落在华雄的耳中,比千钧之重的巨石还要沉。 他征战沙场,听惯了将军,听惯了都督,也听惯了刀剑入肉的闷响与临死前的哀嚎。 可夫君这两个字是陌生的。 它代表的不是权柄,不是杀伐,而是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 是归属,是羁绊。 华雄的眸色暗了下去,里面翻涌着的情绪比长乐桥下的血水更为复杂。 是征服的欲望,是长久算计后尘埃落定的疲惫,也是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负的,对于安宁的渴望。 他一步步走向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哔剥声。 “你不怕我?”华雄终于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蔡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映着跳动的烛光,亮得惊人。 “怕有用吗?若夫君要杀我,我便是哭喊求饶,也活不过今夜,若夫君不杀我,我便是沉默不语,也依旧是这都督府的女主人。” 华雄微怔。 寻常女子,经历长乐桥那样的血火场面,又被接二连三的急事打断新婚之夜,此刻怕是早已心神俱裂,惶恐不安。 可她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这里,看书,等他。 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又或者,她早已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华雄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挑起她的一缕青丝。 发丝冰凉柔顺,从他粗糙的指间滑过,带着淡淡的馨香。 他的手习惯了握刀,习惯了拉弓,习惯了在沙盘上指点江山,上面布满了细小的伤痕与厚实的茧子。 而她的肌肤,她的发丝,都带着一种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细腻与柔软。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华雄的心神有片刻的恍惚。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他能闻到她身上更清晰的香气,能看到她纤长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的淡淡阴影。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 只是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她并非真的如表面那般波澜不惊。 “你说得对。”华雄笑了,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让她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今夜,良辰美景,不该再被俗事叨扰。”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任何迟疑。 拦腰将她抱起。 蔡琰轻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身体腾空的感觉让她心头一跳,但男人的臂膀坚实有力,给了她奇异的安稳感。 华雄抱着她,走向那张铺着鸳鸯锦被的婚床。 几步路的距离,却像是走过了漫长的一生。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红色的嫁衣铺散开来,像一朵在夜色中盛放的烈焰之花。 他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龙凤喜烛的烛光,在他的眼底跳跃,属于雄性的占有与掠夺的目光直直盯着蔡琰。 蔡琰没有因为害羞而闭上眼,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她看到了男人眼底深处的疲惫,看到了他紧绷了太久之后,终于卸下防备的松懈。 然后,她抬起手,用那双弹奏了无数名篇佳曲的纤细手指,轻轻抚上了他英挺的眉眼。 女子指尖微凉,一点点抚平他眉宇间那道因常年算计与厮杀而刻下的深刻痕迹。 “夫君,辛苦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华雄的心上。 华雄的身体,僵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底深处涌起,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他不再压抑自己。 红色的嫁衣层层叠叠,繁复的刺绣在烛光下闪烁着华美的光泽,却终究阻挡不住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 衣衫褪尽。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第52章 伪造的物证 窗外的夜色,浓郁如墨。 房内的烛火,摇曳生姿。 喘息声与心跳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最原始,也最动人的乐章。 华雄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他像一头在荒原上奔袭了太久的饿狼,终于找到了可以让他停下脚步,安心休憩的巢穴。 他不是在征服一个女人,而是在与另一个强大的灵魂,进行一场最彻底的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 风停雨歇。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道交织在一起渐渐平复的呼吸声。 龙凤喜烛已经燃尽,烛泪堆积,在桌上形成了一座小小的蜡山。 华雄侧躺着,一只手臂枕在蔡琰的颈下,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把玩着她汗湿的青丝。 心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 今日,他在长乐桥布下杀局,又在朝堂之上埋下暗棋,将整个洛阳的权贵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这一切带来的快意,都比不上此刻怀中温香软玉的真实。 他低头,看着怀中双颊绯红,眼角还带着湿润痕迹的女子。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已经睡去。 华雄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俯下身,想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的瞬间。 那双紧闭的眼眸,忽然睁开了。 眼底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睡意。 蔡琰目光平静得像汪深潭,轻启朱唇,问出了一个让华雄所有动作都僵住的问题。 “夫君在长乐桥上,为何要故意放走吕布?” 华雄没想到蔡琰会这么敏锐,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夫君不用着急回答,让妾猜猜可好?”蔡琰倒是没在意华雄的愣怔,轻声开口:“夫君在长乐桥设伏,计策环环相扣,将计就计,引蛇出洞,最后以雷霆之势收网,显然是抱着全歼敌人的决心。” “无论是李儒的死士,还是吕布的伏兵,都在夫君的算计之内,以当时羽林军的包围之势,吕布虽勇,但已是笼中之鸟,只要夫君一声令下,他插翅难飞。” “可夫君没有。” “所以,放走他,绝非不能杀,而是不想杀。” 华雄心中惊讶蔡琰的见解,但没有出声,继续静静地听着。 “吕布是董相国义子,骁勇善战,但也桀骜不驯,这样一柄双刃剑,董相国用之,李儒忌之,杀了他固然是除去一个劲敌,但也等于替李儒拔掉了一根心头刺,让相国府内部再无掣肘之人。” “留着他,这根刺就会一直扎在董相国和李儒的心里,今日刺杀之事,无论如何收场,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一个被逼到绝境又被放走的吕布,他对董卓的忠诚还剩几分?他对李儒的恨意又有几分?” “他活着,就是一颗埋在相国府里的雷,随时可能被引爆,也随时可以成为夫君你手中的一颗棋子。” 蔡琰说完,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华雄能听到自己胸膛里,心脏在有力地跳动。 他娶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她不仅看穿了自己在长乐桥上的所有布置,甚至连自己更深一层的图谋都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不是一个养在深闺的才女,这是一个天生的权谋家。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超越时代的尊重,那些所谓的君子风度,在她的洞察力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他娶的不是菟丝花,而是一株能与他并肩生长,共同面对风雨的青松。 华雄转过身,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她的手,握住。 女子的手微凉,却很柔软。 “你说的都对。”华雄的声音有些沙哑,“只是,你不该只在床上与我谈论这些。” 蔡琰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该在哪里?” “该在我的书房,在我的帅帐,在我身边的任何地方。”华雄握紧了她的手,“文姬,我需要的,不只是懂风花雪月的都督夫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 “我需要一个能与我并肩而立的战友。” 黑暗中,蔡琰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了他。 这一夜,再无旖旎。 …… 次日,相国府。 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董卓肥硕的身躯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一头即将爆发的洪荒巨兽。 冰冷的目光,在李儒和吕布身上来回扫视。 吕布低着头,一身甲胄也掩不住他的狼狈。 李儒则面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黑影,不见了往日的从容。 “好啊,真是好啊!”董卓终于开口,声音如同闷雷,“咱家的都督大婚,咱家的义子去祝贺,咱家的军师也派人去祝贺,结果祝贺到了长乐桥上,把桥都给贺塌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上面的器物一阵乱响。 “你们一个,是咱的心腹!一个,是咱的孩儿!现在,你们告诉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儒和吕布身上。 吕布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儒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出列辩解。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抢在了他的前面。 “相国大人息怒,此事,末将已经查明!” 华雄一身朝服,从队列中走出,昂首挺胸,声音洪亮。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是最大的受害者,此刻却站出来说查明了? 董卓的目光也转向他,怒意中带着一丝疑惑。 “华雄,你说!” “诺!” 华雄对着董卓一拱手,然后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昨日长乐桥之变,并非内乱,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惊天阴谋!”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伪造的锦缎密信和那枚虎头腰牌,高高举起。 “人证物证在此,昨夜行刺的凶徒,根本不是我西凉军中之人,而是关东袁绍麾下的死士!”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李儒正要迈出的步子,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他看着华雄手中的物证,整个人都懵了。 那不是…… “他们伪造了我西凉死士营的兽首信物,妄图栽赃李儒军师!”华雄的声音铿锵有力,砸在众人心头。 第53章 良禽择木而栖 李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更模仿奉先将军的战法,在桥上设伏,试图嫁祸奉先将军!” 吕布也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 华雄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继续大声道:“其心可诛!关东乱党,见正面战场无法与我西凉铁骑抗衡,便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他们想要做什么?他们想一石三鸟,同时嫁祸李儒军师,嫁祸奉先将军,再刺杀末将!” “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让我西凉军内部自相残杀,互相猜忌,好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华雄一番话说完,整个朝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人的真相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这个解释太过离奇,但偏偏,它又完美地解释了现场所有的矛盾。 为什么会有李儒的人?是栽赃! 为什么吕布会出手?是嫁祸! 李儒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看着华雄,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华雄在说什么?华雄在帮他开脱! 可这份开脱,比直接指证他还要让他恐惧。 他如果现在站出来反驳,说那些人就是自己的,那他就坐实了刺杀同僚的罪名,必死无疑。 可他如果不反驳,就等于承认了华雄的说法,承认了自己连麾下死士的信物被人调换了都不知道,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更重要的是,他欠了华雄一个天大的人情。 一个能让他活命,也能随时让他去死的人情。 他看着华雄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只能捏着鼻子,顺着华雄的话往下说。 “华将军所言甚是!”李儒嘶哑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关东贼子,阴险歹毒,儒……儒治下不严,险些中了奸计!” 吕布也反应了过来,他虽然鲁莽,但不是傻子。 华雄这是在救他。 他立刻单膝跪地,对着董卓瓮声瓮气地吼道:“义父!孩儿昨日察觉有贼人行踪诡秘,一路追查至长乐桥,正欲拿下,不料中了埋伏!请义父为孩儿做主!” 董卓坐在主位上,看着下面演双簧的几人,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思索。 他不需要真相。 他只需要一个台阶,一个发泄怒火的借口,一个团结内部的理由。 现在,华雄把这一切都完美地呈现在了他面前。 “好一个关东联军!好一个袁本初!” 董卓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案。 “欺人太甚!传咱命令!三军戒备!咱要让关东那帮鼠辈知道,惹怒咱西凉军的下场!” 一场足以让西凉集团分崩离析的内部刺杀,就这样被华雄凭空捏造出一个共同的敌人,强行扭转了方向。 华雄垂首立于殿中,嘴角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 …… 朝会散去。 文武百官如同躲避瘟疫一般,低着头,匆匆从宫门涌出,谁也不敢在此时靠近那几个风暴中心的人物。 宫门之外,长长的甬道上,李儒独自站着。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老了,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华雄不紧不慢地走来,李肃和赵严跟在他的身后,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儒迎了上来,拦住了华雄的去路。 他看着华雄,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得意。 可就是这份平静,让李儒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袍,对着华雄,深深一揖。 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多谢将军,为儒洗刷冤屈。” 他的嗓音干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华雄坦然受了他这一拜,随即上前一步,亲手将他扶起。 “李大人客气了。” 华雄的脸上挂着真挚的笑容,手上的力道却不容拒绝。 “我等皆为相国效力,自当同仇敌忾,揪出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四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李儒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华雄不是在救他,是在给他套上一条名为人情的绞索。 从今往后,他李儒的命,就捏在了华雄的手里。 这个认知,比昨天长乐桥上的大火,更让他觉得恐惧。 回到都督府。 府内张灯结彩的喜庆尚未完全褪去,但下人们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惧,走路做事都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华雄径直走向后宅新房。 屏退了所有下人,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蔡琰两人。 蔡琰依旧穿着昨日那身嫁衣,只是卸去了凤冠,如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 她没有问朝堂上的事,也没有提昨日的惊心动魄。 她只是安静地走上前来,像一个最寻常的妻子,为归家的丈夫褪下那身沉重繁复的朝服。 华雄任由她动作。 女子的手指纤细而微凉,解开衣带时,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皮肤。 那是一种与刀剑、鲜血、权谋截然不同的触感。 柔软,且温暖。 换下朝服,蔡琰并没有停下。 她转身从袖中,取出了一卷扎好的竹简,递到华雄面前。 “夫君,这或许是妾身……能为您做的唯一的事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华雄接过竹简。 竹简入手微沉,带着淡淡的墨香和女子身上的体香。 他以为,这里面写的会是诗词歌赋,是风花雪月。 毕竟,她是大儒蔡邕的女儿,是名满天下的才女。 他随手展开竹简。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上面没有诗词。 只有一个个的名字。 光禄勋,杨彪,心向汉室,其子杨修,恃才傲物,可为突破口。 太仆,黄琬,老臣固执,然其族弟贪墨,有账可查。 司隶校尉,赵谦,性情刚直,然其母病重,需名贵药材…… 竹简之上,密密麻麻记录了近三十名朝中官员的姓名、官职、派系,以及他们隐藏最深的弱点和把柄。 这是一份足以颠覆朝堂的名单。 是蔡邕穷尽一生,在文人清流的身份掩护下,苦心孤诣才结交、观察、记录下的核心情报。 “父亲说,乱世将至,良禽择木而栖。” 蔡琰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清晰而坚定。 “华家,便是蔡家选的良木。” 第54章 神物 蔡琰的话,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清晰而坚定。 华雄捏着那卷竹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这东西的分量,比他腰间的佩剑要沉重得多。 他再次展开竹简,视线在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扫过。 光禄勋,杨彪。 太仆,黄琬。 司隶校尉,赵谦。 这些都是朝堂上道貌岸然的老臣,是自诩汉室忠良的清流。 如今,他们最阴暗的角落,最致命的弱点,都以一种最冷静的笔触,呈现在这张竹简之上。 这不是一份名单。 这是一柄钥匙,一柄足以撬开整个大汉朝堂所有门锁的钥匙。 蔡琰给了他一件比千军万马还要锋利的武器。 华雄收起竹简,将其小心地贴身藏好。 他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穿着嫁衣的女子,她卸下了凤冠,却仿佛戴上了一顶无形的冠冕。 “你先休息。” 他没有多说,转身走出了新房。 有些事,现在就要开始办了。 …… 书房内,灯火通明。 华雄将那份名单摊开在桌案上,对着上面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这些朝臣,现在还不能动。 轻易动了,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抱团取暖,反而不美。 但这份名单,给了他无数可以操作的后手。 他现在最紧迫的威胁,来自于外部。 关东联军。 今天在朝堂上,他亲手将这个敌人竖了起来,那接下来就必须要有将其彻底碾碎的实力。 否则,他今日的表演,就成了一场笑话。 实力。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 华雄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冰冷而熟悉的界面,在他的意识中展开。 【积分:7500】 长乐桥一战,屠杀李儒死士和吕布伏兵,让他收获了颇为丰厚的积分。 他直接打开了军事科技的兑换列表。 琳琅满目的选项在眼前划过,从单兵武器到攻城器械,应有尽有。 许多图标都是灰色的,代表着他目前的积分或者权限还不足以解锁。 他需要的是能立刻形成战斗力,并且性价比最高的东西。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了两个毫不起眼的图标上。 【马蹄铁(全套锻造图纸及样品):极大提升战马长途奔袭能力与复杂地形适应性,有效保护马蹄,延长战马服役寿命。兑换积分:1500】 【高桥马鞍(全套制造图纸及样品):划时代骑兵装备,为骑手提供稳固的支撑,解放双手,极大增强骑兵冲锋时的冲击力与劈砍稳定性。兑换积分:3000】 就是这个了。 华雄毫不犹豫。 这两样东西,看似简单,却是冷兵器时代骑兵战力的倍增器。 有了它们,他的西凉铁骑,将真正成为无可匹敌的战争机器。 “兑换。” 【积分已扣除,剩余积分3000。兑换物品已发放。】 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击中了华雄。 那感觉很轻微,却异常清晰。 不像是疲惫,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灵魂的最深处,被硬生生抽走了一丝。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警告提示,在他的意识中亮起。 【警告:过度干预历史进程,将加速“世界修正力”的反噬,代价已支付。】 华雄的意识凝固了一瞬。 世界修正力?反噬? 代价是什么? 他立刻在心中发问:“代价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片刻,给出了冰冷的回复。 【权限不足。】 眩晕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华雄晃了晃头,那股不适已经消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他皱起了眉。 这感觉,不像是单纯的精神力消耗。 但系统不再回应,他也无从探究。 算了,力量的获取,本就不可能毫无代价。 他将这丝疑虑压在心底,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现实。 书房的桌案上,凭空多出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用熟铁锻造的,带着优美弧度的U形铁片。 另一个,则是结构复杂的马鞍,前后都高高翘起,与时下流行的软垫马鞍截然不同。 旁边,还放着两卷厚实的羊皮图纸。 华雄拿起那枚马蹄铁,铁片冰凉的触感和厚重的分量,让他心中大定。 他随即起身,对着门外吩咐道:“传李肃、赵严,速来书房见我。” 很快,脚步声响起。 李肃和赵严快步走进书房,两人脸上还带着未曾消散的兴奋。 “将军!” “都督!” 两人行礼,目光灼灼地看着华雄,等待着新的指示。 他们以为,华雄是要针对朝堂上的那些官员,开始下一步的行动了。 然而,华雄只是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看看吧。” 两人不明所以,凑了上去。 赵严出身骑兵,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奇怪的铁片。 他拿了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满脸都是困惑。 “都督,这是何物?某种暗器?” 而李肃的注意力,则被那个造型奇特的马鞍和旁边的图纸吸引了。 作为统兵大将,他对军械有着天然的敏感。 他展开图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图纸上绘制的结构,每一个细节,都冲击着他数十年的军事常识。 赵严见李肃反应不对,也好奇地凑过去看图纸。 当他看清图纸旁边的注解,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中那块U形铁片的用途说明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那枚小小的马蹄铁,在他手中仿佛重逾千斤。 他猛地抬头,看向华雄,像是看到了神祇。 “都督……这……这个东西,若是钉在马蹄上……” 李肃也抬起了头,他没有说话,但那剧烈震动的瞳孔,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看着那个高桥马鞍,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副画面。 一名骑兵,稳稳地坐在马鞍上,身体与战马合二为一,在高速冲锋中,可以轻易地转身,用最舒展的姿势,挥出致命的一刀。 那将是何等恐怖的冲击力,何等可怕的绞杀效率。 这不是改进。 这是革命。 李肃拿着图纸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看着华雄,这个比他年轻了近二十岁的青年,再次感觉到了那种发自骨髓的寒意与敬畏。 这不是权谋,不是算计。 这是凭空创造神物的能力。 他终于艰难地开口,嗓子干得冒火。 “将军,此等神物,莫非是天授?” 第55章 此物只应天上有 “天授?” 华雄心里差点笑出声。 天授个屁,都是拿积分换的。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高深莫测。 “李大人,有些事,不必问得太清楚。”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在李肃和赵严看来,就是默认。 赵严“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那枚马蹄铁,声音都在发颤。 “都督!末将……末将为天下骑兵,谢都督天授神物!” 他是个纯粹的武将,尤其是骑兵将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小小的铁片,和那张图纸上的马鞍,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骑兵的作战半径扩大一倍不止。 那意味着战马的损耗将降低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那意味着在冲锋时,骑兵将不再是仅仅依靠马匹的冲击力,而是能真正与战马合为一体,成为一柄无坚不摧的骑枪。 这是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东西! 李肃也回过神来,他没有赵严那么激动,但内心的震撼却更加深远。 他想得更多。 他想到了关东联军,想到了天下大势。 拥有了这种装备的西凉铁骑,会变成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他看着华雄,眼神里已经不是敬畏,而是狂热。 什么匡扶汉室,什么天下大义,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 追随眼前这个男人,亲眼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启,甚至亲手参与其中,这才是大丈夫该做的事情! 他也跟着跪了下去,声音无比郑重:“都督再造西凉军,我等愿为都督效死!” 华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武力震慑只能让人畏惧,权谋算计只能让人忌惮。 而这种超脱时代的神物,才能真正让人产生信仰,让人彻底归心。 “都起来吧。”华雄淡淡地道,仿佛只是拿出了两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 “此事,乃我军最高机密,从此刻起,除了我们三人,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谁泄露出去,提头来见。” “遵命!”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肃杀之气。 “赵严。”华雄看向他。 “末将在!” “你立刻从羽林军中,挑选五十名最可靠的匠人,要手艺最好嘴巴最严的,带他们去城西的废弃军械库,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包括你在内。” “是!”赵严毫不犹豫地领命。 “李肃。” “末将在。” “羽林军的防务你全权接管,另外,以都督府的名义,向京兆尹和河南尹下令,全城搜集铁料、皮革和上等木材,有多少要多少。若有人问起,就说都督府要修缮府邸,扩建马厩。” 李肃心领神会:“属下明白,此事必办得滴水不漏。” 华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两个人现在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了。 他们会用百分之二百的执行力,去完成自己交代的任何事情。 他看着桌案上的图纸,心中盘算着。 马蹄铁和高桥马鞍的生产需要时间,也需要大量的资源。 昨天蔡琰给他的那份名单,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李肃,你再替我办一件事。”华雄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将军请讲。” “太仆黄琬大人,不是一直说自己两袖清风,忧国忧民吗?”华雄拿起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竹简上写下了几个字。“我听说他府上的马车坏了很久了,一直没钱修,你派人,送一百两黄金过去,就说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一点心意,请他务必收下,千万不要推辞。” 李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太仆黄琬,就是昨天朝堂上,叫嚷着要严查刺客最凶的那个老臣。 将军这是要开始敲山震虎了。 而且这一手敲得极妙。 黄琬不是清流吗?他偏要给他送钱。 收了,就等于把把柄交到了我手上,不收,就是不给我这个新贵都督的面子。 无论收与不收,这位老大人恐怕接下来几天都睡不安稳了。 “属下这就去办。”李肃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华雄和赵严。 华雄将那两卷羊皮图纸郑重地交到赵严手中。 “赵严,这东西比你我的命都重要。”华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你亲自监督,先打造一百套出来,装备给你麾下最精锐的斥候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成果。” 赵严双手接过图纸,那份沉甸甸的分量,让他感觉自己捧着的是整个天下的未来。 “都督放心!”他双目赤红,立下军令状,“若有一丝一毫的差错,末将提头来见!” 看着赵严离去的背影,华雄终于松了口气。 棋子已经布下,现在就等着发酵了。 他回到后宅,蔡琰已经为他备好了醒酒的参茶。 她没有问他去做什么,只是静静地为他按揉着太阳穴,缓解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 华雄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他忽然开口问道:“文姬,你说,这天下,最后会是谁的?” 蔡琰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轻柔地动作起来。 “以前,妾身以为是汉室的。”她的声音很柔和,“后来,妾身以为会是能匡扶汉室的英雄的,现在……” 她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现在,妾身觉得,天下,会是夫君你的。” 华雄睁开眼,看着她。 女子的眼眸里,没有谄媚,没有野心,只有一种近乎信仰的笃定。 华雄笑了。 他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说得对。” “所以,陪我一起,把它拿过来。”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是半月。 这半个月里,整个洛阳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都督府如同一个沉默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城内外的各种资源。 大量的铁料、木材、皮革,源源不断地被运往城西那座不起眼的废弃军械库。 京兆尹和河南尹对此苦不堪言,却又不敢有丝毫怨言。 因为华雄派去慰问太仆黄琬的那一百两黄金,起到了奇效。 第56章 一万兵马足以 黄琬大人收到黄金的第二天,就上书称病,闭门不出了。 朝堂上少了一个天天把祖宗礼法挂在嘴边的老顽固,其他官员更是噤若寒蝉。 谁都看得出来,华雄这位新晋的羽林中郎将,手段比董相国还要狠,还要不讲道理。 董卓是把屠刀放在脖子上,明着告诉他要干什么。 而华雄,是笑着递给你一杯毒酒,让自己选喝还是不喝。 相国府内。 李儒的面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长乐桥之后,他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也彻底失去了董卓的信任。 董卓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猜忌。 他派去监视华雄的人,回报来的消息也让他心惊肉跳。 华雄在大肆招兵买马,整顿军备,而且动作越来越大,几乎已经不再掩饰。 更让他恐惧的是,吕布最近也安分得有些过分。 那个一向冲动暴躁的义子,在长乐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整日闭门不出,只是疯狂地练武。 李儒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只会越来越饥饿,越来越愤怒。 而那个打开笼子,又把笼子门虚掩上的人,正是华雄。 华雄到底想做什么? 李儒想不明白,这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已知的危险都更折磨人。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而织网的那只蜘蛛,正趴在网的中央,冷冷地注视着他。 就在洛阳城这潭死水之下暗流涌动之时,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轰然砸入。 关东州郡,皆起兵相应! 以渤海太守袁绍为盟主,聚十八路诸侯,合兵三十万,打着清君侧诛董贼的旗号,浩浩荡荡,杀奔洛阳而来! 消息传来,洛阳震动!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董卓肥硕的身躯坐在主位上,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反了!都反了!”他抓起桌上的酒樽,狠狠地砸在地上,名贵的琉璃盏摔得粉碎。 “袁本初!曹阿瞒!这些吃咱家饭,受咱家恩的狗东西!咱当初就该把他们全杀了!” 董卓的咆哮声在大殿里回荡,文武百官一个个缩着脖子,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相国息怒。”李儒第一个站了出来,只是脸色苍白,声音也有些发虚,“关东联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各怀鬼胎,不足为惧,当务之急,是立刻派大军,扼守虎牢,将其拒之关外!” “派谁去?!”董卓血红的眼睛扫过殿下众人,“谁给咱去把那帮反贼的脑袋拧下来!”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关东联军号称三十万,声势浩大,谁也不想去当这个出头鸟。 吕布猛地踏前一步,瓮声瓮气地吼道:“义父,孩儿愿往,取袁绍首级,献于帐下!” 董卓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现在连自己的这个义子都不敢完全相信了。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相国大人,末将,愿为先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华雄一袭戎装,昂首走出队列。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董卓的眼睛亮了。 对啊!他怎么把华雄给忘了! 这个年轻人,在长乐桥上,可是亲手挫败了袁绍的阴谋。 他对关东联军,尤其是袁绍,肯定恨之入骨。 而且,华雄的能力,他也是亲眼见过的。 “好!好啊!”董卓大喜过望,走下台阶,亲手扶住华雄的胳膊,“咱就知道,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家人!” 他拍着华雄的肩膀,大声道:“咱命你为骁骑校尉,总督前线一切军务!再拨给你精锐铁骑五万!咱要你,把那十八路诸……” “相国大人!”华雄却打断了他。 董卓一愣:“怎么?” “五万太多了。”华雄摇了摇头,伸出了一根手指。 “末将,只要一万兵马。”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华雄。 一万? 你要用一万人,去对付三十万大军? 你这是去送死吗? “胡闹!”董卓也急了,“华雄,这不是儿戏!那可是三十万大军!” “相国大人。”华雄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兵不在多,在精,对付一群乌合之众,一万足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铁青的吕布,继续道:“当然,末将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末将希望,奉先将军能为我副将,一同出征。” 吕布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华雄,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让他给华雄当副将? 这是何等的羞辱! “你……”吕布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奉先!”董卓却一声怒喝,打断了他。 董卓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华雄的用意。 把吕布这个不稳定的因素带在身边,置于自己的监控之下,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安排了。 这样一来,他既不用担心吕布在洛阳惹是生非,也不用担心他在前线拥兵自重。 “好!”董卓一拍大腿,当场拍板,“就这么定了,华雄为主将,吕布为副将!即刻点兵,三日后,出征虎牢关!” 吕布的脸憋成了紫红色,他想反驳,却在董卓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遵命。” 朝会散去。 华雄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面色复杂的李肃和赵严。 “都督,您……您真的只要一万人?”赵严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可是三十万大军啊!” “三十万?”华雄笑了,“号称而已,十八路诸侯,十八条心,真正能打的,有几个人?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回头,看着洛阳城上空那阴沉沉的天。 “而且,我带的,可不是普通的一万人。” 赵严和李肃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们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都督府,后院密室。 华雄看着眼前这一百名骑兵,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们是赵严从羽林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每个人都换上了崭新的装备。 第57章 真正的铁骑 马蹄上,钉着闪亮的U形铁片。 马背上,是造型奇特的高桥马鞍。 仅仅是站在那里,这一百名骑兵散发出的气势,就与以往截然不同。 他们仿佛与身下的战马,融合成了一个整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感觉如何?”华雄问为首的一名队率。 那队率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立刻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在小小的院子里,他做出了一连串以往根本不敢想象的动作。 高速冲刺中急停,瞬间转向,甚至在马背上弯腰,捡起了地上一面小小的旗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的身体始终稳稳地贴在马背上,没有丝毫的晃动。 “都督!”队率冲回华雄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神物!这简直是神物啊!末将感觉,自己就像长在了马背上一样!现在,末将有信心,在冲锋中,连斩十人!” 华雄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份自信。 他看向赵严:“剩下的人,装备都换好了吗?” 赵严点头:“回都督,您从西凉带来的五千亲兵,已经全部换装完毕,另外四千九百羽林军,也正在加紧换装,三日之内,保证完成!” “好。”华雄的目光,投向了东方。 那里是虎牢关的方向。 “传我命令。” “三日后,全军开拔。” “让关东那帮酒囊饭袋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铁骑。” 虎牢关,天下雄关。 此刻,关外平原之上,旌旗如林,营帐连绵,看不到尽头。 十八路诸侯的三十万大军,将这座雄关围得水泄不通。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却有些诡异。 盟主袁绍高坐主位,意气风发。 下方,各路诸侯分坐两旁,一个个面带微笑,互相吹捧,场面看起来一派祥和。 “董贼倒行逆施,人神共愤,今我等义师齐聚,兵锋所指,洛阳旦夕可破。”袁绍举起酒杯,声音洪亮。 “盟主英明!” “全赖盟主号召,我等才能共襄盛举!”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一时间,帐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寥寥数人,眉头紧锁。 长沙太守孙坚,看着这群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诸侯,心中一阵烦躁。 他前几日率本部兵马为先锋,与董卓军交战,却因后方袁术断了粮草,导致大败,手下大将祖茂都战死了。 可这帮人,非但没有丝毫警醒,反而还在这里饮酒作乐,仿佛董卓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 坐在末位的北平太守公孙瓒,脸色也不好看。 他身边,站着三个相貌奇特的青年,正是他新收的义弟,刘备关羽张飞。 张飞脾气最是火爆,看着这场景,已经忍不住低声骂道:“哥哥,这帮鸟人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喝酒的?俺看他们就是一群废物!” 刘备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忧虑。 而坐在另一侧的曹操,则端着酒杯,一言不发,只是眼底深处,闪烁着无人能懂的精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所谓的三十万大军,不过是个笑话。 大家各怀鬼胎,谁也不肯出死力,都指望着别人去和西凉军拼命,自己好坐收渔利。 就在这时,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 “报!盟主!大事不好!” 袁绍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董贼……董贼派兵出关了!” “哦?”袁绍不惊反喜,抚掌笑道,“好啊,董贼终于坐不住了,来将何人?领兵多少?” 探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来将是华雄,副将吕布,兵马……兵马约有一万!” “什么?!” “华雄?一万?” 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哈哈哈!”袁术第一个大笑起来,“董卓是无人可派了吗?居然派了华雄那个莽夫!还只带一万人?这是来给我们送人头的吗?” “就是!我等三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盟主,末将愿往!取华雄首级!”一名骁将站了出来。 袁绍捻着胡须,脸上也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华雄之名,他有所耳闻,不过是董卓麾下一员猛将罢了。 至于吕布,更是有勇无谋的匹夫。 一万人就想冲击他三十万大军的营盘? 痴人说梦! “好!”袁绍当即下令,“俞涉将军,你领兵三万,去会会那华雄!让他知道我关东联军的厉害!” “遵命!”那将领大喜,领命而去。 大帐内,再次恢复了饮酒作乐的氛围。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 虎牢关外,平原之上。 一万西凉铁骑,排成一个巨大的方阵,静静地伫立着。 黑色的甲胄,黑色的战马,黑色的旌旗。 一万人的军阵,却安静得可怕,除了战马偶尔打响的鼻息,听不到任何杂音。 这股肃杀之气,让远处前来迎战的三万联军士卒,都感到一阵心悸。 华雄一身玄甲,骑在赤焰兽上,立于阵前。 他没有戴头盔,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他的身边,是脸色阴沉如水的吕布。 “奉先将军。”华雄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吕布耳中。 吕布没有看他,只是冷哼一声。 “你看对面。”华雄用马鞭指了指远处那乱糟糟的军阵,“三万人,阵型松散,旗帜不整,将不知兵,兵不知将,这就是所谓的关东联军。” 吕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虽然狂傲,但也是身经百战的宿将,自然看得出对方军阵的虚实。 那根本不叫军阵,就是一群拿着武器的农夫,乱哄哄地挤在一起。 “一群土鸡瓦狗。”吕布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没错。”华雄笑了,“所以,等会儿,我不需要你出手。” 吕布猛地转头,怒视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华雄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杀鸡焉用牛刀?” “你!”吕布气得浑身发抖。 华雄却不再理他,而是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刀尖直指前方。 “赵严!” “末将在!”赵严催马而出。 “一炷香。”华雄的声音,传遍全军,“一炷香之内,击溃他们,做得到吗?” 第58章 溃不成军 赵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对着身后的五千西凉亲兵,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兄弟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让这帮关东软蛋看看,什么他娘的才叫骑兵!” “杀!” 五千名换装了高桥马鞍和马蹄铁的西凉铁骑,同时发出了怒吼。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战前的鼓噪。 他们只是默默地,催动了身下的战马。 大地开始震动。 起初,只是轻微的颤抖,仿佛远处传来的闷雷。 但很快,那颤抖变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清晰。 对面的联军将领俞涉,正骑在马上,准备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 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到了脚下大地的异动。 他疑惑地向远处望去。 只见那支黑色的骑兵方阵动了。 他们开始缓缓加速。 从慢跑到快跑,再到全速冲锋。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混乱。 五千人的骑兵阵,就像一块被无形之手推动的黑色铁板,整齐划一,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气势,碾压而来。 马蹄声,汇聚成一股恐怖的洪流。 “咚咚咚!” 那声音,仿佛不是敲在地上,而是直接砸在了每个联军士卒的心脏上。 俞涉的脸色变了。 他也是带兵之人,可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骑兵冲锋。 那是什么样的气势? 那根本不是人,那是一堵会移动的,由钢铁和血肉组成的城墙! “放箭!快放箭!”俞涉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 联军阵中,稀稀拉拉地射出了一片箭雨。 但那箭矢,落在西凉骑兵厚重的甲胄上,只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杀伤。 而西凉铁骑的冲锋,没有丝毫的停滞。 越来越近了。 联军前排的士兵,已经能看清那些骑兵脸上狰狞的面具,能看到他们手中那闪着寒光的马刀。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军阵中蔓延。 终于有第一个人崩溃了。 他扔掉手中的长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跑。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前军的溃败,立刻冲乱了中军的阵型。 俞涉还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不许退,可已经没有人听他的了。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向后逃窜。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那堵黑色的铁墙到了。 “轰!!!” 一声巨响。 西凉铁骑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狠狠地撞进了联军的军阵之中。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就是最纯粹最野蛮的冲撞。 人仰马翻。 骨骼碎裂的声音,临死前的惨叫声,汇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装备了高桥马鞍的西凉骑兵,在高速冲撞中,稳如泰山。 他们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劈砍,仅仅是平举着马刀,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就能轻易地将沿途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屠杀。 吕布在后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也是骑兵大家,他自问自己的并州狼骑天下无双。 可眼前的这支骑兵…… 他们还是人吗? 吕布看着那些在敌阵中肆意冲杀,如入无人之境的西凉骑兵,第一次,对自己的武勇,产生了怀疑。 他忽然想起了华雄那句话。 “杀鸡焉用牛刀?” 原来,在华雄眼里,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勇,和对面那三万大军一样都只是…… 土鸡瓦狗。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 远方中军大帐。 袁绍等人还在饮酒,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怎么回事?”袁绍皱眉。 一名传令兵面无人色地跑了进来,直接跪倒在地。 “盟主,败了,俞涉将军……败了!” “什么?”袁绍猛地站起身,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这才多久?一炷香都不到!三万大军,就败了?!” “不是败了。”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是溃了,全军都溃了,俞涉将军,当场就被……被踏成了肉泥!” 整个大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诸侯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袁术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传令兵的鼻子破口大骂,“三万大军!就是三万头猪,让华雄抓,也得抓半天!怎么可能一炷香都不到就溃了?你是不是在谎报军情!” 那传令兵吓得浑身发抖,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小人不敢!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啊!那华雄的骑兵,他们……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魔鬼啊!” “够了!”曹操猛地一拍桌案,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向外望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黑烟滚滚,无数的溃兵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正哭爹喊娘地向着大营方向逃窜。 而在他们身后,那支黑色的骑兵,如同一群追逐着羊群的饿狼,正在进行着一场血腥的狩猎。 曹操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得很清楚。 那支西凉骑兵的战法,和他认知中的任何骑兵都完全不同。 他们的冲击力,他们的机动性,他们的杀伤效率,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在他们的冲杀之下,三万人的步兵方阵,就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孟德,这……”袁绍也跟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 “这不是战败。”曹操的声音无比干涩,“这是一场……屠杀。”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支黑色骑兵的阵前,那个身穿玄甲,手持长刀的身影。 虽然隔得很远,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就是这支魔鬼军团的核心。 华雄! 这个名字,第一次,让曹操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寒意。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军队了。 这是神魔的力量。 “快!快鸣金收兵!关闭营门!”袁绍终于反应了过来,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大营里顿时乱成一团。 然而,已经晚了。 华雄根本没有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机会。 第59章 终极代价 在击溃了俞涉的三万大军之后,华雄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率领着五千铁骑,朝着联军的中军大营,发起了冲锋。 “他疯了!” “他要干什么?他要用五千人冲击我们三十万人的大营?!”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诸侯,都觉得华雄一定是疯了。 可下一刻,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支黑色的洪流,已经撞上了大营的鹿角和栅栏。 那些简易的防御工事,在西凉铁骑恐怖的冲击力面前,就如同朽木一般,被轻易地撞得粉碎。 营门瞬间告破!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无数的联军士兵,从营帐中冲了出来,试图阻挡这支魔鬼般的骑兵。 可迎接他们的,是冰冷的马刀和无情的铁蹄。 华雄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所过之处,人头滚滚,血肉横飞。 他身后的西凉铁骑,更是如同虎入羊群,在混乱的大营里,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 他们根本不与敌人缠斗,就是一遍又一遍地,用最简单有效的方式,进行着冲锋和凿穿。 整个联军大营,彻底乱了。 到处都是惨叫声,到处都是奔逃的人群。 所谓的三十万大军,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巨大的闹剧。 刘关张飞三兄弟,也被卷入了这片混乱之中。 张飞手持丈八蛇矛,双目赤红,接连挑翻了数名西凉骑兵,怒吼道:“哪里走!留下命来!” 然而,更多的骑兵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根本没人理他。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制造最大的混乱和杀伤。 关羽丹凤眼微眯,手中的青龙偃月刀拖在地上,他看着那些西凉骑兵的装备,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三弟,不可恋战,他们的马有问题!” “什么马有问题?”张飞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的马鞍和马蹄!”刘备看得最是真切,他指着一名从身边冲过的骑兵,急声道,“你看,他们的脚下有铁,马鞍能把人固定住,所以他们才能在高速冲锋中如此稳定!” 经他一提醒,关羽和张飞也发现了端倪。 他们的心中,同时涌起了一股巨大的骇然。 是谁? 是谁想出了如此精妙的设计? 这等于是给每一名骑兵,都凭空增加了数倍的战力! 他们再看向远处那个如同魔神一般冲杀的身影,心中再无半点轻视。 能打造出这样一支军队的人,绝非莽夫。 这是一个真正的枭雄! 大帐之内,袁绍等人已经彻底慌了神。 “怎么办?怎么办?”袁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快跑吧!再不跑,华雄就要杀进来了!” “跑?往哪跑?”曹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三十万大军,被五千人杀得屁滚尿流,传出去,我们还有何面目立于天下!” “那你说怎么办!” 曹操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握住了腰间的倚天剑。 今天他们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败得莫名其妙。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一个人——华雄。 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华雄的目的,不是全歼联军,而是彻底打掉他们的士气。 在将整个大营搅得天翻地覆,斩杀了数不清的联军士卒之后,他长刀一挥,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五千西凉铁骑,如同来时一样,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迅速地脱离了战场,向着虎牢关的方向退去。 他们来时如风,去时如电。 只留下了一个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巨大营盘,还有一群被彻底吓破了胆的所谓的天下英雄。 夕阳西下,血色的残阳,照在虎牢关的城楼上。 华雄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狼藉的战场。 他的身后,一万西凉军,鸦雀无声。 吕布骑在马上,离他远远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一战,他没有出手的机会。 或者说,华雄根本没给他出手的机会。 他就像一个看客,亲眼见证了一场神话的诞生。 从今天起,天下人再提起华雄,恐怕不再是董卓麾下大将,而是另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战栗的称谓。 华雄收回目光,心中却没有任何的喜悦。 就在刚才,大胜回营的瞬间,那种熟悉的,被抽走一丝灵魂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强烈。 【警告:历史进程偏离度超过阈值,“世界修正力”正在增强,代价已支付。】 【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成就“一战惊天下”,正在结算奖励……】 【奖励结算完毕。】 【奖励:???】 一连串的问号,让华雄皱起了眉。 “系统,奖励是什么?”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波动。 【权限不足,奖励将在最终结算时发放。】 【友情提示:当“世界修正力”累积到顶点时,宿主将支付终极代价。】 “终极代价是什么?” 【……】 系统再次陷入了沉默。 华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看着远方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血色夕阳,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加快脚步了。 他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李肃和赵严,下达了命令。 “打扫战场,收敛我军将士尸骨。” “另外,传我将令。” “明日,我要亲上盟主大帐,会一会那十八路诸侯。” …… 次日,华雄单人独骑,入诸侯大营。 没有带一兵一卒,甚至没有佩戴武器,只着一身常服,骑着那匹神骏的赤焰兽,闲庭信步般踏入那座昨日还尸横遍野,今日已是风声鹤唳的巨大营盘。 三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无数士卒握着兵器,手心全是冷汗,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只是看着那个身影,如同看着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 中军帐前,十八路诸侯尽出,列于帐外。 袁绍面色发白,手里的玉杯,早已在昨夜失手摔碎。 袁术躲在人群后,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 公孙瓒身旁的刘备,神色凝重到了极点,身后的关羽和张飞,一个抚着长髯,一个紧握蛇矛,皆是一言不发。 第60章 大结局 唯有曹操,独自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他一双眼睛死死锁在马背上那个身影,那不是在看一个武将,更不是在看一个权臣。 那是在看一个颠覆了他认知,碾碎了他智谋的怪物。 华雄勒住缰绳,胯下的赤焰兽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只是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灼热的气息。 目光静静地扫过一张张扭曲的脸。 袁绍的惊骇欲绝,袁术的怨毒不甘,公孙瓒的凝重,还有刘备脸上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骇然。 他什么都没说。 但这片刻的沉默,却比千军万马的冲杀,更让人窒息。 偌大的联军营地,几十万人,死寂一片,连风都仿佛停了。 只有无数杆旗帜在无声地诉说着昨日的惨败。 良久,华雄调转马头,只留下一句话。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十日之内,各自散去。” “否则,昨日的俞涉,便是尔等的明日。” 话音落下,他策马转身,没有丝毫的留恋。 身后,那一万铁骑如黑色的潮水般退去,动作整齐划一,很快便消失在虎牢关的轮廓之后。 自始至终,再未回头。 无人敢拦。 张飞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背青筋暴起,却被身旁的刘备死死按住。 刘备的手在抖,脸色苍白如纸。 那一日,所谓的天下英雄,尽数折腰。 …… 此后数年,天下大势,果真如华雄掌中的纹路,清晰得可怕。 所谓的讨董联军,散得比来时还快,一个个跑得比兔子都快,生怕跑慢了,自家脑袋就成了华雄的下一个军功章。 董卓死得不明不白,官方说法是酒后失足,摔死了。 李儒倒是体面些,在天牢里收到一杯华雄赏赐的毒酒,平静赴死。 至于吕布,在一次莫名其妙的兵变后,带着残部狼狈北窜,从此再无音信,成了草原上一个不成气候的马匪头子。 华雄以都督之名,行天子之事,挟洛阳以令诸侯。 他没有急着称帝,而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开始了他一统天下的征程。 北定幽并,南下荆扬。 马蹄铁与高桥马鞍,这两样简单的东西,让他的西凉铁骑化作了不可阻挡的战争机器。 那些曾经割据一方的诸侯,在他的铁蹄面前,脆弱得如同昨日联军的营寨,不堪一击。 天下舆图,在他的书房里,一块一块地被染成赤色。 然而,只有华雄自己和蔡琰知道,他为此付出了什么。 那撕裂神魂的痛楚,从最初的眩晕,化作了尖锐的刀绞,发作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 起初,他只是会忘记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比如某个侍女的名字。 后来,在一个深夜,他指着舆图上的一处,皱着眉问身旁的蔡琰:“文姬,这个……该死的郡,叫什么来着?” 蔡琰的心猛地一抽,面上却不动声色,柔声提醒:“夫君,是南阳。” 华雄恍然大悟,随即哈哈一笑:“人老了,记性不好了。” 他笑得爽朗,可那笑声里,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快要抓不住的恐慌。 再后来,他甚至会在朝会上,对着并肩作战多年的李肃与赵严,张了张嘴,却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世界修正力像一个最冷血的债主,在他每一次取得辉煌胜利,每一次将历史带离原轨时,便会准时出现,从他的灵魂深处,抽走一部分东西。 那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正在被一点点抹去。 他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 建安元年,春。 天下已定。 华雄于洛阳登基,建国号武,改元开皇。 登基大典那日,天清气朗。 华雄身着玄色十二章纹的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一步一步踏上那通往至高权力的九十九级白玉台阶。 文武百官,万国使臣,皆俯首跪拜,山呼万岁。 声浪滔天,震彻云霄。 他站在权力之巅,俯瞰着属于自己的万里江山,属于自己的无上荣耀。 也就在这一刻,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最后一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最终任务:君临天下。】 【最终奖励发放中……】 【最终奖励:天下。】 【“世界修正力”累积至顶点,终极代价,开始支付……】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水,瞬间灌满了他的整个脑海。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褪色。 百官的朝拜,万民的欢呼,蔡琰含泪的笑颜……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远去。 那个叫华雄的演员,那个叫地球的蓝色弹珠,虎牢关的厮杀,长乐桥的烈火,洞房夜的温情……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沙画,被一片片吹散,化为虚无。 冕旗的阴影下,他眼中的神采像被风吹灭的烛火,挣扎着闪烁了两下彻底归于虚无。 他站在那里,是天下的主宰,却成了一个迷路的孩子。 …… 开皇十年。 武朝国力鼎盛,四海升平。 女帝蔡琰临朝称制,手段干练,心思缜密,天下臣民无不敬服。 无人知晓,真正的武朝开国皇帝,身在何方。 皇宫深处,一处幽静的别院。 繁花似锦,绿草如茵。 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正蹲在池边,好奇地看着水里游动的锦鲤,脸上挂着孩童般纯真的笑容。 他面容英武,身形高大,只是那双眼睛,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一名身着凤袍的女子,缓步走到他身后,将一件外衣轻轻披在他的肩上。 “夫君,天凉了。” 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男子回过头,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却又有着全然的依赖。 他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你真好看。” 蔡琰也笑了,眼底深处,却有泪光一闪而过。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男子歪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轻声问:“你是谁呀?”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一如十年前的那个新婚之夜。 “我是你的妻子,蔡琰。”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只是拉住了她的手,指着池中的鱼,兴奋地说:“鱼!看,鱼!” 阳光洒下,岁月静好。 他为她赢得了天下,却输掉了自己。 而她,为他守着这个天下,也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