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摆摊开始!小厨娘靠美食惊艳全京城》 第1章:槐花饼 景历元年三月,淮州府。 知府偏院。 “姑娘,谢大人嘴那么刁、脾气那么差,吃了您做的菜,就真能放我们出府吗?” 温禧看着小厨房柜子里唯一的食材——白面。 朝着汤圆挑眉眨眼,“行不行的,试一试再说。” 视线一转,径直朝着东南角那棵大槐树走去。 如果她没猜错,这个谢大人应该和她一样,是个金舌头。 味觉远超常人,百味纤毫可辨。 要是连她做的菜都不吃,那就真没什么东西能入这谢大人的口了。 半个月前,她穿进了这本名叫《枕上安》的古言里。 男女主是青梅竹马,自小便有婚约,只待女主及笄,便迎娶她过门。 可就在两家约定好下聘的前一天晚上,男主接到急招上了战场。 意外受伤,在瘫痪的边缘反复横跳。 世人都以为女主会另寻归宿,就连男主都开始自暴自弃。 一度想要放弃生命。 可出乎意料的是,女主始终未改初心,时时探望、给予男主鼓励。 三年后,男主得了机缘,一朝痊愈。 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将女主娶回了家。 就此过上了三年报俩、没羞没臊的婚后生活。 文中那肉戏写的,堪称仙品。 三年时间,在作者笔下不过寥寥几笔。 除了男主,没有人知道那三年他过得有多痛苦。 可温禧知道。 因为! 她穿进了那个照顾了男主三年、尽心尽力、任由他打骂都不放弃的炮灰丫鬟身上!! 要不是原身日夜守在塌前,端汤送药、翻身擦洗、舒经活络。 只怕那倒霉男主根本撑不了三年! 可笑的是,原身以为自己和男主有这三年的情谊在,必定会受到男主的照拂。 所以在将军夫人问她是留下来继续照顾男主、还是被送给淮州新来的知府时。 果断选择了前者! 可原身不知道的是,瘫痪已成男主的过去。 而她就是见证男主那段痛苦黑暗时刻的污点。 男女主成亲后,她也被收了房。 但想象中的舒坦日子并没有出现,而是不断被男主磋磨、打骂,被女主忌惮、打压,一个妾室,过得连丫鬟都不如。 堪称限制级凌虐! 最后男主为了证明他对女主的心意,直接将原身卖到了最下等的窑子里。 活活折磨致死。 温禧穿进来时,正好是将军夫人让她二选一的时候。 她果断选择:“被!送!走!” 传闻中这位知府大人在京中任职时,曾单枪匹马血洗匪寨,男女老少尽数诛杀、无一活口。 还将匪首割舌毒哑,挑断手脚筋挂在城门上示众三日。 此后他性情暴戾、草菅人命的名声便传了出来。 这也是原身当初选择留在将军府的原因。 不过对于温禧而言,这已经算是一个好去处了。 临出门前,还用那三年的功劳换了五十两银子和一个丫鬟傍身。 虽然扣扣搜搜,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进府后,她们俩就像是被遗忘了一般,也没有定下个妾室名分,也没有说指派个差使。 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汤圆也因此总是愁苦着一张脸,觉得未来没有了指望。 但温禧却觉得这反而是好事。 要真成了妾室或者通房丫鬟,将来不好脱身。 原著后面并没有怎么提到这个新知府谢大人,但有一条信息她记得很清楚。 谢大人的母亲,坐拥全天下最大的酒楼——御珍楼。 但凡大夏朝叫得上名号的州府,都有分店,厨子也都是精挑细选来的。 淮州自然也不例外! 当初女主怀孕后期,男主亲自求上知府大门,想要请走淮州御珍楼的大厨,专门给女主做饭。 全淮州的百姓都在夸男主用情至深。 可这谢大人连门都没有让男主进,直言男主连守了他三年的仆人都视若草芥、随意磋磨,实乃忘恩负义之徒。 这句话传出来,更是加深了谢大人在淮州百姓心中暴戾的形象。 如果自己的手艺能被谢大人看见,那他就会知道,自己能给他带来的价值,绝对会比待在这一方后院大得多,考虑让她带着汤圆去御珍楼当厨子! 那自己就能靠厨艺养活自己和汤圆了! 可这厨艺要让谢大人满意可不容易,毕竟他: 挑食! 盐多一粒不行。 辣多一点不行。 腥、膻、异味,闻都闻不得。 食材不新鲜,一口都不吃。 更不用说那些调料重、味道杂、太硬、太烂、太老、太柴的食物了。 不过这正对温禧枪口上了! 作为华国最年轻的烹饪大师,她就不相信自己厨艺拿不下一个纸片人! 一脚踹在树干上,半树的槐花洋洋洒洒往下落。 如三月飞雪。 汤圆痴痴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温禧丝毫没有察觉,弯腰捧起一捧槐花。 闻着清清淡淡的草木香,连头脑都感觉清爽了许多。 朝着后面摆了摆手,汤圆如梦初醒,慌忙拿起竹篮,“姑娘,我来帮您!” 这些槐花并不能直接食用,而是要摘掉老梗,只留下嫩白的花穗。 温禧演示了一遍,汤圆很快上手。 两个人动作都很利索,不一会儿就将槐花全都处理好了。 拎着小篮子,一起朝着小厨房旁边的石池走去。 蹲下身,将竹篮轻轻浸入水中。 微微抖着手腕,洗去花穗上的浮沉。 不一会儿,花穗就愈发地莹白鲜嫩。 将洗好的花穗铺在瓷盆里,温禧捻起一撮盐,均匀裹在每一片花瓣上。 旁边烧火中的汤圆见状很是不解。 “姑娘,放这么多盐会不会太咸了啊。” “放心吧,用盐浸润,可以把花瓣里的生涩气给‘杀’出来,待会洗了就行。” 杀什么? 汤圆一知半解,但知道待会还要洗一遍,便点了点头继续烧火。 撒上盐后搁置一旁,另取一个搪瓷盆。 倒入适量面粉和水,撒下少许盐,开始用竹筷搅拌。 搅成稠稠的面糊后,将重新洗好的槐花穗倒进去,搅拌均匀。 锅已经烧热,温禧抹上一层油,轻轻舀起一勺槐花面糊倒下。 滋啦—— 一声轻响,清甜的小麦香味混着槐花独有的清香,直接撞进了两人的鼻子里。 汤圆鼻尖轻轻一动,顺着香味过来的那条线挪过来,不受控制地盯着锅。 金黄的面饼上嵌着点点雪白槐花,边缘微微上翘,油润有光泽。 汤圆咽了咽口水,只闻味道就能感觉到,这饼绝对是酥脆香甜,花香十足。 定型翻面,不过半晌,温禧手腕轻抬,一整张槐花饼完整利落地进了盘子。 汤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槐花饼,嘴里已经溢满了口水,“姑娘~” 看她那馋样,温禧弯起眉眼,将盘子递了过去。 汤圆也不嫌烫,抓起槐花饼的一角,直接咬了下去。 咔嚓—— 外层微脆,内里软绵,焦香微甜。 “好好吃!我敢保证,谢大人肯定会喜欢吃这个饼的!” 第2章:味道夯爆了 “休要胡言!大人的喜好岂是你一个小丫鬟可以议论的!” 话落,一个身形微胖、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掀帘而入。 眉眼间带着管家的威严,沉声呵斥。 他本是想来看看新入府的人安顿好了没有。 虽然大人还没有顾上这个将军府送来的小娘子,但他作为一府总管,总得来看看。 不曾想刚进院子,就听到一个丫鬟嚼舌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汤圆见状立刻跪倒在地,小脸煞白,“奴婢知错!” 见状,温禧眉头微蹙,眼底压着明显的不悦。 闭眼深吸一口气,扯出一抹假笑。 “谢总管息怒,汤圆年纪小不懂事,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约束。” “哼!”谢总管将温禧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刚要开口训斥,鼻尖突然闯入了一股清甜的谷香。 温禧察觉到,赶忙转身将锅里新烙好的饼盛出来,递到谢总管面前。 “这是我刚做的饼,总管要不要尝尝?” 凑近了些,金黄酥软的槐花饼香气更甚。 谢总管没忍住,捏起一块。 “少动这些歪心思,竟然已经入了府,伺候好大人才是正事儿!” 说罢就将饼送入口中。 只一口,眼睛就“蹭”地一下亮了。 槐花和谷物的香味融合在一起,谁都没有抢走对方的风头! 这么一比,早上御珍楼送来的桂花糕都黯然失色! 两口的功夫,一张大饼就都进了肚子。 温禧趁机将跪着的汤圆拉了起来,反手又烙了一张。 赶在谢总管发现之前,第二张饼就塞到他手里了。 谢总管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但美味在前,大脑没有多少余地可以思考。 眼瞅着半盆子面糊糊都用完了,谢总管终于摆了摆手,示意够了。 目光落在面前面若桃花的女子身上。 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被带到她的节奏里面了。 心里便多了几分打量。 温禧见时机差不过了,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了过去。 “谢总管,不知我这手艺,比起御珍楼的厨子如何?” 谢总管掂了掂荷包的分量,塞进怀里,示意她继续说。 “素来听闻谢大人高风亮节、不近女色、一心为公,我这般身份留在府里,实属多余。 如若我这手艺能入您和大人的眼,便烦请总管在大人面前美言两句,准我入御珍楼自谋生路。” 说着,汤圆就将打包好的食盒双手奉上前。 谢总管脸上的笑意淡去。 本以为是求他照拂,没想到竟如此不安分。 那御珍楼也是她一介妇人可以去的? 可方才的槐花饼滋味着实绝妙,吃人嘴短,终究是松了口。 “既如此,我便替你把话递上去,成与不成,全看大人的意思。” 温禧闻言眼睛骤亮,梨涡浅浅一陷,笑意明亮。 “有劳谢总管了!” 谢总管被她的笑晃了眼,一时竟慌了神。 点了点头,接过食盒抬步走了出去。 看人走远,汤圆才长长松了口气,站直了身子,小脸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但一想起那十两银子就又有些心疼,那可是她两年的月钱呢! “姑娘,您说这谢总管靠不靠谱啊。” 温禧斜了一眼这不长记性的小丫头,转身进了屋。 - 书房。 谢总管捧着食盒刚进书房,便瞥见早上送来的桂花糕,被原封不动搁置在一旁。 犹豫片刻,还是上前将食盒打开,把依旧温热的槐花饼端了出来。 香味不受控制地肆意散开,清清爽爽的味道瞬间充斥整间屋子。 原本垂眸批阅文书的男人身子一顿,鼻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原本没什么胃口的他,此刻莫名生出了几分想吃的念头。 抬眸看向前面案上金黄的饼。 淡淡开口:“这是何物?” 谢总管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斟酌开口: “回主子,奴才见您近日胃口不佳,听闻清河坊那边新开了一家食肆,老板手艺尚可,便差人买来给您尝尝。” 谢宸垂眸。 御珍楼最近送来的菜都有一股子涩味。 吃进嘴里,像是有无数细细的绒毛在舌尖刮擦,让他极度不适。 所以便吃得很少,维持生命即可。 “你有心了。” 谢宸不再多问,起身来到案前。 槐花饼入口的瞬间,呼吸骤然顿住。 舌尖传来了一层温润。 清甜却不齁人,焦香却不呛口,就连那一点点盐花都恰到好处。 甜而不腻、清而不淡。 味蕾也没有半分的不适! 谢宸看了一眼手中的饼。 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口就又咬了上去。 常年因为味觉敏感而紧绷的神经,此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不过半晌,一块饼就落了肚。 他活了二十多年,尝过山珍海味,品过御厨名点。 却从未有哪一处的吃食,让他的味觉挑不出半分错处。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失衡都找不到。 这手艺,比起御珍楼的主厨,还要出色几分。 “味道确实尚可。” 谢总管没想到,后院那丫头做的饼,还真能入谢大人的口。 连忙松了口气,堆起一脸恭顺的谄笑。 “能入主子的眼,是做饼之人的福气,奴才往后定早早去寻,给您送新鲜热乎的过来。” 谢宸斜了他一眼,沉声道:“莫要多生事端,扰了人家的生计。” “是……” 谢总管身子一抖,垂首应下,静候在旁边伺候。 谢宸放下茶盏,回到书桌前,笔尖悬在上空,忽然顿住。 “将军府送来的人,如今安置在何处?” 谢总管没有料到主子会主动提起,连忙躬身回话: “回主子,那二人暂居偏院,是否需要近身伺候?” 笔尖落下,谢宸头都没抬,语气平淡说: “不必,给她们些银两傍身,打发出府便是。” “是……奴才这就去办。” 谢总管脸僵了僵,刚走出房门,脸就耷拉了下来。 - 偏院。 两人刚吃完饼,院外就传来了沉沉的脚步声。 温禧心头一紧,赶忙带着汤圆迎了出去。 刚出门就看见谢总管冷着一张脸,半分不客气道: “主子开恩,允许你带着丫头出府另谋生路。” 闻言温禧松了口气,但直觉没有那么简单,拉住了快要蹦起来的汤圆。 果然谢总管话锋一转: “按大夏律,要想拿回你二人的身契、籍册一应文书,彻底摆脱奴籍,必须每人交十五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 第3章:这院子,破到没边了 “你胡说,怎么可能……”汤圆性子急,忍不住就喊了出来。 温禧赶忙捂住汤圆的嘴,但谢总管的脸还是瞬间黑了。 那谢大人既然已经松口放她们离开,哪有再要银子赎身的道理。 分明是这谢总管故意刁难,想从中扣下一笔。 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但还是赶在谢总管发作之前,拿出三十两银子递了过去、堵住他的嘴。 “姑娘……” 看着这十二岁的小丫头,温禧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脑袋,“快去收拾东西吧。” 总归以后都是自由身了。 虽说是收拾行李,但其实也就两身换洗的衣服。 倒是汤圆,气鼓鼓地薅光了树上所有的槐花。 背了一大袋子,也不嫌重。 都走了半道儿了,温禧还是忘不掉谢总管看见那一袋槐花时,脸上那跟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五颜六色、好不精彩。 可还没走两步,汤圆的眼圈就又开始泛红了: “姑娘,咱们现在该往何处去?您放心,那十五两银子,汤圆一定会还的!” “……傻丫头,以后就跟着我吃香喝辣吧。” 锅里有香、菜里有辣,怎么不算吃香喝辣呢。 二人沿着青石板长街一路向南,穿过运河桥,直达南城门附近。 南城门内街有一关厢地带,简称城乡结合部。 街边摆着杂货摊、茶担,里面坐满了歇脚的挑夫、小贩。 温禧脸上遮了条面纱,刚和汤圆出现在这儿,就收获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她全当没看见,专心四处寻人。 汤圆有些许不适应,四下躲避打量的眼神。 “姑娘,我们是要来这里住吗?感觉有些危险。” 话音刚落,温禧就停在了一处茶摊前,目光锁定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面前摆着账本,腰间挂着一个牙牌。 “找到了,房屋中介!” 这是具有官府认证的房牙子,专管庄宅买卖、租赁。 大夏朝有规定,买房凭租,皆需要房牙子作保,私相交易,便是私下签了文契也不得作数。 她对这淮州府虽然不算陌生,但也万万没到随便就能找到合适空房的地步。 直接找房牙子,反倒稳妥的多。 温禧刚走近,房牙子便主动开口: “小娘子,是要凭屋、还是买房?” “想买一处近城的小院子,不用太宽敞,能让我姐妹二人安身便成。” 她早就考虑过,屋子差点没关系,但必须得是自己的。 以后布置起来才方便。 房牙子“哦”了一声,指尖在账册边角轻轻一点。 “预算有多少?近郊村舍虽然比城内便宜,但也分三六九等。” 温禧捏了捏仅剩的十两银子,眼神坚定,“只有二两白银。” 话落,旁边歇脚的壮士一口茶直接笑喷了出来。 “我说小娘子,你也太为难王老牙了,这二两银子能买到一间屋子就不错了,还要带院子?” 王老牙白了那壮士一眼,没有理会。 “……二两也不是没有,城外花间村有一处带井的空院,离城门也就不到二里地,只不过这院子有些忌讳。” “忌讳什么?”汤圆下意识抬高音量。 “这院子原本是个无儿无女的老汉独住,本想过继一个,前年冬日里却不幸染了风寒,病死在屋里,尸体足足过了七八日才被人发现,也是个可怜人。 如今房子在他远房侄儿手里,不肯留着这晦气院子,一心急着脱手,才压到二两银子贱卖,这一年多没住人,难免有些破旧。” 温禧听完将心放进了肚子里,她本就没多少预算,后面用钱的地方还多,能省则省。 “无妨,我不介意这些,最好今日就能看房,只是不知这牙钱……” 王老牙笑着摆了摆手,“倒是懂行,行价向来是房款的三分利,看你一个小娘子带个丫头也不容易,若是成了,给30文就成,全当结个善缘。” “多谢。” 很快就谈妥出了南城门,留下刚才插嘴的壮士,缓缓合上掉了的下巴。 过了护城河桥,约莫半刻钟的时间,三人就到了花间村。 没几步,一间破败不堪的小院便出现在了温禧面前。 就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被眼前的萧索给惊到了。 院墙是土筑的,斑驳松动,好几处边角都塌了。 两扇门歪歪扭扭挂着,只用一根枯枝别住。 王老牙推开院门,“吱呀”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院子早就荒芜得不成样子,杂草长到膝盖往上,密密麻麻铺在地面。 墙角、墙根、阶前,到处都是落灰和蜘蛛网。 温禧下意识捂住口鼻,接着往里走。 一间正房、两间偏房,屋瓦缺了许多,门窗、窗纸都破破烂烂的。 黑压压一片还有些渗人。 看到旁边的汤圆脸都白了,温禧直接将人护在身后。 咬咬牙,“买了!” 王老牙一愣,他都已经做好交易不成的准备了,不曾想成了,不由多看了温禧两眼。 就连汤圆也在后面轻轻扯她的袖子。 温禧拍了拍汤圆的手,直接拿出三两银子。 “除去房款、牙钱和契税,剩下的钱,劳烦您帮我寻两个可靠的人,把院子和里屋收拾一下,今晚能住人就行。” 有些钱是不能省的! 这破败样,她和汤圆两个人一天一夜都收拾不完,还不如请人先收拾出来。 王老牙接过银子垫了垫,顿时明了。 “小娘子放心,您先忙着,剩下就交给我了。” 话落,他当场写好草契,取出那房主侄儿提前按好指印的契约,让温禧也按上。 剩下的便全权交给他了。 汤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将阻止的话说出口。 签好后,温禧直接带着汤圆回了城,置办必备物件。 除了日用家当、柴米油盐,还特意寻了木器铺子,挑了一辆轻便带灶的推车,配上两张木桌、四条小方凳,还买了五十个六寸的小竹笼,这才慢慢推着车回花间村。 刚走到门口,温禧便顿住了脚步。 不过大半天的功夫,院子里的荒草便被拔光了,地面扫得干净平整,蛛网、积尘全都一扫而空。 墙缝糊了,连窗棂都给扎牢了。 虽然还是一副破烂的模样,但没那么阴冷、能住人了! 汤圆瞧着满脸惊喜,里里外外窜来窜去。 “姑娘!这简直大变样了啊!” 温禧笑着叹了口气,花了钱的,当然大变样了! 普通短工半日薪约四十文、糊墙缝的那些杂工也要五十文。 一下午就都弄好,至少请了五六个壮工。 也亏了王老牙有人脉,要让她去请人,还真有些无从下手。 视线一转,就看到桌子上放了一张盖了官府朱红官印的红契。 拿在手中,前所未有的心安。 虽然傍身的银钱已经去了一半,但终于算是在这异世有了自己的地盘。 第4章:幸愿小笼包 天蒙蒙亮,清河坊的运河桥上就已经全是摊子了。 这里是淮州官府划分出来的早市一条街,只在卯时开放。 早点吃食一应俱全。 上至富家公子、书香子弟,会差人来买换换口味。 下至府衙小吏、市井百姓,也能找到实惠管饱的吃食。 就在这一片混杂的烟火气中,忽然飘出了一股极其干净的草木香气。 淡淡甜意,像是春林里的一阵风,清清爽爽地直往人们的鼻子里钻。 不少人顿住脚步,循着香味望去。 只见桥最末端的摊子上,垒着一层层小竹蒸屉,白雾腾腾往上涌。 忽然,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探了出来,轻轻揭开最上面那层盖子。 清润的槐花香瞬间四散开来,依稀可以看到一个窈窕佳人立于白雾中。 摊子的招牌上写着几个大字:幸愿小笼包。 几个正在吃蜜饯蒸团、喝羊汤的人闻到后,越发觉得满口黏腻。 顿时没了胃口。 但看这个摊子是新来的,还用的是那种小蒸屉。 也不知小笼包是何物,一时间都在观望。 不多时,一个提着食盒的小厮匆匆路过的小厮,闻到一股极其独特的香味后,脚步一顿,折返了回来。 一眼便锁定了幸愿小笼包的摊子。 凑近些后,槐花香混着竹屉的面香扑面而来,让他怎么都迈不动脚。 看着屉中小巧玲珑的包子,又看那比寻常包子铺小上一圈的蒸屉,不由好奇询问: “老板,你这包子做得倒是精致,竟然用的是小竹笼,不知是怎么卖的?” 温禧闻言轻笑,伸手轻轻掀开盖子。 “客官说笑了,我这小笼包并不是什么稀罕物。 槐花猪肉馅,二十文一屉;槐花鸡蛋馅,十六文一屉。” 这么贵? 而且一屉里面就只有十个,根本填不饱肚子。 小厮一听便面露难色,挠了挠头道: “您这小笼包闻着虽香,但未免太贵了些,我是府里负责采买早膳的。 您若是让让利,往后我便常来光顾。” 温禧见他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便笑着应道: “罢了,今日小店新开张,所有顾客都只取八成!” 小厮一听立马高兴了。 “使得!使得!给我来两笼。 槐花鸡蛋得在这里吃,猪肉的打包回去,给府上老爷尝尝鲜。” “好嘞!” 小厮刚在小桌边坐定,一屉槐花鸡蛋馅的小笼包就端上了桌。 竹屉还带着温烫,白雾扑在脸上,熨得他心里暖乎乎的。 小包子们各个圆润饱满。 莹白透亮的面皮微微浸润着菜汁,隐约能够看见交错的鸡蛋碎和槐花。 泛着诱人的光泽。 小厮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刚要捏起一个送进嘴里,便被温禧轻声拦了下来。 “客官且慢。” 小厮疑惑抬眼,只见老板指了指方桌的中间,上面摆着两只小巧的陶罐。 “若客官口重,不妨试试蘸米醋或者茱萸酱,解腻爽口、辛香提鲜。” 小厮闻言很是好奇,取过方桌上的小碟放置一旁,决定先尝尝原味。 迫不及待夹起一个送进嘴里。 烫烫烫烫烫! 下意识放满了咀嚼的动作。 外皮软乎乎的,软糯适口。 槐花的清甜率先在舌尖漫开,水润多汁,带着天然的草木鲜香。 鸡蛋碎滑嫩细腻,咸香温润,与槐花的香甜巧妙融合。 吃完一口后,舌尖还残留着淡淡的葱花和香油的微香,衬得包子愈发爽口。 小厮不可置信地抿了抿嘴里残留的香味。 忍不住低呼一声,“这也太好吃了吧——” 顺手将原本提着的食盒往外扒拉了一下。 嫌弃意味甚明! 接着又是两个包子下肚,便吃便摇头晃脑。 意犹未尽时,才想起老板刚才说的蘸料。 取过小碟,先蘸了点米醋,又蘸上茱萸酱,轻轻咬下第四个。 一口下去,滋味顿时变了。 槐花的清和鸡蛋的鲜,被米醋衬得口感一下子就丰富了起来。 茱萸酱微辣醒神,提鲜开胃。 不知不觉间,一屉小笼包就都吃完了。 小厮长长呼出一口气。 只觉得,此生无憾了! 见他吃得这么舒服,周围本就蠢蠢欲动的人很快就涌了上来。 “小哥,这用小竹笼蒸出来的包子,当真这般好吃?” 回忆起刚才的味道,小厮忍不住砸吧砸吧嘴,忙不迭地摇了摇头。 “不是一般的好吃,是特别特别好吃! 皮薄多汁、油润清鲜,原味就已经很好吃了,再蘸上老板的秘制茱萸酱就更绝了!” 顿了顿,补充道: “比御珍楼的包子还要美味!” 这夸张的语气,让他们都有些不敢相信。 “小哥,你莫不是跟我开玩笑呢吧,再怎么好吃,怎么可能比得过御珍楼?” “是啊,那可是御珍楼,天下第一厨!” 小厮心里想着自家主子平时的模样,故作高深地晃了晃脑袋。 “盛名之下,未必适口;小店之中,反有真味。” 那人愣了愣,随即撇了撇嘴。 “啥玩意儿文绉绉的,老板,给我来一份槐花鸡蛋馅儿的,打包。” “我要槐花猪肉的,在这里吃!” 温禧也被小厮的话给逗笑了,拿出一屉用专门包食物的油纸裹好,外头又包了一层粗麻纸,拿细绳捆作一提,齐整利落递到小厮面前。 小厮拿到手后,讪讪拨了拨鼻尖。 意识到自己必须得走了,主子还在府里等着自己带早食回去呢。 心里竟生出几分不舍。 偏偏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了其他食客被惊讶到的轻呼。 “我虽然没有吃过什么劳什子御珍楼,但是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小、小笼包!” “鲜极!鲜极!世间竟有此等美味!” “此味只应天上有,怕是那宫里贵族吃的,也没有这个好吃吧!” 说话的同时,还伴随着满足的叹息。 小厮强压下心头想要再来一份的悸动。 毕竟! 荷包顶不住! 缓缓往外挪,一步一回头。 难道! 就要这样离美味小笼包远去了嘛? 不—— 绝对不可以—— 小厮咬咬牙,转身跑了回去,从荷包里拿出十六个铜板递给温禧,“老板,再打包一份!” 第5章:真是……要了命了! 万康乐是崇文书院的外舍生,成绩普通,家境贫寒。 为了省下书院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就在城外租了间便宜的小屋。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在早市随便垫吧一口,再急匆匆去上课。 今日,他本来是要往平日里去的摊子上买个硬面馍馍的。 可刚走到一半,一股从未闻过的清香扑面而来,勾得他肚子阵阵发紧。 脚步不自觉顿住,下意识伸手按了按腰间的荷包。 里面只有寥寥几文钱。 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抵不住那诱人的香气,朝着香味的来源寻去。 走到摊子前面,仔细看了一眼招牌,又观察了一番旁人蒸笼里的精致的小包子,抿了抿唇。 “老板,你这……小笼包怎么卖?” 已经连续啃了两个月的硬面馍馍了。 偶尔吃顿好的,也不是不行吧…… 毕竟一日之计在于晨! “今日开张减利,槐花鸡蛋馅十二文,槐花猪肉馅十六文,一屉十个。”温禧应声。 万康乐下意识捏了捏荷包。 他平时的早餐只需要一个铜板就可以解决。 如今这最便宜的都要十二文! 实在是…… 买不起啊! 万康乐略微思忖后开口,“老板,你这价格是不是有些贵了? 鸡蛋一枚不过两文,面粉一斤不过六文,槐花郊外树上便有。 加上柴火、调料,满打满算,一屉成本不过六文钱。” 说到这儿,万康乐微微颔首。 “在下并非觉得老板牟暴利,只是觉得相较于成本、这卖价确实虚高了些。” 温禧停下手上的动作,浅浅笑了笑。 “无妨,只是我这小笼包用料扎实,调料也是独家方秘方,火候工序半分都没有省。 物超所值,价钱实在是不能再让了。” 万康乐闻言微微拱手,神色坦荡。 “既如此,是在下唐突了。老板手艺确实不凡,改日有余钱,再来尝鲜。” 说罢,微微欠身,朝着原先吃惯了的面饼摊上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温禧笑着摇了摇头,倒是有趣。 而这边的万康乐已经买好硬面馍馍。 往日觉得能吃饱肚子就很满足了。 可现如今,那股清香在鼻尖挥之不去。 倒觉得手中的馍馍有些难以下咽了。 三两口解决掉后,便进了书院。 穿过青石板廊,眼看就要走进斋舍,鼻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草木香。 尾调甚至还带着醇厚的猪肉油脂香。 肉香与春日的清爽感交叠。 真是……要命了! 都已经离开这么远了,怎么还能闻到? 难不成是自己想吃想到生出幻觉来了! 这怎么能行呢! 快速摇晃脑袋,想要将想吃的念头摇出去。 可刚要迈步,就又听见角落里传来极轻的咀嚼声! 声音细碎却很清晰。 万康乐循声侧目,只见廊下一根柱子旁边,有人正在小口吃着东西。 正是贺兰山长身边伺候的小厮。 而小厮手里拿着的,竟然是他心心念念的小笼包!! 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就已经站定在小厮面前了。 吃得正香的小厮,眼前冷不丁冒出一只穿着旧布鞋的脚。 浑身一僵,叼着包子视线上移。 脸瞬间就白了。 完蛋,是书院的书生! 书院有规定,斋舍及其附近不允许进食。 要是被告到他家主子、也就是书院山长那里,他这个月的月钱就不保了! 没有月钱还怎么去早市买好吃的小笼包!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惊扰到了眼前之人,万康乐也有些不知所措。 要是被问起缘由,总不能说是闻着包子太香所以才过来的吧。 深吸一口气,“对不……” 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软糯的包子,香味先一步钻进鼻腔。 面前的小厮满脸心疼,瞪大眼睛。 “包子你也吃了,可不许去山长那里告发我!” 说罢,小厮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快步跑开了。 万康乐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怔愣。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味觉也被无限放大。 他再也忍不住,一口咬了下去。 已经有些失温的包子,依旧柔软细腻,带着微微的弹韧。 肉馅咸香入味,酱香和回甘丝毫不腻。 清甜的槐花中和了油润,化解了肉的厚重。 尾调泛着葱姜的淡香,提鲜去腥。 这一口下去,满口都是满足的鲜香! 看向被自己咬了一半的包子,里面的馅料紧紧抱在一块儿,红绿相映,色泽浓郁。 当真……十分诱人! 真正吃到嘴里,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对它味道的想象还流于表面。 剩下的半个显得尤为珍贵。 万康乐盯了半晌,任由浓郁清爽的肉香充实自己的鼻腔。 在想吃的念头达到顶峰的时候,缓缓将这半只送入口中。 鲜香一层层在嘴里散开。 顺着喉咙暖暖落进胃里。 极大的满足感让他整今天一整天都保持着好心情。 下课后,万康乐路过小厮,一言未发。 等他离开后,小厮才发现自己的怀里多了两个铜板。 而同样被这一屉小笼包征服的,还有崇文书院的山长,贺兰霖。 - 淮州府衙。 一个穿着素色长衫的男子,大摇大摆摇着手中的折扇进了后院书房。 折扇一收,慢悠悠地坐在茶几旁,自顾自地提壶斟了一杯热茶。 捏着杯沿慢慢抿了一口,这才抬眸看向伏案处理公务的谢宸。 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今日我家小厮上街采买早食,竟寻到了一个新鲜玩意儿,名唤小笼包。 我之前从未听过,尝过才知自己浅薄。 皮薄馅嫩,想不到槐花这等山野之物,做馅竟能好吃到这般地步!” 说着将折扇朝着谢宸的方向轻点。 “岁安,那味道比起你家御珍楼的菜,强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谢宸笔尖一顿。 槐花? 脑海中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吃过的槐花饼。 过了一日,味道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只是那从未有过的恰到好处的舒服,一直记到现在。 微微失神之际,笔尖在纸上凝出一点墨迹。 贺兰霖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折扇在掌心一敲。 “发什么呆呢?明日我让小厮给你也送一份,说不定啊,还真能合你那刁钻的口味!” 第6章:芥菜笋丁丸子面 梆、梆、梆—— 温禧将最后一屉包子打包好递出去,街头正好传来三声清晰的梆子响。 卯时过半,怪不得凉意散了许多。 垫了垫装钱的小木盒,沉甸甸的几乎要漫出来了。 成就感满满! 两种口味各准备了二十五屉,赚了六百文。 抛开调料、桌椅、食材成本…… 算了,根本抛不开…… 还没回本! 交代汤圆把小推车先送回小院,自己则直奔早市的另一头,生鲜蔬菜区! 薅回来的槐花已经用完了。 明日要用的菜还没有着落。 好在现在是春天,菜个顶个儿的鲜。 路过猪肉摊子,看见前腿夹心肉粉粉亮亮的,按下去还会回弹,便顺手买了两斤。 越往里走,混着泥土的清苦菜叶味便越发浓郁。 耳边传来熙熙攘攘的吆喝声,中间还夹杂着各种细碎声响。 好不热闹! 温禧不喜欢往人挤人的摊子上凑。 一眼便相中了拐角处一个老汉的摊子。 他不似别的商贩那般高声吆喝,就只是蹲在地上,默默守着面前的菜。 整个人略显局促。 裤脚上还沾着泥点子,一看就是早上天不亮就从乡下赶进城的。 冷冷清清。 和周围热闹的摊子格格不入。 温禧缓步上前,只看了一眼摊子便心下了然。 摊子左边堆着春笋,笋身上还沾着大片湿土。 右边的荠菜连根带叶,泥团牢牢裹在根须上,叶片间还杂着不少野草,乱糟糟地绕成一片。 想必老汉刚摆摊不久,这般不讲究,大部分人自然不愿意驻足。 温禧拿起一根春笋垫了垫,压手实沉。 笋尖不发黑、笋壳紧裹,就连根部轻轻一掐都能陷进去。 闻上去自带山土清气,剥出来肯定脆口多汁。 “阿翁,你这笋是今天早上刚挖的吧?” “不是……” 啊? 这笋尖上的泥土都还湿着,不可能是昨日的。 见温禧有些误会了,老汉连忙站起身解释,脸上露出几分憨厚。 “是夜里上山挖的,嫩得很。” 说着又指了指旁边的荠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这些也是夜里刚拔的,嫩是嫩,就是混了些杂草,得劳烦回去再捡捡。” 闻言温禧捡起一颗荠菜,清洌又带着冲劲的青草香扑面而来。 比起院子里的槐花,这野荠菜更多了几分野香。 若是错过,很难再寻到这般合心意的。 “行,这些笋和荠菜我全都要了。” 老汉一听,连忙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这么多菜,小娘子一个人哪里用得完,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温禧心下一暖,眉眼先软了下来,嘴角轻轻弯起。 “放心吧阿翁,我家是的,用量大,您家春菜这般新鲜,做出来的吃食肯定很香!” 看到和善的笑意,老汉先是一怔,原本局促的神色一下松了开来。 “使得使得!这东西沉,小娘子一个人不好拿,我给你送过去便是。” 温禧也不推脱,“那就麻烦阿翁送到花间村,村口第一间小院便是。” 老汉连连应好,花间村也不算远,手脚麻利将菜全都拢到一处。 又在其他摊子上逛了逛,估摸着明日的菜够用,温禧便打道回去。 回到小院后,汤圆已经把送来的那些菜和肉都规整好了,就连荠菜的杂草也都捡出来了。 温禧当即就从怀里抽出一枝路边折的桃花递了过去。 “小汤圆,我好钟意你呀。” 汤圆一愣,抬眼便撞见温禧温柔的笑。 人面映着桃花,粉白相映,眉眼温柔,浸在这春光里。 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手足无措地接了过来,低头小声应了句:“姑娘!” 这又羞又甜的模样,温禧瞅着实在可爱得紧。 忍不住上手rua了半天。 就在这时,汤圆毫无征兆地叹了口气。 “姑娘,肉也就罢了,你怎么花钱买了这么多菜!野菜我们直接上山去挖不就行了!” 心疼的眼神都快溢出来了。 感觉下一句,就是让她拿回去退了。 温禧闻言缩了缩脖子,并不是很愿意。 原本现在每天就要半夜起床,再上山去挖野菜,她实在是做不到。 眼珠子一转,一本正经地跟汤圆讲了“六旬老人深夜上山挖野菜、靠菜钱撑起一个家”的故事。 这件事才算过去。 “忙了一早上,你肯定饿了,我先去做饭。” 留下这么一句,就钻进了厨房,生怕慢一步,就要被多絮叨一句。 “小管家婆~” 打趣过后,温禧便拿出草木灰开始和面。 将槐木这种比较硬的木头烧成灰,过滤沥水便可得天然的碱。 但这草木灰水的稀释比例十分严格。 稍微重一点,尝起来便咸咸苦苦的,一股子涩味。 面粉中分次加入兑了盐的草木灰水,复揉至光滑的面团。 盖上湿麻布,让面充分舒展。 荠菜去根,放入沸水中汆烫,去除土腥和苦涩味,只留下最新鲜的野菜香。 吃起来也不会那么的“生猛”。 春笋一半切成薄笋片、另一半切成大小均匀的笋丁。 另起一碗,放入切好的猪肉沫,一边加入葱姜汁、一边顺着同一方向快速搅拌。 直到肉沫起胶粘手才停下。 这样丸子煮好后才会弹牙。 依次加入葛粉、少许盐和白胡椒粉,搅拌均匀后加入荠菜碎和春笋丁,淋上少许的菜籽油锁住鲜味。 挤出圆整饱满、大小如一的丸子放入烫水中定型。 到这一步,春日野菜干净清爽的气息就已经慢慢飘了出来。 春笋的鲜甜和温和的肉香,一起将春意锁住。 原本正在外面掸灰的汤圆,闻到这味儿,立马轻手轻脚地凑了过来,将半边脸贴在门框边。 “好香啊……姑娘,需不需要汤圆帮你尝尝?” 温禧拿着笊篱轻轻拨动这汤里的丸子。 闻言抬眸,“你先去打两桶水来,然后就能吃啦。” “我这就去!” 脚步声嗒嗒嗒远去,锅里的丸子也定了型。 砂锅烧热,放入菜籽油、蟹眼菌、春笋片小火炒香。 淋上少许绍兴酒,醇厚的酒香裹着食材的鲜气瞬间升腾。 这样既可以增香祛寒,也能中和食材的腥气。 随后加入沸水,码上汆好水的丸子,转小火慢煨出菌菇和笋的清鲜。 第7章:鸭子满门忠烈 此时面团也醒好了,软乎乎地卧在案上。 撒上一层轻薄的面粉,取过擀面杖轻轻一压一推,面团就在温禧的手底下越擀越薄。 边缘整齐,近乎透光。 手腕前后一抖,将面叠成几层,几刀下去,细白均匀的面条便簌簌落了下来。 旁边的锅已经烧开了,温禧抓起一把细面抖散下锅。 面条在沸水里翻卷,逐渐变得透亮。 砂锅里的丸子汤也煨好了,无需放入其他佐料,加盐加少许盐调味,撒上枸杞点缀。 两碗面条出锅,温禧拿着长柄汤勺,探入砂锅内轻轻一舀,满满一勺热汤裹着丸子顺势浇到面条上。 汤汁漫过面条,瞬间浸得油润发亮。 脆黄的丸子和嫩黄的笋片相映,褐色的蟹眼菇错落铺在碗中。 汤色清亮不浊,整碗面素雅鲜亮,只一眼便叫人胃口大开。 汤圆不知什么时候扒上灶沿,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 “姑娘,这下……应该能吃了吧?” “开动!”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刚摆上桌,鲜汤本身的清鲜就先一步漫了出来。 汤圆迫不及待舀起一勺鲜汤。 入口温润顺滑,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回甘。 菌子和笋子与汤味浑然一体,一口入腹,满口都是春日清甜。 “嗯~~真的好鲜!好好吃!!” 看着她这副馋样,温禧嘴角嵌着温和笑意。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汤圆得了叮嘱,更是顾不上其他,拿起竹筷夹起一筷子吸满汤汁面条。 鼓起腮帮子随便吹了吹,就迫不及待送进了嘴里。 “吸溜——”一声,爽滑筋道的面条瞬间填满了整个口腔。 面香十足、弹牙柔韧。 每一口都吸足了汤汁的鲜醇,极其适口! 大口大口嗦着面,眉眼都弯成了月牙,一脸满足。 接着咬下一口丸子,外皮破开的瞬间,嫩滑的猪肉、清鲜的荠菜、脆甜的春笋在口中层层递进。 香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了。 温禧看着她这狼吞虎咽的模样,胃口也跟着好起来了。 将汤全都喝到了肚子里。 吃饱喝足后,汤圆主动承担起洗刷刷的任务。 温禧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都是自己一口一口养起来的。 吃饱后有些发沉,在院子里抻了个大大的懒腰,推开柴门,决定去村子里逛一逛、消消食。 刚走出没两步,就听见村口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鸭叫声。 闷闷的“嘎嘎”声,翅膀窸窣扑棱。 声音越来越近,叫声也越发清晰,中间还夹杂着麻绳摩擦的声音,显然是有人提着或背着活鸭。 温禧眼睛微眯,目光扫过一抹粗布身影,视线瞬间被他手里的鸭子勾了去。 那八只膘肥体壮的湖鸭,羽毛油光水滑,泛着青白色光泽。 脖颈伸的修长匀称,卤成鸭脖绝对筋道入味、香而不柴。 鸭掌肥厚饱满,肉垫敦实,筋多、胶质重,若是卤制、必定软糯脱骨;若是做成泡椒口,酸辣开胃,一口咬下去满是韧劲儿! 还有那双翅,翅根厚实、翅尖细嫩,不管是酱卤还是清炖,绝对会鲜掉眉毛! 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两步,走近些才发现,汉子穿着粗布短衫。 两手各拎着一串困了鸭掌的湖鸭,八只肥鸭挤在一处,叫声里满是焦躁。 汉子被这几只肥鸭弄得脚步踉跄,跨着肩膀,整个人蔫蔫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但都被鸭子的叫声盖过去了。 “老乡,你这鸭子卖吗?” 话音刚落,只见面前的汉子先是一怔,耷拉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 浑浊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今天早上跑遍了城里的食肆,都没有人要。 如今鸭子折腾了大半天,挤在一处又渴又累,再卖不出去真就砸手里了。 温禧当他是累着了,当即转头朝院里喊了一声: “汤圆,端杯温水出来。” “哎——” 厨房里很快传来汤圆清脆的声音,下一秒,她就捧着一杯温水快步走了出来。 温禧伸手接过,递到汉子面前,“喝口水歇歇吧。” 陈三整个人有些发懵,闻言木然地接过水杯,一口接着一口,转眼就见了底。 温禧直言,“老乡,你这鸭子我全都要了。” 此话一出,别说陈三了,就连汤圆的眼睛也瞪得溜圆。 “姑娘?” “小娘子……您、您说啥?全要吗?” 听着两人异口同声的动静,温禧不由点头,“嗯,全要,一共多少钱?” 陈三脸上的愁容瞬间散开,露出惊喜的神色,连连点头。 “市场价一只一百二十文,您要的多,就给……” 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青缎短打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远远地就在那里喊: “陈三!可算找到你了,店里今日来了个贵客,鸭子急缺,你那批湖鸭我全要了!” 来人是醉仙楼的采买赵掌柜,也是陈三的老主顾。 不等陈三应声,直接往他手里塞了一贯钱。 “多的四十文就当跑腿了,你现在就帮我送过去。” 陈三脸色一僵,手里的一贯钱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眉头拧成一团、有些不知所措。 温禧看他左右为难的样子,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有货肯定是要优先酒楼这种熟客的。 摆了摆手,笑道: “老乡不必为难,既然这掌柜急用,便给他们吧。” 陈三一怔,面露歉意,但还是拱了拱手,“真是对不住了。” 温禧淡淡收回手,没有再多留,带着汤圆回了小院。 出了这么一个小插曲,温禧也没有兴致再出去逛了。 不多时,窗外便起了风,春雨沙沙打在树叶和泥土上。 困意翻涌,温禧往榻上一摊,没一会儿功夫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看见这昏暗的屋子,竟有些发寒。 温禧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的神。 没一会儿,汤圆轻手轻脚掀帘进来,见她醒着,眉眼一弯。 “姑娘可算醒了,这下雨天凉,我还想着要不要给你添床被子呢。” 温禧揉了揉额角,看了一眼窗外,心里莫名馋了起来。 “这天气,好适合吃火锅啊——”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汤圆还来不及问什么是火锅,连忙撑伞出去开门。 温禧倚在门框边,朝外看去。 门一打开,就看见陈三局促地站在雨里,身子被雨水打湿了一大半。 脚下的两只竹筐里,满满当当都是湖鸭。 看见温禧后,陈三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带着几分愧疚和小心翼翼。 “老乡,这湖鸭……你还要吗?” 第8章:死对头还有点好磕 叮——铛、铛、铛—— 下课铜铃一摇,崇文书院的学子们纷纷活了过来。 晏归声刚站起身,几个同窗便笑着凑过来。 “走啊归声,一起去御珍楼,听说那里出了新品桂花糕,味道很不错。” 晏归声:“不去。” 另一人见状一把勾住他的胳膊。 “那咱们去巷头那家炙肉摊,焦香的烤肉再配一杯紫苏饮,吃完保你浑身舒坦!” “不去。” 撂下两个字,晏归声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见他离开,方才那几个热情邀约的同窗、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摆什么架子啊,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要不是仗着自己是郡王府的表亲,谁会这么不耐烦次次都邀他,真当自己多金贵似的!” “算了算了,咱们去吃烤肉,没他咱们照样热闹。” 已经走远了的晏归声自然没有听到。 他并非架子大,只是觉得每天吃来吃去都是那几样,有些腻味。 再加上一下雨就心情不好,实在不想折腾。 让小厮先将书盒拿回去,自己独自离开,图个清静。 并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个身影在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刚走出学院大门,晚风一吹,一股从未闻过的浓香猛地撞进鼻尖。 那一股淳厚浓稠的老卤香,尾调带着一丝温润的甜香。 晏归声脚步一顿,只一眼便锁定了书院门口那个从未见过的新摊子。 青布幡轻轻晃动,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幸愿卤味。 原来是卤味? 竟然是卤味! 晏归声顿时有些失望。 他以前是很喜欢吃卤味的。 可试过街上无数摊子,要么肉腥气去不净、要么肉质又柴又干、要么咸得发苦、要么油得腻喉。 次次满怀期待去尝,但回回都失望。 久而久之,每次见到卤味摊子他都绕道走。 可是现在,他竟有些压制不住地想去再尝一次。 依旧是身体比较诚实。 越往摊子的方向走,味道越丰富。 卤香过后,一股鲜爽的麻香缓缓漫开,丝丝缕缕,极其勾人。 再往前,辛辣的香气层层叠叠涌了上来,混着肉本身的鲜味。 晏归声鼻尖微动,都属于鸭肉的醇香接踵而至。 层次分明、缠缠绵绵,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他。 胃里瞬间就空了。 一步一步走到摊子前。 深锅微微冒着热气,而旁边宽大的瓷盘里,整整齐齐码着鸭翅、鸭掌、鸭颈和鸭身肉。 摊子上的每一块,都裹着油亮浓稠的深红卤汁。 在这夕阳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肉眼可见,那肉质紧实弹牙,没有烟火熏燎的焦黑。 也不似往常见过的那些卤味般,酱色暗沉、油光腻腻。 视线又扫向旁边的深锅,锅里的卤汤早已收得浓稠,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红花椒和青麻椒。 锅沿擦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油污。 胃里的馋虫这下彻底被勾起来了。 温禧就静静站在摊子后面,看着他将摊子扫了个遍。 没有开口打扰。 良久,晏归声缓缓直起身子,看向那个摊子的老板。 摊主是个看着眼生的小娘子,虽然穿着一身素衣,但那双眉眼干净轻灵。 笑起时眼尾弯起,透着清爽的明媚。 周身气质一点都不像寻常小贩,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见他看过来,温禧笑着询问:“小官人,要尝尝现卤的鸭件吗?今日只要买一样就免费送卤水。” 晏归声定了定神,“怎么卖?” “鸭颈五十文一根、鸭翅三十文一只、鸭头十文一个、鸭掌二十文一只、剩下的鸭肉四十五文一斤。” 晏归声没有太在意价格,刚要付钱,身后就传来了调侃的声音。 “堂堂郡王府表亲,居然会在路边摊吃这种东西?” 晏归声捏着荷包的手一顿,不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虽然书院同窗们经常在背后嚼舌根,但都忌惮着他郡王府表亲的身份,不敢当面出言不逊。 毕竟这淮州是定陵郡王的封地。 但这方至和从不来阴私那一套,有什么不满、讥讽,直接当面砸过来。 仗着自己是勇毅侯府的嫡次子,在书院处处与他作对。 此时温禧手里还捏着裹鸭货的油纸,听到声音后,面色不悦地朝着看去。 看看是谁在这打扰她的顾客。 看到来人虽然也穿着一身青衫,可腰间温润的佩玉、袖口暗藏的纹路,都透露他出身份尊贵。 算了算了。 一看就惹不起。 晏归声连头都没回,视线依旧牢牢锁在鸭件上,“不需要卤汁,其他的每样都来一份。” 说罢,将一块碎银放在盒子里。 “好嘞!” 温禧心头一喜,那块碎银至少有半两! 赚了! 压着嘴角,手脚麻利地捡了品相好的鸭件,就要裹进油纸里。 就在这时,旁边的方至和缓缓放了一锭五两的银子到摊面上。 抬眸看向温禧,眯眼笑道: “摊子上所有的东西,我都包了。” 说罢,还冲着晏归声挑了挑眉。 “晏兄,这般好东西,不如让给我,也让我尝尝。” 晏归声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素来厌恶这些无端的争执。 若是旁的东西,丢了便丢了。 可这卤味是他先看中、付了钱的,平白被截胡,心里到底不痛快。 下一刻,他几乎没有犹豫地也取出了一锭五两银子。 无声搁在摊边,动作从容,没有半分避让。 “我先来的。” 方至和见状,脸也沉了下来。 上前一步,立在他的面前,两人周身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街边路人的驻足。 往来的书生、商贩纷纷停下脚步,凑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快看,是崇文书院那两位公子哥,又对上了!” “两人每次见面都要争上一番,也不知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听着周遭的议论声越来越多,温禧心里有些无奈。 虽然这两个死对头有点好磕。 可是再这样僵持下去,这小摊以后别想安稳做生意了。 索性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挡在两人中间。 “两位小官人消消气,我这原本就是小本生意,经不起这般争抢。 我这小摊子本就限购,鸭件每人每样限购一个。 只做零卖,不接全包的单子,还请二位多多包涵。” 第9章:卤味吃上头了 此话一出,空气凝固了几秒。 两人本就是争口气,被她这么一说,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晏归声率先收回了那道对峙的目光。 神色依旧淡得看不出情绪,只是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给我一样来一份,谢谢。” 说罢,提起衣摆,转身走向摊子后面的方桌上,自顾自地坐下。 温禧见状,直接将捡好鸭件每一样都用油纸裹着,放在盘子里。 旁边还备了几根细竹签。 刚转过身,就听见另一旁的方至和一声冷哼。 语气虽然还带着不服气,却也没有再提全包的话。 “我也要一份,和他一样的。” 说罢,随手将那锭五两的银子搁在案上,示意温禧不用找了。 阔步到另一张空桌前坐下。 唯二的两张桌子,就这样被两尊大佛一前一后霸占着。 但好在是恢复正常了。 随着书生们都走了出来,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的摊子。 不过片刻,就有几个同样穿着书院青衫的学生闻到香味,结伴而来。 刚把铜钱递了过去,一抬头就撞见摊子后气氛不太对劲的那两人,连忙搓了搓手。 “那个……老板,劳烦打包。” 身后跟着的几个也连忙附和,“对对对,打包带走,赶时间呢!” 温禧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可以少洗几个盘子。 而这边的晏归声,在卤味摆上桌的时候,就完全无视周遭的氛围。 指尖捏着一根细竹签,慢条斯理地扎起一块鸭颈,动作从容雅致,没有半分粗鲁。 入口的一瞬间,能够感受到颈肉的弹牙感。 咸香的底味瞬间弹了出来,紧接着麻辣味全面扩散,辣得他舌尖发麻。 晏归声眉眼顿了顿,心底暗暗诧异。 怎么会有这般恰到好处的滋味! 眉头舒展了几分。 随着咀嚼的动作,颈肉在齿间慢慢化开,化作丝丝回甜,从舌根上漫上来。 细细品味这鲜香,越嚼越有味道! 对面的方至和看着他那旁若无人的模样,鼻尖重重哼了一声。 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又窜了上来。 凭什么那狗东西吃得那般淡定自若? 他只能在这里看着! 可自己刚才本来就是憋着气才跟这点单的,这街边小摊的吃食,能有多么好吃? 要是不吃的话,岂不是输了! 不过这味道闻起来还行。 裹着油纸拿起鸭翅,那种外皮烘烤后独特的焦香、和麻辣香交织着往鼻子里钻。 方至和眼睛一亮,试探着将鸭翅放进嘴里。 酥脆微焦的触感带着芝麻的香脆,从舌尖蔓延开来。 好像味道不错? 方至和有些不敢相信,往下一咬,软糯多汁的肉质彻底化开。 不对劲!十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吃起来怎么有些惊艳?甚至还有点享受。 脑海中出现这个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有些昏了头了。 这个词怎么能跟路边小摊画等号呢? 可不等他想那么多,手里的鸭翅已经被他全都解决了。 迫不及待拿起鸭掌,想要将这份享受给续上。 一口咬下去,满满的胶质在口腔里化开,软糯但很有嚼劲,越嚼越上瘾。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氛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谁都没有再搭理谁,却动作一致地默默吃着手里的卤味。 此时温禧跟前的鸭件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一边招呼着旁边打包的顾客,余光一边往这两张桌子上扫。 这一瞧,心里就不由暗笑。 举止仪态素来从容的晏归声,此刻却微微垂着眼,连呼吸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拿着竹签的手指顿了顿,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舌尖不经意间顶了顶上颚,明显是被辣得微微发麻。 对面的方至和也没好到哪里去。 鼻尖轻轻耸着,喉结上下滚动,辣得被倒吸了一口凉气。 却又忍不住放下手中的鸭件,一口接着一口。 明显是上头了。 温禧琢磨着,后面是该准备点冰饮了。 直到最后一口鸭肉咽下,方至和才慢条斯理地放下竹签。 几乎同一时间,对面的晏归声也吃完了最后一块。 两人同时收手,四目相对,皆是一怔。 随后默契地拿出锦帕,轻轻擦拭嘴角。 擦完后,又几乎同时将帕子收回袖中。 晏归声先站起,转身朝着街口另一侧走去。 旁边的方至和见状,也冷哼一声,背着手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一左一右,很快消失在人流里。 汤圆儿将桌子收拾好后,就继续蹲在一旁。 此时卤味已经卖得七七八八了,她便眼巴巴盯着剩下的鸭颈。 咽了咽口水,终于没忍住,凑到温禧的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姑娘,瞧着没剩多少了,要不咱们收摊带回去当宵夜呗。 还有这个卤汤,咱们回去煮点菜和面进去,那味道简直想都不敢想!!” 一边说一边还用小手攥着温禧的衣角,一副快要馋哭了的模样。 温禧看着小丫头满是期待的眼神,心都要化了。 本来计划就是要带上菜和面的。 今天第一天出摊,原本想着试试流量,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会吃。 刚要答应,忽然听见街头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还没回头,就看见一道青衫冲了过来。 衣襟都跑跑歪了,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大喊。 “老板!老板!还有卤味吗?等等——先别收摊,我还要买。” 话音刚落,他身后又出现了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 也是一路狂奔,急急忙忙就要挤上前。 “我也要,我家公子特意让我再来买的,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带回去!” 先头来的那个书生一听立刻急了,侧身一拦。 “哎哎哎,我先来的,得先卖给我!” 小厮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凭什么?我也急着要。” 两人在摊子前争来争去,汤圆蹲在旁边,看着筐里仅剩的那点卤味,眼睛瞬间耷拉了下来。 小嘴一撇,眼巴巴地看着温禧。 温禧看着实在不忍心,深吸一口气,抬手制止。 “二位暂且停一停。 我们小摊有规矩,每人每样只能买一份,二位刚才都已经买过了,实在不能再卖了。” 此话一出,二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面面相觑间多少有些不甘心。 倒是汤圆眼睛又亮了。 温禧递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过去。 就在二人悻悻不肯离去的时候,旁边又走过来了一个小厮。 手里提着好几个食盒,满满当当的。 他是顺着香味找过来的。 在看清楚温禧的脸后,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的神情,连忙笑着打招呼。 “哎?老板,怎么是你啊!” 第10章:满心满眼都是小笼包 温禧抬眼望去,一眼便认出来人是早上第一位光顾小笼包摊子的那个小厮。 此刻他依旧是两手提的满满当当的食盒、油纸包。 看得出来他家主子很爱吃了。 “好巧,小哥儿。”温禧轻声应道。 小厮挠了挠头,“老板叫我不为就好。” 一边笑着,一边眼神往摊子上黏。 瞅见油纸上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鸭件时,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咽了咽口水,一脸惊奇。 “老板,您、您晚上也出来摆摊啊?这闻着也太香了吧!” 温禧看见他的反应,心里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不为鼻尖轻轻抽动,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老板,您这鸭件卤的也太香了,我家主子最爱吃这种卤味了,您把剩下的全包给我吧!” 也不问价格,径直掏出了二两银子递了上来,诚意十足。 旁边的两人还不甘心,但也认出了不为是山长身边的贴身小厮。 便没有再多言,转身走了。 温禧连忙摆手,“不好意思啊,剩下的我们……”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汤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姑娘!卖吧卖吧!那可是二两银子呢!够我们多卖一天了。” 温禧无奈地笑了笑,看她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作假。 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拿起油纸,将剩下的卤味仔细打包好递给不为。 不为双手接过,鼻尖凑在袋口深吸了一口香气,满脸满足。 临走前还不忘往前凑凑,殷切问道: “老板,你明天还去早市摆摊子吗?” 今天早上的小笼包主子很喜欢。 他还得了赏钱,够吃一个月的小笼包了,可开心坏了。 温禧:“去的,照就在老地方。” “太好了!明儿一早我就过去。” 得了准信,便匆匆道别离开了。 “收摊!” 两个人动作利索地将桌椅都归整好。 此时书院的书生还没有彻底散尽,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 旁边几家小摊的摊主都眼巴巴地望着她们的动作,眼里满是羡慕。 温禧看了眼装钱的盒子,里面足足有十三两。 怪不得前世那么多人喜欢摆摊呢,是真的很赚钱。 回小院之前,温禧又去定了五十个小蒸笼。 还特意去找了一趟王老牙,请他帮忙找人打一些家具。 再给院墙和院门上做一些加固。 毕竟现在是她们两个女孩子住在那里,还是要趁早防范。 一步一步给小院改造升级! 回到家后,为了弥补汤圆,温禧晚上用剩下的卤汤煮了面和菜。 顺便炸了些小肉丸,汤圆吃得美滋滋的。 就连做梦的时候都还在咂巴嘴。 - 翌日。 天刚泛起一层淡青,村子里的公鸡便发出一声长啼。 温禧揉了揉眼,披衣起身,和汤圆一块进厨房准备。 这早起还是有些折磨人。 温禧心里盘算着,等攒够了租铺子的银子,就把早市的生意放一放,至少能睡个整觉。 卯时一到,幸愿小笼包的摊子准时出现在了昨天的位置。 刚把摊子支稳,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老板,今个有余钱了。” 温禧抬头一看,正是昨天那个给她算成本价的书生。 自从昨日尝过一个小笼包后,软糯的面皮、清鲜的馅料,一直在万康乐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以至于先生讲学都频频走神,满心满眼都是那味道。 熬到放学后,他一刻都没有耽搁,径直奔向街口的书坊。 那家书坊急需赶工抄录古籍,抄完两份得五十文文酬劳。 他没有丝毫犹豫,伏案执笔,写了将近三个时辰才抄完。 捧着来之不易的五十文钱,小心翼翼揣在怀里,激动得一夜都没睡着。 索性公鸡啼鸣,便匆匆起身,赶在今日吃上头一锅。 温禧看着他眼底的乌青,想起昨日与她论成本时的样子,便猜了个七七八八。 “今日依旧是两种馅,荠菜鲜肉、二十文一屉,荠菜笋丁、十五文一屉。 你是今日的第一位顾客,只取八成。” 万康乐耳根微红,下意识摸了摸怀里揣着的五十文钱。 有些手足无措。 但又看见温禧神色坦然、不似施舍,才松了口气。 后退小半步,端正身形,对着她认认真真拱手作揖。 “多谢老板体恤,学生万康乐,铭记在心。” 随后递上十二个铜板,坐在了后面的方桌上。 温禧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话,动作利落地拿出一屉荠菜猪肉馅的包子。 掀开盖子那一霎,昨日那道极其霸道的鲜香热气,瞬间铺满了半边早市。 盖过了油条的油炸味、豆腐脑的豆腥味。 就连其他做早食的摊主们,也都将目光锁定在了小笼包的摊子上。 心里虽然很不爽,但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咽口水。 温禧刚把一屉包子端上桌,转个身的功夫,摊子前面就排起了队。 “老板,今日的包子是什么馅的?给我各来两笼。” “无论什么馅,都给我来四笼!!” “我也要两笼,打包。” 温禧打包好最前面那人的两笼包子,再抬眼,队伍竟然排了老长。 本来就只准备了五十小笼包,这样下去后面的人怕是吃不上。 思索片刻,还是决定限购。 “对不住各位,今日小笼包数量有限,每人限购两笼。” 此话一出,人群立刻就炸了。 一个粗嗓门当即就嚷嚷了起来: “限购两笼?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我还想多买几笼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呢。” 旁边立刻有人搭腔,“就是!有钱还不赚,真是少见。” 话音还没落下,立刻就有排在后面的人出来回怼。 “人家老板想怎么卖关你什么事? 来的时间都差不多,前后脚的功夫,就都让你一个人买走了。 我们这么多人喝西北风去?” “不买你就往边上稍稍,别在这挡着我们,真耽误事。” “就是就是,你不吃我们还要吃呢!就算限购,我也要买。” 几句话下来,刚才抱怨的那两个人也都没了脾气。 只能缩着脖子乖乖排队,不再多嘴。 此时的不为,还想着今儿来的比昨儿早,肯定能吃美了再给主子打包回去。 不料看见那排起长龙的队伍后,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这对吗?” 第11章:吃不到小笼包,活人微死罢了 旁边的喧嚣都与万康乐无关。 此时的他,正在享受独属于自己的圆满时刻。 那是自舌尖到心灵的自我治愈。 夹起一个小笼包凑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口飘出来的热气。 比起昨日的野菜香,今日还多了些香菇独有的菌香和笋丁自带的鲜灵气。 口水疯狂分泌。 他心中有预感,今晚自己还得去帮忙抄书。 顾不上烫,万康乐迫不及待咬下一大口。 暄软的面皮在口中回弹,顾不上细细感受,滚烫的鲜汁就在嘴里爆开。 “嘶——哈、嘶哈——” 烫得他不停地倒抽冷气。 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喘着气。 囫囵往下咽,连味道都没怎么尝出来。 看着里面深绿的荠菜、嫩白的笋丁、浅褐的香菇丁。 交错相间,油润但不腻,十分诱人。 万康乐吸取教训,吹了两下,才将第二口送进嘴里。 细细品味。 软嫩的荠菜清鲜,脆爽的笋丁回甘,滑润的香菇香味绵长。 三种鲜味纠缠在一起,咸淡相宜,越嚼越香。 万康乐下意识眯起眼睛,嘴角沾上面皮碎屑都顾不上擦。 原本疲惫的眉眼渐渐舒展,心里满是动容。 他自幼清贫,从小到大吃的最多的就是干馍馍,从没吃过这般鲜香清爽的包子。 一口下去,熬夜抄书的疲惫都散了大半,觉得今日读书都更有力气了。 转眼面前的小笼包就只剩最后一个了,万康乐干脆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捏起。 面皮捏在手里,立刻就能回弹。 轻轻送进嘴里,慢慢品味,恨不得把每一丝味道都记在心里。 直到嘴里最后一点香气慢慢散去,他才满足地睁开眼,下意识舔了舔唇角,起身离开。 这边的万康乐已经吃完了,而另一边队伍后头的不为还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踮着脚一个劲儿往前探,死死盯着蒸笼。 “二十、十八、十六!!!不是,他们怎么两屉两屉地买啊!” 每被人买走一屉,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前头的一个大叔听到声音后回头。 “你不知道吗?今儿个老板限购,每人最多只能买两屉,不然早就被人抢光了。” 不为一听,心越发揪了起来,默默数着前面的人头。 他前面还有七八个人,要是一人两屉的话,刚好轮到他就没了。 心里咯噔一下,脸都垮了。 他家主子特日叮嘱他,今日多买两份回去。 这么算下来,铁定是轮不到他了。 刚得的赏钱,说不定还会被收回去。 啊—— 老天爷,能不能赏他两屉小笼包啊!! 心里正念叨着,就听见队伍最前面传来了一道极其悦耳的声音。 “老板,给我一屉荠菜笋丁馅的,打包。” 不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紧接着就听第二个人又道: “我也只要一笼。” !!! 不为一怔,心又提了上来,赶紧重新扒拉着算。 如果再来两个人,都只要一屉的话,那他就能买到了! 有救了有救了。 不为松了一大口气,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死死盯着前面人的动作。 摊子上的蒸笼越来越少。 “老板,我要两屉……” “我也是……” 从那个人之后,每个人都是两屉两屉地买。 不为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淡去。 一点一点往前挪,眼睁睁看着自己前面只剩那个大叔,而摊子上刚刚好就还剩两屉小笼包。 不为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大叔。 心里疯狂呐喊。 买一屉!就买一屉!留一屉给他啊—— 攥紧拳头,身子微微前倾,满眼都是乞求。 只要一屉,他自己可以不吃,给主子交差就可以了。 可下一秒,就听前面的大叔对温禧道: “老板,剩下的两屉我全都要了,打包。” 咚—— 不为站在原地,整个人瞬间懵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呆愣愣地看着摊子上空荡荡的蒸笼,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对不住啊,今日都卖光了——” 看着面前之人空洞洞的眼神,温禧声音一滞,没料到他会失落成这样。 心头涌上几分歉意,语气软和。 “今日料备的少,明日会多准备些。” 排在后面的一众食客瞬间炸开了锅。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娘当即拍了一下腿,眉头拧成一团。 “哎呦喂,我闻着香味都排了半天了,怎么就没了呢!” 旁边的中年汉子也垮着脸,忍不住嘟囔。 “早知道刚才就不磨蹭了,排这么久的队,白等了,肚子直叫唤,还一口都没吃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将不为的神拉了回来。 不为嘴唇动了动,木然地吐出了两个字: “没事。” 说罢,便歪着头,慢吞吞地往队伍外走。 走出几步,一阵风吹过,才稍稍把他飘远的魂拉回来一点。 唉—— 总不能就这样空着手回去。 强打起精神,在附近摊子上胡乱称了些他家主子平常吃的糕点和酥饼。 又买了些寻常的吃食,小心翼翼揣好,匆匆往府里赶。 一路上心里都在打鼓,放轻脚步。 进了府门,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跨进正屋门槛,就瞧见厅堂里的梨花木圆桌已经摆好了碗筷、清粥和小碟咸菜。 显然是在等他带小笼包回来。 他家山长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书,看得入神。 听见门响,贺兰霖缓缓从书中抬眼,语气温和。 “回来了。留一份在这儿,剩下的,你亲自送到府衙谢大人那边去,动作快些,别凉了。” 不为心头一紧,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深吸一口气,开始坦白。 “主子,奴才、奴才没有买到您要的小笼包,晚了一步,正好排到我就卖光了。” 一口气说完,心怦怦直跳。 贺兰霖合书的动作一顿,没料到那小笼包那么抢手。 看着不为满脸愧疚的样子,他也不忍苛责。 “无妨,左右今日没缘分。” 不为连忙躬身,心里松了一大截。 不为:“那谢大人那边?” “替我沏一壶雨前龙井送过去便罢。” “奴才这就去办。” 不为不敢耽搁,快步退了出去。 贺兰霖缓缓起身坐到餐桌旁,这些清粥小菜都是他平日用惯了的。 浅浅舀起一勺粥,慢慢咽下,挑不出半分毛病。 可不知怎的,心里总是空了一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望着满桌没怎么动的早食,微微叹了口气。 第12章:男人心,海底针 府衙书房。 还未到上衙的时间,谢宸已经端坐在案前,处理文书了。 府衙安静的只有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手边放着半盏冷茶,满室皆是墨香气息。 忽然,一缕极鲜的香味顺着窗缝悄悄飘了进来,顷刻间便将墨香驱赶。 谢宸笔尖一顿。 外间廊下,隐约传来了衙役们低声交谈的声响,伴随着几口吞咽。 “……这小笼包真的绝了,皮薄馅足,一口一个,根本不够吃。” “可不嘛!得亏咱们今天巡逻去得早,晚一步就没了。” “就这香味,我大老远就闻到了,就是比起我家那口子的手艺还差点。” “……行行行,嫂子做的最好吃,行了吧!” 小笼包? 谢宸望着案上的公文,心神却莫名一偏,想起昨日贺兰霖的话,不由抬眸朝着门外瞥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撞上了从门外走进来的齐林。 齐林手里提着食盒,看见自家主子冷不丁的眼神,当即心头一紧,有些摸不着头脑。 迟疑着上前半步,低声问道: “爷,可是有何吩咐?” 谢宸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案卷上,淡淡吐出两个字: “无事。” 齐林挠了挠头,将食盒放到方桌上。 “这是方才贺兰先生身边的不为送来的,爷可要用些?” 谢宸眉间几不可察地一蹙,冷冷瞥了一眼齐林,眼神有些无奈。 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来到方桌前。 齐林瞅着更是纳闷了。 不就是一壶茶嘛,待会送到爷的手边就行了,还用得着爷亲自坐过来? 但爷既然过来了,就有爷的道理。 木盒掀开,一股极浅的茶香漫出。 谢宸一怔,望着空落落的食盒,眸色沉了半分,下颌线微紧,淡淡吐出三个字: “送回去。” “啊……是!” 应声后,身形一晃便上了房顶。 直到他施展轻功将食盒原封不动地送回去,都没想明白他家爷到底是啥意思。 男人心,海底针。 - 早市。 温禧的摊子依旧是早食区最早收的那一个。 周围的老板们只有羡慕的份,并没有多气愤。 毕竟小笼包摊子面向的客户群体、和他们这种只卖一两文早食的是不同的。 温禧捧着沉甸甸的钱匣子,八百七十五枚铜板在里面叮铃咣啷响。 没想到这才摆了一天半摊就回本了。 照这样下去,成为大夏首富、将御珍楼踩在脚下,指日可待! 刚想让汤圆先把车子推回去,自己去生鲜区研究一下明天的食材。 就遭到了汤圆的反对。 生怕放她家姑娘一个人去买,这钱匣子就会空着回家。 但她要是提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定会阻止温禧踏入生鲜区。 这赚了钱就是有底气。 温禧今天整个人都松快了,眉眼带笑。 连周遭的人声鼎沸都觉得格外顺眼。 刚拐进生鲜区,海风混着鱼虾的鲜气就扑面而来。 不等细看,目光便被一筐活虾给勾了去。 竹筐里满满当当全是鲜活的大虾,虾身肥嫩,时不时地蹦几下,溅起细碎的水花。 温禧没有半分犹豫,兴冲冲地挤上前去。 “老板,你这大虾是怎么卖的?” 老板见她眼睛发亮地凑过来,立马扬着声音招呼。 “小娘子好眼力,这虾都是我天不亮就从运河里捞上来的,活蹦乱跳的。 拿回去甭管是白灼还是剥了虾仁来炒,都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身后的汤圆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见她家姑娘眉眼弯弯,手往竹筐上一指,干脆利落地开口。 “这些虾,我全要了。” 老板:嘻嘻。 汤圆:不嘻嘻。 直到亲眼看着她家姑娘从随身的荷包里拿出了一两白银。 闭上眼,希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下一秒,她家姑娘的声音清清楚楚地飘进耳朵里。 “汤圆!汤圆!” 汤圆猛地睁开眼。 怎么了?不买了吗? 一回过神,就看见她家姑娘指着他怀里的钱匣子。 “再给老板数两百个铜板出来。” !!! 好好好。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汤圆,数一百个铜板给卖鸡蛋的老板……” “这韭菜水灵,一百八十个铜板……” “这里居然还有干粉条,两百五十个……” “小虾干,七十个……” “豆干来两斤、嫩藕来两节,海带给我装上两包、豆腐来两块……” 汤圆:“……” 她的怀里已经抱不下了,疯狂挤眉弄眼,想让她家姑娘收手。 可温禧就是接收不到信号。 终于,面前的人停了下来。 汤圆缓缓抬头,眼神中露出希望,以为这场大采购结束了。 怀里最后的那点铜板能坚持到家。 不料,面前出现了一只白嫩的手心。 “汤圆,这猪后腿肉不错,再来三百个铜板!” 汤圆认命地交出所有的铜板。 心中暗暗决定,要是她家姑娘再买东西,就哭给她看! 温禧对汤圆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 还在盘算着明日的包子口味。 这几天的小笼包都是薄利。 虽然能赚,但忙前忙后攒不下多少。 换个花样,把档次往上提一提,这赚的自然就多了。 回去的路上,汤圆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姑娘,咱们一次性买了这么多,是不是这两日都不用再买了?” 温禧摇了摇头。 “不是啊,这些全部都是明日小笼包的馅料和配料。” 汤圆脚下一顿,整个人都懵了。 刚想委婉地劝一劝,适当把钱存下来些。 就见前面的温禧忽然停住脚步,轻拍额头。 “还好你提醒我了,我差点忘了,咱们的馅料还少了一样关键的东西!” 说罢,两人正好走到小院门口。 将摊车放进院子里,拉起汤圆的手。 “走,咱们去找一趟陈三。” 汤圆颤抖着手,声音带着些许崩溃。 “姑娘……还、还要买啊?” 等她们他们俩提着笼子回来后,木匠铺的伙计也到了。 “姑娘回来了,昨日王老牙在我们这儿定的书桌、木凳、置物架、小衣柜,还有梳妆桌都配好了,特意赶早给您送来。 这就帮您摆进去?” 没想到效率还挺快。 温禧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点着头温声道: “有劳诸位师傅了,置物架放在堂屋,剩下的两间卧房各放一套。” 两间? 旁边的汤圆猛地一怔,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连她那间屋子也备了一套家具。 “姑娘……” 第13章:双笋鲜虾汤 眼眶红了一圈,睫毛慌乱地颤抖,心中是说不出的感动。 温禧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轻声道:“快去帮师傅们指摆放的位置。” 汤圆压下眼底的湿热,用力点头。 “哎!我这就带他们进去!” 听着这哽咽的声音,温禧心头也泛起一阵柔和。 汤圆是当初她自己从新进府的丫鬟中选出来的。 当时就觉得这女孩脸圆圆的,特别合她眼缘,以后应该会比较好相处。 没想到,在共同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波折后,感情越发深厚。 她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 自己有的,她当然也要有。 家具很快就摆好了,屋里再也不是从前那般荒凉的模样。 堂屋正中摆着一张崭新的大方桌。 有了它,她们俩就可以安安稳稳坐在上面吃饭,不用在厨房的小矮几上将就了。 以后若是有邻居上门,也能招待。 卧室临窗摆了一张书桌,她打算每日在那里记录当日收支。 书桌下面藏着个暗格抽屉,最适合放她赚的银子。 还有梳妆台! 以后她就会知道汤圆给她梳了什么新发型,再也不用纯靠摸和想象了。 后面再买些胭脂水粉,将台面都摆满。 小日子别提多满足了。 终于算是有了点家的轮廓。 温禧怎么看怎么满意。 晃悠到衣柜旁边,随手拉开柜门。 在看清楚柜中的光景时,眼底的笑意微微僵住。 诺大的新衣柜里,只孤零零叠着两套衣裙。 除此之外,连多两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眼下正是暮春时节,经常下雨。 要是遇上阴雨天,那衣服洗了晾上三四天都不干! 不行! 以前百平米的衣帽间都不够她放的,现在这样子,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华国最年轻的烹饪大师,衣柜里就两套衣服,传出去让人笑话。 念及此,当即冲着那头屋子轻声喊道。 “汤圆,咱们过两日歇上一歇,找个布庄裁几身新衣服。 免得春日雨多,衣服干不了,没得将就。” 汤圆擦柜子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神情有些慌乱。 “姑娘!可使不得。 今日定家具、买虾、买菜、买肉,已经花出去不少银子了,哪能再花钱做新衣裳啊?” 顿了顿,又看着自己屋里满当当的家具,心里沉甸甸的。 从前家里穷,每日只能喝点稀粥果腹。 被卖进将军府后,也只求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填饱肚子就行。 如今跟着姑娘出了府,姑娘凭着手艺摆摊挣钱。 她没做什么重活,反倒先享了福。 哪有这样的道理。 连忙补充道: “我的衣裳还能穿,不用裁新的。” 温禧知道这丫头又怕花钱了,便先顺着她的意思应下。 “行,咱先不着急。” 到时候就由不得她了。 眼看日头越来越高,温禧转身进了厨房。 一进门,眼神就锁定了灶台旁的置物架。 刚才还没注意,架子的每一层都配了个竹篮。 最上面放着昨日剩下的春笋和荠菜。 今日新买的韭菜、猪肉、粉条那些也都整整齐齐码在下面几层。 干货都摆在柜子里。 昨日她订得多,木匠铺的老板还送了一个专门放调料的架子。 此刻也都分门别类,摆在一侧。 整个灶台干干净净,半点杂乱都没有。 温禧上前摸了摸码好的食材,心里头越发暖了起来。 转身走向灶台,挽起衣袖,打算做一碗汤圆喜欢喝的鲜汤,好好犒劳犒劳她。 将昨日剩下的春笋剥壳切滚刀块,荠菜切段。 鲜虾去头抽去虾线。 拿出今日买的茭白和豆腐,分别切断、切块。 铁锅烧油,打入两个鸡蛋,煎至两面金黄蓬松、边缘微微焦脆时,转入陶锅中。 呲啦—— 加入沸水,锅里的汤立刻变成奶白色。 热气腾腾往上冒。 里屋的汤圆闻到了煎鸡蛋的香味,鼻子一酸,心里越发难受。 转小火,放入汆好水的春笋、茭白、嫩豆腐和姜片慢炖。 茭白的乳白、豆腐的嫩白和春笋的奶白融在一块。 远远看上去,整锅汤都泛着温润的光。 清甜的笋香融进汤里,越炖越鲜。 约莫半刻钟后,清甜味融进汤里,接着放入处理好的河虾和蟹眼菇。 转大火烧开,等到河虾的身体微微卷曲,即便立刻放入切好的荠菜段。 荠菜容易熟,眨眼的功夫便好。 最后加入少许的盐调味,一锅满是春鲜的双笋鲜虾汤便做好了。 “吃饭啦——” 汤圆闪现出现,半道扯了两块半干的抹布,直接将陶锅端到了新桌子上。 温禧愣了愣,感觉这丫头怪怪的。 拿着两个小碗紧随其后。 汤圆一揭开锅盖,热气就直接冲了上来,她下意识往后靠。 紧随其后的是层层叠叠的鲜香。 鲜甜的虾,带着焦香的蛋,混着春笋荠菜的草木清野香气。 温柔又霸道地填满了整个鼻腔。 纯粹的鲜香,悠久绵长。 光是闻着,就忍不住咽口水。 随着白雾散去,奶白的汤头渐渐浮现。 浓而不浊,嫩黄的春笋,艳红的鲜虾,点缀星星点点的翠绿,色彩鲜亮又柔和。 看着汤圆那双圆溜溜的杏眼水波流转,似是藏着什么心事。 温禧的眉心不自觉皱起,难道这丫头是饿坏了? 直接舀了满满一大碗汤放到她的面前。 汤圆赶忙伸手接过,“谢谢姑娘。” “快吃吧,吃完咱们早点补觉。” “好!” 温禧拿起汤匙,轻轻舀了一口,送入口中。 鲜汤在舌尖散开,鲜、清、甜,层层分明,咸淡恰好。 没有半分调料的厚重,全是食材本身的鲜味。 咬一口弹牙的鲜香,汁水直接在口中迸发。 豆腐一抿就化,吸饱了汤汁,满口留香。 火候、味道都很在线。 半日的疲惫瞬间被驱散。 温禧微微颔首,眼角上扬,挑了挑眉。 无他,全是对自己厨艺的欣赏。 没喝两口,旁边突然传来了汤圆低沉的声音。 “姑娘,这些食材不是买来做小笼包的吗?就被我这样吃了,会不会不太好……” 啊? 温禧有些讶异,看着汤圆一脸愧疚的模样,心中瞬间明了。 一时间有些心疼。 虽然年纪小,但尊卑观念是刻在古代人骨子里的。 这段日子,自己一直与她同吃同住。 抛开吃食不说,就连家具陈设都一模一样,还说要出去裁新衣裳,小丫头有些不安了。 “傻汤圆,这有什么不好的? 要不是你帮我处理食材,涮洗打扫,我自己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赚的那些钱也有你一份。 如今只是一碗汤而已,你不但能喝,还配得上更好的。” 汤圆抬头看着她,眼底含着一层薄薄的泪光,重重点了点头。 下一刻,埋下头,捧着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吃得很认真很认真,连豆腐沫都一点不剩。 不一会的功夫,碗里的汤就喝得干干净净。 汤圆没有再说话,温禧也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 因为她知道,种子种进土里,需要用更多的爱浇灌,才会肆意生长。 第14章:脆生生,甜辣辣 刚放下碗筷,院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是陈三。 昨日他去而复返后,温禧便在他那里付了定金,让他每日都送五只处理好的鸭子过来。 温禧迎出去,见筐里的鸭子当真干干净净,毛尽膛空,连血水也控得清爽。 便结了今日的尾款,还付了明日的定金。 回到厨房时,汤圆已经将她昨日调配好的卤料包都拿出来了。 两人配合很好,一个做卤汤,另一个给鸭件汆水。 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关火,让鸭件继续浸泡了。 - 酉时一过。 散学铃准时响起,几个书生便一窝蜂从书院大门涌了出来。 “听说了吗?小吃街新来了一家卤味摊子,那香味,整条街都能闻见!” “真的假的?什么卤味这么厉害?” “就是些鸭翅、鸭颈、鸭掌什么的。听我同桌说,又麻又香,晚上睡觉前还馋那一口呢。 而且我还听说,昨日连晏归声和方至和都吃了,很多人都看见了。” “当真?那咱们也一块去尝尝,晚了可别卖光了。” 一群人边说边往门口冲。 等他们气喘吁吁跑到小吃街。 当场傻了眼。 卤味摊子前面早就已经排起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定睛一看,好家伙…… 排在前面的,都是书院里那些同窗带来的小厮仆从。 竟然在放学之前就过来排队了。 还有这种操作? “还愣着干嘛?快去排队啊——” “哦哦哦,来了来了。” 这场面,不仅这些书生们没有想到,就连温禧自己都没料到。 原来古代也有明星效应。 就在此时,两匹枣红大马踏着青石路,缓缓从街南行来。 沈惊鸿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为避让行人,特意放缓了速度。 万里身着浅灰色短打劲装,紧随其后。 虽作男子装束,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是两位女子。 两人刚护完一趟短镖,一路风尘仆仆。 行至街角,一股浓烈的鲜辣卤香扑面而来,瞬间盖过了街上的茶饭味和马身上的尘气。 沈惊鸿下意识勒住马缰,马儿温顺地停下,甩了甩鬃毛。 抬眼望去,不过是一家小食摊,摊前却排起了长队。 大多都是穿着青衫的书生,还有不少跑腿的小厮。 一个个伸长脖子,望着卤味,眼巴巴等着。 万里见状,当即立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开口。 “小姐,刚走了一趟镖,也该解解乏,你先回去,奴婢这就去排队。” 作为中东三府地界最大的镖局——镇远镖局的少镖主。 沈惊鸿尚未及笄时,便已敢独自带队接下镖单。 凭着一身利落的功夫和缜密的心思,走镖至今从未出过半分差错。 在整个江湖上都小有名气。 也因常年在外,她并不喜欢吃糕点、甜羹、蜜饯果子这类甜软腻人的点心。 吃两口便发腻。 反而喜欢吃一些香辣醇厚的卤味,既能解乏,又能顶饿。 沈惊鸿的目光径直落在摊前忙活的那道身影上。 半晌后微微颔首,应了万里的话。 随即轻夹马腹,扬鞭朝着镖局局的方向驰去。 万里干利落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在街边的拴马石上,拍了拍马颈安抚几句。 这才不紧不慢地排在队伍后面。 刚刚站定,身后就又跟上几个书生,言语间全是对卤味摊的好奇。 越往前走,香味越发往鼻子里钻。 万里自幼便跟着沈惊鸿,光闻味道,就知道自家小姐绝对喜欢。 约末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排到了摊子前。 不等闻熙开口,语气干脆道: “老板,每样都给我来两份,打包带走。” 话音刚落,正在低头翻捡卤菜的温禧指尖顿了顿,下意识抬眼。 面前女子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说话行事洒爽干练。 穿经书里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这般英气的女子,不由怔了怔神。 “老板?” “对不住,我们家卤味每人每样限购一份。” 万里也不纠结,爽快点头。 “无妨,那就每样一份。” 本来想着给夫人也带一份,如今看来,便先紧着小姐。 “稍等。” 旁边帮忙打包的汤圆,此刻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万里。 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惊诧。 幼时见惯女子穿着粗布儒裙。 后来被卖进将军府,那些夫人小姐全都穿着绫罗绸缎,配着珠花钗环。 就连丫鬟也穿的是儒裙。 她从未见过这般打扮的姑娘。 趁着温禧打包鸭货的间隙,汤圆终究按捺不住,攥着衣角往前凑了半步。 “姑娘……你可是习武之人?” “……是。”万里淡淡应了一声。 “女子也能习武吗?” 万里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以为汤圆就跟那些寻常人一样,觉得女子只能在深闺绣花、织布理家。 不料面前的小姑娘眼睛一亮,满脸崇拜。 “你好厉害,女子也能习武!你是怎么学的?” 万里先是一怔,倒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眼底也松快了几分,嘴角微扬。 “自幼跟我家小姐一同练的,算不得什么。” 顿了顿,想起自家小姐近期忙活的事,便提了一嘴。 “我们家少镖主在镇远镖局开了个女子武术班,专教姑娘家习武强身。 你要是感兴趣,得空了去瞧瞧。” 说罢,接过温禧递来的纸包,扬起马尾,便朝拴马桩走去。 马尾一扬一甩,说不出的潇洒利落。 汤圆站在路边,一双眼睛一直追着万里的身影。 直到看见她利落翻身上马,轻挥马鞭,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这一幕都被旁边的温禧看在眼里。 温禧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并未多说什么。 这边的小插曲,万里并没有放在心上,策马赶回镖局。 刚进门,就闻到后院飘来淡淡的草药和兵器擦油的味道。 翻身下马,快步朝后院走去。 穿过竹林,就看到她家小姐正坐在石桌旁,换下外装,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佩剑。 “小姐。” 万里快步走近,将油纸包往石桌上一放,浓香立刻散开。 沈惊鸿收好佩剑,鼻尖轻轻一动,眼底明显松快了几分。 鲜香气一点都不呛人。 浓浓的肉香带着醒鼻的微麻,尾调还有一丝淡淡的甜味。 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筷子,沈惊鸿将视线锁定在不起眼的卤菜上。 藕片裹着红亮卤汁,透着淡淡的褐红。 豆干净得通透,细看全是细孔。 卤海带深褐油亮,上面还裹着一层晶润的卤汁。 夹起一块藕片,入口脆生生的,咬下去发出清脆的“咔嚓”响。 卤汁顺着咬的动作,一点点慢慢地渗出来。 藕的清甜中和了卤汁的麻辣,辣的温和,甜的柔和,每一口都鲜爽入味。 越嚼越有滋味。 第15章:“完蛋,我觉得菜比肉好吃。” 沈惊鸿眉梢轻挑,神情添了几分惊喜,冲着万里道: “这藕不错,你也尝尝看。” 话落,又从旁边夹起一块卤豆干,豆干吸足了卤汤。 边缘微微发胀,看起来特别饱满。 凑近一闻,一股温醇的豆香混着卤气飘了过来,厚重扎实。 将豆干送进嘴里,一口咬下,外层是微微带韧的口感。 轻轻一抿,藏在豆干细密孔隙里的卤汁就缓缓渗了出来。 漫过舌尖,裹住整个口腔,咸香底味散开。 豆香和卤香缠在一起,内里软但有嚼劲,嫩却不松散。 沈惊鸿不紧不慢地嚼着,眉眼彻底舒展开来。 这卤味是越发让她满意了。 视线上移,筷子停顿在卤海带的上方。 一时间没有动作。 旁边的万里心头一紧,后知后觉想起自家小姐不喜欢吃海货,总觉得上面有一股腥味。 方才买的时候就想着每样都买一些,竟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刚要开口,就见自家小姐略微迟疑,还是将海带送入口中。 沈惊鸿齿尖轻咬下一块。 软韧滑嫩的口感顷刻间化开,咸鲜柔和。 半点腥气都没有,反而将海带独有的清鲜激发出来。 有点不信邪的她,又咬下一口。 还是同样的爽口。 见状,万里的心这才落下。 悄悄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笑意。 卤味的香气越飘越远,不一会的功夫,香味就飘到了隔壁演武场。 起初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味道,一阵微风吹过,香味越发浓郁。 原本挥刀练拳,步伐铿锵的镖师们,闻到味道后,眼神都朝着后院的方向瞟。 动作渐渐乱了章法。 平日里满是兵器铁锈味和汗水味的演武场,此时已经完全被鲜爽解馋的卤香包裹。 后面那排扎马步的弟子小声搭话: “这是什么味道?也太香了吧?难道厨房的夏师傅研究了新菜?” 话落,立刻有人接茬。 “怎么可能!夏师傅的手艺几百年都不变,每天就那几样,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来?” “说的也是。” 外出归来的沈老镖主,本想来看看弟子们的训练情况,不料将他们这懒散样抓了个正着。 眉头一紧,轻咳一声。 不怒自威,周身满是肃杀之气。 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伙纷纷收了动作,规规矩矩站定,不敢抬头。 沈老镖主稳步走过,目光寸寸掠过垂首的弟子。 “练拳都能练走神。 看看你们一个个这懒散样子,将来别人怎么敢把贵重物品交给我们!” “弟子知错。” 话落,他不再理会场中弟子。 寻着那股勾人的香气,大步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穿过竹林,刚拐进月亮门,就看见石桌旁坐着的沈惊鸿和万里。 桌上还摊着油光透亮的油纸包。 香味应该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沈老镖主脚步一顿,走到桌前。 “你们两个丫头,躲在这么僻静的地方吃什么东西呢? 整个镖局飘的都是这味道,惹得那些弟子失了规矩! 万里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抱拳。 “回老镖主,是奴婢考虑不周,买了卤味来,没顾及场合。” 沈老镖主随意摆了摆手。 沈惊鸿直接将人拉起来,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只鸭爪。 “你道什么歉?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练武本就该心无旁骛,摒弃杂念,他的那些弟子心性修为不到位,定力太差。 如今一缕吃食的香气就能让他们章法大乱,日后如何闯荡江湖?押镖远行!” 沈老镖主动作一顿,一时间接不上话,瞪了自家女儿一眼,干脆在旁边坐下。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般,天资聪颖,又吃苦耐劳,那我们这镖局早就做成天下第一喽!” 说着就要伸手去抓油纸包里仅剩的那一个鸭翅。 刚要送到嘴边。 旁边的沈惊鸿手腕一抬,竟凭空将鸭翅从他手里夺了去。 还顺手用油纸包包住。 沈老镖主手僵在半空,愣了愣,抬头只看见自家女儿带着万里转身离开的背影。 衣袂一摆,连个正脸都没给他。 “你……” 沈惊鸿头也不回,声音冷清,带着几分促狭。 “父亲,你连口吃食都守不住,有吃卤味的功夫,还不如跟前面的师弟们一块练。” 沈老镖主僵在原地,一口气不上不下,又气又好笑。 吹胡子瞪眼半天,愣是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悻悻瞥了一眼空荡荡的石桌,深吸了一口满院飘散的卤香,又气又无奈。 “……死丫头!” 慢悠悠站起身,一边走还一边不忘嗅上两口。 - 书院小吃街。 不过出摊半个时辰,温禧今天准备的卤味就全卖光了。 今天的鸭子只有五只,排到后面那些人买不到鸭件的。 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素菜。 但他们发现,这素菜吃起来一点都不比鸭肉差。 每一种素菜本身的菜味都很鲜明,经过温禧的手卤出来,味道更加丰富。 而温禧也粗略算了下,那些鸭肉的利润原本能翻一倍! 搭配上素菜一起卖,直接翻了三倍!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利润大头都在素菜上面。 将摊子拾掇干净后,夕阳已经斜斜挂在巷口。 温禧交代汤圆先把小摊车推回去,自己则转身拐进了清河坊的一间成衣铺。 再出来时,身上背着一个大包裹。 问了路,径直走向城北的镇远镖局。 走到门口,一抬头就能看到半空中的镖旗随风而动,“镇远”二字孔武有力。 隐约还能听见院里传来拳脚破空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刚硬气。 温禧走上前,询问门前值守的镖师。 “请问,女子武术班可是在这里报名?” 那人上前拱手,“是在这里,里面请。” “多谢。” 温禧坐在厅前。 不多时,镇远镖局的沈管事从内堂走了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本登记册。 打量了一眼温禧的身形。 “请问是姑娘要报咱们的女弟子班? 恕在下直言,咱们的女弟子班是由少镖主亲自授课,她的要求很严格,可不是随便练练身形就能糊弄的。” 温禧蹙眉,难道自己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 殊不知做饭最需要的就是体力。 抬眸直言:“我是替我家妹妹来报名的。” 第16章:不像武将,活脱脱像是个书生! “您放心,既然报了名,就是抱着正经学武去的。” 说着,温禧就按规矩报上了汤圆的名字和年岁,又将束修尽数放在桌上。 沈管事没有再多言,提笔在名册上记下汤圆的名字。 “今日咱先登记上,后日辰时,所有报名的女弟子统一试功底、测筋骨,进行甄选。 通过正式入班,不过的话,会将束修退回去。” 温禧有些疑惑,“若是从未练过的……” 方管事合上登记册,“无妨,除去功底,少镖主最看重的是弟子的品行和意志。 只要品行端正,又肯吃苦,女子班都会有她一席之地。” 温禧:“明白,后日我准时带她过来。” 随后方管事又从柜中取出一块素面木牌,包好一卷练功缠手布,还拿出一张授课时间表,一并推到她面前。 “这是报名凭证与入门的物件,你先带回去,后日凭木牌入内,过时作废。” “多谢。” 从镖局出来后,温禧步履轻快地往家里赶。 刚回到小院,汤圆就忙不迭迎了上来,将她手里的包裹接了过去。 “姑娘回来啦!热水我已经烧上了,快进屋歇歇。” 说话间,温禧余光瞥向厨房,发现下午摆摊用到的那些物什全都归置妥当了。 “辛苦你啦,小汤圆!” 说着,就拉着她的手到桌前坐下,从身后拿出一个青布小包,推到她的面前。 汤圆有些懵,但还是在她的示意下,轻轻解开系着的布绳。 布包缓缓展开,印着“镇远镖局”四个字的物件整整齐齐露了出来。 “姑娘,这、这些是……” 温禧没有说话,而是打开桌上的包裹,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两套劲装。 和今日那镖局的姑娘穿的衣服一模一样。 “我刚才去了镇远镖局,给你报名了女子武术班,后日辰时报道。” 汤圆又惊又喜,摸着那两套衣服,眼眶瞬间就红了。 没一会就泪流满面,嘴巴一个劲地哆嗦。 “姑娘……我、我不……” 她没想到,今日自己的小心思被姑娘注意到了。 温禧看着她哭成泪人,只觉得又好笑又心疼,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珠。 “傻丫头,你只管安心去学,就当去上兴趣班。 要是传出去,让人知道我连个兴趣班都不给孩子报,会让人笑话的。” 汤圆狠狠吸了吸鼻子,虽然听不太懂她家姑娘在说什么,但眼神却格外坚定。 “放心吧,姑娘。 你长得这么好看,性子又温和,整日在外摆摊谋生。 要是遇上那蛮横无理的人,岂不是会受了欺负? 若我能学会武功,就能稳稳当当地站在姑娘身边,保护姑娘,再也不用担心了。” “……” 温禧:性子温和?我吗? 这小姑娘滤镜也太深了吧! 摇头的间隙,汤圆已经拿起布包里的练功时辰表,仔细研究了起来。 汤圆爷爷以前是读书人,后来家里落寞了。 但也教了他们几个小辈识字,识得不多,但至少不是睁眼瞎。 温禧正要离开,衣袖就被汤圆忽然攥住了。 “姑娘,你看这上面写的,每日卯时就要去镖局练晨功,每五日授课一天。 可咱们卯时要去早市摆摊,这时间冲突了怎么办!” 温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安抚。 “傻丫头,还真想每天起早贪黑赶早市啊!” 汤圆一愣,脸上写着四个大字:那不然呢? “咱们这两日摆摊,银钱已经攒得差不多了。 等明日一早出完摊,咱们就去寻个合适的铺面租下来。 有了固定的铺子,有了客源,早上就不用再起那么早了。” 汤圆听完,瞪大双眼,怔怔地望向温禧,眼神里满是钦佩。 没想到她家小姐早就考虑周全了。 捏着手里的木牌,再次用力点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拼尽全力练习。 绝不辜负她家姑娘的一片苦心。 - 翌日。 离卯时还差一刻钟,不为就出门了。 这次他吸取了经验教训,特意带了两个贺兰府的侍卫和他一起去排队。 昨日限购两份没有吃上。 今日要是还吃不上,那他将永远被自己怄死! 而这个月的俸禄也将不保!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 没想到,等他跑到摊子前,小笼包都还没来,就已经有小厮们先排上队了。 各个没有早起的困倦,眼神里都是对小笼包的势在必得! 不为赶忙排上去,数了数,自己差不多是在第十个左右,今天肯定能买上! 嘿嘿。 正想着,运河桥头突然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不为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眼瞅着小笼包就要来了。 他咬咬牙,一跺脚,让另外两个侍卫先排着,自己快步就往府里跑。 此时贺兰霖刚刚更完衣,远远就听到不为的声音。 “爷!爷——” 贺兰霖轻晃折扇,佯装训斥:“稳重些,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不为急喘着粗气,手指着南边。 “我在、在早市看见谢大人了,就他和齐林两个人,好像要出城!” “不是吧,这谢岁安真要单枪匹马去查私盐案啊,那几个笑面虎不得把他活剥了,快走!” “是!” 不为动作很快,直冲账房。 拿上银票,就跟着贺兰霖出了门。 穿过两条巷子,转眼就到了运河桥。 但并没有看到那两人的身影。 不为还惦记着没吃上的小笼包,寻着方向看去,发现小笼包的摊子已经支楞起来了。 就连后面的放桌上,都已经坐上了人。 就等着享用美味小笼包了。 好羡慕…… 也不知道今天老板做了什么馅的小笼包。 起这么早,还吃不上! 下意识砸吧嘴,重重叹了口气。 就在目光收回的那一瞬,定睛一瞧。 那桌子前坐着的,不就是他家爷要找的谢大人嘛! “爷,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找到谢大人了。” 话音刚落,头上就落下来一把折扇。 “绕什么弯子呢!快说啊——” 不为熟练地侧身躲过,指着那边小笼包的摊子,“您瞧,那小笼包摊子上是不是。” 小笼包? 贺兰霖打眼望去,微微一怔,差点没认出来。 这谢宸平日里不是官袍就是常服,今日竟然穿着素色长衫。 不像武将,活脱脱像是个书生! “啧啧啧,难不成是等不到我送,自己亲自跑出来吃了?” 第17章:咸蛋黄虾仁馅 谢宸确实是要出城。 但现在时间还早,便在齐林的建议下,来尝尝这有口皆碑的小笼包。 府衙但凡尝过小笼包的人,都会不自觉跟御珍楼做比较。 无一例外,都言小笼包更胜一筹。 他也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味道。 谢宸落端坐在桌前,目光扫过整座运河桥。 虽然人声鼎沸,但也都秩序井然。 一派热闹安稳的景象。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极浅的脚步声。 一个小丫头端着茶壶茶杯走近放在桌上。 “公子,这是我们老板煮的陈皮清茶,请慢用。” 谢宸带眸看了一眼摊前忙活的女子。 微凉的晨风吹起她鬓边的几缕碎发。 线线条干净利落,白皙的手腕抬起,打包的动作麻利从容。 背影透着一股不似寻常的灵动和雅致,不似脂粉堆砌的俗艳。 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女子竟像是有所察觉般,忽然侧头转了过来。 四目骤然相对,隔着蒸腾的白气,眉眼越发清晰。 谢宸微微一怔,随即不动声色轻轻颔首。 面前的女子也落落大方,眉眼微弯,同样轻点了下头。 看着面前的茶水,谢宸有些犹豫。 他从来不会在府外喝茶。 寻常茶水,但凡有半分涩滞、淡苦,或者沾染上些杂味,都会在他的舌尖无限放大,继而泛起细腻的不适。 可现在…… 谢宸随手提起茶壶,将澄亮的茶汤缓缓注入杯中。 是清浅的琥珀色,干净透亮。 端起茶杯,凑到鼻尖,一缕清润的陈年陈皮香率先钻了出来。 里面还夹杂着些清茶的淡冽,醒神清爽,半分青涩气也无。 尾调还裹着一丝甜润的茶香。 谢宸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茶送入口中。 茶汤温而不烫,顺滑入喉,没有半分不适,只有陈皮的微酸在舌尖缓缓散开。 紧接着便是茶叶本身的甘醇。 味道干净纯粹。 “呦?我没看错吧,某人竟然会在这路边小摊上喝茶?” 熟悉的打趣声响起,谢宸指尖微顿,将茶杯轻轻搁在木桌上。 淡淡斜了一眼来人。 “你怎么来了?” 贺兰霖摇着扇子落坐。 “我怎么来了?还不是怕你被那群心黑胆肥的盐商给活剥了! 就你这执拗的性子,我怕你一上头,直接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硬逼他们交出账本。 我再不来盯着,到时候你这名声啊,就更臭了。” 说话间,之前不为带来的两个侍卫已经排到了,直接让温禧拿了四屉放到这边的桌子上。 “两位公子尝尝看,左边是咸蛋黄虾仁馅的,右边是鸡蛋韭菜馅的。 中间的罐子里放着茱萸酱和醋,两位可以根据口味自行选择。” 说罢,便转身回了摊前。 贺兰霖夹起一个咸蛋黄虾仁馅的小笼包。 面皮软韧却不失筋道。 微微下坠,能清晰感觉到里面的汤汁在晃动。 暄软的面皮被汤汁浸得半透,十八道道褶子细密匀称。 顶端微微收拢,隐约还能看到咸蛋黄流油的光泽。 “咸蛋黄是……咸鸭卵吗?这还能用来入馅!真稀奇。” 谢宸也从来没听过这种搭配。 拿着筷子的手久久落不下去。 无论是咸鸭卵还是虾仁,他从来不吃。 咸鸭卵总是带着一股陈腥和涩腻。 尤其那股沙腻感滞在舌尖久久不散。 而虾仁的海腥会在他口中被无限放大,刺得舌尖发紧。 犹豫间,旁边的贺兰霖已经将包子送入口中。 一口下去,滚烫的汤汁一股脑涌了出来,不带半丝油腻,味蕾瞬间炸开。 几乎占了一半位置的大虾仁,此刻团成一团。 猪肉沫裹着汁水,中间嵌着一块油润的咸蛋黄。 沙糯质地分明,汤汁莹润发亮,一看便让人特别有食欲。 贺兰霖咽了咽口水,一口将剩下的小笼包全都送进嘴里。 猪肉沫鲜而不柴。 大虾仁弹牙脆嫩,不仅不腥,还带着点清甜味。 最妙的是中间的那一颗咸蛋黄。 沙糯绵密,咸香得当,很好地中和了肉的厚和虾的鲜。 味道组合起来层次分明,又恰到好处。 贺兰霖长叹一声,汤汁鲜得他眉眼都舒展开来,嚼得津津有味。 “果然还是刚出炉的最好吃。 这老板手艺实在是高,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说罢,看见旁边的谢宸还没有下口,当即递了个催促的眼神过去。 “快尝尝看,真跟你往日里吃到的那些不一样。 这里头的虾仁和蛋黄,处理得极干净,一点涩味都没有,保管你吃了不难受。” 谢宸看着面前的小笼包,隔着筷子都能感受到温热的弹性。 心头依旧带着几分抵触。 可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出现之前吃过的槐花饼。 那味道也是刚刚好。 只是不知这个…… 轻咬开面皮。鲜汁在口中化开的那一刹那。 谢宸眉眼微滞,原本紧抿的唇角骤然一松,就连握着筷子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眼底略过一丝难以置信,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往日一沾就会舌尖发紧、舌根发闷的虾仁,现在吃起来半点腥气都没有。 素来沙腻的蛋黄,也只剩下纯粹的鲜香甜糯裹在舌尖 不但没有半分不适感,反倒松快地舒展开来。 垂眸看向剩下的半个包子。 迟疑地凑近唇边,轻轻咬下了第二口。 调和得恰到好处的滋味,慢慢在齿间化开。 当真是干净的没有一丝杂浊。 就和当初吃到槐花饼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只是这小笼包的口感更加丰富。 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前面那道忙碌的身影上。 迎来送往,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温和的浅笑。 明媚张扬的长相,笑容却干净又舒适,对每个人都很亲和。 正在打包的温禧,察觉到身后有道视线,手上的动作轻轻一顿。 难不成那位公子是瞧她生得好看,才一直盯着看? 不过,这书生的样貌在这古代也算数一数二。 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随即缓缓转身,温声开口。 “公子,可是有什么事?” 旁边正在专心致志吃包子的贺兰霖闻言,一脸懵抬头。 在看到对视的两人后,眉梢微挑。 谢宸定了定神,收回稍显逾矩的目光。 “敢问老板,你之前可曾做过槐花……” 第18章:急急国王 “老板,麻烦快些,我赶时间。” 谢宸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食客催促声给打断了。 温禧闻言朝着谢宸淡淡颔首,随后便转身不再多言。 那个“饼”字,谢宸也没有再问出口。 贺兰霖好整以暇地看向谢宸,句句调侃。 “啧啧啧,岁安啊岁安,我突然发现,自己不认识你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盯着人家姑娘看了?” 谢宸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重新拿起筷子,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正安静吃着,摊子那头忽然炸起一道格外响亮的声音。 “六十文!你怎么不去抢?抢钱都比这个来得快吧!” 两人同时停下筷子,不约而同抬眼望去。 只见摊前站着个穿着崇文书院青衫的书生。 面色夸张,眉头拧得紧紧的,一脸不满地瞪着温禧二人。 谢宸侧头,不动声色地朝贺兰霖递了个眼神。 贺兰霖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眉宇间附上一层淡淡的不悦。 温禧脸上依旧温和,没有半分恼意。 “这位公子见谅,我这小笼包用的都是新鲜的河虾,咸蛋黄也都起沙流油。 馅料给的实在是足。 成本本就不低,六十文是实价,没有虚高。” “什么实价不实价?我看你就是漫天要价。 不过几个小包子,竟然敢要六十文。别人家的大肉包也才几文钱一个。 你这个黑心商人,就是看我是书生,觉得我好欺负,故意在这里讹我。” 温禧挑了挑眉,不但没有挂脸,反而认真地指了指旁边的蒸笼。 “若是公子觉得这鲜虾馅的味道略贵,不妨尝尝旁边这款韭菜鸡蛋馅的。 里面放了小虾米,味道也很不错。” 温禧本是好意劝解,谁让这位书生听了,竟像是被踩了痛脚一般,瞬间炸毛。 猛地拔高声音,脸色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叫嚷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合着你是觉得我买不起那六十文的包子,故意拿便宜货羞辱我? 分明是你漫天要价,反倒来嘲讽我寒酸。 你这女子,看着人模人样,心思竟然这般势力,看人下菜碟。” 满口的计较和愤怒,半分读书人的体面都没有。 温禧见状满是唏嘘。 “……你看你又急。” 难道是急急国王?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像是戳中了这个书生最后的一点点自尊般。 书生当即往前凑了一步。 温禧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方桌旁的谢宸轻捷起身,立于桌旁。 见书生只是种种一掌拍在摊车木案上,便没有上前。 书生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我急!我急?” 一声比一声高。 “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不就是一个臭卖包子的商贾贱役,也敢这般跟我等读书人说话,真是放肆!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淮州府呆不下去!” 话音一落,周遭莫名静了一瞬。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朝着摊子后面看去。 只见温禧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大方。 这一笑来得突兀又亮眼,周遭食客皆是一怔,有些愣神。 温禧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信信信,行了吧。” 书生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也看愣了神,又羞又恼。 “你、你、你放肆!” 他这一番折腾,让原本就排着长队的食客们更不耐烦了。 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大叔,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包子,低声呵道。 “你这书生,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了,店家娘子也是为你着想。 你买不起鲜虾仁的,就像我一样买个韭菜鸡蛋馅的呗,一样好吃的鲜掉眉毛。” 一旁挎着竹篮的婆子也蹙眉附和。 “正式这个理儿!店家娘子实在的很,那肉馅、蛋黄用料皆是足量,哪像你说得那般不堪。 你要是不买就速速离开,莫要在此撒泼,丢了读书人的脸面。” “就是啊,不买别当着我们,老板还要照料大伙儿呢。” “自己斤斤计较,还怪罪别人,真是蛮不讲理!” 指责声此起彼伏,皆站在温禧这边。 书生被众人怼得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越发偏执。 一脸不服地叫嚷回去。 “你们这群人,分明是被她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一个个银子多得没地方使,甘心被讹!” 说到这,书生挑了挑眉,嘴角往旁边一扯。 “哦~我知道了,你们都是这女店家找来的托儿。 串通一气,故意在此坑害过往路人!不然怎么会齐齐帮她说话。” 说罢,他双手叉腰,一脸愤愤不平,满身戾气。 谢宸轻轻抬眸,眸光微凉。 旁边的贺兰霖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 平日里他总是温和待人,竟没料到,自己教出的弟子,会荒唐至此。 刚要上前,便被谢宸拦下来,示意他先等等。 看老板怎么处理。 温禧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眉眼间仍保持平和,但语气却冷了下来。 “公子读了这许多圣贤书,难不成只学了如何欺压市井,没有学过礼义廉耻和真凭实据?” 书生一怔,没有想到温禧这样的小摊贩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凭手艺挣钱,不偷不抢、货真价实、自食其力,何曾比谁备件半分? 你嫌价高大可转身离去,张口闭口污蔑我坑蒙拐骗、串通他人,可有半分实证? 士农工商皆是生计,若无我等商贩营生,公子的衣食住行从何而来? 圣人言:国以民为本,社稷亦为民而立。 你这般随意轻贱旁人、无理取闹、搬弄是非,才是真辱没了读书人的身份!” 一番话调理分明、不卑不亢。 “好!说得好!好一句以民为本!” “这书生空读了一肚子的书,却连这般道理都不懂,真是丢进读书人的脸面。” 旁边的摊贩、货郎,甚至是其他摊子上的食客,都纷纷探头过来。 对温禧高声叫好。 对书生指指点点。 谢宸在听到温禧的话就,眼底骤然掠过意思讶异。 没想到这老板竟能道出这般有格局的言语。 真应该让京城那帮酒囊饭袋过来听一听为官之道。 贺兰霖反应更甚,方才愠怒的他,此刻都是发自内的赞许。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眼尖的路人扬声开口。 “诸位且看,这书生的青衫,分明是崇文书院学子的样式。 不如咱们把他的这所作所为告到贺兰山长跟前,让疏远的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 第19章:鸡蛋韭菜虾米 “成!就这么办!” 众人纷纷应和。 摩拳擦掌间便要拉着那书生往崇文书院去。 方才还嚣张无比的书生,现在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力气般,脸色惨白如纸。 额间渗出一层冷汗,怒目只剩下惶恐。 要是这事真被闹到山长面前,按照山长的脾气秉性,说不准会直接让他退学。 他考了三年才考进来啊—— 张了张嘴,想要强辩几句,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些求助般看向温禧,希望她能帮自己说说话。 温禧并没有开口,这种人,要是真考中功名了,也是百姓的不幸。 就在这时,摊车后面的方桌前,贺兰霖已经缓缓起身。 刚走上前来,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被他的凛然威严给吸引了。 有书生认了出来。 “山长!是贺兰山长!” “真的是他!贺兰山长怎么会在这儿。” 书生闻言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贺兰霖。 在看清楚他的面貌后,双腿瞬间发软,“噗通”一声重重跌倒在地。 贺兰霖面向众人,郑重拱手,腰身微弯。 “多谢各位乡邻仗义执言、悉心监督! 他确实是我门下弟子,是我平日里疏于德行教化、管教不严。 才让他忘了圣贤教诲,在这里胡搅蛮缠、欺压良善。 在此,我想店家和诸位赔罪。” 说罢,弯腰一礼,以示尊重。 书生如梦初醒,慌忙开始求饶。 “山长!弟子知错了!是弟子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出这等无理之事,求山长饶弟子一回! 弟子出身贫寒,爹娘在街头开个小茶摊,每日天不亮就要上山太水,每一文都是血汗钱。 求山长再给弟子一次改过的机会!!!” 此番话一处,周遭众人哗然。 看向他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不屑。 贺兰霖原本紧绷的面容更加冷峻。 “混账!你既深知父母摆摊谋生万般不易,又怎能在此随意诋毁依靠摆摊自食其力的店家娘子。 你的良心何在!” “山长!求求您再……” “够了!你先回书院,一切按照规定处置,莫要在这里耽搁其他人了!” 贺兰霖长袖一甩,侧过身来,不再多言。 书生吓得浑身瘫软,缓缓磕下一个头,“谢山长。” 看着书生踉跄离开的背影,旁人不禁感叹。 “久闻贺兰家世代簪缨、门风清正,今日见贺兰山长不护短、明是非,端方持正。 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往后我拼尽全力,也要让我家孩儿入崇文书院读书,有先生这般,不瞅孩子不会出人头地。” 赞叹声渐渐落定,周遭喧闹散去。 剩下的小笼包很快就被食客们一抢而空。 不为第二次排队已经到很后面了,最后只买到一笼鸡蛋韭菜虾米馅的。 “温老板,您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那书生就是个不知好歹的糊涂虫,您犯不着为了这种人气坏自己。” 说着,怕温禧委屈,又往前凑了凑,低声道: “往后你要是再遇上这种闹事的,就直接去找巡街的衙役来。 谢大人治下还是很严的,肯定能主持公道!” 温禧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被他这份热心逗得心头一暖。 “多谢你特意安慰我。” 说罢,从摊车下拿出一罐茱萸酱。 “上次见你喜辣,这罐酱拿去,拌面、拌饭都使得!” 不为眼睛一亮,下意识就要拒绝。 不敢随意拿。 可是,谁能拒绝温老板给的吃食啊—— “谢谢温老板,以后我每天都来光顾你生意!” “好!” 不为拿到小笼包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到另一张方桌前打开。 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口。 韭菜独有的鲜爽辛香和鸡蛋的蛋香、小虾米的海味咸香缠在一起。 顶级过肺! 隔着半透明的面皮,隐隐还能看到鲜绿的韭菜和嫩黄的鸡蛋交织在一起。 馅料饱满,看着就勾人。 一口咬开软糯的外皮,韭菜脆嫩弹牙,鸡蛋软滑。 粉条吸饱汁水后糯叽叽的,小虾米咬着还带点韧性。 软脆交织,口感层次特别丰富。 不为一边吃一边点头,感受着鲜汁在嘴里爆开。 不用过多的调料调味,小虾米的鲜完全将味道提上来。 鸡蛋中和了韭菜的辛,吃起来清爽不腻,鲜而不腥,香而不冲。 莫名让人觉得温暖又安心。 贪恋美味带来的简单幸福。 除了不为,摊子上只剩下贺兰霖和谢宸这两个食客了。 温禧理了理衣摆,缓步走到二人身前。 贺兰霖刚要起身,就见温禧冲着谢宸轻轻一礼。 “方才那书生寻衅时,我有留意到这位公子起身欲要出手相助,在此多谢。” 谢宸当即起身,眸光微顿,伸手虚扶了一把。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贺兰霖心头一惊,眼眸微眯。 好你个谢岁安,平日待人哪会这般有礼。 性情冷僻,对女子向来疏离避嫌,从无半分多余神色。 更别提刚才竟主动起身、伸手虚扶! 啧啧啧,不一般啊不一般。 那心思,他家的狗都能看出来。 正暗自调侃,不曾想,老板转过身,对他道: “也要谢谢贺兰山长,刚才主持公道。” 贺兰霖见状起身。 “老板不必生分,叫我贺兰就成。 也是我没有教好弟子,才惹出这些事端。 你我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也吃了好几天你做的吃食,算是老主顾。” 说罢,顺势侧过身,就要介绍旁边的人。 “这位是谢……” “岁安,谢岁安。” 旁边的谢宸突然开口。 贺兰霖的嘴还没来得及收回来,震惊之余,瞥了旁边人一眼,调转了个方向。 “对!谢岁安,是……” “授课先生。” 贺兰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对!是我特意从京城请来的先生,学识渊博、深通史经。” 温禧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抿了抿唇,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也不愿深究。 随即莞尔一笑,“我叫温禧,再次谢过二位!” 从运河桥离开后,谢宸和贺兰霖行至南城门。 城外的驿道旁,已经备好了马匹。 贺兰霖慢悠悠摇着折扇,眼底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刚要开口调侃,旁边的谢宸已经敛去了那几分柔和,恢复了往日冷冽沉肃的模样。 纵马先行。 贺兰霖无奈摇了摇头。 这时,不为牵着马从身后走近。 “爷,怎么感觉这谢大人有些不对劲?” 贺兰霖勾了勾唇角,翻身上马,将折扇扔到不为怀中。 “跟上!” 第20章:幸愿小厨 早市这边,温禧和汤圆已经收好了摊子。 今日两人并没有去逛生鲜区,而是直接将摊车送回小院,盘点银两,直奔运河桥下的清河坊。 这里是淮州府最繁华的坊市,集休闲娱乐于一体。 水路陆路都通,早市到夜市不间断,是出城的必经之路。 妥妥古代CBD商圈! 不仅如此,这里离崇文书院后门、也就是往日摆摊的小吃街就隔了一条路。 这样的话,之前积攒的客源也不会流失。 一举三得! 这几日,温禧都有留意清河坊要租凭的铺子。 经过多方面考量后,目标锁定了桥下第三间铺子。 这间铺子不大不小,价格也没有正街的高。 正好卡在运河桥口要道,老顾客很容易找过来。 还可以承接早市和夜市的客流。 简直完美。 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了—— “两位小娘子,你们都在我这儿坐了一早上了,我们这儿可是黄金地段,一月五两,实在是不能再少了。” 房主重重叹息一声,有些无奈。 温禧知道这价格确实不虚。 但她摆摊这几天,也就才赚了不到二十两。 其中十五两还是有顾客多给的。 “掌柜的,这铺子地段好我认,可终究是桥下铺面,不比正街敞亮。 再者近河湿气重,我做吃食还得额外花钱修缮防潮,又是一笔成本。 我做小本生意,利薄本小,五两银子实在扛不住。 索性就定下四两一月,日后小铺生意起来了,还能帮您这一片带客引流,您看如何?” 嘴上这么说,但温禧心里一直在滴血。 说实话,四两银子她也嫌贵。 房主略一思忖,听她这么说,原本紧绷的神色也松快了不少。 他在清河坊的房子多,见过不少眼高手低、租不了几日就撂挑子的。 像温禧这样,句句都说在点子上的,确实实在。 “成!就依你,四两一月,但需三月一付,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立约。” 温禧强撑着挤出一抹微笑,随即点头。 可以看出来笑得很命苦了。 这一次性出去一大半的存款。 什么时候能买上漂亮小裙子! 什么时候才能包养小郎君! 说起包养…… 今日遇见的那授课先生就不错,脾气又好,为人仗义。 重点是长得好看。 还是个冷脸萌! 那要放在她那个世界,直播将脸摆着、没有才艺,都能实现财富自由。 咳咳咳。 扯远了…… 敲定后,房主笑着朝温禧拱了拱手。 “小娘子既这般爽快,咱也不拖沓,我这便去请牙人过来。” 温禧轻轻颔首,“凭掌柜安排。” 房主暂时离开,铺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就只剩她和汤圆二人。 温禧慢慢走到正中间,打量着内里格局。 这铺子以前就是做食肆的,前厅、后厨还有侧边小耳房,一应俱全,压根不用大改。 汤圆跟在她的身后,转着圈打量,满眼都是欢喜。 温禧站在前厅正中央,抬手细细比划分区。 “咱们可以把前厅分成两处,外头做一些散客。 靠近运河那一侧用屏风隔出两处雅座,完美!” 汤圆凑到窗边,吹着河风,眼睛一亮。 “雅座?是不用砌墙的那种吗?” 温禧笑着点头。 “这样既不挡光线,还能隔出几分私密感。” “姑娘太厉害了,这般布置下来,不比正街大酒楼的雅间差。”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喜。 “真没想到,租了老李家铺子的,竟然是你这位小娘子!” 温禧打眼望去,原本疑惑的眉眼染上几分笑意。 “王叔?” 来人竟是之前帮她置办宅子的王老牙。 掌柜的在两人针间来回打量。 “老王,你们之间认识?” 王老牙捋着下巴上的胡须,眼底生出些许欣慰。 “前些日子,这位小娘子还在为安家落脚奔波,如今竟已在你这租铺子做买卖了,真有本事。 老夫打心底里为你高兴。” 温禧轻声回应。 “不过是仗着手艺谋个糊口的营生,劳王叔挂心了。” 说着,王老牙拿出笔墨麻纸,细细询问双方条款。 “你们这租金是……” “四两一月,三月一付。” 王老牙对着房主拱了拱手,笑着捋了捋胡须。 “老李啊,咱们在这清河坊打交道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这小娘子孤身一人在淮州府开饭馆,着实不容易。 我知道四两一月也是实在价,你索性再让一步,三两半一月,就当照顾照顾小一辈了。” 房主愣了愣,看了看王老牙,又看向温禧。 着实没想到王老牙会帮忙开口讲价。 就连温禧也一时间有些恍惚。 略一沉吟,房主还是点了点头。 一来王老牙确实是老街坊,面子不能不给。 二来这铺子空着也耗着,能租给稳当的租客也划算。 “你王老牙都开口了,我哪有不依的道理,三两半就三两半吧!” 温禧眼睛一亮,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乎乎的。 没想到王老牙还会特意开口帮她减租。 在这陌生的地方,没有亲人在。有人愿意帮衬一把,真的很难得。 “谢谢王叔!谢谢掌柜的!” 汤圆也跟着重复了一遍。 两人都是真心实意感谢王老牙。 王老牙笑着摇了摇头,写好凭契后,小心翼翼收入怀中。 “二位稍候,老夫腿脚快,这便跑一趟官府备案,即刻便回。” “多谢王叔。” 房主按好指印后便有事先离开了。 不过半晌,王老牙便脚步轻快地回来了。 左手捧着盖了官府朱印的红契,和串了新红绳的三把铜钥匙。 右手还握着一小捆东西。 进了门,先把红契和钥匙郑重递到温禧手上。 “红契已在府衙备案,印信齐全,这铺子你只管安心经营。” 温禧接过钥匙和红契。 刚要道谢,就见面前的王老牙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这是……” 王老牙捋着胡须,眼神里满是欣慰。 “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就不来那些虚礼了。 一束菖蒲,一把艾草。 河边潮气重,你开的又是饭馆,最近阴湿虫蚁,挂在门楣后厨,能去潮、驱虫,图个吉利。” 说着,又指了指上面的几只芝麻秸。 “这个是讨口彩的,芝麻开花节节高,盼你小馆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日日客满。” 末了,还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红笺。 上面用墨笔写着四个大字:开业大吉。 第21章:用这个叫煎饼果子的东西打败我们 温禧双手接过,指尖触碰到上面的芝麻秸,心下一暖。 鼻尖有些发酸。 她从没想过,不过是买卖相识的情分,王老牙竟然会做这些。 眉眼温和,语气格外认真。 “谢谢王叔! 过两日我这小店开张,您要得空就过来坐一坐,吃口热菜,就当给我捧个场,凑个热闹。” “好。” 目送王老牙的身影拐过桥口,温禧才轻轻收回目光。 嘴角一直噙着很安稳的笑意。 汤圆凑过来小声道: “姑娘,这王叔人可真好,帮了咱们那么多忙,还给咱们带彩头。 感觉像是我们村里的长辈一样。” 是啊,像长辈一样—— 温禧抬头看了眼天空,不知道原来那个世界的父母过得怎么样了。 有没有想她……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铺子里安安静静的。 温禧长叹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 “走吧,看看怎么布置咱们的铺子!” - 幸愿小厨还要修缮两日。 温禧便索性把摆摊的活先停下来,等汤圆通过女子班的考核后再说。 翌日。 卯时正中,天上还挂着几颗残星,没有完全亮。 两人生怕耽误试炼,匆匆起身梳洗。 早饭昨日温禧已经准备一半了。 趁着汤圆收拾的功夫,快速来到厨房。 三个锅同时发动。 取出提前发好的软面,在小灶的平底锅上摊了张面饼。 烙到边缘微微焦脆,敲上一个生鸡蛋。 定型后翻面,再刷上一层秘制酱料。 另起一口小锅,拿出昨日吃剩下的腌鸡腿肉,快速煎熟。 此时第三锅的油温已经上来了。 温禧揪出一小块面团,擀成大薄片,再切成长方形小块。 中间划开一道小口,直接将薄面片丢进去。 十几秒后,两面金黄的薄脆就炸好了。 最后面饼也摊好了,将鸡腿肉、薄脆和一小段萝卜缨放在薄饼上。 刚要对折卷起,发现柜子里还放着两个昨日剩下的卤鸡蛋,便碾碎加了进去。 最后撒上葱花。 这样一份豪华版的煎饼果子就快速完成了。 温禧喜辣,还在自己那份上加了些茱萸酱。 等汤圆穿好劲装、将头发梳成一个高马尾出来后,两份煎饼果子已经用油纸打包好了。 “出发——” 汤圆怀里紧紧攥着报名木牌。 两人一路急跑,生怕来晚了错过试炼。 等她们跑到镖局门口时,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试炼的姑娘,还有陪同而来的家人。 温禧喘着粗气。 “还好还好,还没到入场时间。” 话音刚落,负责之手的弟子便高声传话。 “今日新弟子分批试炼,按照报名顺序来。现在请大家先去侧厅等候,莫要扎堆喧闹。” 原来是一批一批进去,那还有个缓冲时间。 温禧拉着松了半口气的汤圆,走到一旁的等候厅,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眼见试炼还未开始,有很多人怕空腹会承受不住,纷纷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早食。 热烘烘的大肉包子、紧实的白面馒头、干硬的粗粮麦饼…… 还有些怀里揣着几块杂粮窝窝头。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又勾人的香气,毫无征兆地在厅里蔓延开来。 烙得焦脆和炸得酥香的面香、混着一股醇厚的酱香味,勾得在座的人胃里一阵阵发空。 再深闻,还能闻到煎肉的肉香。 尾调还飘了点嫩青菜的清香味。 香味层层散开,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瞬间盖过了满厅的馒头味和肉包味。 下一秒,所有人咀嚼的动作齐刷刷停了下来。 嘴里没咽下去的干粮,瞬间变得干涩难咽。 平日里觉得鲜香的肉馅,此刻竟索然无味。 大伙停下手里的动作,鼻尖轻嗅,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不约而同地抬头,在厅里四下扫,寻找香味的来源。 突然! 两声格外清脆的“咔嚓”声响了起来。 所有人循着声音望去,目光瞬间盯在了厅角靠墙的位置。 只见那里坐着两个姑娘,正低头吃着手里的吃食。 那东西他们并未见过,是一种卷成筒状的焦黄色面饼。 隐约可以看出外皮微微发脆,中间鼓鼓囊囊裹着东西,应该是肉,一看就很香。 又是几声利索的“咔嚓”脆响,伴随着缓慢的咀嚼声和偶尔露出的喟叹。 引得众人频频侧目,喉咙不自觉发紧。 看着她们咬下一大口,嘴巴也不自觉跟着张开。 离得最近的一个穿着浅青色布裙的姑娘,最先按捺不住。 往前探了探身子,满脸好奇地开口。 “两位姑娘,你们这是什么吃食啊?闻着实在是太香了!” 汤圆刚咬了一口,冷不丁被人叫住。 嘴里还含着半口饼,腮帮子鼓鼓的,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连忙咽下食物,擦了擦嘴角。 “这个叫煎饼果子。” “煎饼……果子?”姑娘重复着这个她从未听过的名字,连忙追问。 “这是哪家铺子卖的?我平日里逛遍街巷,从未见过这般吃食!” 汤圆囫囵咽下一口,轻轻指了指旁边的温禧。 “并非外头买的,是我家姑娘自己做的。” 话音刚落,前面一个梳着双丫髻、手里拿着精致糕点的小丫头瞬间瘪起了嘴。 一把拽住旁边年长妇人的衣袖,使劲晃了起来。 “李嬷嬷~我也要吃这个! 我不要吃茯苓糕了,我就要吃这个煎饼果子。” 李嬷嬷满脸为难,拍了拍她的手哄道。 “这是人家姐姐亲手做的,外头没处卖。小姐乖,咱先吃糕点。” “不要不要,我就要吃!”小丫头压根不听,身子扭来扭去,急得眼圈都红了。 “那个东西闻起来要比茯苓糕好吃百倍!” 小丫头边说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手中的煎饼果子。 汤圆被她这般直白地盯着,脸颊瞬间发烫。 手里的煎饼果子都有些拿不稳,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可旁边的温禧半点自在都没有,神情依旧淡然。 甚至在小丫头哭唧唧的目光中,微微抬了抬手,对着煎饼果子狠狠咬下一大口。 酥脆的饼皮再次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她这么一闹,旁边几个姑娘也满脸艳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吃食,一个个都蔫蔫地没了心思。 纷纷表示: 完蛋了,这两人肯定是想用这个叫煎饼果子的东西让她们知难而退! 第22章:卤肉杂粮饭团 见旁边的汤圆还是很局促,温禧便叮嘱道: “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汤圆怕浪费食物,闻言赶忙大口吃了起来。 面饼皮裹着软嫩的鸡蛋香,伴着咸甜醇厚的面酱,在嘴里漫开。 腌过的鸡腿肉嫩而不柴,咬开时还带着肉汁。 碾碎的卤蛋绵密沙软,和鸡肉混在一起,浓而不腻。 脆嫩的萝卜缨子,清爽解腻,葱花提鲜,越嚼越有味道。 那小丫头还在哭闹着。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名镖师手持名册走了进来。 他扫视了一圈,刚要开口喊人,就听见那小丫头呜呜咽咽的哭声。 接着又是一股浓郁喷香的饼味飘进鼻尖。 目光淡淡落在哭着的小丫头身上,又随意瞥了眼温禧和汤圆手里的吃食。 心下便明了了,并未多言斥责,只是翻开名册扬声喊道: “念到名字的人,随我进演武场。” 话音一落,众人的注意力也艰难地从吃食上拔开。 爱哭的小丫头和汤圆是同一批进去的。 一离开家里人的视线,小丫头就缠在汤圆跟前,问她要刚才好吃的饼子吃。 温禧则像是一个陪着孩子考试的家长一样,候在门外,焦急等待。 半个时辰后,刚才和汤圆一起进去的那批姑娘,大部分都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温禧一直盯着演武场的方向,始终没看见汤圆的身影。 就连刚才那个哭鼻子的小丫头也没跟出来。 这时,方才那门镖师从里面折返出来,站在厅口,换了第二批弟子入场。 温禧当即起身上前。 “这位壮士,我家妹妹至今未曾出来,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镖师闻言顿了顿,看了她一眼。 “不必担心,头一批试炼的姑娘里,有几个表现不错的。 我们少镖主看着中意,临时多加了几项考校,晚些时候自然就出来了。” 话落,不仅温禧,李嬷嬷也跟着松了口气。 又熬了半个时辰,日头渐渐爬高,暖光洒进等候厅。 反倒让余下还没有试炼的姑娘有些坐立难安。 终于,侧门再次被推开。 两道小小的身影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慢慢挪了出来。 正是汤圆和方才那个哭鼻子的小丫头。 两人皆是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湿透,一绺绺贴在额角。 鼻尖冒着细密的汗珠,脸颊通红,连衣襟领口都湿了一大片。 脚步虚浮得厉害,双腿止不住打颤,显然是累到了极致。 可偏偏两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黑眸里满是欢喜和亢奋。 温禧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汤圆脱力的胳膊。 汤圆本就撑着一股劲,被她一扶,身子下意识靠了过来。 旁边的小丫头也跌进了李嬷嬷的怀里。 温禧拿出手帕给汤圆擦汗,不等她问情况,汤圆就急冲冲开口报喜。 “姑娘,我们俩通过试炼了!!” 厅里其他等候的姑娘们见状,瞬间簇拥了上来。 一群人围在周围,眼里满是羡慕和好奇。 “你们顺利通过加试了吗?是不是你们原本就有功夫底子才能留下来啊?” 汤圆和爱哭丫头对视一眼后,齐齐摆了摆手。 “不是的不是的,我们半点功夫底子都没有。 方才里面的师傅们就只是考了扎马步,我和她一直咬牙撑着。 我们俩是所有人里面坚持最久的,师傅说我们有毅力,便让我们通过了。” 说罢,汤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此话一出,周围的姑娘们皆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神情都松快了不少。 爱哭的小丫头听着众人的夸赞,小脸涨得通红。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一般,顾不上双腿发酸。 一把推开李嬷嬷的手,噔噔噔跑到温禧面前。 扬起满是汗珠的小脸,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拽了拽温禧的衣袖。 脆生生地道:“姐姐,你什么时候给宁宁做煎饼果子呀!” 温禧正在替汤圆擦汗,冷不丁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问蒙了。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汤圆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忙开口解释。 “姑娘,方才在里面扎马步,我们俩都撑不住了。 我就答应她,要是能陪我坚持到最后,就请她吃您做的煎饼果子。” 温禧一怔,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就连李嬷嬷也有些发愣。 看着小丫头满眼冒星星的模样,温禧蹲下身,用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你叫宁宁,对吗?如果不介意的话,姐姐正式邀请你去我家里做客。” 小丫头喜出望外,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忙不迭地用力点头。 “好~谢谢姐姐!” 李嬷嬷连忙上前,对着温禧微微欠身,满脸无奈又宠溺。 “真是麻烦姑娘了,我家小姐年纪尚幼,一时嘴馋,莽撞叨扰,还望姑娘莫怪。” “无妨,宁宁挺可爱的。” “只是我家小姐出门在外,一应行踪须得回府禀明主母才行。 烦请姑娘留个住址,待老身回禀过主母后,再择日带小姐登门拜访。” 小丫头虽然满心不舍,但也知道李嬷嬷说的是对的,只能撇嘴看向温禧和汤圆。 “两位姐姐可不许忘了我,母亲同意后,我就上门拜访。” 温禧笑着应下,告知地址后,就带着汤圆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汤圆的腿都已经不听使唤了。 可她还是一路叽叽喳喳地说着试炼时的细节。 他们这批通过试炼的弟子,从明日开始,每日卯时都要报道。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授课,但晨练是不能落下的。 入夜,待汤圆睡熟,温禧重新进了厨房。 将泡好的杂米淘洗干净,上锅蒸熟。 又把白日里剩下的卤蛋和卤肉切成末,和细碎的腌萝卜干拌匀。 等蒸杂粮米的功夫,还炒了一把白芝麻。 这才放心睡过去。 第二日一早,汤圆摸黑起床。 按照温禧的叮嘱,将蒸好的杂粮饭铺在干净的油纸上。 摊平后把卤肉末和卤蛋碎铺上去。 撒上一层白芝麻。 双手一卷一捏,转眼一个紧实圆润的饭团就做好了。 看自家姑娘还熟睡着,将门仔细锁好,才摸黑进了城。 这样温禧也能踏踏实实睡个懒觉。等天光大亮才慢悠悠起身。 昨日幸愿小厨的布置已经收尾了。 今日,开张! 第23章:稀奇!这炙鸭还能这么吃 崇文书院。 正午日头渐暖,铜铃声敲响,恰好到了散学的时辰。 学子们纷纷捧着食盒,三两结伴朝着膳堂走去。 廊间立即热闹了起来。 唯独西侧几个学子端着食盒驻足不前,眼神偷偷瞟向依旧端坐在书斋里的两个身影。 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你们说稀奇不稀奇! 往日晏公子和方二郎见了面,不是唇枪舌剑地较劲,就是争得面红耳赤。 这两日竟半点争执的苗头都没有,实在是反常。” “何止是不争执,你看晏公子那张脸冷得跟腊月的寒冰似的。 还有方二郎,更是蔫头耷脑,往日那股子张扬骄纵的劲全没了。” “我也感觉到了,你们别说,我这心里还挺发怵。” 两人议论的对象,正各自端坐在位置上,周身是化不开的烦闷。 晏归声眉峰紧紧拧着,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长睫低垂遮住所有的情绪。 满脑子都是接连两日都没吃到的卤味。 这两日,小厮每日都早早在小吃街守着,偏偏那卤味摊再也没有出现过。 膳堂里的斋菜清淡寡味,吃在嘴里味同嚼蜡,实在是不想去了。 另一边的方至和,脸也垮得厉害。 从小到大,从未吃过那般合口味的市井小吃,好不容易寻到的心头好,却突然消失了。 自己的食欲也跟着那卤味一同不见。 发出一声烦躁的长叹。 鬼使神差的,两人同时抬眼,目光撞到了一处。 这一瞬,竟从彼此的眼底读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情绪。 没有言语,没有示意,两人同其收起食盒,并肩走出书院的大门,朝着清河坊走去。 想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有味道的吃食。 一前一后踏上运河桥,河风裹着水汽迎面吹来。 方才还各自沉郁的脚步,忽然齐齐一顿。 一缕焦香逼人的香气,顺着河风轻轻飘了过来。 是那种清润的枣木果香混着炭火的香气,慢悠悠地飘出几米远。 紧接着是醇厚的鸭肉香,层层叠叠,弥散开来。 晏归声本是垂着眼缓步前行,眉峰骤然一挑,薄唇不自觉地松开了些。 身旁的方至和更是惊喜,原本垮着的眉眼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炙鸭的味道?” 两人对视一眼,先前的郁气一扫而空。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被这香气勾得心痒痒的。 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循着香味寻去。 越往里走,香气越浓。 不腥不腻,柔润又霸道,顺着风钻进人的鼻腔。 直接就是顶级过肺! 鼻子不自觉地不停翕动,馋意瞬间涌了上来。 快步下了运河桥,穿过桥洞,霸道的炙鸭香气更加浓郁。 桥下第三间铺子门口,熟悉的小摊车上正架着一口陶制焖炉。 炉膛里炭火明灭,炉口悬着几只鸭子。 鸭子被烤得通体透亮,原本白嫩的鸭皮现在已经渐渐染上了蜜色。 炉旁忙碌的身影一转头,两人同时一怔,眼底涌上惊喜。 正是他们心心念念了好几日、卖鸭货的那位小娘子。 方至和当即眼前一亮。 “老板?竟然是你!你怎么在这支起摊子了?” 晏归声也缓步上前,眉眼柔和了些许,目光落在烤炉上,又看见女子,难得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温禧回头看见他们两人,也是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老主顾寻来了。 “是二位公子啊! 歇了两日,便是为了盘下这间铺子,往后便不摆摊了,都在这铺子里做吃食。” 两人下意识抬头看向铺子上方。 一块黑底鎏金的牌匾稳稳悬在门楣上,字体清隽有力。 “幸愿小厨”四个大字在日光下泛着光泽。 方至和笑着拍手。 “这下好了,有了这固定的地儿,往后再也不用怕找不到老板了。” 旁边的晏归声听到后,难得冲着方至和露出赞同的神情。 温禧眉眼弯起,倒是没料到会被人这般惦记。 “是,暂时不会挪地方了。” 说话的功夫,炉内的鸭子已经慢慢变成诱人的金黄,晕出一层琥珀般的油光。 温禧拨了拨炉内的炭火,笑着开口。 “这制鸭还得再烤上一刻钟,等鸭皮焦脆流油才最好吃。 二位不如先进铺里坐坐,喝杯热茶慢慢等。” 两人本想守在炉边等着,闻言便点了点头坐了进去。 店内不大,却窗明几净,木桌竹椅都擦得一尘不染。 刚落座,汤圆便捧着茶盏走上前来,缓缓斟上热茶。 茶汤是清浅的鹅黄色,水面还浮着两三瓣雪白细碎的花影,一股清甜的花香漫开来。 方至和端起茶盏凑到鼻尖,脸上满是新奇。 “这是什么花茶?我竟从来没喝过。” 晏归声长睫微垂,目光落在花瓣上,眼中略过一丝讶意。 温禧倚在门边,温声应道: “这是新鲜棠梨花,阴干后加上少许蜜渍烘制,清甜解腻,待会配着炙鸭正正好。” 两人浅啄一口,淡淡的蜜甜在舌尖化开,方才被炙鸭香气勾出的燥意渐渐平复下来。 温禧继续盯着炉子里的鸭子。 紧实的鸭皮绷得平整光滑,细腻的油珠顺着肌理慢慢渗出来,一滴一滴砸进炭火里。 瞬间溅起星星点点的火光。 没过多久,耳边就传来了炭火间隙的稀碎声响。 成了!!! 温禧取出一只鸭子,香气瞬间席卷了整间铺子,冲到了街上。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伸长脖子好奇地朝着香味的来源张望。 将鸭子放在旁边备好的小推车上,稳稳推到二人身旁。 整只烤鸭饱满丰盈,皮肉紧致,没有半分焦糊,看着就顿时诱人。 两人见炙鸭并没有直接上桌,小推车上还架着砧板和刀,不免有些好奇。 “老板,你这是……” 温禧笑而不语,握刀抬手,手腕轻转间,刀片划过鸭肉。 薄厚均匀的鸭肉片应声落下,每一片都带着焦脆的鸭皮和细嫩的白肉,层次分明。 两人不说话,专注地看着温禧的动作。 不过片刻,一碟码得整整齐齐的鸭肉片便摆上了桌,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紧接着,汤圆端着木盘快步走来。 一碟暄软轻薄的薄饼,一碗鲜香的甜面酱,还有刚切好的黄瓜条和细葱丝。 配色鲜亮,与刚上桌的鸭肉片相得益彰。 方至和盯着桌上分开的鸭肉和小菜,眉眼间满是疑惑。 “老板,这吃食该怎么吃?” 第24章:冷脸萌谢先生 晏归声也抬眼看向温禧,眉眼染上几分好奇。 温禧放下片鸭刀,擦干指尖的油渍,笑着走上前。 “二位莫急,这炙鸭是要卷着吃的。” 说罢,拿起一张薄饼摊在掌心。 先用小勺子舀起少许甜面酱,涂抹均匀。 再夹起两片鸭肉,配上黄瓜条和几丝细葱。 轻轻将薄饼从一端卷起,将所有食材都牢牢裹在其中。 “就像这样,把肉、菜、酱都卷进饼里,吃起来格外适口。” 两人见状,早已按捺不住。 目光看向旁边飘着桑叶的一盆清水。 刚才还好奇这水是干嘛的,现在方才了解。 当即净手,拿起棉巾擦干净。 坐定后,方至和再也按捺不住,学着温禧的样子拿起薄饼。 动作略显笨拙,却很快卷好了一个,张口便咬下一大口。 只一口,眼睛就猛地瞪大。 那一瞬间,层层叠叠的香味在嘴里炸开。 舌尖率先撞上的是带着纯粹的清甜麦香薄饼,绵软又有韧性。 紧接着是裹在里面的炙鸭肉。 鸭肉鲜嫩紧实,酥香的鸭皮一嚼就碎,油脂缓缓化开。 顺着咀嚼的动作,甜面酱也跟着蔓延开来。 咸甜交织的豆香特别浓郁,中和了鸭肉的厚重。衬的香味愈发突出。 舌尖正要升起几分厚重,葱丝的清新和黄瓜的脆甜便猛地散开。 葱丝提鲜解腻,黄瓜条更是爆出清甜的汁水。 二者结合起来,与醇厚的肉酱形成反差,彻底化解了油脂。 让口感多了几分灵动。 几种口感和香味交织在一处,丰富却不杂乱,越嚼越能品出食材本身的味道。 香味久久不散,满口回甘,回味无穷。 方至和眉眼发亮,连话都顾不上说,只满口大快朵颐,嘴角沾了点酱汁也浑然不觉。 晏归声卷得细致,小口慢尝,素来紧绷的唇线缓缓松开,眸子里满是惊艳。 一口接着一口,沉浸在这鲜香里。 温禧莞尔,将所有的鸭肉片下来后,带着剩下的鸭骨架悄声退了下去。 两人吃得酣畅淋漓,桌上的鸭肉很快下去大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缓步的脚步声,伴着折扇轻摇的声响。 “好一股勾人的鲜香,整条街都被这味浸透了。 温老板竟在此处开了食肆,若不是闻到这香味,还当真不知晓呢。” 温禧抬眼望去,只见贺兰霖手摇折扇,缓步入内。 刚要起身打招呼,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的人,眼神微微一顿。 是上次遇到的那位冷脸萌谢先生! 明明绷着一张脸,可偏偏看上去又有些拘谨。 察觉到温禧的眼神,谢宸下意识偏头,耳尖悄悄泛红,故作镇定,轻咳一声。 温禧眼底多了层藏不住的软意,就连唇角都极轻地往上勾了半分。 两人这一点点小互动,自然没有逃过贺兰霖的眼睛。 将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打断了这暗戳戳的氛围。 温禧赶忙回过神,“贺兰山长、谢先生。” 贺兰霖笑着拱手。 “既是新店开业,在下便在此恭贺温老板开业大吉,往后生意兴隆,客源盈门。” 谢宸缓缓收敛了那丝不自然,对着温禧郑重颔首。 “恭喜。” “多谢二位。” 贺兰霖指着门口的炉子,压低声线,冲着谢宸道。 “岁安,这炙鸭的香气可谓一绝,不如咱们今日就在此用膳?还是说你想跟我回书院?” 最后三个字,语气明显重了几分。 谢宸眉峰倏地一挑,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清冷的眸子垂直看向贺兰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回应。 贺兰霖瞧得真切,连忙识趣地转过身。 “温老板,那便叨扰了。” 温禧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二人,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笑着应下。 谢宸捕捉到了那道眼神,心生困惑。 没有多问,与贺兰霖转身进了雅座。 隔壁桌的晏归声和方至和此时也回过神来,齐齐起身拱手,恭恭敬敬地行礼。 “学生见过山长。” 贺兰霖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碰上自家书院的学子,随即摆了摆手。 语气随和道: “不必这般拘礼,只管坐下安心吃便是。” 两人对视一眼,弯腰拱手:“是。” 温禧起身走到门口,抬手掀开炉盖,握着铁钩稳稳勾出一只炙鸭。 不等她将鸭子放到砧板上,一道身影就兴冲冲地从门洞跑了过来。 正是不为,身后还跟着齐林。 不为一路小跑,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禧手里的鸭子。 脚步都快到停不下来,差点碰到滚烫的炉沿。 “哇——温老板,你这、这是什么好东西啊!” 不为眼睛瞪得溜圆,止不住地咽口水。 不等温禧回答,他又发出了惊呼。 “老远就闻到这股子香味了,顺着街一路找过来,居然是您做的! 我就说不会有人再有这个手艺。 您看您这鸭子,油光锃亮,金黄金黄的。 这香味简直比御珍楼的还要香上百倍,看上去就好吃得爆啊——” 温禧被不为这段直白的话夸得脸颊微微发烫。 身后的齐林听着这一系列的谗言,撇了撇嘴,眉峰微微蹙起。 嫌弃意味明显。 虽然这炙鸭闻起来确实很香,但怎么可能比得过御珍楼? “啧,真是没见过世面。” 话音刚落,不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转过身梗着脖子,气鼓鼓地嚷嚷。 “你说什么呢!我这叫没见过世面? 那是你没尝过温老板的手艺,等你吃上一口,我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哼!”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屋内端坐着的谢宸,下巴一扬,底气更足了。 “你家主子也在里面坐着呢! 他都没去御珍楼,留在这等着吃这香得了不得的鸭子,你还敢说这种话? 有本事你当着你家主子的面再说一遍。” 齐林冷硬的脸色一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屋内的主子,气势瞬间垮了半截。 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也跟着“哼”了一声。 温禧:又磕到了是怎么回事。 等一下,为什么是“又”? 不为双手叉腰,又更大声地“哼”,眼巴巴凑到炙鸭前。 “温老板,麻烦给我也来一只炙鸭,嘿嘿。” 话落,不为眼睛直勾勾黏在焖炉口,那里排排坐着一排鸭头和鸭颈。 温禧在烤的时候,把鸭头和鸭颈单独剔了下来,此搁在炉边用余温慢焖。 此时竟被不为给发现了。 不为小手攥着衣角来回晃悠,磨蹭来磨蹭去。 “温老板,您温着的那节鸭颈怎么卖呀?” 温禧一抬头,就瞧见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盼着,当即忍不住弯唇。 “你是老顾客了,待会直接送你一根。” “谢谢老板!!!” 见他实在馋得不行,温禧也没让他多等。 拿起木夹,小心翼翼从炉口夹出一节鸭颈,放到碗里递给他。 不为眼睛顿时缀满星光,连忙小心翼翼接过来。 顾不上烫,将鸭颈凑在唇边,就等着一口咬下去。 就在这时,街口突然传来一声厉斥。 “小崽子!把你手里的鸭颈给我放下!店里剩下的所有炙鸭,我们全包了!” 第25章:谢岁安眼底的光,是温禧 这一声喊得猝不及防,不为举着鸭颈的动作僵在半空,满脸懵地看向桥口。 只见街口突然狂奔来三个膀大腰圆的野蛮汉子,脚步匆匆带着风,面目狰狞。 腮胡胡乱扎着,铜铃眼凶光毕露。 齐林一步上前,将不为护在身后,手移到了兵刃上。 温禧蹙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 汤圆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快步从后厨跑出来,挡在温禧身前。 原本在屋内闲事坐着的贺兰霖眼色一沉,折扇“啪”地合紧。 谢宸周身寒气悚然炸开,冷冽的目光直直扫向门口。 就连晏归声和方至和都冷脸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不为拿着鸭颈的手一紧,原本馋得发亮的脸瞬间白了几分。 可他依旧把鸭颈死死护在怀里,半分不肯松口。 鼓足全部勇气,冲着那三个大汉颤声。 “凭什么?这鸭颈是老板先送给我的,我先来的,凭什么听你们的!” 为首的大汉当即眼一瞪,硕大的身躯狠狠往前一压,居高临下地看着不为。 满脸横肉抖了抖,粗哑的嗓子刻意装出了几分“讲理”的腔调。 “小崽子慌什么! 明眼人都能闻出来这炙鸭香得不行,你只比我们早来了一会会的功夫,不能都给你了。” 不为梗着脖子,“一会会也是早了。” 大汉脖子前伸。 “今儿哥仨也不为难你,不逼你交出来。 咱们就按江湖上的规矩来办,公平决断,谁也不耍赖。” 不为终于将脖子收了回去,小声追问。 “……什么规矩?” 话音刚落,手腕突然被人拽住,整个人往后一退。 是齐林。 他直接将不为护在身后,直视三名大汉。 “休要刁难他,真要较量,只管冲我来!” 那大汉闻言,当即斜着瞥了一眼齐林,满脸不耐烦。 “去去去,哪凉快哪待着去,这没你的事,又不是你要啃那鸭颈。” 说着,他抬手指向不为,粗声粗气地喊出他的江湖规矩。 “江湖规矩,吟诗、作对、论义,都可以。 谁赢了,老板炉子里剩下的炙鸭就归谁,你敢不敢应下?” …… 气氛陡然变得诡异又紧绷。 就是这么个江湖规矩? 离得最近的齐林率先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温禧用指节揉了揉眉心,紧绷的肩头微微松了半分,满脸都是问号。 屋里的冷气慢慢收了几分。 但无一例外,每个人都在关注着门外的动静。 贺兰霖儒雅的脸上忍不住扬起一丝憋不住的笑意,折扇重新打开,满脸戏谑。 “岁安,你可曾听过这新奇的江湖规矩?” 谢宸不动声色地前倾半分,“不曾。” 门外的不为听到了他家山长的声音,又瞅了眼屋内的谢大人。 小脑瓜子一转,忽然发现自己有底气。 “不公平!这炉里的炙鸭本就是我先定下的,你们是后来的,凭什么你们说比就比? 你有本事就在这明抢啊——” 为首的大汉横肉一抖,不知道面前的小崽子怎么就突然硬气了起来。 凶巴巴地瞪着他。 “那你说怎么办?少跟哥仨儿墨迹。” 不为鼓着腮帮子咬牙。 “要比也行,我要输了,我前面定的鸭子就不要了,让给你们。 你们要输了,不但吃不到鸭子,还得留下来给老板无偿打工一个月!” 此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静。 就连旁边的齐林也没想到他脑子转得这么快。 “怎么?你们三个大……读书人还怕输给我?” 大汉嚣张地拍着鼓胀的胸脯,粗哑的嗓子却有几分得意。 “呵!笑话!咱们大夏朝本就重文轻武,哪个读书人不以考取功名为荣? 我们哥仨也不是白学的,告诉你吧,我们跟着先生苦读了三年,今年秋季便要报考崇文书院。 先生亲口说了,凭咱的学识,考上的希望大得很,岂是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能比的?” 闻言,贺兰霖手中的折扇轻顿。 “我大夏重文轻武不假,可重的是腹有诗书、知礼守义的真才学,轻的是蛮横恣势、强取豪夺的粗鄙气。 他们这般行径,半丝读书人的风骨都无。” 听到这番话,不为消化了半晌,抿了抿唇,强忍着笑意点头。 三个壮汉见状,越发觉得这小崽子肯定没什么文化,嚣张地咧嘴一笑,猛地转头看向温禧。 “既然你是老板,那考题便由你来出,这样我们赢了炙鸭,拿得也心安理得。” 温禧握着刀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们三人,眼底略过一丝笑意,淡淡颔首。 “圣人言:礼为立身之本,文为进身之途。 既如此,那请你们谈一谈‘取予之际,礼与文孰先?’” 屋内呼吸声齐齐一滞,将注意力全都放在外头。 没想到温禧会以此为题。 三个大汉皆是一愣,为首之人率先开口。 “自然以文为先。文可载道,学可报国。 吾等苦读修身,来日登科,便可造福百姓。 礼不过细枝末节,以文定输赢,方才是正途。” 不为当场朗声反驳。 “你口口声声报国利民,可一上街便恃强凌弱。 但凡今日站在这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比你强大的壮汉,亦或者比你身份尊贵之人。 你们便不敢这般蛮横。” 三人脸色有些挂不住,“你这话和论题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 文可载道,亦可为虐。礼能立身,方能济民。 无礼之人,配再高的文学,也只会是祸国殃民的奸佞,算不得济世之才。 通俗点讲,根都歪了,器再精巧,又有何用?” “你……” 大汉支支吾吾,终于憋出来了声音,却被街上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打断。 “好—— 小哥好见识,把礼和文的根本说的明明,实在是难得!” 众人朝着街上望去,这才发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许多人。 这些人原本都是被炙鸭的香味吸引来的。 发现这里有辩论,便情不自禁留下来。 另一人附和道: “正是,修礼为根,修文为用,小哥实在是通透。” 屋内的贺兰霖并未当即发表观点,只是晃着折扇,带着几分玩味地看向身侧的谢宸。 “岁安,你且猜猜看,这温老板心中的观点会是如何?” 说罢,不等谢宸回答,迈步从屋中走出来。 “温老板,此题既由你定,在下实在好奇,在你心中,这礼与文,孰先孰后?” 温禧声音亲和,神色淡淡。 “礼与文,本无本无绝对的高下定论。” 众人不解。 但还是听温禧继续: “心存礼仪、守规矩之人,即使学识粗浅,也能得到旁人的尊重。 而真正饱读诗书、明事理的人,反倒更会懂得礼的根本,深知礼为立身之基,绝不会轻言礼不重要。” 话落,周遭看热闹的路人静了一瞬。 目光不再只盯着炙鸭和刚才辩理之人,反倒齐齐望向温禧。 眼里都漾着赞许的光,纷纷出声赞叹。 雅座内,谢宸独立于暗处。 门外一道天光恰好洒落,将温禧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谢宸猛地抬眸,看向门外。 那束落在女子身上的光,随之映上他的眉眼。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束光不仅落在了他的眼底,也悄然在他心底漫开。 第26章:“这鸡煲的鸡是喝仙露长大的?” 三个大汉站在原地,一张脸憋得通红,满心都是羞愧。 周围人纷纷起哄: “愿赌服输——” “不是读书人吗,怎么连信守承诺都不懂!” 三人无地自容,低着头狼狈地挤出了人群。 温禧看着依旧围在店前的路人,缓缓扬起嘴角。 谁承想呢,那三个人过来闹了一通,竟无意间引来了这些子流量。 这不比什么开业活动吸引人! 轻咳一声,上前朗声开口。 “承蒙各位乡亲驻足捧场。 本店不仅有焖炉炙鸭,更有各种卤味、时鲜小炒、汤、鲜汤面点。 今日幸愿小厨新店开张,一应佳肴均减二分利。 还请各位进店落座,定能让大家吃得舒心。” 话音刚落,人群里瞬间炸了锅。 他们本就被那炙鸭的香气馋得肚子咕咕叫,此时听见开张减利酬宾的喜讯,哪里还按捺得住! 不等招呼,便蜂拥而上,往店里涌。 “借过借过,让我进去!” “前面那位兄台,我看你也是独自一人,咱能不能拼个桌?” “急啥呀,我先去占座!!” 眨眼的功夫,店里就一个空位都没有啊。 温禧赶忙让汤圆搬出长椅,摆在门口。 端出几盘早上新烤的椒盐小酥饼,笑着递给排队等候的食客。 “今日人多,各位还要稍等片刻,这些点心不成敬意,就先分给大家垫垫肚子。” 等候的人捧着香甜的小点心,连忙道谢。 就在这时,最前面进来的食客瞅了一圈后,疑惑开口: “老板,咱店里怎么没有菜单?” 其余人听见后,才后知后觉地打量起来。 发现不仅没有菜单,连店小二都没几个。 温禧弯起眉眼,笑着从后厨端出一锅卤味。 “诸位莫急。” 说着便将卤味搬到靠近后厨的那排实木菜架上。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那里有一座鲜活的“食”物架。 最上面是温禧刚放上去的卤鸭件和素菜。 衬在菜叶上,青黄黄地往下滴油,香味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中间层摆着五花、鸡肉、牛腩、肋排。 而最下面那一层,全是春日里的时鲜菜蔬,春笋、荠菜、豌豆苗、菠菜…… 应有尽有。 “诸位,咱家每日的食材都是早上才买的鲜货,你们想吃什么菜,就直接挑。 可以选择清炒素菜,也可以选择有菜有肉,甚至可以炖汤。 要是拿不着定主意,就把菜交给我,我做,你们尝鲜,保准合口!” 话音刚落,满屋子的食客瞬间来了劲。 “老板,你这菠菜能清炒不?” “我想炖个鸡汤,您看配啥食材,给我来一碗。” “先给我来一份卤味。” 温禧朝汤圆的方向摆了摆手,示意她上前,将客人的需求全都记下来。 大伙知道今儿情况特殊,还特意叮嘱温禧不要着急,慢慢来。 温禧道了声谢。 大脑迅速将刚才几人点的菜盘算了一下。 除了鸡汤,其他菜做起来都很快。 便先将鸡炖进锅里。 让汤圆先简单处理点好的菜。 刚才耽搁了一会,前面点的炙鸭都还没有上。 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雅座的谢宸正端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河景,小口品着棠梨花茶。 入口带着淡淡的花香,让他多了几分眷恋。 忽然,一阵淡淡的清香,不言分说闯进了他的鼻尖。 谢宸抬眼望去,一个小巧的推车停在了他的桌旁。 顺着推车往上,温禧就站在推车旁,垂着眉眼,全神贯注地盯着上面的鸭子。 并未留意周遭传来探究的目光。 这让他的眼神也不自觉大胆了几分。 温禧一手按住鸭身,一手握着薄刃,手腕轻转,一下下划过鸭皮与嫩肉。 谢宸的视线牢牢锁在她白皙修长的手上。 虎口处多了几分薄茧,动作格外灵巧利落。 指腹按压的力道、持刀翻转的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鬓边垂落的一缕碎发被窗外吹来的风吹动,她都未曾分神。 谢宸下意识放轻呼吸,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贺兰霖不语,只是一味摇头看着谢宸的手顿在半空。 眼底漾开几分了然的打趣。 谢宸正看着入神,温禧恰好片完最后一片鸭肉,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眉眼弯起一抹温和的笑。 “好了,二位慢用。” 说着拿出桌上的饼,给二人演示了一遍吃法。 这番动作瞬间吸引了堂里所有人的目光。 纷纷凑到雅座旁,连交谈的声音都轻了几分。 不为更是丢下茶碗,掂着脚尖,伸长脖子,满眼期待着。 终于,温禧演示完毕,示意他们旁边可以净手后,推着小推车,转身走到不为的桌旁。 这下大伙看的就更真切了。 不为再也按捺不住,率先净了手。 看着温禧刚片下一片鸭肉,立马用筷子夹起。 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包进面饼里,迫不及待塞进口中。 咔嚓—— 不为一口咬开,混着酱料的面皮发出一声轻响。 紧接着传来“酥沙沙”的细碎响声,伴着肉汁,听得周围的人耳朵都跟着发酥。 最后是几声脆响,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心尖上。 不为吃地眯起了眼,满脸都是酣畅的满足。 “我的天呐!这样简直太好吃了叭——” 说着,又重重咬下一口。 “不知道神仙有没有我吃得好。” 周遭的食客看到他的这副模样,闻着溢开的香味,一个个拼命咽着口水。 “瞧瞧他这吃相,这炙鸭得有多香啊!” “可不是嘛!那外皮金黄透亮的,闻着就勾魂。明天早上我一定要早早来排队! 说什么都要吃上一份!” 温禧的刀法没有半分拖沓,不过片刻的功夫,炙鸭就处理好了,没有多留,带着剩下的鸭骨进了后厨。 店里众人的目光死死黏在她手里的鸭骨上。 本就艳羡,在听到不为时不时发出的长吁短叹后,想吃的心达到了顶峰。 可没等他们的心在炙鸭上黏多久,后厨突然飘出一股清鲜的鸡汤香味。 紧跟着是一层清润气,像是雨后林间的草木气息。 一缕温沉的沉香藏在后面,闻不到一点腥味。 期间还藏着一股很温和的药香,闻起来让人觉得安神熨帖。 末了,还有一点清甜的果香渗出来。 所有的香味层层叠叠纠缠在一起,丝丝分明,却又暖香绕鼻,只觉得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无一例外,几乎所有的食客都被这股清鲜给打动了。 “好香啊!这是鸡汤吗?比刚才的炙鸭还要勾人。” “我也爱做鸡汤,怎么从来没有做出过这个味道!” “难不成老板的鸡是喝仙露长大的?” 第27章:时令春菜 鸡汤的出现,将众人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撕碎。 一个个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死死盯着后厨门口挂着的蓝花布帘。 源源不断的香味飘出,口水也一口接着一口地咽。 就在众人望眼欲穿之际,那块承载了众多期待的蓝布帘终于被轻轻掀开。 只见汤圆捧着一大盆乳白鲜亮的热汤走了出来。 刚才点了鸡汤的大个子以为是自己的鸡汤到了,当即眼睛一亮。 “我的我的,可算来了!” 在他前头就点了菜的食客撇了撇嘴,但还是没说什么。 汤圆连忙笑着侧身。 “对不住客官,这汤不是您的。” 说着,就将汤端到晏归声和方至和的桌前。 “这是方才片完鸭肉剩的鸭骨架,加了嫩笋温火慢熬出来的鲜汤。 鲜醇暖胃,正好可以解了炙鸭的厚重,二位慢用。” “多谢。” 话音刚落,坐在不远处的不为立刻把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桌上的汤。 汤色奶白透亮,浮着星星点点的金黄鸭油和翠绿的葱花,嫩笋片错落其中。 鼻尖用力嗅着那桌上的鲜味,心里一个劲儿地直打鼓。 如果点了炙鸭就有的话,那他是不是也有一份汤!!! 没让他等太久,不一会,汤圆就端着第二盆汤放到了他家山长桌前。 第三盆汤上桌,不为瞬间眼睛放光,嘴角止不住上扬,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其余人发现不是鸡汤,心里反倒稍稍平衡了些。 可绕在鼻尖的香味挥之不去,他们只能死死按捺住心里的馋意,垂着眼暗自咂嘴。 眼巴巴看着,半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时,后厨的蓝布帘第四次被掀开。 众人齐齐抬眸。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刚才点到炙鸭的只有三桌,那这第四份菜…… 就是!!! “清炒菠菜——” 最靠近厨房的一个壮汉猛地一拍桌子。 “我的我的!是我的!” 甚至等不及汤圆把菜端过来,直接自己起身接手。 见周围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 “对不住了各位,我就先吃为快了!” 顾不上烫,壮汉端起旁边的热白米饭,迫不及待夹起一大筷子油亮水润的菠菜,扒进嘴里。 满是清冽菜香,纯粹到不掺一丝杂味。 叶片入口温软,菜茎脆嫩,淡淡的咸香恰到好处,完全衬出了菠菜本身的清甜。 壮汉眉眼舒展,忍不住一拍大腿,高声惊呼。 “好家伙,就这么一盘寻常的炒菠菜,竟能炒得这般脆嫩清甜,连一丝苦涩都没有! 味道绝了!” 一边吃一边点头赞叹,一副舒坦模样。 周遭众人瞧得眼热,原本的失落散了大半,一个个升起了盼头。 蓝布帘第五次拉开…… “韭黄炒肉——” 一个年轻小哥眼睛“蹭”亮,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接过菜盘。 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生怕晃洒了半点汤汁。 端到桌前,忍不住凑到鼻尖深深一闻。 五花肉被煸出了脂香,入口酥脆,鲜嫩不柴。 韭黄吸足了肉汁,软嫩鲜甜,配上一口热米饭,真真够味! “荠菜豆腐羹——” 翠绿的荠菜和切碎的豆腐散落在乳白的汤色中。 鲜香混着豆香,鲜而不浓,淡而不寡,豆腐入口即化,青菜带着丝丝回甘。 一口咽下去。连日来的疲惫都消失了。 一连几道家常小菜悉数上桌。 食客们看着这些色泽鲜亮、香气扑鼻的菜品,纷纷忍不住开口赞叹。 “都说家常菜上见真章,这话一点都不假。 就这简简单单的素菜,也能味道拿捏得这般好,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正是如此,时令菜最是讲究本味,可见这老板厨艺功底有多深厚了!” 众人赞同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蓝布帘再次被掀开。 刚才馋晕众人的鸡汤终于炖好了。 大个子扬着脖子,快步上前,接过沉甸甸的砂锅。 澄澈透亮的鸡汤,温润没有厚重,只零零散散飘着几缕油星。 药材吸满汤汁,有的沉在锅底,有的透着温润色泽,还有的静静浮在汤中。 鸡肉炖得酥烂,一看便知,吃起来肯定软嫩至极。 众人看见药材,好奇地凑上前去。 “你们快看,这汤里居然还放了药材!” “怪不得闻起来这么香,可半点药味都没有,也不知是加了什么稀罕物。” “闻着倒是新奇,就是不知道喝起来是什么味道。” 就在这时,温禧手里端着一碗调好的蘸料,轻轻放到大个子手边。 “这位客官,这肉吃起来可能会有些偏淡,蘸着这个酱料吃,味道会更足一些。” 说着,就要转身回后厨。 旁边好奇不已的食客连忙笑着将人拦下来。 “老板且慢,我们方才瞧见这汤里似有几味药材,闻着清香不冲,不知是加了些什么?” 话落,似是觉得不妥,又补充道: “若是秘方不方便说,倒也不必为难。” 温禧浅浅一笑,摇了摇头,语气爽利。 “倒也没什么不方便说的。 里面加了生姜、茯苓、土茯苓、陈皮、白扁豆、红枣、黄芪。 若是有当归,也可加上少许。 咱们淮州临河,潮湿重。 喝了这养生汤可以帮助去湿气,缓解四肢粘腻,温养脾胃,补补血气,让人舒坦些。” 话落,旁边的食客忍不住瞪大了眼追问: “老板,这汤真有这么神奇? 喝上一碗就能把什么寒气、湿气的都去掉?” 温禧闻言轻轻摇头。 “哪有那么立竿见影!不过是日常食补养生罢了。 喝了能让身子轻快些,图个舒坦。” 众人连连点头,嘴里忍不住赞叹。 除了大个子…… 天知道他已经馋成什么样了! 这群人还缠着老板问东问西的,有完没完了! 汤都要凉了,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喝口热乎的! 温禧说罢,便转身进了后厨。 大个子松了口气,终于没有人打扰了。 低头看着砂锅里的汤,一勺一勺舀在旁边的小碗里,送到嘴边吹凉。 刚准备一口喝下去,店门口忽然传了一阵略显粗重的动静。 大个子眉头微蹙,十分有十二分不耐烦地抬头望去。 只见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下去。 刚才辩理没辩过的三个壮汉,此时正堵在门口。 第28章:“啊……这汤也太好喝了叭!” 店里安静了半晌。 食客们脸色纷纷沉了下来,看向那三个大汉的眼神满是戒备和不耐。 “你们三个还来干什么?之前辩理都辩输了,难不成还要闹事?” “就是!我们在这好好吃饭呢,别过来搅和气氛。” “再闹我们可就报官了。” 谢宸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后厨的温禧听见动静,连忙掀开布帘,走了出来。 刚要开口询问,就见那三个大汉走到不为桌前,一改此前的嚣张跋扈,脸上满是局促和愧疚。 “小兄弟,对不住,之前是我们太冲动了!特意来向你道歉。” 不为手里的勺子顿了顿,随即摇摇头。 “没事……” 周围的食客一怔,没有想到是这个走向。 随后,仨人又转身走向温禧。 齐齐躬身行礼。 “老板,之前是我们出言不逊,扰了您的清静,也坏了小店的氛围。 您说的话句句在理,我们仨真心佩服。 现在特来道歉,同时履行我们之前跟小兄弟的赌约,无偿在店里帮工一个月。” 不等温禧应声,仨人直接朝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桌子走去。 抬手就开始收拾碗筷,动作虽算不上麻利,却十分认真。 温禧很快接受了店里多了三个无偿帮工的事。 上前拦住正往后厨走的三人。 “你们叫什么名字?” 为首之人拍了拍胸脯,开始介绍: “回老板,我叫李伯,这是我二弟李仲、三弟李季。” 温禧忍不住轻笑了声。 名字起得实在敷衍,就这么一二三排下来了。 “既如此,也不能真让你们做白工,一日三餐管饭便是。” “谢谢老板!” 一旁的不为正歪着脑袋,听完后眉头立刻拧成了一团,脸上的表情稀奇古怪。 心里已经打起了小算盘。 不对呀,怎么算温老板都亏了! 温老板做的菜味道这么绝! 寻常人花钱都未必能吃到,价钱也不算便宜。 这三人不过是履约帮工,一分钱工钱不要,反倒一日三餐管饱。 这哪里是受罚?分明是来享福、占大便宜来的!! 哼! 不为抬眼偷瞄了一眼雅座里的贺兰霖,眼珠子滴溜一转。 要不……想个办法让他家爷把他从府里赶出来。 这样他也能来温老板这里帮忙。 不用工钱,顿顿都能吃上温老板亲手做的菜,可比在贺兰府里自在多了。 嘿嘿。 店里的其他食客也听得分明,一个个脸上神色微妙,表情怪异。 而这些,和手握鸡汤的大高个完全没有关系! 大个子左右打量了一眼,将汤勺挪到嘴边。 猛地停下,扭头张望。 确定这下没有人再来打扰后,才将鸡汤缓缓送入口中。 鸡汤入口温度刚刚好不烫嘴,顺着舌尖缓缓滑下。 最先漫开的是鸡肉的鲜香,鲜而不腻。 紧接着,一缕清润的甘甜从舌根漫了上来,中和了鸡肉的厚重。 药材香气不苦不涩,萦绕在舌尖久久不散。 尾调还带着一丝陈香。 一口下肚,暖意顺着胃里缓缓散向四肢。 身上的乏累和心头的烦躁,在这一瞬间都被化开。 “唔——” 大个子喉间低低溢出声音。 眉眼舒展,连肩头都松垮了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暖气。 “舒服!” 又咽下一大口汤,悠远绵长的“嗯——”接踵而至。 双眼迷离地咂了咂嘴。 “啊……这鸡汤也太好喝了!” 一连喝了两大碗,砂锅里的一整只鸡渐渐浮现出来。 大个子这才想起老板刚才端上来的蘸料。 夹起一块软烂脱骨的鸡肉,轻轻在酱汁里滚了一圈。 带着药香的鸡肉和鲜咸辛香的蘸料撞在一起。口感层次浓烈又和谐。 入口即化,丝毫没有掩盖本味,反倒把鸡肉的鲜嫩衬得愈发突出。 舌尖都止不住发颤。 一碗鸡汤,一口肉。 爽哉!爽哉! 旁边桌还没上菜的食客,本就被满屋的鲜香勾得心神不宁。 现在看见他这一副沉醉到忘情的模样,就更坐不住了。 不是搓手,就是抖腿,眼睛快要长在那块蓝花布帘上了。 等到自己的菜上来时,才明白那些人的反应一点都不假。 食客们吃得又快又香。 汤足饭饱后,瞥见门外排队等位的客人,也没好意思继续占座。 纷纷麻利结账起身,没有拖沓。 李家一二三力气足,跑得快。 客人刚一离桌,就立刻上前收拾碗筷,摞得整整齐齐往后厨送。 收桌、洗碗、端菜…… 自己给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温禧就在后厨专心做菜,不再分心照看前面。 汤圆就专心记账。 翻台效率比温禧计划中快了一倍。 店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却半点都不乱。 这边的谢宸和贺兰霖已经用罢,缓缓起身。 见温禧还在后厨忙碌,便没有特意去打招呼,静静离开。 不为看到后,立刻捧起自己的汤碗,将最后一口汤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 用袖子抹掉嘴角的油光,一脸心满意足地迈着小短腿跟了出去。 几人刚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温温柔柔的呼唤。 “稍等。” 听出声音,下意识回头。 只见温禧擦了擦手,拿着一个油纸包,快步跑了出来。 没有多说什么,将油包塞进了不为的怀里。 轻轻颔首,转身离开。 不为怔愣一瞬,手指轻轻一捏,一丝熟悉的香气传了过来。 拆开一角瞧了瞧,里面正是他一来就盯上的炙鸭颈。 之前还因为这个引起了一场口舌之争,没想到老板还记得。 整个人兴奋地蹦了起来。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见齐林正眯眼看着自己,不为紧紧把鸭脖抱在怀里,生怕被抢了去。 满脸都是稀罕! 快到府门口时,不为突然开口。 “爷,您说温老板为什么把这剩下的鸭颈都给我了? 难道是觉得我今日辩理辩得好?” 贺兰霖知道其中缘由,摇着手中的折扇。 “无心插柳柳成荫。” 谢府。 谢宸二人回到府时,天色已近午后。 刚一进门,等候已久的谢总管就赶忙迎了上来。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这趟出远门办差,一切可还顺利?” 谢宸脚步未停,只是淡淡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谢府总管心头一紧。 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连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安安静静跟在后面。 行至书房前,谢宸脚步忽然一顿,冷不丁开口: “你几日前带来的槐花饼,是在哪家铺子买的?” 第29章:腊鸭肠春日炒饭 谢总管一愣,眼神下意识往后院的方向飘了飘。 “回、回大人,是清河坊那边新开的一家食肆。” 谢宸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既如此,明日一早再去买些过来。” “……是。” 谢总管离开后,谢宸朝着齐林的方向交代:“去查查看。” “属下遵命!” - 幸愿小厨。 客潮渐渐退去,店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中午连轴转,温禧的额角也沁出了薄汗,衣袖上沾了点点油渍。 但在看到钱匣子后,所有的疲惫都抛之脑后。 看向李一二三的表情也从容了许多。 一旁的汤圆嘟着嘴巴,两只手扯住温禧的袖子。 “姑娘~我好饿啊,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李一二三闻言,手上的动作也不约而同地顿了顿。 天知道他们刚才亲手将那一道道美味端给别人时,有多崩溃!有多难过!有多无助!有多…… 咳咳。 “老板,我们也饿了。” 温禧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转身进了后厨,拿了一根腊鸭肠。 前两日没摆摊,温禧将陈三送来的鸭肉全都灌成了腊鸭肠。 腌制好后,挂在屋檐下风干了一天。 然后在灶边搭了个小架子,用谷壳、橘皮、松针闷烧,熏了两个时辰。 这样腊鸭肠两天就可以用了。 一根根细长紧实,泛着淡淡油光。 将腊鸭肠用温水洗净。 切开后鸭肉纹理清晰,咸香、麻香和米酒香混在一块。 油脂凝在肉缝里,一点腥味都没有。 温禧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接上锅开小火蒸,蒸软后切成方丁。 春笋剥去外层的壳,切成均匀的小丁后,和豌豆一同焯水。 锅热,倒入少许油,油星微微泛起时,下入切好的腊鸭肠丁。 锅里瞬间响起滋滋啦啦的声音。 鸭油慢慢渗出,原本紧实的腊鸭肠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浓郁的腊香,渐渐蔓延至整个饭馆。 接着下春笋丁和豌豆,红黄绿三个经典的颜色在锅里翻滚。 蔬菜香中和了腊味的厚重。 一浓一清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惹得外面的几个人无心收拾,都在那里咽口水。 将食材拨到一边,打入鸡蛋,蛋液迅速凝固,炒出金黄碎块。 随后倒入中午剩下的米饭。 大火猛炒,噼里啪啦的声响愈发清脆,每一粒米饭都被锅中的鸭油包裹。 慢慢变得莹白油亮,粒粒分明。 最后加入酱油和盐简单调味。 一碗香气扑鼻的腊鸭肠春笋炒饭就成了。 出锅的同时,旁边炉子上的紫菜蛋花汤已经煮好了。 滴上几滴麻油,就着炒饭。 绝配! “开饭啦——” 话落,还不等温禧反应过来,面前的两个大盆就瞬间消失了。 温兮脱下围裙,掀开布帘。 一抬头就看见四个人咽着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炒饭。 看见她出来,便用眼神催促她快点坐下。 温禧示意他们先吃,自己则不紧不慢地取出一罐茱萸酱。 汤圆已经忍不住了。 给温禧单独盛出来一大碗后,便不再等她了。 “姑娘,我们先开动了。” 说罢,给自己也装了一碗。 自从开始吃温禧做的饭后,她便养成了饭端在手里先闻味道的习惯。 因为她发现,香味越闻越有胃口。 这样在吃的时候,可以享受极大程度的满足。 锅气十足的炒饭,霸道又勾人。 舀上一勺送进嘴里,丰富的香味一下子就在嘴里炸开。 腊鸭肠入口紧实弹牙,咬开还能吃到里面完整的肉。 带着淡淡的麻香和米酒的甜香,咸淡适中。 春笋和豌豆脆嫩爽口,清鲜甘甜。 米饭粒粒分明,不粘不坨。 吸饱了腊肠和蔬菜的香气,尾调还裹着淡淡的酱油香味。 这些食材混在一起,与大米本身的香味完美融合。 香得她整个人都失神了! 汤圆小口小口吃得飞快,眼睛都弯成了一道缝。 “姑娘,这炒饭实在太好吃、太好吃了!” 李一二三更是狼吞虎咽,一口接着一口,停不下来。 吃得额角冒出汗珠,只觉得浑身都暖融融的。 放下碗就能再去干一天的活。 众人吃得正香,就见温禧挖了些茱萸酱放进碗里,用筷子轻轻搅开。 原本鲜亮的炒饭上,多了一层诱人的色泽。 辛香立刻飘了出来。 见大伙朝着自己看了过来,温禧笑着解释。 “我口味重些,爱吃辣,你们要是也喜欢,可以像我一样放点茱萸酱,吃起来更够味。” 汤圆率先摇头,比起辣,她更喜欢吃甜食。 李一二三一听,纷纷试着挖了点茱萸酱拌进碗里。 原本就咸香的炒饭,在茱萸酱的刺激下,口感更加丰富。 舌尖微微发热,后劲多了几分霸道。 一口下去,连呼吸都带着热气。 “我的娘啊,这加了酱吃起来更绝了!”李一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又扒拉了一口。 “又香又辣,根本停不下来。” 说着,顺手舀了一碗紫菜蛋花汤。 大口大口灌进去,清鲜柔和的滋味,一下子就把嘴里的辛辣气给压了下去。 李一有些不敢置信。 又猛猛喝了一大口,燥意全消。 接着便开始一口炒饭一口汤。 嘴里先是咸香清辣,转眼又被柔和包裹。 一浓一淡,来回碰撞。 汤圆也装了一碗汤,只一口便打开了机关按钮。 顾不上吃炒饭,直接两大碗下了肚。 “嗝~姑娘,您也太会搭配了!炒饭配上汤,简直香到骨子里了。” 李一二三不语,只是一味地点头应和。 温禧嘴角噙着笑意,“慢点吃,别噎着了。” 见老板这么贴心,他们吃得更带劲了。 另一边,崇文书院的第一节课刚下,瞬间热闹了起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之前在小吃街卖卤味的那个老板,重出江湖了!” 此话一出,周遭原本闲聊的学子们瞬间凑了过来。 “真的假的?那老板都好久没出摊了,我都馋死了!!” “你快别卖关子了,她在哪摆摊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催促着。 一副不说就要揍他的架势。 方才吊众人胃口的学子,这才挺直腰板,语气得意地开口: “人家早就不摆摊了,现在在清河坊盘了铺面开食肆,今天正式开业了!!!” 第30章:“不可!他食河鲜过敏。” 学子们七嘴八舌地凑到一块。 “真的假的!那卤味老板真的开了食肆?” “当然是真的,我中午去的晚都没吃上,那饭香味整条街都我能闻到。” “那太好了!书院里的饭菜我都吃腻了,下了课咱们就去,不然还要等位。” 喧闹声中,方至和和晏归声对视了一眼,唇角都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忽然,方至和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异样。 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下意识抬眼。 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径直朝着门口望去。 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贺兰霖出现在门口,而他身后,跟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那人一身儒衫,发丝整整齐齐挽在脑后。 身形比其他同窗略矮一些,肩线也更窄,站在山长身后显得单薄。 却始终挺直脊背,半点都不怯场。 方至和的目光,在看清来人的脸后,直接凝住。 莹白色的皮肤,透着淡淡的冷调。 在午后的阳光下,还能够清晰地看到细腻的纹理。 眉眼生得干净利落,鼻梁秀挺,唇色偏浅。 垂在身侧的手指,纤细修长,指节圆润,透着健康的粉。 随着贺兰霖的出现,其余人也注意到了他。 恰好此时铜铃声响起,学子们纷纷归位,讲堂瞬间安静下来。 方至和猛地回过神,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贺兰霖缓步上前,待众人静立,才侧身介绍旁边的人。 “今日给诸位引荐一位新同窗。 淳昭,新入院的学子,经补试,经义、策论双评甲等,此后便和诸位一同学习。” 淳昭上前一步,从容坦荡,目光稳稳扫过众人。 却在略过某个方向时,目光极短地顿了顿,没有过多的停留,随即便垂眸敛去。 “学生淳昭,见过山长,见过诸位同窗。” 全程身姿挺拔,眼神笃定,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在场的学子都不自觉地心生几分敬重。 方至和垂着眼帘,不敢抬头,但眼底却升起一抹探究。 贺兰霖点了点头,指着方至和旁边的空位。 “淳昭,你先坐在方至和边上。” “是。” 淳昭行至方至和身侧,连招呼都没有打,提起书卷便轻轻坐了下去。 可方至和却一整节课都没有再听进去。 下课铜铃准时响起。 几乎是先生离开的瞬间,方至和就后脚跟着出了门。 动作快得几近仓促,脊背绷得笔直,像是在逃离什么一般。 淳昭淡淡抬眼,目光轻轻落在他离开的背影上。 漆黑的眼底略过一丝细碎的光亮,瞬间恢复了平静。 周围几个热情的学子立刻围了上来。 对这位补考都能考两个甲等的同窗好奇不已。 淳昭缓缓开口,“刚才见诸位聊得热闹,不知是在议论何事?” 闻言,几人瞬间来了兴致。 “淳兄有所不知,咱们书院小吃街上,原先有位卖卤味的老板,那卤味堪称一绝。 却一连几日都不摆摊。 如今在清河坊正式开了食肆,我们正准备去尝尝。” “是啊,那味道,连方二郎都惦记呢。” “淳兄今日刚来书院,不如和我们一同去尝尝鲜?” 方二郎…… 淳昭微微颔首,语气干脆:“好!” 一行人说说笑笑,淳昭只是听着,没怎么说话。 就在他们走到幸愿小厨门口时,就被屋里热闹的景象给怔住了。 座无虚席,连门口都站着等座的人。 “唉,还是来晚了吗!” 正为难时,人群不知谁眼尖,往内侧的雅座一指。 “那不是方二郎吗?他来得早,占了座。” 众人顺着望去,果然看见方至和一个人坐在靠窗的雅座,桌边还空着三个位置。 几人立刻来了精神,簇拥着淳昭便走了过去。 “方兄,好巧啊! 我们来晚了一步,没座了,你这正好有空位,拼个桌可好?” 不等方至和开口应声,几人已经熟络地拉开凳子,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淳昭走在最后,神色依旧从容。 只淡淡瞥了方至和一眼,便在他旁边的位子坐下。 方至和握着茶杯的手一顿,脸上的神色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到了嘴边的拒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 他们刚一坐下,桌边就立刻走来一人添茶。 学子一愣,忍不住小声嘀咕。 “乖乖,这店里的帮工竟是这般魁梧的大汉,还真是头一回见。” 淳昭勾了个唇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方至和。 竟是某人喜欢的梨花茶。 品了两口茶,有个急性子的书生便扬声唤道: “伙计,取菜单来,我要点菜。” 李一闻言上前,垂手回应。 “诸位公子见谅,小店并无菜单,皆是备着新鲜食材。 公子们看中哪样,后厨便现做。” 几人听罢都觉得新鲜,纷纷抬头朝着食架望去,只见上面摆着新鲜的蔬菜和肉。 而木架旁边,一尾鲈鱼鳞光鲜亮,看着极是肥嫩。 急性子当即喊道: “这鲈鱼瞧着鲜活,咱们点一尾吧!” 话音刚落,方至和陡然抬眼,脱口便道:“不可!” 满桌人皆是一怔,就连旁边的淳昭也瞥了他一眼。 方至和握着茶杯的手一紧,这才发觉自己刚才有些急切。 “我、我是想着,万一在座有人不耐河鲜,食之发疾,岂不扫兴?” 急性子书生愣了愣,笑道: “我等皆是淮州府子弟,常食河鲜,并无忌讳啊。”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众人面面相觑之际,旁边的淳昭缓缓放下茶杯。 “抱歉,我食河鲜过敏,沾之便会生起红疹。” 众人一听,顿时摆了摆手。 急性子讪讪笑道:“原来是淳兄忌讳这个,倒是我等考虑不周了。” 一旁立刻有人笑着看向方至和。 “还是方兄心思细腻,这般细微之处都先替人想着,我等竟半点没察觉。”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方至和顿时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正要开口。 旁边的淳昭忽然淡淡出声。 “方兄心思,当真是细腻得很呐。” 语气听着平和,尾调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意味。 方至和被他的话说得心头微乱,面上强作镇定。 “淳兄说笑了,不过出门在外,多护着些罢了,换做旁人也会这般。” “旁人?” 第31章:红果排骨 淡淡两个字,却让桌上的氛围莫名沉了几分。 其他几个学子对视一眼,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氛围,连忙笑着打圆场。 “那就不要鲈鱼了,今日胃口欠佳,便让掌柜做一道开胃的排骨吧。” 说着又探头往食材架那边扫了几眼,顺手点了几样时令素菜。 还添了他们惦念已久的卤味。 点好菜后,急性子学子笑着拱手。 “今日我做东,就当庆祝淳兄加入崇文书院,与我等成为同窗!” 其余人笑着附和,气氛瞬间热闹了起来。 淳昭始终神色淡淡,方至和却依旧不是很自在。 不多时,李一便捧着一只粗瓷大盆快步走来。 刚靠近桌旁,一股浓淡相宜的香气便撞入众人鼻尖。 众人齐齐伸长脖子看去。 只见盆里码着大块的肋排和红果。 肋排炖得色泽很亮,皮肉微微脱骨,裹着浓稠的汤汁。 一颗颗红果嵌在排骨之间,被煨得饱满软糯。 艳红的果色衬着油亮的排骨,格外诱人。 没有厚重的糊酱感,极具通透感。 香气缓缓升起,层层递进钻入鼻腔。 最先漫开的是绵长温润的酱香。 红果经过小火炒制后,只剩下本身的酸甜果香,褪去了鲜果的涩烈,多了几分绵甜。 衬的排骨肉香更浓,全然不见腥膻气。 胃里也泛起满满馋意。 一桌学子皆是眼前一亮。 “竟用红果炖排骨?红果还能这样吃?” “可不是嘛!平日里红果多是作零嘴,谁曾想还能入菜?” “我娘亲怀我弟弟的时候,胃口不开,也会嚼几颗解解腻。”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刚才那个急性子早就已经按捺不住,握着手中的竹筷就要往前伸。 直奔中间最大的一块肋排。 眼瞅着就要夹到。 “且慢!” 方至和又忽然出声,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筷尖。 “取公筷来用。” 急性子顿时一愣,收回筷子,哭笑不得。 “方兄,咱们都同窗多久了! 大老爷们哪来这么多讲究?不过是吃顿饭罢了,用公筷未免也太、太墨迹,太见外了。” 其余人也点头附和,纷纷觉得没必要,这般刻意显得生分。 方至和却没有退让,语气中带了几分不容辩驳。 “老板本就给咱们备了公筷,公用餐具分而用之,终归稳妥些。” 此话一出,原本微妙的氛围变得更紧张了。 旁边端坐着的淳昭缓缓抬眸,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却藏着一丝浅浅的玩味。 扫过他下意识攥紧的指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虽然心中有些抱怨,但其他人也并没有这个必要找侯府嫡子的不痛快。 “伙计,再拿几副公筷过来!” 不过须臾,公筷便被摆上了桌。 方至和这才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刻意不去接触淳昭的视线。 淳昭缓缓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排骨。 薄唇轻启,浓稠的酱汁先裹住舌尖,咸鲜适中,带着红果独有的酸甜味。 咬下一口排骨,稍一用力便轻松骨肉分离。 吸饱了酱汁的排骨越嚼越有味,丝毫不会干柴。 每一丝肉都被酱汁包裹,让人吃完一块,就忍不住吃第二块。 香味层层叠叠,极香极鲜。 淳昭长睫猛地一颤,眼底骤然漾开几分真切的惊喜。 从未想过,在这离京城大老远的淮州府,还能有这般精妙入味的菜肴。 酸甜鲜润,软糯适口。 丝毫不输宫里御厨做的。 接着夹起一粒红果。 经过炒制和慢炖,果肉不仅不酸涩,反而吸满了肉汁和酱汁,鲜味十足。 清爽解腻的同时,又让口感更富有层次。 淳昭下意识放缓了动作,细细咀嚼,唇角也随之勾起笑意。 咽下后,口齿间还充斥着绵长的回甘。 正细细品味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大嗓门。 “妙绝!当真是人间妙味!” 急性子连声咋呼: “本以为老板只是卤味做得好。没有想到这肉也炖得这般美味。” 旁边的学子也晃着脑袋连连赞叹。 “真是巧思,谁能想到,三色的黄果还能配着排骨一起炖,当真是开胃!” 话落,又问伙计多要了两碗米饭。 淳昭看着他们的动作,下意识蹙了蹙眉。 发现周围的食客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想来他们也深有同感。 一时间,学子们都顾不上闲谈,个个筷箸不停,吃得眉飞色舞。 赞叹声此起彼伏。 方至和却没着急动筷,目光看似落在面前的空碗上。 其实余光始终悄悄落在旁边的淳昭身上。 见他持筷的动作从容矜贵,吃排骨时细嚼慢咽,嘴角还衔着笑意。 看来这道菜完全合他的心意。 紧绷了一下午的心,骤然松了下来。 生怕他不习惯在这种小地方吃饭,会很拘谨。 可这口气松了不过一瞬,就又回过神来。 他到底在松快什么? 不就是下午刚认识的同窗而已,没什么好上心的。 念头乍现,便将它收得干干净净。 这才夹起一块排骨吃了起来。 可转眼间,一盆红果排骨就被风卷残云般抢了个干净。 只剩下盆底的浓稠汤汁,连一块碎肉都没剩下。 淳昭用餐本就慢条斯理,线不过动了两三块,盆中便空了。 急性子吃得酣畅淋漓,抹了把嘴。 见他盘中不过三根骨头,当即笑着打趣。 “淳兄,这也太斯文了,慢条斯理的架势,倒比深闺的小娘子还要雅致。 如此这般,要是在书院膳堂,可要饿肚子了。”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便发出几声哄笑。 本就玩笑话,淳昭倒也没有多在意。 可旁边的方至和当即脸色一沉。 “用餐本就该从容有度,若人人都像你一般风卷残云,那与市井粗鄙之辈何异?” “……” 他平日里性子温和,虽然身份贵重,但除了晏归声,还没跟谁争过几句。 如今这般一而再再而三一反常态,倒是让氛围过于凝滞。 好在剩下的菜都上得很快。 几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快速吃完便各自拱手告辞。 离开幸愿小厨后,淳昭嘴角噙着笑意,不远不近地跟在方至和身后。 方至和走了片刻,察觉身后的人一直没散,蹙眉转身。 “何故跟着我?”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语气里带着几分拘束。 可淳昭发现了。 眼底漾着促狭又意味深长的光,轻声回应了一句: “原来我们的关系,是不能一起走在同一条街上的关系。” 第32章:“是他记混了,我可以食河鲜。” “休要胡言!” 方至和慌忙往前压了半步,心口乱得发紧。 脚下仓促一迈。 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街角。 淳昭静静立在原地,望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 方才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一点点散尽。 眉眼骤然沉了下来。 神色覆上一层清淡冷意。 静默片刻,转身折返,重新走到了幸愿小厨。 他吃饭本就细嚼慢咽,方才压根没吃上几口,肚子现在依旧空落落的。 此时正是饭点。 门口等位的长椅上都坐满了人。 淳昭安静立在门边等候,一晃就是小半个时辰,才总算等到雅座重新收拾出来。 李一认出了他,但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引他入座,沏上茶水。 淳昭目光淡淡扫过食架旁的水桶。 一眼便望见那条鲜活肥美的鲈鱼。 鱼鳍轻摆,格外新鲜。 “做一道豆腐鲜汤……” 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静道: “再加一道鲈鱼。” 旁边的李一闻声,面露急色。 “这位公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方才与您同行的那位公子特意叮嘱过,您忌讳河鲜,如今这……” 话落,周遭的空气冷了一瞬。 淳昭睫毛骤然颤了颤,眼尾微微压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须臾,他缓缓抬头。 “抱歉,是他记混了。” 李一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要是吃出问题,可就不好了。 “您稍等。” 与此同时,隔壁的雅座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一进门,就吸引了其他食客的目光。 有一食客认出了她,便开口打招呼。 “沈少镖主,你也来这里用膳啊!” 沈惊鸿微微颔首,带着万里,到另一个雅座落座。 汤圆看到来人,立马放下手中的活,上前躬身一礼。 “沈少镖主,万里师姐。” 原本神情冷硬的沈惊鸿,在看见汤圆的那一刻,神色悄然柔和了下来。 周身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也敛去了大半。 沈惊鸿淡淡应了声“嗯”。 虽然已经相处过两日了,但汤圆看见沈惊鸿还是有些害怕。 有些拘谨地向他们二人介绍了菜的点法。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 “我们的食材都是早晨现采现备的,绝对新鲜。” 沈惊鸿随意瞥了一眼,目光扫过鲈鱼,便抬手指了指。 “上一份卤鸭件,一份清蒸鲈鱼,再加两道清口时蔬,便可。” 汤圆一一记下,微微俯身退了下去。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万里忍不住打趣道。 “小姐明明是得知她家食肆今日开业,特意登门捧场的。 如今这会,倒是把小姑娘给吓到了。” 沈惊鸿闻言蹙了蹙眉。 “我有那么吓人吗?” 万里“噗嗤——”笑出声,“没有,她呀,可能是怕您罚她扎马步。” 其实万里只说对了一半。 汤圆之所以害怕沈惊鸿。 一是因为才见过两面而已。 二是因为,她今日早上亲眼看见,沈惊鸿沈少镖主,三招便将比她体型大了五倍的壮汉给撂倒在地了。 她怕自己达不到要求,也要挨打。 离开雅座后,汤圆立刻拍了拍脸蛋。 将脑袋里的害怕都给晃出去,回回神。 刚走到食材架旁边,准备把鲈鱼拿进去。 可一低头,方才还在悠哉悠哉摆尾的鲈鱼,一眨眼的功夫,竟凭空消失了。 盆子里连水都没了,更不用说鱼了。 汤圆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拉住旁边负责点菜的李一。 “这里放了一天的鲈鱼呢?” 李一停下手里的活,目光盯了盯空荡荡的盆。 “哦,你说那条鱼啊,方才被雅间的那位公子点走了。 我刚刚才交给温老板。” 说罢,李一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只留汤圆一个人在原地慌乱。 汤圆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和李一几乎同时下的单。 她动作慢了一瞬,鱼就没了。 这可怎么办! 汤圆儿心头沉沉甸甸的,略一思索,还是小步跑回沈惊鸿的雅座。 垂着脑袋,满脸歉意。 “实在对不住,方才您点那条鲈鱼时,隔壁雅座的公子也一并在点。 那边伙计动作太快,已经先一步把鱼送到后厨了。” 沈惊鸿闻言,神色没有半分愠怒。 不过是随意点了一条鱼而已,现在看来倒真把这小丫头给吓到了。 缓缓抬眸。 刚要开口,目光便隔着木格屏风锁定隔壁雅座。 淳昭耳力素来敏锐,旁边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慢慢抬眼,也下意识隔着屏风望了过去。 一瞬间,两道清冷的目光隔着一层屏风遥遥相撞。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看清对方眉眼时,沈惊鸿微微一顿,眼底浮起几分疑惑。 静静凝眸片刻,转瞬便回过了神。 唇角缓缓勾起,低低笑出了声。 “无妨,那鲈鱼便不要了,随便换一道荤菜便是。” 说罢,沈惊鸿忽然径直起身,长腿迈过屏风,直接坐到了淳昭的对面。 汤圆心下一沉。 该不会是沈少镖主咽不下这口气,要去找隔壁的公子算账吧! 一时间又慌又怕,连忙小跑着追了出去。 正要鼓起勇气开口劝解,就听沈惊鸿缓缓开口。 “劳烦将我们的茶盏取过来,今日我便坐在这里。” 汤圆看了一眼万里,见她也是一脸懵。 顿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但还是连忙将茶杯送了过来,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雅座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惊鸿眉梢轻挑,看淳昭面前的茶杯空了,便拿起茶壶缓缓给她斟了半杯。 “一年不见,没想到会在淮州府遇见你。” 淳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过一条鲈鱼,沈少镖主抢不过,反倒直接挪座过来,未免太过刻意。” 沈惊鸿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慢悠悠道: “不过是看店里生意火热,便就近寻个座,何来刻意一说? 总不比当初在京城,我偶然救下离家出走的某人,来得更刻意。” 淳昭放下茶杯,没有被戳中旧事的恼意,反而眼神中多了几分惊喜。 “沈少镖主日理万机,记性倒好,总不能是这一年来日日夜夜惦念着这份恩情吧。” “当然要惦记了! 毕竟,这好好的女儿郎,扮起少年相来,也是格外英俊。” 第33章:青梅鲈鱼煲 缩在角落的万里陡然一怔,脖子下意识往前伸了几分。 “您、您是女子!” 淳昭笑着点了点头。 只轻轻转动着茶盏,没有再多说什么。 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如同镇远镖局一般,不论男女,只论实力的。 不多时,李一便双手稳稳捧着一只粗陶砂锅,绕过屏风,端放桌前。 李一揭开锅盖,“青梅鲈鱼煲,三位慢用。” 那一瞬间,白雾缓缓升起,香气接踵而至。 最先闯出来的,是文火慢炙后,鲈鱼皮凝固的焦香气。 而裹在焦香里的,是一缕清甜柔和的淡淡果酸香。 丝丝缕缕藏在肉香里,压下了河鲜自带的浊气。 白雾快散开时,还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草木辛香,裹着老酒的酒香,直往鼻子里钻。 几人目光齐齐落在砂锅内。 切成块的鲈鱼正卧在里面,鱼皮上的纹路微微卷起,看着就十分入味。 下面铺着成段的葱段,一块块青梅落在其中,果肉被焖得微微发软,外皮皱润透亮。 青梅和鲈鱼的缝隙里,散落着个头小巧的小河虾,看着就十分新鲜。 最上面撒着茱萸碎。 还未动筷便知其美味。 只一眼,淳昭的目光便挪不开了。 这种惊艳的食物,他在短时间内竟然能看到两回。 不虚此行。 旁边的沈惊鸿亦是如此。 鼻尖微翕,眼底满是笑意。 本以为,这老板只是卤味做得极佳。 原来老板的厨艺,她不过窥见一斑。 抬手虚虚示意:“砂锅慢炖,最是锁鲜,老板还放了青梅去腥解腻,搭配鲜虾提味。 可见她手艺精湛,绝非寻常厨子。” 淳昭看着外焦里嫩的鲈鱼块,从容点头。 夹起一块鲈鱼,咬开鱼皮的那一刹那,咸鲜的香味便迫不及待迸发出来。 先煎后煨,将鲈鱼的鲜味重重锁在肉里。 接着是青梅酱的丝丝甜香,酸与甜交织,不仅开胃,还将鱼肉衬得越发嫩口。 淳昭细细品味,忍不住眯了眯眼。 旁边的沈惊鸿,则是夹了一块上面铺满茱萸粒的鲈鱼。 鲜香过后,是一种温和的辣。 刚入嘴时若有似无,咽下后,辣意才缓缓从舌根漫开。 接着立刻涌上黄酒的糟香。 再搭配上一口弹牙的河虾。 鲜、甜、酸,层层交织,舒口又暖心。 回味绵长。 旁边的万里一边吃一边感叹:这汤圆在家过的都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沈惊鸿还是第一次见淳昭这么放松的状态。 拿起公筷,挑了一块无刺的鱼腹肉,轻轻放入他的碗中。 “这块刺少。” 旁边的万里见状,筷子上的鱼肉差点掉回碗里。 她家小姐什么时候会主动让美食给别人吃? 就连沈老镖主,想要抢她手里的,也讨不到好。 淳昭夹起碗中的鱼肉,细细品味着香味在唇齿间散开的感觉。 不知为何,这鲈鱼吃起来倒比刚才的排骨要香上几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是鱼和排骨的问题,也不是老板的厨艺不稳定。 是看同席而食的人,合不合心意。 吃到一半,李一再次出现,这次端着一个大白瓷碗。 热气腾腾的汤羹呈现出温润的色泽。 “韭香玉子羹,请慢用。” 轻薄的蛋花错落散在羹中,翠绿的韭菜和白嫩的豆腐散开,形成一抹鲜亮的春色。 淳昭盯了好久,方才发觉这是自己点的豆腐鲜汤。 “韭香玉子羹?这名字倒挺有意思。” 没有浓烈的调料味,只有韭菜清香、和鸡蛋豆腐的香味萦绕在一起。 万里立刻起身,将汤羹分别盛在三个汤碗中。 暖意顺着碗壁蔓延到四肢。 “多谢。” 淳昭放下筷子,拿起汤匙,不紧不慢地搅动。 羹汤入口的瞬间,一股绵密顺滑的质感瞬间化开。 清鲜的韭香驱散了鲈鱼所有的酸甜辛香。 淡淡的咸香恰到好处,蛋花豆腐都是入口即化。 先前的腻味全消,此时再回味鲈鱼的鲜嫩,反倒觉得更加醇厚。 接下来又上了两道时令菜。 等到他们吃的差不多,沈惊鸿先前点的那道荤菜才端上桌。 得知客人没有吃到鲈鱼,温禧便做了一道葱爆羊肉。 端上锅时,还在滋滋冒着热气,葱香味十分浓郁。 淳昭笑着打趣道。 “你家菜的分量还是太实在了,打包,结账!” 沈惊鸿坐在对面,眉眼间满是饭后的松弛。 李一连忙应下,端回后厨连忙打包妥当,递到万里手中。 两人起身缓步走出食肆,傍晚的清风拂面而来,吹散了周身的烟火气息。 淳昭不自觉地舒展肩背,再一次踏出门,方觉什么叫吃得彻底,吃得舒坦。 沈惊鸿驻足,语气温和道:“今日重逢也算有缘,不知你在淮州可有落脚之地?” 淳昭微微抬眼,“暂住客栈,晚些便可寻好宅邸,届时定请少镖主前往府上做客。” “好!那便静候佳音。” 寒暄过后,各自道别。 淳昭按着记忆寻回书院,远远便看见一个身影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淳昭讪讪拨了拨鼻尖。 走近后,面前小厮打扮的人便焦急凑上前来。 “殿……公子!您跑哪去了?在这等了一个时辰!” 淳昭赶忙安抚,“阿禾乖,改日带你去吃好吃的。 对了,打听到谢宸那家伙住哪了吗?” 阿禾重重点了点头,“当然!” “走!” - 谢府,书房。 贺兰霖手里的折扇越摇越急,风声一阵比一阵响。 谢宸看着面前的文书,被打扰到有些头疼。 “有什么好急的?” 贺兰霖当即“啪”的一声合上折扇,眉头拧得死死的。 “谢大人!谢岁安!那可是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堂堂明华长公主,赵淳玥! 如今女扮男装,入我门下,我怎能不急!” 谢宸缓缓搁下手中的狼毫。 脑海中当即浮现出一个小小一团、动不动就挂着两道浅浅的鼻涕、整日追在嬷嬷身后哭着闹着要糖吃的身影。 再看向贺兰霖,实在不明白他在怕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三声轻缓规整的叩门声。 谢总管的声音隔着木门清晰传来: “大人,府外有一公子求见,名唤淳昭。” 第34章:原来这就是电视剧里的樱桃酥酪 谢宸略一沉吟,朝着门外吩咐。 “请他进来。” 就一转头的功夫,椅子上的贺兰霖就凭空消失了。 目光扫过旁边那扇紫檀屏风,并未作声。 过了小半晌,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大人,淳公子到了。” 书房门缓缓推开,淳昭从容淡定地走了进来。 并未跟书桌前的谢宸打招呼,自顾自坐在客座上,没有半分拘束。 谢总管刚要出声训斥。 但在看见谢宸的态度后,还是默默奉上了茶盏后才退下。 阿禾守在书房门口。 谢宸和淳昭谁都不搭理谁。 一个看书卷,一个品茶。 终于,谢宸看他悠哉悠哉的模样,忍不住沉下脸来,直接将案上的书卷合起。 “简直胡闹!你私自跑到淮州府,太后娘娘可知晓?” 淳昭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 “若我没记错,你在崇文书院附近置办了两套别院,给我一套。” “不可能!” 谢宸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不料淳昭根本不慌。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去住书院斋舍。” “那你就去住。” 谢宸眸色一沉,抬手端起旁边的茶盏。 送客意味不言而喻。 “你!” 淳昭抿了抿嘴,咬牙切齿道。 “你给我等着!以后千万不要有什么把柄落在我手上!” 说罢,淳昭慢条斯理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襟褶皱。 如同进来那般,从容不迫地踏出门槛。 待脚步声走远,屏风后的贺兰霖方才缓步走出。 “你当真不把宅子给他!他回去告你御状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和那些学子混住在一起吧。” 谢宸有些无语地瞥了贺兰霖一眼。 “那也得他先回去啊,难不成任由他这般继续待在淮州府?” 贺兰霖点了点头,心放了一半,但没完全放。 - 幸愿小厨。 刚过了晚上的时辰,食架上备的食材就全都卖光了。 有李一二三在,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收拾利索了。 时辰尚早,温禧直接关门落锁。 带着汤圆沿着运河桥一直往里,没走多久便踏入了夜市长街。 刚走进来,就看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驻足在首饰小摊前。 好奇地打量着错落摆放的珠钗绢花。 可没多久,她就挣脱开家里大人的手,一路穿过卖蜜饯果干的摊子。 路过香气扑鼻的环饼摊。 又掠过摆满竹编的小物件。 直到跑到糖画摊旁,才安静站定。 温禧静静看着长街鲜活的烟火气,不由感叹。 “穿过来这么久,早市逛过了,可还没有正儿八经地逛过夜市呢。” 旁边的汤圆原本盯着糖画摊子,闻言眨着一双圆眼,一头雾水。 她家姑娘在说什么? 随即想明白了过来。 “噢~姑娘真可怜,以前在将军府每日每夜地照顾少将军,都没机会到这夜市上看一眼。” 少将军? 温禧怔了怔,好久没有想起原书中的男女主了。 按照时间线,现在两人应该快要准备大婚了吧。 不过自己离他们这么老远。 应该不会再受到剧情影响了。 思及此,温禧心情都明朗了许多。 “可不是嘛!” 汤圆满脸心疼,立马挽住她的胳膊。 “姑娘太可怜了,那汤圆今日就带您将这夜市好好逛逛!” “好!”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 温禧的目光不经意扫着两侧的杂货摊。 素银打造的小巧簪子、温润的玉石首饰、精工细编的竹编食盒、素雅的木梳,还有巴掌大的青瓷小盏、粗陶器皿…… 样样做工精巧。 温禧不禁咂舌。 这般原汁原味的古旧物件,还全是纯手工烧制的! 要是能打包带回原来的世界。 还做什么饭! 当什么厨子! 随便拿一件出来就够躺平了。 正暗自腹诽着,旁边忽然传来汤圆的惊呼声。 “姑娘快看!那边有好多小吃呀!” 温禧打眼望去。 最前面的是一家炸食摊。 摊子上支着一口黑铁锅,环饼炸得通体金黄焦脆,浓郁的炸面香在疯狂散发魅力。 紧挨着的是一家蜜饯摊,糖梅、金橘糕、杏脯、糖霜…… 整整齐齐,应有尽有。 再往前是蒸食摊,粟米发糕、裹着红豆沙的糍团、软糯的粉粿…… 这清甜的谷物香馋得人直流口水。 熟肉摊上的酱牛羊醇香浓郁…… 茶汤担子上的热气裹着蜜香和茶香…… 温禧目光一个一个掠过,眼睛已经有些看不过来了。 就在这时,鼻尖忽然传来了阵阵带着清甜果香的牛乳香味。 循着香气望去,将目光锁定不远处挂着“酥酪张家”木牌的小摊上。 酥酪? 原来这就是电视剧里,女主角和男主角吵架后、独自坐在街边散心时吃的酥酪! 摊子前的大铜盆里盛满了碎冰,冰上镇着一排排瓷碗。 瓷碗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奶皮,鲜红饱满的樱桃铺在上面。 红白相映,鲜亮惹眼。 上面还凝着冰珠,看着就口水直流。 旁边的汤圆见她停了下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是樱桃酥酪!樱桃都上市了!姑娘,我们要不要去尝尝?” 温禧点了点头,汤圆一块跟在队伍后头。 不一会就排到了她们。 “老伯,麻烦来两碗樱桃酥酪。” “好嘞,小娘子稍等!” 老伯手脚麻利,端出两碗递了过来,整个人笑呵呵的。 “刚冰透的,吃起来正好,一点都不冰肚子。” 温禧伸手接过,冰凉的触感顺着碗透入指尖,湿凉温润,一下子就驱散了燥气。 寻了个空桌坐下,拿起一勺轻轻送入口中。 酥酪滑嫩绵密,入口即化。 冰凉的奶香先在舌尖化开,接着是樱桃独有的清甜微酸。 酸甜交融得恰到好处。 奶味醇厚,没有半点腥味。 每一口都清爽回甘,顺着喉咙滑下,嘴里都是淡淡的甜香。 舒畅轻快! 汤圆捧着小碗,嘴角沾了一圈奶白酪浆。 “姑娘,这樱桃酥酪,冰冰凉凉的,又香又软,比我以前在村子里吃的好吃多了!” 温禧垂眸慢品,感觉连日的操劳都尽数散尽。 心中暗道:也比我以前吃的奶制品细腻! 关键这种古早手工的风味,是很多现代吃食比不了的。 温禧指尖轻轻摩挲着木勺柄,睫毛一颤,眼底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说起奶制品…… 既然这里有新鲜牛乳,那她是不是也能在食肆添上几道甜品! 不用做太多复杂的款式。 樱桃酪、杏仁奶冻、绿豆奶糕、红枣牛乳、桂花奶羹…… 这样下来,定能早日实现躺平大计! 旁边的汤圆看她忽然出神,忍不住叼着木勺歪头追问。 “姑娘,你在想什么呀?” 温禧刚要应声,耳边突然闯进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温老板,好巧。” 第35章:“不知…温老板可会做槐花饼?” 声音来得猝不及防。 温禧指尖微顿,下意识抬头。 夜市的暖红灯笼摇曳生辉,映得来人身姿挺拔,眉眼清隽。 定睛望去,正是……冷脸萌? 他怎么在这儿? 温禧抬起右手,放在脸颊旁,轻轻摆了摆。 “嗨好巧,居然会在这碰到你。” 谢宸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下一瞬,目光便落定在她脸上。 灯笼细碎明亮的光,映在她的眼眸中。 褪去白日待客时的沉稳,此时的她松弛又鲜活。 眉眼弯弯,灵气盎然。 只不过…… 嗨,是什么? “的确凑巧。闲来逛逛夜市,不曾想会在此处遇见温老板。” 温禧说完话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打招呼的动作,好像不太符合这大夏朝的礼数。 连忙收回手,稍稍端正了些姿态。 点了点头,便继续回头品尝碗中的酥烙。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暗了下来。 温禧顺着阴影抬头,发现谢宸拉开旁边空余的木凳,沉稳落座。 随后就听他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店家,麻烦再添一碗樱桃酥烙。” 老伯爽快应下,立刻着手端了上来。 温禧悄悄打量了一眼旁边的人。 这模样看上去,也不像是喜欢吃清甜软糯小食的人。 这反差! 不愧是冷脸萌! 温禧收回目光,自顾自地舀着碗里的酥烙,慢慢吃着。 继续享受这份难得的闲适。 谁知余光不经意扫过身侧,却看见旁边的人只是拿起木勺浅浅尝了一小口,便将木勺放下。 安静端坐着,目光随意落在往来的人流中。 而手底的酥烙像是被遗忘了一般,孤零零搁在那里。 温禧微微一怔,加快了手底下的动作。 不过片刻功夫,她便放下木勺,用绢帕轻轻拭了拭嘴角。 悄悄拽了一把旁边汤圆的衣袖,示意她一同离开。 “那您先慢慢逛,我们吃好了,这便告辞了。” 话落,便要拉着汤圆起身。 “温老板且慢。” 温禧紧急撤回了一个起身的动作。 重新坐回凳子上,面露疑惑。 谢宸定定望着他,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前些日子,在下偶然吃到一块槐花饼,滋味甚妙,不知温老板可会做?” 旁边的汤圆一听这话,眼睛一亮,当即兴冲冲抢着开口。 “槐花饼!我们家姑娘做的槐花饼超好吃,之前我们在知……” “槐花应季,现在吃正好。 之前在家做过两回,您若是想吃的话,改日寻到槐花,我可以在幸愿小厨加上这道菜。” 温禧出声打断了汤圆的话。 “家里人还等着我们带酥酪回去呢,就先告辞了。” 说罢,温禧微微颔首,到老伯前打包了一份樱桃酥酪。 便拉着汤圆头也不回地离开摊子。 直到走远了些,汤圆才嘟囔着追问: “姑娘,我们为什么不能说之前在知府府做过槐花饼啊?” 温禧放缓脚步,语气平稳。 “无论是将军府,还是知府府,这些旧府旧事,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 咱们如今已是自由身,安安稳稳过日子,踏实开始新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汤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默默跟在温禧身侧,半晌后又突然开口。 “姑娘,家里啥在饿肚子啊?” 温禧轻笑一声,这傻丫头。 “回去就知道了!” 而这边的谢宸独坐在小木桌旁,淡淡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温润的眼眸慢慢沉下来。 不多时,齐林快步走了过来,“主子。” “查到了?” “是!这一个月来,清河坊只有一家新开的食肆,就是温老板的幸愿小厨,再无第二家。 据侍卫交代,谢总管那日并未出府。 那盒槐花饼,是他从后院端出来的,应该是后院的厨子做的。” “……回府。” 谢府管事厅。 谢总管坐在桌前,桌案上堆得满满当当,全都是他从整个淮州府搜罗来的槐花饼。 有的饼已经发凉了,有的还残留些许余温。 甜腻的香气混在一起,闷得他心头发慌。 手里捏着的,是他晚上特意拜托御珍楼的主厨单独做的一份槐花饼。 饼皮看着金黄酥松,凑近了也能闻到清新香气。 可刚咬上一口,心就再次沉到了谷底。 完全没有初次吃到槐花饼时,那种惊艳的感觉。 那小丫头到底在饼里加了什么! 素日里也没见大人对什么吃食这般上心。 早知如此,当初便不随手抢了这个功劳了。 正愁得抓耳挠腮,小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总管着急忙慌想要收起来,外面就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谢总管,大人传唤。” “是……” 书房。 谢宸端坐在书案前,指节有规律地轻扣着桌面。 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谢总管便躬身掀帘,跪倒在地。 “大人。” 谢宸抬眼一瞥,便见往日里最是注重衣裳细节的谢总管,此时竟连领口都歪了几分。 甚至没有抬头直视他的勇气。 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槐花饼,可买到了?” 谢总管脊背一僵,头直接垂落在了地面上。 决定老实交代。 “回、回大人,那槐花饼其实不是什么新开的铺子里买的,是府里之前一个粗使厨娘做的。 您之前吩咐,要精简府里冗杂下人,那厨娘便被遣散出府了。 如今……如今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奴才寻遍了京城所有的食肆,都没有再找到味道一模一样的。” 可以交代,但不能全都交代了。 若说出是将军府送来的人做的,那自己贪了三十两的事就瞒不住了。 还不如虚构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 这样惩罚还能少些。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直到谢总管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谢宸才淡漠开口。 “去找齐林领罚。” 谢总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头谢恩。 领过罚,就意味着这件事过去了。 “是!是!多谢大人,奴才告退。” 没有多留,匆匆退出书房。 谢宸沉声片刻,冲着门外吩咐道: “去采点槐花,明日一早便给温老板送去。” 门外的齐林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可是一等一的侍卫,从无数人里厮杀出来、才能留在谢大人身边的。 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派出去采花。 传出去,不得让那些手下败将笑话。 “……是。” 第36章:咖啡没有,面包可以 翌日。 天都还没亮,汤圆便轻手轻脚地起床了。 温禧昨晚已经准备好了饭团的食材。 她就像昨日那样,把食材包在一块就行。 不过在爱哭丫头宁宁的强烈请求下,她也带上了宁宁的那一份。 捧着两个热乎乎的饭团,刚踏进镖局演武场。 汤圆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许多若有若无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到了她的身上。 汤圆赶忙低头查看自己的衣服。 这也没穿错啊—— 他们在看什么? 正想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镖师径直朝她走来,脸上带着一种迫切的笑容。 “汤圆师妹你好,我叫王彪,你可以唤我王彪师兄。” 汤圆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迟疑开口:“王彪……师兄?” 话落,王彪便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 刚要开口,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身形干瘦的男子,将王彪给挤了出去。 “汤圆师妹别怕,王彪这五大三粗的模样肯定把你吓到了吧?” 汤圆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浑身不自在。 “我姓孙,大伙都叫我孙猴儿,日后咱们一块练武,互相关照哈!” 汤圆打眼一看,长得倒还真的像猴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宁宁的声音。 “汤圆姐姐——” 汤圆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过去,将怀里的饭团塞到她的手上。 “宁宁!饭团还热乎着呢,趁热吃!” 宁宁当即就口水直流,“哇,谢谢姐姐!” 汤圆拍了拍宁宁的头,拉着她的手,走到旁边的石凳上,从怀里拿出了自己的饭团。 油纸包打开的一瞬间,清甜的米香和混着馅料的咸香便传了出来。 周遭原本偷瞄她的视线,瞬间聚拢。 一个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饭团,纷纷咽起了口水。 方才还喧闹的演武场一下子静了大半。 孙猴儿最先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 “汤圆师妹,跟你打听个事呗,清河坊那家新开的幸愿小厨,可是你家开的?” 汤圆一脸茫然,歪着头疑惑。 “是我家姑娘的铺子,怎么了吗?” 孙猴眼睛瞬间放光,“可算问对人了!” 旁边的王彪也凑了过来,一脸苦哈哈的神情。 “汤圆师妹,你是不知道,你家姑娘的手艺简直绝了! 昨日我们刚听到风声,就立马往你家食肆赶。 结果排队排到最后,菜全卖光了,我们连一口热乎的都没吃上。” 说到这,周遭的镖师们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个个陪着笑脸。 “汤圆师妹,看在咱们也算是同门的份上,你回去给你家姑娘说说情,看能不能给咱留个位置啊!” “是啊是啊,我们实在抢不过那些人。 求汤圆师妹帮帮忙,也让我们尝尝你家姑娘的手艺。” 汤圆这下算是听清楚了。 她就知道她家姑娘的手艺肯定会被更多人看见!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咬了一大口手里的饭团。 周围人看着汤圆吃饭团的模样,也忍不住跟着张嘴。 可嘴合上的那一刻,没有美食,只有空气和口水。 旁边的宁宁一看,这不就和那天她想吃煎饼果子时、温禧姐姐故意大口吃的样子一模一样吗! 哼! 汤圆姐姐也学坏了。 学会馋别人! 不过看在这么好吃的饭团的份上,她是不会拆穿的! 汤圆儿嚼吧嚼吧,咽下一大口,终是点了点头。 “那我回去跟我家姑娘提一提,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那便多谢汤圆师妹了。” - 昨日累坏了,回到小院没多久,温禧就沉沉睡了过去。 清早起来,浑身舒坦。 但是看着厨房里剩下的饭团,一时间有点没胃口。 小院里没剩什么菜,基本都留在店里了。 现在一时间还找不到什么吃的。 温禧放空片刻,忍不住嘟囔: “时间久了,还真有点怀念咖啡的味道。” 放在以前,早上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一块面包,一个煎蛋,再加一杯咖啡。 完美! 可现在…… 忽然,温禧眼睛一亮,直奔店里。 卯时刚过,还没正式开门。 温禧便把门朝里锁着,推上小推车直奔后厨。 咖啡没有,面包可以做啊! 昨日为了烤鸭新搭的炉子,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盆里倒上两碗面粉,拿出养着的老面酵头,掰碎丢进去。 分次加入温水,反复揉,将酵头和面粉揉成一个不粘手的面团。 盖上厚麻布,放到灶边静置发酵。 至少要发酵半个时辰。 趁这个功夫,温禧锁上店门,直奔早市生鲜区。 早市还和她之前摆摊时一样热闹。 沿街摊贩紧挨着,蔬果鲜香混着水汽扑面而来。 温禧不紧不慢,顺着街巷慢慢挑选。 先是挑了脆嫩的时蔬,还有新鲜的菌菇,又捡了几样配菜。 走到河鲜摊子前,桶里的鱼虾还在鲜活乱蹦,又仔细挑了几尾。 最后再挑几只鸡和一扇肋排。 一一称好,让老板送到幸愿小厨门口。 置办全后,正要转身回去,无意间瞥见一个僻静角落。 一位妇人面前,放着两个密封的木桶,木桶上裹着干净的粗布。 温禧鼻尖一动,一缕醇厚清甜的奶香悠悠飘来。 心下一动,径直朝着妇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妇人连忙打开粗布看。 牛乳色泽浓白,没有半点杂味。 “婶子,这牛乳我全都要了,麻烦帮我送到桥下的第三间铺子里。” 妇人摆了一早上,路人皆是匆匆路过,几乎没卖出去,此刻有人来问,别提多高兴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提醒: “是不是太多了?这乳味腥膻得很,不如先买两壶回去尝尝?” 温禧笑着摇了摇头,这牛乳它自有别的用处。 并未做多解释,只是交代妇人以后所有的牛乳她都收了。 回到店里,温禧将两口大锅都支起来,一锅一桶牛乳,直接全都倒了进去。 拢了细柴,锅底只留一抹文火慢烧。 温润的奶白铺在锅底,随着温度升高,渐渐腾起薄烟。 淡淡的奶香漫开,腥味已经去了一大半,清甜绵长。 待锅边冒起细碎的小泡,尚未煮沸时,温禧便立刻撤了柴火,任由牛乳静置晾凉。 第37章:黄油面包 需要静置小半个时辰。 趁着这个功夫,温禧先去处理刚才带回来的食材。 规整得差不多后,旁边面团第一次发酵也完成了。 现在已经是刚才的两倍大,掰开全是蜂窝孔。 继续揉面排气,压掉大气泡,分成拳头大小的面剂,揉成圆饼,盖布进行二次醒发。 视线转移到锅里。 静置的牛乳奶面,已经凝起了一层厚厚实实的奶皮。 微微泛着脂光。 温禧拿起干净的竹篾,轻轻挑起整张奶皮,叠放进干净的陶盆里。 一锅奶揭一层,反复几次,便已攒下一小盆肥厚的奶脂。 接下来便是熬炼。 将攒下的奶皮倒回牛乳锅里,用极小的火慢熬。 熬的同时,木勺一刻都不能停,要顺着一个方向缓缓搅动。 汁水渐渐收稠,乳白色的牛乳慢慢熬成浅浅的鹅黄色。 多余的奶脂慢慢蒸发,锅底浮现出细腻的油花。 乳脂融化,浑浊的乳渣沉在底下,黏腻的油脂渐渐浮了上来。 乳香味瞬间飘满了整间厨房。 熬了将近半个时辰,待到乳渣干瘪焦黄,油色清澈透亮时,温禧才停了手。 取一方干净的细纱布,覆在洗好的瓷罐口。 将熬好的乳脂缓缓过滤,滤去所有的残渣。 金黄的油脂缓缓淌落至罐中。 质地越发的绵柔细腻。 彻底冷却后,黄油便制成了。 温禧指尖轻轻蹭了一点,浅尝一口,奶香纯粹浓厚。 和以前在华国用的鲜奶油制成黄油几乎没有区别。 不枉费她耗费了这一个时辰。 这一大罐,够用好几个月了。 封严罐口,放在墙角避阴处,避开日头。 这样便能存放得长久些。 这边的面团已经二次醒发好了。 温禧将炉底放入烧红的木炭,架上一块陶板。 把面饼放在陶板上,倒扣盖子密封。 这样焖制,不过一刻钟便能熟透。 操练结束的汤圆,一路小跑着赶回店里。 抬手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一股醇厚的香气瞬间涌了出来。 最先闯进鼻尖的是小麦焦香,混着清润甜软的味道。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极其浓郁的牛乳香气,带着点淡淡的甜味,干净又纯粹。 汤圆猛地顿住脚步,贪婪地深吸了好几口。 原本耷拉无神的圆眼,倏地一下便睁得溜圆。 “姑娘!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李一二三紧随其后,闻到味道,嘴角都控制不住地上扬。 温禧听到动静刚要应声,时间便到了,小心将陶板拿出。 四人扒在厨房门口,亲眼看着表皮泛着焦糖色的面食出炉。 麦香混着烘烤过的焦甜香。 凑近些闻,更有食欲了。 温禧神色从容,拿出干净的小刀,手腕轻转将面包切成薄厚均匀的小片,一片片码在盘子里。 众人这才看见,焦脆的外表下,内里是何等的蓬松暄软。 “尝尝看,这个叫面包,是我家乡的一种小食。” 几人早就忍不住了,捏起面包片,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大口。 真正吃到嘴里才知道,这面包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蓬松扎实。 清甜的麦香化作实感真真切切被吃进嘴里。 咽下去后,浑身都暖洋洋的,舒服得紧。 他们吃得正满足,温兮又转身取来一只白瓷小碗。 这是他刚才提前盛出来的黄油,舀出一大块,放入平底小锅。 滋啦—— 黄油预热慢慢融化,乳香比刚才面包的香气还要霸道。 焦奶香气分外诱人。 随后,温禧便将切好的面包片铺进融化的黄油里,两面慢煎。 待到面包边缘煎到微焦,染上一层油润的光泽后,这黄油的油脂便被牢牢锁进面香里了。 早就被这香味馋得不行的温禧,迫不及待咬下一口。 煎制过后的面包,表层更加的焦脆。 绵密的黄油奶香在嘴里化开,自带天然的牛乳甜味。 面包吸饱了油脂,不干不柴,软嫩入味。 每一口都香得紧! 温禧眯眼细细品味着,终于寻到了一些前世的味道。 等她重新睁开眼时,便看见四张嗷嗷待哺的脸正在等待投喂。 温禧轻笑一声,便将剩下的面包都用黄油煎了出来。 汤圆一边吃一边感叹。 “姑娘,你这是用什么做的!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面食。” 李一二三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 “就是普通的面粉啊,不过是用咱们那炉子烤的。” “那刚才煎面包的油呢?” “是用新鲜的牛乳熬制的。” “!!!” 四脸震惊。 汤圆努力消化着温禧的话,继续追问: “用了多少牛乳?” 温禧指了指墙角的罐子,“整整两大桶,做好的都在那了。” 话落,四人拿着面包片的手抖了抖,一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模样。 就连嘴里嚼着的都忘了咽。 汤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牛乳一百文一斤,两大桶抵得上买几十斤大米了!” 李一晃了晃神,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温老板,这种用牛乳熬制的酥油,听说连京城那些达官贵人都很难吃上一口,您就这样做给我们吃了?” “是啊……这也太金贵了些!” 温禧轻笑一声,这她倒是没有考量过。 早上那会饿昏了头,看见牛乳的那一瞬间,黄油的香味就已经在鼻尖萦绕了。 看着众人的模样,温禧又给每人递了一片。 “也不是常吃,那一罐可以用好久呢。 等以后咱们生意一好起来了,岂不是想吃就可以吃了!” 四人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接过手后小心翼翼吃着。 - 崇文书院。 学子们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讲台上。 先生手持两份答卷,正在当堂批阅。 台下的学子窃窃私语。 “这次考的策论,可是方二郎最擅长的科目,应该不会被那新来的给抢走了吧!” “方二郎的策论,可是能让先生都自愧不如的,看来这个新来的今天要栽在他的手上了。” “算学、律学他已经是拔得头名了,总不能连策论都擅长吧?” 他们讨论得正热,可两位主人公都在各自看着手中的书卷,头都没抬一下。 讲台上,先生轻咳一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目光扫过众人。 第38章:黄油圆菇焗鸡腿 “本次策论小考,淳昭立论精深,见解独到,且引经据典,切中要害,位列第一!” 话音刚落,全场骤然死寂,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不能吧!又是淳昭?” “方二郎最擅长的科目都被他压过了!他也太厉害了吧!” 下课铜铃准时响起。 哗然声此起彼伏。 方至和收起书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般,率先走出了斋舍。 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晏归声见状,赶忙跟了上去。 后院竹林。 晏归声刚走近,就看见方至和正在用手里的石子祸害池塘里的鱼。 便好心提醒: “鱼是无辜的。” 方至和恍若未闻,继续往里面扔石头。 鱼儿们都不想跟他玩,纷纷跑开了。 晏归声缓缓开口:“怎么?自己比不过人家,就拿鱼撒气?” “滚远点。” 方至和并没有很客气。 晏归声罕见地没有和他计较。 “我知道,你拼命苦读,非要次次争得头名,都只是为了证明给你父亲看。 你是方家的嫡次子,旁人眼里只看重你大哥,所以你就憋着一口气。 不必强撑难过。” 方至和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把你的想象力收一收,策论我考不过他很正常。” 先皇讲究子女平等。 一应子嗣,全都由先太傅亲自教导。 而长公主又是个中翘楚。 自幼名师指路,眼界本就不是他们这种寻常世家子弟能比的。 晏归声没有想到,方至和会这样夸赞一个新来的学子。 不过人家的实力确实值得敬佩。 只是…… “那你这般究竟是为何?” 方至和沉默片刻,张了张嘴,却终是摇了摇头。 “走吧,去吃饭。” “你这人……” - 一到午膳时间,幸愿小厨就几乎被崇文书院的学子给承包了。 卤味是每桌都必点的菜。 温禧今日准备的量,直接是昨日的两倍。 趁着学子们先吃卤味开胃的功夫,温禧便按照顺序开始做菜。 第一单是早早来到店里的淳昭点的。 看见店里有新鲜的蘑菰,便让温禧自己发挥着来。 正好第二位食客点了一份鸡胸肉。 她便将鸡腿肉单独剔了下来,和蘑菰一起入菜。 鸡腿肉剁成寸块,加入豉油、盐、砂糖,还有蜜渍梅汁充分搅拌。 再加入葱姜段去腥。 没有生粉,便加入自制的藕粉,也可以让肉更嫩。 淋上少许油封汁,静置半刻。 取一盏砂锅,刚要放入一块猪油,温禧犹豫一瞬,还是拿出了黄油罐子。 小火融开,加入蒜肉,煸至金黄。 再下圆菇翻炒,待圆菇煸出汁水、微微蔫软时铺平。 将腌好的鸡腿肉平铺在蘑菰之上。 盖上锅盖,沿着盖子淋上一圈米酒,转中小火慢慢焗。 虽然后厨隔着一段距离,但根本挡不住满锅的热气疯狂外涌。 温润的黄油乳香率先漫开,混着菌菇香气。 然后是咸香的鸡肉。 穿过前屋,顺着店门直直飘向外头。 学子们被这勾人的香气搅得肚子直叫唤。 一双双清亮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蓝花布帘。 眼底是藏不住的好奇。 “这香气好生奇特,竟然把奶香和肉香混在一块。” “而且闻起来半点都不突兀,难不成是老板用牛乳做菜?” 街上路过的挑担脚夫放下肩头重担,仰着脑袋使劲吸气。 “乖乖,这是啥好东西啊?香得我腿都挪不动了。” 提着竹篮的妇人三三两两朝着这边张望。 “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这饭店到底在做啥呀!” 路过的孩童、商贩、行人也都缓下了脚步。 一边咽口水,一边贪婪地吸着空气中的香味。 淳昭放下手中的洋槐花茶,眼底缓缓浮起一丝惊讶。 没想到店家竟然会用这酥油来制食。 自小长在宫里,精致点心、肉膳珍馐多用酥油。 可自从他出宫游历开始,就算是去当地的御珍楼吃,也总觉得菜色少了点什么。 后面回宫了解了才知道,寻常地方多用菜油和猪油。 慢慢的便也吃习惯了。 没想到竟会在这遇到。 心里越发惊喜。 更是好奇,这菜究竟是出自什么样的人之手!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蓝花布帘被掀开。 李二端着一盏砂锅,轻轻放在了雅间的桌上。 盖子掀开的一瞬间,醇香猛地炸开。 “黄油圆菇焗鸡腿,请您慢用。” 淳昭看着褐润的蘑菰,油光水润,不由轻笑。 “竟用鸡腿肉做搭配,还将这蘑菰称为圆菇,倒是形象。” 鸡肉软嫩滑弹,轻轻用筷子一夹,便是要碎了一般。 放进嘴里,酥油的醇香在舌尖缓缓化开。 清甜温润,彻底消解了鸡肉的腥气。 一口咬下,清甜鲜爽在嘴里共同迸发。 圆菇吸饱了肉香和奶香。 水润饱满菌味也变得愈发浓郁,带着丝丝自然的甜意。 用韭黄和金笋搭配解腻,使得整道菜都更加浓鲜。 一口咽下去,唇齿间依然保留着绵长的香鲜气,余味久久不散。 淳昭长呼一口气。 这手艺,确实,连御膳房的大厨也要逊色几分。 散坐的几位学子闻得实在受不了了。 见他眉眼舒展,一口接着一口,忍不住好奇问道: “淳兄,这蘑菰鸡腿的味道究竟如何?我等方才闻香许久,实在是好奇!” 淳昭。抬眸扫了一眼扒在屏风上的几人。 “味道极佳,是我生平罕见。” 此话一出,满屋哗然。 越发疑惑到底是什么味道。 但也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跟人家说尝尝。 就在此时,汤圆端着鸡胸肉从后厨走了出来。 立刻就有学子唤她。 “小娘子,敢问你们老板刚刚做的菜,为何会有那般独特的暖香? 和寻常荤油全然不同。” 汤圆笑着回答。 “那是我家姑娘熬出来的黄油,就是贵人用的酥油。 用十几斤鲜牛乳慢熬,一遍遍炼去水中杂质,才熬出来的。 自然香得不行嘞。” 原来如此。 那人立刻追问: “若是用这黄油做菜,这价钱......” “我家姑娘说了,并不是所有的菜都适合用黄油做。 那得根据食材来看,价格并无变化。” 说罢,将手里的盘子放下,便回了后厨。 几人眼睛瞬间亮了。 还有这等好事! 纷纷盘算着点一道和淳昭一样的菜。 这时,晏归声和方至和缓缓来迟。 刚踏入店门,便看见散座里面空无一席。 只有淳昭所在的雅座还有空位。 第39章:一鱼两吃 两人齐齐顿住了脚步,陷入纠结。 晏归声并没有和陌生人拼桌而食的习惯。 而方至和现在巴不得离淳昭远一点。 可是…… 一抬头,就看见食架上层码得整整齐齐的卤味,正在冲着他们招手。 仿佛在说:快来吃我啊—— 晏归声背着的手不断摩挲,心里无比纠结。 理智告诉自己,等等位也无妨。 可大脑和胃在疯狂叫嚣,命令腿朝着雅座走去。 终于,欲望获胜了。 晏归声深吸一口气,抬步走到淳昭桌前。 缓缓作揖。 “淳兄,现下已经没有位置了,不知是否可以拼桌?” 淳昭面色不悦地抬眸。 在看到身后的方至和后,抽了抽嘴角。 话音一转:“可以。” 方至和有些意外。 本以为,以淳昭的脾性,会不愿意见到自己。 没有料到他会同意。 雅座的桌子相对比较大。 两人又刻意坐得近了些,便无形间和淳昭隔开了一段距离。 淳昭发现了,那两人自然也发现了。 可没有人主动去打破现有平衡。 就在此时,堂中一位身形单薄的斯文书生,嘴里吃着卤豆干,但眼睛老是往石架旁那几尾鱼上瞧。 他素来爱吃鱼,只是寻常鱼或蒸或焖,吃起来还要拆骨,实在是麻烦。 这店家老板厨艺这般精妙,说不准会有一些其他的吃法。 恰好此时汤圆端菜出来,他便开口询问: “小娘子,敢问你家店里的鱼可有其他吃法? 我想尝尝,但已点了其他菜,吃不了一整尾。 最好是一口一个,吃着轻便的。” 这可把汤圆给问住了。 “您稍等,我进去问问我家老板。” 不多时,温禧便缓步从后厨走了出来。 从容上前,语气温和道: “公子想要吃起来方便,我倒有一个做法。 可单取鱼身中最嫩的净肉,片成大小均匀的肉片,剔去细刺,只用纯肉入菜,一口一个,小巧适口。 既然公子已经点了其他的菜,那便只用一半净肉即可。” 不用单独挑刺、还一口一个。 斯文书生立刻点头,“麻烦来一份!” 话音刚落,隔壁桌子另一位学子也接话道: “既如此,那我便点了另一半净肉吧。” 温禧点了点头,便想起剩下的鱼头,颗大肉厚,还能再入菜。 便又转身扬了句: “鱼头饱满多肉,可用老豆腐慢炖,不知有哪位客官愿意尝尝?” 话落,雅座突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那便给我吧,按照老板的法子做便是。” 温禧顺着声音抬眸望去,目光微微一顿。 那人一身青衫,仪态端正,可身形纤秀。 眉眼温婉,肌肤细腻。 分明是个女孩子。 气质清冷,气运卓然。 看上去格外矜贵,与众不同。 恰好此时,对面的视线也望了过来,四目轻轻相撞。 温禧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的欣赏和好奇。 不由颔首。 “好,那鱼头便为这位客官入菜。” 见老板果然如他所想般不同寻常,淳昭莞尔,一回眸,就撞上了方至和蹙眉的模样。 果然下一秒,便听他开口: “老板手艺不错,鱼头不会卖不出去。你就算再心善,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淳昭并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吃着手里的鸡腿肉。 仿若未闻。 方至和见状,也不再劝。 晏归声看着两人中间奇怪的氛围,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些什么。 后厨。 温禧很快便将前面的菜做好。 这才拎起一条足足五斤重的草鱼,扔在案板上。 鱼身肥壮紧实,鱼鳞泛着清亮的光。 挽起袖口,熟练地将草鱼去鳞剖肚,洗净沥干。 顺着鱼脊骨下刀,手腕旋转间,鱼身两侧整块的嫩脊肉便被剔了下来。 指尖按着鱼肉细细摩挲,刀配合着指尖的动作。 眨眼的功夫便将细刺给剔了下来。 真的只是眨眼的功夫。 因为汤圆只是转身拿了个葱姜,温禧便已将剔下来的鱼肉切成了大小均匀的鱼片。 鱼骨切块备用。 草鱼头单独拿出来,仔细挖去鱼鳃,刮净里面的黑膜。 再将它们全都放在盆里,用少许盐和碾碎的川椒、黄酒抓匀腌制。 先将铁锅烧得滚烫,舀上一勺猪油,再从小瓷罐里切一小块黄油进去。 小火慢烘,油渐渐融化,奶香混着脂香慢慢漫开。 随后把切好的老豆腐逐一下锅,煎至两面金黄焦挺,盛出来备用。 锅底留油,下入腌好的鱼头,小火慢煎至两面定型。 鱼皮微微焦时,可以正好锁住鱼头的鲜汁。 趁着锅气十足,下入姜片、葱蒜,再丢一片陈皮、几粒川椒,小火慢炒。 跟着加上一勺碾碎的豆豉。 酱香味混着香料的味道,立刻就四溢开来。 最后加上两勺豆酱清、少许饴糖、一勺米酒,倒入足量的滚水。 落下的一瞬间,汤汁瞬间泛起奶白。 将煎好的老豆腐稳稳码在锅中,连汤带料转入砂锅,用最小火慢慢焖着,炖出胶质。 趁着砂锅慢炖的空当,另起一锅,放入少许猪油。 油化开后,将鱼骨煎至两面金黄,炒香姜片和川椒,再加入两把提前腌好的酸菹菜和茱萸碎。 快速炒出浓郁的辛酸香。 同样倒入沸水,汤色变浓。 鱼片一片片轻滑入沸汤中,微微卷起,加上少许盐调味,一锅鲜酸爽口的酸菜鱼便出了锅。 撒上大粒的川椒和茱萸粉,用热油轻轻一泼,便将味道完全激发了出来。 而另一边的鱼头豆腐煲也焖好了。 将酸菜鱼一分为二。 李一二三便立刻出现端上了桌。 温禧捏了捏肩膀,打量着外面的日头。 学子们下课偏早。 现在差不多到其他人下工的时间。 待会又要忙起来了。 而外面的鱼一出现,便瞬间吸引了一众学子们的目光。 “鱼头豆腐煲、酸菜鱼——” 鱼头豆腐煲依旧混着淡淡的奶香,焦香的鱼头缠着豆香。 在陈皮和川椒的裹挟下,香味更加绵长。 酸菜鱼酸香清爽,尾调裹着茱萸淡淡的辣劲,和川椒的椒味缠在一起。 鲜活浓郁,特别勾人食欲。 一浓一清,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气交织,眼睛都不知道要先去看哪一边了。 第40章:“河鲜过敏的,是我妹妹。” 惦记着鱼片的斯文书生,酸菜鱼一上桌,便迫不及待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鱼片当真如他想象那般滑嫩绵软,刚碰到舌尖就轻轻化开。 无刺无渣,清爽不涩口。 茱萸的辛辣浅浅漫开,川椒的微麻更添了几分层次。 温禧还让他们单独上了一个汤碗。 书生舀上一碗汤,鲜酸微辣,喝一口便流口水,越吃越觉得清爽开胃。 “老板,再来一碗米饭。” 夹起一片鱼,连同少许的酸汤一同盖在饭上,轻轻拌匀。 米粒尽数裹上汤汁,每一粒都浸足了鲜味。 就着鱼片和汤,一口米饭送入嘴中。 斯文书生双眼放光,整个人呆愣愣地咀嚼着。 对于他而言,此时此刻,能吃到这般美味是一种幸福。 旁边的学子瞅见他这副迷糊样,不由开口。 “味道如何?” 斯文书生一边嚼一边摇头。 “不好吃?” 又摇头。 “……请问你还会说话吗?” “实在太香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 我只是觉得刚才应该直接点一整条鱼才对。” 相较于这边的氛围,雅座那边倒显得有些紧张了。 鱼头豆腐煲端立在桌子中间。 淳昭并没有急着去吃,而是用槐花茶清口。 等到热气微微散去,这才重新拿起筷子,落在鱼头那一块最嫩的肉上。 方至和的注意力一直落在淳昭的身上。 见他伸了筷子,猛地伸手就要抓住他的手腕。 “你不要命了!你不记得自己河鲜过敏了??” 淳昭当即避开,眼帘微抬,眸底凝着一层寒霜。 语气凌厉道:“放肆!” 方至和浑身一僵,后知后觉对方的身份,自己刚才的行为举止确实逾矩了。 赶忙敛了急切,虽然语气疏离,但仍在规劝: “是我唐突了,可身体终究是你自己的,不该由着性子胡闹。” 旁边的晏归声顿了顿,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片刻后,还是决定开口提醒。 “淳兄若是河鲜过敏,还是不建议吃鱼的。” 淳昭闻言抬眸,冲着晏归声微微颔首。 随后当着两人的面,从容地稳稳夹起那块鱼头肉。 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丝毫抵触,慢条斯理地将肉送入口中。 细细咀嚼,咽下,动作自然又熟练。 这鱼肉果然如他想象的那般鲜嫩。 空气陷入死寂。 方至和脸上的表情直接僵在原地。 错愕、难堪,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你不是……” 淳昭缓缓抬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你记错了。”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天生河鲜过敏、碰一点就会起疹腹痛的,是赵淳瑶。” 他死去的亲生妹妹。 话落,淳昭不再置一词,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褶皱,起身走出雅座。 结清银钱,干脆利落,转身离开。 方至和脸色一白,指尖死死攥紧,掌心沁出一层薄凉的冷汗。 晏归声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方至和没有回答,似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快速跑了出去,埋头急冲。 刚踏出门槛,便直直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一队镖师。 打头的正是孙猴儿,一身短打劲装,衬得身姿挺拔。 原本满心满眼都是快要吃到口的美食,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学子。 猛地被撞上。 孙猴儿轻巧侧身卸了力道,脚下稳当,倒也没动怒。 方至和并未道歉,快步朝着桥头跑去。 旁边的王彪见状,当即皱起了眉头。 眼看着就要出声呵斥。 便被孙猴儿给拦了下来。 “不打紧不打紧。 要是一肚子气,待会怎么全身心投入地品尝这幸愿小厨的饭菜! 我们得保持最好的状态,平心静气。” 王彪一听,觉得他有道理。 还是吃饭更重要一点。 身后的其他几位镖师闻言点了点头。 悄悄冲孙猴儿竖起了大拇指。 一行人仰头挺胸,刚走到门口,齐齐顿住了脚步。 只见幸愿小厨内,放眼望去,满是身着青衫的学子,他们进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寻不出来。 孙猴儿无奈咂了咂嘴。 “他们散学比我们早一步,现下位置全都被他们抢先占满了。” 王彪挠了挠头。 “我不管,今日吃不到,我就不走了。” 柜台前的汤圆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连忙快步迎了出来。 “各位师兄。” 几人看见汤圆,同时露出了笑脸。 “汤圆师妹。” 汤圆略显歉意,开口解释。 “书院那边都是提前散学,所以没来得及给你们留空位置。” 孙猴儿率先摆了摆手,朗声宽慰。 “师妹这话就见外了,本就不关你的事,是我们自己来晚了。” 狂飙也瓮声瓮气地附和。 “没错,你别往心里去,跟你没关系。” 汤圆点了点头,引着他们坐到门口的长凳上,又端了茶壶出来,给每个人都倒上茶水。 “他们来了有一会了,很快就能有空位出来了,今儿保证有位置!” 几人闻言瞬间高兴了。 既然有位置,那等等也无妨。 “师妹你先去忙,不用管我们,我们在这等等便是。” 汤圆笑着点了点头,便又跑回后厨忙活了。 几人在长凳上随意坐下,正准备安静看看运河的风景。 可没坐片刻,一股浓郁的卤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丝丝缕缕钻进鼻尖,勾人得紧。 孙猴儿先是嗅了嗅,赶忙压低声音凑到王彪耳旁。 “你们闻闻这香味,是不是很像少镖主前些日子带回镖局的卤味?” 王彪用力吸了一大口,重重点头。 “像,太像了,这卤料香味错不了!” 另一名镖师搓了搓手。 “反正咱们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先叫伙计过来问问?” 几人目光一对,齐齐点了点头。 “伙计!” 屋内的李一听到声音,快步走了出来。 “几位客官,有什么事吗?” 孙猴儿朝着店里指了指。 “你们店里是不是有卤味卖?” 李一应声,“对,有卤鸭件,还有豆干、藕片,都是现成的,现下就能点。” 几人对视一眼,当下便打定主意。 “给我们一人来一份!” 李一有些愣神,“你们是说,你们要在外面长椅上吃?” 第41章:排骨焖花卷 正值午市最热闹的饭点,清河坊人来人往。 食肆错落,饭菜香气层层叠叠。 本是一派寻常平和的市井气象,但往来行人全都被运河桥下的这一幕牢牢吸引了目光。 一众镖局汉子,一边捧着食盘,一边抓着卤味。 半点不顾及旁人的目光,大口撕扯着吃了起来。 孙猴儿相对斯文一些,用筷子夹起一块紧实的鸭胗。 咯吱咯吱嚼着,眉眼瞬间舒展。 吃得不急不缓,却一口接着一口,唇边沾了点浅浅的卤汁,随便抹了一把便作罢。 王彪直接丢了筷子,抓起一块鸭身肉送进嘴里,牙齿死死咬紧。 脖子向后发力,连着筋膜的鸭肉被硬生生撕开。 大块的肉落入口中,结实的腮帮子用力反复咀嚼。 卤汁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滴在衣襟上,也浑然不在意,吃得酣畅又蛮横。 拿起一块鸭翅,两口便啃干净了表层的肉。 其余镖师皆是这般不拘礼数。 卤豆干直接一次性叠起三四片送进嘴里、端着茶碗,就着肉大口大口下咽。 这般不修边幅的吃相,路过之人无不侧目。 可偏偏这份坦荡肆意,衬得他们手里的卤味愈发诱人。 烟火气十足,越看越勾人食欲。 来往的路人原本只是诧异打量。 看到这群人大快朵颐的模样,纷纷不自觉放慢脚步。 从里面吃完出来的学子们看到后,一时间觉得刚才没有吃出真正的味道。 汤圆一直盯着厅堂里的桌子。 见已经收拾出来了两张,便赶紧跑到外头去招呼。 可刚踏出店门,便瞅见他们一人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整整齐齐码着骨头。 只余下了一点点卤汁。 汤圆暗道不妙,转头看向食架。 果然上面的卤味已经全都消失了。 连忙进到后厨跟温禧禀报。 “姑娘,咱们的卤味都卖光了!” !!! 温禧猛地站直了身子,“不是准备了两倍的量吗?应该可以撑到下午。” 汤圆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出了门外的场景。 还将早晨镖局师兄们拜托她留位置的事一并讲了一遍。 温禧闻言又坐了回去,眉眼间浮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原本鸭子就不够,做了卤味便没法做烤鸭。 这样下来…… “明日至少得准备二十只鸭子!” “可是这样的话,陈三大哥哪儿应该没有这么多鸭子吧。” “到时候再说。” 实在不行,就再找两家供应商。 反正以后生意做大了,陈三一家也不够。 这边二人正商量着,前头的桌子也都收拾出来了。 李一二三动作很利索,已经安排孙猴儿一行人坐下,开始点菜了。 “来个两份排骨、两只鸡、三四份时蔬、再随便上两份汤。 对了,米饭一人两碗。” 汤圆拿到点菜单子后,不禁傻眼了。 他们刚才不是已经一人吃了一整份的卤味了吗! 还点这么多! 于是便委婉地上前提醒: “师兄们,我们家的菜份量都很大的,你们看会不会点得有点多。” 孙猴儿笑着摇了摇头。 “汤圆师妹,你别看我们吃得多,消耗也大。” “明日我们就要出远门了,今儿就想好好犒劳犒劳自个儿。” 出远门?那不就是…… 汤圆眸光微凝。 “师兄们一定要注意安全!等你们回来,我一定拜托老板,给你们留位置!” “谢谢师妹!” 后厨正在剁排骨的温禧听到后,手几不可察地一僵。 将排骨冷水下锅汆水。 在等锅开的功夫,转身快速和了个面团醒上。 起锅烧油,用小火将饴糖炒至红棕色,下入汆好水的排骨翻炒上色。 随后加入香料,炒出香味后加入茱萸、豆酱和黄酒,倒入足量清水小火炖煮。 另起一锅油热放入鸡块,除了那些常见的香料外,还特意放了八角和草果。 这些以前华国随处可见的香料,现在可是稀缺得紧。 就算是温禧也不敢猛猛下。 不是多贵,而是只有西北地区才有。 说到西北…… 温禧灵光一闪,当下便有了主意。 几道清炒时蔬出锅,鸡肉和排骨也炖得差不多了。 温禧掀开锅盖,将剥好的春豆角、春笋块和白萝卜倒入排骨锅中。 随后在锅边贴了一圈花卷。 鸡肉锅里则是放了满满的山药。 出锅前还煮了一大份白皮面条,直接拌进了鸡肉锅里。 肉香慢慢溢出,前厅那几个早就馋得不行了。 尤其是提前用卤味开胃,现下疯狂分泌口水。 终于,排骨和鸡肉上了桌。 温禧还很贴心地将每份菜都分成了四份。 这样两个桌子的人就都能好好吃了。 “排骨焖花卷、大盘鸡——” 他们看着里面满当当的食材,眼睛都直了。 排骨酱色十足,白萝卜炖得透亮,春豆角错落其间,清爽又不失浓郁。 大盘鸡里铺得满满当当,明明只点了两只鸡,却比寻常食肆四只鸡还要多。 尤其在看到里面的花卷和面条都吸满了浓稠的汤汁,不用吃都知道这味道绝对不一般。 其他人的第一筷子都是吃肉。 孙猴儿便不同了,盯准了花卷和面,盛了满满一大碗。 所有的鲜香全都渗进了面里,和小麦的香味缠在一起,没有半丝寡淡。 花卷更是吸饱了浓汤,吃起来比单独吃肉还要够味。 里面还融进了春笋和春豆角的清甜。 还有一丝丝白萝卜炖久了的回甘。 孙猴儿越吃越迷离。 “嗯~这才是精华啊——” 其他镖师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子,专门吃起了花卷和面,把肉放在最后。 就在这时,桌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纤巧的身影。 女子身着素布衣裙,眉眼温婉,站在烟火气十足的食肆中显得格外惹眼。 几人吞咽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还是孙猴儿反应比较快,不等嘴里的食物嚼完,直接吞咽了下去。 “你是……” 温禧意识到自己好像打扰到他们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盘子。 盘子里盛着酱大骨肉。 “各位壮士,我是这家食肆的老板,我姓温。 我都听汤圆说了,几位在镖局对她很是照拂,平日里也没机会道谢。 这是我刚做的酱肉,不是什么稀罕物,给各位壮士添个菜,尝尝鲜。” 第42章:方圆百里的鸭子都没了 镖师们这才看清楚温禧身上的围裙。 虽然早先听说过,这食肆是汤圆家小姐开的。 但真见到本人,还是会觉得惊艳、诧异。 孙猴儿挠了挠头,爽朗笑道: “温老板太客气了,是汤圆自己争气,入了我们少镖主的眼。 说起来,我们也还没帮上汤圆什么忙,反而是拜托她帮我们留座。” 温禧爽快道:“既如此,下次知会汤圆一声,你们要是用餐,店里给你们留一间雅座便是。” 还有这等好事! 几人面面相觑,都感觉不太真实。 他们是亲眼见过,这幸愿小厨的位置有多难抢的。 老板突然说愿意留座给他们。 天上就这么掉馅饼了? 温禧顺势坐在旁边的空位上,“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跟几位壮士客气。 几位走南闯北,去的地方多,见识也足,不知是否见过一些当地的特色食物?” 众人闻言,只当是温禧想要多了解一些口味。 便热情地介绍了起来。 孙猴儿擦了擦嘴,手指向东边。 “要说东南江浙一带,吃食都偏清甜。 像特色一点的有嫩菱角、菱角糕,还有用太湖银鱼煎小饼,味道都不错。” 王彪跟着接话。 “我去南边比较多,尤其是岭南地界,多的是果子、椰肉、荔糕这些清凉解暑的食物。 有些邻水的村子还善做河鲜鱼脍,调味极淡,都是保留了食材最本身的味道,鲜得紧嘞!” “川蜀那边口味重,喜欢用茱萸、川椒提味。我第一次到那儿,就拉了好几天肚子。” “西北那边最实在,他们那羊肉和咱们这儿的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温禧静静听着,这么看来,倒是和前世的地方特色也差不多。 “多谢各位壮士了,只是不知几位明日要去的是……” 孙猴儿:“告诉你也无妨,明日我们要去趟西北。如果顺利的话,半个月后便可再尝尝温老板的手艺了。” 温禧眼睛一亮,当即说出自己的想法。 “是这样的,咱们淮州府虽然还算繁华,但好些个外地的食材香料都有限。 莫说运输途中的折腾,就算是运过来,也大多都被御珍楼那样的大酒楼给包揽了。 根本落不到我这小饭馆里。 几位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我想跟诸位商量商量,往后你们出镖,若是顺路,能否帮我捎些当地独有的特色香料回来。 像西北的秦椒、红花椒、草果、八角,还有一些西南的山货、干货,我都能用得上。 所有的货品按市价的双倍算,绝不让兄弟们吃亏。” 话落,店里安静了一瞬。 温禧抿了抿唇,忽闪了两下眼睛。 “不、不行也……” “当然没问题!” 孙猴儿率先反应过来,打断应下。 “温老板这般敞亮实在,我们兄弟几个也不推脱,不过是顺路捎点东西,压根不算什么难事。” 温禧的这番话,既周全体面,又懂得分寸,留给他们的印象都很好。 王彪点了点头。 “正是呢,不过也不用双倍,便按市价倍半来算,用来打点各路关卡,不用再额外多给。” 说到这,王彪突然顿了顿,有些扭捏了起来。 “就是、就是……” 旁边的孙猴儿白了他一眼。 “他是想说,就是希望以后能多多吃到温老板做的菜!” 温禧莞尔,“没问题!” 恰好这时有客人进来了,温禧点了点头,便回后厨忙活了。 孙猴儿一边吃一边感叹。 “想不到温老板这般有见识,实在是不同寻常啊。” 吃完饭后,温禧又和他们讨论了一些细节,并且先付了定金,算是把这件事给敲定了。 过了中午饭点,食材便已去了一大半了。 下午早早就关门了。 回到村子,温禧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了陈三的养鸭塘。 往日里,这鸭塘“嘎嘎嘎”地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可温禧今日还没靠近,就察觉到一股子反常的冷清。 和汤圆对视一眼后,快步走到鸭棚旁。 刚把头探进去,就看见陈三正蹲在鸭盆门口的土埂上,佝偻着背,胡乱抓着头发。 看到他这样子,温禧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股强烈的预感窜上心头。 陈三听到脚步,慢悠悠抬头,看见温禧后重重叹了一口长气。 抖着腿站起身,掏出昨日温禧付的定金。 “温老板,实在对不住,鸭子一只都没了。” 温禧呼吸一凝,果然和她猜的一样。 旁边的汤圆语气着急追问: “什么叫没有了!难道鸭子生病了?” 又是一阵叹息。 “今日天刚亮,御珍楼的谢大掌柜就亲自带着一帮伙计找过来了。 一开口就要收活鸭,给的收购价还是平日里的双倍。 按理说我先应下了你,无论那边给什么价,我都应该拒了。 可那些伙计手里都拿着家伙什,一个个膀大腰圆的,一副我不给鸭子就要收拾我的架势。 无奈只能应允。” 温禧的脸一寸寸沉下来。 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她不是没有料到,古代也有恶性竞争。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店才开了两天,那群人就已经坐不住了,想要断了她的鸭子路。 真是好气量啊。 陈三接着补充: “我本想着把手里的鸭子给他,应了你的,再单独跑远些去寻。 不料那谢大掌柜早有准备,还派了其他人去收。 不过小半天的功夫,咱们这方圆百里内、凡是农户家养的鸭子,全被御珍楼给收光了。 现如今怕是一只活鸭都找不到了。” 温禧收回押金,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叮嘱陈三,以后有鸭子,还是先紧着她这边。 陈三连连点头。 回去的路上,汤圆脸蛋憋得通红,火气终究是没忍住。 “姑娘,这御珍楼的人也太霸道了。 摆明了是看咱们卤味卖得好,眼红,想要把咱们的食材给断了。 还天下第一楼呢!天下第一不讲理才对!” 本就意料之中的事,温禧也只是不爽了一瞬。 就算御珍楼把鸭子都收走了,也不一定能做出和她一样的味道。 更何况,她本也不是全靠鸭子这一道菜立身。 温禧勾了勾唇角,拍了拍汤圆的脑袋。 “你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点事难不倒你家姑娘,我自有别的法子应对。” 第43章:粤式早茶 鸭子之所以能被一锅端了,是因为它的饲养条件比较苛刻。 养鸭的人少,群体相对都比较集中。 其他就不一定了。 一回到小院,温禧便让汤圆拿着银两给陈三送去。 别人养的,御珍楼可以买断。 那温禧自己养的,谁也抢不走。 一切都安排好后,接下来的几天,幸愿小厨下架了所有和鸭有关的菜式。 有好多专门来吃卤味和炙鸭的客人,在得知没有后直接离开了。 温禧不慌不忙,甚至买来了一张二手躺椅。 客人来了就招待,走了就欢迎下次光临。 客量倒是也和往日没差多少,很多老顾客清楚温禧的手艺,吃别的也一样。 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汤圆和李一二三都愁坏了。 这天早晨,汤圆一从镖局回来,就气得不行。 “姑娘,你知不知道御珍楼昨日推出了新品卤鸭件和炙鸭! 卤味也就算了,那炙鸭的吃法和咱们的招牌一模一样,完完全全是用了你的法子。” 温禧神色平静,看汤圆还在喘粗气,便顺手递了一杯今日新酿的茉莉花茶过去。 汤圆接过,一饮而尽。 便更有力气了。 “人家是天下第一大酒楼,如今推出个新吃法,就更加没人知晓是你的创意了。” 温禧又递过去了一个帕子。 “也不算是我独创的,那是我老家一位先辈的创意,我也是借鉴来用。” 汤圆听到这话,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捋清楚思路后,还是很生气。 “那淮州府也是咱们先用的,就是那御珍楼抄了咱们。” 温禧刚要回答,门外便传来了一道温润的声音。 “没有对比的话,大伙儿怎么会知道哪家做得好呢?” 两人抬头一看,是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淳昭。 褪去学子的青衫,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衫衬得他的气质越发出众。 身后跟着的是一身玄色劲装的沈惊鸿。 不远不近地跟在半步之后,俨然一副保护之态。 两个小丫头走在最后头,背着大包小包,看上去兴奋极了。 汤圆立刻站定打招呼。 温禧笑着迎了上去。 “淳公子、沈少镖主,今日怎得这么早就来了?” “今儿恰逢十五,书院放假,我便与惊鸿约好出城踏青。 可这腹中实在空空,便特意过来,在你这吃一顿早食,顺便打包点卤味。 现在看来,今日还是没有卤味?” 温禧无奈点了点头,招呼他们先在雅间坐下。 沈惊鸿适时开口,“温老板,这淮州府我也算说得上话,需不需要我去……” 温禧亲自端上茶盏,一股极淡的茉莉清香萦绕在几人鼻尖。 “谢谢沈少镖主好意,我已想好应对之策,这两日应该就有转机了。” 淳昭端起茶杯闻了闻,眉毛顿时舒展开来。 “那御珍楼虽有天下第一楼的盛名,但和温老板的手艺相比,也还是不够看。 更何况,那少东家还是个小心眼的人,怪不得酒楼开得不怎么样。” 温禧勾起唇角微微颔首,这淳公子说话实在合她胃口。 可不小心眼嘛。 她和汤圆出府时,还被坑了三十两银子呢。 本以为是那管家擅作主张,现在看来,也可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今日想吃点什么?” 沈惊鸿放下茶盏。 “温老板安排就好,待会还要骑马,就想吃点清淡有味道,要是能多尝几种就更好了。” “好!” 为了不那么累,幸愿小厨特意避开了早市的时间,所以早上人不多。 清淡有味,还要种类多,温禧一下子就想到可以做什么了。 正好汤圆他们也没吃,可以一块做了。 先舀上一碗糯米上锅蒸。 取出磨好的精米细粉,掺上藕粉,按比例冲入沸水。 用筷子迅速搅成绵密的面絮。 再趁热上手反复揉压,揉成光滑软糯的烫面团。 有了藕粉的加持,蒸出来便是清透的半透明质感。 揉面的功夫,汤圆已经把虾仁剥出来了。 取出一半虾仁剁成虾泥。加上少许的鲜笋丁,用细盐、黄酒等等简单调味,虾饺馅便调好了。 取一块面皮,舀入一勺馅料,再加上一只完整的虾仁,轻轻捏出精巧的褶皱。 六个为一份,码在小蒸笼里。 猪肋排剁成适口的小块,提前用清水泡出去血水,简单腌制。 再裹上一层薄薄的干豌豆粉,铺在芋头块上。 淋上一勺熬香的猪油,只用少许姜丝增香。 与此同时,汤圆已经帮忙把鸡爪剪去指尖,汆去血沫、泡在冰水里了。 用剁碎的黑豆豉和调料抓匀腌制。 最后一样,拿出提前醒好的面剂子,擀成边缘薄中间厚的面皮。 此时糯米也蒸好了,便拌上剁好的猪肉馅。 简单调味过后,塞进面皮里。 用手轻轻收拢收口,露出里面饱满的馅料,一个一个摆上蒸笼。 四样早点尽数备好,每样准备了五份。 等蒸笼上汽的时间,温禧又备了些豌豆苗,待会可以一起吃。 用小火慢蒸,不过两刻钟的功夫,鲜香便从蒸笼缝隙里钻了出来。 知道里面也有自己的一份,汤圆索性搬了个小椅子守在灶台旁,就等吃到第一口热乎的。 李一二三表面上在擦桌子,其实脚底下一步都没有挪。 都在注意着后厨的动静。 雅座上的淳昭和沈惊鸿,喝茶的频率越来越高。 实在是后厨不断飘出勾人的香气。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频频望向蓝花布帘后,沈惊鸿不由轻笑。 “这温老板当真有本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淳昭深表赞同,细细品着空气中的香味。 “真好奇这是在做什么吃食。 有竹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和肉香,淡而不寡,闻着便叫人舒心。” 话音刚落,后厨便传来让两人欢喜无比的声音。 “上菜!” “来了——” 李一三两步跑进后厨,再出来时,手上垒着几层小蒸笼。 一边介绍,一边往下放。 “水晶虾饺、芋头蒸排骨、豆豉蒸凤爪、鲜肉糯米烧麦。” 汤圆端着菜紧随其后。 “清炒豌豆尖!客官,你们的菜齐了。” 第44章:该是打脸的时候了 看着桌面上热气腾腾的小蒸笼。 淳昭和沈惊鸿一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虾饺皮银白半透,泛着温润水光,褶皱精致利落。 薄皮之下隐隐还能看到粉嫩的虾仁和春笋丁,通透如玉。 排骨色泽油润,肉汁迫不及待就要往外钻。 酱色的鸡爪,表皮褶皱饱满,软烂蓬松,模样软糯,十分诱人。 烧麦里的糯米颗颗分明,夹杂着细碎的猪肉馅。 圆鼓鼓地端坐在小蒸笼上,看上去倒十分讨喜。 淳昭小心翼翼夹起一个虾饺,放到鼻尖闻了闻,河鲜的香气混着鲜笋的清甜,淡香绵长。 “还是第一次见透明的饺子皮!” 沈惊鸿一口咬下,虾汁直接爆开。 明明是面皮,吃起来却有淡淡的米香。 缓缓颔首:“确实精致得很!” 用茉莉花茶清清口,便又夹起一块排骨。 排骨轻轻一抿便骨肉分离,肉汁充沛。 虽有猪油的清淡香,却丝毫不会腻,反而吸饱了清甜的芋香。 让味道更加的绵柔、醇厚。 淳昭一边吃一边点头,满脸都是对入口食物的认可。 豆豉鸡爪极具弹性,连筋肉都特别的软糯,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本来以为鸡爪难登大雅之堂,如今看来,倒是我浅薄了。” 沈惊鸿勾了勾唇角,眉眼放松下来。 并未说话,而是在旁边的盆子里净了手。 她素来喜欢这些米面点心,索性直接上手捏了一只上来。 拿在手里温热厚实,轻轻一按还会回弹。 一口咬下去,米香浓郁,肉馅咸鲜,口感特别扎实。 脸上悄然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真是别致!” 两人很默契地没有去吃那道豌豆尖。 等将那四个蒸笼吃干净后,才明白温禧上青菜的用处。 脆嫩清爽的青菜,解了满口荤香,反倒让香味更加的丰富! 而李一二三那张桌上的画风,和店里其他桌子的完全不同。 小蒸笼占地方,温禧索性给他们每样端了两份,让他们单独吃。 三人很是随性,索性放下了筷子,直接伸手抓起鸡爪,吮得滋滋作响。 虾饺烧麦都是一口一个,看着精致,但咽下去饱腹感十足。 “这比起平日里吃的那些粗饼干粮来说,简直是天差地别啊!” “可不嘛,我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三人吃饭的姿态比较豪迈,但干活却一点都不粗糙。 其他人刚吃完,他们便上前将空蒸笼收下来,连着后厨的那些厨具都给洗干净了。 淳昭和沈惊鸿吃完后,依旧坐在雅座,等肚子里的食物消耗了些,才起身离开。 临走前还打包了些温禧用糖渍腌制的茉莉花,回去可以泡茶喝。 - 谢宸今日休沐,便在家里处理公文。 临近午膳时间,缓缓搁下手中的狼毫笔,抬手揉了揉眉心,准备去幸愿小馆用午膳。 正要起身,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进来。” 谢总管应声而入。 “大人,御珍楼那边研究了新的菜式,大家反响很好,谢掌柜特意给您送过来了一份,请您尝尝。” 谢宸眉宇极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上的神色也淡了几分。 “既送来了,便让人上菜吧。” 谢总管顿时咧起嘴角。 自从上次槐花饼事件后,他一直觉得大人对他的态度怪怪的,这下可算又有讨好大人的机会了。 “诶!” 暖阁。 谢宸坐在桌前,定定看着两名小厮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盘子端上来。 码得整整齐齐的炙鸭片、薄面饼、黄瓜丝、葱丝、甜酱碟。 甚至还有一锅鸭骨汤。 谢总管凑在桌前,兴致勃勃地演示吃法。 “大人您瞧,这可是咱们大厨闭门琢磨出来的独创菜式。 这炙鸭烤得皮香肉嫩,吃法更是别出心裁。 取一张薄饼,抹上秘制甜酱,夹上鸭肉、黄瓜丝和葱丝,一卷便可入口。” 边介绍着,边将卷好的一个放在谢宸盘中。 “这般巧妙吃法,全大夏也就咱们淮州府的御珍楼头一份了。” 谢总管越说越骄傲,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谢宸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冷。 “如今这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赶着来咱们御珍楼尝尝鲜儿,这两日日日爆满。” “……你是说,已经卖了两日了?” “是啊,简直是风头无……” 谢宸怒意渐深,不等他说完,便骤然开口打断。 “撤下去。” 说罢,一甩袖子,起身离开。 谢总管话音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难不成他的马屁又拍在了马蹄子上? 连忙冲着谢宸离开的方向躬身哈腰,“是,奴才这就撤。” 说罢,赶忙伸手示意旁边候着的小厮,不敢耽搁半分,手脚麻利地将桌面恢复原样。 谢宸回到书房,一身清冷立在窗前,压着怒意开口。 “齐林,查一下。” “是!” 齐林动作很利索,自从给温老板送过槐花后,后面主子再吩咐他做什么都不觉得吃惊了。 午市过后,食客渐渐散去,将打扫厨房的活交给李一二三。 温禧得了片刻清闲,便将躺椅搬在店门外。 吹着暖风,好不惬意。 汤圆和李一二三也在打盹休息。 正摇摇晃晃享受清闲,远处便传来了“吱呀吱呀”的响声。 转眼就停在了店门口。 温禧缓缓睁开眼,冲着来人道: “都办妥了?” “按照您的吩咐,我去找了王老牙,在村子后面又租了一间闲置的空院。 前些日子在孵坊定的小鸡崽、小鸭崽和小鹅崽都取回来了,各有一百只。 鸭崽就养在了我家池塘,鸡崽和鹅崽养在了空院。” 陈三抹了把薄汗,掀开扁担上的粗布。 一筐里是宰好的二十只鸡,另一筐则满满当当码着燎尽猪毛的猪蹄。 “您要的东西都在这了,猪蹄是在肉铺和农户家收的,边角料也不值什么钱,置办完这些,还剩了一贯钱。” 说着,陈三就将手里的钱递了过来。 温禧并未接,而是虚扶着将手推了回去。 “买回来的那些鸡崽鹅崽还需要人照料。 日后由你负责养着,一月给你一贯钱做工钱,可否愿意?” 陈三一听,粗糙的大手有些无措,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憨笑。 “当然愿意!这价钱比寻常的长工还要多,遇见您真是祖上积德。 您放心,往后这些活,我定尽心尽力,帮您打理得妥妥当当。” 温禧唇角微扬。 如今万事俱备,也该是打脸的时候了。 第45章:吊炉炙鸡、老卤炙猪蹄 落日的余晖渐渐隐没时,沿街商铺的灯笼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华灯初上,清河坊才算真正醒了过来,露出它最热闹、最有烟火气的模样。 恰逢十五,男女老少都愿意在这天出来凑凑热闹。 一个梳着双总角的小孩,趁着爹娘不留神,一溜烟儿就钻进了人堆里。 小小的身子灵活得很,一双小脚丫蹦得飞快。 眼里只瞧着街边亮堂堂灯笼和吃食小摊,压根不看前面的路。 跑得太急,稍不留神便猛地撞到了一条结实修长的腿上。 小孩脚步一绊,噔噔噔往后踉跄了两步。 小手揉着发闷的额头,慌乱抬起小脸。 入眼便是挂在对方腰间的一柄长剑。 “哇——哥哥,你、你是大侠吗?” 被称为大侠的少年郎,闻言嘴角的梨涡再也藏不住。 蹲下身来,刚好和小孩平视。 身后的高马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秦九霄故作正经地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大侠呀?” 小孩立刻指了指他腰间的剑。 “我是听说书先生讲的,大侠都带着剑,行走江湖,可威风了。” 秦九霄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小孩头顶软乎乎的头发。 “我可不是什么大侠,你爹娘呢?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乱跑?” 小孩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朝后张望。 “爹娘在后面呢,我闻到了好香好香的味道,就先跑过来了。” 说罢,还重重用力吸了两下。 “大侠哥哥,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先去找我爹娘了,咱们江湖上见。” 就跟来时一样,秦九霄嗤笑一声,小孩又跑不见了。 眼神一直跟着小孩的背影,确定他找到爹娘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小孩跑这么快,就该带回去,让师父那个老顽童教他练轻功。” 刚要转身离开,想起小孩的话,便轻轻在这晚风中闻了起来。 这一闻,便撞上了一股特别的香气。 鲜味和麻味混着焦香钻了出来,让人一闻便忘不掉。 极其霸道。 细细闻去,还有第二种味道。 香料与酱香交织,裹着糯糯的脂香,勾得他喉咙一阵阵地发紧。 “什么味啊,这也太、太犯规了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脚底下的动作却很诚实。 一路循着味道走上运河桥,越往里走,香味越浓郁。 终于,在快要走到桥下的时候,锁定了目标。 一家不是很起眼的小店门口,支着一个小摊。 而摊子前面,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队伍一直从店门口排到了桥头,各个伸长脖子,死死盯着摊子咽口水。 秦九霄还没回过神,人就已经排在队伍后头了。 视线也像其他人一样,被摊子牢牢锁住。 摊子的左侧立着一口挂炉,在他的角度,正好能够看到炉内的炭火,透着微红的光。 里面的铁钩上悬着一只只泛着诱人蜜金色光泽的鸡。 鸡皮紧绷油亮,越看口水越多。 “该死!竟然用我最喜欢的烤鸡来乱我道心!” 前面的妇人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回头打量了一眼秦九霄。 秦九霄恍若未闻,将视线转移到右侧的铁架子上。 赤红的炭火在架子下噼啪轻燃。 而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猪蹄。 酱褐色的猪蹄,被炭火烤得表皮都微微卷起。 一滴油落在红炭上,炸出一连串的脆响。 “乖乖,那猪蹄一看就是先卤过得,咬上一口不得香秃噜皮了。” 此时旁边正好路过了一位小和尚,闻言板着脸顿住脚步。 “你骂谁秃驴?” 秦九霄连忙站直身子、双手合十。 “对不住对不住,这是我们那儿的家乡话,并无冒犯之意。” 小和尚白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走了。 秦九霄重重呼出一口气。 “这也太可怕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身后就排五六个人。 那些人看着这么长的队伍,泛起了嘀咕。 “林兄,这么多人排队,到我们时会不会就卖完了?” “不会的,之前这温老板在早市摆摊的时候,我就已经领教过她的手艺了,那可真是一绝啊。 如今这么多人排队,她肯定会限购的。” 果然,话音刚落。 摊子旁便冒出来了一个小丫头,扬声道: “小店今日特色,吊炉炙鸡、老卤猪蹄,每人限购一份,炙鸡猪蹄二选一,不得兼购——” 秦九霄扭过头去看了一眼。 嚯,还真被后面这人给说对了。 谈话声还在继续。 “你知不知道,这幸愿小厨的招牌菜还有什么?” 另一人摇了摇头。 “还请林兄赐教。” “当属那道香死个人的卤味了! 来这里吃饭,几乎每桌都要点招牌卤鸭件。 可近几日,幸愿小厨都没有卤味,甚至连炙鸭都没有,你又可知为何?” 另一人做思考状。 “应该是没有食材?” “对也不对,之所以没有食材,是因为咱们淮州府的鸭子,全都被那御珍楼给尽数买断了! 这温老板买不到鸭子,可不就不卖卤件了!” “那不就是想要断了温老板的生意?” 这次轮到秦九霄翻白眼了。 饶是他多年没有下山,也听闻过御珍楼天下第一楼的名号。 堂堂天下第一楼,连这样的小店都容不下。 这是什么强盗行径。 不是说宰相肚子里都能撑船吗? 后面的人接着道: “我本来也以为温老板的生意会受到影响。 现在看来,真正有本事的人,又怎会只靠一种食物来立足呢?” 秦九霄一边听一边点头。 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已经站在队伍最前头了。 正正好面对着烤炉。 “这位客官,是要炙鸡还是猪蹄?” 秦九霄还沉浸在后面人的对话里,并未回神。 温禧见状,稍稍提高了点音量,又喊了一遍。 “客官,该您了!” 后面排队的两个汉子瞧他迟迟不动,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秦九霄转过身来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对什么对!是到你了,老板都喊了你两遍了,怎么还在这愣神呢?” 秦九霄转了个圈又回去,略带窘迫地拱了拱手。 “温老板莫怪,方才一时失神了,劳烦给我来一份老卤猪……” 第46章:“美色误人啊——” 再抬眼,秦九霄的手僵在原地。 原本慌乱窘迫的神色瞬间凝住,目光落在温禧身上,眼神微微发怔。 温禧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一眼秦九霄。 加快手上的动作,将包好的猪蹄递了过去。 秦九霄没有动,周遭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变淡了。 耳根悄无声息地染上一层浅红,一时间挪不开眼。 旁边的汤圆看见后,接过温禧手中的油纸包,直接塞到了秦九霄手里。 “客官,您的猪蹄好了,三十文。” 秦九霄慌忙敛了心绪,稍稍错开视线,慌乱间把腰间的荷包直接丢了出去。 “多、多有叨扰,实在对不住。” 撂下这么一句,便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跑开了。 “客官!你给多了!不需要这么多啊——” 话还没说完,就连他的一片衣角都看不到了。 汤圆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唇,看向温禧。 温禧眼底漾起一抹浅笑,继续给后面的人打包。 “罢了,人都跑没影了,先替他把荷包收着,或许他明日就会来寻。” 汤圆点了点头,退回到温禧身后。 随后想起刚才那一幕,俯身低语: “姑娘,明日再摆摊,就别让李一二三他们提前回去了吧,这多危险啊!” 温禧勾了勾唇角,“还真当你们家姑娘貌比四大美人啊!” “什么四大美人?这里就你一个大美人啊——” “小嘴儿真甜。” 慌乱挤出人群的秦九霄,越发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失礼。 一路向南跑,不知不觉便远离清河坊,出了城。 城外晚风清寂,人烟稀少。 褪去嘈杂,周身终于安静了下来。 看着四下无人的山林,秦九霄摸了摸发烫的耳根。 足尖轻点,纵身一跃,便轻轻落在了头顶的树枝上,盘腿坐定。 缓缓摊开手中的油纸包,混着炭火焦香的浓郁卤香扑面而来。 六块猪蹄轻轻窝在里面。 经炭火炙过后,边缘还带着浅浅的焦色,依旧冒着热气。 伸手捏起一块,触手温软弹糯,外皮虽软,却带着一丝丝紧实,温润不粘手。 秦九霄凑近咬下一大口。 外皮入口即化,经过老卤熬制的酱香瞬间漫开,还裹着淡淡的香料回甘。 烤过的外皮带着焦香,中和了猪肉油脂的腻感。 里面的肉炖得更是软烂,轻轻一抿便脱了骨。 中间的蹄筋最是绝妙,弹韧筋道,越嚼越香,烟火风味十足。 不知不觉间,六块猪蹄便通通下肚。 秦九霄咂巴着嘴,不满道: “这份量也太少了吧,根本不够吃啊——” 脑海中浮现出炉子里的炙鸡,便打算再折回去买一份。 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准备纵身跃下。 随手往腰间一摸,可指尖抚过腰带,空空荡荡,往日悬挂荷包的地方竟什么都没有。 秦九霄脑中一片后空白,这才想起,方才自己将身上所有的钱都丢给了那个小丫头。 那可是他下山游历的全部盘缠啊—— 此时落在人家手里,总不能去要回来吧! “师父说的果然没错,美色误人!!!” - 往日本就热闹非凡的御珍楼。 今日更是门庭若市,门前的车马络绎不绝。 一楼大堂座无虚席,二楼雅间也早就被订满。 谢掌柜负手立在二楼回廊边,看着一份接着一份的卷饼炙鸭被端上桌, 嘴角衔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哎呀,实在是没想到,一个乡下丫头还能研究出这等吃食,也算她有造化。” 身后的小管事闻言立刻上前。 “她做的菜能被谢掌柜您给看上,也是她的荣幸。 常言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如今全城的鸭子都被咱们给掌控住了,任她手艺再高,也翻不出您的手掌心。” “……她做的菜?” 谢掌柜面色一沉,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小管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抬手郑重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是小人嘴笨说错话了,还请掌柜的恕罪。 哪里是她的法子,分明是掌柜的您眼光独到,有远见、有创意。 那丫头不过误打误撞沾了点皮毛,根本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真本事。” 谢掌柜瞥了他一眼,神色稍缓。 “早先吩咐你给谢大人也送一份过去,可办妥了?” 小管事恭敬回话: “回掌柜的,今日上午便送了过去,特意备了上好品相的鸭子,半点都没有耽误。” 谢掌柜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去吧。” 小管事躬身行礼,小心翼翼退下二楼。 待走了远了些,确定周遭无人,脸上恭顺讨好的神色瞬间敛去,只剩鄙夷。 暗暗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什么创意!装得一副很厉害的样子,实则就是个欺行霸市的主,总有一天会栽跟头!” 他只顾着发泄心中的怨气,全然没留意廊下立柱的阴影里,立着一道沉静的身影。 将他刚才的话一字不落听入耳中。 待他走远,身形悄无声息地隐去,转瞬便离开了御珍楼。 谢府。 齐林将一切都交代清楚后,书房瞬间静了下来。 感受到周身的冷气越来越足,不禁打了个寒颤。 “主子,需不需要我去警告一番。” “……” “属下告退。” - 由于今日晚上多加了一个摆摊环节,温禧和汤圆回到小院时,夜已经深了。 暖烛摇曳,两只宽大的实木浴桶分别摆在二人卧房。 温禧整个身子都浸在桶里,肩头覆着一层轻薄的温水。 慵懒地靠着桶沿,卸下了整日的疲惫。 汤圆一边擦拭肩头,一边忍不住感慨,朝着对面卧房喊: “姑娘,今日咱们的小摊生意好得不得了。 整个清河坊,就数咱们跟前排队的人多。以我看,早晚能把那御珍楼给比下去。” 氤氲水汽里,温禧缓缓睁开眼,神色平静淡然。 “这才哪到哪?” 她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面对如此明显的针对手段。 只是从卖炙鸭变成炙鸡、炙猪蹄,也太简单了。 御珍楼的名声、地位都摆在那儿。 想要划开这个口子,根本不能急争一时的长短。 日子还长,让子弹先飞一会。 第47章:“纯情小狗”在撒娇? 翌日清晨。 晨光穿过枝叶,秦九霄被金光晃了眼,人还迷迷糊糊着。 肚子就已率先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咕”声。 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呆坐半晌,昨夜的窘迫事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回忆着昨晚吃到的美味,秦九霄心里咯噔了一下。 荷包丢了不要紧,大师兄如今就在这淮州府,大不了直接去找他要。 可要是因为自己的莽撞,往后再也尝不到那温老板的手艺,可就亏大发了。 左右不过是丢了一次人而已。 秦九霄足尖轻点,踏着晨雾,施展轻功,一路飞到南城门。 不过小半个时辰,他便又回到了清河坊。 此时天刚蒙蒙亮,早市正热闹得紧。 秦九霄满怀期待地来到幸愿小厨门口,才发现根本没开门。 想起昨日身后那人说温老板在早市摆摊。 他便到早市上去寻,可逛了好几圈,根本没看到那张让他看呆了的脸。 干等实在难熬,肚子又接连发出了几声抗议。 秦九霄索性足尖点地,眨眼间便落在了幸愿小厨的房顶上。 寻了块平整的位置,双腿盘膝端坐。 任谁看去,都只会觉得好一副清冷少侠潜心修行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是想借着静心调息来压下肚子里翻涌的饿意。 不知静坐了多久,一缕清甜的奶香混着粮食的香味悠悠飘来。 这种独特的香气瞬间敲开了他入定的心神。 他顺着香味轻盈一跃。 抬眼便看见温老板坐在躺椅上,手里捏着一块金黄暄软的面食,正在惬意享受。 温禧刚咽下一口,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汤圆! 汤圆知道她家姑娘今日要煎黄油面包,便马不停蹄地跑回来了。 温禧抬头望去,目光恰好落在门口的秦九霄身上。 稍稍一怔,便认出了这是昨日匆忙离去的那位客官。 眉眼舒展开来,温声打招呼:“哎?你来了?是来拿你的荷包吧?” 汤圆也注意到了他,加快步子,直接护在温禧身前。 秦九霄并未回答,眼睛一直盯着温禧手里的面食。 就在这时,肚子再次发出不合时宜的响声。 声音又响又脆,让店里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九霄的脸瞬间从耳根红到脖颈。 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太丢脸了。 一边又好奇那面食是什么味道。 温禧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不一会儿,就看到他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点了点头。 正疑惑着,秦九霄直接挪到她的面前。 小心翼翼开口:“温老板,我、我从没见过这种吃食,闻着特别香,求求你,能不能给我吃一块啊?” 温禧眯了眯眼,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好家伙! 这不就是妥妥的纯情小奶狗撒娇吗? 对面包纯情也是情。 一副乖乖弟弟的模样,看起来真讨喜。 这般想着,眼底也多了几分玩味。 就在这时,原本暖乎乎的食肆,骤然刮进了一阵冷风。 温禧身子下意识颤了颤。 刚要回答,就看见面前之人气质瞬间变了。 “哗——”的一声,长剑出鞘。 “躲好,有杀气。” 说罢,直接提剑飞了出去。 温禧刚要抬手,眸中突然闯入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便将心放进了肚子里。 门外随即响起秦九霄疑惑的声音:“师兄?” 温禧:谁??? 谢宸没想到,刚才听到的那奇奇怪怪的声音,会是出自秦九霄。 周身的低气压缓缓敛去。 深色的眸子淡淡落在秦九霄身上,看似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这一切,当然没有瞒过身旁的贺兰霖,目光在他们二人中间打量。 不由腹诽:啧啧啧,真会装。 秦九霄没有察觉到谢宸的情绪,收起长剑,上前一步:“师兄,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啊?刚才第一眼看到都没敢认。” 谢宸沉声呵斥:“你不在山上好好陪着师父,跑下山来做什么?” 秦九霄挠了挠头:“对了师兄,我给你介绍个人。” 说着就引着他进到店内,指着温禧道:“这位是温老板,是不是长得特别美!她做的菜,可是天下第一顶顶好吃,你一定要来尝尝!” 其余人:“……” 画面一转,三人已然落座。 温禧端上煎好的黄油面包,数量不多,只是让他们尝尝鲜。 眼神却不停在谢宸和秦九霄之间打转。 一个是气度沉稳的书生,另一个却是满身江湖气的少侠。 这两人是怎么当上师兄弟的? 心里想着,嘴里便问了出来。 谢宸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一文一武。” 秦九霄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一文一武?难道是在说自己没脑子? 急着开口解释:“明明……” 话音刚冒出头,嘴里便被塞了一块黄油面包。 松软的面包瞬间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浓郁的奶香在嘴里散开,眼睛瞪得溜圆。 任由他做了多少心理准备,也无法想象,这东西竟然这么好吃!! 小心翼翼用手接住,放到鼻尖猛吸一口。 全身心地感受着香味。 温禧见状微微一怔,笑着摇头,看向谢宸和贺兰霖:“二位想吃点什么?” “随意上一些便好。” 温禧点头,起身进了后厨。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贺兰霖冷不丁开口:“既是你家的酒楼,直接处理了便是,我看这店里都冷清了许多。” 谢宸同样收回目光:“她有这个本事自己处理,不需要我插手。” 秦九霄:“什么杀手?” “……” - 入夜。 温禧正在小口喝着汤,汤圆拎着抹布就跑进来了,小脸上满是雀跃。 “姑娘,我瞧着挂炉里的炙鸡焖透了,咱们可以出摊了。” 温禧点了点头,将店里的收尾工作交给李一二三,起身走到门口。 看到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长长的队伍从幸愿小厨门口排到了运河桥上,比昨日足足长了两三倍。 看见温禧走出来后,排队的人眼睛都亮了。 “可算开门了,我今儿特意提前半个时辰来,就为了那口老卤猪蹄。” “昨天闻着那香味馋了一晚上,今天说什么都要买到。” 温禧回过神,看着满心期待的食客,眉眼弯起浅浅的笑意。 走到摊子前,带上前两日特意定做的羊肠衣手套。 排在最前面的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老板,先给我来一份烤猪蹄!” 温禧轻轻摇头:“对不住各位,今日食材有限,没有猪蹄。” 第48章:“没有猪蹄???” 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队伍里泛起了一大片的失落。 有专门为了猪蹄来的人,当场便垮了脸。 “猪蹄又不是什么稀罕物,怎么可能没有呢?” “就是啊,鸭子也没有,猪蹄也买不到,这老板也太没用了吧。” 温禧见状,立刻补充道: “为表歉意,我今日特意准备了很多炙鸡,半只起购,每人限购两只。 大家放心,明日我一定多多寻来猪蹄,让大家吃个舒坦。” 闻言,那些原本就冲着炙鸡来的人,直接蹦了起来: “两只!!昨日买的炙鸡就不够吃,家里人分一分就没了。 这下好了,今日定能吃到爽。” “没猪蹄就没猪蹄吧,买半只解解馋也值当,不算白来。” 第三日。 下午天刚擦黑,店门口便开始有人排队了。 “已经连续吃了两天炙鸡了,今儿我铁定要尝尝猪蹄。” “那你挺幸运啊,两天都买到了。 我是昨天新来的,只吃了鸡,还不知道猪蹄是什么味呢。” “老板说了今儿肯定有猪蹄,放心吧。” 听着这些议论的声音,温禧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愧疚缓缓走了出来。 此时门外的队伍还不算太长,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都以为今日不用等太久,可以提前买到了。 不料,温禧微微欠身,脸上满是歉意: “各位客官,今日出了些……变故,猪蹄和鸡都没有买到。 实在是对不住大家,让大家白白在这排队了,我、我……” 温禧声音带上了哭腔。 用帕子掩面,肩膀微微颤抖。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人群死寂了一瞬,随即哗然四起。 叹气声此起彼伏。 有个小孩前两天都没吃上,今日早早就来了。 一听没有,瞬间撇起嘴,满脸委屈,眼巴巴盯着温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人群中有那性子刚烈的壮汉,当即就沉了脸,粗着嗓门吼道: “你这也太离谱了,连着三天,先是没了猪蹄,再是没了鸡,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可不嘛,老板昨日可是亲口承诺过的,说今日会有猪蹄,是不是故意耍咱们呢?” “肯定是故意的,弄出一副她这里生意很好的样子,才能吸引更多的客人。” 几人七嘴八舌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位年长的老者眉头紧锁,沉吟开口: “依我看,这事怕不是这般凑巧,你们忘了早前的鸭子了吗?” 一颗石子投入沸水,瞬间炸开了锅。 “你的意思是,是那御珍楼眼热温老板生意好,暗中买断了所有食材,刻意打压她家生意?” “太有可能了。 这自从御珍楼开始卖炙鸭后,这幸愿小厨不就一只鸭腿都没有再见到了嘛!” “何止是打压生意那么简单!” 人群中有一个大汉猛地一拍大腿,往前挤了两步,抬手狠狠往掌心一拍: “不仅仅是买断的事,我家远房亲戚就在城郊专门养鸭子。 他跟我说,御珍楼那帮人,根本没好好上门买鸭子。” 他越说越激动,脖颈青筋都绷了起来,抬手比画: “那群人拿老些家伙什到鸭棚,蛮横得很。 他们不仅放话,说所有养鸭子的农户只能把鸭子供给御珍楼。 还威胁鸭农,谁要是敢私下卖给旁人,不仅日后再也不收他家的,还要打人嘞。 我家亲戚老实本分,被他们逼得半点法子都没有,只能乖乖把鸭子送过去。” “简直是欺人太甚,霸道到骨子里了。” “堂堂天下第一楼,不去做正经生意,反倒用这种地痞无赖的手段欺负一个小娘子,简直是丢人。” “那这么说来,也怪不得温老板了,胳膊哪能拧得过大腿啊。” 议论声和怒骂声此起彼伏,大伙都在为温禧抱不平。 温禧站在店门口,小脸分苍白地听着众人的话,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运河桥的另一头,谢宸和贺兰霖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贺兰霖用折扇轻轻叩了叩掌心:“这温小娘子可真是一个聪慧透顶的姑娘。” 谢宸闻言,眸光微动,眉眼染上一层极淡的柔和。 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贺兰霖啧啧赞叹: “不硬碰硬,不吵也不闹,反倒懂得借人心造势,这等谋略,开一家小食肆可惜了。” 贺兰霖看着谢宸那副藏不住的神情,忍不住调侃: “果然如你所说,她有这个能力。 就是不知道这般有胆识的小娘子,这天底下什么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 谢宸闻言,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目光下意识又凝在那道倩影身上。 依旧沉静的眉眼看不出太多情绪,可耳尖却悄然染了一丝淡淡的绯色。 那自然是,天底下极好极好的男子。 店门口的众人喧闹了片刻,情绪越发激昂:“咱们也别在这围着了,让老板好好做生意。 现在就去把御珍楼仗势欺人、买断食材的龌龊事传出去。 让全淮州府的人都看看这天下第一楼的真面目。” 众人纷纷应和,三两结伴散去。 温禧站在店门口,脸上始终带着歉意。 对着每一位离去的客人微微躬身,柔声道歉。 直到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她才缓缓直起略显僵硬的身子,转身回到店里。 “姑娘,你可算进来了!” 汤圆立马端着干净的手帕迎上去,接过她手中加了点佐料的帕子回去洗。 这时李二从后门走了进来,脸上还残留着红晕。 看见温禧,略显憨厚地挠了挠头。 温禧笑着夸赞道: “方才多亏了你,演得实在是不错。 尤其是说起自家养鸭子的远房亲戚被欺压时,半点破绽都没有。” 李二闻言,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坦诚又带着几分委屈: “老板,我哪里是演的啊!那明明是真情实感的爆发。 我早就馋您做的卤鸭了,自打鸭源被断,就再也没尝过了。 一说起来,这气就忍不住。” 温禧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明天给你加鸡腿吃。” 李三闻言,立刻凑了上来:“老板,下次让我也去说呗,我一定表现得比我哥好。” 店内一片欢声笑语。 可那御珍楼,此时又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第49章:棠梨花烤鱼 转眼到了次日午时,正是淮州府酒楼生意最旺的时候。 往日这会儿,御珍楼早已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可今日,酒楼的客人直接少了一半。 偶尔有出现在门口的散客,听旁人嘟囔句些什么,一只脚都踏进大门了,又给撤回去了。 谢掌柜挺着圆滚滚的肚子,面色沉郁。 背着双手在二楼回廊来回踱步,眼底满是不解。 近日酒楼也没出什么岔子,价格也和往常一样。 可不过一夜的功夫,客量怎的就减了这么多? 正疑惑着,有一个小伙计慌慌张张从门外冲了进来。 脸颊胀得通红,气喘吁吁地奔到谢掌柜的面前:“掌柜的,出大事了!” 谢掌柜心头一紧,厉声呵斥: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有话好好说。” 伙计喘着粗气,急忙回道: “外头好多百姓都在议论,说咱们酒楼仗着势头大,刻意欺压那些小食肆。 买断了全城的鸭源,逼着养鸭的农户只给咱们供货,不给其他家留活路。 如今还变本加厉,把市面上的猪蹄、肉鸡全都买断。 就是存心逼着幸愿小厨的老板彻底做不成生意! 现在百姓们都气坏了,纷纷扬言不再踏进咱们御珍楼一步。 本来定了今日宴席的王员外,直接派人来传话,说要退了席面呢。” 烈火浇到了油上。 谢掌柜当即气得火冒三丈,圆滚的肚子跟着剧烈起伏,小眼瞪得溜圆。 重重一掌拍在旁边的柱子上: “一派胡言!这分明是给咱们泼脏水,是无端栽赃!” 他喘着粗气,伸手指向门外。 “买断鸭源这事我认,可那猪蹄就是没人要的边角料,肉鸡城郊哪个农户家里不养上几只? 每日供货千千万,我就算有再多的银子,又哪有那个本事全数买断? 分明是有人故意煽风点火,刻意陷害我。” 说罢,他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柱子,柱子当即发出一声闷哼。 满心怒火无处发泄,脸都胀成了紫红色。 抬眼看向门外路过的百姓,感觉每个路过的人都在指着他的鼻子骂。 心腹小管事远远瞧见,当即弓着身子快速凑了上来。 双手扶着谢掌柜的胳膊,小心翼翼帮忙顺气: “掌柜的息怒,您身子金贵,可不能让这等市井流言气坏了自己,不值当啊。” 他一边顺着谢掌柜的力道扶着他站稳,一边低声安抚。 “您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 那小娘子分明是气咱们的炙鸭比她做得好,煽动百姓博得同情。 这一般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也就骗骗那些无知的人,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见谢掌柜的呼吸平缓了几分,小管事立刻压低声音,凑上前去。 “掌柜的,小人倒是有个主意……” 一番话精准戳中了谢掌柜的心思。 原本紧绷的眉头缓缓松开,细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扯出一抹阴狠。 细细思忖了一番,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挑几个机灵利索的,悄悄的,不要张扬。” “是。” 过了中午饭点,幸愿小厨就重新安静了下来。 因着昨日之事,街坊们很惦记温禧这边的情况。 没过半晌,就有三五个相熟的食客凑到店门口探问: “小娘子,今晚还出摊不?还是之前那个时间吗?” 温禧正在摘洗之前晒干的棠梨花和山樱花,闻言手上动作不停应道: “今儿照常出摊。 前两日让大家落空,是我对不起各位,今晚特意备了新菜式,只取成本价,算是给大家赔罪。” 几个熟客闻言眼睛都亮了,原本只是来问问信,没成想还有这等惊喜。 一个个喜出望外,嘴里念叨着“不打紧不打紧”。 又满心期待地追问了两句新菜式,才恋恋不舍地散去。 待食客们走远后,温禧便转身进了后厨,冲着其余人招呼道:“开工了。” “好嘞。” 汤圆和李一二三应声,将早上收的鲤鱼尽数搬进后厨,还准备好了大号的陶盆和石臼。 汴河水系丰沛,鲤鱼繁衍极盛,是这春日里最常见的河鲜了。 个个银鳞闪闪,身形肥嫩,鱼鳍还轻轻摆动着。 五个人分成了五道工序。 李一二三负责刮去鱼鳞,剪去鱼鳃,将鱼腹浅处划开一道规整的小口,完整掏出内脏。 汤圆则负责仔细撕去鱼腹内壁那层最腥气的黑膜。 并将鱼身里外掏洗数遍,冲净血水和杂质,最后递到温禧手中。 温禧拿到处理好的鲤鱼,将鱼平摊在案板上。 刀刃紧贴脊骨,缓缓往下片开,一路片至鱼尾。 双手轻轻一按,整尾鲤鱼便被完整地扒开摊平。 接着在鱼肉两侧均匀地划下深浅划一的斜十字花刀。 一条条鲤鱼尽数处理妥当,码在大号陶盆里。 撒入适量粗盐、细碎的生姜末、嫩葱段,压住河鱼的土腥。 再淋上两碗黄酒,抓上一把碾碎的川椒、少许小茴香、桂皮,最后添一点茱萸粉和细腻藕粉搅拌。 便可牢牢锁住鱼肉的水分。 腌料调好后,汤圆已经将棠梨花和山樱花瓣碾成细碎的花屑。 将它们撒入腌料中,淡淡的清幽花香瞬间漫开平添了几分春日清甜。 后面的活便交给李一二三了。 三人仔细净手,将腌料和花屑充分抓拌融合,均匀抹遍鲤鱼全身和鱼腹内侧。 就连每一道十字花刀的缝隙都细细填满,让香味全都渗进肉里。 拌匀后便可静置在一旁,静待腌入味。 与此同时,温禧另起一锅,支起一口小巧的粗陶煎锅,舀入一大勺猪油。 文火将猪油烧热,待油温温不沸时,加入香料和少许的丁香碎。 小火慢慢焙炒,筷子不停翻动,逼出香料里的焦香。 待香料微微泛黄时,撒入一小捻碾碎的梨、棠梨花碎。 让这花瓣的清香充分融入油脂和香料中。 炒好后关火晾凉,将香料尽数倒入石臼中,用石锤细细碾碎。 最后倒入碗中,撒上一把金黄的白芝麻,添上少许细盐调味,再将刚才煎香料的油浇上去。 一瞬间,黄酒的醇香、香料的焦香、猪油的浓香以及春日花瓣的清香交织缠绕。 勾得汤圆和李一二三直流口水。 第50章:“去幸愿小厨给温老板撑腰。” 下课铜声响起,崇文书院的学子们齐齐搁下手中的笔,起身收卷。 彼此之间无声对视了一眼,便自发两两结伴。 不多时,十人代表便汇成一列整齐的队伍。 步调沉稳地朝着清河坊的方向走去。 讲堂角落,正在慢悠悠整理竹简的方至和,见状顿了顿。 自从那天淳昭直言、对河鲜过敏的是他妹妹后,方至和便将位置废给换了。 不仅刻意疏远,就连幸愿小厨也没有再去过了。 此刻见他们的神色沉静凝重,不由疑惑,上前询问: “你们这是去往何处?” 被拉住的学子脚步一顿,直白回应: “去幸愿小厨给温老板撑腰。” 见方至和面露茫然,他又简单解释道: “御珍楼仗着它是天下第一楼,尽使那些龌龊阴私手段。 不仅买断了全城的鸭源,后来又处处刁难。 你可知幸愿小厨已经很久没有卖过卤味了。” 我等一同过去,就守在温老板的摊子前面,给他撑腰。” 说罢,便扬着下巴,和其他人一同离开了。 方至和握着竹简的指尖收紧,抬头对上了晏归声的视线。 四目相对,齐齐点了点头,也朝着清河坊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在路上,方至和一言不发,脚步沉缓,周身透着几分郁郁寡欢。 晏归声看在眼里,故意开口搭话: “一连几日闷不作声,摆着这张冷脸,还在跟新来的淳昭较劲?” 方至和抬眼,语气有些不耐道: “我的事与你无关。” “无关?”晏归声低斥一声。 “那日便看出你俩有过节,要么当面扯清楚,要么各自避让。 总这般憋着闷气可不是什么有气度的样子。” 方至和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行至运河桥上,便闻到了独特的香味,方至和瞬间打起了精神: “这味道都不用刻意去寻,肯定是温老板的手艺。” 此时的温禧,正坐在炭炉旁烤炙。 将腌好的鲤鱼整整齐齐码在木托盘上。 并列七条腌制好的鲤鱼平架在铁架子上。 鱼身一贴上炭火,立刻冒出滋滋啦啦的响动。 鱼皮遇热微微蜷缩,内里的油脂慢慢渗出来,缓缓往下淌。 滴落在通红的炭火上,腾起一缕淡淡的青烟。 温禧握着毛刷,蘸上油亮浓稠的花香烤料,细细地刷在鱼身上的每一处。 香味随着炭火慢烤,渐渐溢开。 先是新鲜河鱼独有的清鲜,紧接着是醇厚浓香的辛香料,裹着淡淡花香,融进了这烟火气里。 揉作一团,飘向整条街巷。 香味温润勾人,不冲不烈,却丝丝入鼻。闻到的人,肚子皆不自觉地叫了起来。 闻到这味道,方至和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郁气散了个七七八八,他加快步子,朝着队伍走去。 此时正是晚膳时间,排队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崇文书院的学子。 看着渐渐多起来的食客,温禧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众人,柔声开口: “小店接连两日出了变故,害得大家白白跑空,一次次失望,是我对不住各位。” 说罢,温禧微微欠身,朝着众人浅浅鞠了一躬,随后语气诚恳道: “今日我特意备了这些春日花香炙鱼,专程给大伙赔礼。 一尾只收三十文,每人限购一尾。” 话落,围在前头的食客们瞬间哗然。 “三十文?这完完全全就是成本价呀! 咱们平日里去鱼贩那里买条生鲤鱼都要二十几文,你再加上香料炭火,说不定还要亏本呢。” 温禧瞧着众人诧异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我年纪尚浅,初来乍到。 能得众位的喜爱和包容,便已是极大的荣幸,这点心意并不算什么。” 话音刚落,摊前便瞬间爆出阵阵叫好声,掌声也接连响起。 大伙自觉排起了规整的队伍。 个个脸上藏着期待,就想尝尝这春日花香炙鱼是什么味道。 虽已提前言明,烤鱼需等半炷香的时间,但排队的食客还是越来越多。 温禧便让汤圆拿出提前备好的薄竹片,给排队的食客发下去。 这样后面没有的食客就不用长时间排队了。 由于这鱼趁热吃最好,温禧便打开了店门,还在门口摆了几张小方桌。 方至和自认为来得挺早,可排到他和晏归声时,拿到了最后两张薄竹片。 后面排队的食客虽有遗憾,但并未抱怨、叫嚷。 大家都体谅温禧一个人忙活不容易。 也知晓今日本就是成本价买卖,备料肯定有限,便释然离开。 过了好大半晌,才终于排到方至和和晏归声。 食客早已散去大半,摊子前清静了不少。 只有晚风卷着淡淡的烟火气和前来撑腰的学子们了。 汤圆将最后两尾鲤鱼轻轻放在二人面前,两人目光一顿,眼中皆是惊喜。 油亮金黄的色泽,看着便是格外诱人。 方至和拿起竹筷,轻轻戳破鱼皮。 “咔嚓”一声轻响,鱼皮裂开,底下的嫩肉冒着汁水露了出来。 夹起一块带皮的鱼肉送入口中,焦香酥脆的口感让他微微一愣。 嚼上一口,香味瞬间迸发。 鱼肉软嫩弹滑,一抿就肉刺分离,丰富的香味缓缓展开。 初尝时并没有多少花香味,却在咽下去、香料味淡去后,尾调漾开一缕清浅的花香。 出现得刚刚好。 旁边的晏归声也在垂眸细品,鱼皮焦而不苦,料汁渗进了每一丝鱼肉里,吃起来满口生香。 虽是用炭火炙成的,但半分厚重都无,反而带着丝丝清甜。 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旁边的温禧忙活了一晚上,总算是可以歇歇了。 李一二三在一人吃了一条炙鱼后,便主动留下来帮忙。 现下,一起上前收拾摊前的残局,有人洗碗,有人收拢,还有人仔细擦拭着沾满油渍的地面。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陡然传来。 伴随着泼辣的叫嚷,硬生生打破了这份宁静。 四五个面带凶相的壮汉簇拥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妇人快步冲了过来。 那妇人怀里虚搂着一个萎靡的孩童。 一到摊前便将孩子往身前一摆,叉着腰瞪向温禧: “你是这摊子的老板不是?” 温禧闻言直起身,从容看向来人: “正是我,不知你有何事?” 妇人立刻板起脸,伸出手指,直戳戳地指向温禧,指甲垢里还藏着黑色的污垢。 拔高音量嚷嚷道: “真是个黑心小娘们,别在那装模作样地收拾东西了,说吧,赔多少药钱给我!” 第51章:“定是你家的鱼不干净!” 温禧正了正神色,眉眼平静无波,语气平缓开口: “这位大娘,我为何要赔药钱给您?” 那妇人见她神色如此淡然,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般,一把拉过半大的孩子。 死死捂着孩子的小腹,另一只手狠狠拍着自己的大腿。 扯开嗓子哭得撕心裂肺: “天杀的黑心商家啊! 我儿方才排了许久的队,花三十文买了你这一尾炙鱼,高高兴兴的吃了。 回去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捂着肚子喊疼。 眼瞅着就要疼晕过去了,我看你这吃食里面定然掺了脏东西,用那些烂鱼来糊弄我们。 今日你不赔我个八贯十贯药钱的,我就砸了你这破摊子,看谁以后还敢来买你的东西。” 身后的几个壮汉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冲上来。 妇人一边撒泼,一边暗中用胳膊肘顶了顶怀里的孩子。 孩子得了示意,立马咧着嘴,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哼哼唧唧了起来。 温禧打量了一眼小孩,那小眼睛滴溜溜乱转。 整张脸浑润透亮,甚至嘴角还留着没来得及擦干的油。 顿时明白过来了一切。 不等温禧开口,李一二三齐齐走出店门,齐刷刷站在温禧面前,将寻衅的妇人和那几个壮汉死死挡在外面。 旁边的晏归声也起身上前,语气沉稳道: “您说话要凭天地良心,更要讲真凭实据。 我等十几名学子,方才全都食用了这花香炙鱼,如今神清气爽,无一人有半点不适。” 话音刚落,汤圆也站了出来: “这些鱼是我们几个早上宰杀的鲜活鲤鱼,洗得一点脏水都没有。 你不信的话,明日一早可以跟我们去鱼贩子那儿对质,看是不是我们现买的。” 其余学子也纷纷开口附和: “你那孩童面色红润,气息平稳,眼神灵动,分明就是在装模作样。” “朗朗乾坤,咱们大夏朝自有铁律,岂容你这般颠倒黑白、仗势欺人?” 本以为这么多人都在这作证,这些人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不料那妇人嚣张的气焰一点都没有被这些驳斥声压下去,反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们都是一伙的,自然帮着她说话,难不成是收了这个小娘子什么好处? 我的孩子今天什么都没吃,就吃了你家的鱼。 再说了,你们能和我儿相提并论吗? 那先生都说了,我儿是文曲星下凡,宰相根苗,身子骨自然金贵,岂是你们这些穷酸学子能比的? 今天必须赔钱!” 这般泼辣模样,引得众人纷纷面露鄙夷。 温禧也不愿做过多纠缠,便欲提议带孩子去街口药铺找大夫诊断,也好自证清白。 就在这时,妇人怀中的孩子猛地浑身一颤。 脖子僵硬地往后仰,嘴角瞬间涌出大团白色泡沫,顺着嘴角滴滴往下淌。 双眼翻白,四肢软喇喇的耷拉下来。 显然是一副吃坏东西的模样,看上去格外凶险。 “啊?这孩子怎么吐白沫了?” “对啊,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霎那间,周遭彻底炸开了锅。 方才还笃定那妇人是故意闹事的学子们,瞬间脸色骤变,坚定的气势也乱了几分,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汤圆更是小脸吓得惨白,死死攥着温禧的衣袖。 围观的路人也变了说辞,纷纷往前挤想看热闹。 “老天爷呀!这孩子看着可不像是装的,难不成这炙鱼当真有问题?” “本来我还觉得这老板挺实诚的,没想到竟敢用这般不干净的食材,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 “唉,三清真人哟,保佑保佑这孩子吧。” 一句句质疑的话传入温禧耳中。 看着孩子嘴角不停溢出白沫,温禧的心猛地咯噔一下,骤然下沉。 自己做的鱼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难不成这孩子吃不得河鲜? 可就算过敏,也不应该是这般症状啊! 顾不上旁人的流言,当即快步上前,想要凑近些仔细查看孩子的症状。 谁知她刚往前迈出两步,那妇人猛地侧身,张开双臂死死护住怀中的孩子。 像一头护着幼崽的猛兽一样,双眼赤红地拦住温禧的去路。 “你给我站那,不准过来!我孩子都被你害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想上前? 难不成你想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吗? 各位街坊邻居,大家快来看看,这黑心老板害我儿子中毒,现在还想动手杀人,实在是天理难容啊!” 妇人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谩骂,一边紧紧抱着孩子,一副誓死护子的模样。 温禧竭力稳住心神,朗声道: “大娘,我从来没有害任何人的心思,更不会做那些下作的勾当。 如今孩子这般凶险,其他人千万不要围在这里了。 您让我带他去街口药铺找坐堂大夫,万万不能再耽误了。” 说罢,温禧再次侧身想要上前,可那妇人依旧尽力阻拦,又哭又闹,手脚并用,死死挡在她的身前。 看着妇人疯狂的模样,温禧心急如焚。 虽然不知究竟为何会口吐白沫,可毕竟是个小孩,人命关天。 趁着妇人挣扎时,温禧身子前倾。 短短一瞬,一股极淡却格外清晰的涩苦皂角味,从孩子嘴里的白沫上钻进了她的鼻尖。 一瞬间,温禧的脸便僵了下来,瞬间明白过来。 压下心中的怒意,直接站起身,语气坚决道: “孩子现在的状况不明,必须立刻去找大夫诊治。 难道你眼里就只认得银钱,连亲生孩子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你住口!” 妇人被她这番话给说破防了,胡乱捡起手里的东西就要往外砸。 就在这时,桥头传来衙役洪亮的呵斥声: “都住手!闹市之中,不许喧哗滋事。”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四名穿着公服的衙役快步赶了过来。 威严气场往那一立,原本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妇人一见到衙役,先是慌了一瞬,随即立马换上了一副苦不堪言的凄惨模样。 这变脸速度堪称一绝,声嘶力竭哭喊: “官爷啊,求您一定要为民妇做主,民妇就这么一个宝贝孩儿。 本想尝口鲜,谁知吃了这老板的炙鱼,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求你一定要为我讨回公道啊!” 一边哭一边捶胸顿足,刻意把孩子往衙役眼前凑。 衙役眉头微蹙,满脸不耐,直接冷声打断: “休要在这哭哭啼啼混淆视听,口舌争辩无用,孩子才是最关键的。” 说罢,为首的衙役当即抱起妇人怀中的孩子: “一切请大夫诊脉后再论。” 说罢,便抱着孩子径直朝着药馆跑去,全程没有再给那妇人半句哭诉的机会。 妇人愣在原地,眼底闪过几抹慌乱,只得慌慌张张爬起来,趁大伙不注意,就要往反方向走。 第52章:“说!你是谁派来的?” 脚刚往外挪出两步,手腕便被一道沉稳的力道牢牢扣住。 妇人又惊又怕,一时间慌了神,拼命甩动胳膊,却半点都挣脱不开。 温禧抬眸,语气冰冷又坚定: “怎么?孩子还在医馆,做娘亲的,不去看看吗?” 医馆内。 今夜坐堂的王大夫是淮州府特别有名的医者。 见衙役神色凝重地抱着一个口吐白沫的孩子,当即急起身迎上前。 学子们个个站在温禧的身后,随行的还有刚才一直围观的路人。 脸上除了疑虑和愤慨,大多都是担忧的神色,唯有那妇人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 方才的嚣张跋扈、撒泼蛮横荡然无存,眼神飘忽躲闪,脚步虚浮地站在衙役身后。 方才和她一同过来找事的几个壮汉,在衙役们出现的那一瞬间,就四散逃走了。 可以看得出,她还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王大夫先是盯着孩子嘴角的白沫看了片刻。 凑近些,鼻尖轻轻一嗅,眉头瞬间便拧得死死的,脸上略过一丝愠怒。 随即伸手搭上小孩的脉腕,闭目凝神片刻。 不多时便猛地睁开眼,抬手拂开袖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真是胡闹,怎么能给小孩灌皂角水喝呢?” 这句话就像一个开关,那个妇人闻言,腿一软,毫无防备瘫倒在地。 周围人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刚才将孩子抱过来的衙役直接追问: “王大夫,您这是什么意思?” 王大夫指着孩子的嘴角,厉声道: “这孩子口鼻间全是皂角的涩苦之气,脉象虽有短暂紊乱,却无半点湿毒之象。 分明是被人强行灌了皂角水,才引发这种呕吐、口吐白沫的假象。 好在并无性命之忧。” 此话一出,那些来给温禧撑腰的学子们率先炸了锅: “好一个歹毒妇人,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竟为了讹钱害自己的亲生孩儿!” “我们方才还差点被她的鬼话蒙蔽,让温老板平白受辱,实在可恨!” 围观路人更是暴怒。 “我就说这妇人不对劲,就为了那么几贯钱,连亲生孩子都利用。 万一再多食了些,小孩肠胃怎么受得住?” 就在众人怒火滔天的斥责时,妇人的表情陡然生变。 原本面如死灰,瘫倒在地的她,竟猛地翻身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着脸放声大哭。 全然没了此前的歹毒蛮横样,反而一脸委屈至极的模样,一边哭一边对着众人连连磕头: “诸位乡亲,我知道自己错了,可这天底下当娘的,有谁不心疼自己的亲生骨肉啊? 但凡带过孩子的都知道,照看一个小孩有多劳心费力,片刻都离不得人。 我再怎么糊涂,又怎么可能狠心害自己的孩子,逼他装病遭罪呀? 都怪我! 一时没留意,让他自己抓了皂角水玩耍误食,一时间慌了神才……才出此下策。” 声声泣血,句句往为人父母的心窝子里戳。 围观的人听见这番情真意切的说辞,紧绷的神情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尤其是不少为人父母者,看向妇人的眼神也从愤怒变成了不忍,纷纷低声议论: “其实当娘得看着孩子出了事,慌了手脚也情有可原啊。” “是啊,谁家孩子没调皮过?只是一时糊涂罢了。” “只是不能一言不合就讹人家温老板,但也不是不能体谅。” 妇人将众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眼神变得越发温和。 转头看向温禧: “温老板,我知道是自己的疏忽,让你平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希望你可以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 说罢,便朝着温禧磕头赔礼。 温禧赶忙侧身避开。 人群里有那些特别共情的,当即就将妇人给搀扶了起来。 妇人抹了两把眼泪,手死死按着胸口: “老板,你还年轻,还不曾为人母,根本不懂咱们当娘的心情。 孩子就是娘的心头肉,但凡孩子有半点不适,为娘的都会方寸大乱。 为人父母的,疼爱孩子的心都是一样的。 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就请你体谅体谅我这个当娘的难处吧。” 她的这番话,有情有理,将自己成功塑造成了一个苦命形象,瞬间使得更多人心软。 他们看向温禧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意味。 温禧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眼神始终清冷,直接转头冲着两名衙役道: “两位官差大哥,恳请你们为民女做主。 这妇人必定是受人指使,设下圈套,来我店前寻衅滋事、栽赃讹诈、蓄意败坏我的名声。 请二位还民女一个清白。” 妇人闻言脸色一变,却仍强装着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着温禧: “你这孩子终究是没当过娘的,不懂娘的那颗心啊。” 衙役们看了眼温禧,又看了看伤心不已的妇人,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温禧动了。 温禧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 趁妇人毫无防备抹眼泪之时,上前一步,猛地掀开她右侧的衣袖。 妇人慌忙抬手遮眼,可终究慢了一步。 一只拇指大小塞着木塞的小瓷瓶“当啷”一声从她的袖口滑落。 瓶口的木塞瞬间崩开,里面残留的少许皂角水洒在地面,苦涩味瞬间在药馆弥漫开来。 温禧弯腰捡起那只小瓷瓶,高高举到众人面前: “你口口声声说是孩子自行调皮误食皂角水,全然不知情。 若真如你所说,这瓶装着皂角水的小瓷瓶为何会被你藏在衣袖之中? 再者,这孩子在我堂前,先是佯装腹痛,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面色红润,没有任何不适症状。 可偏偏在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你身上时,他便突然口吐白沫,这时机未免太过刻意。 皂角水刺激性极强,若你孩子当真是误食,入口便会难受发作。 就如同现在一般,绝不可能等到你闹事之后。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你亲手将这皂角水灌给孩子,蓄意栽赃。 说!你究竟为何陷害于我?还是说背后有人指使?” 第53章:谢大人……大义灭亲? 月亮高悬,家家户户早已熄了灯,唯有御珍楼后院的一间厢房内还亮着烛火,屋门紧闭。 谢掌柜正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脚步沉重又急促,手里握着一块玉佩来回摸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叩门声一同响起。 谢掌柜心下一紧,理了理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皱,镇定开口:“谁?” “掌柜的,大事成了。” 门外传来小管事兴奋的声音。 谢掌柜亲自上前打开门: “那边如何了?” 小管事躬身回话: “那夫人按照咱事先交代的,当场就跟那小娘子撒泼大闹。 如今街坊们议论纷纷,个个都觉得那幸愿小厨邓老板黑心害人,名声彻底扫地了。” 谢掌柜长长呼出一口气,连日来积压的怨气瞬间消散,紧绷的神情也松弛下来。 端起桌上早已凉透了的茶水,抿了一小口,便蹙眉放下。 “就凭我的谋划,岂能收拾不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敢和我斗,倒还嫩了点。” 越说越得意,他脑子里瞬间便想好了下一步的计划。 小管事见状,压下心头的鄙夷,赶忙上前添上热茶。 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沉重的木门被人从门外一脚踹开,重重撞在地板上,震得屋内的烛火险些熄灭。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两人浑身一僵,几名黑衣侍卫率先跨步而入,眼神冷厉地立在房门两侧。 一股子压迫感瞬间席卷整间屋子。 谢掌柜哆哆嗦嗦道: “你们是谁?这里可是御珍楼,是京城谢家的铺子,你们胆敢擅闯。” “是吗?我几时不知谢掌柜有这般能耐了?” 话音刚落,一袭墨色锦袍踏着夜色走了进来,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无形的威压。 谢宸立在屋中,目光淡淡扫过二人,眸底没有半分温度。 谢掌柜被这道寒刃般的视线冻僵了血液,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重重跌坐在地。 结结巴巴地喊道:“少、少东家,您怎么会?” 旁边的小管事同样跪倒在地,压着头不敢出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要再不来,又怎会亲眼看见,有人打着谢家的名号,在我治下的淮州府蓄意栽赃、毁人生计?” 谢宸往前踏出一步,语气愈发冷冽: “怎么?你是将这大夏律法、谢家规矩全都不放在眼里了?” 谢掌柜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求饶,额头上很快便磕出红印: “少东家饶命,小人一时糊涂,求您再给小人一次机会。” 谢宸眉峰微蹙,眸中满是轻蔑,对齐林吩咐: “明日过后,让他们滚出淮州府。” “是!” 齐林冷嗤一声,从怀中拿出一张传唤文书,直接扔到谢掌柜脸上。 不愿与他多言。 翌日清晨,温禧刚开门,便瞧见桥上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昨日夜里办案的两名衙役,手里捧着一卷盖了红印的官方文书。 为首的衙役走到店门口,朝着温禧拱了拱手: “温老板,昨日您遭人诬告构陷一案,知府大人已连夜核实清楚。 人证物证俱在,现下幕后之人已经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知府……谢大人? 那御珍楼可是他家的产业,就这么大义灭亲了? 不再多想,温禧点了点头,朝着衙役道谢。 汤圆正好从镖局回来,接过文书后仔细看了十几遍,紧绷着的心这才完全放下: “我这就将文书贴在咱们店门口,让过往的人看看咱们店是清白的。” “好好好,都听你的。” 两人携手回到店内。 与此同时,运河桥那头,一辆用沉香木打造的马车赫然停在树荫里,与这市井烟火气显得格格不入。 素色车帘掀开一道细缝,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将方才的一切都尽数收进眼底。 临近饭点,温禧刚将石架都准备妥,店门外便传来一道洪亮的喊声: “温老板、汤圆师妹,我们回来了!” 听到声音后,温禧眼睛一亮,赶忙吩咐汤圆备茶。 看着明显粗粝了许多的孙猴儿和王彪,温禧笑着迎了上去: “几位辛苦了,快坐下喝口水歇一歇。” 两人都没有见外,抬手将背上裹得严严实实的粗布包裹取下,小心翼翼放在木桌上: “温老板,我们刚回来,半点都没耽搁,头一桩事便是给你送东西来。” 说着,伸手探进行囊,将从西北带回来的香料一件件码在桌上。 不过片刻,满满一桌香料便铺陈开来,层层叠叠,香气萦绕鼻尖,格外勾人。 温禧放眼看去,桌上摆着的的确都是上好的货色。 干秦椒色泽红亮、形体饱满,辣意温和却香气绵长。 一大包西北的红花椒,个个圆润鲜亮,麻香浓烈; 草果个头匀称,八角整齐分明,品相皆是上佳。 除此之外,还有桂皮、干良姜、梭砂、陈皮,满满当当,每一样都干爽完好,丝毫没有损毁。 温禧只看了一眼,便再次拱了拱手: “多谢各位这般费心。眼瞅着就到饭点了,两位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 孙猴儿连忙摆手: “不了温老板,我们还得回镖局复命,迟了怕是要误了镖局的规矩。 您先清点着,我们下午再来照顾您生意。” “行,那下回我一定备好好酒好菜招呼几位。” “好嘞!” 两人不做过多停留,冲着温禧和汤圆爽朗摆了摆手,风尘仆仆地离去。 看着桌上的香料,温禧深吸一口气,露出满足的笑容。 刚把香料都收起来,陈三便将今日所需的鸡和猪蹄送了过来。 按照温禧的嘱托,同样送来的还有整整十只鸭子。 “老板,以后每日都按照这个数量送吗?” 温禧点头,“辛苦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句期待的惊呼。 “早就听闻温姐姐做的卤味滋味独到,是别家都比不上的绝味,看来今日我有口福了!!” 温禧轻笑一声,抬头看去,只见秦九霄马尾一甩一甩地蹦了进来。 身后跟着贺兰山长和谢先生。 刚要开口打招呼,便见那谢先生又是一副不高兴模样。 不由泛起了嘀咕:这人最近怎么都冷着一张脸?难不成是不愿意来我这?还是不愿意看到我? 第54章:羊腩支竹煲 正思忖着,面前忽地响起一阵压抑的动静。 抬头望去,就见谢先生微微偏头,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抵在薄唇上,压抑着轻咳了几声。 温禧这才发现,他的眉眼间裹着一层倦意,唇瓣也没什么颜色,周身也透着一股散不去的冷意。 温禧引着他们落座,问道:“今日想吃点什么?” 秦九霄盯着食架,作沉思状。 谢宸刚要开口,又忍不住咳出声。 温禧有些担心地看了过去,注意到他的视线,谢宸直白开口: “积了些寒气,无妨。” 说话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些许,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旁边的贺兰霖见状,当即开口解释: “温老板莫怪,他这是累着了。 昨夜临时有紧急公务,在外吹了一夜的冷风,一宿未合眼,这才沾了寒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禧觉得“紧急公务”这四个字,音调格外的重。 敛了心神,她柔声提议: “既如此,那今日便吃一道羊肉可好?羊肉性温,正好能驱散谢先生体内的寒气,眼下初春吃着又不犯燥。” “那便麻烦温老板了。” 清哑的嗓音再次响起,温润的音色在受寒后多了几分慵懒沙哑。 听得温禧心头莫名一跳,唇角不自觉轻轻勾了一下,暗自腹诽: 风寒不见的,不过是我的小把戏罢了。 压下心中的调侃,她颔首进了厨房。 先将干腐竹泡上。 今日的羊腩选得极好,肥瘦相间,肉里间裹着一层薄薄的油脂。 汆好水的羊腩大块用小火慢煎,将那些油脂慢慢逼出来。 趁热加入葱姜、桂皮和花椒,不过片刻便将羊肉最后的膻气给逼出来了。 淋上小半碗黄酒,酒香遇热迸发,肉香横冲直撞地往鼻子里钻。 加入调好的酱汁,用小火慢慢把酱香渗透进去。 等到羊腩轻松透骨时,将泡好的腐竹和切成块的荸荠一起下入砂锅翻搅。 鲜香味缓缓从后厨飘出来,秦九霄闻着香气,眼睛亮得惊人: “温姐姐也太厉害了,人生得貌美,厨艺更是顶尖,真是世间难得的好姑娘。” 越说越认真,直接拍起了桌子。 “等我回到师门,定要第一时间请示师父,让他老人家下山来,替我求娶温姐姐。 我要让温姐姐跟我回去当媳妇。” 话刚落了地,方才神色稍稍缓和的谢宸脸瞬间又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旁边的贺兰霖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底藏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谢宸压着心底的醋意,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抬眸冷冷看向秦九霄: “你不必回去请示了,师娘今早送了信来说师父旧疾突发卧病在床,让我唤你回去侍疾,即刻动身,不得耽误。” 秦九霄一听,瞬间慌了神,满脸焦急站起身: “师父病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这就赶回去。” 连告辞的话都来不及说,匆匆抱了抱拳,眨眼便飞出了清河坊,没了踪影。 此时羊腩支竹煲炖好了,见其他人忙着,温禧便亲自端了出来,将砂锅稳稳放在桌子中间。 见桌上只剩两个人,便疑惑道:“嗯?怎么少了一个人?” 谢宸将师父病重的说辞又讲了一遍。 旁边的贺兰霖并未说话,只是端起桌上温热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温老板今日这茶品着格外别致,茶汤清润回甘,舌尖还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青酸气韵。 我走南闯北,喝过不少名茶,却从未尝过这般风味,不知这是什么茶?” 话音刚落,谢宸执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半分。 垂着的眼睫微微抬起,黑眸淡淡掠过贺兰霖,转瞬便敛去。 温禧闻言浅浅一笑,柔声解释: “这是我自己配的青梅柳露茶,用的是雨前茶、嫩柳芽,还有风干青梅,配了些许老陈皮同泡。 想必那酸味是风干青梅自带的天然果酸,自不似寻常茶水那般苦涩。 春日里食肉容易积腻上火,这一缕浅酸刚好可以解油清燥,配着羊腩吃,最是合适不过。” 说罢,便揭开砂锅盖子,温润的羊脂肉香缠上桂皮花椒的辛香扑面而来。 腐竹淡淡的豆香掺杂着荸荠的一缕清甜。 贺兰霖深吸一口,忍不住赞道: “温老板做的菜堪称仙品啊。” “您过奖了,慢用。” 温禧颔首,转身离开。 她一离开,贺兰霖便迫不及待夹起一块羊腩,放进谢宸面前的碗中: “尝尝看,温老板亲自做的。” 谢宸睫毛颤了颤,轻叹一声,拿起筷子。 他夹起羊腩,犹豫片刻才送入口中。 他从前不是没有吃过羊肉,可那种膻气,别说吃了,就连闻也会下意识反胃。 羊腩入口,软绵滑糯,皮带着点弹韧,入口生温。 周身的疲倦被悄然抚平,一口咽下,身体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安稳,心亦沉静下来。 见他吃了,贺兰霖便知道他并未生自己的气,也赶忙夹起一块,入口香味丰富。 虽加了香料,但羊肉本身的香味并没有被掩盖,咸香回甘,一口爆汁。 腐竹吸满了羊汤的精华,豆香融着肉香,越嚼越鲜。 荸荠清甜脆嫩,解腻爽口。 “嗯!嗯~嗯~~” 一连三声感叹。 一边吃一边摇头,显然满意到了极点。 不知不觉已到饭点。 崇文书院的学子们拥有时间优势,赶在大部队来之前,三三两两便涌了进来,一行数十人,很快便将幸愿小厨给填满了。 每个人看见雅座端坐的山长,都收起了嬉笑神色,整衣拱手:“见过山长。” 贺兰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众弟子。 幸愿小厨菜的定价是要比一般酒楼略高的,但份量很大,很多学子都会几人拼上一份。 见状,贺兰霖不由生出了在这里订餐作为奖励的心思。 崇文书院按照学子的学识水平,由低到高设有三堂,每堂每月都会例行考试。 若是给每堂的前十名定上这里的餐食作为奖赏,说不定还真能起到激励作用。 思及此,他当下便决定待会吃完饭便去找温禧商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利落的脚步声。 学子们闻声望去,只见沈惊鸿大步走了进来,眉眼英气,气度不凡。 径直走到后厨门口:“温老板。” 温禧闻言,走了出来。 沈惊鸿拱了拱手: “今日来是想与您商议一件事。我镇远镖局的镖师们,个个都馋您的手艺,可这午膳时间总是抢不到座。 我便想问问,您店里是否可以外送,若是可以,我便每日都在您这定下大伙们的午食。” 第55章:蜜汁风味 沈惊鸿刚说完,整个厅堂都安静了一瞬。 温禧拿着锅铲的手一顿,眉眼有些惊住。 当即就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这镇远镖局可是这一带最大的镖局,镖师杂役至少有百来号人。 虽然拿下每日午膳的订单是一笔大收入,可这百余人的餐食分量,凭她一个人定是忙不过来的。 李一二三不出半月就要回去读书,一时间还真接不下这单生意。 刚要开口,雅座处的贺兰霖突然起身,缓步走到她的身前。 “温老板,方才听沈少镖主提起订餐一事,我心里也正有这个想法。”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满厅堂的学子。 “我想在您这里每日定下三十份的午食,作为嘉奖,也好让诸生知奋进,勤读书。” 还不等温禧回应,厅堂的学子们先炸开了锅。 筷子一个个落在碗沿,霎时间全都坐直了身子。 眼神齐刷刷地聚在贺兰霖身上,随后又转到温禧身上。 一张张少年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涌上狂喜和期待。 “这也太好了,三十份午食,每堂十份,那我在正义堂也有机会了。” “可不是嘛?若是能日日不花一个铜板,就能吃到这般绝味,就算多熬几夜读书,那也使得啊。” 学子们两眼发直,各个身子微微前倾,眼巴巴望着温禧,目光殷切又忐忑。 温禧看着满堂少年期待的模样,一时间有些犯了难。 以她现在的精力,肯定没有办法同时负责两边的团餐。 可目前来看,午食前的那段时间其实是有空余的。 三十份也还行。 可若是应了贺兰山长,那沈少镖主这边…… 许是看出了温禧的为难,沈惊鸿主动开口。 “贺山长此法确实高明,以此作为奖励确实更能鼓舞人心。 我镇远镖局的兄弟们,平日里练功习武,也该有一些奖励规矩。” 说罢,她看向温禧,语气爽快道: “既如此,那我便也效仿贺兰山长的法子,只单独定三十份午膳,当做犒赏。” 话说到这个份上,温禧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痛痛快快应下。 “好,既然贺兰山长和沈少镖主都如此信任,那这两单我便都接下。 每日必定精选食材,用心烹制,午膳前让人提前送去。” 话落,厅堂的学子们瞬间爆发出低低的欢呼,个个眼神热切。 本以为双方要抢夺一番,不曾想这么平和地就解决了这件事。 中午饭点一过,温禧便交代汤圆写一张招工启事贴出去。 汤圆闻言,手里的抹布一顿,挠了挠后脑勺,皱着小脸,一脸为难: “姑娘,我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跟螃蟹爬似的,哪里拿得出手啊? 贴出去也要被路人笑话的。你自己写好不好?你的字定然是好看的。” 话落,温禧脸上的神色略微僵了僵,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她一个自小写简体字长大的现代人,别说用毛笔写小楷了,连握笔都有些费劲。 这不是为难人吗? 古代人为难现代人! 哼! 温禧轻咳两声,没有接话,只是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旁边正在收拾的李一二三。 这三个毕竟是读书人,写个招人的帖子,应该不是问题。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抿了抿唇。 午后,清河坊没什么人。 汤圆趴在靠窗的木桌上,打起了盹。 李一二三也在昏昏小憩。 温禧不是很困,便缓步进了后厨,掩上了木门。 这大夏朝的人喜欢吃甜口,平时在店里也卖得最好。 可以尝试一下蜜汁风味。 温禧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可是调好的酱汁总是缺了一味鲜劲,底子很单薄,不够绵长。 今日早市,温禧寻到了卖河蚌的鱼翁,便生出了用天然河鲜来熬调料的想法。 早上李一已经帮忙把蚌壳给撬开,取出完整蚌肉了。 她细细刮去裙边褶皱的泥垢,一遍遍用清水淘洗,直到蚌肉洗得没有半分土腥气才停手。 取一口大砂锅,添上小半锅井水,再加两片生姜压住腥气,最后将蚌肉尽数倒入其中。 全程用微弱的文火静静慢煨。 清水渐渐熬成乳白的汤色,将蚌肉内的清甜一点点逼出来。 后厨便渐渐萦绕起一缕清鲜柔和的香气。 温禧一直守在炭炉旁,时不时拿木勺轻轻搅动两下。 任由汤汁变得浓稠,化作一锅蚌肉原汁,将香气牢牢锁在汤内。 将豆豉碾碎,加入细盐、酱油、葱姜、黄酒、土蜂蜜。 最后再来两勺刚刚熬好的蚌肉浓汁。 这蜜汁风味的酱汁便调好了。 厅堂。 汤圆正打盹着,便被店门口的脚步声给吵醒了。 小脑袋从臂弯抬起来,懵懵懂懂抬眼望去。 只见一位梳着规整双丫髻的丫鬟,挺直腰杆,迈着细碎的步子,缓缓走了进来。 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做派。 见汤圆醒了,丫鬟微微欠身: “我寻你家主事的,劳烦小娘子通禀一声。” 温禧听到声音,走了出来:“请问寻我何事?” 丫鬟见温禧出来,欠身标准一礼: “敢问店家,可是姓温?” 温禧惊讶颔首。 “我家小姐途经淮州府,听闻清河坊这边有位温小娘子,厨艺精妙无比,便派我来点菜。” 温禧指了指旁边的食架: “食材都在上面了,不知你家小姐想吃什么。” 丫鬟抬手制止:“我家小姐喜甜,店家看着做就行。” 说罢,便将一锭五两的银子放在桌上: “我一个时辰后再来取。” 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沓。 店里的几个人都直接看懵了。 温禧:我刚刚做好蜜汁酱的事被传出去了? 汤圆后知后觉拿起银子颠了颠,直接兴奋地蹦了起来。 运河桥另一头。 一辆乌木雕花的马车正立于岸边,两名青衣仆妇立在车旁垂手示礼。 丫鬟走到马车旁,“小姐,那幸愿小厨的店主的确是姓温。 奴婢也按您的吩咐,让她做一道甜口吃食,半个时辰后去取。” 车厢内静立片刻,半晌才传出一道温婉的声音。 “那温小娘子……近来气色如何?精神模样可还舒展?” 第56章:樱桃干煎鸡 这如同惦念多年故人般的询问,令丫鬟眼底掠过一丝讶意,却并不敢多言半分。 “回小姐,奴婢方才仔细打量过,她眉眼沉静,面色莹润,精神气很好。 想来日子过得平静安稳。” 车帘之内静默片刻,一缕轻轻的幽叹从帷幔后漫开,轻得几乎听不见。 而温禧这边,直接用新调好的蜜汁来做一道叉烧。 入味的关键在于不停用刀背横竖交叉轻拍肉面,再用刀尖扎满细密的小孔。 将蜜汁充分揉进肉里,确保每一处都裹匀。 腌制的间隙,想起那五两银子,温禧直接拎了一只鸡出来。 总不能让人家的钱给白花了。 一个时辰一晃便过,丫鬟准时踏入幸愿小厨,拿走食盒,不多时便将食盒递进车厢内。 车内侍奉的丫鬟伸手接过,将食盒里的菜一一摆出来。 温热的香气瞬间漫了开来。 取菜丫鬟在外面解释道: “小姐,上面那道切得薄厚匀称的猪颈肉是蜜汁叉烧。 另一旁是用樱桃熬出酸甜酱汁做的樱桃干煎鸡。 旁侧配上一碟应季蔬菜清拌芦蒿。 店主说了,甜口果香容易腻,便又泡了一壶茉莉香春茶给您,说是可以搭配食用。” 介绍完后,丫鬟便规矩地退到一边。 马车中的女子打量着桌上的菜品,眉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怔忪,随即垂眸打量着食盒。 这枣红油亮的,应该就是那个什么蜜汁叉烧了吧。 夹起一片送入口中,软嫩的肉质化开,甜润的蜜汁和肉香融合。 不仅不甜腻反而软糯回甘,口感极妙。 一口咽下,淡然的眉眼缓缓舒展,眼底也泛起了细碎的光。 茉莉香春茶,清灵淡雅,淡而不寡,用它清口,最是恰到好处。 干煎鸡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便能尝到一股柔甜,是樱桃的天然果香,中和了鸡肉的醇厚。 樱桃软糯,鸡肉嫩口。 就着芦蒿,满口生鲜。 仔仔细细将这几道菜品尝了大半,女子这才放下筷子,示意丫鬟收下去。 净手清口后,指尖拢了拢衣襟,恢复了往日淡然的神色。 “起程回府。” 车夫应声催动马车,就在此时,一阵清风拂栏,扬起车帘的一角。 女子目光扫过,自己的正对面,停着一辆用沉香木打造的马车。 虽是用素色车帘,但她还是一眼便认出了车上之人。 眉眼一沉,嘴角的笑意尽数散去,眼底掠过一丝恼怒和忌惮。 她不知道的是,那辆沉香木的马车上,也有一道目光一直在凝视着自己。 不多时,一名侍卫无声上前,压低声音向沉香木马车内回禀: “禀少将军,属下已打探清楚,小郡主并没有亲自出面,只是派手下的丫头订了一盒吃食。 全程没有跟温老板有过半句交流。” 车内沉默片刻,一道低沉的男声缓缓漫出: “果真只是买了吃食?” 侍卫垂首,语气笃定道: “属下看得真切,就连赵府丫鬟的礼数都很周全,付的银钱也要比寻常得多。” 如实回禀后,等了好半晌,见马车内的人没有其他交代,侍卫才悄无声息行礼退下。 马车内,叶铭澜凝息闭眼。 恍惚间,意识陡然坠入了从前困住他的方寸之地。 药味弥漫,痛不欲生。 可唯有那一道纤细清瘦的身影日复一日为他舒筋活络,熬汤制药。 陪他熬过最难熬的那段时光。 唇角不受控制地缓缓扬起,带着几分眷恋,指尖下意识探向膝盖处,轻轻抚上。 旧疾虽已痊愈,可有些人,有些事,就像这伤疤一样,永远无法抹去。 “你去告诉赵诗漪,我们俩的事和其他人无关,如若她再做些别的。 那就别怪我不顾及这么多年的情分。” “……是。” - 幸愿小厨的招工告示都贴出去好几日了,前来问询的人不少,却没一个合温禧眼缘的。 要么是游手好闲的,只想混口饭吃,手脚毛躁得不行。 要么就是开口就要高价工钱,挑三拣四,还不愿意做粗活。 眼瞅着李一二三做不了几日了,温禧秉着宁缺毋滥的原则,便想再等等。 可汤圆却坐不住了。 “姑娘,要不咱们去慈幼局看看? 那里收留的都是无父无母的孤童,性子大多纯粹本分。 若是能多个帮手,也算做了一件善事。” 慈幼局?孤儿院? 温禧微微一怔。 一本限制级古言里,竟然还会有官方收养孤童的福利机构? “那慈幼局是官府正经打理的,姑娘若是有心,不妨去瞧瞧。 就算不寻人,去接济接济那些苦孩子,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温禧没想到,汤圆小小年纪会有这些个巧思,便直接问: “你年纪小,怎么会知晓这些东西?” 汤圆故作神秘地四处张望,见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她这边,便跑到后院那棵大树底下,挖了一个小木盒出来交给温禧。 温禧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将近一百个铜板。 “这是?” “从摆摊开始,您便每日都会给我发工钱。 我在您身边,吃住都不花钱,我平日里也没什么花销,便一文一文攒着。 准备攒满一个小盒,就送到慈幼局去。” 温禧摩挲着小木盒,上面的锁扣早已松垮,分明是被反反复复开合过许多次了。 汤圆语气轻轻: “爷爷说,人活着分两种光景,日子熬得苦,自身都顾不住的时候,就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不惹事、不害人,踏实过日子。 若是哪天日子过好了,手里富裕了,就不能只顾着自己享福,得伸手拉一把那些命苦没有依靠的可怜人。” 温禧没有多言,当即便到后厨开始包包子,个个都填足了馅料。 趁热装进食包里,带着汤圆一起前往慈幼局。 穿过四条巷,行至淮州府城中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内青石板路干干净净,大大小小的孩童或坐或立,衣服上都打着补丁,却胜在齐整。 管事嬷嬷眼尖,远远瞧见有人登门,还提了两大包沉甸甸的物什,便快步迎了上来。 目光先是将两人手中的东西扫了一圈,打开包裹看了一眼,脸上才堆起笑意。 第57章:“孩子们都出来沾福气喽!” 温禧见状蹙了蹙眉,但没有多说什么。 “在下姓温,在清河坊开了家小食肆,今天特意蒸了些肉包子,过来瞧瞧院里的孩子们。” 此话一出,管事嬷嬷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原本热切的眉眼淡淡敛了下去。 温禧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并未放在心上。 原本她今日来也不是看这管事嬷嬷的。 侧头看向旁边的汤圆,柔声吩咐: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你准备好的东西也拿出来。” 汤圆有些懵,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睁大: “姑娘,我、我没准备什么东西啊。” 温禧无奈又宠溺地嗔了一句: “你这小丫头怎么连自己亲手准备的东西都忘了?” 说罢,她伸手接过汤圆随身挎着的小布包,解开系带。 里面躺着的,赫然是汤圆刚才又藏回树下的小木盒。 汤圆有些不敢置信地打开,看着盒子,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的管事嬷嬷目光扫过木盒里的两锭锃亮的白银后,两眼瞬间亮得发光。 汤圆看了一眼里面多出的十两银子,又看了一眼温禧,当即便明白了过来。 “这个是我……” 话还没说完,管事嬷嬷当即转身,扯着嗓子便朝院内高声嚷嚷: “孩子们都出来沾福气喽!今儿来了个大善人,又送银钱又送吃食,咱们可都有口福了。” 咋咋呼呼的动静,让汤圆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温禧抚上汤圆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本以为院子里的孩子听到动静会一窝蜂涌出来。 不料一个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安安静静排着整齐的小队伍走了出来。 个个身形单薄却都规规矩矩,走到温禧和汤圆面前,齐齐躬身行礼,奶声奶气道: “谢谢两位姐姐。” 孩子们的乖巧安分,让温禧和汤圆暂时忘记了管事嬷嬷。 两人跟着孩童们走进院内,刚走进便听见廊下传来几句闲言碎语。 温禧打眼望去,便看见一个穿着深青色暗纹布褙子的妇人,正对着院落最角落的一个小姑娘指指点点。 对面站着一个女子,身形清瘦,手里拿着一书卷,身上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衣裙。 虽然如此,却在腰间系了一个绿色布绦,利落又素雅。 妇人的声音清晰传进了温禧的耳朵里: “易先生,不是咱老婆子挑剔,实在是这姑娘没法选啊。 你看她都十二三岁了,早不是懵懂孩童,性子都定死了,哪有六七岁的小姑娘好调教? 咱们挑人都是从小就要养在身边的,朝夕相处下来才好贴心贴肺。 这种半大不小的,领回去也养不熟。” 旁边的管家也跟着附和: “方才我特意上前问了她两句,她从头到尾低着头抿着嘴,一声不吭,跟个闷葫芦似的。 就连扫把掉了都吓成那样,往后主家稍微说一句重一点的话,她不是更要哭天抢地,半点活计都担不起。” “是啊,你们看她圆圆肉肉的模样,肯定比旁的孩子费口粮。 易先生,您还是给我们选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吧。” 先生?竟是个女先生? 古代女子想要读书本就不易,这人能坐到先生的位置,想来是有些真本事的。 果然,便见这易先生微微欠身: “妈妈方才说的这些,我也都看在眼里。 只是这孩子尚是幼童时,爹娘便得了疫病去了,自小长在慈幼局这种地方,见多了人情冷暖,才养成这般性格。 绝非本性愚钝,不堪造就。 还请二位给她一条生路。” 妇人撇了撇嘴,压低了声音,神色讳莫如深: “我看啊,这小丫头就是命里带孤,爹娘早早就克没了。 送进慈幼局这么多年,多少人家来挑人,愣是一个没看中她。 分明是福薄气衰,命格太硬,领回去怕是要冲撞主家的运势,太不吉利了。” “这命格福薄都是坊间传说,万万信不得啊。 只是孩子年纪还小心性未定,所以才这般怯生生的。 若是主家多多照拂提点,用不了多久,定然能变得通透懂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管事的还是选了个年纪小的丫头。 温禧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终于看见了那个被弃如敝履的姑娘。 此时正独坐在一张矮凳上,摘着面前筐里的野菜。 约莫十二三岁,和汤圆一样的年纪。 个头不算高挑,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婴儿肥,眉眼生得柔和。 只是常年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整个人透着一股怯生生的懦弱。 衣服虽洗得发白起皱,却被打理得整整齐齐,没有半点褶皱污渍。 她也并没有和众人一起去领包子,而是仔细掐掉枯黄的菜叶,一下接着一下,一点都不磨蹭。 偶有略微调皮的孩童从她身旁路过,不小心撞倒她的矮凳,她也只是往角落里缩一缩,不哭不闹也不辩解。 温禧当即便心下了然。 这孩子分明是自幼失去双亲,辗转送入慈幼局后,又长期缺乏依靠,被嫌弃排挤。 这才落下这心理创伤。 “汤圆。” “姑娘。”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 - 幸愿小厨。 李一二三满脸愁容地坐在厅堂。 “哥,你真的想好了吗?你都已经读了十几年书了。” 李一抿了抿唇,转过身去不再看弟弟们脸。 “我那是想激励你们俩读书,这才一直读到现在。 况且先生也说了,你们俩的资质要比我好得多。 科举这条路,不是勤勉就能一直走下去的。” 李二李三瞬间红了眼眶,“可是……” 李一摆了摆手。 “我意已决,你们两好好读,大哥供你们! 如今温老板这边缺人,我都不用出去找活计了,正好可以在她这里正式干下来。” 话落,门外响起温禧的声音。 “那你就跟汤圆一样,每月一贯钱的工钱。” 李一二三怔愣愣的,呆呆看着眼前之人。 “你们俩安心回去读书,平日里休沐的时候,若是想来店里帮忙,也随时欢迎。 若是学费紧张,尽管跟我说,能帮衬的我都会帮衬。” 三个壮汉彻底红了眼眶,情绪交织,满是动容。 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重重地对着温禧鞠了一躬。 “谢谢老板!” 确定李一留下来后,温禧便转身走到店门口,将墙上那张招工启事轻轻取了下来。 “老板,这一趟看来收获?” 温禧淡淡一笑,明天早上你们就知道了。 第58章:松鼠鳜鱼 翌日。 温禧刚卸下门板,一道穿着粗布青衫的身影就准时出现在了店门口。 正是昨日慈幼院那位没有被管家选走的女孩。 温禧和汤圆一眼便看中了她。 一头发黄的头发,被她用素布条规规矩矩束在脑后,没有半丝杂乱。 她不敢贸然进店,就垂着头静静站在门槛外。 温禧注意到门外的动静,立刻唤了句:“快进来。” 听到声音,她才怯生生抬起眼,轻手轻脚跨过门槛。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弓着背。 温禧看她站在那里,非常温顺,放缓语调轻声问道: “昨日虽和你聊了几句,却还不曾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闻言,身子一僵,垂着的脑袋埋得更低,嗓音含糊: “没、没有大名,嬷嬷只随口唤我……胖丫。” 温禧闻言有些讶异。 慈幼局守着个女先生,怎么里面的孩子连名字都没有? 看到女孩圆圆的脸蛋,温禧柔声开口: “胖丫只是俗名,不好常叫。 往后你白日都要来我店里帮工,便给你另取个名字,可好?” 女孩猛地一睁,抬眼时眸子里满是茫然和不敢置信。 “虽然你不常说话,但看得出你心性纯良。 往后你便叫糯米吧,愿你日后衣食无忧,日子顺遂。” 女孩愣在原地,眼底漾开一层水光。 有些受宠若惊地望着温禧。 张了张嘴,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进了后厨,糯米不用温禧嘱咐。 轻手轻脚放下袖口,便熟门熟路地忙活了起来。 地上堆着温禧在早市买来的青菜,她便坐在青菜堆前,细细摘了起来。 每一片黄叶、每一根老根,还有菜叶缝隙里的泥沙、小杂草,都一一挑干净。 洗好后分门别类码在食架上。 顺手洒了一层水上去,还能保鲜。 正整理着,汤圆就迫不及待从门口跑了进来。 看到糯米时,眼里的兴奋藏也藏不住。 “你来啦!我叫汤圆,欢迎你加入咱们幸愿小厨这个大家庭。” 原本垂着头的糯米,乍一听见招呼声,整个人瞬间绷得紧紧的,睫毛乱颤个不停。 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连耳根都在泛红。 汤圆看到她这样子,便主动弯下腰,梗着脖子将脸凑到她的面前。 糯米看清楚后想起,昨日就是她和温老板两个人去慈幼局把自己招来的。 她不想辜负这份难得的善意,攥紧衣角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足足顿了两三息,才咬着牙试探道,怯生生地往前挪了小半步。 汤圆也不催她,只是一直眨眼释放善意。 过了好一会儿,糯米缓缓抬起头,虽然依旧不太敢直视汤圆,但还是开口: “我、我叫糯米,是老板今日刚给我取的名字。” 汤圆一听,直接就蹦了起来。 “我叫汤圆,你叫糯米。那我们以后就是姐妹了!” 姐……妹? 话音刚落,李二和李三便结伴踏进幸愿小厨。 目光扫过店里多出来的那个小丫头时,一时间有些好奇。 “大哥快看,来了个小娘子!” “眉眼生的好标致!” 糯米闻言有些发怵,不敢抬眼正视他们。 身子下意识往角落里缩了缩,尽量把自己藏起来。 汤圆见状,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安抚,“别怕。” 李一从后面跟进来,一巴掌便落在了两人的后脑勺上: “嘴巴安分些,好好干活,休得随口打趣人家小姑娘。” 说罢,轻咳两声,夹着嗓子对糯米道: “小娘子莫怕,我们兄弟三人并没有恶意。 我排行老大,旁人都唤我李伯。 他们是我的弟弟,老二李仲和老三李季。 温老板叫得随意些,便直称我们为李一、李二、李三。 你可以随着温老板叫,叫我李一大哥就成!” 糯米依旧垂着脑袋,慌忙点了点头,回到后厨。 李一挠了挠后脑勺,没有说话。 前后脚走进后厨,刚准备擦灶台,便发现边角缝隙都被抹得干干净净的了。 李二提起扫帚,刚要打扫前厅,就见地上的落菜叶、纸屑,被扫得一干二净。 而李三原准备去摘菜,刚走到菜筐前,便见满筐的青菜和葱蒜都已分拣完毕。 剪得比他还要仔细。 兄弟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愣在原地。 完蛋! 抢活来了。 温老板这里还能有他们哥仨儿的容身之地吗? 温禧一从后厨走出来,看到的就是他们一副丧眉耷眼的模样。 不由好笑。 “你们这是怎么了?” 还不等他们三人说说心里话,温禧便又吩咐道: “对了,今儿你们难得清闲,多歇息片刻便是。” 话音落下,便立刻又转身进了后厨。 这句话落在李一二三耳里,全然变了滋味。 这下真的完!蛋!了! 悲伤的情绪持续了一整个早上。 直到过了饭点,食客们陆续散去,李一二三还是耷拉着头,有些心不在焉。 温禧将这些全都看在眼里,笑了笑,并未说话。 取出一尾早上收来的鳜鱼。 清洗干净后,顺着鱼身两侧斜切出深浅均匀的菱形花刀,加入葱姜黄酒去腥。 待鱼腥气散去后,便取来豆粉,均匀地拍在鱼身的每一处缝隙中。 锅里放入多多的素油,油面泛起细纹时。 一手拎起鱼尾,一手托住鱼头,将鱼缓缓下入热油中。 滋啦—— 一声脆响炸开,熟豆香率先冲进鼻腔。 紧接着是一股清甜的河鱼香味。 鱼肉被炸过后,那股独特的焦鲜香扎实、纯粹。 瞬间吸引了其他几人的注意。 汤圆走近了,看见满满一锅热油,连忙凑上前来: “姑娘,你这是把咱店里剩下的油都倒锅里了? 这般用法,小店明日不开张了吗?” 温禧握着鱼身的手稳了稳,转头看向汤圆: “放心,这油虽金贵,但今日值得。” 值得? 汤圆眼睛一亮,“你是说……” “嗯!” “那我今天可是跟着沾光了!” 旁边的糯米虽然没有上前,但也在有意无意地打量着温禧的东西。 时不时咽咽口水。 鱼肉预热定型,改过花刀的纹路尽数展开。 蓬松地如同那松鼠的绒毛,渐渐变得金黄焦脆。 第59章:排骨面 轻轻翻转鱼身,小火慢炸。 直至整条鳜鱼通体金黄,外皮酥脆挺括,捞出控油。 稳稳摆在盘子中,模样特别好看。 另起一个小锅,放入饴糖和米醋,小火慢熬。 汤汁遇热咕嘟咕嘟轻滚,酸甜交织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待汤汁熬至透亮时,用米粉勾上一层薄芡,趁热淋在炸好的鳜鱼上。 滋滋轻响,汤汁顺着鱼肉翘起来的纹路缓缓渗入,裹满每一处缝隙。 酸甜咸香直接逃出厨房,飘到街上。 最先受不了的就是隔壁几个铺子的掌柜。 自从幸愿小厨开业,他们每天都生活在这鲜香烟火气中。 就着香味,饭都能多吃两碗。 可偏偏一到饭点,他们也都走不开,整日守在旁边,却也吃不上几回。 香味连他们都闻到了,更不用说坐在厅堂的李一二三了。 桌凳都已收拾好了,三人耸肩凑在一块,使劲往后厨的方向闻。 “老板今儿又在后厨做什么好吃的呢?这味道之前都没闻过。” “好像是有炸鱼,还有炖肉! 咱们平时的午膳哪有这么大阵仗啊!” 李二心里咯噔了一下,瞬间就慌了。 “难不成温老板是特意给咱们做顿好的,当送行饭,打发咱们走人?” 李三立刻皱眉附和: “怪不得今日不让咱们干活,新来的糯米把所有活都抢着做了。 合着老板这是早就打定主意要换掉咱们了。” “可是咱们也干不了几天了啊。” 后厨的温禧并不知道他们的小心思,见排骨炖得差不多了,便另起了两口锅。 洗干净手,移步到案板面前,指尖刚要落在面剂子上,角落里的糯米就缓缓凑了过来。 小丫头怯生生地拽了拽她的衣袖: “老板,让我来下面吧,我从前常做。” 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温禧眉眼一柔,当即收回手,含笑点头。 汤圆也好奇地注视着这边的动静。 两人都没有料到,看起来怯懦的糯米,握住面剂子的手却十分利索。 双手稳稳抓住面条两端,手腕轻扬。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声响接连响起,面条被她狠狠抖散、甩开,在空中画出利落的弧度。 她的眼神专注,手腕一送,整把面条顺势滑入沸腾的滚水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爽利。 温禧见状,眼底满是赞许。 不再多言,到另一口锅前,热锅冷油。 下入姜片爆香,快速放入薄厚均匀的羊腿肉,三两下羊肉片便尽数变了色。 加入调味料后,羊肉独特的香味便爆了出来,没有半分腥膻气。 糯米守着汤锅,时不时用竹筷轻轻搅动面条。 面条刚在滚锅水里浮起。 还不等温禧提醒,糯米便用竹漏勺轻轻一捞,将面条稳稳分装进几只粗瓷碗里。 时机把握得刚刚好,温禧眼中的赞赏根本藏不住。 上前拿起汤勺,将排骨汤顺着碗边缓缓浇下。 加上几块炖得油亮的大排骨,连同焖得透亮的萝卜,一块码在上面。 最后撒上少许葱花点缀,一碗排骨面就此成型。 “开饭啦——” 厅堂里丧丧的李一二三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冲进后厨。 一条通体金黄的鳜鱼正仰头俏立在盘子上。 上面淋着透亮的酸甜芡汁,看起来好生精致讲究。 李一二三满脸都藏不住的惊喜。 此时,温禧又起了一口锅,一边炒青菜,一边嘱咐: “把桌上的菜都端出去。 汤圆,去隔壁周掌柜那打点酒回来,咱们待会好好吃一顿。” “好嘞!” 汤圆拿起酒壶,蹦着出去了。 李一二三看着桌上的菜,心里便只有了一个念头: 不管待会如何,先吃饱这一顿再说。 不一会,外面拼起来的桌子就摆满了。 松鼠鳜鱼、排骨汤面、葱爆羊肉、炒青菜,还有满满一整盘卤味。 菜香在厅堂飘开。 李一二三坐在桌前,看着这满满一桌子菜,心里头又酸又涩。 李一微微欠身,语气里满是忐忑: “温老板,您有话不妨直说,我们心里都明白。 如今糯米姑娘来了,手脚利落、聪慧能干,一个人顶我们三个。” 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恳切。 “我们也知道您这是打算将我们三个都给辞退了。 我两个弟弟还年轻,他们可以回去读书。 只求老板看在我尽心尽力做事的份上,给我一个机会,我必定踏踏实实好好干活。” 一旁的李二和李三也跟着垂了头,一脸的局促不安。 糯米本就有些胆怯,听见这话,当即身子一僵,有些无措。 慌张看向温禧,眼里满是茫然不安。 温禧神色平和,从容端起桌上的酒杯,缓缓开口: “你们倒是胡思乱想上了,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三人皆是一愣,眼里都有些懵。 温禧将酒杯往前递了递: “当初说好一月之期,今日已满。 过了今日,赌约便已履行,无需留在店里做工了。” 此话一出,李一二三满脸惊愕,都没想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 仿佛打赌之事还是在昨日。 “今日备下这桌酒菜,一来是欢迎糯米正式加入咱们。 二来也是为李仲和李季二位兄弟设宴送别。 相识一场也算缘分,日后常回来看看。” 话落,李二和李三喉头有些发哽,连忙摆手: “您还是照旧喊我们李二李三吧,这样听着反倒亲切。” 温禧没有过多拘泥,抬手举起酒杯。 李一双手捧起酒盏,带着李二李三站了起来,微微躬身: “温老板心地仁厚,待我们兄弟三人也是极好,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说罢,只仰头一饮而尽。 李二李三紧跟着端起酒杯,神色恭敬又从容,眼底满是不舍。 旁边的糯米瞧着这一幕,拿着酒杯有些无措,不知道要不要跟着喝。 汤圆及时凑到她的耳边: “放心吧,姑娘不会让我们喝酒的,我们杯子里是桂花糖水。” 糯米怔了怔,缓缓将手中的杯子凑到鼻尖。 一股桂花清香钻进鼻子里,整个人都舒服极了。 喝下一杯开胃酒,温禧便收了手。 李二还想再敬一杯,便被旁边的李一给拦了下来: “让温老板先吃点东西。 别只顾着喝酒,白白糟蹋了老板给咱们做的这一桌子好吃的。” 李二讪讪笑了笑,放下杯子。 夹起碗里的面条,直接嗦了一大口。 第60章:“这里面当真没有加东西吗?” 面条筋道滑弹,裹着浓稠的汤汁。 第一口下去,还没尝清楚什么味,便直接囫囵吞下去了。 糯米坐在角落,拿着筷子却没着急动,盯着李二吃面的动作,眼神里有些忐忑。 李二又夹起一筷子面条。 这一次,他仔仔细细地品味,感受着吸满汤汁的面条在嘴里漫开。 面条柔软不烂,特别筋道,骨汤的香气混着小麦香味,吃起来特别鲜醇。 “老板,这面条也太筋道了,滑溜溜的却不软烂,还特别有劲,吃起来可爽了。” 一边说,他又一边挑起一筷子面往嘴里送,吃得津津有味。 温禧闻言,笑着看向糯米。 见她原本紧绷着的小脸有一瞬间的放松,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面条可不是我的手艺,是糯米做的。” 李二闻言,吃面的动作僵了僵,毫不掩饰地夸赞: “你好厉害啊,个子小小的,撑出来的面却这么筋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跟你学这门手艺。” 糯米接受到大家的目光,下意识想要躲闪。 却在听到这句夸赞时,动作一顿,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将面条吃下去一大半,李二才想起碗里还有排骨。 排骨炖得软烂,轻轻一抿便骨肉分离,肉特别的入味,吃下去一点都不油腻。 李一倒是对葱爆羊肉很感兴趣。 羊肉火候控制得刚刚好,嫩而不柴,滑而不膻,一咬便觉得特别软弹。 大葱爆炒过后,裹着葱焦香,正好压住了腥气。 尾调还带着淡淡的酱香,越嚼越香,半点油腻感都没有。 另一边的汤圆早就盯上正中间那盘造型奇特的鳜鱼了。 攥着筷子伸手去夹,没拿捏好力度,一下子扯下来一大块鱼肉。 那么一大块鱼,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吃了。 温禧看在眼里,示意她将鱼夹走: “吃吧吃吧,跟我们就不要客气了。” 说着,她又拿来一把小银勺,将盘子里的鱼分成适口的小块。 汤圆眯了眯眼,笑着将鱼肉送进口中。 咔嚓—— 一声脆响,带着豆粉独有的谷物清甜在口腔漫开。 鱼肉嫩极了! 被炸过后,汁水便满满当当都锁在了里面,软嫩弹牙,一点都不柴。 外层的酸甜芡汁温润挂口,甜中带咸,酸而不冲,刚好衬出鱼肉本身的鲜味。 口感一酥一嫩,入口满是惊艳,越吃越有味。 李三则是钟情于那盘子卤味。 自从他来店里帮工,便日日都馋这一口。 温禧素来大方,都是任由他敞开了吃,想吃多少便盛多少。 此刻他刚好啃完一根鸭颈,忽然间放下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 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只见他神色一板一眼,满脸认真地看向温禧: “温老板,我有一件事想要问问您。” 温禧闻言停下了筷子,转头看向他。 李三一本正经问道: “您这卤味里头是不是悄悄加了些什么特殊的料?” 不等温禧开口回答,李三又是一脸感叹: “不然怎会香得这般入骨? 我自从吃了第一口,便天天都想吃,一顿不吃,这心里头就空落落的,实在是太勾人了。” 话落,席间便哄笑起来。 李二笑得肩膀直抖: “我还以为你小子研究出了什么门道,是我们李家的做饭天才! 闹了半天是疑心老板加了什么秘制料。” 李一也无奈摇头:“你这小子,真是被这口卤味给勾得魂都丢了。” 这顿小席面,大伙都吃得心里暖暖的。 李二和李三又是感激,又是离愁。 一时间有些情难自禁,没忍住多喝了几杯。 不多时便脸颊通红,有了几分醉意。 李一看着两个醉醺醺的弟弟,起身拱手致歉: “温老板,我先将他们两个给送回去,晚点再来上工。” 温禧摆了摆手:“不急,今日咱就休息一下,明日再来就成。” 随后便嘱咐汤圆:“把剩下的菜收一收,菜肉咱们带回去自己吃。” 剩下的卤味不多,刚好一盆。 温禧便转头看向糯米: “食架上的那些卤味还新鲜着,扔了可惜。 待会我找个干净的食盒装好,你带回慈幼院,给嬷嬷、宜先生,还有其他小伙伴们分着吃。” 话落,糯米身子一僵,脸上褪去了几分血色,连呼吸都放得极浅。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微妙的紧绷和畏惧。 没敢应声,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温禧将这异样尽收眼底,心底微微一动,却没有多说些什么。 此时汤圆已经将卤味给打包好了,接过糯米手中的抹布,将食盒递过去: “剩下的我来就好了,今日你也做了这许多活,回去休息休息吧。” 糯米捧着装满卤味的食盒,指尖微微发紧,垂着头告别离去。 待她走后,温禧便带着汤圆收拾了残局。 将剩下的菜都打包好后,挂上“暂歇”的木牌,慢悠悠地往城外走。 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洒在街巷上,反倒多了几分惬意。 走到半路,汤圆忽然拽了拽温禧的衣袖,圆乎乎的小脸上多了几分慌张和神秘。 左右张望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到才凑到温禧耳边小声开口: “姑娘,我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温禧心头微顿,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这样子:“讲。” “今日在后厨洗菜的时候,糯米挽着袖子。 我无意间瞧见她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有青一块紫一块的印子,像是磕碰出来的。 还有一块极浅的划伤,藏在衣袖底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温禧脸色骤变,当即停下脚步,神色满是凝重: “你当真看清楚了?” “嗯。”汤圆用力点头。 “我当时心里就犯嘀咕,本来想开口问问她是不是不小心撞到了。 可我刚说了一个字,她就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把袖子扯了下来。 头埋得低低的,看起来特别害怕。” 听到汤圆的话,温禧心底泛起阵阵涩意,交代道: “此事莫要声张。 你平日里要多留意糯米的状态,找机会看看她身上的伤。 若是有其他异样,告知我便好。” 汤圆重重点了点头。 敛去心底的思虑,两人继续往城外走。 刚出了城门,便发现门口有许多沿街叫卖的小贩,各种果香扑面而来。 温禧顺着视线看去,发现有很多卖樱桃的农户。 竹筐里堆满了新鲜樱桃,个个饱满圆润。 第61章:樱桃蜜酱 小院。 汤圆分出一小筐樱桃,仔细清洗。 余光时不时看着院里那满满三大筐樱桃,圆乎乎的小脸又皱成了一团。 “姑娘,这么多樱桃,咱们俩真的能吃完吗?放久了肯定会坏的。” 温禧坐在台阶上,伸手拈起一颗汤圆洗好的樱桃送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瞬间爆开,樱桃果肉软嫩多汁,一口回甘。 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自然是吃不完的。你挑些品相好的出来,剩下的熬成樱桃蜜酱,密封装好,能放许久。 到时候可以用酱来做点心,还能抹在面包上吃。不会浪费的。” 汤圆听完这话,当即松了口气,小脸舒展开来。 “还得是我家姑娘,最厉害,换做旁人,是断断想不出樱桃还有这么多做法的。” 温禧被他逗笑,伸出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 “就你嘴甜。那我熬好樱桃蜜酱,第一个给你尝尝。” “谢谢姑娘!” 翌日,四月初六。 今儿是崇文书院的月校日。 此次考试,不单单是课业高下的检验,更是决定了书院三大堂中谁能免费拥有幸愿小厨定制的饭食。 自从消息传遍书院后,学子们个个摩拳擦掌,卯足了心气。 就连淳昭去幸愿小厨的次数都降低了许多。 吃食无所谓,他负担得起,可要丢了这榜首的名头,却是万万不能容忍的。 可就有这么一个人,完全不在乎是否能领到每日免费的饭食,整整一个月都沉脸敛眉,心绪不宁。 正是之前一连吃了几日幸愿小笼包后,再也没有寻到小笼包踪影的万康乐。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日,那个小笼包摊子便凭空在早市上消失了。 之后的几日,他每天晨光微亮就去原来的地方等,却都失落而归。 渐渐的,便从每日去变成三日去一次、五日去一次…… 上一次去,已经是七日前了。 月考前,同桌凑到他的身边,满脸兴奋地拍着他的胳膊。 “万康乐,你可别只顾着在这发呆,这次我一定要打败你,考进前十。 这样每日都能吃到那般绝味了。” 同桌说得眉飞色舞,满心都是期待。 可万康乐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早就听说过清河坊新开了一家食肆,老板的手艺据说很好。 可再好的手艺也定然比不过那位卖小笼包的老板。 又有什么可期待的呢? - 幸愿小厨。 温禧一大早到店里,买好今日要用的菜后,便交给糯米处理,自己着手熬樱桃蜜酱。 昨日她和汤圆已经将樱桃去核洗净,一晚上的时间沥干了水汽。 将樱桃尽数放进陶锅内,铺上碎冰糖,小火慢熬。 不一会,整个后厨都是清甜浓郁的果香,酸甜清爽。 鲜嫩的樱桃慢慢变软塌陷,果肉化开,变成晶莹剔透的琥珀嫣红。 汤汁越熬越稠,果酱翻滚,绽开细小绵密的气泡,膏体绵长,可以顺着木勺缓缓垂下。 文火不停搅动,熬的时间越久,果香越发醇厚。 待到果酱挂勺不滴落,樱桃蜜酱就熬好了。 温禧舀起一小勺送进嘴里。入口绵密细滑,果酸清爽解腻,甜也恰到好处,一点都不腻口。 正尝着,厅堂外便传来局促的脚步声。汤圆人还没进来,声音便先传进来了。 “姑娘姑娘,明日天气正好,少镖主说带我们女子班的十位弟子出城踏青郊游去!” 不过片刻,蓝花布帘便被掀开,汤圆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圆眼亮得放光,满心雀跃。 “邵镖主说,每个人都可以带些便携的吃食,在路上解馋果腹。” 原本低头摘菜的糯米,下意识抬头,眼睫轻轻颤了颤,眸底飞快掠过一丝羡慕。 温禧放下手中的木勺,有些惊喜道: “你们镖局还搞团建啊?” “团什么?” 汤圆有些懵,老是从自家姑娘嘴里听到一些新鲜词。 “就是小伙伴们一块出去玩,培养培养感情。” “少镖主也是这么说的!” “那我明日给你们多准备一些糕点,你带着去和班里的姑娘们一起分着吃。 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才好玩。” “谢谢姑娘!” 可这欢喜劲还没过,汤圆又耷拉下了眉眼,忧心忡忡道: “可是姑娘,如果我去踏青了,那你一个人在店里能忙得过来吗? 要是遇到危险了,谁来保护你啊?” 温禧拍了拍汤圆的小脑袋。 “放心吧,你姑娘我厉害着呢。” 汤圆琢磨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姑娘,依我看,你干脆跟我们一块去踏青吧,现在春光正好,人多也热闹!” 温禧闻言微微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道清朗的声音。 “汤圆说得有道理,温姑娘,不如明日便随我们一同出城?” 来人正是沈惊鸿,她本是想来定一些吃食给姑娘们,不料听见汤圆的话,顿时便生了心思。 温禧闻言,缓步从后厨走了出来:“沈少镖主。” 沈惊鸿拱手回礼。 “温老板平日守着店,起早贪黑操劳营生,实在太过辛苦。 如今春日正好,城外山野繁花遍地,风光绝佳,正好淳昭明日也同我们前去,他念叨你好久了。” 温禧仔细回想,自从穿进来后,便忙着自立门户,操持生计,一刻也不得闲。 还真没有好好领略一番这大夏的春光。 再者,这郊外山野林间品类繁多,说不定还能找到些野菜、野菌、天然香料什么的。 若是能寻些来,还能开发几道新菜式。 正思量着,沈惊鸿无意间扫到角落的糯米,便顺势笑着邀约: “这位小娘子看着眼生,想必是温老板这里新来的吧?明日不妨和我们一同结伴出城?一起热闹热闹。” 糯米骤然被点名,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攥紧了衣角,“不、不用了。” 温禧没有错过她眼底的一丝向往,给汤圆递了个眼神。 汤圆接收到信号,一溜小跑到糯米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好糯米好糯米,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嘛,郊外的春景可好看了,满山都是野花小草。” 第62章:枇杷焖鸡 “而且姑娘还会准备很多很多好吃的点心,女子班的姐姐妹妹们,待人都很温和,一点都不吓人。 你就陪我们一块去玩好不好!” 糯米依旧局促,肩膀不自觉绷紧,小手转着衣角来回摩挲。迟疑了好一会,终是微微点头: “那、那我便同你们一块去。” 温禧静静站在一旁,将这些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明白了几分。 沈惊鸿又闲坐了片刻,和温禧敲定了一些明日踏青的细节,便告辞离去。 店里刚静下来没多久,便又传来了规整的脚步声。 抬眼望去,正是先前那位一出手便是五两银子、大户人家的丫鬟。 她手里还提着一只精致的竹编果筐,里面满满当当堆着颗颗金黄圆润的新鲜枇杷。 果皮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一进门便果香四溢。 温禧看着筐里的新鲜枇杷,眸底掠过几分讶意:这不是南方水果吗? 这淮州府气候寒凉,根本无法露天栽种。 这些枇杷个个果肉饱满,肯定是一路用藏冰冰镇保鲜送上来的,绝非普通富商大户人家里有的。 即便如此,路上损耗也极大,十筐里未必能留下两三筐完好的。 除非……是这大夏朝的权贵。 不知为何,温禧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里的男女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女主就是出生皇室。 可转念间,她又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未免太过敏感多虑。 原书男女主都不在淮州府,而面前这丫鬟衣着整齐,没有半分长途跋涉的模样,并不像是远道而来之人。 且自己不过是开个小食肆,应该也不至于会发生些什么。 思及此,温禧便笑着迎了上去。 丫鬟从容上前,对着温禧郑重一礼: “温老板,今日登门,是我家主子见眼下正是枇杷当季的时候,便命我送来这一筐鲜果。 劳烦姑娘用枇杷入菜,做几道新颖的吃食,剩下的果子就给姑娘尝尝鲜。” 不等温禧开口,她便从随身的钱袋里取出一锭十两银子,轻轻搁在桌案上: “老规矩,一个时辰后来取。”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禧看着桌上银光闪闪的银子,无奈叹息了声,转身进了后厨,顺手拎了一只鸡进去。 鸡肉汆好水后,放入用陈皮和姜片煎过的油中,炸出香味,加入烧好的水,小火慢炖。 大致将枇杷分成几份。 一部分枇杷剥皮,枇杷的果皮带着微微的绒毛触感,剥下后露出润黄的果肉,直接放入锅中和鸡肉一起炖; 另一部分切去果蒂,对半切开,顺着果核的边缘挖去果肉。 将枇杷瓣放进瓷盘中,撒上一层细细的食盐。 搅拌均匀,保证每一块枇杷都能裹上,放到旁边静置。 食盐可以析出果肉中的涩味,使得果香愈发清甜,后面撒上一把晒干的金桂花点缀即可。 一道凉菜、一道热菜,接下来便再做一道甜点。 去皮去核的枇杷果肉放入碗中,用木勺反复碾压成果泥。 倒入糯米粉中,加上少许的麦芽糖,反复揉搓成不粘手的粉团。 将粉团分成小块,按压成均匀的膏状,放置在蒸笼中,大火蒸制。 约莫着蒸好炖好还要小半个时辰。 温禧便又捣压了些枇杷果肉,倒入足量的蜂蜜。 让枇杷汁和蜂蜜充分融合,再加入晾好的水稀释,搅拌均匀后,一道枇杷蜂蜜水便做好了。 如今日头慢慢热了起来,温禧便将调好的枇杷蜂蜜水倒入陶罐中,密封好后放入井水中冰镇。 半个时辰后拿出,打开罐口,一股清爽的甜香扑面而来。 此时枇杷糯米糕也蒸好了,蒸糕个个圆润饱满,浅黄透亮,表面温润光滑。 此时,鸡肉也焖得差不多了,温禧一一打包进食盒,又在每层间隙垫上干净的棉麻布,里外擦拭干净。 刚打包妥当,丫鬟便进了店门,从容行礼: “这是我们主子交代给您的,老板辛苦了。” 温禧侧身避让: “不过是分内之事,菜式都已备妥,姑娘拿走便是。” 丫鬟并未多做翻看,笑着颔首,又从随身的锦袋里拿出一锭五两的银子: “先前十两是菜式酬劳,这五两是主子特意吩咐给老板额外的赏钱,多谢老板这般费心。” 温禧当即蹙眉,伸手制止,往后退了一步: “酬劳已然足够,万万没有再收的道理。” 丫鬟直接将银子放在桌上: “老板莫要推拒,这是主子定下的吩咐。若是让我把这银子原封不动地带回去,便是违背了主子的命令,少不了要受责罚。” 话说得恳切,不等温禧再推辞,拎上食盒,转身快步出了小店。 穿过运河桥,走到马车前,微微躬身: “主子,枇杷菜式全都备妥了。” 说罢,撩起车帘一角,小心翼翼将食盒递入车内。不等车内人开口,不远处骤然传来几道沉稳凌厉的脚步声。 “我先前同你讲过,你是当真听不明白,还是故意置之不理? 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打扰她?” 叶铭澜满身怒气,不知从何处现身,周身裹着淡淡的冷意。 侍卫们在他出现的那一瞬,便立马护在车前。 车内传来一声轻啧: “少将军何出此言?我不过是慕名而来,想要尝尝温老板的手艺,何来刻意打扰一说?” 话音平稳,字字通透: “再者,温老板已脱离将军府,不再是你府上之人。 她凭自己的手艺开店营生,是独立自在的人。 她愿接何等生意,愿与何人来往,皆是她自己的选择,轮不到你这个旁人插手置喙。 你这般行径,又将她放在了何地?” 叶铭澜直视车帘。 “你的丫鬟三番五次主动上门,一出手便如何大方,如此扎眼,迟早会将她拖进浑水的! 我只想让她安安稳稳过普通人的生活,不想被无端牵连。” “那叶少将军,你有没有问过她,她自己是否心甘情愿普普通通过一生呢? 如若真是如此,她大可留在谢府,想来谢大人也不会为难。又何必自己出来谋生、还能养活他人呢?” 第63章:樱桃蜜牛乳大福 “可你的丫鬟三番五次主动上门,一出手便如此扎眼,难免会让人多想。 我只想让她安安稳稳过普通人的生活,不想被无端牵连。” 叶铭澜目光如炬,掷地有声。 车厢内静默须臾,声音再次传出: “叶少将军,您有没有问过她,她自己是否情愿普普通通过一生? 如若真是如此,她大可留在谢府后院! 又何必在外奔走,安身自渡、济养他人呢?” 车厢内外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春风拂过叶铭澜衣襟,晃动着车上的帷幔。 叶铭澜长舒一口气,“我只希望,她不会因为你我再产生变故。” 语气褪去了凌厉,车内之人也舒缓眉眼,轻轻敲了一车壁。 “我自有分寸,希望你也能说到做到。” 叶铭澜没有回应,侧身让开了路。 车夫会意,轻扬马鞭,驱车离开。 暗流终究被隔在了运河桥这边,对岸的幸愿小厨没有受到半点惊扰。 午高峰过去,店里总算清静了下来。 虽然少了李二和李三,但生意已经走上了正轨,能忙得过来。 整整一上午,温禧做菜之余,时不时就要朝着店门口张望。 像是在等什么人。 直到吃过午食,温禧索性将躺椅搬到店门前的柳树下,一边小憩一边等。 终于,一道熟悉的身影远远地就闯入了她的视线。 卖牛乳的大婶拎着两个用厚棉保温的木桶,脚步匆匆顺着运河桥走来。 今日是和大婶约定好送牛乳的日子。 本也没有约定具体时辰,但之前每次都是早早就来了。 今日来晚了些,温禧不免惦记。 走到店门口,大婶笑着致歉: “温老板,今儿让你久等了,早上孩子哭闹,耽搁了些时间,总算得空把这牛乳给您送来。” 温禧放下心来,弯起眉眼: “无妨,自然是要先紧着孩子的。” 说罢,将怀中的荷包递了过去。 大婶笑着接过,缓缓往后退了一步,身子有些飘忽。 抬眸看向温禧,张了张嘴,又慌忙低下了头,手指一个劲儿搅着手里的荷包。 温禧见状,便主动开口:“您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大婶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温老板果然通透,怪不得您能挣钱呢。 是这样,我们村里好些农户都养着母黄牛,日日都有新鲜牛乳,一直找不到长久买家。 放着又容易坏掉,我斗胆问问,您这店里还、还愿多收些牛乳吗?” 温禧闻言,直接站直了身子。 这牛乳的用处本就很多。 如今用量越来越大,原来的份额本就不够用,当即应声: “收,当然收,而且越多越好,只要新鲜干净,每日送来多少,我就收多少。” 大婶一愣,半晌都没回过神。 随即眉眼一下子就舒展开来,脸上满是惊喜。 可顿了顿,语气却有几分忐忑: “只是这牛乳不比寻常杂粮,价格偏高。 要不这样吧,我回去给村子里的人说,只收一半,够用便好,也免得您白白耗费银钱。” 温禧笑着摇头,这大婶还是这般实在。 “您尽管放心,我都收,尽管送来便是。” 大婶悬在心头的顾虑这才落了地,一个劲儿地点头道谢: “那就好那就好,我回去便把您这的位置跟村里人说一声。 往后定将新鲜牛乳整理好,准时送到您手里,保证干净纯正,绝不耽误您的生意。” 送走大婶后,温禧便将牛乳煮进锅里,着手准备明日踏青要带的吃食。 “姑娘,有没有我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 汤圆三两步蹦到案板前,满眼诚恳。 “您放心,我绝对不添乱,什么都能做。” 温禧笑着看向平日里这会都在打盹补觉的汤圆,现在却异常精神,便笑着打趣: “今日不睡觉了?” 汤圆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不睡,我有的是力气。” “是!我们家汤圆最厉害了。” 笑罢,便将灶上蒸锅的锅盖掀开,热气腾腾的米香瞬间充斥整间屋子。 这是温禧早上便蒸上的糯米,此刻已经变得晶莹黏软,看着就很筋道。 此时牛乳也已经微微沸腾。 温禧便让汤圆把牛乳盛出来,隔着冰凉的井水降温。 待蒸好的糯米放凉片刻,便将它全都放进无油无水的瓷盆里。 用木勺反复按压,再用掌心将糯米揉成团。 揉的过程中,分三次加入少许温牛乳。 每加一次都会让糯米团变得更加细腻顺滑。 直至整体变得绵软,米香和牛乳甜香萦绕在鼻尖,方才揉好。 汤圆迫不及待凑近:“好香啊!这是糯米果子吗?” 温禧缓缓将糯米团搓成长条。 再揪成枣子般大小的小剂子,放在掌心里按扁,捏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圆皮。 取一勺樱桃蜜酱放在皮心,慢慢收口揉圆。 最后将揉好的大福放入盛有新松花粉的瓷盘里滚一圈。 淡淡的鹅黄色粉末粘在上面,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松针清香。 这才回答道:“这个啊,在我们老家叫大福。里面放了樱桃蜜酱,就叫它樱桃蜜大福吧。” 说罢直接塞进了汤圆的嘴里。 糯叽叽的口感从舌尖传来,汤圆有些不敢置信地咬了一口。 外皮一点都不粘牙,里面满满的牛乳奶香混着樱桃的清甜果香,酸酸甜甜。 是从未尝过的夹心口感!! “这也太好吃了叭!!!” 随即又发出疑问:“大!福!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你看它肚子圆圆的,像不像吃饱的小娃娃? ‘腹’同‘福’,我们那的人便取名‘大福’,讨个圆圆满满,福气满满的寓意。” “哦~那姑娘家乡的人都如姑娘这般聪明吗?” 温禧揉着团子的动作一顿,眼神有些恍惚。 片刻后才缓缓回神: “并不是,在我们老家,比我聪明比我厉害的人比比皆是,那里比京城还要繁华,还要令人向往。” 汤圆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眨了又眨,实在想不出那样的光景。 不等她追问,温禧便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沾到的松花粉: “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好!那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 声音传入厅堂,像是钻进了糯米和李一的梦里,两人都不自觉勾起唇角。 有了汤圆帮忙,很快就做了两大盆出来。 第64章:抹茶牛乳不是新品,是仙品! 正当汤圆以为这些大福就是明日要带的点心时。 温禧又拿出了早上让粉铺现磨的大米粉和糯米粉。 按照二比一的比例混合均匀,加入温水,顺着一个方向搅拌,直至糊状。 大蒸屉中铺好干净的蒸布,舀上两大勺粉浆,用木刮板摊平。 大火蒸上半炷香的时间,粉浆便完全凝固。 汤圆揭开盖子,拿起小木勺轻轻戳了戳,发现米浆凝得很紧实,软软弹弹的。 “哇,这也太神奇了叭!” 温禧笑着将装着蜜酱的碗递到她的手中: “把这个抹上去,薄薄铺一层便好,不用太厚,抹均匀些。” 汤圆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俯下身。 一点点将蜜酱抹在雪白的糕面上,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抹歪了。 甜润的果香融入到米香里,别提多清甜了。 涂好后,温禧便交代汤圆再铺一层粉浆上去。 就这样一层粉浆一层蜜,反复叠上四层,便会有千层的效果。 将这个完全交给汤圆,自己便着手做第三道甜品。 拿出在药铺买的葛根粉,用少许生牛乳化开。 搅拌至无颗粒的糊状后,倒入温热的熟牛乳锅中。 用木勺不停搅动,直至锅中的牛乳熬成浓稠的糊状。 最后加入少许的糖浆搅化。 关火,倒入方形瓷盘中,用木板抹平表面,放到阴凉处静置一个时辰以上。 汤圆那边的第四层米浆已经蒸好了。 温禧撒上少许的干桂花,盖上盖子再焖上片刻。 桂花的清甜香气便能与米香和樱桃香彻底融合。 彻底晾凉后,将千层蒸糕和奶糕切成均匀的小方块。 奶糕旁还配上了一小碟蜜酱,可以蘸着吃。 光有这些甜品,未免会腻口。 温禧便又嘱咐汤圆洗了些白桑葚和青梅,就着吃起来正正好。 大福、千层蒸糕、小方奶糕整齐排开,满满当当占了一整张木案。 温禧环着手臂站在旁边,目光扫过,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眼睛突然一亮:“有了!” 少了喝的! 春日踏青,满口甜糯点心,若是没有饮品与之相配,难免干噎得慌。 趴在案边“偷吃”点心的汤圆被吓了一跳,立刻站直身子,一边嚼一边焦急开口: “姑娘,我没有偷吃,我只是帮你尝尝。” 温禧笑着看了看小馋猫: “先给我拿一个带盖的罐子,然后捡一些点心出来,分给糯米和李一一块尝尝。” “我这就去。” 汤圆儿立刻取来一个长口的大罐子。 个头不小,温禧估摸着够十几个人一起分享。 最底下铺上一层樱桃蜜酱,加入放凉的熟牛乳。 牛乳顺着罐壁缓缓流淌,漫过底层的蜜酱,晕开淡淡的绯色。 倒至八分满。 随后取出一块细嫩的茶饼,放在小石碾中慢慢研磨,磨成细腻的茶末。 注入热水,轻轻调匀,拿出茶筅,快速在盏中来回扫动。 竹丝簌簌轻响,转眼便浮起了一层绵密的茶末,茶香漫满整间屋子。 最后将调好的茶汤单独装进罐子里,等明日用时再单独浇上去。 做好这一切好,温禧拿出四个小碗来,将混了樱桃蜜的牛乳装进去,随后在最上面铺上一层茶汤。 碧绿色慢慢散开,浮起一层绵密的茶末,多了几分春色。 “都进来,尝尝新品。” 外面正在仔细品尝甜品的三人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奶糕冲了进来。 看见案上的茶碗,个个都满眼放光。 “姑娘,这是什么?” “樱桃抹茶牛乳,看看合不合口味。” 汤圆迫不及待将碗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顶层的抹茶。 绵密的茶末化开,一股清浅的苦味漫开,转瞬便有了回甘。 配上奶香十足的牛乳,便将这一丝苦味中和得恰到好处。 汤圆顿时眯起了眼,忍不住咂巴嘴: “姑娘,这不是新品,是仙品!” 就连一向沉静没什么表情的糯米,一口下去,眉眼也舒展开了。 李一就更不用说,平日里喝惯了粗茶,哪里尝过这般精致的饮品。 温禧又给每人递了一个小勺子: “你们再搅一搅,把下面的果酱搅起来喝,又是别样风味。” 三人闻言,拿起勺子轻轻搅动,原本还分了层的饮品瞬间被搅成淡粉绿色。 茶香、奶香和果香彻底纠缠在一块。 汤圆喝下一大口,忍不住惊叹: “果然更好喝了,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话音刚落,厨房外就传来了一道爽朗的笑声: “隔着门板都能闻到满室香甜,到底是何等好东西,竟把小娘子馋成这样。” 众人闻声转头,正好看见谢宸和贺兰霖一前一后缓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依旧冷着脸的齐林和满眼放光、一个劲儿往里探头的不为。 温禧起身迎了出去: “贺兰先生、谢先生,二位请进。 明日要随沈少镖主一同出城踏青,便备下了些牛乳饮,刚刚让他们几个先尝尝鲜。” “出城?”谢宸闻言脚步顿了顿。 贺兰霖微微颔首:“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可以尝尝?” 还不等温禧答应,跟在后头的不为便立刻又往前凑了凑。 脑袋如同拨浪鼓一般,一个劲儿地晃。 温禧被他这副样子给逗笑了: “四位先坐,马上就好。” 温禧回到后厨,嘱咐他们三人将准备好的点心和饮品都仔细密封好,放在井下冰着。 单独拿出四个干净的瓷盏,依次铺上樱桃蜜酱,倒入牛乳,最后铺上一层抹茶汤。 端到桌上,贺兰霖眼底略过一抹明显的惊喜: “竟能将茶末与牛乳这般搭配调和,色彩雅致,香气相融,当真是匠心独运。” 旁边的不为早就迫不及待喝了一大口,一边咂嘴一边连连叫好: “太好喝了,茶味清清爽爽的,奶味也香香的,还有果香,比茶坊里任意一家饮子都要强上百倍。” 温禧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喜欢,就连冷脸的齐林,也露出了欣喜之色。 唯独这位谢先生,久久没有入口。 温禧刚想开口询问,耳边突然传来他清润的声音: “春日景致虽好,但近来城外稍有些不太平。 你们明日出城,记得莫往偏僻的林子去,早些回城。” 第65章:里脊肉饼 “多谢先生提醒。” 温禧目光一怔,柔柔颔首。 原来他在这儿酝酿了半天,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明明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出口却满心关切,当真是冷脸萌。 思及此,眼底不自觉漾开一缕浅浅的笑意。 谢宸捕捉到细碎眸光,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 “若真遇到危险,只管往官道上跑。 那里有衙役值守,高声呼救,定会有人来驰援,万万不可往僻静处躲。” 旁边的贺兰霖摇着扇子附和,又跟着叮嘱了几句。 温禧知晓他们是好意,都一一应下。 转眼便到下午,饭点还没过,食材便早早售卖一空。 崇文书院的学子们答了一日考卷,赶到幸愿小厨时,比平日晚了点。 往日这个时辰,烤架已经在门口支起来了,队伍也能排老长。 可今日店门口冷冷清清的,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他们还以为自己跑错了,直到走近些才看到店门口的木板处贴着一张告示: 由于本店老板明日出城踏青游春,今日早歇,明日整日暂停营业,诸位街坊食客请勿跑空,还望诸位海涵。 哀怨四起。 他们苦读小半个月,就等着今日月校结束,来这大吃一顿,好好犒劳自己一番。 可店门早早关了也就罢了,明日休课日也不开门! 这也太过分了叭!!! 店门口的唉声叹气并没有传到温禧耳朵里。 为了保证明天的精神状态,她早早地就带着汤圆回了小院,收拾妥当歇下。 看着窗外的明月,温禧不禁感叹,以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习惯了睡前不看手机的日子。 正准备闭上眼数羊,对面卧室就传来汤圆翻来覆去折腾的声响。 床板吱吱呀呀,时不时还伴随着轻轻的叹气。 “你怎么还不睡?” 折腾的动静顿了顿,随即传来一声雀跃: “姑娘,我睡不着,一想到明日能去郊外踏青,吃好多好吃的,就一点都不困。” 温禧轻笑一声:“可是明日我们要早起出城,不养足精神,到时候可走不动路哦。” 对面卧房静了片刻,随后传来试探的声音: “姑娘,那明日早上咱们吃什么呀?” 就算没有看见,温禧也能想象到她贪吃又认真的表情:“你猜猜看我想吃什么?” 汤圆闻言假装思考片刻,认真开口: “我猜姑娘明日想吃肉! 踏青肯定要走很多路,还要搬食盒、铺餐布,只有吃多多的肉才有力气。 要是能夹在面饼里吃,就更好了。” 温禧听着她叽叽喳喳地碎碎念,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会吃。 横竖现在睡不着,索性起身:“那咱们今晚就先备着?” 对面静了静,眨眼的功夫,汤圆就出现在了她的门口。 “嘿嘿。” 厨房里灯影摇曳。 温禧拿出白日里剩下的两块里脊肉,切成薄片。 找出来一个小巧木锤,递到汤圆手中: “好了,锤它吧。” 汤圆有些懵,似懂非懂地接过木锤。 高高举起,脸上都在使劲,作势就要对着肉片重重砸下去。 温禧眼疾手快,在小木锤落下的一瞬间,按住了她的手腕: “这不是核桃!” 说罢,便接过木锤给汤圆演示。 “你看,像这样一下一下捶,就可以把肉里面的纤维给打松散了,吃起来还会更嫩。” 汤圆点了点头,接过小木锤,学着温禧的样子,一下一下捶打起来。 温禧则转身取来白面,拌上养着的老面引子,加入猪油和温水。 不一会便揉成了一团光滑的面团,搁在一旁醒发。 汤圆一边捶一边抢答: “接下来的步骤我知道,等面睡醒了,我们就能吃了!” 温禧竖起大拇指:“真棒!” 等她捶好最后一片里脊肉,温禧快速加入米酒、酱油等调料腌制。 顺便还加了些镖局兄弟们带回来的孜然粉: “好了,它们要睡觉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汤圆顺势打了个大哈欠:“还真有点困了。” 一夜好眠。 翌日。 温禧刚睡醒,就看见汤圆守在厨房,用手指在悄悄戳面团。 “咳咳。” 汤圆一个激灵,站直身子,看见温禧后立马凑了上来: “姑娘,面团都睡醒了,可以夹着肉吃了。” 温禧点了点头,上前将面团分成小份,擀成圆饼。 直接上两个锅,一锅用文火将圆饼慢慢烙定型。 随后下入少量的热猪油,将圆饼的外皮煎得金黄酥脆。 小麦的香气混着淡淡的油脂香漫开,令人食欲大开。 另一锅放入多多的猪油,待油温冒小泡时,下入腌好的里脊肉片。 淡淡的米酒裹着鲜肉的香气,腌制时的酱香并没有掩盖肉本身的味道,反而让香味更加醇厚。 趁着烙饼、炸肉的功夫,温禧单独拿一个小锅出来,放入酱料炒香,最后用绿豆淀粉水勾芡。 眼睁睁看着饼和肉都出了锅,汤圆的口水已经抑制不住了。 最后将烙好的饼切开,刷上秘制酱料,铺上一层生菜,将炸好的肉片夹进去。 最后撒上少许的孜然粉,这里脊肉夹饼便做好了。 汤圆迫不及待捧起一个,饼身通体金黄,外皮微微鼓起,边缘还带着发酵的纹路。 轻轻按下去,外皮没有反应,里面却很是暄软蓬松。 温禧夹好第二个,看旁边的汤圆还在看着手里的肉饼发呆,不由好笑: “你怎么还不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汤圆微微眯眼:“我在找一个合适的下口位置。” 话落,突然张大嘴巴,对准肉饼大大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一声,酥脆的饼皮应声裂开。 吸足了酱汁的里脊肉很容易就被撕开,麦香混着淡淡的香料,入口还有一丝丝回甘。 里脊肉细嫩无比,配上新鲜的蔬菜,越嚼越有味。 “嗯~~太好次了!!比我昨夜梦、梦到的还要香嘞。” 汤圆两个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嘴角还很对称地沾上了酱汁,嘴里含糊不清地边嚼边点头。 恨不得一口把整只饼都给吞下去。 第66章:要是古代有缝纫机就好了…… 看她这副狼吞虎咽、满嘴食物还忍不住碎碎念的模样,温禧不由好笑。 拿起帕子轻轻替她擦掉嘴角的酱汁:“慢点吃,也不怕噎着。” “好!” 两人吃完后,温禧又将余下的三个肉饼仔细包好,放进食盒夹层中,准备待会一块儿带着。 收拾妥当后,两人一块前往清河坊。 昨日备的那些点心都还在店里,也和糯米约好了今日在店门口集合。 走上运河桥,远远就看见糯米安安静静立在廊下。 眼底有乌青,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糯米——”汤圆远远的就打招呼。 温禧上前柔声问道:“等许久了吧?” 糯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温禧:“不必拘谨,今日只管放宽心,好好赏春散心便是。” 话落,两道身影策马奔来,正是沈惊鸿和淳昭。 他们后面跟着两辆雅致的马车,赶车的正是他们身边的万里和阿禾。 淳昭看见温禧,利落翻身下马,脚步欢快地跑了过来: “温老板,好久不见!” 温禧见他眉目清明,无半分郁色,忍不住打趣道: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吃我做的菜了呢。” 淳昭一听,当即摆着手连连摇头,一脸委屈道: “哪能啊!温姑娘这是要冤死我!没了温姑娘,那我以后大可以不用吃东西了。” 话落,在场的众人瞬间被逗笑了,就连糯米也在这轻松的氛围下安心了不少。 沈惊鸿无奈摇了摇头: “快点搬东西吧,其他人还在栖云岭等我们呢。” 众人笑意渐去,一同将在井里冰着的点心搬上马车。 。温禧这才发现,马车的车厢底板还有一个宽敞平整的隔层,再来两倍的食物也够放。 所有物件安置妥当,汤圆抱着自己的小布包,拉着糯米的衣袖,上了后面阿禾驾驶的那辆马车。 温禧立在马前,目光不经意扫过前方那两匹毛色油亮的高头大马,看着就格外神俊。 旁边的淳昭看在眼里,温声道: “温老板可会骑马?我那匹晴天是最温顺的,沿路骑马赏春,不比在马车里自在。” 温禧当即摇了摇头,会骑也不要骑。 “此番踏青本就是为了散心。 骑马一路颠簸,到了地方还没逛,就先累出一身汗来,反倒不舒服。 还是马车坐得舒坦,养足精神才能好好玩。” 淳昭闻言思忖片刻,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将缰绳扔到沈惊鸿手里,掀开车帘,示意温禧先上车。 温禧落座后,他随即跟着坐了上去。 马车里面也很大,分坐两侧,丝毫不显拥挤。 马车平稳行驶着轻碾过官道。 淳昭原本端坐着,可不一会,就蹙起了眉头。 抬手往脖颈后扯了扯袍领,又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上去很是不适。 温禧抬眸,只一眼便看出了门道。 淳昭身上这件是男子的款式,肩线裁得极宽,可落在女子的肩背上,反倒空落落垮着。 那领口还会一遍遍蹭着脖颈,腰间的宽布带稍一弯腰就会憋闷,穿着确实不舒服。 “你身上这件衣服,版型并不太适合你。 若是肩线能收窄一分,袖口改窄半寸,领口里包一层软布,料子换成云纹缎,会好很多。” 淳昭眼睛腾的一下就亮了,他不是不知道衣服不合身,可就是不知道能怎么改。 独自溜出宫来,一切都要低调行事,不可能随时带着绣娘,也无法请人来量体裁衣。 只能买这些现成的男子常服穿。 温禧有些遗憾道: “若是有纸笔就好了,我便能把款式给你画下来,这样直接拿图纸给绣庄,做起来也方便。” 淳昭当即凑到温禧身边,声音难掩急切:“温小娘子稍等。” 温小娘子? 温禧眨了眨眼,就属淳昭对自己的称呼最多。 说罢,淳昭微微起身,伸手在车厢侧壁的木板间轻轻一按。 一块木板应声抬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叠洁净的麻纸、一小截炭笔,还有一方墨条。 他小心翼翼取出麻纸和炭笔,又将车厢内折叠的小案几轻轻铺开。 “还真有纸笔啊。” 温禧看着他满心期待的模样,随手拿起炭笔,一边绘制一边解释: “这第一款是常服直缀袍,是男子的常规版型,只需要将肩线收窄,领口包边,腰带换成隐褶收腰。 穿上去依旧挺拔,却并不勒人,袖口改窄半寸就成。” 炭笔线条简洁清晰,款式一目了然。 淳昭忍不住又往她身边凑了凑,满眼都是欢喜。 温禧将画好的第一张递给他,低头又画起第二个款式。 “这是圆圆领袍,领口可以做暗扣,肩背更加贴合身形,袖口用细绑带,骑马时可以收成窄袖,特别轻便。” 温禧画得很快,还不等淳昭研究完第二款,第三款就已经画好了。 “这是春秋可以穿的外搭袍衫,内襟可以绣上暗袋,方便随身放些小物件。” “这是第四款……” 从清河坊到栖云岭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温禧直接设计出了十余种款式。 有日常穿的、有骑马穿的、有重要场合穿的,还有一些薄款外搭的、居家宽松的、贴身睡觉的…… 无一不是外形看着规整,是男子衣衫的样式,内里处处贴合女儿家的身形。 温禧捏了捏手腕,想起前世来。 自从她的身价越来越高,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不是在做饭、就是在做饭的路上了。 发现很多衣服穿着并不合身,她便在闲暇时间自己设计裁制。 一开始只是想捣鼓一点舒服的款式,后来越发上心,索性给爸妈他们都开始设计。 久而久之便有了这手艺。 要是这古代也有缝纫机就好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万里的声音:“淳公子、温老板,栖云岭到了。” 马车缓缓停稳。 温禧掀开车窗帘,双眼顿时闪烁着星星。 只一眼,她便知道自己来对了。 入眼是覆满嫩草的浅岭,清晨的阳光洒在野花上。 清风吹过,飘出淡淡花香。 旁边还有一条浅溪,柳树垂丝,郁郁葱葱,正是赏春的好地方。 汤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姑娘,你快下来,这里好美啊——” 淳昭率先下了车,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正好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沈惊鸿。 “你这是半道上捡到古籍了?这么开心。” 淳昭将那些设计图纸往怀里按了按。 “在我心里,这些可比古籍难得的多。” 第67章:“今日是种田文女主。” 汤圆早就已经拉着糯米蹦到了草地上,使劲儿朝着温禧招手。 温禧缓步走下马车,下意识轻轻闭上眼,深吸一口。 嫩草香、野花香、还有溪流湿润的凉气,清冽干净,沁人心脾。 “好久没有闻到这么好的空气了,氧气值直接拉满了!” “姑娘快过来。” 温禧顺着汤圆的方向看去,这才留意到不远处的林荫下,早已停着三辆马车。 旁边站着几位姑娘,各个身姿挺拔,气质利落。 想来,这些就是女子班的姑娘们了。 不对,怎么个子都这么高,还少一个。 正想着,身后就传来一道响亮又雀跃的声音。 “禧姐姐——” 温禧笑着转身,还没看清楚人影,一个小不点就撞进了自己怀里。 “宁宁!” “禧姐姐,宁宁终于见到你了。爹娘这个月都不让我出门,我都没空去店里找姐姐。 姐姐不会生气不理宁宁了吧!” 温禧看着多出来的小脑袋,不由伸手揉了揉。 “姐姐怎么会生气呢,等你下次有空来店里,姐姐专门给你做点你爱吃的甜口菜。” 宁宁眼睛瞬间亮了。 “禧姐姐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口!姐姐也太厉害了!” 正说着话,树荫下的几位姑娘也纷纷围了上来。 “原来您就是幸愿小厨的温老板啊,久仰久仰。” “终于见到您本人了,我们每天早上都要经历汤圆的美食‘折磨’,原来您才是幕后真凶。” 折磨? 温禧看向汤圆,就见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嘿嘿。” 宁宁迫不及待跳出来:“我知道!” 众人闻声望去。 宁宁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汤圆姐姐可坏了,每天早上都要提前一炷香的时间到演武场。 也不练功,就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吃早食,天天不重样,也不吃完再来。 就是故意馋我们的!” 其余人纷纷附和点头,满脸幽怨。 温禧莞尔:“以后晚上我多备下些,让汤圆也给你们带一份。” “真的嘛!” 姑娘们一听,瞬间又惊又喜。 “哇——谢谢你温老板,这可太好了!” “您放心,银子我们都会提前交给汤圆的,绝不会白吃你的东西。” 温禧客气地摆了摆手。 还不等她应声,沈惊鸿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缓步走了过来。 “原本还想着给你们介绍一番,眼下看来,不用我白费口舌了。” 说罢,直接对温禧道:“你也不用跟她们客气,这些小姑娘家里都不缺这些零用钱。 你若是不收,她们吃着也拘束,该收多少就多少。” 周围的姑娘们也你一言我一语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温姑娘你就照常收吧。” “我们怎么好意思白白占您便宜呢。” 温禧并未推辞,笑着应下。 别的不说,这些小姑娘确实不缺这些零用。 大夏朝重文轻武。 不光地位悬殊,学武的花销也是远远高于学文的。 虽然沈少镖主只收很少的学费,但单就衣服鞋子,汤圆这一个月就穿坏了两套。 更不用说再添置些护具之类的。 在几人的忙活下,很快就将棉毯和餐布铺好了。 看到汤圆从车里搬下来那么多她们从未见过的点心,几个小姑娘已经惊到说不出话了。 “天呐,这些点心也太精致了吧,一看就很好吃。” 姑娘们一围拢到一处,一看见就忍不住拿起一小块尝了起来。 眼睛里的惊艳,在吃到口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赞叹声不断。 温禧看她们吃得高兴,心情也很不错。 目光扫过,一位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闯入了她的视线。 静静立在人群末处。 旁人笑着打招呼时,她也只是略略颔首,礼数规矩却神色淡淡。 神情有些飘忽,似是在走神,整个人显得心不在焉。 温禧回过神来,并未多想。 淳昭让阿禾小心收拾好那些图样子后,也上前尝了一口,连连点头感叹。 每吃一次温老板做的菜,就会觉得宫里的那些御厨都差远了。 无意间抬头,看见沈惊鸿正在小河边喂马,便笑着走了过去。 “沈少镖主不去和姑娘们一起热闹热闹吗?” 旁边的万里接话: “淳公子不知,我们家少镖主素来不喜甜食,口味偏中,喜欢吃咸香味浓的吃食,那些软点心向来不看。” “那少镖主今日没有口福了。” 旁边的温禧听到后,想起马车里还放着早上剩下的里脊肉饼,见还温热着,便从食盒中拿出来递过去。 “尝尝这个?” 沈惊鸿微微一怔,拱手道谢。 温禧颔首,转身离开的瞬间,耳边传来一道清晰的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在这山野间格外明显。 背影僵了一瞬,若无其事地走开。 等到走远了些抬头,还能看到沈惊鸿发红的耳根。 温禧和姑娘们说说笑笑、玩闹了好一阵,才想起今日上山的打算。 便跟汤圆和糯米交代了几句,拎着随身带的小提篮。 顺着青草小路,慢悠悠离开人群往栖云岭高处走去。 她记得昨日谢岁安和贺兰霖的交代,一直保持能够看得到官道的距离。 四月初的山野,遍地野草丛生。 温禧刚走上缓坡,没两步,低头便瞧见了贴着地皮蔓延的马齿苋。 肥厚的嫩茎红中带绿,叶片圆润饱满。 心头一喜,戴上棉布手套,就开始掐最嫩的顶尖茎叶。 不一会,就采了一小把。 这些东西在古代随处都是,可一般农户只当野草除掉喂猪。 稍微懂一点的,也只当做外用草药,很少会入菜。 顺着坡往上走,路边荒地上成片长着灰灰菜。 嫩苗亭亭玉立,茎叶还泛着白霜,极其鲜嫩。 汆水后软糯清香,蒸菜团子、清炒都是绝佳。 温禧全都没有放过,通通收入囊中。 行至草坪和荒坡交界处,路边还立着星星点点的蒲公英。 嫩叶片贴着地面,正是最适合入菜的时候,微苦回甘,最是解腻。 温禧一边摘下嫩叶,一边暗自调侃。 “好家伙,今天还真成了种田文女主角了。” 第68章:野草莓 她嘟囔完自己都忍不住低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沿着栖云岭下那条浅溪的方向走,靠近溪边的低洼湿润地带,长着很多的车前草。 成片丛生,叶片宽大圆润,长势极旺。 不仅吃起来鲜美,还能入药利尿。 此时竹篮已经快装满了,温禧便索性停下来,寻到一块平整干净的青石上坐下。 四月的山风特别温柔,青草野花的香气被风带到脸上。 溪水叮咚流淌,偶有几声鸟鸣传来,清静安逸。 温禧放松身子,手肘搭在膝头,微微闭上眼,任由鬓边碎发飘动。 放松片刻,便觉得浑身筋骨都松了。 没敢多歇,怕回去晚了他们着急,慢悠悠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沿途往回走。 走到一片灌木丛前,眼角忽然闯入一抹鲜亮。 温禧俯身瞧去,一串串圆润鲜红的小果子缀在藤蔓上,个个饱满透亮。 “野草莓!!!” 温禧放轻步子慢慢凑过去,小心翼翼拈起里面最大最红的那一颗。 果皮莹润,带着淡淡的果香,随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表层的细绒,便迫不及待就要往嘴里送。 就在这时,一道几近怯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姑娘且慢,千万别吃,那是蛇莓,山里人都说沾了蛇露是有毒的。” 温禧动作一顿,指尖停在唇边,缓缓回头望去。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方才一直站在人群后头,神色淡淡、心不在焉的那个姑娘。 远远站在她几步之外,眼神里藏着担忧。 温禧将果子拢在掌心,并没有急着解释野草莓无毒,只是先收进竹篮里: “多谢姑娘好心提醒。” 那位姑娘见她听了劝,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站在原地。 温禧见她眉眼间依旧有化不开的郁色,缓步上前,轻声开口: “我姓温,是幸愿小厨的老板。” “久闻温老板大名,小女子姓万,名秋棠。”万秋棠微微欠身。 交换名字便算是认识了。 温禧放缓声音,温柔道: “万姑娘,刚才在人群中我便留意到,大伙都热热闹闹地在尝点心,唯独你站在一旁,是有什么心事吗?” 顿了顿,目光柔和: “若你不嫌弃,不妨同我说一说,若是不愿说也无妨。” 万秋棠身子一僵,没料到面前的老板连自己的异常都注意到了。 喉头动了动,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雾,咬了咬牙。 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当初沈少镖主开了这个女子班,家中长辈以为是强身健体的,再加上有意和少镖主交好,便允许我来了。” 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我原本也以为是来调养身子的,可进来了才知道,少镖主从不敷衍着教些皮毛,而是实打实教我们扎马步、练基本功、学拳脚招式。 不仅能强身,还能护身。 我日日跟着练,身子硬朗了不少,力气也大了许多。 前几日我过生辰,兄长送了我一个百鸟朝凤铃。 小我一岁的弟弟见了喜欢,便想抢去。 拉扯间,我轻轻推了他一下,竟把他直接推倒在地。 家里人瞧见了,当场便斥责我粗鲁野蛮,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仪态。” 说到这,万秋棠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声音里满是无助和不甘: “他们当即便发了话,不许我再来学武。 勒令我往后乖乖待在府里,刺绣插花,再也不许碰拳脚功夫。” 说完这些,她眼眶彻底红了: “小时候弟弟仗着父母的宠爱,就老是欺负我。 这是我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力量守护住我喜欢的东西! 我真的很喜欢练武,不想这么放弃……” “胡说!” 温禧噌的一下站起来,万秋棠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得一激灵:“温、温老板?” 温禧重新坐回来:“你没错。” “什么?” 温禧一字一顿道:“你没错。 沈少镖主教你们实打实的武艺,就是为了让你们能够有底气保护好自己。 你不过力气大了些,无意间推倒弟弟,哪里是粗鲁不学好?不过是你那弟弟太弱了些。 怎么能怪你呢? 女子学武艺强身,更不是什么错事。 能靠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比那些依靠家里铺路的男子强上百倍千倍。” 万秋棠垂着眼,听着这一句句温柔又笃定的话,鼻尖的酸涩越发浓重。 终于,在温禧又一次说出她“没错”的时候,泪珠再也止不住,顺着脸颊轻轻滑落。 她没敢放声,只是攥紧衣袖,将头埋在膝盖上。 温禧又是一阵心疼。 怎的就……连哭都是这般的压抑。 不知道多久,哭声渐渐消失。 万秋棠擦干脸上的泪水,看向温禧时,眼底不再全是绝望,多了几分微弱的光亮: “谢谢你,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 温禧知道她心里都明白,只不过这个时候,需要一个人坚定地认可她,往前推她一把。 “你要向前看,若是一时没有办法改变困境,那也别丢了自己心底喜欢的东西。 坚持下去,总会有转机。” “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些,我心里好受多了。” 万秋棠眼底的水雾散去,眉眼间的郁色也淡了一大半。 温禧看在眼里,莞尔轻笑,抬手帮她拂去鬓边粘着的草叶。 “舒坦了就好,别再一个人闷在心里胡思乱想了。” 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灌木丛。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我再去摘些小果子?” 万秋棠连忙摆手:“不可不可,蛇莓是有毒的。” 温禧见她依旧记挂着,忍不住笑道: “你放心,这个并不是有毒的蛇莓,只是长得像罢了。 这是野草莓,非但没毒,吃起来酸酸甜甜的,清甜了呢!” 万秋棠望着那一片红果子,有些半信半疑。 温禧也不多解释,拉起她的衣袖:“走,我带你去尝尝,试过便知。” 万秋棠跟着上前,看着温禧熟练地避开枝刺,轻轻摘下一颗饱满的红果。 温禧用帕子擦了擦,便直接送进了嘴里。 随后递了一个给万秋棠:“尝尝看,真的可以吃的。” 万秋棠还有些怯怯的,见温禧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才小心翼翼接过,小小抿了一口。 刚一入唇,清甜的汁水便瞬间化开。 果肉细嫩,酸中带甜,果香纯粹,一点怪味都没有,更没有传言里的涩感。 酸意过后,甜意漫了上来,凉凉润润的,格外爽口。 万秋棠眼睛亮了几分,下意识又咬下一大口。 “竟然这么好吃,酸酸甜甜的,汁水还足。” 万秋棠眉眼满是意外。 学着温禧的样子,摘下一颗,放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直接扔进嘴里。 两人一边摘一边吃,氛围特别轻松。 就在这时,山风忽然莫名一滞,林间的鸟鸣也骤然静了下来。 温禧动作微顿,连忙看向官道,心里升起一丝警觉。 正四处观察着,远处忽然传来几声低低的模糊低语。 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也断断续续传来。 第69章:自己吓自己~ 温禧几乎不假思索,伸手拉住旁边还一脸懵的万秋棠,将人拽到灌木丛后。 万秋棠被她陡然凝重的神色吓得心头一紧。 “温……” “别说话,别乱动。” 温禧声音压得很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林间的风像是突然凝固了一般。 鸟鸣声消失,只剩下溪水叮咚响,衬得周遭越发死寂。 沙、沙、沙—— 细碎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夹杂着模糊的交谈,分不清是男是女,却莫名透着一股诡异。 温禧大脑乱作一团。 不会吧……不会这么倒霉吧!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难道就要栽在这荒郊野岭? 温禧死死咬着下唇,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盯着声音的来源,随后盯紧官道。 准备拉着万秋棠往官道跑。 往前倾的那一刹那。 两道熟悉的呼喊声从林木中传来: “温老板、万姑娘,是你们吗?” 是沈惊鸿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道担忧声响起: “这两人出来许久未归,怕是走到偏僻处迷了路,我们仔细找找。” 还有淳昭! 温禧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扶着树干慢慢直起身子,拨开身前的灌木丛,扬声道:“我们在这儿。” 沈惊鸿和淳昭闻声走来,见二人安然无恙,皆是松了一口气。 “可算找到你们了。” 沈惊鸿的目光落到两人略显慌乱的神色上,眉头微蹙: “可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是我考虑不周,此处偏僻,不该让你们独自离队到这僻静地方来。” “不怪少镖主,本是我想到这山里采些野菜,才惹出这场虚惊。” 温禧苦笑一声,想起自己刚才慌张的模样,依旧心有余悸。 “方才听见脚步声,又看不见人影,以为遇上歹人了。” 沈惊鸿脸色略略一沉,薄唇微抿,下意识转头望向密林深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戒备。 山风掠过林梢,树叶簌簌作响,更衬着那片林子多了几分隐晦。 片刻后,她才收回目光,安抚道: “没事就好,草木幽深,本就容易产生异响,难免受惊。” 淳昭:“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大部队那边吧。” 温禧顺着沈惊鸿的眼神朝深处探了探,回过头来,点了点头。 几人直接从官道上回到营地,这里依旧一派热闹的景象。 看见温禧手里提着满满一篮子菜和果子,姑娘们立刻就围了上来。 “温老板,你这篮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呀?方才是去采这些了吗?” 其余人也满脸疑惑。 “看着都是山野里长的,这些……也能吃吗?” 温禧浅浅一笑,放下竹篮,拨了拨里面的野菜: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野草,都是春日里的时令菜,汆水凉拌、做馅蒸糕、煮清汤都格外的鲜,不仅解腻,还养身子呢。” 说罢,又指了指里面的野草莓。 “还有这个野果子,也能直接吃,酸酸甜甜的,带着独有的山间野味。” 旁边的万秋棠符合:“我刚才尝过了,这个真的很好吃。” 随行的丫鬟们见自家小姐个个满眼新鲜,连忙上前接过温禧递过来的野草莓。 跑到旁边的小溪边,仔细将一颗颗野草莓洗干净,擦干了水渍,端了过来。 姑娘们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瞬间眉眼舒展开来。 “哇,真的太好吃了,口感好清爽。” “从来没有吃过这般带有天然清香的野果子,比府里蜜渍的果子还要对胃口。” 有人一边吃一边认真夸赞。 “温老板可真厉害,不光认得这些山野吃食,手艺更是一绝。先前那些小糕点,我们几个尝了,都觉得不够吃呢。” “可不是嘛,比徐记老字号的点心做得还要精巧好吃。” “等我回去以后,定然帮你好好宣传,跟我那些姐妹们推举一番。” “对啊对啊,有我们帮你宣传,保管往后,你的铺子日日客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热心嚷着要帮温禧宣扬铺子。 温禧被大伙说得眉眼含笑,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起身对着众人微微一礼: “那便多谢各位姑娘厚爱了。” 语气温和,待人真诚,又在一众姑娘们心里刷了一波好感度。 正说笑着,人群中一位姑娘抿了抿唇,对着丫鬟吩咐: “说了这许久的话,倒是有些口干了,快去把热茶端来。” 等一下! 热茶? 温禧下意识朝着垫子上张望,发现上面只有点心,没有抹茶牛乳。 视线略过众人,正好和不远处拨弄野花野草的汤圆对上视线。 “汤圆。” 汤圆眼睛倏地睁大,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把牛乳罐子给遗忘了,小脸涨得通红,朝着马车的方向跑去。 出发时,汤圆怕牛乳罐子颠簸倒下,便没有放进下层隔层里,直接放进马车。 下车时光顾着景色,把罐子给忘得一干二净。 汤圆和糯米一路小跑,很快就将两个罐子摆在垫子上。 一只里面装着调好的樱桃蜜浆牛乳,乳白中隐隐透着樱桃淡淡的嫣红色泽。 另一只里盛着清透碧亮的抹茶汤,色泽青绿,还萦绕着一缕淡雅的茶香气。 众人好奇地探过头来。 “这里面是什么呀?牛乳吗?怎么是这个颜色?” “是啊,不过看着好生雅致,一定很好喝。” 温禧眉眼含笑:“大伙别急,这饮品还少一个步骤。” 说着,拿出一排茶盏,先将每个盏中斟上大半杯牛乳。 再拿起勺子,轻轻往每一个茶盏上淋上茶汤。 茶汤浮在奶面上,雅致温润,香味瞬间被激发出来。 围在一旁的姑娘们看怔了,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饮品,滴滴惊呼出声: “这也太好看了吧!” “是啊,这般层次配色,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都不知道从哪下口了。” 汤圆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唇: “对不住各位姐姐。 本来我家姑娘是想让大家配上这樱蜜抹茶牛乳,一块吃点心的,是我太贪玩,一时疏忽了。” 众人才不会因为这个打趣汤圆,更何况汤圆这乖巧的模样,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喜欢。 不远处的树荫下,沈惊鸿立在一旁。 目光看似落在热闹的人群中,但眉眼间仍萦绕着淡淡的凝重,时不时侧目,朝着那片密林的方向望去。 没人知道,后方幽林深处,早已暗流涌动。 第70章:车前草小馄饨 七八名山匪,面目粗悍,衣衫凌乱,手里握着短刃,目光贪婪地看着山下成群的女子。 他们早已按捺不住歹心。 刚才就已经悄悄摸过去了,是沈惊鸿和淳昭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 不过这也令他们发现了更大的目标。 就在他们躬身前行而出时,一道清挺的身影自树影中缓步踏出,从容站在了他们面前。 身上依旧是素色长衫,双手负在身后,握着一把长剑。 可那眸色冷得像是结了霜的冰,只是一眼,便让他们心头莫名发紧。 匪首强压下心底的忌惮,故意扯着嗓子呵斥: “哪来的白面书生?敢拦老子的路,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也一块收拾了。” 不远处的贺兰霖倚在树荫下慢悠悠轻摇折扇,听到匪徒的叫嚣,没忍住笑出声: “好久没有人敢这样跟岁安说话了。 我看啊,他们指定看不到明日的太阳,啊不……就连今晚的落日怕都看不到了。” 旁边的不为忍不住扯了扯齐林的衣袖: “你怎么不上去帮忙?就在这看热闹吗?” 齐林闻声斜斜瞥了他一眼,脸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这不是废话吗? 他家大人想出手,哪里轮得到他? 谢宸身形未动,朝着贺兰霖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并未回应,看向土匪们的眼神,又漠然又轻蔑。 匪首本就略微有些心虚,此时被他这副不屑的模样激得怒火攻心,颜面尽失。 身后的小弟们也跟着叫嚣: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咱们这么多人砍了他,这么不知好歹,把他手给剁了,看他以后还怎么读书。” 匪首攥紧短刀,额间青筋暴起: “书生,我再问你最后一句,让不让开?”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找死!” 匪首被彻底激怒,嘶吼一声,挥着短刀率先朝着谢宸扑去。 其余人也跟着一拥而上,刀锋凌厉,直逼面门。 就在快要靠近的那一刹,谢宸身形动了,素色长衫在林间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匪首还未近身,便被他反手用剑柄磕在肩颈,整个人浑身一麻,踉跄栽倒在地。 谢宸旋身卸力,眨眼间身形便化作一道残影,径直从匪群中穿过。 闷哼声接二连三响起,一群山匪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便踉跄倒地。 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再无半分凶相。 “齐林。” “是。” 齐林抬手凑到唇边,吹出一声悠长的口哨。 哨声刚落,林间树影微动。 训练有素的暗卫悄无声息从四处闪出,动作麻利地将地上的山匪挨个架起。 径直朝着城内府衙的方向而去。 全程没有半点多余的动静。 林间重回静谧,贺兰霖摇着折扇走出,满眼戏谑: “谢先生这般英雄救美,不去跟温老板打个招呼?” 谢宸冷冷瞥了他一眼,转头对旁边的齐林吩咐道:“方才那些果子……” 没有多余的话,齐林瞬间了然垂首:“属下明白。” 贺兰霖调侃:“你们倒是有默契。” 话音刚落,忽然抬眼望向山下:“你看那边。” 谢宸循声望去,远处的空地上,温禧捧着一只小巧精致的风筝。 一手握着线轴,一手轻托着风筝,迎着微风缓步小跑。 鬓边的碎发被春风轻轻扬起。 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清明。 风筝几次起落,她也不气恼,一次次弯腰拾起。 待到风势正好,风筝乘风而上,缓缓飞向高空。 温禧仰头凝望,指尖轻轻收放线绳,眉眼弯弯,满脸欢喜。 谢宸原本清冷的眉眼,在这一幕中一点点柔和下来,凌厉散去,温柔缱绻却怎么都藏不住。 直到过了很久,谢宸都无法忘却她干净明媚的模样。 温禧看着天上的风筝,心中满是轻松雀跃。 自己真的已经好久没有这般肆意玩乐了。 上一次放风筝好像还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学校统一组织春游。 可到四年级,学校就不让他们参加了,说是为了学习。 真过分! 不远处的沈惊鸿,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密林深处。 确保每一个姑娘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一刻都不敢松懈。 直到万里从密林勘察回来,确定林中并无任何隐患时,她周身的线条才松弛下来。 月末申时,春光淡了几分,众人也玩得差不多了。 温禧还是坐来时的那辆马车回去,沈惊鸿骑着马守在最后面。 马车缓缓行驶,温禧将糯米交代给沈惊鸿和淳昭,带着汤圆直接回了小院。 到家时,天色已经染了一层淡淡的昏黄。 玩了整整一日,腿脚微微发酸,可两人都不是很累,反而异常精神。 一进门,温禧便捧着那筐野菜进了厨房。 车前草全是嫩尖,根本不用再额外摘。 沸水汆一遍,褪去微涩,捞出挤干水分。 切碎后和猪肉馅儿拌匀,加上少许的调料拌香,和面擀皮捏馄饨,一气呵成。 水沸馄饨下锅,一只只白白胖胖的馄饨浮在水面上。 碗中放入调料,加上紫菜、虾干、鸡蛋皮丝、少许的嫩葱花,淋上一圈香油,连馄饨带汤浇在碗里。 此时另一边的汤圆也烧好了两大桶水。 等吃完饭歇一歇,再泡个澡,就能舒舒服服睡觉了。 而另一边,马车缓缓停在慈幼院门口。 糯米下车后,怯生生对着沈惊鸿和淳昭行了一礼: “多谢二位,我先回去了。” 看着两人骑马离去,糯米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院门。 刚走到廊下,管事嬷嬷便迎面走了出来,满脸笑嘻嘻道: “今日的银子呢?交出来吧。” 糯米身子微微一僵,小手紧张地攥在衣襟边,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她实在不敢说出,今日没去做工,反倒跟着老板出游踏青的事。 嬷嬷见她支支吾吾不肯答话,索性一把抢过她的随身小包。 这时,宜先生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戒尺,板着脸,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糯米余光瞥见那把戒尺,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第71章:幸愿小厨的采买主理人 咚咚、咚咚—— 戒尺轻轻敲击掌心,发出一声声闷响,每一下都像敲在糯米的心上。 “抬头。” 突然闯进来的一声温柔声音,让糯米几乎条件反射般跪倒在地。 浑身发冷,却不敢退缩半分,只敢慢慢抬起头,撞进宜先生毫无温度的眼神里。 “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 戒尺又在她的面前晃了晃,语气平缓,字字像冰锥一样扎人。 “我不是告诉过你,钱要乖乖拿回来,要听话,要懂事吗?” 糯米颤抖着闭上眼,肩膀缩成一团,不敢回答。 “你怎么就是这么不乖?教你这么久,都学到哪去了?是不是白教你了?” 每说出一个字,都让糯米的心跳快一分。 她死死抿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早在五岁的时候,她就知道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曾经她也试图辩解,可换来的却是“忤逆”二字。 她也试过求助,可没有人会相信。 宜先生看着她这副怯懦的模样,眸色一沉,握着戒尺的手猛地抬起。 戒尺抬起时,划破空气,发出咻的一声轻响。 风声骤起,声音越来越近。 糯米环抱住自己的身体,紧闭着眼,等待着戒尺落在自己背上。 “找到了。” 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打断了风声。 管事嬷嬷举着她随身的小包,快步冲过来: “找到了找到了,这小崽子把工钱藏在了包的夹层里。” 宜先生垂眸看去,在看到钱时,原本阴鸷的脸恢复了几分柔色: “早这样乖乖拿出来不就好了? 非得逼我动气,再有下次,又得劳烦我这个先生好好教、教、你!” 寒意还没有散去,糯米整个人都蒙在原地。 呆呆看向管事嬷嬷的手,上面放着一小块细碎的银角。 不知道有多少,但肯定比平日六十文的工钱要多。 糯米鼻尖一酸,一股滚烫的暖意包裹住刚才快要停止的心跳。 眼泪终于止不住掉了下来。 宜先生见她垂头不语,只当她知错,不敢多言。 接过银钱垫了垫,挥了挥戒尺: “今儿先放过你,晚膳不准吃,卧房不准回,就在这儿长长记性。 下次记得,按时上交工钱,少惹麻烦。” 话音落,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糯米终于坚持不住,蜷缩着瘦小的身子,慢慢挪到廊下的角落。 还好,还好今日中午多吃了些。 晚上也能熬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穿堂风越灌,糯米头越晕。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时,怀中突然多了一个东西。 “啊——” 糯米被吓了一个激灵,拿起一看,竟是一个杂面馒头。 顺着馒头过来的方向看去,就只剩下管事嬷嬷转身离开的背影。 - 暮色沉沉。 淳昭刚回到新置办的宅子门口,远远就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方至和没有带下人,孤身一人站在廊下。 晚风一吹,隐隐飘来浓重的酒气,周身气氛压抑得厉害。 阿禾挡在淳昭身前: “殿下,他看着情绪不太稳定,需不需要奴婢把他打发走,免得扰了您的清静。” 淳昭眸色淡淡,望着廊下那人,终究摇了摇头:“不必。” 淳昭缓步上前,步子从容。 方至和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朦胧的目光直接锁住淳昭: “赵淳玥,你来淮州是特意来找我麻烦、让我难堪的吗?还是说想让我来履行婚约?” 语气带着酒后的偏执。 淳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还是这般自以为是。” “贺兰山长家世代簪缨,学识名满一方。我来淮州自是慕名而来,想拜入他门下研习学问。” 字字分明,眼神还带着一丝嘲讽: “你凭什么以为,你的存在会影响我的决定?” 方至和酒意上头,语气愈发沉郁:“说到底,还是因为赵淳瑶。” “放肆!” 淳昭定定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有什么资格提起我妹妹?” 方至和被他冰冷的眼神刺得心口发堵: “我知道你一直怨我,可赵淳瑶的死,我又何尝没有惋惜,没有难过?” “可你连她河鲜过敏都不记得。” 一声怒吼,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话。 方至和张了张嘴,哑着声音:“那日之事……” “不必说了。” 淳昭眼神冷得彻底,直接打断。 “等我回宫就会求母妃退婚,你我以后就当做互不相识。” 说罢,不再停留,径直回了府。 阿禾快步跟上,反手就将院门合上。 门板隔绝出了两个世界。 方至和立在府门前,久久方才离去。 - 翌日便是四月初八。 今日镖局全员休息。 汤圆依旧早早起身,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凝神沉气,在院子里扎马步。 稍顿片刻,抬手出拳。 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功力,可一招一式都做得格外扎实。 温禧听到动静,倚着窗沿朝外望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汤圆练功,汤圆的每一拳都带着沉稳的力道,还带着轻轻的破空声。 就算鬓边发丝渗出细汗,也浑然不顾。 越看心里越感慨,不过一月光景,她竟能清晰地从汤圆身上看到韧劲和力量。 真不错! 正欣慰着,一个大大的哈欠将她的困意又拉了回来。 天色尚早,索性重新躺下,补了个回笼觉。 等到了平常起床的时间,汤圆已经梳洗妥当,在院中候着了。 二人并肩动身,往店里去。 刚走上运河桥,便见糯米已经早早守在那里了。 看见二人过来,立刻垂着脑袋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温老板、汤圆姐姐,早……” 温禧看她拘谨乖巧的模样,温声笑道: “来得这么早?我要带汤圆去早市买菜,你是要跟我们一起去,还是留在店里歇一歇?” 说罢,看糯米脸上没有半丝血色,以为是吓到了,就又补充道: “不过早市人多,你若是不想去人多的地方也没关系。” “我去。” 糯米吹了一晚的风,脑袋轻飘飘的。 但她还是抬起头来,认认真真,一字一顿道: “我想跟您一起去。” 温禧略略怔了怔,感觉今天的糯米有些不一样。 “既如此,那我们仨儿便一块去逛逛。” 三人来到早市生鲜区,这里依旧热闹鲜活。 温禧走在最前头,汤圆将略显局促的糯米护在身侧。 温禧放缓脚步,缓缓开口嘱咐道: “咱们家采买食材,不必死守着什么固定的菜式。 市面上什么当季,什么鲜活,什么品相最好,我们便买什么。 新鲜上乘才是做出好味道的基础。” 说着便驻足于一排青菜小摊前,指着面前菜摊上的两堆菜问二人: “你们觉得这里面哪个菜比较新鲜?” 汤圆挠了挠头,犹豫地指向左边颜色更翠绿的那一颗:“是这个吗?” 不等温禧回答,糯米便接话道: “我觉得就是这个。” “这边的青菜叶片舒展,没有卷叶黄边,而且摸起来脆硬紧实,水分饱满,应该是新菜。” 温禧惊喜地点了点头,不仅说对了,还有理有据。 她后继有人啊! 抓住糯米的肩膀,郑重其事道。 “我宣布,以后糯米同学就是咱们幸愿小厨的采买主理人了!” 第72章:香葱猪肉薄饼 主理……什么人? 糯米闻言有些发懵,脑子一时跟不上温禧的话。 旁边的汤圆瞧出了她的迷糊,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头。 “别发愣了,时间长了你就明白了,这是咱们家姑娘的家乡话。 意思是,往后咱们店里出门采买的差事,就都交给你了。” “这怎么行呢!” 糯米连忙摆手,这么要紧的差事,怎么能轮得到她? “姑娘既然这般说了,那便是相信你。 再说了,无论发生什么都有姑娘给咱们托底呢。” 两人低头说话的功夫,温禧已经走到前面的鱼虾摊子了。 “快过来。” 温禧指着盆里蹦蹦跳跳的河虾。 “好虾就得选这种通体透亮清白的,虾须完整,活蹦乱跳的。 鱼也是,要看那眼珠子透亮,鱼鳃粉嫩,摸起来顺滑干爽的。” 糯米听得极为专注,盯着盆里的鱼虾,一字一句牢牢记在心里。 交代完,温禧侧过身,凑在糯米和汤圆的中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叮嘱: “看见前面那个大爷了吗?日后千万不要去他家摊子那买。 他家鱼虾品相虽好,但那大爷次次缺斤少两,拿新鲜糊弄客人。” 糯米连连点头:“我以后绝不来他家。” 菌菇、豆制品、猪肉、羊肉……温禧全都一一讲过其中的门道,最后停到入口处。 “今日咱们店里用的菜,就全权交给你们二人采买。 你们大胆挑,就算一时看走眼,买得不新鲜也无妨,品相差些,咱们留下来自己吃就好。” 汤圆和糯米对视一眼:这么快? 温禧读懂了她们脸上的话: “多买几次就有经验了。” 说罢,不给两人拒绝的机会,就要独自转身离开。 两个小丫头慌慌张张的,同时张了张嘴,却又没说出话。 正心里琢磨着,温禧猛地回头: “对了,别忘了多买点菜,今天就要开始给书院和镖局送餐了。” 交代完,便哼着小曲一路往店里蹦。 “啦啦啦啦啦,蝴蝶是梦的~” 蹦到店门口,正打算推开门,余光却瞥到门槛旁。 温禧后退半步,侧过身去,只见门槛边摆着一只大竹筐。 筐口用叶子覆盖着,隐隐透出点点红色。 她微微俯身,伸手掀开叶片,一筐饱满鲜亮的野草莓赫然入目。 颗颗浑润剔透,还沾着未干的晨露,清甜果香随即漫开来。 “怎么又有人莫名其妙送一筐东西来,上次是槐花,这次是野草莓,难道我这里是这个小世界的空投点?” 还是什么穿书福利? 或许是万姑娘差人送来的? 看上去也不太像啊。 算了,想不清楚就不想。 原本她还琢磨着过两天再去一趟,摘点野草莓和桑葚回来吃。 现在看来还省事了。 正琢磨着这些草莓怎么做,隔壁的酒铺恰好开了门。 周掌柜正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清扫着石阶,看见隔壁的温禧,笑着颔首。 温禧心念一动,理了理衣角,起身走进酒铺:“周掌柜早。” “温老板今日来得早,可是要买些黄酒入菜?” “今日想打些米酒和清黄酒。” 温禧直白应声,目光落在店内摆得整整齐齐的酒缸上。 周掌柜微微诧异,素来知晓隔壁幸愿小厨只做三餐,从不卖酒水。 便随口问道:“是店里要卖酒了?” 温禧也不遮掩,回头指了指门前那一筐野草莓: “方才收到一筐鲜果,这些鲜果不耐久放,想着买些米酒和清黄酒回去,酿些鲜果酒尝尝。” 此话一出,周掌柜顿时愣了。 他卖了半辈子的酒,酿过米酒、果酒、杂粮酒,也听说有青梅酒、李子酒。 却是头一次听说这野草莓也能入酒。 “怪哉怪哉,只知这野草莓酸甜可口,倒从未听闻可以酿酒。 温老板心思巧妙,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是一些小法子罢了。” “若老板这草莓酿酒成了,可否让老夫也讨一杯尝尝,开开眼界?” “自然可以。”温禧爽快应下。 周掌柜大喜,亲自将称好的酒送到隔壁。 温禧回到店里,还没空处理这些野草莓,几个人都还饿着肚子呢。 快速揉好一个面团。 趁着醒面的功夫,温禧想起糯米早上的异样。 走到路边墙根下,掐了一把还带着紫晕的嫩紫苏尖,只取最嫩的青叶。 四月满地都是新生的嫩苗,现在正好可以用上。 砂壶中倒入两碗清水,沸腾后加入洗净的紫苏尖和两片老姜,文火慢煮。 不过片刻,菜叶便渐渐软下来,汤水也被染成了浅青碧色,温和的草木香气漫开。 无需久熬,片刻便熄火,盖上壶盖焖上一小会,紫苏里面驱寒的药性便能尽数析出。 搁置一旁。 取两块上好的五层肉,剁成肉末,放入碗中,加入姜末、调料和多多的葱花。 顺着一个方向搅拌成黏糊糊起筋的状态,最后淋上一勺香油封味。 醒好的面团搓成长条,揪成小面剂子。 用擀面杖擀成边缘略薄、中间稍厚的薄皮,中间放上满满一勺肉馅,堆成一个小丘。 再像包包子一样捏合封口。 “噗”的一声按下去,面团就变成了圆饼。 此时圆饼还是太厚,将手指放在中间,轻轻往四周推。 馅料推均匀后,使上均匀的劲,把饼扯薄一点。 大概盘子大小后便拎起来,拎着边转圈,让它利用惯性越扯越薄。 最后再细微调整一下,就能得到一张极薄的馅饼。 面皮薄得像半透明的砂纸一样,能够清晰透出粉白的肉馅和翠绿的葱花纹理。 将馅饼一个一个包好时,糯米和汤圆也已经功成归来。 “姑娘!我们买了好多东西回来。” 温禧擦干手上的面粉,起身迎了出去。 两个人面前堆着好几个篮子。 汤圆精气神十足,糯米站在一旁,虽然脸色有一点点虚白,眼神却清亮得很。 温禧低头看去,鱼虾、鲜肉、菌菇、青菜,满满当当,个个新鲜水灵。 “你们也太厉害了吧!第一次独立采买,就能买得这般新鲜整齐。” 第73章:豆豉蒜蓉蒸排骨 两个小姑娘被温禧的一句话夸得红了耳根,心里甜滋滋的,欢喜得紧。 “是我们应该做的。” 话落,正好李一从庄子上把今日要用的鸡鸭宰好拿回来了。 温禧伸手提起沉甸甸的菜篮: “你们都辛苦了,快进屋准备吃早饭了。” 将食材交给他们三人,温禧回到后厨。 生火起灶,支起一个平底铁锅,刷上一层薄薄的油。 滋啦—— 听到动静,汤圆立马拉着闲不住的糯米来到灶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饼。 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软,边缘慢慢染上浅嫩的焦黄。 肉馅微微鼓胀,葱花透出面皮,特别鲜亮诱人。 温禧手持锅铲,大约数十个数,直接翻面。 葱香和猪肉加热后,香味越发醇厚浓郁,凑近些还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 第一张馅饼出锅,外皮金黄油亮,看着格外诱人。 温禧直接将锅扣在竹篮里,旁边的汤圆早就按捺不住,小手飞快伸了过去。 “慢点,烫。”温禧见状连忙提醒。 “嘶,好烫好烫。” 汤圆手快,已经将饼拿在手里了,一边吹一边倒吸凉气。 “嘿嘿。” 稍凉了些,便将软乎乎的薄饼掰成两半,她和糯米一人一半,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小口小口分着吃。 “这个饼好好吃,好好吃,对吧?” “嗯嗯,特别好吃。” 外面的李一听到两人的声音,咽了咽口水,馋得不行。 攥了攥手里的抹布,准备主动出击进去瞧瞧。这时后厨传来了温禧的喊声: “李一快别忙了,进来吃早饭。” 李一眼睛一亮,当即将抹布整齐摆在桌子上,一溜烟就跑进了后厨。 外皮薄软微焦,带着一点淡淡的油酥香。 入口软糯,还有一丝脆感。猪肉鲜香十足,半点都不柴。 葱花的香气完完全全渗进了肉和饼里,咬下去还带着微微的肉汁。 一口接着一口,怎么都停不下来。 李一捏着热饼,嚼得津津有味。 “对了,老板,我刚才听街上的人说,那御珍楼来了个新掌柜,昨儿好像搞了什么活动,吸引了很多人去呢。” 温禧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太放在心上。 吃的差不多时,糯米准备起身,继续处理早上买回来的菜。 刚站起来,耳边就传来了温禧的声音:“别急着去干活。” “什么?” 温禧指了指灶台另一边的小壶: “那里有我熬好的老姜紫苏汤。 早上看你气色不太好,鼻子也有些不适,应该是不小心染了寒气,喝了驱寒暖身。 要是实在不舒服,今日就不必上工,放你假回去休息休息。” 话落,糯米起身的动作一顿,漆黑的眸子怔怔看着温禧。 在消化完温禧的话后,下意识摇头: “没事的老板,我可以干活,我不累,一点都不累。” 这小心翼翼的慌乱模样,让温禧瞬间心软了。 “好,我相信你,那你快把那碗汤喝了,暖暖身子。” 旁边的汤圆听到后,立刻起身将汤倒了出来,直接端过来递到糯米手里。 温热的碗贴着冰凉的掌心,暖意顺着指尖一寸寸蔓延。 糯米死死咬着唇,强忍着发酸的鼻尖,可泪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眼尾滑落。 但这一次眼泪没有翻涌,她飞快抬手抹去眼泪,一口气将一整碗汤喝了下去。 旁边的汤圆看见了糯米抹眼泪的动作,看向温禧,眼里的心疼怎么都藏不住。 温禧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静静地陪在她身边,就够了。 吃过早饭后,趁着店里没什么人,温禧先将野草莓挑拣一遍。 留下完整鲜红的果子,用水轻柔漂洗,随后摊在竹篾上,放在阴凉处风干备用。 接下来,再着手准备书院和镖局的餐。 汤不太好装,便准备最简单的两荤一素一主食。 温禧琢磨好中午要做的菜,将之前蒸小笼包的蒸笼都找出来,轻声朝外唤道:“糯米,你进来。” 糯米放下手中的菜,快步上前:“温老板。” 温禧指了指旁边的小蒸笼: “如今咱们订餐量大,我决定由你专门负责一道荤菜。” 饶是糯米做好了心理准备要报答温禧,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站上灶台。 “老板,我……” 温禧知道她心里的顾虑: “你放心,我打算教你做蒸菜。 蒸菜是最稳妥的,不像爆炒那样讲究火候、速度,也不会太考验手艺。 只要调料配比精准,火候时长稳定,做出来就不会出错。 你心细,而且记忆性好,做这个最好不过了。” 糯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只要是温禧交代给她的,她就会尽力去做。 “今日第一道,便来做豆豉蒜蓉蒸排骨。” 温禧一边讲解,一边有条不紊地备料,全程放慢动作,方便糯米看清楚每一个小细节。 “新鲜的排骨,用清水泡洗,可以去掉血沫杂质,吃起来才不会腥。 泡好后一定要挤干水分,若是没挤干净,调料挂不住,蒸出来味道就淡了。” 糯米学着温禧的样子,开始上手,一点一点挤压排骨残留的水分,动作略显生疏,却格外认真。 做好后,温禧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教她调制秘制腌料。 拿出一个勺子,边加腌料一边叮嘱: “腌料一共就七样,一定要记得先放干粉调料抓入味,最后再淋熟油锁水封香。 若是提前放油,会裹住肉面,调料渗不进去,排骨蒸出来就会外淡里腥。” 示范过一遍后,温禧将调料摆在糯米面前: “你自己试一试,看看你记住了多少。” 糯米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里多了份坚定。 按照温禧教的,捏着瓷勺,一点一点舀取,动作很慢,却没有出错。 温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愈发欣喜。 “一定要反复揉搓,保证每一块排骨都裹上料汁,这样才够入味软烂。” 糯米闻言点了点头,指尖裹着鲜香的料汁。 原本紧绷忐忑的心,在一遍遍有序的动作里,慢慢安定下来。 腌好排骨,最后一步就是上锅蒸。 “蒸菜讲究‘大火上汽,小火稳蒸’,先烧大火,把锅里的水烧开,等到热气冒出来,再把蒸笼落上去,全程保持中火。” 说着,拿出一盆新鲜的紫苏叶: “把这个垫在蒸笼上,又可以防粘,还能让排骨多一层清香。” 第74章:这不是她做的 将排骨全都放入蒸笼中,温禧又拿出一个小巧砂漏。 “蒸的时长一定要记牢,两刻钟最佳。 若是时间太短,这排骨会发硬,嚼不动,若是时间太长,肉就会变柴出油。” 糯米站得笔直,不敢有半分走神,心中反复默背了几遍温禧的话,这才重重点了点头。 看他这般认真上心的模样,温禧莞尔,随后转身走到柜子前,拿出了一本小册页,翻开递给糯米。 糯米的手抖了抖,抿了抿唇坦诚道:“温老板,我不认识太多字。” “你打开看看。” 糯米指尖微微用力,长呼一口气,翻开册页,眼底瞬间涌上惊喜。 这里面并非是文字,而是手绘食谱。 将今日这道蒸排骨需要的每一样调料、每一份量具、每一个步骤全都画了出来。 蒜末、豆豉,样样画得栩栩如生,清晰分明。 旁边还备注了分量,一目了然。 “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若是忙起来,我分身乏术顾不上你时,你就可以按照这本册子一一比对着来,绝对不会出错。” “你调好腌料后,先端过来给我看一看,确定没问题后,再上锅蒸。 做得多了,时间长了,你有了手感,心里有了分寸,就可以不用再依赖它了。” 糯米怔怔盯着手里的册页,用力抿紧嘴唇,重重点了点头。 心中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报答温老板的这份恩情。 - 崇文书院。 休息一日后,天还未亮,学子们便尽数出现在学院,个个穿戴整齐,身姿端正。 褪去了往日的慵懒,眼底都沉着按捺不住的期许。 三三两两站在廊下,等待着放榜。 “也不知道我这次能否稳进前十。” “可这次院校的题目好难,我好几道策论都答得很仓促,怕是悬了。” “不论名次,只求在前十有一席之地。” 终于,在一声声焦急的等待中,榜文准时张贴于前院高墙之上,学子们目光灼灼,尽数落在上面。 唯独万康乐站在人群末尾,神色淡淡,心头郁结,对着榜上的排名毫无兴趣。 他今日早上又去了早市,结果连小笼包摊的影子都没有见到,甚至连隔壁卖饼的老板都认识他了。 忽然,旁边传来一声惊呼,万康乐的同桌拍着他的肩膀: “康乐兄,有你!你在第七名,稳稳前十!” 万康乐闻言只是淡淡颔首,内心毫无波澜。 “哇——我排第三、第三!” “太好了,我排第五,这下总算能吃上定制午膳了。” “前些日子的苦读果真没有白费。” 学子们有的欣喜若狂,有的惋惜懊恼。 “就差一名!就差一名啊!这个月我明明日夜温书,却还是被卡在了外头。” “我就知道我的策论写得仓促,果然没有进前十。唉。” “就差四名!就差四名啊——” 万康乐的同桌就是那个只差一名的倒霉蛋,忍不住呢喃: “你可真厉害,可以吃上这专属膳食,我什么时候才能免费尝一尝啊!” 万康乐实在不解,用一顿饭来做奖励,为何他们都会反应这么大? 又不是奖励小笼包。 而且!不是什么饭菜都能跟小笼包相提并论的。 下课铃声响起,学子们合上书卷,三两结伴朝着膳堂走去。 一进门便看见东侧多了一张宽大的长案,案上整整齐齐摆着三十个精致的食盒。 干干净净,格外醒目。 那些无法拥有的学子,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前十的学子凭着自己的身份牌排队领取。 万康乐依序领过属于自己的食盒,坐在长案前。 就算触到了那温热的盒身,依旧提不起半分兴致。 小笼包啊小笼包,你到底在哪里! 正念叨着,旁边的同桌凑上前来,眼巴巴盯着他手里的食盒,羡慕藏都藏不住: “这就是前十名的定制饭食吧?不知今日是何等佳肴,快打开看看。” 万康乐敷衍地应了一声,指尖缓缓掀开卡扣。 食盒开启的那一刹那,一股截然不同的鲜香突然漫开,瞬间包裹了他的鼻尖。 一股独特的清润香气,混着肉的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万康乐原本恹恹的神色,骤然一滞。 闻着这味道,心里莫名升起股熟悉的异样感。 干净、纯粹、恰到好处的香味。 好像…… 下意识夹起一块排骨,个头匀称,肉质完整,一层薄薄的酱汁裹在肉上,通透发亮,没有半分厚重油腻。 他轻咬一口,排骨特别软糯,轻轻一抿便脱了骨,嫩而不烂,吸饱了料汁的鲜香。 蒜豉完美中和了肉腥,咸鲜适口,回味清甜,每一寸口感都恰到好处。 入口的一瞬间,万康乐整个人都怔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心里翻起巨浪。 闻起来香,吃起来更香。 这种舒服的感觉,让他回到了当初第一口吃到小笼包的那一瞬间。 只是用最简单的调味,便能做出最极致的鲜香。 这淮州府内,应该没有第二个人有这般手艺了吧。 莫非他们口中的绝味,也是出自温老板之手? 压下心头的震动,转头看向同桌: “你可知这家餐食出自哪家店?老板姓什么?”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同桌回想片刻,随口答道: “就是清河坊新开的那家幸愿小厨啊,老板是位姓温的小娘子。” 温! 姓温! 幸愿小笼包、幸愿小厨! 万康乐眼睛一亮,心头所有的郁结瞬间烟消云散。 竟是如此! 他苦寻多日都未曾如愿的美味,竟然以这种意外的方式送到了自己面前。 低头看着食盒里飘着香气的排骨,眼底里细碎的光亮再也藏不住。 方才还觉得没有意义的月考名次,此刻,忽然变得无比珍贵。 “第七名还是不太保险,下次争取再往前走走。” 旁边的同窗听到后,发出一声哀怨: “你就给我们这些人留点活路吧——” 与此同时,府衙书房。 一份食盒稳稳放在书房的圆桌上。 今日谢宸公务繁忙,便让齐林去幸愿小厨打包一份回来。 齐林揭开食盒盖子,一道一道摆出来。 “主子,可以用膳了。” 谢宸放下笔墨走上前来,一眼便瞧见那色泽润亮的蒸排骨。 夹起一块,缓缓送入口中。 只一口,便发觉不对劲。 第75章:今日的身份是——酒娘子 放下排骨,不再去碰,转而夹起旁边的清炒蒌蒿。 蹙起的眉头重归于平静,方才的几分违和也消失不见。 脆嫩爽口,清甜不涩,味道十分清淡雅致。 待他用完晚膳,齐林便上前将食盒收拾出去。 四下无人时,齐林望着盒中色泽诱人、却几乎未动的蒸排骨,耐不住好奇尝了尝。 入口鲜香依旧,除了放的时间长有点凉了,实在挑不出半点毛病。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主子这挑食的毛病又犯了。 - 幸愿小厨。 中午饭点过去,紧绷了大半日的众人,终于可以松口气、歇上片刻了。 好在早上都安排好了,又有糯米搭把手帮忙。 无论是堂食还是外送的餐,都没有出半点纰漏。 可活终究还是太满了。 温禧看着大家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伏案小憩,不禁心疼。 眼下人手堪堪够用,若想稳稳经营,必须得继续招人。 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改善一下大伙休息的条件。 若长期伏案,根本缓不过来,身子也会吃不消。 温禧轻轻走过去,放轻声音: “别趴在桌上睡了,回头睡醒了还是头昏腰酸的。” 汤圆懵懵懂懂抬头,眼底藏着浓浓的倦意:“姑娘,那我们在哪歇啊?” 糯米和李一也疑惑地看向温禧。 温禧指了指厨房: “后院不是有一方小隔断的院子嘛,一直荒着没打理。咱们趁着现在有空,一块收拾出来。 到时候再买几把竹躺椅放在那里,躺着歇上片刻,才能歇透。” 几人闻言皆是一喜,二话不说分头忙活起来。 扫地、规整杂物、洒水清尘,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小小的隔断便焕然一新。 檐下有穿堂风吹过,带着草木清气,别提多舒服了。 温禧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院子: “正好午后清闲,没什么人,前街就有一家竹木铺子,离得极近。 你们现在直接去挑几张轻便的竹躺椅回来。” 李一眨了眨眼,没想到温禧这般利落,当下就要置办,连忙问:“现在就去吗?” “嗯。”温禧点头。 “趁着这会人少,买回来正好派上用场。往后你们忙完便也不用趴在那桌子上将就了。 只不过……” 温禧话音一转,看向李一: “可能得先委屈你在厅堂歇一歇了,若一同在后院,恐惹人闲话。” 李一连忙拱手应声:“理应如此。” 汤圆眼睛瞬间亮了: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说着便拉着糯米冲了出去。 温禧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 虽然李一品性没什么问题,但这是古代,礼教规矩根深蒂固。 汤圆和糯米年纪还小,一些小事能避免的还是要避免,不可太过随性。 不过这院子还是小了些,往后人手越来越足,总归要有个员工宿舍。 温禧看向后面的几间屋子,琢磨着去找一趟王老牙,再租两间屋子。 不说别的,她想让糯米先搬出来。 他们三人动作很快,没多久就带着送货上门的伙计过来了。 糯米和汤圆歇在小院。 李一直接将椅子摆到外头廊下通风遮阴,白日里也晒不到太阳,歇着正合适。 看着他们重新歇下后,温禧将风干的陶瓮和野草莓拿进后厨。 取两个干净的瓷瓶,先倒入一大半的甜米酒。 这米酒度数低,入口软糯清甜,恰好能中和野草莓的酸涩。 随后再兑入透亮的清黄酒,酒香醇厚内敛,不像米酒那般寡甜,能稳稳压住香气,锁住风味。 避免鲜果发酵后变酸变质。 两种酒液交融,瓶身轻轻晃动,温禧浅尝一口,根据口感又调整了一下比例。 调好基底酒,便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入坛。 将一颗颗完整的野草莓小心翼翼地铺到陶瓮底部,随后再淋上一层之前做的樱桃蜜。 再铺一层野草莓,撒上少许化开的饴糖。 这样层层递进,野草莓各个都裹着蜜光,看上去特别好看。 最后将调好的基酒沿着瓮壁淋入坛中,将野草莓尽数淹没,不留半点空间。 但上面离瓮口还要留出一寸空余,这样既能让菌群呼吸发酵,又不会让酒液溢出。 入坛后半分不能耽搁,用干净的桑皮纸严严裹住瓮口,封紧石,糊上和好的黄泥,堵住所有的缝隙。 待黄泥定型后,挪到后院最角落的位置,摆正放稳,等它发酵。 “不知道哪里有野葡萄,要是有的话,还能酿葡萄酒呢。” 下午饭点之前,店里还没来客人,就走进来一个穿着掌柜行头的中年男子。 目光温和扫过店内陈设,没有四处打量窥探。 见温禧从后厨走出来,微微躬身:“温老板。” 想起早上李一说的话,只一眼,温禧便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你是御珍楼新来的掌柜?” 王掌柜瞳孔微微收缩,似是没想到这么快便被温禧认出来,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 “温老板慧眼。 鄙人姓王,是御珍楼的新任掌柜。 前任掌柜行事卑劣,心胸狭隘,打扰小娘子安稳经营,让您受了委屈,此番登门是特意来向您赔罪的。” 说罢,再度深深作揖,姿态放得极低,一看就不是敷衍客套的门面功夫: “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往后我接手御珍楼,必定会踏实经营,不做那等恃强凌弱勾陷同行的龌龊事。 只盼着能和温老板安分共处,若有机缘,亦可合作,互利共赢。” 温禧打量着面前的王掌柜,面上一直维持着淡淡的神色,不冷不热。 良久,才淡淡开口: “王掌柜言重了。之前的事,官府已经结案。往后你我各行其道,和平共处便是。” 王掌柜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看出温禧并不热络,但也不用强求:“多谢温老板体谅。” 说罢,再次颔首致意,轻身离开。 等到人走远了,汤圆才满脸疑惑凑上来: “姑娘,我看那新来的王掌柜看着挺坦荡的,礼数也到位,怎么感觉您不是很待见他。” 温禧收回目光,轻声开口:“汤圆,御珍楼是什么地方?” 汤圆认真思考:“天下第一楼?” 温禧点了点头: “御珍楼在大夏有着百年根基,从前的老掌柜是品行不端,可这新掌柜竟能这般放下身段,屈尊来我这小店致歉,也太过客气,太过周全了。 而且…… 虽然他表面客客气气,但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好,所以,咱以后还是少和他打交道。” “好!!!” 第76章:脆皮炸鲜奶 两人收回视线,刚转过身,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细碎脚步声。 转身的动作一僵,齐齐回头,下一秒,一道软糯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禧姐姐!汤圆姐姐!”” 是宁宁! 闻声抬眸,就看见宁宁提着小裙摆,脚步欢快地冲进了她们两人的怀里。 两个丫鬟小心翼翼护在身侧,生怕她跑摔了。 “禧姐姐!汤圆姐姐!” 爹爹和娘亲终于同意我出来找你们了,我是特意来吃姐姐上次说的那个甜口的菜的!” 温禧俯身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好好,快进来坐,姐姐这就去给你做,保准让你吃得饱饱的。” 两个丫鬟上前半步,颔首行礼: “叨扰温老板了。” 说罢,递上了一个荷包。 温禧摆了摆手,把荷包推回去,“这是我答应要请宁宁吃的,不收钱。” 不等她们拒绝,汤圆就已经牵起宁宁的手,将人带到雅座了。 温禧转身进了后厨。 顺便拎了一条精瘦的小肋排,块头小巧匀称,最是适合孩童食用。 煎好的排骨倒入糖醋料汁,酸酸甜甜,小孩子肯定喜欢。 顺手蒸上一碗鸡蛋羹。 今日的牛乳还有剩,想着宁宁那日吃了很多牛乳点心,便决定再给她做一道脆皮炸鲜奶。 另起一个小锅倒上牛乳,加入少许的白糖和饴糖,小火慢熬。 咕嘟咕嘟,很快便沸腾了起来。 关小火,一边搅动一边撒入糯米粉。 原本流动的牛乳,渐渐就熬成了细腻厚实的奶糕糊糊。 待到奶糊彻底成团不粘锅,便关了火。 将奶糊平铺在白瓷盘中,放在井水里快速晾凉。 片刻后,奶糊糊彻底定型,温禧利落地将它们切成一指宽的长条。 裹上用蛋清和面粉兑出来的脆皮糊,油热下锅。 滋啦—— 随着细碎的油炸声响起,外层的面糊迅速鼓起定型,泛出浅浅的金白色。 温禧始终控制着火候,等到奶条通体浅金时,便捞出沥油。 糖醋小排也收好了汁,一块块码在盘子上,同炸鲜奶和蒸蛋一同放在托盘上。 温禧刚走出厨房,便撞上了宁宁那一双乌溜溜、浸了水光的大眼睛。 “禧姐姐——” 温禧笑着将吃食一一摆上桌,“快尝尝看。” 宁宁立马坐直接过筷子,凑近将每一道菜都闻了一大口,立刻高兴得直摆手。 “真的都是我爱吃的口味,禧姐姐也太厉害了!太懂我了!” 说着,宁宁好奇地指着桌上的脆皮炸鲜奶,脆生生开口: “禧姐姐,这个黄黄的、一条一条的是什么吃食啊?我之前从未见过。” 温禧柔声解释:“这是姐姐特意给你做的小点心,叫做脆皮牛乳。” “牛乳?”宁宁用筷子戳了戳。 “可牛乳不是喝的吗?看起来像是炸的。” “这是姐姐变的戏法,你待会尝尝看就知道了。” 哄了小丫头几句,温禧便起身回了后厨。 这么一会的功夫,店里人也多了起来。 温禧一离开,宁宁就迫不及待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捏起了一根脆皮牛乳。 触手温温热,轻轻软软的,奶香味十足,看着就特别好吃。 宁宁嘟起嘴巴,小心翼翼咬下一小口。 咔嚓—— 清脆声响起,薄薄的外皮瞬间碎裂。 外皮直接在嘴里化开,半点都不腻口。 里面的奶芯跟着挤了出来,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口腔。 宁宁瞪大眼睛抿了抿,这温润香甜的口感,像是化开的棉花糖一样。 真的好神奇,好好吃。 当即转头看向两个丫鬟。 “金珠、银珠,你们也尝尝,这个好软好甜,特别好吃。” “谢谢小姐。” 两人各自拿起一根,一口咬下,皆露出惊艳之色。 “外皮酥脆,内里奶香十足,从来没尝过这般美味。” “怪不得小姐日日惦记着过来,这般别致的吃食,比府里的糕点还要精致数倍。” 宁宁听着一脸得意。 这可是她们家禧姐姐特意给她做的,别人想吃都吃不到。 宁宁欢喜得紧,两条腿荡来荡去,嘴角沾上细碎的酥渣也浑然不觉。 眉眼弯成两道月牙,吃得认真又投入。 一连吃了好几根后,才心满意足地将目光挪向旁边的糖醋小排。 酸酸甜甜的香气,勾得她口水直冒。 索性放弃筷子,伸出小手直接抓起了一块。 凑到嘴边,啊呜就是一大口。 排骨炖到了极致,轻轻一抿,肉就从骨头上脱了下来。 酸甜的酱汁混着肉味,不仅不齁,还越嚼越香。 宁宁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用力咀嚼。 小嘴巴塞得满满当当,吃得特别投入。 指尖沾上黏糊糊的酱汁,也全然不顾,心里只有面前的排骨。 吃得差不多了,就盯上了旁边嫩滑的芙蓉蒸蛋。 嫩黄的蛋羹铺在白瓷碗里,轻轻一动就跟着晃,一看就特别适口。 宁宁简单擦了擦手,拿起小勺,凑到嘴边。 咻的一口就吸进了嘴里,蛋羹细嫩,入口即化。 淡淡的鲜味中和了排骨的酸甜,滑进肚子里,暖融融的,格外舒适。 “都好好吃喔!禧姐姐做的饭,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噗嗤——” 一声清晰的笑声从门口传来。 宁宁嚼东西的小嘴猛地一顿,方才弯弯的眉眼瞬间耷拉下来。 飞快咽下嘴中的食物,面色不善,转头朝门口望去。 在厅堂干活的汤圆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抬眸望去,只见门口立着一个和宁宁年纪相仿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穿着一身精致的浅粉罗裙,眉眼伶俐,身后跟着四个丫鬟。 此时正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宁宁。 见宁宁转头看来,小姑娘索性走进店里。 “哎呦,这不是贺兰家的大小姐吗?” 小姑娘故意拖长语调,故作老成地摇了摇头。 “往日见你出门,都是规矩体面的。 这有些日子没见,怎么一见面就是这吃的满嘴油光的模样,半点大家闺秀的风范都没有。 若是被府上的先生看见,定是要罚抄家规的。” 虽是孩童,但说的话句句调侃刻薄。 宁宁原本吃得满心欢喜,被这么一打趣,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攥紧了手里的小木勺,气呼呼地盯着来人。 第77章:被我抓到了叭! “万汀兰!你根本没吃过禧姐姐做的菜,要是尝上一口,说不定还不如我呢。” 万汀兰闻言明显一噎,有些日子没见,没想到贺兰宁被她说都不哭鼻子了,还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贺兰宁见她不说话,挺着小胸脯继续反驳: 李丹若微笑应了,顺着刘贤妃示意榻上坐下,接过茶慢慢喝着,等刘贤妃看完折子。 虽然苏煜阳看上去精神不错,但风纪和苏煜阳是这么多年的朋友,苏煜阳的伪装他一眼就看穿了。 更何况最关键的东西都被尼克弗瑞放到很隐蔽的地方,九头蛇是无法找到的,方尖碑的下落也就对丹尼尔·怀特霍尔来说,是一个迷的存在。 风纪这句话,从语气上来说没有丝毫威慑力,从表情上来说让人很想揍他,至于内容,眼前几人都没在意。 崔顺英接连说了两次“平凡人”,凌阳听得清楚,知道崔顺英不想透露自己的秘密,一心想把自己留在家里,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你不要我了吗?”凌秒嘴唇都在哆嗦,握着行李箱拖杆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眸中滚动的泪珠夺眶而出。 一个旅行箱里装满了大黄鱼,金光闪闪;另一个,则装着满满登登的管制刀具,还有十几只土作坊里出产的高仿枪支,虽然不像真枪一样威力巨大,近距离轰击在人的身上,也足以当场致命。 花朵儿和甜宝齐心合力,三两下将郑老鼠捆成一团,随手撕下一块染血的床单,揉成一团,塞进了郑老鼠的嘴里,动作十分熟练。 叶天出声喊住杰森,然后和大卫一起,迈步就向约瑟夫那边走去。 “你在我面前除了提杏儿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吗?”弘昼打断她的话。 嘉贵人一袭绯红的苏绣云锦八宝莲纹长衣,轻踱缓步在御花园的百花之中。彼时已过了热气正浓的时辰,御花园中绿树成荫,灌木丛生,花香馥郁,有风微微袭来,阵阵香气扑面而来。 吴永怀和古老两人,看似在煮茶对饮。其实注意力都放到了王浩明的身上。 令人在意的是,死亡现场发现了一个口琴,经辨认是死者的东西,开始以为是从死者身上掉出来的。但后来发现口琴上没有任何指纹,周围的地面上也没有口琴摔落的痕迹,猜测是凶手故意把它放在工字钢下面让被害人捡。 “至于江户川,前天他就和事务所的人一起去了伊豆度假,我还没有和他说过这里发生的事情,至于他知道多少我就不知道了。”灰原哀淡淡的说道,毕竟柯南又不是没有消息渠道。 王浩明伸了个懒腰,动动膀子热热身,跟陈曼菲知会一声,就开始用力推着车尾。 玉制的大门在这里并不罕见,下方得许多洞府都有这种玉门,只是这座白玉大门更加特殊。 头痛欲裂,苏谨可算明白了,为什么儿子会在家里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这话先暂且不提,寅政,你对那孩子是认真的?”,苏谨缓慢的问道。 原本就没指望他们能追上那人,在泉州时,自己尚且不能追上那人,他们又怎么可能追的上呢?不死在那人手中,已是命大。 赵子弦的嘲讽,讥笑让叶英感觉到颜面尽失,但却不敢发作,为什么?因为恶魔已经生气了。 第78章:吃了鸡丝凉面,终于活过来了 一众镖师有气无力地附和着,心里还抱有一丝丝期待。 就在众人恹恹欲倦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幸愿小厨的食盒到了——” 一句话,让死气沉沉的演武场活过来了一半。 原本瘫坐着的众人接连蹦了起来,一溜烟儿冲到前院帮忙搬食盒。 层层叠叠的食盒被逐一打开。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并没有半点饭菜热气,反而透出一缕清透微凉的香气。 那味道极其干净,蔬果香混着芝麻焦气,闻着呼吸都通透了几分。 孙猴儿眼睛噌的一下亮了。 根根分明的...... 一众镖师有气无力地附和着,心里还抱有一丝丝期待。 就在众人恹恹欲倦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幸愿小厨的食盒到了——” 一句话,死气沉沉的演武场瞬间活了过来。 原本瘫坐着的众人立马蹦了起来,一溜烟冲到前院帮忙搬食盒。 听着科尔森的话,班纳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不过还是接下了他的名片,只是心底冒出了一个念头。 其实胡凯旋说的也不无道理,只要帮沈思纯请了可以招偏财的阴牌,估计出不了几天的时间,她就可以搂的金银成山。到那个时候,也不怕她赖我这12000。 老中医家的房子,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农村破砖房。刘立秋嫌弃那房子老旧,便请建筑工人敲墙重改。 那么林朝想要将代表自己的那门武学修炼到先天之境,必须要找到灵玄功法的核心。 王雨亭上前一步,架住了巧织外婆的胳膊,将她从队伍中拖出来。 等到我晚上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一只红色大尾巴的狐狸精,围着我的身体不停的抚摸。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尤其是布鲁斯·班纳,想到当时在复联1中,自己被洛基用心灵蛊惑的魔法激怒后,在空天母舰上搞大破坏的场景,顿时产生了一丝后怕。 直播间内,看到这一残忍的画面,几乎所有的男人都是身体一颤,身上某个部位陪着屏幕上的洛基,一起隐隐作痛。同时他们的脸上也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将目光投向洛基。 它们更倾向于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而不是被低等生物指手画脚,就算是通风报信,这也会让它的内心蒙上一层羞辱。 老道士一身邋遢灰袍,须发凌乱,纠结一团,风霜满面,脸上灰垢厚堆,勉强能看出一张苍老的枯黄脸,但其人神态, 却难明辨。 狼宏翔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息在这一刻混乱起来,但这个时候只要他放弃一丝,输得会是他,只能强忍着一剑抵在了啸春晓的额前,只差一丝便可以杀掉。 风箭建筑内部很简单,就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主碑上面画着一个狰狞的怪兽脸,血盆大口张开着,獠牙如刀,目似铜铃。祭坛前面的祭台上,摆着一个八角怪兽头。 亚东心中惊骇,刚刚那一股力量并不受他控制,但很有必杀掌的成分,而此时眼见那名男人被自己杀死,他的弟弟如此残忍的人却流露出真情,心中丝丝歉意。 不一会,闪电、狂风、冰暴、火龙、土刺、所有同学们使得出的魔法通通轰上周围满天满地的黑毒蜂。许许多多白光闪闪的魔晶石不断得从空中坠落,似春天里初来的一场暴雨般一阵猛、一阵弱的坠跌在地。 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他把车子停好之后才打电话给秦思苓,问了她的位置,便步行前往。 更恐怖的是,隐约之中,他们仿佛都听到了宛如妖魔发出的吼叫声。 半个时辰过去,他们才勉强走出了二十远米,修为低的一些修士坚持不住只能中途退出,有些修士不舍退出咬牙勉强支持,最终七窍出血,全身爆裂而亡。 果然在黑炉底躺着两粒黑黝黝的丹药,一层黑色的雾霞飞绕在周围,清幽的丹香使人神清气爽。 第79章:小丫头,再来一壶酸梅汤 “温老板从摆摊开始卖卤味,一路开到铺子里头,定价向来没有变过分毫,公道实在。” “人家以诚待人,向来不玩这些弯弯绕绕,如今不过是上新送份凉饮尝鲜,反倒被你这般胡乱揣测。” 越野车旁边还整齐划一地站了很多人,他们大部分身穿黑色制服,制服上有东洲基地的标识,看起来是东洲十四区基地的战队成员。 过了数秒,不等姜迎深思,陌生号码又发了第二条信息过来:开个玩笑,别当真。 彼此身形紧紧相依,甚至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 但现在不同了,巴图全程看了那被开肚子的伤患兵,发现对方只是‘睡’了一觉。 陆行舟在屋里坐了许久,一直到听见院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这才回过了神。 这花灯是家里的阿娘做的,阿爹出去做生意到今天还没回来,阿娘就想着做些花灯卖了可以回去补贴家用。 即便在古修界,那也是不能轻易招惹的一方大能!何况还有八大教之一的洞虚宫为后盾。 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内,姚鸿飞作为一个总队长,自身也是一个审讯专家,更懂得如何应对审讯,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他。 忽然,在他即将落败的一刹那,紧忙从怀里掏出一把灰尘,随手一撒。 回想星裳当时那谨慎的态度,寻易预料到要找到她不会太容易,所以找了十几天后心里并不怎么着急,沿河五十里区域都搜寻过了,他开始把范围扩大到百里。 “林风,你出来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要对你说。”陈梦洁深吸一口气对林风道。 与我深沉而宁静的灵魂,交相辉映,相得益彰,拥它入怀,随它入梦。 容颜最后还是起来了,不过那已经是在俩孩子被佣人抱起来各自哄好之后了。 此时柳生太郎正拿着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画满了路线,还用各种不同的颜色标了出来,很显然,这一切的工作,他们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周全不喜欢逛街,起码是那种一边走一边看的类型;周全要是上街的话,那是各种目标明确。哪怕是跑到了再大的超市,也不喜欢到处走走看看;他肯定是买完就走,不会多花多少时间留在超市里之类的。 出租车司机猛地掉头,报警之后便迅速用对讲机与其它出租车联系,不大一会四处的出租车司机们便按照这个司机的提醒开始沿途监视着那辆商务车。 “?”开门后,鸣人开门后,并没有看到自来也,而是一个身穿祥云袍的人。 根据这份视频,我们完全可以确定他的身高身材,分析骨骼数据,根据面具形状构造模拟脸谱,然后利用所有的监控仪器、微软电脑、苹果手机中的摄像镜头,对全世界的人进行身材分析和脸谱对比。 蝎立刻放开了右手手腕,从里面露出了一把利刃,想要刺杀千代,“!?”却发现身体动不了。 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天府里的弟子全部都警惕了起来,而柳若冰和纪茗霜也来到了冰龙身旁,眼中尽是冰冷之色。 在顾萌的感觉里,既然陆晚晴当年是在尼姑庵被人捡到,生活在尼姑庵里,那么静懿师太应该是一个她感觉里尼姑装扮的人,剃着寸头,头上戴着一顶帽子,长长的袍子穿在身上,还挂着一串佛珠。 第80章:泡菜脆豆腐 随后用干净的棉布将菜丝上的水汽擦干净,再放到太阳底下晾。 趁着这个空当,温禧开始调秘制料汁。 将蒜末、白芝麻和茱萸粉,用滚烫的热油激发出香味。 加入陈年米醋和少许饴糖,清冽的酸香极其霸道地冲了上来。 随后用干净的棉布将菜丝上的水汽擦干净,再放到太阳底下晾。 趁着这个空当,温禧开始调秘制料汁。 将蒜末、白芝麻和茱萸粉,用滚烫的热油激发出香味。 加入陈年米醋和少许饴糖,清冽的酸香极其霸道地冲了上来。 “光捡回一条命,就已值得感恩,不要去试图踏足不相关的领域,若是你父亲在此一定会这样告诫你。”杰洛的母亲看着他郑重地说道。 不过他也没再说话,费劲巴拉的起身盘坐到床上,心神转移到了本体那里。 “城墙上留着的人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不撤离?”雪峰一边与威尔逊和卡巴巴战斗一边抽空在脑海里问道。 有关于吴涯给提前预支两百的事情,也随着这道消息宣扬了开来。 那些游客们眼中都掠过一丝惊喜。他们前来黑枫山这边旅游,也只交了几百块钱,竟然能够喝到新绿酒这样的名酒,简直赚大了。 那这就延伸出另一个问题,迪亚波罗能不能直接不下注来免除本次失败呢? 巫行云的生命很顽强,依然在努力活着,额头间的黑珠此时已经变大,把他围了进去,像颗软蛋被岩石撞来撞去。 “呵呵,不可能吗?我们可是大将军亲自下达的命令。”白将军看着赵佗说道。 她们的存在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家庭变得昌盛,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工具人。 说着话,墨翟把那个时钟拿过来,里面安装的就是墨宝的定时炸弹。 他们的生命,他们的修为,他们的魂魄,他们的气血,都在这一刻,被白起强行吸走,然后通过右手,送入到了西施体内。 吴为知道西西卡仍然抵受住了嗜血反击,虽然累计二十余万的伤害仍没有击破能量护罩,但是吴为有信心集合众力,在剩余的时间将内将他消灭。 这一幕,亦如当年在忘川河当中,姬考也是差点意识消散,身死魂陨,就是因为受不了唐僧的叨叨,才气得又活了过来。 对于风神的信仰已经完全融入到了鹰身人的血脉中,对于风神的崇拜和敬仰,让鹰身人无法对风神有着任何的不敬,甚至在鹰身人的历史上,曾经多次出现过因为某人亵渎风神而被举族攻击的记录。 杨戬轻言了一句,对于红孩儿的三昧真火,他虽然有所忌惮,可还不至于惧怕。 嘴上说的硬,脸上却露出了得意、促狭的笑来。意思是,这回你知道离不开我了吧。 两日后,张佑挂大将军印,戚继光和张让辅助,从蓟州军以及大同李如松部各抽调两万人马,加上天兵卫全部总计五万人马,由李如松出任先锋,申时行亲任后勤保障,于腊月初六出发,北征土蛮。 “不对,我觉得那边一定有什么故人,这么久没见,肯定很想念!”疯子则是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张佑并未多做解释,心头暗想,王蓉居然被封作贵人,就不知道上次和朱翊钧春风一度有没有怀上龙种,若真怀上的话,肯定便是史籍上记载的王恭妃无疑。 林炎此时脑袋一片空白,整个身体由于兴奋而产生了轻微的颤栗。 去年戴沐白向戴星河要的酒楼和服装店已经开张半年多了,据说业绩还不错。 第81章:谢岁安这个臭小子,是个闷葫芦 “老人家您误会了,千万别多想。” 温禧连忙摆手解释。 “明日恰逢闲时,这大半个月小店所有人都累坏了,想着休息一日,去郊外的山上采些野菜什么的。” 闻言,秦云鹤悬着的心彻底落地,长舒一口气,眼底瞬间亮起光彩。 “哎,倒是老夫虚惊一场。” 伊凡看见四周的佣兵都痛苦的倒了下去,不知为何自己却没有感知到任何危险,反而这法阵让他感觉有些暖洋洋的。 水中的魔兽通常都是最令冒险者头疼的,对方所占的主场优势总是令人无所适从,水中的阻力会令最优秀的战士都出现动作停滞,这样无疑是致命的。 “他情绪有什么不对的,可能他对大城市比较好奇喜欢在外面玩,不想回家他想去哪里?”江月并没有把这事放心上。 一边说着一边退了一步,将双手放在胸前,一股股黑色的异能流瞬间凝聚在了他的手掌之间。 “如果有可能,还真的不想在这种时候同您汇面。”鲁格忍不住微笑道。 他说着说着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因为刚刚还热闹非凡的赌坊瞬间安静了下来,周围的赌徒看向他的眼神极为复杂,甚至隐隐还能看到一丝同情? 何雨害怕了,他不是怕裴鸿要与他一战,而是怕裴鸿刚刚的那一句话。 既然他不愿意说,自己也不能步步紧逼,不管有多大的事,她相信江月自己能处理好,因为他是一个智者,他有处理问题的能力和手段。 “都怪你们刚才杀人家手下杀的那么狠,这下被盯上了吧!”斯特恩满腔的怨言指向了埃布尔。 元无限性子有点极端,却自有他的器量。不至于输不起当场耍赖。 只不过这些年由于雷五爷年事已高,就将手中的古玩生意交给了他的几个徒弟,自己隐居山庄,平时倒腾点古玩物件,种种花钓钓鱼,生活倒是过的悠闲自在。 最起码,在刚刚这场大战中,波斯明教的另外两大宝树王,镇恶宝树王和功德宝树王可还始终没有现身。谁又能说得清楚,这其中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莫凡苦笑起来,现在的他才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幽萤之前会说出那种话来了。 有克哈之子的人,赶过去救援,但是很可惜的是,里面的驾驶员已经当场死亡。 孥雅拉赫看着天真的妹妹,一股温情在胸间流动,她以前就无数次幻想过,跟自己的亲人永远的在一起。 只见雪国军军营现在已经是火光冲天,甚至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四处逃窜的人影和通道凄厉的求救声。 通过龙组那边的消息,父亲林海很可能也在T国,所以来到T国后,林晨先和华夏T国战龙组的人接了一个头。 至于秦仙芝和秦动,他们两人本来就是先天境巅峰,吃了七星果之后,还是先天境巅峰,真元增加了不少,但是并没有突破到宗师境。 众人皆是惊艳不已,这哪里是寻常的赌斗,简直就像是生死仇敌那般。 有这种体型的话,那即便是鬼将实力也是够难对付了,毕竟身体摆在那,这就像是一个不会武功的200公斤的胖子和一个60公斤会点武功的人死斗谁也不准逃跑。 “算了,我们是来喝酒的!”楚墨拍拍暮威的后背,拉着他往酒吧里面走。 在不远处陪着乐乐一块玩耍的蒂娅,注意力绝大多数都放到这边,听完杨宁这番话后,也是相当吃惊,似乎也没料到,杨宁不但有着变态的修炼天赋,在治国安邦这个问题上,竟也有着惊人的见解。 正当罗易郁闷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的耳中却有声音响起。 不过还好彭雅儿也只是想冲个凉,好像想要忘记那些不好的事情一样,将那些记忆全部洗去。 不过,此时的狮龙显然已经注意到了罗易的存在,因为狮龙已经挥动了它的爪子朝着罗易攻击而来。 堂堂一个这么厉害的门派,副掌门被抓走了,可是掌门又身在何处? 遁逃而回,直入秘境休养,玄天殿许多人都是没能看清楚,也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清醒之后,林向南第一感觉就是脑袋疼得要命,然后全身无比的酸痛,这种感觉,就好像从来没做过运动的宅男,突然做了一天剧烈无比的运动,然后彻底被伤了一样。 先前还不知道这里面有土著,如果知道的话,叶浩就不会让他们自己单独走了,筑基期的还好,如果是金丹期,那就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了。 冰心此时面对保安队长,也知道这都是天蛛的缘故,保安队长才会对自己这么恭敬。 昨晚忙活了大半夜,总算是将药汤给无心灌进去了,而且今天早上便收到了效果,虽说无心还是没能醒来,但此时脸上的气色可是要比之前好了很多。 潘美丽尖叫出声要跑过去,我赶紧搂住她的腰,那种规模的爆炸,潘雄肯定没救了,丹玛纵身往那边冲。 心里虽然想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躲过几道雷击,叶浩瞬间出现在雷陈杰面前,正准备一拳打出,却遇到一股阻力。 在候希君说话的空挡,李刚跟宗示也回到宿舍。李刚跟林凡打了声招呼,便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听候希君吹牛逼。 练气,筑基,金丹……因为处于仙界的原因,这些基础的修为增长的速度不是在凡界可以所可以比拟的。 第82章:这比寻常青菜还要脆嫩滋养 “主子,属下已经核查完毕。 自从咱们来到淮州府,他私下克扣下人月例,虚报采买账目,贪墨府中银钱,证据确凿。 所有银两已悉数追回,大部分被他勒索过的人,皆有迹可循。但唯有一事,还请主子示下。” 卢云微起叹息之意,忽然间,眼前浮起一个高壮的背影,那人肩宽膀阔,正坐在自己的面摊吃食。当年与伍定远流亡江湖、患难扶持的往事,尽皆跃上心头。 “不错,这件事已经让天都峰的人参与进去了,天仙一道乃是仙门正宗,历來为正道人士推崇,九天之剑更是牵动着一股庞大的力量,若是处理不当,后果十分严重,所以大家都猜测,是千叶回來寻仇。”无歌道。 他其实真的很想告诉卓依婷,刚刚那个疤痕灵只用了一个千年人参之王的须子,若是按照这个水平,一颗千年之王能够生产个一两千瓶疤痕灵也是有可能的。 千叶在洛水时候就沒少让人头疼,若是有了这么一身武艺,可想而知叶家的实力会到什么样的境地。 可是如今容不得千叶考虑其他,就算做不到,也要尽力而为。比起王器的出世,千叶更愿意面对这就有地火。 那个杀手舍弃了冯莹莹,转身看着林天生。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自古以来,两军交战,讲求的就是一个气势,诸如战鼓、旗号等可以振奋军心、提高军威的东西在战场上永远是必不可少的,它们可以使得士兵变得无往不利,奋勇杀敌。 “林总,有好事?”唐勇有些好奇,这话原本不是他应该问的,但唐勇实在是忍不住心的好奇:虽然林总和电话的这人的很多话说的很含糊,但根据一些只言片语分析,似乎是有好事? “采衣师伯,你这剑竟然也能够有这么美妙的声音,真是太好听了。”朱妍儿大笑道。 在夜锋一行人彻底进入东城区之后,夜锋刚才看过的方位突然一阵扭曲,浮现出了一个出窍前期留有三缕长髯的中年人。 球员们在原地蹦跳热身着,采访政纪的记者也从刚才的走神回过神来,重新开始了对政纪的采访。 前世成型的知识体系,并且写入网游学校标准课程当中的,刺客职业隐身的过程中被勘破隐身的,这种勘破无论是被技能勘破还是强光勘破,一般都是有两种手段再次进入隐身。 BOSS第三次进攻的就是他,第一次是王明灿,当时还没有想到主动迎仇恨,第二次是李信,王明璀主动接话,第三次无意外果真就是他。 ??周围陈旧的房屋在他眼前飞速的掠了过去,他的速度旧像平地里起了青烟,在过路的初级武僧眼前只是一花,然后就觉得一阵风吹过,刮起衣脚和头发。 这时,双方的第七局已经开始,出手的是双方的弓箭手职业,嬴泗这一方出动的是莫少生,来自太叔家族佣兵团。 “你还是准备躲避吧,免得一剑都接不住。”水寻冷哼一声,长剑毫不留情,直接向楚天羽刺来。 在龟渊将大红虾与贝壳带出海面之时,天空之中繁星满天。而海面之上波涛汹涌,时不时的有海水所化凶恶怪兽冲出水面,在冲出水面之后便又会散去。 燕扬天缓缓的站起来,他毕竟是华夏的一份子,遇到同族被戮,总不能真的冷血到无动于衷。 这正是此前给陈睿和陈瑾都诊治过的大夫,姓贾,是这村里唯一的大夫,因为救治过不少村民,很受村民的尊敬,被村民尊称为贾老。 ‘暗夜使者、明灯暴徒’,这是对佣兵世界军人现状的最佳诠释,因为军人是最不被理解的职业之一。 也正是如此,红孩儿为救铁扇公主,不得不答应观音菩萨的条件。 燕扬天的突然出手,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瞬间惊呆了所有人。 在秦潋的这些好朋友看来,她这样的人妄图接近他,是自不量力,是不要脸。 唐暖儿还欲再说,温时域忽然一把扯起她身后的帽子,粗鲁的拎着她朝楼上走去。 此时的他已没有了刚刚的半点意气风发,发须凌乱,衣袍上沾了不少血迹,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不用拘束,想到什么你可以说出来。”格朗斯参谋长似乎就是在跟李耀东探讨,并没有摆出任何的架子。 秦越不由地心头有点儿微微的不舒服,酸酸的,好像自己家的墙角被人挖了似的,老难受了。 王季善看到自己神功所化的蟒蛇再次被卫鼎天斩掉,双臂一伸,剩下的几条蟒蛇爆射开来,海量的黑气返回王季善的手中。 炎北一哆嗦,就如从仙人坠入凡尘,眼前青山绿山处处分明,所有幻境俱消。 “正好,我需要的东西挺好,但是最需要的果然还是信息和人手。”谭雅摸了摸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他秦越治病,最厉害的自然是依靠灵枢真经了,但是那也只是帮助医疗效果瞬间达到极致,这并不代表,没了灵枢真气,他就不会治病了。 第83章:这一次,足够用余生去回忆 “是毒芹。” 温禧看着他发青的面色和腹痛呕吐的症状,心下了然。 “毒芹和食用的野芹样貌极像,寻常人根本分辨不出。” 秦云鹤眉头紧锁,“我身上有解百毒的药……” 话还没说完,昏迷的樵夫骤然眯眼,喘着粗气嘶声求救。 彭力看了看对方身上地仙境的气息,以及他手中那根仙器级别的狼牙棒。 灵识一动,针形阵法核心顷刻间便针尖向上,针眼向下,成向天45度角的倾斜样子。 “还有一会,那里有点远。”那丈夫手里拿着一个旱烟杆,微微颤抖着说到,他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足足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孟天正才回过神来,看来剑宗和天极宗对他的影响真的是太大了,哪怕是现在,还让这样的强者有些不平常情绪浮动。 郑夏身穿修身丝衣,坐姿坚挺,玉手托着香腮,另一只手拿着烧烤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 见乔若檀眼下青黑一片,冷夏本想要劝乔若檀去休息的,可到嘴边的话却是没能出口,因为乔若檀已经走远了。 想到这,赵无极再度释放出自己的武魂,两黄两紫三黑七个魂环出现在脚下,身躯再度膨胀了起来。 但是廖绮山不知道的是,当时的寒松到底是抱着多么内疚的心情,以及下了多么大的决心,才会做此决定。 心念一动。邪屠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在夜祭的故意操作之下,邪屠的刀尖正好对着王德拳头来的方向。 再高级一点,大罗金仙级别的食材,就算是彭力也只能把食材烹饪成一道玄品菜肴,而无法将之烹饪出更高一级的厨道菜肴。 而且,他的儿子就是因为带一队外地人去那座山脉外围考古而莫名失去了一只手臂,就连是什么东西夺去了他的手臂都不知道,总之,让他们一家人几乎绝望到了尽头。 一个巨大的深紫色光幕,仿佛一个倒扣的碗一样,将整个拉斯维加斯的防御圈包裹在其中。 熊熊的烈火,焚烧着火车头,高温又引起连环爆,把近一公里的道基道轨摧毁,这种爆炸的威力,比起人工破袭铁路线,破坏性要大的多。 与王子涛解释清楚之后,王子涛十分的不耐烦,但在林雨麦的怂恿下还是开始半夜起来做作业了。 这一次大会是百盟大会,即便是如黑白神教这般的势力,也必须首领亲自参加,黑白守神作为星盟六位领导者之一,更加必须亲自出息。 高举的手臂疯狂拍下,其上的银色光芒,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对着狂流当头罩下。 可以用精神力在符纸或者符器之上画符,或者直接用精神力在虚空画符。 仿佛鞭炮一般的炸响声响彻乌瓦鲁的耳边,听到这片枪声,乌瓦鲁不屑的撇了撇嘴。 白元连忙将他拉起来,不让他继续磕下去,不然他非得磕出血迹来。虽然白元刚刚挺讨厌他,但是他说出那一翻对耀苍天的话,就让白元肃然起敬,另眼相看。 众人上手一看,纷纷点点头,果然是对精品。所谓三棱是核桃异形,一般核桃只有两个边,但也有极少数变异情况发生。核桃出现三条边,四条边,甚至五条边,如五角星一般。 般!”看着林格的部队,再想想自己的那些,余海平知道,两者不再同一个点上。 第84章:最难忘的山菇炖土鸡 “是啊,多亏了有你们!” “我们村子在山里,平常缺医少药,寻常连个郎中都很难寻,可偏偏遇到了你们几位大善人,菩萨保佑啊!” 折返冲进烟雾之前,凌杰高喊一声,提醒跟随的手下。最后一句话音还没落下,他就感觉到热浪铺面而来,周围视线迅速变得模糊,闯入了一片烟雾笼罩的世界。 “我是说任何噢。”河大师强调这一点,所以即便是最为孱弱的鬼物也休想进入阳界。当然每一年都会特例的一天。 “好了,别说那么多了,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必须要见到天,如果他遇到了什么危险,就让我们姐妹用自己的生命去帮他阻挡!”穆婉柔坚定的说道。 兴奋的是,自己对于未来的迷茫和未知,现在得到一个先知替自己提前看清未来。 “你……”紫霜跪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用怨恨的目光盯着玲珑。 陈浩依然在石碑林中在迈步,每一块石碑的面前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他将每一块石碑的深层秘密都给挖掘了出来。 血日楼驻地紫云苑,长孙玉抱膝坐在假山之上,看着远处的晚霞久久无神。 不仅如此,陈浩还为无忧大师配备了大量的实验人员,还有工人。 山谷之中覆盖着厚重的雪,遮挡了所有的景色,寂寥而萧瑟。 看到公孙杨勋出手了,其余的人也被恐惧驱使着动手了,各个用的都是看家本领,一时间落日岛被法术的光辉照的通亮。 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她在做梦,此时此刻,她就躺在她抬手往嘴唇抹去,借着昏暗的光线,置于眼前一看,指上鲜红的一片。 “一切都结束了。”南慕风疲惫的叹息,雪原惊魂,差一点儿他们就出不来了。 可那药效,却在进入她胃部的瞬间,就已经渗透脏腑,侵蚀血脉。 本以为我瘸着一条腿,就不用去后院了,谁知道刘玉明直接把我推到后院,然后布下离婚阵。 “你婆婆招来的要是普通的孤魂野鬼,早就把你儿子勾走当替死鬼了,可现在那东西就只缠着孩子,没下狠手,这就是来讨债的。”老余头说。 七百年前,镜司沉深知自己对夏思念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弥补,所以忍痛选择了放手。 学校的各个宣传栏与公布栏都有两人恋情的进展跟踪报道。韩月乔每天坐着厉仲桀的车上来课显然已经不是新闻。 孤竹当然是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不用抬头也能够想得到他们脸上质疑的表情。 可是现在,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学着关心她了吧,她又很不适应。 她叫的客气,傅希希眉头一皱,意识到了什么,挥了挥手,让助理们全部出去。 疤面男子发现自己的心完全的冰冷,每一次,要刺杀人之前,疤面男子便会发现自己的心变得完全地冰冷,完全的冷静,这种状态,最适合自己出手杀人了。 神秘人心中暗想:我可是号称黄金级的人物,嘿嘿,想和我比能量,尤一天,你是找错了对象了!我的魔法能量犹如日月海洋一般,深厚无比。我看你怎么和我相比!想到这,神秘人是得意非凡! 第85章:姥姥家烤玉米的味道 这一顿饭,温禧吃得心里暖暖的。 乡亲们全都围坐一桌,闲话笑语声声不断,不禁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在姥姥家的日子。 当时家里人也是这般团团围在桌边。 长辈们唠家常,小辈们嬉笑玩闹。 至今她还记得,姥姥家烤玉米的味道。 待吃饱喝足,温禧放下筷子,起身对满院的乡亲微微欠身: 他们这样大动静的跑来跑去,做贼心虚的沈美琴早就坐不住了,得知他们要去报告给村长,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双臂勾上了李明洋的脖子,双唇微启,踮起脚尖亲上了李明洋的双唇。 进门后,一名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正悠闲地坐在办公桌后,一遍盘核桃一边抿茶,模样十分悠闲。 人都跑了,经纪人的电话又打不通,退款无门,大鹏立马想到三万里面,有一万五是李明洋借的。 姑娘顿时高兴坏了,她第一次来卖米糠,都不敢叫唤,没想到一下子就全部卖出去了,运气真好。 李明洋一愣,随即大喜,他整那么多事,就是要把大鹏搞过来,掘了搜狐的根。 凰妃心中焦急万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这个青年的实力实在太过强大,竟然能够压制住她的神力。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雌性螳螂都已经成这副模样了,居然还有力气挥动前肢,想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夏颜从科室出来,经过停在外面的雪佛兰时,并不知道里面有一个她厌恶的人正盯着她,贪婪地恨不得把她撕咬入腹地看着,眼里是满满的占有欲。 这赵刚真的有聚气四重天的实力吗?尤其还是一个踏入聚气四重天已经两个月的家伙。 苏诚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是主播,他不做主播,是转让主播做任务的人。 阿甘的命运是坎坷的,可是他的精神世界是纯洁的,他对生活的热爱,让每个看完电影的人都觉得浑身很充实。 深吸口气,齐宝神识仔细感应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危机,于是便探手去拿。 虞渊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少许寒气,正是话中的这丝味道,让孙仁和具加都闭嘴。 但是,如果这条路线上有一个地方或者是很多地方,出现了这种不太平的事情,那么这样的运输粮食,就成了一件非常有利可图的事情。 琴里坐在指挥室位置上对众人的情况一一说明,夜星辰闻言点点头大致情况他也差不多知道了,剩下的就是去解决这些问题。 苏逆对东皇学府知之甚少,可他至少知道,东皇学府乃是东皇大陆的重中之重。 随着他们不断行进,终于看见了草原之外的边境,那是与草原完全不同的黑曜石地面,虽然其中也夹杂着如血一般的红。 这一年多来,王昊去了灵界。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君无海不知道王昊的情况。 她抬手轻抚额头,侧眸正巧看见睡得香甜的沛葳,她嘴角勾起一抹欣慰地笑容。 算了,她如今心绪不稳,莫要又无端吓着她。还是待会儿跟母亲商议吧。 而隋逸被那一声“隋哥哥”给叫得全身舒坦了,所以倒没注意郁明陌那后半句。 单膝跪地,俯身感谢,又不是拜师,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他们这些个狱卒,平日里很是辛苦,也没有什么油水可捞的,也就只能靠着这个方法,才能赚点银子,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大人也从来没有干涉过。 见到里边温政已经醒了过来,脸色虽然不好看,但是看起来神志是清醒的。 忽然好想知道十年后、百年后的自己处于何处,境况如何,今夕会成为千帆过尽,物是人非吗? 朱富贵的话好像是打开了什么大门一样,这些富家子弟不缺银子,为了一个玩具,纷纷为家人订了适合的家具,美其名曰,尽孝道,回报父母。 上人家家里抄家的事自己看着办就好了,瞎往外说什么?唉!顾安哪都好,就是太忠心,什么事儿都请示他,就怕给他惹祸。 可以说浮云的这个情节已经引起了众怒,即使碧瑶还留有残魂,但能不能复活还是一回事? 他出手的画面被反复播放,还有一些所谓的武林人士专门去进行分析,研究他是否出手过于狠。 “韩顿那边后来不了了之,沈若浦应是没曾说什么。王爷这里也并没有传他,应是了了。”苏言道。 而以一整座山峰的重量从空中落下,哪怕落下的高度并不夸张,其引发的震动和连锁反应都绝对不是之前的地震可以比拟的。 陈昊重新返回到舞台之上,他能感受到下面一双双嫉妒的眼神,无惧,你们不过是混的早罢了,再给我时间,我会比你们都牛。 只不过,起司化作的貂鼠和通常见到的同类具有着不同的皮毛颜色,这倒是他转变为其它动物时没有过的。他变成乌鸦也是黑色,变成长耳鸮也是该有的色彩,唯独变成貂鼠,他身上的毛皮却是与长袍一样的灰色。 第86章:包养……啊不,寻一个这样的男子 一声声稚嫩的哀求声,轻轻砸在几人的心上。 温禧心口酸涩发堵。 刚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梨、阿行,你们两个小家伙跑哪去了?” 是他们之前救下的那个樵夫。 这话一问出口,秋凌央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他的意思都那么明显了,她这榆木脑袋竟然好意思开口问。 直到耳边传来街道上那熟悉的呐喊声,安语婧迷迷糊糊的想,眼下应该是在集市上了吧。 原以为只要等孩子们可以出院,他们一家四口就能永远生活在一起,却又因为一场事故让他们一家四口分别三年之久。 可是,一瞬间,他只是冷冷的抽回自己的手,沉默不语,站在一边。 同样是商家人,这个商绵绵给秋凌央的感觉就非常好,有像靳老太太那种感觉。 西流景看着面前的茶水,目光犀利的盯着无动于衷的安语婧,漫天的怒火从胸口涌上来,他手一挥,茶杯无情的摔倒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郭梓琳不自然的举起了酒杯,心里还算坦然,总算在他的心目中她的形象是好的。只是下一句便让她的心瞬间跌入冰窖。 后面的夏桀,观察着身处的四周,不发表什么意见。末了,注视着她的动作,她的表情非常的安静,有一种不出来的美丽。 但天下人该如何看待叶贞?百姓只看见慕青的肆虐杀戮,哪里关你什么皇后不皇后的。自然是一棒子打死。 在他们前面原本平坦的地面,突然哗啦啦的塌陷了下去,那疾驰而去的战马收势不及,连人带马,纷纷栽倒了下去。 “比赛开始,我们先有请来自宇宙国的高手崔乃柱,他在散打界连续保持一百场不败的记录,卧推500公斤,曾经五场把对手打成脑震荡,三场打断对手的肋骨,是位地级中段高手。”麦子介绍道。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这一双手,曾经杀过无数的人,今天,竟也会死在别人的手上。 不过说是个房子,其时就是别人在顶楼搭的一点顶棚,每个月只要60块钱一个月。 于是,吕乔莹立刻轻轻一拉庄重的衣角,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庄重。 秦扬郑重的双手接过令牌,乌黑的天罚令入手一沉,表面冰凉入骨,也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更不知经历了多少朝代,而师傅穆凌峰执掌天罚这件事,他还真不清楚。 听着吴泽理所当然的话语,看着吴泽那清澈的眼神,赵莹莹瞬间便觉得有些无地自容了起来。 而叶长生,竟然敢直接和公孙家族叫板,别的不说,单单这份魄力,这份勇气,就令人感到动容。 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知道了这点,忘记了烦恼,认为人生就是这样。 他走过去,用手指染了染那抹嫣红,并且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擦,手指上传来粘稠的质感,不像是假的。 毛乐乐脸一会从红变绿,一会又从绿变黑,眼里的火苗嗖嗖上升。 她从敖天霁那里得到的钱将近一千万,压根不缺钱,更何况钱不是她的,她送人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心疼。 厉安看着放在自己眼前香喷喷的回锅肉,连续两天沒有好好吃饭的他,再次有了饿的感觉,他吃了两口肉,转头找了一罐啤酒,‘砰’的一声打开,咕咚咕咚喝下去,再吃肉,再來一罐啤酒。 “那还不赶紧麻利的,你们亲自给新入示范一下!”厉安一本正经的说着。 罗大佑头上开始冒汗了,他有很不好的预感,他赶紧给财务室的另一名负责人打电话。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后,别看李广林神态悠然的灭了烟,不跟李岩说话。但他心里却是十分惊讶的,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儿子竟然这么淡定,淡定的连自己叫他来的原因都没有过问。 而胡执事此时却心中一紧,见陆为这幅稳然之态,他又禁不住升起丝疑虑,脚下步子也稍稍放缓,让其余四人冲上头阵。 铁牛砸出的一拳击打在狂血鬣狮的颈脖处。直接将对方击退近五米。而自己也被狂血鬣狮一抓划破了胸前衣服。在胸膛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她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与这件事沒有半点关系,就像看一场戏一般。 虽然四周凉风习习,但是周围的春意确实昂然,灯光之下两具白色的身子在那里纠缠,一番激战已是悄然展开。 “没有条件,也不会放人,随便你。”冷奕完全不在乎金总裁的冷厉的目光。 有及个别的客人应该是身份挺不错的样子,没有多忌惮,依旧很是不满的在唠叨着,说什么还要不要营业了,你们酒吧就是这样开的么之类的话语。 可无论在呢么看,看来看去,躺在地上的锐雯尸体,依旧躺在那。 这会儿的他早就屏蔽五感,目不斜视、耳不旁听,只顾得瞬移赶路。 虽然前世的名字已经很陌生,但是,如果真的要起,她还是会起这两个字。因为……她懒得起其他的名字。 和预想中的一样,在进入极品以后,合气丹对于灵根的提升就缓慢了,这么多的丹药,就只到达了极品初级的程度。 偏偏沈妙芙为了维持公司形象和声誉,选择了最难走的道路。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好心做事,但是短时间内看不到成绩,得不到上司的认可。 “那又如何?孤本打算替他说合的人,可是宗室血脉!”甘然双眉一扬,傲然道。 恢复了一些体力的他,精神力格外的集中,在这灵锻材料之上,进行器纹的刻画。 第87章:冒烤鸭 “大人,淮州府下辖的县令已在州衙候着了,等您回去共同商议防洪对策。” 谢宸最后看了一眼廊下的躺椅,转身离开。 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半分不想停歇。 等李一拎着今日份的鸭子到店时,温禧又嘱咐他再拿十只回来入菜。 当初信誓旦旦的在家里说喜欢,非逼着妈陪她去相亲,现在又如何好改口? “噗!”离开原位的沈兮安然无恙,甚至很是开心的大笑了起来。而慕清泽脸色黑了下来。脸上还有着被季祁喷到的水滴。 费尽心思布置的腊八宴会,到头来,却是一场让人无比看尽笑话的屈辱。 孩子们不知道林昔儿是谁,也就罢了,但阮心彤没有道理不认识林昔儿。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讲述着外面的种种见闻与经过,锦言听在耳中,只恍若隔世。 看着两兄弟又开始拌嘴了,阮心彤适时开声,免得他们越演越烈。 护短偏心,想也知道偏心偏的是谁,心中一顿,苍瑾倒是有些垂头丧气的失望。 她把乔妤诺请进屋以后,第一时间将画好的紫色殿堂图画递给乔妤诺。 田诗雪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的时候,顿时就将自己的头抬了起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找自己。 一脸肉痛的将一瓶丹药掏了出来,看了看对面人的脸色,又掏了一瓶。 李承泽和老大老三的关系一直都不错,争归争,但老大老三性格比较坦荡,不屑于用阴私下作的手段,这一点他还是很认同的。 这可是他们家族付出了几代人的努力,才收获到的财富,他要保证家族的财富只增不减。 这样下去的话,不仅楚风与孟林留不下什么名号,反而会被其余人当做笑柄耻笑。 尸王在阵中傲声的:魏老花子,看了我现在的阵后,你还敢再进来吗? 他忽的有些明白了,这个系统之所以有个所谓的魅力值提升,没准就是为了让他成名,成名以后,钱还会少吗? 一番操作下来行云流水,看的周围其他人都惊呆了,张天师原本阴郁的脸都隐隐有些笑意了,不过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选择离开这里。 哥弟俩这一幕,甚是温馨,星眸微闭,动作及其轻柔地抚摸孩子的头,低头不语,神情甚是亲昵。 其中,这新增的五万粉丝值,有将近三万,方子顾怀疑跟趋近火热的漫画有关。 一个军兵抬掌给了他一个大耳括子,厉声的道:住嘴,再乱叫唤就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肃静和高度的紧张之后,洛阳城的守卫爆发出震天的呐喊声和欢呼声。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因为担心还有其他原住民看到这边的海市蜃楼赶过来查看情况,萧夜当下便带着徐图和鳖仙人迅速离开了。 观众喜欢的,是带感情的解说,要不然你凭什么获得观众的认可。 “给你十招时间你也杀不了他。”蓝汐瞥了一眼好友,一点面子也不给的打击道。 “生与死,就在一河与一桥之间么……”箫夜心有所悟,所谓生死,不过阴阳一念间,河与桥的这头是阳间,另一头是阴间,阳生阴死,天人永隔。 两件东西中,有一个是王平十分熟悉的,三维影像记录器,可以播放三维影片,在王平那个时代应用很广泛,多数都是当作车载影院使用。 第88章:温老板特意做的陈皮山药排骨汤 “冒……是什么?” 温禧握着锅铲轻轻翻动,缓缓开口解释道: “‘冒烤鸭’这道菜,其实是从‘冒菜’的做法演变而来的。 却已经是江湖上震慑一方的巨擘,传闻里杀人不见眨眼的亡国幽灵。 不服的人并没有立即打上去,如果真的这么做,之后姚言肯定会把他们打的连亲妈都不认识,这种时候还打架?别人叫你们废物有错吗? 三个大男人被捆成一团的样子很可笑,不过性命保住了比什么都重要。 受伤的猫又发出一声怒吼,一爪子将螳螂的脑袋抓碎,随后直接啃食起螳螂虚空兽的尸体来。 他的姐姐双眼通红留着眼泪看着他,她的手中拽着镶嵌金边的邀请函,在一旁更是站着胜木住在临近街区的,他母亲的姐姐。 南斗的脸色由最初的开心变成了失望,而后变得阴郁起来,最终又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到了酒店参加聚会后,刘畅找了个机会把韩雪让给方想,然后自己跑外面去接电话去了。 苗慕灵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看着可爱的在帮忙分担家务的宝宝,心情大好的也跟他开起了玩笑来。 事实上,这个时期的大宋,人们对蒸汽机的概念是处于一种认知为零的程度。 李大元顿时一阵委屈,而王天逸此时已经在海边生活了,秦忠则是去别墅搬来了啤酒和食物。 我被冯艺灵的话吓了一跳,而她还是一脸妩媚的样子,浑身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我算是明白了,朱雨现在是将一切失败和灾难全都算在了我的头上。不管那些事情到底跟我有没有关系,就因为她内心对我的憎恨,已经认为所有不幸都是我带来的。 当夜晚降临,我们正坐在门口乘凉,忽然一辆商务车气势汹汹地朝我们开来,吓得我们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回想一下当时的那个地方,看起来很阴暗,四周几乎都没有阳光,所以地方肯定很偏僻,其次就是并没有多少人,看来根本就不靠近城市,也没有车水马龙的声音,另外里面的环境看起来有些破旧。 牧晨大口的喝着汤,吃着面,一顿操作,一大碗面就这样下肚了,吃完后还颇有些意犹未尽。 “你怎么了?你和齐少阳吵架了?”我心里嘀咕着,回想着那天在别墅的一幕,你的尺度可比你姐姐的大多了。 我缓缓摸过马红的腿,她下意识有点躲避,只是看见我身边的王天逸后不敢有动静。 而那孟婆先发制人,只见它手一挥,忽然莫风身前出现一把铁钳,并且迅速对着莫风飞了过来。 顾梦佳顿时一脸开心,嗷嗷着说要去一家很美味的麻辣烫饭店。但因为实在饿得不行,最后还是在半路上吃了一家锅贴泡泡店。 经过清点,缴获了足以支撑十万大军作战三个月的粮食,值得一提的是要塞内有两千哥萨克骑兵,还未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被堵住,战马自然被缴获,弹药正好给哈军使用,粮食将支撑陈玉成的西征大军作战。 显然,刘辉也是很明白的看清楚了这一点,知人者智,自知者明,阿福能够清楚的认识自己的实力,并没有因为独自一人击败风暴巨熊而洋洋得意,仅仅只是这一点就让刘辉提高了对于阿福的凭借。 我妈连续问了我两句柳龙庭是谁,当我听到我妈的这话的时候,心里的情绪顿时就复杂了起来,不过也没和我妈坦白,就跟我妈说这照片是我合成的呢,我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我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我阿爸是很厉害的人,是不会被大火烧死的,现在终于可以证实了。白月明所打听到的消息,都是从邻居家打听加自己分析的,再问下去已经没有必要。 “杀了他们!”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不少的人向着陈武他们追了过去,杀了上去。 当然,如果刘辉三人真的想对白晓晓不利,亦或者是利用白晓晓来威胁于他的话,那么白老头将会让他们知道曾经的黎明城第一猎人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你们安排一下,我和唐伊玥出去一下,”齐天宇说道,朝唐伊玥招了招手。 “那个贱人!她竟然敢真的去找外公!贱人!看我不收拾她!”洪凤明显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真的去见廖理,自己安排这个任务给对方,本来就是想着要羞辱对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说不下驴去见廖理了,所以一下子炸了。 “多谢陆远前辈。”把袋子系在身上,便钻出了山洞。阳光分外地刺眼睛,我都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英军的防守模式和帝国差不多,深深的战壕加密实的铁丝网,甚至还有蝮蛇滚地网,虽然被炮兵拔掉了不少,但仍有一些顽强的生存下来。 细细碎碎的疼痛感,密密麻麻的传来,即使夜紫菡的忍耐力惊人,在那么密集的痛楚下,也是有些忍受不住。 以前我都称呼他的父亲为季爸爸,但是这次,我一时间却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了。 高桥东在想着怎么回答,纸是包不住火的,他也不想一直欺瞒着静可爱等人。 “海华同志,这是叶先生,也是一位医术高明的医生。”周海微笑的说道。 所以这些生物只能待在阴暗潮湿的墙角和砖头底下,不发出一丁点声响,怕招惹来自人们的灭顶之灾。 今天顾西西对舅妈说话一直很不客气,顾妈怕尴尬一直瞪顾西西,而顾西西却不以为意,这几句话又算得了什么,比起舅妈这几年对顾西西和顾妈的诋毁和冷嘲热讽简直不值得一提。 一旁的萧晨有些疑惑,这个黄德良不管是金钱,还是战斗力,全方面都被军少碾压,这会儿又想要起什么幺蛾子? 苏瑕咳了咳,不自然地扭开头,她知道他现在是在生气,大概是因为她不辞而别吧。 “从明天开始,放学以后给我一直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听到了没有?”刘梅向着刘星呵斥道。 第89章:将春日风光锁进了莓酒里 “回先生,与往常一样,六、六十文。” 糯米心头骤缩,连忙双手将荷包交出去。 耳边只剩下铜板碰撞和自己那疯狂的心跳声。 宜先生不是很满意地将铜板收了起来,上前两步,眯起眼试探: “当真只有六十文?胖丫该不会骗先生吧。” 刀气横空,迅速闪电,势若奔雷,仿佛神魔出手,一出手便要斩杀敌人似的。 孟松见到对面的男子正是之前在城门口见到的几个护卫之一,这护卫还坐在首位大吃二喝,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 楚年见到蓝可儿今天穿着一身淡粉色衣裙,虽然还是那么诱人,但显然衣服规矩了许多,他满意的眨了眨眼睛。 言语如此,那和尚一发狠心,直接扔下火把,却是同一时间,真元化作气剑,穿透最后几个秃驴咽喉,而步千怀也是直接闪身,玄冰罡劲一凝,顿时刚刚起火的几处便被凝结,只留下璀璨冰柱里面的嫣红夺人眼球。 月无涯虽然没继承兵甲武经,但本身会,便有绝对的压制能力。而为了以防万一,也准备要过来废之卷修习即可。至于全本,本身都会,若是自己也学习,难免有些重复浪费的感觉,不如修习此界儒门武学。 接着,莫莉莎【茉】把电话挂了,给回茉莉花【莫】,还一副得意洋洋的认为自己把事情解决了的同时,还没暴露出她们交替过身体的事情。 无奈后撤两丈远,左后衣袍带着雨水朝月无涯一挥,一道金色剑气直接挥出,而月无涯直接打开折扇,在身前一转,直接接住此招。 “算了,别瞎浪费钱了,反正百里她们基本也不住,那里房间也多,有时间我就搬过去吧。”白如玉想了一下道。 牧神没有犹豫,直接拔出左右两剑,从外往内剿杀而去。阎王刚刚触碰到牧天九歌,便感到一震锋锐无比的剑意,让自己手心刺痛,急忙往后撤去。如今的阎王,实力有待提高,碰上了牧天九歌的牧神,根本无法抗衡。 其实她的酒并不好喝,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酒是苦的,但度数却很高,后劲也大,不过又因为掺了水的缘故,喝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味道,所以没有什么人愿意买酒。 还有的人觉得,自己身为武者,本身就囤粮不少,哪怕封城一年,他们照样可以坚持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天气炎热,他从胸口的衬衣口袋里抽出一块方巾,擦起了头顶的汗,点头哈腰着离开了。 “好,不能委屈了我老婆,你想干就干,有老公呢!”墨廷夜宠溺的说。 掌柜看向李涯,露出敬佩之色,能单杀淬体中期妖魔之人,要么是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淬体中期武者,要么是淬体后期,纵观全城,也是一流。 这种变化不仅仅是身体的感受,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增加。 现在是爸妈不满意,黄亦玫就算生气也要讨好爸妈,让爸妈认可庄国栋。 而坐在对面靠墙边的陈龙则是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直到宋默默的手在他眼前来回晃悠,声音逐渐变大,他才反应过来。 徐千屿大致听闻花青伞的师姐花凉雨也是以妖入道,但她天赋异禀,有勾心之术,并且模样极美,早些年不少修士、妖、鬼,为她打破了头。但后来忽然便销声匿迹了。 第90章:达成合作 周正和走到店里,酒味更清楚了些,不禁连连赞叹。 “温老板,整个清河坊都飘着你家的酒香。 我卖酒数十年,从未闻到过这般艳绝的果香酒气,实在是心痒,不知是否能讨一杯尝尝?” 温禧莞尔,大方地将手中刚装好的野草莓酒递了过去。 周正和走到店里,酒味更清楚了些,不禁连连赞叹。 “温老板,整个清河坊都飘着你家的酒香。 我卖酒数十年,从未闻到过这般艳绝的果香酒气,实在是心痒,不知是否能讨一杯尝尝?” 温禧莞尔,大方地将手中刚装好的野草莓酒递了过去。 虽然从那些同自己买酒的人那里便看出些不同,但周富贵这么说,那就应该是真的出事了。 系统精神抖擞,因为新的崇拜指数、惊喜指数又砸过来了!这回连反应慢的阿秦都有贡献了。 也就在这时,凶兽之王发出一声愤怒的声音,它直接伸出来一只黑色的大手,狠狠地向着五色祭坛抓来。 王洛闻摇头一乐,这李特,简直是叛逆期少年嘛,明明对她直刷感恩、崇拜指数,表面却故作严肃。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进攻了,现在他们跟之前相比不管是战力还是战意都会削减很多。 作为当事人的坂东洋平躯体本能的要调整姿态,可他还未能蜷缩起身躯翻转,那雷霆般的一击便已然到了。 李傕可谓是董卓手下的悍将,之前跟随董卓霍乱大汉,后来董卓被杀,他也是另起炉灶攻破了长安。 詹鹏看着叶舒那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想伸出手在她脸上用力搓揉。 整个灵墟,可以划分为不同的等级,最外层的地方生长着的灵药灵草当然是年份最低的,而其中的妖兽也是品级最低的,其中有些都不足以称之为妖,只能说是兽。 练京剧很苦的,刀马旦是唱念做打都要学,每天四五点起来就要练晨功,之后吊嗓子,一直忙到七点才吃饭。 这青一天尽管是实力抵达武皇巅峰的武斗师,但也不至于让这些武皇列队迎候,所以,如此一幕,也让众重生面面相窥,非常不接。 但教她弃守而攻,哪怕就一招,张遂光便可能在她的短刀伤到他之前,趁机捏碎她的咽喉。 “不是吧,我记得你是学什么来着,那个会计是吧?这个好找工作吧,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徐峰调侃道。 四点的时候,杨轩几人到了昔年体育馆附近,演唱会就在昔年体育馆举行,现在还到时间,但附近人流攒动,不少人还拿着支持苏烟的荧光棒和电子牌。 随着主持人最后说的一句话落下,底下的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虽然感到异常震惊,可随之而来的,却是钜大的愤怒,自从突破到兵者之境之後,九头魔蟒几乎已经忘记,到底有多少岁月没有人族敢如此轻视自己。 鹏飞嘴角抿出一丝轻蔑的微笑,催马来到坡顶观望一会,便招呼驼头卸驮子。 然而,就在塔诃惊慌错马之际,只见鹏飞身如游龙,一击漂亮的‘回马枪’,只听噗嗤一声,枪头贯胸,血溅马头。 媚清大吵大闹,她上一次就用这样的办法躲过去的,这次故技重施。 底雨格撕开蜂蜜袋,扒开老太太的嘴巴,把整袋蜂蜜全挤到老太太嘴里,又用自己带的饮料向老太太嘴里灌去。 时间仿佛就这么停了,叶虎身体扭曲,但是叶枫的三根手指轻轻的捏着他的拳头,叶虎是完全挣脱不了,而且身体就这么凝固住了。 “咔咔咔咔!”木门慢慢的打开,里面散发出一层层红色的光芒,看来是有火属性魔核在其中照亮。 宁长老也够惨,刚刚被压的厉害,这王长老的老胳膊老腿砸下来,差点把他骨头给砸断。 经过一段时日的追踪,人们发现天逊公夫妻居然向希威尔草原逃去。就在人们认为天逊公他们是在自寻死路时,圣庭却满怀担忧的说,必须在这个未出生的孩子的进入草原前杀了他,希威尔草原是这个孩子的唯一生路。 当阿城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眼前突然冒出一个他熟悉无比的人。 时间也渐渐晚了,下揖轩又开始一天的营业高峰期,至于提高下揖轩门槛改革会员制度的事情自然是交给刘忠超去做,博彩方面的药等黄起坤约到那个温州人再说。 “静静说的爸爸不是丁磊,你可以放心了!”说完,白亚楠抱着丁静静转身要走。 “可是最后国家还不是解散了我们,剥夺了我们的所有权利,让暗夜天堂只能转入地下?”孙晨峰也把矛头对准了黎华天。 这种名为蛮荒大地精的怪物与其说是地精,倒不如说是巨魔。皮糙肉厚的,攻击还不低,难怪这人陷进来就出不去。 梦奇听到地精这么说,感到有些欣慰。这件事情,还是因为自己对那右爪有了贪念吧。 天界乐土,不做工,不务农,衣食无忧,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更有效率更高等级的冥想之外,经商很难,学手艺很苦,成腕儿又难又苦,但是收获也最大。 实在是太过错综复杂的关系,一向八面玲珑的白展旗险险都不知该如何跟韩三招呼客套,只能闷闷的在头前引路,请韩三到了顶楼包间。 下面支撑的关节突然往下一沉,于是旋转的刀片直接贴到了地面。 如果能让侍从鲲回到庄周身边的话,那一定能解开他的心结。他知道庄周所想要做的,就是补偿侍从鲲。 李伟离开了陈家坞,拿着肖大岭给他的两千块钱,顶风冒雪,朝着村子外面走去。 太清剑门位于太清山脉主峰太清峰上。太清峰是太清山脉最高的山峰,直入云海。而太清主殿就在太清山峰绝巅之上,终年云雾缭绕,神秘无比,是无数修道者心中的圣地之一。 房间之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如果真如萧云所,与“护国机神·至高王座”的战斗,足以在几分钟内毁灭掉帝都,帝都的居民绝无幸免的道理。 那人却回答他说是家乡的老母亲病重,准备回乡侍疾去。邻居还奇怪,再急也没有大半夜就起程的,那城门都还没开呢。但毕竟平日里不是走得多近的人,倒也不好多问。 第91章:你有这等好酒不给我喝,给他喝? 日头初上,温禧他们刚准备好餐盒,王老牙便到了店里。 方才没来得及细看,此刻打量着店里的布置,频频点头。 “你将这铺子打理得真好。 从你租下铺子那天,我就说要来尝尝,没想到手里的事情一耽搁,就耽搁到今日了。” 温禧笑着将王老牙引到雅座,取出一壶莓酒,亲手倒了一杯。 “圣魔榜上第一人。”龙欣更是一脸见鬼的模样,直塄塄地瞪着我。 飘到方才修罗现身的所在,只见他左手轻扬,菲菲和王五李四径自投了进去,又看了我一眼这才施施然迈步走了进去,我身不由己的跟着飘了进去。 “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合作?”恶魔眼角扫着玫果身后的铜镜。 “好了!”兴奋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索加兴奋的看着手中这最后一片鳞片,这巴掌大的鳞片,是完全仿造鲤鱼鳞去制造的,因为根据项云说,神龙的鳞片正和鲤鱼鳞片一样。 八八儿抬头微笑:“你来了。”轮回道人见了来人,悄然隐退,走得无声无息。 整个大殿靠近墙角的青石地面却碎成粉末,四外飞扬,形成了一个既宽且深的大坑。 “出去。”王宇根本就不是怪他们偷懒,甚至王宇都不知道他们偷懒,也不知道这个房间孙一凡已经买单走人了。他烦的是被打扰了,他需要安静。如果能是个真空的空间就更好了。 玟果陡然一惊,握住他的手臂,感觉他的脉搏并没减弱,心跳也还有力,才长松口气,为他盖上丝被,钻进被窝,搂抱住他的腰。 明炽的目光移向高响的身上,只见他脸上的神‘色’先是吃惊,渐渐变得‘迷’‘惑’,然后是无比的震骇、痛楚,正要发问,高响身上的气息突然为之一变,原本神秘却柔和的神之气息,之中竟蕴含着浓郁的恨意和杀机。 只是他却没去想,大海之上,十多米的船只遇到一个大浪便会沉没,这萨莫奇众人之后另有奇遇才得以回国,在此不便再说。 诚然,这种项目交给自己团队的成员去经营,也应该会有正常幅度的收益率,但大概率是比不上现在。 他使劲动了一下,发现挣脱不了,而这些流沙又没有什么伤害值,就放下心来。全身陷下去还有点时间,够他用其它的技能了。 董父更是哈哈大笑,旱烟锅子也不敢抽了,收起来跟董母说道:“我要抱孙子了。”说完又是开怀大笑。 “老大,你应该过来看看,这是种族灭绝!”哥舒声音低沉,咬牙切齿地说道。 周围都是恐怖的黑液,玉罗刹在这些黏液当中毫无障碍,身上遍布也没有任何不适,但对于三人来说,玉罗刹的危险还是其次,他们身上的东西,才是最为致命的。 就算郑圆圆没有跟林枫住在一起,但是把自己的别墅让给林枫,这也说明她和林枫的关系非同一般,万豪更加坚定了报复林枫之心。 可是她越是紧张,手底下越出错,反倒是将衣服穿得乱七八糟,孩子眼看着被折腾的又要哭了,她不禁一慌,赶忙要去哄,却是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手指头慢慢摩擦着孩子娇嫩的脸蛋。 “那就很可惜了,我本来还想跟你谈一谈其他市场呢。”秦既庸笑眯眯的抛下了这句话,然后好整以暇又喝起了茶。 第92章:沙姜猪手 琢磨起清凉菜式,温禧走到食架前,一眼便锁定了那一整只大猪手。 这倒是让她想起了一道粤菜,最适合这样的天气吃。 将小臂长的猪手骨头完整剔除。 把肉质偏厚的部分切下来,填补到偏薄的位置,使得整块猪手薄厚均匀。 而后,大家纷纷朝裴家老太爷老夫人,裴家老爷夫人道喜,跟冷情道喜,纷纷朝冷情敬酒。 别人都欺到头上了,那么就算明知道不敌,吴杰也决定坚决给予反击,即便不能正面硬捍,起码也要让龙轩恶心一下,这是吴杰当初从龙轩等人手中救下布鲁赫等人的初衷。 到了市中心的泉城广场下了车,这是第一次站在这所城市的市中心,路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的从身边走过像是时时刻刻都在为生活奔波着,只有广场上的行人显得特别的悠闲自得。 “不干什么,只不过不想看到你而已。”周道说完就把楚瑶琴提起来往山崖下面扔去。伴随着尖叫声楚瑶琴也步了张峰的后尘。 “怎么了?”陈宇的反应自然逃不过张莉的双眼,毕竟身边的人怎么也是她男朋友。陈宇看到张莉紧张的样子,不想她为自己难过便笑道:“走吧。让伯父久等就不好了。”说着,反客为主,拉着张莉就往原路走。 “那是当然,对了盘副门主昨天下面又招收了几十个十岁左右的孩童,我看了看资质还不错已经要人传授一些入门功法了。”这时候赵大说道。 乔寒烟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在沐一一脸上停留少许,便坚定了下来,那眼神中包含的情绪,竟是让沐一一一点也看不懂。思量了片刻,沐一一便点头允诺了。 呈现在眼前的,并不是她所想象被撕扯的面目全非的人,还有遍地的血腥,而是那个老虎,正被那个男子的两只手臂生生的给擒住了两只前爪,那老虎张牙咧嘴的想咬他,但是却丝毫碰不到。 站在门口,就像是一个痴人一样,沐一一看了看回廊里,再卡看花园出了海棠树,却再也不见江稷漓的身影出来。 陈宇的脸sè变得无比严肃,动手也迅速起来,三两下就出了门,开着车前往荔乡镇。不过陈宇没有直接把车开向jing察局,而是在‘龙域商城’门口停下了。 刚刚林锋自称在下,这些人便已经确定林锋还不是至尊的境界,虽然林锋的实力很强,但是既然不是至尊,就没有必要太过拘谨,几人表情都是放松了一些。 这个时候,场上,比赛已经开始,金远向全场的球迷致意了之后,坐了下来,开始观看比赛。 “呵呵,梁丰,这个斗叶还真是好玩,不过朕奇怪了,为甚偏要寿星为十三点,禄星才十一呢?”这是个哲学问题。 还好肖汉青随后就进来了,说了声“不好意思,来迟了点。”就坐到主位。 又向着左侧百里之外看去,那边有着一片朦胧的云彩一样的东西,却是一种雾化的生命,也正在使用类似神念一样的精神力在观察着自己。 杨所长一听,立即吩咐几名警察开封‘门’一时之间餐馆上下‘鸡’飞狗跳。 李御望着缓缓退去的秦国大军,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微笑,战争即将在今夜分晓,赵国也将得到新生。 “真的有这么大的差距?”林鸿飞不笑了,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当然。和三天后的夜晚,袁绍突然暴毙这种消息比起来,这句话就显得实在是微不足道了。 这样弘农杨氏就成了货真价实的四世三公,甚至还是更加稀有的“四世太尉”一条龙组合,可以说若不是汉末风云激荡将原有的游戏规则统统摧毁。杨氏的门阀地位将会不可动摇。 仲慕晴这边出来,看到这外边的情况,也是非常的茫然,不知道莫离这叫出来有什么事情,自己在里面工作挺忙的,这出来做什么呢? 雄霸揉了揉眼睛,突然感觉到,这个少年的语气,虽然平静,却很嚣张这种淡淡的嚣张,让他心中燃起怒火。 黑猫妖的尾巴力量极大,如蟒蛇一般紧紧将他捆绑,随即后猫爪掏心,一爪从后背洞穿了王军凯的心脏。 面带微笑的叮嘱完毕后,苏青又从抽屉里取了几张表格递给了山河,示意让他现在就填。 “未必,这广场上没有尸体,这说明张道人只是夺了他的枪,并没有立刻杀他。”宋廷军环视了一下整个广场说。 现在莫离这边问自己这样的事情,也是问住了,不知道该如何的回答了,只好说道,对不起公子,是我错,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呢。 哼,观察又怎么样,他让自己来捣乱的,至于怎么做,那可是他莫大少爷说了算。 “我知道。”费尔顿依旧安静地点点头,从南宫语来到现在他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平淡得仿佛在上面看到了一张灰色的纸。 “你是准备复仇了吗,那就连我一起带上吧。”他压低着嗓子,似乎积蓄了满腔的怒火,喉结上下滚动着。 而且,服用了药剂的弟子还只是魔化程度被得到控制,并不能转好,还得继续服用药剂维持。 第93章:鸡翅包粽 李一刚拎着鸡鸭回到店里,温禧便又要将他派出去。 “你去找陈三,让他把前些日子腌好的咸鸭蛋尽数送过来。 然后,你们二人一道去城外竹林砍些嫩竹筒来,要粗细匀长,可以放进我们蒸笼里的。 另外,再采些包粽子用的箬竹叶,挑新鲜宽大的摘,越多越好。” 对于唐易,高层还介绍了一番,不过贡天淳、王天霸两人都没有详细的去听,只知道很年轻,只知道天赋很不错,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普通弟子进入内府,只能从内府弟子做起,然后随着实力的提升以及各种激烈竞争,等等因素,才能一步一步的缓缓往上爬,坐上更高的位置。 不过李长林早已有所意料,所以就在对方的身体堪堪要贴近自己的时候,李长林身形微微一偏,接着右脚抬起,膝盖便是狠狠地顶了过去。 “那,我父亲也即将到来,你们联合起来应该能够阻止他继续作恶吧?”一直聆听的上官龙忽然插嘴道。 闻言,众人的脸色一黯,一方面因自身实力的不足而感到不甘心,另一方面则是因“累赘”,而让他们难受。 一双双腥绿色的眼睛,慢慢变红,变得如同嗜血的妖兽眼睛,要将凌双天活吃了一般。 但是空气中的茶香,却是越来浓郁。这种浓郁,不是让人讨厌的浓郁,而是一种让人本能的感到舒泰、有益的浓郁。 虽然自己的人好吃懒做,但是看起来高大威猛,也留下几分以前的底子在那里。 司徒扬满脸兴奋,第一个冲了出去,几步就超过了楚炎,一付急不可耐的样子。 所以,这是一种身份和地位,同时也是同道者给面子,为了以后,天海苍主也要保证这种关系持续下去。 卫渊乖巧的起身帮苏妈让了地方又开了门,说了句:“阿姨慢走。”便继续回去接受审问。这种坦然的模样倒让沈父有些不适应了。 看得出来,这个忙周主任帮的不是很心甘情愿,但是出于背景考虑,周主任又不敢彻底和许江翻脸,只能敷衍一下。 另一名近战的男子发现牺牲了一名同伴,他再也不敢正面战斗,连忙躲进了巷子里。 两人甚至都不需要说什么,只是撩一撩头发或者做一个换衣服的动作,都能让许江失控。 许江他们班学生一展风采,在他的监工和指责下,他们班的操,跳的是相当给力。 说话时,苏笑便有些挫败。看着有些可怜的她,卫渊倒是于心不忍了。 一切都不同了,一切都那么一般。卫渊只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来自远方的天籁,具体其中词义,倒是也无心去听。 路笙禾看着她蠢蠢的样子,又想笑又要忍住,他拉着秦靓的手,示意她凑过来。 看到那两行泪,墨南宸顿时有点慌神,他记忆里中的黎相思可是个倔强到不肯落下一滴泪的。 两者反差之下引发了无数争议,李凤轩的唯饭和“优轩美地”的CP粉,都把她从头嫌弃到脚。 我最讨厌的就是命和缘分,于是我对着二姨问道,她能不能推演出前世今生。 好吧,无聊,说得真好,唯知道哀想说什么,不就是开发那个药的解药的事情让自己强制喊停了吗?至于这么说吗? 并且这84万金还并非都是现成的紫色资源,其中还参杂了不少蓝色甚至绿色的货,还需要拉车帮自己在帮会里雇人先升级升上来。 第94章:谢岁安,不是教书先生吗? 此话一出,温禧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不由浮起一层疑惑。 防水治患? 他不是崇文书院的授课先生吗? 日日教书育人,怎会去治水防涝? 贺兰霖心头一紧,刚才注意力都在鸡翅包粽上,怎么一不小心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连忙收敛神色,开始找补。 “是我方才未说清楚,并非是他亲自前去治水。 水患频发,乃是民生大事。 他以此为题,连日搜集各地卷宗典籍,为学子们讲述民生实务、防灾治涝的策论,故而无暇与我同来。 对,就是这样。” 说一半藏...... 此话一出,温禧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不由浮起一层疑惑。 防水治患? 他不是崇文书院的授课先生吗? 日日教书育人,怎会去治水防涝? 贺兰霖心头一紧,怎么在美食的诱惑下,他一不小心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看看你们到底是不是会把这只纯粹人类幼崽压榨的极致、榨干它的最后一滴利用价值。 一晚上没有见到淼淼的星尔,第二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了节目组的录制现场。 她们本是秦家庄的村民,庄子不大,约莫三四百户,不到两千人口。 此言一出,附和的人更多,她家母早亡,父亲体弱,无处逃也无力反抗,最终还是被绑了起来扔在了他们祭拜了数百年的粗陋野庙。 她记得有一次和她一样的大的孩子,在爷爷面前不知道承诺了什么,可是到最后那个孩子没有将承诺兑现,爷爷一气之下,将他们全部逐出了古堡,不管之前这家人对爷爷有多大的贡献,爷爷一点情面都没有留给他们。 温茹玉见他说‘可’时近乎咬牙切齿的姿态,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由展颜露出一抹笑意来。 妤妃看着盛怒下的皇帝,张嘴试图说话,只是下颚被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饶是林臣这种黑心肝的肥啾也无法理解谢斯理为什么挨打还会笑。 可她这话一出,就像戳中了爆点一样,让那彪形大汉瞬间变了脸。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带了好大一个包,直接挎在腰间,能够装许多东西。 不管世界局势如何发展,他们都能够把握世界的脉搏,不断发展的,哪怕是残酷的二战,不也给他们带来了发展机遇吗? 看着简单的材料上介绍,这个农场里面的工作人员,已经自动离职了一半,人员外流,事故不断,人难找事难干,工作开展不下去。工农业停滞,生活困苦。 其实旅行收获的就是心境,而非到此一游。你会打从心底佩服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是一种无法言说,只觉得万事于我,又有何忧。 教师全部是有通关证,香港岛各色人才,强化普及各种科技知识,每天每一个科目都进行严格的考核。还通过特殊渠道,弄进港岛,进行了两次实战,血火新峰。 突然,下方的附宝身体一阵抽搐,一个婴儿便生了出来。不过,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会关心这个婴儿长什么样子了,因为,在他出生时,周围的天地虹光一下子暴长,不断地冲击着阵法。 在内森说话的时候,一旁的珍妮,就在默默地看着内森,用她那双大眼睛,盯着内森,这个时候的内森,反而比在天空中更帅,更有魅力。 “你和助理都没有告诉我今天要拍照的事,为什么?”任崛缓缓的闭上眼睛,声音里带有一丝的倦意。 久经训练的灵识,使得叶梓曦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双脚在地上一点,身形飘摇而起,恰恰躲过吴用那志在必得的一击,紧接着一道真空斩击飞去,自己跟在斩击之后,开启地狱火光环,向着吴用扑来。 而莫听则紧跟其后。下午了,阳光不刺,暖暖地,很柔和,洒在树上,落下点点余晖。 此时此刻,热情高涨抱妻上床的宝同,双双神游伊甸园,幸福完,也双双来养老院应聘。 第95章:哪有你这样追女孩子的? 贺兰霖静静听着,越听眼底越是惊艳。 市面上无非白粽、肉粽,温老板这里分甜、分咸,还有什么冰晶粽,当真是风味雅致,别出心裁。 “这么多口味实在难得,我便每种口味各定十份。” 说着便将五两定金放在柜台上。 身后的秦云鹤刚好啃完最后一口鸡翅包粽,立马插话: “给老头子我也留三份,就记在贺兰家这臭小子的账上。” 贺兰霖朝温禧颔首。 温禧利落应下: “明日一早,我便将这三十份送到你府上去。” 随后转头看向秦云鹤,“秦阿翁的就...... 贺兰霖静静听着,越听眼底越是惊艳。 市面上无非白粽、肉粽,温老板这里分甜、分咸,还有什么冰晶粽,当真是风味雅致,别出心裁。 “这么多口味实在难得,我便每种口味各定十份。说着便将五两定金放在柜台上。” 身后的秦云鹤刚好啃完最后一口鸡翅包粽,立马插话: 血屠牛太过于贪恋阿托西塔斯身上的愤怒,这一下直接被逮了个正着,整只兽都傻了。 吴德和青山对视一眼,为今之计,只能先带着卢云回到三清派了。 我带着哈尔乔丹,我的学生到我的故乡科鲁迦,向他展示我对科鲁迦的统治。 刘一然正在气头上呢,正好要去淑贵妃府上捣蛋,所以刘一然拍着翅膀就朝着淑贵妃的府邸飞来。 自己这一世变成了鹅,就注定和剑法无缘了。一只鹅怎么可能练剑呢? 卢云三人都皱起眉头,如此大喊大叫,虽然在山中没什么意义,但也影响他们悟剑。 皇后望了望脸色突变的皇帝,准备出来打个圆场,可还没等她开口。坐在另一侧的丽贵妃便先行开口了。 “你……”司瑢只觉得一张脸,被凤天澜给狠狠的踩在了脚下,还用力的踩了几下,气的脸色涨红,双眸喷火,恨不得吃了杀了凤天澜。 他说的十分轻松,眼中强烈的寒意也逐渐被掩盖住了,就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面上已恢复了往日那个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老者。 不用考虑后世,能够随便肆无忌惮的动手段,他能够达成的成果也是有限的。 “你们几位帮了忙,王琥不表示一点谢意,心中过意不去,不如今晚就在这儿歇息?”王琥说道。 “横扫千军”一声呼喝,武伯的身形徒然转动,手中的扫帚也跟着在空中转动,武伯的身周就形成了一股气流,雪花也随之在空中飞舞,扑面而来的压力,林西凡距离他4米左右,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武伯这横扫千军的强悍。 “奇怪,这人要是楚云龙的堂弟,为何差距会这样大呢?一个面黄肌瘦,一个精神抖擞。这未免差跟也太……”想到这,魏炎便带着丝丝疑问向前奔了去。 “轰隆隆!”这次的响动,明显不同与之前,地面裂开,一个红色的,头上长着两根独角的生物,跳了上来。 只因司马长风的出现,整个计划当中魏炎自始自终都没有参与,到了这个关键时刻,魏英又怎会让自己的骨肉充满炮灰呢。 这样气质完全相反的竞技者暴发全力战斗,让许哲盛受到莫大的压力。 “没错,恶魔族,确实已经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能够成为我们堕落天使一族震慑其他种族的榜样,你们应该很高兴才对动手”路西法大声说道。 看到曹宇等人能够应付自己的对手,许哲趁机休息了会,首先服用青冥药剂,将精神力全部补充完毕。随即,许哲神色不定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在他与安克斯、袁军战斗的时候,他总有种不安的感觉,貌似有谁在窥视他。 看来想要让这乌孙佩说出范蒙欣与竹氏兄弟的下落,那是不可能了。 但是当看到蓝柯那带着紫色却无神的眼眸时,却猛然清醒,随后想到什么,顿时转头看向玉无双,“玉无双……”咬牙切齿的怒喊而出。 “……是!”李美人怯怯的点头,她是当真忘记了许姝的长相,不,她根本就是从未记得过许姝的长相,只是凭着一丝似是而非的感觉认为那人是许姝。 可是还没等楚逸动手,巽鹰王转身就离开了,好像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 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楚逸静静的运转星力,进行着疗伤,虽然吐出来不少血液,骨头也断了不少根,但好在不致命。 骨獠知道自己被带跑偏了,但是他不拒绝,修仙嘛,逆天而行,富贵险中求真是很平常的事情。 碧云听许姝如此说,心头一紧,忙低下头去,那是心思被戳穿后的羞愧。 苏鸣知道冷落枫不是失心疯,而是最强者之一,自然有着自己的行为准则。 终于,雷光兽在沉默中爆发,浑身突然冒出大量的雷电能量,形成一个类似防护罩的东西,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在其中,玉无涯措不及防被雷电狠狠撞开,身上冒着电花。还有一阵麻痹的感觉。一时间身体行动有些不自然。 他曾经不信邪,亲自托人咨询了十级强者,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 巫狮被洛夏这一剑贯入,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直接双手一撑,竟是将世界树捆住自己的藤蔓给直接撑爆开来,然后继续逃窜。 众人面面相觑,她刚才还说自己是徐若琪,此时又说自己是黄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这样,李洛带人出去观察一下周边的情况,为了将来与敌方团队碰面时尽量做些准备。但是说真的,对于这样剧情单一,空旷的大世界,真的没什么布局一说,所以现在李洛只好尽量保证己方的“地利”。 星则渊推开大门,即将进入第十六层,此时,牙森已走进沙漠大监狱的第十七层。一路过来都没有守军,让他放慢自己的速度。 雨陌吃惊的看了看冷玄夜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不敢相信冷玄夜就这样晕过去了。 指挥完球迷们唱歌之后,诺维茨基搂着亦阳的肩就往球馆大门走去。 两人碰杯喝酒,卫兄吃了一口自己准备的菜,然后转身用自己身上的香囊装了一点亭子边的土。 白龙名叫莉莉,虽然不知道那边世界的语言,但是发音就是莉莉,不过据白龙莉莉本人讲述,她的名字在那边象征着纯洁与祝福。 不过关于这一点厉千仇本人一向喜欢己方队伍处于红色方,这不仅仅是因为即使是处于红色方同样也可以选择红开,更重要的原因是厉千仇十分擅长红色方开局,甚至达到了某一种堪称出神入化的地步。 郭允太假装晕倒,借此机会靠近娃娃,离她只有五十米远,本可以轻易的了解她的性命,但他又在纠结,所以迟迟没有动手。 第96章:标准的漫画脸下颌线 温禧几乎没有犹豫便拒绝了。 她素来不喜欢凑热闹。 这端午夜游会必然全城轰动,游人扎堆。 万一再发生个什么踩踏事件,还徒增危险,实在没什么好逛的。 还不如多蒸两锅糯米,准备明天的粽子。 见温禧一口回绝,方才还满心欢喜的汤圆瞬间假装垮下脸。 急忙撂下手里的针线,上前拽住温禧的衣袖: “姑娘~不行的~不能不去!” 汤圆急得皱起眉眼: “我已经跟糯米约好了,今晚一同去。若是你不去的话,出现什么危险,我和糯米该怎么办呀?” 温...... 温禧几乎没有犹豫便拒绝了。 她素来不喜欢凑热闹。 这端午夜游会必然全城轰动,游人扎堆。 万一再发生个什么踩踏事件,还徒增危险,实在没什么好逛的。 还不如多蒸两锅糯米,准备包粽子。 感谢你们的支持,月票140今天五更,有舵主的话今天依旧六更,能够做到吗? 何达康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事情,根本就不知道现在他何家已经成了董勤河等人的弃子。董勤河为了保护自己,刘成伟为了功劳,只能用何家的很多不法行为给自己铺路。 眼看楼下停车场的车子越来越少,下班的人都逐渐离开,整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办公大楼迅速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 忽然几人面色一变,似乎被A市忽然密布的乌云惊醒,纷纷抬头看天。 看得出来,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了,当然还远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 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的模样,年轻男子不屑的撇了撇嘴,可出于对秦彦的畏惧,他也不敢说什么。 一瞬间大家都像忽然忘记了自己还会说话这个功能似的,有的低头喝茶,有的继续装作看资料。 不偏不倚,李风探出的手掌直接似是很随意的挡住了田中志的手掌,萦绕在田中志手掌之上的淡淡气息竟然往田中志方面退了回去,旁人看不出其中的端倪,但是田中志忍不住吃惊了。 梅清今天的装束有些特别,一身现在看起来有些老土的唐装,头发梳理的很整齐。 她喜欢神游的毛病,现在发展到饭桌上来了,芝麻粘到嘴角都不自知。 但在魔界之中,为了某些所做的理想,一些必要的牺牲,看似残忍,却是无法避免的。 而且这个位置,老全还没办法第一时间赶过来支援,因为4amm肯定会第一时间卡住视角,LNG也瞬间变得被动起来。 就连她脚下那双蓝色的水晶鞋也是私人订制的。可以说,林美婷这一身装备至少在百万元以上,这是夏花目前难以想象的。 原本她们都掐着点赶来集团上班的,可现在忽见这一幕,她们似乎也找到了今早不用按时打上班卡的理由似的。 想想也是,这样的话,没准秦助理对他的认知、和好感度将会翻倍? 她们本就觉得当当吸引走了班里男孩子的注意力而心生不满,又看到霍尧英俊帅气,想想自己家算不得风流倜傥的老爸之后,瞬间妒忌心就熊熊燃起,恨不得将一切都和当当较量。 陈雪雁把事情都与林睿说了,林睿只是点了点头,又把目光看向了病床上的妻子。 不管怎么说,好歹也算是一位枭雄人物,所以此刻,潜意识中,多少还是保留着几分清醒。 李若依原本就因为这两人迟到,心情就更不好了,见丈夫还对陈婉这么热情,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虽然,恨得慌归恨得慌,但是,她仔细想想嘛……貌似这家伙好像也没做啥对不起她表姐的事情?更是也没做啥对不起集团的事情似的? 古辰精通时空大道,在成道之后一定会对幼年时期的自己,做出保护的手段。故此,古辰可能穿越时空到他出世的时候,镇压了天地异象,甚至在后来换了一张面孔。 白雪望去,看不到奈何桥的尽头,只有空空蒙蒙的一片,沒有彼岸,更沒有如血一般的彼岸花,那不过是他的幻想,那尽头到底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忽然,我的意识中感应到有人闯入。人影一闪,我的气息为之牵引,箫音一滞,顿时停了下来。我四下张望,四周静谧如初,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果然八面玲珑,一点即通,哀家没有看错你。退下吧!”布木布泰向我挥挥手,示意我退下。 现在她已经很累了,其实她早已经很累了,但是她不能倒下,甚至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疲惫与软弱,所以她虽然方五十来岁,却已经白发苍苍,形似不惑。 “不是大教派的?”听到典风这句话,老大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了杀机。 恐怖地空间之力在裂缝闭合之后瞬间消散,而被抛飞出两道身影在即将落入运河之间伸张开一张黝黑靓丽的双翅。 久久我才平静下来,轻轻拭去嘴角的血渍,我就呆呆地坐在树林之中,静等威武回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留在这里,我只感觉威武会回到这里,告诉我他与蓝儿会面的一切。 “沉睡了百年,规避了时间的侵蚀,这的确让人羡慕。”典风淡淡地看着冰雨,但也只是羡慕而已了。 等我们年纪大了,想要享几天福,我们就落伍了?就理所应当该被男人瞧不起?抛弃?拿着共同打拼赚来的财产,给我们分一半,我们就得感恩戴德,谢他不赶尽杀绝,谢他有情有义?凭什么? 结果,刚冲出去,就让一只毒箭正中眉心,躺地上挣扎了几下就再也不再动。 龙凤啼鸣响起,紫色长龙与青色鸾凤双双奔向无数松针与白鹤,林茹茵见申羽生死危机,果断得向恩师出手。 “我是个未嫁的姑娘,张姨娘是想羞的我抬不起头来,可不能欺负我了。”元娘做娇羞的低下头。 正当他恢复完毕,准备踏上第二条真火栈道时,凡火殿入口处走进来以为黑衣黑袍的中年男子。 第97章:“姑娘,你和谢先生好默契呀!” “贺兰山长说,咱们淮州府过端午,本就有互赠礼物的习俗,图个岁岁安和,辟邪纳吉。 方才承蒙谢先生好意,那这条五彩缕便赠与你,算作回礼。 改日再请你去幸愿小厨大吃一顿,以表谢意。” 谢宸抬眸,撞进温禧坦荡又明媚的眼睛里。 “贺兰山长说,咱们淮州府过端午,本就有互赠礼物的习俗,图个岁岁安和,辟邪纳吉。 方才承蒙谢先生好意,那这条五彩缕便赠与你,算作回礼。 改日再请你去幸愿小厨大吃一顿,以表谢意。” 谢宸抬眸,撞进温禧坦荡又明媚的眼睛里。 毕竟,从那巨大缺口上冲出来的丧尸太多了,少说也有好几百个了,而这,也只是开始,谁又知道,后面还有多少丧尸会跟着冲出来。 我听出来,胡子想下场了,但我心说,自己用多大的代价才把芯片激活,既然如此,也就再打一场,不然岂不亏了? 此时正在三亚海滩散步的一个青年男子,他沙滩裤裤兜里的手机急促响起。男子摸出手机一看,荧屏上显示“豆豆”来电。他瞧了瞧一米开外正在陪儿子堆沙滩城堡的美貌妻子,心虚地摁断了电话。 这别墅大院内一共被安装了三十二个摄像头,其中十六个是户外监控。我发现在这十六个画面中,有三个画面内的树都静止不动的。 不知何时他的身边飘起了银色的尘埃,那是如同铁砂般的银色粉末。 何雨想要说话,但手机却被一双枯萎腐烂的手给死死的抓住,她鼓鼓的胸脯剧烈的欺负,惊恐的抬起双眼,极度恐慌的注视着前方。 “是镇天说的,现在镇天的灵魂诅咒开始发作了,正在酒店内休息。”林雨麦道。 一声轻咦从那星空战舰当中传出,明显是那魂月至尊,也有些迷惑。 一只白色大手,宽大无边,从二人头顶苍穹之上,携带灭天火焰,忽然毫无征兆地压盖而下,瞬间就到了二人头顶数十米高处。 一时间,兽吼声以及嗡鸣声连续不断的响彻起来,好一会儿之后,才渐渐停了下来。 裴馨儿放下点心,想了想,觉得还是让皇后知道敦哥儿现在的状态比较好,免得将来他们自己发现了之后,责怪将军府隐瞒真相、欺君罔上。 陈撸男说好,让大伙往入口处撤,但我们刚抬起脚步还没踩下,就看到入口处的地面被地底下什么东西给撞凸了起来。 三叔公的师父话已讲完,然后说他可以把我们带入鬼崽岭的地底下去,说着我们就往回走,王一道长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 “表姑娘,听兰儿说,表姑娘是相中了兰儿这个丫头了呢?”惜花对着王月容笑呵呵的说道,但是却没有半点卑微的表情。 所有在场的人,包括裴馨儿在内,听了这话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一寒。 何雅琳的眼中的光亮一点一点黯然下来,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我还记得,在长白山日本人留下的废厂,我们最绝望的时候,他带着端木姐和水柔姐,像是神兵天降,给我们带来生的希望。 “这才几天,你爹可是说了要关咱们半年的。”孙氏跪在凤家祖宗的灵位前双手合十闭幕祈祷,看着真像认真忏悔的样子。 彼时孙氏正走在去裴馨儿的院子的路上,听到庆娘给自己传来的这个消息,不禁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半晌。 在神界刚崩塌的那段时间,还有不少的强者可以突破到仙尊之境,冲击神位,但到了近代,能够成就仙王就已经是旷世奇才,连成帝者都难得一见,更不用说仙尊了。 照理说这也是好事,所以像是卧虎镇里整个镇子的百姓都在心里供奉着火神老爷,一时间这火神庙里的香火极为旺盛,几乎每日都是人声鼎沸,一个接一个的跪在火神老爷面前虔诚祈愿。 易初道人眼见如此下去,陆琮体内的剩下仙灵山髓只会慢慢散尽,如此这般,岂不是暴殄天物? 艾西心中不断闪过后怕和诡异的。艾西愤愤地看着鲍勃,忍住安分惊悚和诡异收起手枪然后一把扯下那幅画作,胡乱塞入包中决定直接前往梅芙家的住处。 苏天远和冷冰心默默对视了一眼,这是他们在司空玦脸色见到的最正经的神情,严肃的如同面对千钧万马的将领,转眼的微笑又如同雨过天晴时吹过的微风。星星闪耀的瞳孔中似乎透过他们看见远方中某人的身影。 陆晔笑容满面,却没发现乔青玉脸色铁青,而旁边几个老干部已经脸色阴沉了。 郑州郊区某处,这里车辆很少,一辆车子驶来,打破了这里的宁静,路的前方是一个庄园,车子行驶到庄园门口就停了下来。 神君念动咒语,喝道:“卓南,看见我的位置没有,把这个什么狗屁大王打进北海地宫。”那边卓南很高兴地答应着。 不仅是沙渡天,就连赵若知也很疑惑,从瀑布那里下去后,貌似一直都在和水打交道。 火神宫是远古火神的一处炼丹的行宫,并在离开之前留下火神舍利,赠予后世有缘人,同时留下火麟兽作为守护。 然而,虽然人族防线被冲击成千疮百孔,但是一开始整条防线都有着四五个阶梯,于是一些本就是聚合在一起的团队,如今是各自调整方位,组成一圈各自为战。 中国至少有十亿台手机。这些手机每年要更换四亿台以上。那是一个巨大的市场。而中国国内的品牌占据这这个市场的绝大部分份额。 “上官师叔,我想起来了,我有证据能证明我的清白,证据在我的住处,”王长生一脸平静的说道。 君青冥突地睁开了眼睛,瞪的圆滚滚的,那琉璃的眸子在烛火的映照下,有些晃花了苏鸾的眼。 首先,在没有出战之前,因为心神不宁,所以就暗中做下了防备。而后因为与黑豹僵持了几分钟,他又想到了一个请君入瓮的办法。 第98章:“改日过来。”“好,明天见。” 手中的筷子迟疑片刻,终究夹起一小块,缓缓送入谢宸口中。 涩味依旧,可他还是强忍着吃了两口。 接着上桌的是青白团,团子圆润小巧。 温禧拿起一个闻了闻,外皮是用新鲜的菖蒲和艾草汁做的,这倒是与现代有些不同。 手中的筷子迟疑片刻,终究夹起一小块,缓缓送入口中。涩味依旧,可他还是强忍着吃了一小半。 接着上桌的是青白团,团子圆润小巧。 “这次天殿怎么沒有当缩头乌龟了。”夜影从风雪中走了出來。心神微动。方圆数百里的风雪瞬间停了下來。 “志和,马匹都安排好了么?”今天晚上值班的是长河三叔、李叔和魏志和三人。 完成了一些简单的交际,然后就由if那边选边,if战队商量了一下之后还是先选择了红色方。可能是知道战门这边擅长打蓝色方的缘故,所以他们应该是想再训练赛的时候摸一摸战门的底子。 “皇上……”云潇仰头凄然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眸子,那里面溢出的执着爱意,像火焰一般焚烧着她痛楚的心。 “你究竟是谁?回答我!”我一把打掉他手中的杯子,杯子摔在地毯上并没有被打碎,暗红色的液体从里面流出来将褐色的毯子印出了极深的印记,极浓的酒香味儿从地面升起,光是闻着就有一种让人流口水的冲动。 在司空殊途和唐三绝达成合作的时候,蜀南大厦的会议厅也正在进行。 “找叶前辈转告丁宗主,先擒住内线!”雷雨拿出万里传音符,对着传音符说了一番,放手,那道传音符,一下就消灭,不见了踪影。 不过他却不知道那什么娱乐会所一顿说不定还比不上祥和人家的一道菜点。 “好,我们这就去。”赵国栋和老梁带着孙、卢两位老板前去清点了,还叫了几个工人帮忙搬货。 整颗朱果受到巴达克的气息,反射出耀眼的红光,强大的能量缓慢的溢了出来。 “跟我同行的一人,他拥有开启镜门的特殊能力,只要找到他,就不必再建车子了。”全藏说道。 这还是因为叶清扫荡秘境之余,辛苦的将秘境中蕴含的药材统统炼制成丹药,给荧惑神皇几人服用,才在短时间内让他们的境界提升如此之大。 说毕,她不去看梅凤官的神色,径直越过他,走向自己的房间,梅凤官却在身后叫住了她,他的声音有几分颤抖。 来到涡之国之后,是差不多忙活了一个月的时间,总算是将整个试炼之岛布置出来,不过和贪婪之岛不同。 当然,季长风待林平之也的确不错,极致技巧修炼以来,现在的林平之怕是已经除了东方不败等寥寥数人,和这世界任何高手都能打个不相上下。 接着楚梦幻再一挥手,黄金古树树干重组成一个数十米方圆的实心球体,将四周的士兵们包裹进去,碾碎成血雾。 天空出现巨大的缝隙,地表裂开,古树纷纷倒塌,无数岩浆从其中喷射,化作漫天的火雨,不少在这个区域中寻宝的人,还一脸懵逼模样,就被冲天而起的火柱顶飞,化作灰烬。 “苏羽老板,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经纪人有些手足无措道。 不过,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问题回答了,否则这个不解决她就难以安心。 “真户,你说吧。”丸手斋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因为真户吴绪的无礼而感觉到不妥。 第99章:日日受着钻骨之痛,活不成死不了 你追我赶的脚步声在静谧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光影摇晃,将糯米单薄的身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一路狂奔到厨房。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 步步紧逼,糯米后背止不住发凉。 此时此刻,这些人大多数都在工坊前面,而在侧面老黑等人负责的这边,这种人只有寥寥几人。 如果下边的人类有什么动作,他们就会让那些人类知道尸巫死亡魔法的恐怖。 随后,多铎的首级,被战士们挂到了镶白旗的织金旗纛上,拉着在战场上四处巡游,同时大喊着‘多铎已死’。 “你是怎么知道的?”刘明问道,这件事并未公开,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姐姐怎么会知道。 其实磁场的消失,刘明早就知道,那可是他取走宇宙原石造成的。 “唉!又特么全是人级的。”刷新了十次,只刷新出一个地级合成兽的配方。 欧阳颖儿闻言后,立刻跑进了屋里躲了起来。什么动静那么大?这得有多少种解释。 林越身形骤然爆射而起,刚一离开,先头所在放地方便是地面凸起一根雪刺。 金州卫城,就卡在旅顺口通往辽东腹地的关键位置,自从大明拿下辽东之后,这里便成了重要的物资和兵员运输通道,粮食辎重会被运到登州,然后海运到旅顺,再转运到沈阳。 信任是什么?就是哪怕有一天你拿枪指着我,最后枪响了,我也相信是走火。 冲大师对乌有道了如指掌,且又眼力过人、心思缜密,若说他不知情,铁木黎压根儿不信,何况杀了铁、叶二人,乌有道和冲大师大获其利,两人私下勾结也未可知。 “别跟我们走散……”蓝翔犹豫了一会,轻轻颔首。将手里的权杖,轻轻举起,嘴里碎碎念到了几句,同时一手缓缓张开,只见一朵朵好似花瓣般的东西,晒落在怪人身上。随即将手里的权杖一挥。 程志远的紫鹰翼,灌入羽皇之魂,立刻就可以飞行,而且能让天空风雷奔腾,甚是吓人。 他有个非常不好的预感,今天的第一庄园,怕是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对太古商船这等势力来说,每多出一位上位古神,都是巨大的提升,意味着在天古神界地位的提升。 她虽然在这么说,但是眼睛却还在看着魏子杰,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陈秀儿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而且能够直接命令红门分堂的堂主,李秋不用猜都知道,这个先天极阴之体的陈秀儿,她在红门陈家肯定拥有着非凡的身份。 这三大势力彼此之间经常摩擦有着争斗。而其中更是以人与魔之间的战斗最为激烈,千百万年来从未间断!可以说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我找,这几天我就给他带来。”解宝诺是真没想到孙汐忽然间的这么难对付。 张静怡觉得凯瑟琳做的很对,毕竟目前萧强失踪还不到一天时间,冒然的把事情扩大化,万一萧强又突然回来了,那善后可就麻烦。如果到中午时分萧强还未回来的话,再全面行动也不迟。 一路顺着主道向着里面走去,一路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道人影,到处都是一片荒芜,但是每一道人影都散发出绝强的气势。 第100章:山桃苹果冰晶粽 明日就是端午了,温禧心里惦记着那老些粽子礼盒的订单。 天一亮,便和汤圆一同出了门。 今日书院和镖局都放了假,不用做餐盒,索性早早把粽子包好。 一推开店门,便看到桌上摆了两大盆泡得十分透亮的糯米。 给糯米换了一遍水,锁上门,直奔早市,买包粽子用的食材。 桑桑穿过了云层,落到地面,法则压制达到最强,她现在只能使出天级的力量,法则本源被神秘力量隔离,顶多发挥一二境的实力,倒是创世生机不受限制。 想及先前那道袍秀士给他们算的命,几人忽然陷入了恐慌。对视一眼,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满脸抽搐,肉痛不比。 饺子馅儿完了又是包子馅儿,你这是又要往面点馅料方向发展了吗? 白尧嘿嘿一笑,倒让肖云有些不好意思,他挥手向舒瑶告别,只见白尧的面前忽然出现一团白色的雾气,缓缓的旋转着,他抱起被金色光罩护住的舒瑶,向肖云招招手,随即走入雾气中,和雾气一同消散。 说不定现在的唯命慧宙已经是邪魔当道的时代了,也或者邪魔势力占有半壁江山了。 看到林涛都背被自己压倒了,张月儿这才歉意的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将林涛从地面上拉了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同时一脸无辜的看向林涛沾满泥巴的脸笑了起来。 肖云右手一颤,带着风火雷电水土各种属性力量的箭矢,呼啸着扑向天师伯,数种力量互相撞击在天师伯面前猛然爆炸,产生的巨大的冲击力将天师伯的身体猛然掀翻,跌倒在地上。 更没想到的是,他疯了之后,本来已经无望的他,竟然又被人救了回来。 就在虚潇轰出的第二掌,掌虹毒涌行将攻击到两个斗嘴货时,他们蓦然大骂起来。 天娇更是急性子,两人去街上买了身宫装,就径直往万春宫去了。 他步伐平稳,宛如闲庭信步般,在无数人的瞩目之下,踏步而出。 路上他们六人已经遭遇了好几波妖鬼,都没有五阶妖鬼的存在,不过妖鬼的凶残让他们不由得面色凝重起来。 少年收拾停当远去后很久,辛无尘才回过神来,然后,才继续跟了过去。 而且,这几日打坐,他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感觉到自己已经邻近突破,可是在这若有若无之间他的躁动总是会不经意的不受控制,这既然他感到压抑又让他满是担心,于是,在最近的夜间休息时他选择不再打坐而是躺下休息。 他在贵宾室看见了水墨的身影,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之间,但他绝对不会错认那个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觉得自己的鄙陋是这么的明显,一直以来的自信和张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墨格子有些惴惴不安,虽然这里并没有留下什么血迹和尸体,但看大战波及的范围,起码有六七个真仙境强者被卷入其中。 三日后,逐月宫所有亲传弟子和长老一个不少的到齐。当然,除了已经暴露身份的十三弟子古一浪,不多了许多外来“助拳”的势力。 然后来到御剑学院,见到了那个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却鼓不起勇气去见她。 “你认为,以我的实力,想要对你做什么,你有能力反抗吗?”李天有些无语的道。 楚表姐半句没有提楚老爷子可能被邪医盟的人下了什么药这个事儿。但她不提,不代表楚老爷子猜不到一点儿苗头。 但是这个东西可不一样,你越是了解这个东西,你就会越发的感觉到恐惧。 这要不是看着那个被接的人是刘东的话,怕是会被人误会是啥黑,社会组织的头头回来了。 细细的腰上不光没有一点儿赘肉,反而还有马甲线。心口之上,朱砂红艳如血。 那人给我买了一堆吃的,我坐在他的对面吃了几口,他一直说带我去玩。我说要回家。 大夫人挥了挥手,一副疲倦的样子说道:“今天也乏了你们也去休息会吧。”大夫人要睡下午觉了。 “这件事情我倒是没有半点的风声。”以子倾的‘性’子,这次恐怕是不容易了。 到时候,就是将这些人,是全部的,都是给打趴下,到时候,是在进行,将这个地方,是给轰炸一遍。 于是夏尔乐的清闲,这几天基本上都躲在庄园内足不出户,美其名曰练习法术。 那付祭酒是她的人,若要动手自然是事半功倍,所以为了保证瑾峻的安全必然得永历帝首肯,最好由他安排两个侍卫。 “你们呆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修炼。”泽法不满的盯着如泥塑呆滞在哪里的新兵。 也对,据说凡被僵尸咬到了的人,就会全身僵硬,然后成为僵尸。可是李二柱只是全身发烂,并非是中了僵尸毒的特征。 徐青墨合上剧本,点点头,他不是专业的人才,不知道这个广告剧本倒底好不好,但是单从一个消费者的角度来看,却是很有新意,加上是人气天后舒轻歌的话,应该会轰动。 片刻后,溜溜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咦,奇怪了,刚才他是怎么了? “科学部队强者不少,还有贝加庞克在,不会有事的,老夫错过了很多场大战,这一成不能再错过。”泽法大声道。 可是找了许久,差不多把榕树林绕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祭祀坑和神道的痕迹。看来老氧那家伙确实骗过我,他记忆还有问题。我们只好大概确定了榕树林的中心位置,去直接找那个树洞。 “大哥!我明明就——”温梓煊浓眉倒竖,神经粗大的没有察觉出温梓容和莲心的用意,张嘴就要吐出实话。 第101章:没有女孩子不喜欢好看的衣裳 少了商标! 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如今幸愿小厨已经走上正轨,是该有属于它的独特印记了。 温禧满心豁然,抬眼望向门口说话的人,本欲道谢。 可目光落在来人的衣衫上时,瞬间涌上惊喜。 来人穿得直缀,不似寻常男装那般宽阔笨拙,利落又挺阔。 少了商标! 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疏忽了。 如今幸愿小厨已经走上正轨,是该有一样属于它的独特印记了。 温禧满心豁然,抬眼望向门口说话的人,本欲道谢。 可目光落在来人的衣衫上时,瞬间涌上惊喜。 这件直缀,不似寻常男装那般宽阔笨拙,利落又挺阔。 而现在方离用实力告诉二人,自己过得很好,这样刚刚重逢还在为方离实力而忧愁的二人再无一点点担忧。 此时,老虎、大象还有豹子三人已经彻底接受了那三座以他们外号命名的农牧场,里面的员工也都被换了个遍,都是他们仨以前在贫民窟认识的难兄难弟,一个两个全部奸猾似鬼又义气当头。 冷莘提心吊胆了几日,见报纸、网络上都没有“长孙疑好事将近”的新闻,以为他们保密措施做得好,正打算松口气呢,就接到了激动得语无伦次的祖母的电话。 公然杀了元主席,就算再怎么解释,a市基地肯定是待不下去了,自然要这个地方让自己这些人好好生存。 带着孤门一路来到观赏湖旁停下脚步,林淼轻轻倚靠在栏杆上,远眺向前方的风景。 梅若雪虽然这样说,其实并没有生气,只是像从前一样的口味,以为他忙,没有看到她的短信和电话。 将这五人分开收监后,姬玄一遣散众武者,然后立马派人提审这五人。 星期五在旁边张了张嘴,但看到那边的情况确实有些危急,便也点了点头。 血族腹地,山顶别墅中,老族长拖隐带着几个长老又进行了一场冗长的会议。 二十五天的时间之后,距离合众联盟开幕还有最后的几天的时间。这几天也是登记参加合众联盟的人最多的时候,夜羽没有在最后几天既然是拼命训练的意思,将这几天作为最后的调整。 “想法不错,想要围堵死我,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真正速度。”释迦嘴角一哼,以超出众人的认知,踏着诡异的步伐躲避着敌人看似无懈可击的围杀。 “二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袁静雪羞红着脸从这男子后面走了出來,水汪汪的大眼睛深情的看着王振鹏,然后又不自觉的把头低下去了。 那爱已经让我感动的不再去想其他的,爱情第一次让我有种,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与她说话,那都是无比幸福的事情。我甚至害怕时间会在那种事情中流失,而心与心的交流似乎更加重要。 终于,计凯忍不住这种枯燥的生活了,他的能力也熟悉了,至少逃命只在动念间,他决定要出去与人接触了,最起码要给自己弄身衣服穿一穿。 警察走了进来后,胖子跟警察在那里说着什么,那些警察往我们走过来。 因为它们发现了断了一手一脚的断魂鼠。不过很可惜那只断魂鼠居然还沒有失去意识。还在那里不停的挥舞残余的那柄长刀。 “只是什么?”袁绍还在铜镜之中欣赏自己的样子,越看越觉得不错。 洪其五早就办好了辞职手续,其实装卸工也没什么离职不离职,结算了工资,走就行了。林成知道洪其五办好了手续,特意把洪其五和他师娘给接到了宾馆,收拾停当,洪其五有些期望着新生活。 然而,徐牧的行为,所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却让徐行一方的内部,出现了比较棘手的情况。 第102章:盛开的水仙花 凑近看去,发现淳昭画了一枚圆徽。 整体是个正圆,用淡墨勾出轮廓,线条匀净柔和。 圆框里侧勾着几缕如意草卷纹,顺着圆框的弧度绕着。 而正中央是一朵盛开的水仙花。 凑近看去,发现淳昭绸底下正画着一枚圆徽。 整体是个正圆,用淡墨勾出轮廓,线条匀净柔和。 圆框里侧勾着几缕如意草卷纹,顺着圆框的弧度绕着。 他之前还在担心成始源他们会不会不愿意再签约了,这下终于可以放下了心了。 “不是吧,他难不成想要去救上官曦?”就在这时,不少强者纷纷惊呼了起来。 凌渡宇带着胡媚儿和青蝶回到了主世界出来的时候,正好是要吃中饭了。一出来后,胡媚儿就和青蝶搞怪了。她们和梨花杏花穿了一样的衣服。青蝶和杏花手挽手站在一起,胡媚儿就和梨花在一起了。 “合欢毒”,说得无耻点儿,连霸王硬上弓都不行,还有什么办法呢?所以对此,百里登风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好暂且放弃了。 对于这种大学生,他们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不听话的话就直接打一顿就好了,一点毛病也没有。 看到自己的手下在对方手中竟然走不过一招,为首的大汉大怒,让所有人一起上。 “真巧了,陈老让我找他装修收藏室,而他的老婆居然出了车祸,生命垂危。这种情况我是不出手也不行了。”李乘此时也是暗自思量着,医道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分,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余下三四十人,环围在主将身边,充当救火队,待机而动,哪里需要支援就往哪里冲。或许当击溃敌军后,乘胜追杀。 那头剑王龙顿时暴怒了起来,五丈来长的身体绽放出青铜神光,宛如一块太古神石,朝前方冲撞而去。 “额,你现在接受了天庭的官职了。”托塔天王这时候才正眼看凌渡宇。看出来凌渡宇身上的那种堂堂正正的官威了。当然了也能看出来是什么等级。这是正神级别的。和他托塔天王是一样的。只是职位上有所不同。 龙伯人只有一百年的寿命,而在其他神族的赋予下,获得一千年的寿命,因此对于龙伯人来说,每隔一千年便是一次交替,大量的龙伯人会寿终正寝,而会有另一批龙伯人得到这一千年的寿命延续。 等到虎子和赵丰他们带着各自的队伍完完全全的潜入王家宅子之后,方木悠哉的从身上掏出一支烟来点着,狠狠的吸了一大口,吐出一团迷幻的烟雾,目光则是望向王家宅子内,等待着虎子他们的收网行动。 这里是朝天峰峰主居住的地方,在这朝天殿后方,距离几千米远,还有一片整洁的建筑,这里才是朝天峰弟子所要居住的地方。 这个时候,嫂子和程萍萍应该已经睡了,因为从窗户看,里面根本看不到灯光。 又是一通打扫卫生,半天之后,才将厨房给收拾干净。这当中他还是用冰属性的真罡将厨房当中的气味给改了一下。终于,神清气爽了。独孤鸿这才开始忙活着烧饭。 和煦的阳光穿透窗户,照射了进来,照射在了叶风和令狐妖娆的脸上,使得叶风俊毅的相貌,看上去更加俊美,使得令狐妖娆绝美的容颜看上去,更加惊艳。 “对。我的表叔公就是东郭雄飞。如果你是的话。”花无命此时已经彻底的兴奋了起来。他甚至要拉着东郭雄飞的衣角来表达自己的兴奋。 第103章:“她有自己的名字,叫糯米。” 贺兰霖也没意识到,温禧找他会是担心秦老。 就那老头的顽劣性子,除了他徒弟谢宸那家伙,没有人能治得住。 还是先给温禧吃一颗定心丸。 “温老板不必担心,秦老的性情最是随性肆意,心性如稚童般跳脱,向来行踪不定、散漫无拘。 今儿兴许是去别处凑热闹了,或者被什么熟人绊住了脚,忘记了时辰。” 可这让张玄十分纳闷,他自问和任婷婷并无关系,她来找他作甚。 张若雨古潇潇她们就只有惊讶了,惊讶蒋恪到底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惹的连司令都要杀他? 第三陆军军区,华国十大军区以前排名第一,这几年掉到了垫底,由于曾经是非常辉煌的,所以装修设施都非常好,光一部电梯的设计和建造就应该花费不少。 帝境之上的战斗那肯定得惊天动地来形容了,怎么说也得一击能够毁掉河东帝国那样的战斗吧? 之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狸姐也是惊了一下,这是邱老师新招的老师吗?捡到宝了? 未了,张玄通过洪易知道洪玄机在皇宫呆了十天才回来,但是刚回来不久他又出去了,现在就连洪易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倒是白冥墨,紧紧的握着羊绵绵的手,似乎力道更大了几分,一点都没有松开的打算,即便是大战一触即发。 “还在调查,目前暂时没有调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根据鸿运帮那边的人说,那个乔彬忽然杀出来,杀了他们的帮主,然后就夺取了鸿运帮。对了帮主,您让调查的金盟,目前暂时也没有消息。”贺鸿军道。 “哼!你们没有长眼睛吗?没有看到这是我们西伦帝国的军队还有我们西伦帝国的西基教神使们吗?”一个肥头大脑的胖子摇着扇子,对着秦毅等人呵斥道。 “诺依姐,您喝水。”助理打开保温杯倒了杯水,惴惴不安的递给裴诺依。 手机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门口,叶星手机响起“您拨打地电话无人应答……”的提示音,门外的手机也嘎然而止。 胖胖的弥勒佛直接出现在莫云身边,伸手在莫云头顶轻轻一拂,一道看不到的佛法波动便是一闪而过,然后莫云眼睛一闭,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果然是这种东西,看来我们这次真的遇到麻烦了。”看了一下空中被袁福通禁制住的黑光,叹息着说道。 露西德则是惊疑不定的看着那个自称为无名的熊猫面具男子,以及星云身旁的金发双胞胎,轻抚着下巴仿佛在深思着些什么。 来不及反应的阿卡伊勒瞬间被星云所释放的死亡霜冻冰封了起来,星云甚至能够透过冰块看见阿卡伊勒那震惊错愕的神色。 我刚想说,要不我们一起回去,就听到尖叫声又起来了,还有人倒吸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就在星云准备使用冰咆哮把眼前的这些碍事的恶魔水灵给全部清除的时候,星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排斥力。 听到这斩钉截铁的话,陈善昭只觉得搁在心底的最后一块大石头轰然崩塌成了无数碎片。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出手去摩挲了一下章晗额头上那块已经淡下些许的淤青。 想着常青树就在前面,想着常青树就在终点等我,想着跑完8百米,我就能优秀。 “我的确受了些伤,不过不碍事。不过飞升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很多事情也要开始准备了。”袁福通尽量有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第104章:“我想,我是在通知你。” 言辞恳切,真情流露。 旁人看见,定会觉得她是真心疼爱糯米的。 可糯米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她越是迫切想要跟别人证明什么,就越说明心里有鬼。 糯米这个样子,应该就是拜她所赐。 总归,先看了大夫再说。 “并无大碍! 只是近来心神紧绷,惊吓过度,再加上昨夜应该是着凉了,才会面色苍白,身子乏力。 只需放宽心境,服上两剂安神的药,好好歇息几日就好。” 话落,旁边的宜先生立刻上前柔声念叨, 喻可馨将叶尘梦送到咖啡厅,听说她要等的人是兰黎川,喻可馨非但没有马上离去的意思,反而非要留下来等兰黎川。 喻可馨换上精致的黑色晚礼服,妖娆的露背设计,露出姣好的曲线,黑色的鱼尾缀着蕾丝,带着暗黑系的唯美感,配着精致的妆容,美得摄魂夺魄。 “对,非巫,也非妖,新生的生命,却要有无限的可能。”将仙庭这些年关于‘先天道体’的部分秘密打给后土。 她抿了抿唇,把那两道菜拿去倒进垃圾桶,然后坐下,慢吞吞的吃了半碗饭,却是一口菜都没有吃进去。 “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是证据呢?没有证据,你说的一切都不过是纸上谈兵。”萧画用很微弱的声音反击,就像在做垂死挣扎。 刚刚又没有戴套,但是好在是安全期,我微微喘息着偏过头吻着他的唇角。 巧儿端了热水进来,看到云七夕已经她腿上缠着的布条打开,露出里面的伤口来,更是吓得不轻。 于是他近乎蛮横的保留住厂里的德械设备不说,还将压缩的新式装备研发团队也一并保了下来,尽管承受的压力很大,不过却也没人敢那他怎么样。 亚克托耶夫将面前的葡萄酒一口喝了个精光,嘴里恶狠狠的突出柏毅的名字,配着挂在胡子上的红色酒浆,宛如一头凶狠的西伯利亚野狼,透着无比怨毒凶残的目光。 这就是资本的险恶之处,当面对另一个更加强大的庞然大物时,哪怕奥利弗·温彻斯特是温彻斯特公司的创始人也没用。 “我那日在你房间门口都听见你和向妍的笑声了,笑得地动山摇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还说没有?”南空浅顿时提起了这茬儿,挑眉质问。 不过张三风还是觉得先不要声张得比较好一点,对于吴欣欣的情况他还是一无所知。 “感觉如何?”林宇浩显得有些失落,原来他来与不来,对她已不重要,林宇浩遂转移了话题。 傍晚,晚饭过后,南宫凤天准备起身收拾碗筷时才发现,她竟全身无力,顿时心中一禀,不解的看着卫艮。 “给孤护法。”他说,一边说,一边已经将内丹给吐出来,这时候,鬼王冥邢那清冷的凤眸中已经暗藏杀机,内丹是自然界中,妖族与鬼族赖以生存的东西,这东西,就好像是人类的生存给养。 后来,各大域族的魔尊都奉命来到了青园城,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们都先暂时在郊外蔟熙颖的客栈里落脚,因为那客栈可以借由封印施法建立前往人界各处的通道,所以让大家汇聚在那里,也好方便日后行事。 她只是在心里感叹;看来这个欧阳世家还真不简单呐,不愧为天下四大家族之一,实力果然不凡。她们前脚刚到,人家后脚就找上门了。 鸿俊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与颤抖,他四处观察周遭局势,无时无刻提防着旱魃的瞬间出手,此时他没有外援,没有法术,他绝不会是旱魃的对手。而旱魃也非常清楚,只要一招就能锁住他的喉咙,将他拖到青雄面前去。 第105章:他!才!不!要!当!弟!弟! 从医馆出来,温禧便带着汤圆和糯米慢慢走回小厨。 临近饭点,街边食肆的烟火气特别浓郁。 微风吹过,夏日气息也越来越足。 三人走到店门口,还没进去,就透过竹帘看到,店里多了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 那极具标志性的高马尾晃来晃去。 看他样子,似乎已等了许久。 竹帘掀开,少年闻声转过头来。 在看到温禧的那一瞬间,漆黑的眸子一亮,脸上立刻便堆满了欣喜。 “温老板!!!” “秦……九霄?” 温禧想起来了,他是谢岁安的师弟,那个对“黄...... 从医馆出来,温禧便带着汤圆和糯米慢慢走回小厨。 临近饭点,街边食肆的烟火气特别浓。 微风吹过,夏日气息也越来越浓。 三人走到店门口,还没进去,就透过竹帘看到,店里多了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 那极具标志性的高马尾晃来晃去。 看他样子,似乎已等了许久。 嗖!嗖!嗖!百剑在天空中蕴量了一会,发出千万道剑气,直指下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陆清宇斜咬着草茎,口齿有些模糊,声音也不是很大,但那副背靠大树,斜眼看天的嚣张德性却让人怎么看,怎么不爽。 血珠抵挡住两道光芒以后,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就在八岐大蛇前面旋转,仿佛并不是要攻击一般,只是防御。 “好了,我说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吗?”Amy带着微笑看着在场的人,当目光落到洛依璇的身上的时候,多停留了几秒。审视了一番之后,才转移开来。 她不顾父母的反对也要嫁给他,可知她对他的感情已经深厚到了何种地步。 张百岭拗不过我,最终又是叮嘱张明朗要好生看着我点,之前原本为我准备的责备也不了不了。 可是我却不想在老家落一个忘恩负义的骂名,最终我忍着,忍得浑身发抖。 大厅里的人面面相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来人中气十足,气定神闲,不像受伤的模样,那他所说的帮助,指的什么? 暂时着这原始的星球之中,居住,哪怕没有任何生活必需品,但弥彦异空间之中,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储藏室,更何况,一无所有,对于弥彦与布拉而言。 在外海之时,林宇便已经从玉琉璃的口中知道了老龙王的九子在十年前已经有两名失踪了,正是那老四和老六。再加上许久之前在玄天宗一战当中看见的与龙相融的宏武,融合的可能便是一条已经被他们杀掉了的龙子。 “回归正题吧,这位前辈,请问你为什么会帮我换脉,难道我们认识吗?”古神器的事情告了一段落后,聂枫就转身继续向云翳问到,毕竟云翳花费如此大的气力帮自己换脉,聂枫怎么也要搞清楚原因。 一片漆黑之中,霍凌感到自己就如同一叶扁舟一样,随着水飘荡着,渐渐的,霍凌感到自己的身体朝着下方的无边黑暗下沉着,下沉着,就如同被淤泥所包裹一样,让霍凌感到有力难施。 远空之中,唐飞大口咳血,体内已经被那金莲搅得不成样子,金‘色’的苦海液体此时‘激’‘荡’澎湃,更是让得唐飞叫苦不迭。 “好,那就一言为定,老夫在家恭候佳音。”郑四海哈哈一笑,很是豪气的说道。 陈一刀前世是22世纪的人,什么样的推销手法没见过,但是那些那么高级的手法暂时不能拿出来,因为那样会对市场照成很大的破坏,所以陈一刀想在这些公司里面的人写的销售计划里挑出一些比较好的来。 “请问这位大哥,你知道雪神山吗?”唐飞走上前去,对着刚才那名叫做张志东的男子问道。 “谢谢老爸,不过我最近‘挺’忙的,所以暂时不能回去。爸,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恋爱了。”周琦琦说这句话的时候,含情脉脉的看着陈一刀。 第106章:酥炸椒盐蘑菇 混上花椒碎兑过的香料后,醇厚浓郁的麻香,带着几分辛气漾开。 先是填满了后厨、厅堂,随后顺着门窗的缝隙不断往外涌,沿着青石板路向四周散开。 香味所到之处,行人无一不放缓脚步,频频望向幸愿小厨的方向。 就在些细密的尖刺,马上要刺入耀玉身上的瞬间,将耀玉收回了空间之中。 说完,肖恒进了卧室,从衣柜拿了两件衣服,然后开始解西服扣子。 伴随着我这套黑鸣的出现,刑场的许多战士竟然吓得全身发抖起来。 “夺魄恳请陛下,请允许夺魄换一只手领罚!”她的声音无比坚定。 “你好,方局长,麻烦你了,我赶时间不必坐了,肖可丽那丫头在哪?我去看看。”张可人很满意方局长的态度,温和有余又不显得谄媚。 我将手指向地图的一角,那里标注的是逃跑的最佳位置,当然,这只是我认为的。我想听取一下梁海琪的意见,毕竟他好歹也是专业高校毕业的,应该比我有才华。 来不及等救护车了,孟静仪的情况很不好,这么热点冷,她在太阳下晒了那么久,如今抱着她,却感觉不到她的温度,刚刚摸她的脸都是冰凉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天涯终于缓缓的抬起了脑袋!紧接着,一抹笑意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孟静仪看见肖恒,瞬间又活了过来,赶紧欲掐腿催哭的手收回,看着肖恒的视线就像见了财神爷一样欢喜,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俩人正在说话间,忽听见后面有人招呼:“二位请等一等,我有话要问一问。”回头一看,是萧云衣不知什么时候又追了出来。 “学妹,听说你那有好玩的事,也让我参加吧,学妹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江寒暄给影月打了电话,影月知道这个学姐跟上次的事情脱不了关系。 一听这话,又一看这士兵浑身是血的样子,在场的众人哪里还管之前林展鹏在说什么,一个个连忙焦急的将注意力放在了这名士兵身上。 这之后,大家常来常往,气氛有所缓和。吴克善留在京中半个月,种痘的事却还没有动静。 射鬾,上古神兽,专司辟邪驱鬼。只在一瞬间,我便回想起开掘这坟墓前“动土金木卦”中的第三句:火烧射鬾炙。 其时,山谷间阴风狂哮,苍山轰鸣,直似四面楚歌,震撼不已。怨煞触发风云雷动,山川变色,天地间仿佛要裂将开去。 “还不够,既然做了,哪怕是不愿意,也要做得透彻。”王秀态度异常坚决。 这种感觉,就如同凡人饿了几天几夜,马上就要晕厥的感觉。一步、两步、三步,墨央好不容易挪到了祖宗祭坛下面。 “这东西很便宜的,再说了,这东西留着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扔了好。你想以后衣服上都染上这红色的东西么,然后怎么都洗不掉?如果不想的话,那就赶紧把这东西给扔了!”她最后说道。 他的内心也越发凝重,这才是第一次,日后的窍穴,越来越艰难,异象越来越恐怖。 “嫂子,现在都晚上八点多了,你确定现在出门吗?”余明辉看了一眼我们,平静的问。 再后来,他们就眼睁睁望住前方成排成排的行会成员和“忠字战军”的军士们,犹如麦茬般一排排倒卧了下来。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颤抖,空气内更是充满血的味道,血流成河、肢体碎裂,刹那间,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顷刻化为乌有,人头更是如砍瓜切菜,鲜血瞬间染红了这些战士的面庞。 缇娜的话,范围魔法也有几种。可是她吟唱和使用魔法的把握时间或许还不如自己。 她自觉陷入夸父逐日的困境,这颗星星太耀眼,升得太高,这该怎么追? 众人见他神色张皇,也是心内大惊,当下都是静默无言,竖起耳朵聆听起来。只是不听则已,一听之下皆是纷纷脸色大变,神情更是震惊无比。 这可是一只降维打击的吸金巨兽,横扫票房的存在,全球第一部跨过20亿美元大关的电影。 我看着室内所有人的表情,依然不明白此刻陈落落的纠结与阻止到底是处于什么,我轻轻地缩了缩脑袋,低着头看了一眼地面,忽然觉得有些绝望。 “这么说,皇帝哈扎维手中可能拥有更加强大的外星科技?”贾正金问。 经过一系列措施,这件事情终于落幕,不论军方还是百姓的态度都是相当满意。 秦烈心中却仍在想着这玄霜散人的模样,心想该不会也是掌上雪狮的血脉? 而被牧者自然就是牲口,也即是老弱病残的凡人,还有一些不听话的家伙也被发配到荒岛,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成为怪兽的口粮。 那种怜悯众生悲苦,想要普渡众生,将他们统统拯救的那种心情。 借着门楼内的火把光看去,城门楼内,靠里面,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位守城的官兵,方才的动静,看样子并未惊动他们。一个个睡的正香。这兵器衣甲,也是乱乱的堆在墙角。 只是这一刻,她银铃般的笑声落下,落在仙坟之中,诸圣的耳朵里面,却仿佛催魂夺命的魔音和梵咒那样的可怕。 狂飙刀汉怒目赤红。疯狂向BB攻击,虽然杀死了好几个BB但是后面召唤师召唤的BB却是越来越多。让狂飙刀汉应接不暇。 第107章:实打实的流量密码! 温禧刚要出门看看情况,便被贺兰霖给拦了下来。 “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 温禧心头微动,忽然想起秦九霄上一回来店里,也是谢岁安跟他说了什么,便不辞而别。 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林攸感受着磅礴的精神力,在识海深处,一遍遍的演练着各种精神力的使用。 相对于王越那种心存侥幸的心态,其他人都在脑海里想着如何应对鸣人的攻击,毕竟他到现在所展现出来的招式,基本都是一些范围非常大的攻击。 得知帝君正在前厅,踌躇再三,还是去了。今日天气不错,府中栽的花草都生了嫩芽,廊上挂着大红灯笼,很是喜庆。 卢日尼基球场彻底沦为英格兰人欢乐的海洋,谢场完毕的中国球员显然没有颜面和心思再留在球场,他们径直走向球员通道,回到更衣室。 艾希接过能量珠,尝试吸收能量珠,过了将近一分钟,她才将珠子彻底吸收,睁开眼,艾希有些震惊的看着手里剩下的那颗能量珠。 何老师说的是他们睡的房间,因为有一个大炕在的远古,所以地方便的非常的狭窄,所以根本就无法做菜。 等到艾希睁开眼,那种违和感更加强烈,艾希那种明显欧美的容貌配上那淡然缥缈的气质,十分的不和谐。 这时,一名身穿铠甲的少年冲了上来,他双手各持一道巨大的盾牌,嘴里瞎喊着什么,颇有气势,但也颇为滑稽。 这一刻零存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右手已经举起,拇指伸出指向了自己的胸膛。 禁卫将军一鞭子落地,裹起道道沙尘,迷蒙了眼睛。个个禁卫军走的也愈发规矩。 “我知道,我如果我听从公子之言,确实有可能再次掌控太平道。 无论是部将还是牙内列校,还是邠宁王行瑜这些盟友,能没点想法么。 袁术一直很宠信杨弘,杨弘这么一服软,袁术心中的怒火也就消散了大半。 不是他们不信老道士的话,实在是没有任何古籍和证据能够印证这些超凡之物的存在。 笮融也是当过军阀带过兵的人,他自然能够看出,袁耀麾下这些猛将有多狠。 她总结了一下,只有跟着沈竟舟混,才最有可能走上人生巅峰,成为富婆不是梦。 傍晚,宋泽川准时来敲门,陆诗涵检查了一遍给宋老爷子带的礼物,给宋泽川开门。 董知雨十分沮丧,直接把手机摔在床上,为什么秦珂不再给她发消息? 说到这,童飞突然想到袁耀贵气逼人,又在此处扎营,当非寻常之人。 这个邻居就骄傲的道:“不多不多,不过是区区二两半的银子。”然后郑重的朝着衙门的方向一供手:“着还真托了督师大人的福。”说这话的时候,满脸已是感激之情。 他话语一顿,似乎在犹豫,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个除了他自己没人听懂的的词语。 影墨蝶完全没有了之前身体接触时的淡定,双瞳一变,一蓝一红,害羞的低着头,耳根红透,带着重音轻轻的“恩”了一声,声音不比蚊子声响多少,好在尚景星耳力过人,不然还真听不见。 “商人先生你还真是的,怎么不早拿出来……非要等我回来,看我没有带食物回来才想起来……你还真节省。”西蒙还不忘对着佩莱洛特调侃了一句。 第108章:“我来解决。” “谢……” “可以。” 窗外的喧闹瞬间被隔在外面。 雅座倏然安静。 温禧整个人僵住,嘴唇还维持着刚才微微张开的状态。 可后面的话,尽数被堵了回去。 心绪乱得猝不及防,脸颊也慢慢晕开一层浅粉。 谢宸见她呆愣不语,误以为方才语速过快,她没听清。 便重新凝视她的眼睛。 他以前从来都是俺老虾的自称,现在在这些妖灵面前已经自称虾爷了。 ……黑衣蒙面人,也就是龙大少爷借助殷天正那一掌,身子倒飞出去,顺便将战晶扔在了殷天正手里,这个烫手的山芋,可是终于送了出去。 也没有和王凯打招呼,径自坐在了他的对面,拿起桌子上的酒瓶给自己的倒了满满一杯,然后头一仰,一口而尽。 经过一连串的战役过后,段秋和几百名越王级的各种族至尊一起杀到了外来者的大本营。 苏子墨点点头,皱着眉头望着身前这笑里藏刀的中年男子,那虚伪的笑容,让人感到厌恶不已。 这个时候,是他们第一次把心凝聚在一块儿,从现在开始,他们再也不分出身哪个战区,真正的成为了兄弟。 在所有人默默的回味之时,正如同政纪静悄悄的来,他深深的鞠了一躬之后,同样静悄悄的走下了舞台,就像是一片云彩,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落叶,只在人们的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感触。 苏子墨听着耳边粗旷的呐喊声,踮起脚尖抬头望去,只见场中多了十多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帮忙维持着秩序,心中松了一口气,嘴角挂起一抹温暖的笑容,接过身旁递过来的东西,在其下留下了龙飞凤舞地几个大字。 老三吴莉莉捂着嘴巴偷偷笑,幸好没有引火到她的身上,不过,老三还是保持了低调,谁知道,会不会把火烧到了她的身上。 来不及细想其他,方哲就是把所有心思放在了温养金丹之上,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事先准备好,专门用来稳固金丹的玉髓丹。 杨懿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是,当听到说,张政堂真的在监狱里死了的时候,她一下子接受不了的,直接晕厥了过去。 手上的孩子卖了四千五,这是看过照片后谈好的价格,孩子本身没有大的问题,王姨接手时就已充分的了解过,所以在交货时详细的说了。 现在直升机都不能派出了,如今对市区的高级丧尸情况一无所知。基地弹药又不足,这种下下策也只能提上来实行。 “蓝泽先生,有事吗?”如果上帝给军部大佬一个选择的机会,军部大佬一定会告诉罗斯福总统,老子坚决不去纽约!哪怕你说的天花乱坠,老子也不去。 既然要拖延一个士兵,以他们来讲,最好的方法要不就是斗殴,要不就是问路了。 “喜欢就吃,每天都有,就怕你吃腻了。”苹果是为柠檬特意准备,不清楚柠檬何时会来,买了容易存放的水果备着。 宝春当下不动神色调动精神意识力撒网围堵,等白影再现时,精神力立马收紧困住,同时,荣铮的白练也瞬间缠绕而上。 飞行上把控不稳方向,也许是诱敌之计呢?韩云静下心观察巨蟒失去锁定扁毛的机会,是就此罢手还是从这棵树上下来追到另一棵树上去? 第109章:是钵?是鸡?还是钵钵鸡? 端午至,正阳时。 天刚亮,汴河两岸的河滩就彻底苏醒了。 整条河道开阔舒展,十余条龙舟整齐停靠在水面。 赛手们分列坐定,整装待发。 两侧设置了围栏,衙役沿路执守,秩序井然,没有半点杂乱。 沿河岸边,连片的彩棚铺开,棚檐宽大,尽数遮住日头。 端午至,正阳时。 天刚亮,汴河两岸的河滩就彻底苏醒了。 整条河道开阔舒展,十余条龙舟整齐停靠在水面。 赛手们分列坐定,整装待发。 两侧设置了围栏,衙役沿路执守,秩序井然,没有半点杂乱。 沿河岸边,连片的彩棚铺开,棚檐宽大,尽数遮住日头。 听他话里意思有些不对,兰姨娘也不敢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给他捏着脚。 更何况朱常洛还有一层担心没有说出来,就是献俘一事,虽说朱翊钧态度坚决的让他过去,但是朱常洛心底总有一丝不安。 翻了翻白眼的岚,索性又用手指将自己的鱼干也抹了一遍,然后大大方方的看着他。 然而,尽管威斯克已经是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他还是被眼前的额这一幕给惊了一大跳。 “我还有要事要处理,肩负着皇上的使命,等完成使命你再来杀我!”说着从窗户上奔了出去,在屋檐上飞行。 “啪——”地一声,尼奥斯手中的巧克力被折成了两半,尼奥斯冷着脸,一口咬下巧克力咀嚼着,场面瞬时冷了下去。 冯德民指指这些个头头,指了一圈,没人说话,就连刚刚说的最欢的眼镜都不在说了。 不过是她的哥哥布扬古用来笼络各部的筹码而已,叹了口气,褚英继续道。 “你看……怎么样?”眼见得无人敢于再“闹事”了,奥莱斯就再一次将头转向了骷髅,认真的望着他问道。 赵杜天看着乔治·马戛尔尼特使离去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因为这两头地魔兽是最低级的地魔兽,他安排的那头地魔兽是地魔兽王,实力要比这这种低级的地魔兽要强上数倍。 切,反正我已经是邪少榜首了,名声早没了,也就破罐子破摔了。懒得和他计较,无视,无视,我把筷子叼在嘴里仰着头无赖的看着他。 对她的态度,完全转变了,不在是那么热情了,而是反而变得更加的冷漠,看来她是决心要让楚诗语,陪着价值三十万的玉了。 两人来到偏厅坐下,不一会儿,便有丫鬟奉上香茶。宁风看着悠然品茶的战龙,欲言又止,眼中透出几分忧虑。战龙但觉奇怪,以目光询问。就在宁风犹豫之际,门外出现了宁镇海的身影。 这么大的消息自然是惊动了殷之江,当年他虽然不喜欢李嫣,但是李嫣死的时候,殷之盛只有七岁,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这个弟弟的亏欠只增不减。此番殷之盛来G市,殷之江亲自赶往机场迎接。 从而也证明了一点,这个残光对苏牧的印象不错,虽然是来杀苏牧的,但可以看出他想要结交苏牧。 “父帅,青峰山寨曾助安家军对抗外敌,求父帅法外开恩,恕他无礼之罪。”安瑞祥急忙为斗虎辩解道。 不过,尽管对于即将爆发的大战很是关注,诸多星君境存在,还是默契无比的没有在明处现身,而是隐藏于千百里外静观。 “你……你这个傻子!”跪在他身旁的人一听便知不妙,慌忙喝止住他继续说下去。 楚诗语点了点脑袋,没敢直视殷亦航,而后绕过他的身后走了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亡魂巨人好像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准备 踩碎苏木身体的脚,被那巨大的冲击,推的直接跨越苏木而去,而用力打去的拳头,因为惯性,让整个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 的翻转起来。 第110章:“自是她得天道眷顾。” 冰凉的牛乳茶缓缓滑入他的喉咙。 牛乳茶香在舌尖散开,远比闻着更加清爽,自上而下快速驱散夏日的燥热。 一路走来的热气闷燥被一扫而空,只剩满口清甜凉润。 只一口,他眼睛里的光就藏不住了,连连赞叹。 “好喝,太好喝了!我从未喝过这般特别的凉饮。 冰凉的牛乳茶缓缓滑入他的喉咙。 牛乳茶香在舌尖散开,远比闻着更加清爽,自上而下快速驱散夏日的燥热。 一路走来的热气闷燥一扫而空,只剩满口清甜凉润。 只一口,长衫公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连连赞叹。 “好喝,太好喝了!我从未喝过这般特别的凉饮。 须臾之后,果然一队膀大腰圆的精悍卫士簇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上门了。 减去各种销售渠道的分成,这款游戏得卖出至少六百万份以上,才能够为秦汉赚来足够收购东宝3%股份的钱。 双儿随口说道:“过年后,作坊的工人送来一千八百多个孩子,公主又陆续送来一千个,加上我们自己又收集了四五百,基本上京城包括附近郡县的十四岁以下的孤儿都收拢了过来。 顺着郭蕙桐指去的方向看去,郝宇看到,在漆黑的夜里,那遥远的天空,依旧是呈现一片灰黑之色,就和他们白天时看到的样子差不多。 在两只狗怪处理孩童的尸体时,附近劳作的人们,就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切一般,只是埋头苦干着。 陈逸这头重整旗鼓,开始新一轮的冲杀,一行人往前面走,终于来到了别墅进门的主门口,亲戚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一路走进集团大楼,并不像洪新说的有人阻拦,那个传说中很能打的家伙,更是没有见到。 在真正说出这个决定的那一瞬间,边远航又感觉到了一丝的为难。 天地间不断的有震荡声响起,突如其来的这种诡异变化,在全世界各地都有发生,这无疑给人们带来紧张和慌乱。 直到有一次,海兽祭司俄洛伊被普朗克抓上了船,海盗袭击的事件才告一段落。 一股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散,甚至在其中,两股剑道领域形成了争锋之势,天空都被渲染成了两种不同的颜色,。 果然,接下来,奥尼尔在弧顶持球单挑对手,刚做了第一个转身,就被对手给断掉了,这让现场哄笑起来,在远离篮筐的地方,奥尼尔的转身根本就毫无意义嘛。 事情发展到这里,王一可终于是弄懂了。什么叫说了这些话,柳成俊一直接在自己身边,从来没有接到过电话,更别说是接到约翰的电话了,也没有说过这些话,从来都没有。 让他发寒,再次是看到眼睛有些红的王妃,整张脸也是一点笑容都没有,那么严肃,不禁有些担心。 刹那间,数名弩箭手被射中眼睛,痛得扔下手中的弩箭,捂住眼睛大叫。 要知道,高福里跟在楚熠身边也有好些念头了,对于楚熠的脾性那是再了解不过。 可她看见白景在生气,她就不敢生气,只好低着脑袋不让别人看见她的脸,不去看大家围观的眼神。 赛区数量的增加只是改变了某种表象,对于联盟的整体格局没有什么影响,旧赛制下的东部球队新奥尼尔黄蜂本赛季“西迁”,而它的位子由新加盟的夏洛特山猫来接替。 她哪里是觉得她是傻大个的妹妹,根本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却无视她的存在。 明月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怒气,包贝当然听出了媚柔话语里的一丝挑拨,不由得心里一窘。 姜菲菲安全无法承受这种强烈的刺激,巅峰时刻竟然持续不断。她根本站立不住,身体向下滑,但被方天风有力的双臂托住。 第111 章:母亲,我不是你的女儿吗? 前一秒还在嬉笑撒娇的万汀兰,呼吸一滞,小脸瞬间煞白。 手脚慌乱无力地蹬着挣扎,却半点挣脱不得,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 周遭安静了一瞬,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快来人呐,这里有人抢孩子!” “光天化日,掳走孩童,真是好大的胆子。” 前一秒还在嬉笑撒娇的万汀兰,呼吸一滞,小脸瞬间煞白。 手脚慌乱无力地蹬着挣扎,却半点挣脱不得,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 周遭安静了一瞬,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快来人呐,这里有人抢孩子!” “光天化日,掳走孩童,真是好大的胆子。” 走出酒店门口,向阳原本想要找一辆出租车,结果发现附近根本就没有什么出租车,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辆红色轿车停在路边。 以绝对凌驾对方的力量碾压了这么久,泽卢刚蒂亚军却根本没有投降的意思? 如果是其他人在决斗中,造成了双手无法承受的损伤后,一定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对方的崩溃但却无能为力吧? 他们浑身冷汗淋漓地回想起————圣雷贝斯前段时间,曾经宣布皇后菲妮怀孕的消息。 沈雨有些艰难的穿过了一片沼泽,说实话,这里的地形实在是复杂了,她这种已经不知道完成了多少次任务的佣兵走起来都感觉非常困难,有不少地方还需要依靠二级位移魔法的辅助才能通过。 而特拉帕尼这边同样做出了一些调整,进攻组织很耐心,第四十七分钟,特拉帕尼组织了一次进攻,非常有耐心,足足在脚下传递了4分钟之久,才把球送往禁区,卡卡冲进禁区的冲顶,很有威胁,不过位置太正。 叶檀的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耐烦,这样的人,做事不行,做人也不行,却喜欢瞎折腾,他们觉得吧,这样的事情就是对的,如果自己不对,那也是因为你没有好好地包涵的结果,多么可怕的思想,多么不能接受的无礼。 “对…不对…”叶紫涵有些慌乱的看了向阳一眼,准备往外面跑去。 “不!治住你的并不仅仅是子弹!”李察现身了,一把匕首穿透了法鲁巴的身体,本应是灵体的身体却被匕首的毒药麻痹住了。 华纳与亚伯拉罕的意见首次达到了统一,那瞬间他们希望可以把这周围所有的人都驱赶出去,可是却又不敢去实施。 车上的气氛很低,满满委屈的垂下头,无精打采的样子是引得坐在副驾驶上的乐轩是担心不已。 总体上来说,虽然仙界将长老的能力解封了,但是形势对于飞云宗这边依旧是不容乐观,没有缓解什么。 冥珠为冥界阵宝,也就是说,没有此物。冥界就会坍塌。毕竟他并非当年仙界般。是仙帝利用自己的无上大能所创立而出。而仙界则是在洪荒万古年便由天地元力所凝聚而成。 这些都是李剑锐在入伍之前的一身打扮,入伍以后他也没有再买新的衣服。这次为的行动,他不得不打扮成便装出行。 岚谦喝了一个多月吧,头发都有些变黑了,所以更别说是精神了。 有了夜天这个实力高强的帮手助阵,炼器的速度几乎就是一日千里,转眼又过了三天之后。。。。 几乎就是见面的瞬间雷纹特直接放弃了一切打算,生怕惊动了那个煞神,悄悄的拱着身子往后面挪去。 路西法从来都没有畏惧过死亡,向死神底下自己高傲的头颅,但他不想就这样,没有丝毫价值的白白死去。这是路西法怎么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沈荣的额上渗出了一丝冷汗,他真没想到自己聪明了一世却糊涂在一时,当真是一子错步步错,一失足成千古恨。 第112章:“大女儿给你,你随意处置。” 温禧缓缓合上双眼,凝神屏除周遭杂乱的声音,静下心来细细分辨竹篮中的响动。 她天生五感超于常人,这点细微动静落进耳中,极其容易分辨。 她笃定,竹篮里有压抑的喘息和细微的呜咽。 温禧缓缓合上双眼,凝神屏除周遭杂乱的声音,静下心来细细分辨竹篮中的响动。 她天生五感超于常人,这点细微动静落进耳中,容易分辨。 她笃定,竹篮里有压抑的喘息和细微的呜咽。 微微摇摇头,这对于自己来说应该算是‘好事’,所以裘云也没有什么客气,直接就对李忠等人言道。 若换了其他人得到这样前后矛盾的回答,恐怕立即就忍不住有所躁怒起来,有多大的希望,就会有多大的怒火。 冰霜巨龙吃了一惊,心思翻转闲聊了几句,坐不住急急告辞走了。 志村团藏因为不满猿飞日斩再次成为火影,在其前往火之国国都觐见大名的路上派出了根部暗杀队伍,想要让自己的这位好队友永远无法回到木叶。 在地下,那三个铁甲人被炸裂开来,身体向后飞去,撞击到了石壁上,竟然将石壁撞开三道交叉在一起的一寸多宽的裂缝。 索超的体质固然超越常人,但柳若雪这一下的力道也同样不轻,尤其是点在其要害之上,顿时他自感一阵天旋地转,顿时晕厥过去。 苏胭云刚迈出一步,容霖翊就拉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捂着胸膛上的伤口,脸色似有些难看。 说着一口豆腐汤全部都喝了下去。就连个中间停歇的时候都没有。 不过,争锋相对的火爆程度,却是不减反增,令人怀疑忍不住怀疑,在台上开打之前,下面两拨人就会率先打起来。 之前还能感受到星空深处战斗的动静,可现在呢,完全没有半点声响。 呼哧一声,那些枝条全部被萧凡一剑斩断,如同斩断了一张薄纸。 苏雅不相信自己的双眼,觉得出现在她房间的顾墨成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这肯定是一场梦。 这句话听在众人耳中,无疑就是一个惊天笑话,要知道那些脱颖而出的弟子,哪个不是圣武境后期的高手? 不,准确的说,他不是天星子了,而是天人族天江,他恨不得把萧凡大卸八块。 突然,萧凡猛地看向前方,却是见到,那里不知何时弥漫着一丝丝灰雾,使得绚烂的空间变得灰暗起来,慢慢失去了光彩。 他知道俞贝贝来上班,原以为她不敢来了,在听到她的声音,觉得她真是有胆。她不怕到了韩氏,被人指着骂恶毒吗?还是她习惯听人骂恶毒不要脸之类的话,没了感觉。 事实上,江白也是打算这么干的,不过在此之前,他渡劫可比其他人渡劫要恐怖的多,九大不朽里有八个盯着他,要在这不朽之劫弄死他。 “嘿嘿,大乌贼,你就省省吧,在海上你那套管用,这里是陆地,你还是看铁匠表现就好了”,玛门挑眉道。 他们也是明白,这是事实,毕竟,夜叉帝皇那样的存在根本不会看走眼。 这次容凌哥哥来辽东,她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异常,还有情义。她重活一世,要做的事很多,容凌哥哥的情,她会帮助他用皇位来还。 狄冲霄想了想后由自幼与寒宁馨相伴成长的事说起,至飞雁山死战离别,最后以天威树祖圣湖岛重遇为结尾。封狱修罗界与诸多不能说、不方便说的隐密或是隐下,或是加以改动后略提而过。 第 113 章:用亲情孝道霸凌她! 一语落,全场哗然。 围观的百姓齐齐倒吸一口气。 所有人都瞪大双眼看向苏氏,没有想到一个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语落,全场哗然。 围观的百姓齐齐倒吸一口气。所有人都瞪大双眼看向苏氏。没有想到一个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眼睛不老实地在安岛爱的身上瞟来瞟去。此时,安岛爱身上被水打湿,护士服贴在身上湿,玲珑剔透,充满青春气息的身体,顿时一览无余。 刘桐拗不过眼前这个机灵的漂亮姑娘,只好答应了她的要求。而李东升似乎也很放心,让刘桐带着她出去玩。 莫玉英还是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她听出其中的警告意味,话里有话。 贾诩一直没有说话,他很好奇,这个专门寻找自己,又能让区太守点头哈腰的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数了数,来参加试录的人一共有15个,阮软的位置倒也偏向了后面。 但那都是别人的事情,和霍宁又没有关系,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他又不是某太平洋警察,什么浑水都要插一脚。 在这些枪影下,摧枯拉巧,凡是被枪影笼罩的黑雷兽几乎是毫无抵抗之力就直接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就化为于虚无。 陆清羽把阮软送回了公寓,然后就走了。阮软望着陆清羽走的方向,静静地发呆。 昨天晚上,莫名其妙收到系统任务的霍宁从睡梦中惊醒,在听完全部内容之后便只能靠在床头望着季暮酣眠的面容发呆。 青年还陷入那魔人带来的恐惧当中,突然传来一旁老人关心的问语。 既然如此,混冥宙光盘就没有了出其不意的效果,他伸手一招,被不悔子安置在首阳山中的混冥宙光盘腾空而起。 慕容九正拿着木木玄皇给两个崽儿做的恐狼牙项链逗弄两个崽儿玩耍。 冷新儿眼下在爷爷的面前,还是真的不敢说一些不对的话,毕竟爷爷心里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妹妹,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在爷爷面前表现出对妹妹丝毫的厌恶,起码这是第一个道理。 赵杰瑜想到刚刚南希毫不犹豫的下刺力道和速度,看向南希的眼神又多了份微妙。 “妾什么都不知道,他……”事情来得太突然,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狮仔一边托着她往前走,一边吃烤鱼,不大一会儿,一条烤鱼就下了肚,然后停下来不动了。 它甚至不惜将自己本就不多的宇宙本源灌输到大衍圣龙的龙鳞世界之中。 沈碧欢眉头微蹙,她能听出来,豫王的语气显然冷了些,似乎是被她刚才说的那些事情影响了,但她已经顾不上去想那么多了,现在的她就像一片浮萍,只能抓紧时间,抓住机会,竭尽所能找到可以倚靠的浮木。 听闻皇后和太子即将驾临,唐家人连同所有的宾客都赶紧出去迎候。 坐在万俟殷身旁,墨颜卿的感觉是最为清晰的,在这种情况下寻云都敢无视万俟殷说出来,不得不说,墨颜卿那是更为好奇了。 “晚辈从军时日尚浅,自知统领十万兵马力有不逮,还望大人不吝赐教。”说完,安瑞祺向段南天躬身一拜。 “呵呵,你们真的以为,我的全力一击就这么简单了吗?”林浩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第 114 章: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了 苏氏眼珠子转得飞快,随后直接将晕倒的万汀兰塞到万秋棠怀里。 “棠儿,母亲随官差去府衙问话,片刻便回。 你先带妹妹回府,好生照看她,等爹爹回来,立刻将此事告知于他。 苏氏慌乱地按住流血的手臂,眼珠子转得飞快,最后将晕倒的万汀兰塞到万秋棠怀里。 “棠儿,母亲随官差去府衙问话,片刻便回。 宋柏宇此时也明白自己刚才双手触摸到的东西是什么了,他一双眼睛忍不住瞄了一眼罗淑姣胸前那警服撑得到了极限的双峰,又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似乎在回味刚才美好的手感一般。 说到最后,碧狸儿那迷离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不过转瞬即逝。 阿喇哈青森如果要返回瓦剌,最可能的两条路线就是从忽兰忽失温经由瓦剌中部返回,或者是穿过亦卜剌的领地从瓦剌的南部返回部落,就像阿喇哈青森南下所走的路径一样。 周身弥漫着令人心悸的戾气,莫之遥看着远处的吴越,双唇掀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让得后者心头都是涌起了一丝寒意。 黎升龙不傻,反而很聪明,立刻想到了其中的关键,脸上的警惕之色愈加浓烈。 乌松惊魂未定,并没有回答,似乎心知不妙,使劲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再次上前。 “我”我可以么?”舞花蝶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不自信地问道。 沈二公子……通过这个称呼,顾成卉有些敏感地意识到,似乎顾成华还不知道沈晏安如今的官职。 然而,就在莫之遥刚刚加速的时候,他脸上的神色陡然一动,目光一转,望向了另外的一个方向。 “让其他人进入直升机做好准备。”青云面色肃穆,眸子中充斥着凌厉的目光。 听完系统的提示,看着孙悟空那充满“奸笑”的嘴脸,吴杰差点就哭出来。郁闷了,听了系统的提示,傻瓜都知道这个任务的难度了。 正常的情况下,如果吴杰的冲锋技能用实,那么这名刺客玩家还真能够凭借操作成功防御住吴杰的攻击,只是吴杰那会让他如愿。 只不过,她虽然不愿意,但如今的风氏族长,已经不是她爷爷,而她号称风氏第一强者的父亲,也离奇死亡,风娇根本就没有反对权。 “奥德里奇的实力看来又上涨了一些!”再场的一些神皇强者私自议论着。 这次孟卫星召开市委常委会就是要兴师问罪,这回就算不能拿下市政法委记,也要狠狠地敲打一下他,让他老实一阵子。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可以把这事当作是华硕的豪言壮志的结果。”对此,慕容俊感叹一声,毕竟‘华硕集团’是个很强大存在。。。陈宇听后没有接话,他知道慕容俊有话还没有说完,于是耐着xing子等待。 接着两大宙域的帝君,都不由点点头,在最后方排列好队伍,准备通过考核。 “哥们,你们想干什么呢?”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不大,却能让猎物者及部分人听到。说这话的人除了陈宇这护花使者,还真没有人敢上来了。 数不清的落雷一道道不要命一般对着雷域降落,给雷域增添力量,而周道感觉地下深处也有一股股恐怖的气息在酝酿,就好像火山将要爆发。 ‘话还没说完,楠离只觉浑身被定住了,心中一惊,刚想要催动碎片的力量,脑后突然传来一阵痛意,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115章:腌皮蛋 温禧睡意缓缓褪去,起身披好外纱,一阵阵的蝉鸣声意外让人听着很放松。 推开屋门,便看见两个小脑袋凑在厨房里,正压低声音,小声嘟囔着什么。 听见吱呀声,两个小丫头身子齐齐一顿,立马转过头来。 汤圆两眼放光,快步从厨房跑了出来:“姑娘,你醒啦?” 静灵延的天空之中,一个撕裂的巨大黑洞透漏出一丝泛着鲜血一样红的光芒,一个硕大的虚身,此时正不安的吼着,这种极为激烈的吼叫声让人听了就觉得不安,甚至有一种振聋发聩的感觉。 凶眼营在除夕夜的时候被彻底打残了一次,这会儿几乎三分之二的成员都是新招募的,但经过半年多的训练,再加上尖兵部队的组成几乎都是老兵蛋子,因此这底子还是在的。 大概当然能够猜到是怎么回事,应该也是类似结界一样的能力,只是当时林枫跟他接触到了的时候,跟着那个结界就一起进入到了这个地方,虽然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可是通过猜想,大概也能够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一时半会是没有这个机会了,我只有放下手机,像师弟传递了这个消息。另外一方面,我倒是真的想要回去休息一下。 以姬长风目前所拥有的疾风步,若不是八卦境界的巅峰层次,拥有几乎比雷达还要强悍百倍的神念之力,要想搜罗到姬长风的存在,还真是不太容易。 除此之外,你还可以得到黑暗之主的垂怜,甚至借助黑暗之主的帮助,可以跨出那一步,成为圣尊的存在。 一五行是阴阳的不同的组合状态;二五行是阴阳交互运动的不同阶段,如果把太极图阴阳S曲线比作波浪运动,那么五行是阴阳波浪运动的不同波段。 吃东西的欲望战胜悲伤,要赌气也得吃饱后有力气才行,环抱住树干,放轻动作往下爬。 外加带有金属挂链的浅蓝色破洞牛仔裤,腰间系上爱马仕金色腰带,再加一顶纽约尼克斯队的帽子,反扣在头上,超越这个时代的潮人出现了。 他往后一靠,淡笑不语,也明白自己的梦想兴许永远也实现不了,未来的路早已注定血雨腥风。 她回到这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叫人去找他,但她没想到,他居然丢下这些老员工直接来找自己了。 李安娜一点都不放心,冲出来之后,灰雾笼罩的范围,就已经无法测定,好在前面还有三十多米的可视距离。 黄芹芹艰难地伸出手来深到自己的脖间处,扯下一根类似于项链的东西。 李云牧相信,没人想会失去自由,哪怕是主世界现在身处于底层的奴隶,他们本身已失去了自由,但却仍然在挣扎。 “好!过几日朕便带你去个地方,希望能够好好把我这个机会,这几日先回去稳固修为。”刘协满意的看了红孩儿一眼,朗声笑道。 你们不知道道宫征战多元宇宙,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在你们眼中,将诸神的信徒赶出帝国,就已经是无上成就了。 若是李盈,或者在场射箭队的哪一个教练员或运动员,一箭射出九环的成绩,一点儿都不奇怪。 便在左慈一筹莫展之际,似乎长安城上空的龙气惊动了上苍,整个天地突然一颤,天空之中,两团金光突然出现,犹如两轮太阳落下一般,然而却并未发生想象之中的震动,两团金日一轮落入极北之地,一轮却是落入南方。 第116章:桑葚李子鲜果饼 小脑瓜子一转,瞬间恍然大悟,气得直跺脚。 “好啊姑娘,你方才是故意吓我的,害我紧张半天。” 温禧压下唇角,后退两步。 “可是……糯米也没有告诉你啊。” 汤圆深吸一口气,“糯!米!” 糯米浅浅一笑,轻声解释。 “不算是偷,我们只取了表层的一点点红土,用量极少。 小脑瓜子一转,瞬间恍然大悟,气得直跺脚。 “好啊,姑娘,你方才是故意吓我的,害我紧张半天。” 温禧摆了摆手:“可不止我,糯米也没有告诉你。” “糯!米!” 糯米浅浅一笑,轻声解释: 看着周蕊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尤卓尔这捉奸的戏码也就演不下去了。 真以为众多京华豪门公子哥都见不得的花总,会是随便被人见的? 更重要的是,荆红命之前分配任务的时候,为的就是让他这三个老兄弟全都离着烈焰谷远远的,免得被未知的危险波及。 苏洛依摸着下巴,分析不出来陆向谦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只能先回家。 而林霁月则是认真做菜,在肘子上锅的时候,甚至还用食材给苏洛依做了碗红烧肉。 其次,就是远在东洋的上岛樱花,金三角的隋月月她们,有没有被那些不甘雌伏的麾下,给从宝座上轰下来,再顺便抢回家去当压寨夫人。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打都没打,谁知道打不打的过,但是,周蕊对那鱼没有强烈抓捕的意愿,自然不会以身犯险,天池可是那鱼的地盘儿。 许阳看着崔钰,知道他恐怕有很多问题要问,不过自己应该怎样对待这位同仁呢?如果让他回到地府,那怎么安排他?如果不接纳他,又还怎么处理? “人心总是有些黑暗的,世道总是有些恐怖的,你内心深处的黑暗,我悉知悉见……”系统装起清高来。 毕竟大多数国家的掌权者都不会愿意他国公主做自己国家的皇后。当然,如果她手段好,能把对方的心收复得服服帖帖的,也会有例外。 “不要试图反抗,让你们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再多说一句话,否则立刻死。”冰冷的声音响起,来自其中一个黑衣人,说话间,手中的枪还往韩魏腰间顶了顶。 急速行驶,转过几道弯,已经追到秃鹰的车,韩魏没有任何犹豫,已经撞了上去,砰的声响,车飞了起来,前面的灯头位置裂开,而秃鹰的车后备箱被撞开,两个尾灯碎裂,车摇摇晃晃,传来刺耳的声音。 西门金莲看了看,旁边搁着耳麦,当即取过来,戴上,点上了连接。 “吴天林,你妈的,你居然敢阴老子,老子一定刽放过你!”大厅中另一个精装大汉圆睁双目盯着那个酒吧老板骂道,酒吧老板没有说什么,只是打手一挥,顿时几个彪形大汉从远处扑过来。 那些标价不菲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可是看起来,似乎还没有展慕华上次送她的那六颗钻石更加‘精’美。 杜老板的脸登时绿了……马勒戈壁的!马子当面被人调戏,这要是传扬出去,他姓杜的以后还怎么有脸在安洋混? 接下来还要前往荒漠三角地带,距离林楠学院开学,还剩下半年时间,从这里徒步赶过去,差不多也就要半年,正巧赴约梦梵安。 不管是九或者十,他们这边,都是稳‘操’胜算,但是,西‘门’金莲偏生把‘唇’彩溅了上去,一张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记号的牌,就算有着通天彻地之能,也不能动手。 尊煞怒吼一声,猛的回过头看向了后面,身上杀气开始不断的外泄,扫了一眼此时已经败下阵去的八大蝙蝠,目光落在了八大飞鹰的身上。 第117章:喜欢拥有薄肌的书生 绵长的黄油奶香,混着淡淡的麦香率先萦绕开来。 紧接着,桑葚浓郁的果香、掺杂着李子爽口的微酸气蔓延开来。 甜香不腻,果香清新,闻起来特别舒坦。 “够了!我来可不是看你们家里打架的!”尚槐翠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了她眼前的闹剧。 “砰!”带球的黑队球员终于左冲右杀,单刀赴会,一脚抽射,把足球踢进了球门。 以,为了躲避这“生化武器”的骚扰,巴图只能带人向西,在一片狭长的地形上安营扎寨。至于为什么不往东,原因也很简单。东边林木丛生,碎石杂草遍布,在那里扎营,不仅离水源远,驻地布置还很不方便。 听到无心的话,莫南不由得脸色僵硬,狠狠的说道:“拔刀吧!”他被无心的无视彻底激怒了。 ‘老天爷,这难道就是我报仇的代价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呀!’李谷雨坐在院落中,抬头望着太阳,太阳的光芒闪的李谷雨睁不开眼,但是她依旧眯着眼望着它。 白芨一直觉得,钟温是因为怕白苏怪责,所以才这样,现在想来,钟温似乎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说一说,能让暗夜王佩服,这也是可以吹半辈子牛的了。”白苏微笑。 在找寻火山蝾螈踪迹的时候,陈立最是有经验的,所以这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一直都是他在担当着。 君不语这一对,的确也是古怪,竟然谁也不急着召唤出仙神之身,到了数万里外,就是一对一的打了起来。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便让楚笑笑回来帮她,并且答应了交换的条件。 “要。”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呢,苏倩怡现在还是要重新进去一下。 “你不用问这么多,这些人欺负瑶儿,就是欺负我,我定要为瑶儿报仇,你若不来,那我来!”说罢就要再动手。 君奕汝嘴角微微一勾,操作着貂蝉,朝着塔下满血定住的温初柳,上去一套技能,直接秒杀。 可这一切宫瑾轩却无力反驳,因为白意染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他一手造成的结果。 这也是第一次,自从宫玙洁怀孕以来,第一次雷霆缺席宫玙洁的产检。 君十一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长裙,眉眼认真解说的样子迷倒了不少粉丝。 “等一等。”夜魅停了下来,看着拉住她的人,休息了大半天,谢清歌也好了许多。 并且以迅雷不及之势,再次想放在口袋里,但还没有放下之余,就被千叶寒夺了过去。 两天的时间,令狐钰一半时间用来修炼,另一半时间自然用来和乐思甜腻歪。 时竹溪坐在软椅上,双腿交叠,一坐在那里,慵懒矜贵的气场显露无疑,仿佛是一直有着利爪的猫。 “来者何人?”刚刚稳住脚跟,它转过身来对着寒光飞来的方向一声怒喝。 “男孩儿,犹豫早产,孩子只有4斤重。而且由于生产时间过长,造成婴儿缺氧,现在已经紧急送去了新生儿重症监护室!”护士的话着实的给孙慧娴重重的打击。 季家,作为此城最顶尖的家族之一,此处的大战自然也瞒不过他们。 忽而在董占云的天灵之眼里面这一缕火苗仿佛明亮凝实了许多,似乎有什么生命要从中苏醒!董占云为之一愣,随即一阵狂喜道:“真是天助我也~!”随后董占云用真元封锁了这里。 接连两场的战斗,使得辰逸耳根也清静了不少,并没有谁来找不自在,似乎都有意与他示好,看的辰逸心中冷笑不已,又是实力,一切都是实力作祟,如果那日输的是自己,不但还不来尊重,还会被所有人鄙视。 之前叫着要桑若好看的路加,如今脸色更是阴沉到了可怕的地步,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嘲笑路加又被打脸的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透出一股深深的羡慕嫉妒恨来。 大夫正在把脉,床上的彭墨面色极不好,带着病态的绯红,一双眼睛乌蒙蒙的,看得彭氏一阵心疼。 数息之后,崔封便被拘到了陶修云面前,一众筑基期修士,站在陶修云身后,看着崔封。 “叫我怎么沉得住气,外面的友军正在吃大餐,我们却捆在弹射舱里喝西北风。”卡洛斯一边神经质地磨着牙,一边喃喃地说。 留学归来的秦国镛,受西方先进科学思想的影响,从海、陆、空三军比较中西方军事实力,深感要巩固国防,与列强抗衡,必须急练一支中国空军。 时间流逝,三天一晃而过,今天,就是两大炼器大宗师一决生死的日子。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二代土影无与三代土影大野木自左右而来,两人同时结印,再度施展尘遁之术。 对于季末的强势,阿南是知道的,可是那又能怎么样,时阳他是一定要带走的。 一道有些苍老的身影从苏流云的房内走出来,旋即,又是几个身穿黑袍的人走出来,将三人拖进房内。 而且楚逸只能上一所学校,就算楚逸报考了其他学校也没有敢去收他的。 不久之前,砂忍村爆发的那场战斗,虽然人员没有过大伤亡,但整个砂忍村都是被摧毁,化成一片废墟。 狱卒有些诧异,虽然不知道龙王会有什么话要跟这些恶棍说。但是,王的命令,他是不敢违抗的。 只是皇后素来与大皇子少有瓜葛,而早年大皇子与淑妃得宠时,大皇子从未将皇后这个嫡母看在眼里,皇后的话在大皇子那里并不好使。而且今日的大皇子心中充满了对皇后的怒气,根本没把皇后的话放在眼里,还要再打。 第118章:谢岁安终于开窍了!!! 温禧见她局促的模样,连忙摆手安抚。 “不晚的,你别急,把东西放下歇歇。” 话落,温禧又拿起一块鲜果饼放到嘴里,随手将整叠余下的轻轻推到谢岁安面前。 “剩下的都归你了,慢慢吃。” 温禧见她局促的模样,连忙摆手安抚。 “不晚的,你别急,把东西放下歇歇。” 话落,温禧又拿起一块鲜果饼放到嘴里,随手将整叠余下的轻轻推到谢岁安面前。 “剩下的都归你了,慢慢吃。” “我也吩咐过特勤科在全国各省市的外围人员,密切关注着。”叶山河补充道。 相比分别的那一丝丝不舍。紫月心中更多的。还是对即将到来的身体检查的忐忑,和对未来的憧憬。 杏儿说道:“别这样,这里又没旁人,我们是好姐妹,你可不能与我生分了。”话虽这样说,语气却透着些隐约地高傲,柔软的声音传入耳中不免让人觉得有敷衍之态。 夏浩然故意装着兴致勃勃的样子蹲在地摊前看着那些物件,翻翻这个,拿拿那个。最终确定了那个盒子是个好东西后,夏浩然就打定注意要把它弄到手。 今天的午宴并没有开放媒体采访,只可以拍摄,因此媒体机构都被安置在左侧的固定位置。 浮萍起身离开了房间,烟雨翻身躺在自己床上,昨夜一晚上都没睡,正好宣绍放了她的假,实在应该好好睡上一觉。 摆地摊的人得有一把好嘴,没有一把好嘴是不可能忽悠得了别人的,但是有一把好嘴,也得碰上不懂行的人才行。 “老大,你终于睡醒了。”郑凯说道,他知道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误会,于是顺着夏浩然的话题说道。 男人婆是因为天气太热中暑了?龙至言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是这个。 “冷一,你现在就开始复制智脑当中的那些实用性很强的技术,到时候拿回去和你们机械族人的科技、三眼族人的科技相融合,继而制造出我们自己的东西来。”夏浩然淡淡的说道。 男弟子们听到沐灵纱直呼他们宫主的名讳,这才反应过来沐灵纱的身份不一般。 “你什么地方摸到过人家就把什么地方给剁了,顺便拉去喂狗。”古萧用阴狠的声音掷下猛话,怒视了那呆掉的狱卒头子一眼,转移目光到周围的人身上。古萧暗自叹气,或许这样的严厉才是风尚轩该有的。 而床上一直“昏迷”的男人,在他离开后,缓缓睁开了眼睛,湛蓝的眼眸似乎藏着浩瀚星辰,漂亮的不可思议。 夏云溪曾经说过,魔族武者的容貌和实力是相匹配的,能够达到天魔级别的强者,每一个都容貌出众。 感觉到四周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声音,沈舒不见缩了缩身子,双手环胸,警惕的看着四周。 “唯惜表姐,今天我跟夏以沫说,我要站你那边,帮你追宸少,看她被宸少甩,她竟然骂我是猪头,全校人都知道了!”季苒苒狂倒苦水。 你见过普通人家的轿车特地去装那种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特质防弹轮胎吗? 守在屋外软榻的郑婆子却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杀气,她下了卧榻,走出屋里,警觉看着四处。 “那是因为……他对我太没有防备心了。”沐灵纱眼瞳一转,找出了像模像样的理由。 要是对方早回来十分钟,又或者是晚回来十分钟多好,前者她没醒,后者她已经跑掉了,不会正面碰上。 果不其然,影一话音刚落,一队队光亮立即从四面八方升起。影一心头一沉,见到这般光景再不知道中计了就是白痴。 第119章:盐焗蚕豆 温禧手里的动作一顿,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宁宁那张活泼灵动的小脸。 仿佛已经看见她神神秘秘说话的俏皮模样。 温禧颔首轻叹,“说起来,的确许久不曾见到宁宁了,还挺想她的。” 随后,温禧转头看向吃得正香的汤圆。 或许是因为刚才太过注意这个红色的怪异石头,没有看到这石头周边的东西,现在这一看,让辰逸大喜。 辰逸唠唠的将柳璃保护在怀中,随即还觉得不够,又运起了气力,将身体覆盖了一层冰甲将自然完全笼罩在了其中。 “哈,居然用这句话来丑我,待会儿再收拾你。”夜廖莎眯眼微微一笑,接过于若彤的礼盒放在屋子正中间的圣诞树下。 一路上吹吹打打搞得新婚好不热闹。宋帝辉的嘴乐得合不用嘴,也难怪他会这么欢乐,人生的第一件大事就要在今天解决了~!他能不高兴嘛? “好了,就这样了,不然师傅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冷剑锋打断蓝冰儿的话,然后“驾”的一声,领先向前奔去了。 咻!一声嗡鸣传来,两根银锥飞来,王轩龙早已警觉,真气汇聚于左手之上,一道能量护盾聚于手中,铛铛两声,飞来的银锥被这坚实的能量护盾挡下。 “好,”独立标的三营营长王大勇、侦查营营长陈峰、炮营营长刘万生留下,其他人散会”陈宁吩咐道。 “我觉得暗翼星人的战报并没有夸张地球人的能力,看,他们果然很厉害。”沼泽星领袖水行者挥舞着他的触角兴奋地说。 因为是背对着史炎的缘故,史炎并不能看到他们的面貌。这四人正盯着石壁上的一个棋盘,棋盘上摆着稀稀落落的棋子,一看就知道这是一盘残局。在那棋盘的上方,有着一把约四五尺长的不知名物体。 “娘,你别生气了,这不是民团练兵忙吗,我作为团长总不能搞特殊吧,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一定常回家看看”陈宁向母亲道歉道。 场边一个相貌儒雅地矮个子男人,双手比划着给队员们讲解完战术。 王妈的话让张涛的心里格登一跳,前一拔人不用说肯定是陈老黑的人,他们来干什么呢?张涛与香儿不由自主互相对视了下,传递彼此的疑惑。 “欢迎来到首尔!”金珉硕笑着向安牧伸出了右手,这句话是用标准的汉语说得。 悠长悦耳的放学铃响起,廖学兵关掉电脑,走出办公楼,来到车棚。 当死刑这个最具震慑力的刑罚消失之后,犯罪厉害的还会进一步的高升。而政府似乎对监狱这一块不怎么上心。犯罪率进一步飙升之后,想必他们就会更加头痛了。 安娜会对她的种族做出更大的贡献,但是这种贡献其他人也可以做到,现在的木妖精一族,可以说是人才济济。 这一夜,两人谈了很多,顾城一直在深夜食堂里待到黎明时分,在即将天亮的时候才离开。 人是会随波逐流的,别看这个时候都叫得很欢,真到做决定的时候还是会为难。一为难就又会随波逐流,同意和否决的决定难做,那干脆就选择无所谓好了。今后怎么样,是好是坏都和我没关系。 面对技术上全面压制他们的安布雷共和国,拉诺人不得不采取了冒进的行为。冒进的行为成功了,并不意味着拉诺人就可以敌的过安布雷共和国。 第120章:昨儿梦里都是钵钵鸡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 汤圆将蚕豆小心翼翼放进嘴里,蚕豆表层微微发粗。 中间还裹着一层水汽,带着几分软韧,咸香却早已牢牢附在了上面。 蚕豆仁吸饱了香味,吃起来粉粉的。 朝鲜与大明之间的商贸,朝鲜属于被动的一方,只有大明商人往来朝鲜与大明之间,朝鲜商人没有这个权限。 在她的记忆里,君墨寒对她真的很好,一直都是呵护着保护着她。 贺连恺走进来时,就见谢承东一动不动的坐在主位上,军靴旁落着一地的烟头。 良沁生产时耗费了太多的力气,此时浑身无力的躺在那里,当看见襁褓里的孩子,看着儿子粉红色的一张脸,皱巴巴的鼻子和眼睛,泪水便是“刷”的落了一脸。 还好二层界被君墨寒重新封住了,否则就这样的光芒,也或许会有所惊动。 “不,我没有生气。因为为这种事生气,就是在浪费力气,一点意义也没有。”素素字字戳心,戳着她自己的心。 叶凡天直接奔了出去,就看到院子中央,夏威倒在地上,胸口处,插了一支长箭。 如玉说完就是哭了起来,李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如玉来。 但是海珊能从风素菲的眼中看到真实的情绪,她能看出来,风素菲的关心并不虚假。 “寻找一个合适的落脚地…”南宫凰不疾不徐地在街道晃悠,沿途观赏着风景人情,顺道儿打听消息。 周兴云的真本领,也就大将军级别,挡下一个不成问题,来两个他就找维夙遥护驾了。 悟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忍不住有种想要出手伤人的冲动,可他心里又犯起了嘀咕,如果真要出手,自己会是这个少年的对手吗? 许芷芊本想狠狠地责罚周兴云,怪他掉入黑洞时,居然没心没肺将她推到莫念夕怀里,自己却如狼似虎的扑向慕雅。 “古星魂,老夫就知道你会再回来。”大门关上,武神塔第一层传来了一位老者的声音,正是镇守武神塔的使者。 所以他想了想,何不直接事弄一个水军,这样随时就可以用上了。 而对季默来说,生死根本不算什么,他现在所面对的最艰难的一幕,便是褪去凡心,只有斩灭它们,才能迈出这一步。 可是,自从清涟山一战结束后,住在弗景城郊外的百姓,看到剑蜀山庄门人,就像看到瘟神一样,直接关门闭户,再不像以前那样,热情的与他们打招呼和交换物资。 葛梦茹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声音弄的一惊,转身看向顾默怀,就见他淡漠的将捏扁的易拉罐扔到了桌子上。 “这么厉害?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他一个?”围拢过来的周天心他们不服气道。 “朗朗,不要这样没理貌,他的确是你爸爸。”江月晴有些心酸的说道,她这个儿子,可不是一般的懂事。 一口气将六只精灵全部释放,直到此刻,男子才逐渐抚平了心中的恐慌。 一个附属国而已,能让宗主国做到这份上,番六息瞬间暗暗一阵惊喜,莫非乾帝好色之心复发,看上了惠珠公主? 除了每日一结的200联邦币,他还能无偿使用联盟中心的训练设施。 第121章:山栀子冷泡茶 “王叔?” 温禧笑着迎了出去。 “可巧了,我正打算忙完午市去找您呢,没想到您先过来了,快请坐。” 王老牙顺势在旁边的空椅上坐下。 “我心里头一直记挂着你托付的事,估摸着你该等着急了,一定下来,就赶紧过来给你通个信。” 李一端上茶壶和茶盏,放在桌上。温禧拎起茶壶,手腕转动,淡淡的栀子花茶香四下漫开。 当第二道防线的宽度扩大到数百米范围之后,旷野之上的熊熊烈火终究难以再继续向着商队营地的方向漫延。 在这个所有世家门阀都偏居一隅蝇营狗苟,立志做“土皇帝”的年代,这位石财神,恐怕是第一个有连锁店概念的商人。 此时,那位三皇子殿下,被箭矢命中后心,此时尚在昏迷之中,能不能醒过来都还是未知之数。 姜无忌酷爱猛兽,自从他登基以来,在深宫里豢养了不少狮虎,每当他生气的时候,便会把惹怒他的人丢进笼子里去喂养这些“玩物”,这些年死在这些畜生口里的宫人和臣工,没有一千也有七八百了。 一击得手,黑狼并不满足,把白狼的肉咽到肚子里,再次张开沾满鲜血的嘴巴,向着白狼袭来。 正在白狼在上面讲的吐沫横飞的时候,狐狸飞鸟突然跑进了会场,引起了在场的哥布林的一阵骚动,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狐狸,所以也把它当成了和白狼同样的神兽。 大力火炎锤下砸的趋势缓了下来,遁银寒狼也在咬牙之间,脱离了大力火炎锤猛地射向地面。 “对了!龙行,你的修为增长到哪一步了?”都丽亚好奇的问道。 阿拉伯人在海上的开拓,以及元朝将这些异族商业、航海基因/人才的引入。 “据估计,我不知道菜鸟出现在哪里。让我们第一次将火山煮沸。”另一个男人,哼了一声。 所以他‘调兵遣将’,处处设卡,将所有由荆州往江南去的道路全部封死。 “你们的感情还挺不错的。”程凌芝一屁股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揉了揉眉间,觉得有点累了。 “力量与勇气!”盖伦队长怒吼一声,身上的斗气电光再次暴涨,然后狠狠一跺脚。 少司命与大司命一同催动内力,盗跖与白凤的身体瞬间弹了起来,只不过是被内力拉起来的,而不是自己醒来了。 找了好半天,李日知也没有找到可疑的地方,他重点是看花园的围墙,希望能在围墙上看到比如说鞋印之类的,这样的蛛丝马迹,一般来讲这种线索都挺有用的。不过,围墙上倒是挺干净的,并没有脚印等痕迹。 此次前往那腾云部落,就算是以鹏鸟的五级飞行妖兽的速度来算,都要好几天的时间。 那面具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历经千年依旧没有腐败,被子义随手一扔,发出咚的声音,仿佛是钢铁一类的声音。 不得已我与火凤施展凤凰真火与南明离火参与围攻,却只是喷了几口火焰就被斩杀。 不等他说完,紫梅便说:“我不伤心,你去吧,你去救她吧。”语声平静,但晶莹的泪水却早已迷糊了她的双眸。 程凌芝眨眨眼,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风,难道才饿了两天就头脑不正常了? 就在这时,数道强悍的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瞬间就出现在了顾若云的面前。 不过纵使如此,处于玄圣强者的直觉,冯老还是若有若无的从北冥影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对他十分慎重。 第122章:玉井饭 兴奋之余,又挠了挠头。 “我们牢牢记着你昨天说的,刚才半粒盐都没有放。 这最后的盐还是辛苦姑娘你来放吧。” 旁边的糯米连忙跟着重重点头。 温禧看着两个小丫头过于谨慎的模样,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缓步上前接过装着细盐的小瓷罐,取刚刚好的分量撒了进去。 这是老者现如今在想要知道的,主子这一次出的谜题根本就有太大的难度了。 看到景墨轩回到公司来,忙得焦头烂额的林瀚宇更加沉了一口气。 顾振海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因为他理解阿诗龙,他要是没有事,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回头路了,不管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他们一众人都得直面,而且还要为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所有与丧尸的血账,都要算在刘和平的头上。 当流火为爱情纠结的时刻,在另一个叫做中州大6的世界里,人们的心情已经不是纠结了,而是悲痛。 九凰因为受风暴的袭击而至身上有多处内伤,赵玄本是打算在寻找到九凰之后带着大军撤回到景州,九凰将巴图首城中的情况全部告知了赵玄。 正当将士正准备动手之际,一道首城急报让他们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我:哪又怎么样?其实天上满满的写着:知足者常乐!可惜大家都视而不见,都去一窝蜂的去追求物质上的享受和金钱上的富有,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我不怕,只要你能在我的身边,我就已经满足了。”景墨轩的眼神中有些恐慌。 只可惜,自爆的是一件光系法宝,而光系最大的威力就是攻击敌人的神识、扰乱敌人的神经。 沈浩也没打算把简仁怎么样,只是看他太过嚣张,想给他一个教训罢了。 元始天尊之所以给妖师鲲鹏一个护法之位,除了整个上古妖族没有归顺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昨日去见师兄老子,从师兄口中得知,天道发生变化,阐教在接下来的岁月中,将成为最大受益者。 可惜此时广成子面对的是多宝道人,面对向圣人都敢出手的圣人之下第一高手。 郑雄和冰冰也是一脸肃穆,就连那一直看不起苏洛的王冈,也是肃然起敬,就差原地给苏洛敬个军礼了。 刘瑞香说:她不要人尊重,也不要人喜爱,只要自己霸权不倒。一天不可二日,一山不容二虎,一家不能二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只怕,这一个亿,不止是所谓的利滚利,更是这飞豹盟,看人下碟罢了。 纵使秦铭习惯了,可当源源不断的法力潮水般涌来的时候,却还是有些让他猝不及防。 天仲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对于许多人而言是秘密,但对于他们则是一件公开的事情,为什么大商只有五百年国运? “不错,秦兄不愧是天赋卓绝的灵植师,仅凭灵种一眼就能认出此灵植。”苏玉青点点头道。 此时的穴山信君早已是冷汗直冒,浑身直打哆嗦。不仅仅是他,还有例如被他劝降的依田信蕃等人,也都一个个吓得心惊肉跳,以为细川信元这是要秋后算账。 紧得他甚至能从对方的心跳频率中感受到那一抹似乎是……心安的味道? 这样一来,道衍所过之处,便总是有各种各样诡异的死亡和剥夺伴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