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死在犯罪现场!警局等我诈尸》 第1章 林知渔,嘎(PK中,求追读~求票票~) 嗡—— 耳边是大卡车开动的声音。 林知渔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座上,眼前,是快速后退的夜景。 她不是在房间里睡觉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你怎么出现的?” 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响起。 林知渔后知后觉,转头看向了司机。 司机看上去很疲惫,眼底一片乌青,胡子拉碴的,但他在笑,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车速越来越快。 林知渔的表情越来越惊悚。 “不过也不重要了,黄泉路上一起来做个伴吧!!” 林知渔心下一惊,猛地看向了前方——十字路口处,一群人正等红绿灯过马路。 “你要干什么?!”林知渔大喊道,“停下,快停下啊!” 随着尖叫声落下,司机扭转方向盘,直直地撞向了那群人。 “砰——” 前方的路人像是布娃娃一样,轻飘飘地飞向空中,而后重重落地,血液溅到了车窗上、车灯上、马路上。 瞬间,恐惧的尖叫声响彻整条街。 林知渔吓傻了。 卡车毫不留情地碾压地上的人,而后准备撞向对面没来得及驶离的几辆轿车。 不行! 林知渔咽了咽发紧的喉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起身去抢方向盘,司机下意识去挡,但不及她手快,方向盘猛地往右转动了一圈。 由于车速太快,方向盘打得太急,卡车在路口中心打了一个转,而后轰然翻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车窗撞成碎片,悉数扎进了林知渔的脸上,其中一块比较大的玻璃直接刺穿了她的喉咙。 林知渔捂着喉咙,剧烈的疼痛袭来,她无助地张了张嘴,却如何都发不出声音来,直到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了远方传来的警笛声。 林知渔,嘎。 — 酒店大床上,一名披头散发的女人猛地坐起,呼吸粗重,脸上冷汗涔涔。 那种尖锐的痛感密密麻麻钻透肌理,刺疼顺着神经疯狂蔓延至全身……好似亲身经历。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好的。 林知渔喘着粗气,目光扫视房间,确实是她住的酒店。 “所以是一场噩梦吗?” 一切都太真实了。 触感、撞击感……她好像还跟司机抢方向盘来着。 林知渔把这个归咎于第一次一个人离家出走,缺乏安全感而做的一个噩梦。 床头的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睡不着觉的林知渔拿起手机看了眼,瞬间,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震惊!一司机因赌博负债,情绪崩溃,驾车肆意冲撞路边行人致多人死亡!] [赌债压身!男子驾车街头疯狂冲撞路人] 相同内容的新闻讯息沾满了手机通知栏。 “……不会吧?” 林知渔点开了一个新闻。 [4月16日晚十点,江岸区发生一起恶性交通安全事件,场面令人心惊! 据悉,司机吴某长期沉迷于赌博,欠下巨额赌债,心态彻底崩溃。事发当天,吴某情绪彻底失控,驾驶机动车行驶至城区道路时,丧失理智,不顾路边过往行人安全,刻意冲撞路边多名路人……造成九人死亡,三人重伤!] 林知渔不停地往下滑,终于,一张照片出现在眼前。 和她看到的司机,一模一样…… “所以不是梦,都是真的?”林知渔满脸震惊,手紧紧地攥着手机,骨节泛白。 但是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案发现场。 还没想明白怎么一回事,林知渔砰的一声仰面倒在了床上,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你怎么搞得?为什么要在直播的时候说出那种话?”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林知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阴暗”地趴在某个人的床底下。 透过床缝,她看到了两双脚。 一男一女,穿着拖鞋。 “因为我受够了!我是一个人,不是你们手中的玩具,我不能有自己的思想吗?” 林知渔皱了皱眉,好熟悉的声音,在哪里听过呢? 巴掌声又响了两下。 一道低沉的男声嗤笑一声,不屑道:“思想?余时夏,你忘了是谁让你变成现如今这样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了吗?没有我,你以为你现在在干什么,扫大街都没人要!” 林知渔捂着嘴,惊了一下又一下。 余时夏,三年前走红的明星,拿过百花奖最佳新人,这段时间,她主演的电视剧正在火热播放中。 并且也是林氏集团旗下WH娱乐公司签约的艺人。 “那我不干了!我现在就不干了!!” 余时夏拿起手机,“我现在就发布退圈声明,你既然那么厉害,就去跟其他艺人,我不要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秒活在你们的监视之中!!” 最后一句话,余时夏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男人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话来:“余时夏,我能捧红你,照样也能毁了你。” “不在乎,我不在乎。”余时夏整个人都处于崩溃边缘,“我要把你们做的那些肮脏的事情全都爆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毁了算了!” 下一秒,林知渔就看见余时夏的双腿缓缓腾空,无力地挣扎了几下。 不是,人他真杀啊! 林知渔想都没想,就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大喊道:“冷静,都冷静啊!” 看到突然爬出来的披头散发的女人,男人吓了一跳,他松开了掐着余时夏的喉咙,惊诧地退后了几步。 余时夏整个人失去了力气似地瘫倒在地上,两眼空空。 “你是谁?”男人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林知渔,“私生粉?还追到家里来?” 林知渔没理他,她连忙扶起地上的余时夏,“你没事吧?” 余时夏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一时忘了反应。 “给我放开她!” 男人一把扯过林知渔,作势就要将她往外拉,“滚出去。” “你松开。” 林知渔挣扎着推开他。 余时夏正坐在床上,整个身体都在颤栗,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快速地打字。 意识到她在做什么的男人,立马推开林知渔冲了过去,一把夺过余时夏的手机,并暴戾地抓住了她的头发,猛地砸向了旁边的床柜。 “啊——” 血液顺着额角滑落。 “余时夏,非要挑战我的底线吗?” 说着,他直接扯着余时夏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拽到了地上。 第2章 林知渔,又死了 林知渔觉得肯定是自己被当成了真千金,家人宠爱了二十多年,所以养成了这种蛮横骄纵却又嫉恶如仇的性子。 她可以直接逃跑的。 但最后,林知渔还是跑回房,用力推开男人,“你放开她!” 男人突然阴森地笑了起来,“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顺手的事。”他一把掐住了林知渔的脖子,而后将她整个人往窗户边拉扯。 “钱海!你疯了?!” 余时夏拿起床边的玻璃杯,冲过去,狠狠地砸向了男人的脑袋。 “该死……”男人被彻底地惹怒了,他疼着痛,将林知渔整个人往窗外压。 余时夏张嘴就咬在了男人的手腕处。 “啊!” 男人愤怒地抬起一脚踹在了余时夏的肚子上,他松开了林知渔,转而将魔爪伸向了余时夏。 余时夏下意识想跑,却被身后之人扯住了长发,狠狠地将她整个人摔向了一旁。 后脑勺撞在了尖锐的桌角,余时夏倒在了地上,不动了。 而后钱海扭过头,阴森森地看着林知渔。 “杀人是犯法的,你,你……” 话还没说完,林知渔的脖子就被他掐住了。随后,钱海的另一只手抓起了她的腿,在她惊恐的表情之中,整个人无法挣脱地被推出了窗外。 “去死吧!” 林知渔感觉自己在不停地下坠,尖锐的风啸刺耳,视野里高楼墙面飞速向上倒退,天空好像被拉扯得扭曲模糊…… 砰—— 她瞪着死气沉沉的双眼望着天,肢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血液自她身下缓缓漫开。 林知渔,又死了。 “呼……” 床上的人再一次坐了起来。 疼! 这是林知渔醒来的唯一感受。 那种巨大的冲击力造成的全身骨折,内脏破裂的剧烈疼痛过于清晰了,导致她现在还感觉自己的四肢都在抽痛。 缓过神的林知渔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手机开始搜索余时夏的消息。 微博上,余时夏在一分钟前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微博: [时夏summer]V:再见了。 配图是一张她自己坐在窗户上,双腿悬空在30层的高楼上。 此时晚上10:58。 这条微博的底下设置成了禁止评论。尽管如此,点赞量和转发量还是在短时间内超了五万。 #余时夏疑似自杀# #余时夏想开花店# #余时夏馥宁传# …… 短短半个小时,wb热搜已经被“余时夏”这个名字霸榜了。 而后,工作室的一条微博差点将软件整崩溃了。 [余时夏工作室]V: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告知大家,我们亲爱的时夏于4月16日晚上11点05分,因抑郁跳楼身亡。愿你自此解脱,岁岁安眠,再无任何烦恼。 各路狗仔纷纷放出了自己最新拍的照片,都是不同角落的余时夏坠楼的打码图片。 [时夏不可能自杀!!她今天直播还说想养一条小狗,开一家花店的。] [WH倒闭了!] [是为了博取流量吧,馥宁传播出效果不好吧?] [连这种事情都要来炒作吧?把货车撞人事件都压下去了。] [这种人最恶心了,为了博取流量,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跳楼了。] …… 第一次,林知渔还能安慰自己这可能是巧合的噩梦,但是第二次…… 可能是公司发力吧,各种对余时夏不好的负面消息都窜了出来,网友的势头都是哪边风大朝着哪边,尤其是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把余时夏自杀事件和货车撞人案绑在了一起。 林知渔渐渐攥紧了手机。 她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男人那副狰狞的面孔。 经过搜索,那个男人正是余时夏的经纪人,钱海,时夏粉丝给出的评价一致为——神仙经纪人,经常自掏腰包请探班的粉丝们喝奶茶,对于时夏的各种要求也是尽量满足。 总之,这和林知渔亲眼看见的钱海简直是两个极端。 亲身经历过两次死亡的林知渔彻底地睡不着了,她开始疯狂地上网搜索有没有人有过和她一样的经历,直到凌晨,困意袭来,她才睡了一觉。 翌日一早,手机疯狂地震动。 林知渔迷迷糊糊地划动了拨通键。 “小渔,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没人要赶你走啊。” 手机那头是林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声音很温柔。 林知渔瞬间清醒,她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紧,好一会儿,她才说:“不是查清楚了嘛,我不是你们的女儿,真千金也找回来了,你们应该多补偿一下那个女孩的。” 这种真假千金,林知渔看得多了。 不管主角是真是假,最后都会闹得很难看,结局肯定是一人作恶多端,受到惩罚,另一人荣获全家宠爱,幸福美满。 林知渔才不要那样。 与其自讨没趣,不如自请离去。 “小渔,我们都……” 林知渔直接打断了林母的话,“我已经决定不回去了。妈……我真不想拉黑您的号码。” “那妈妈多给你打点钱,你从来没有吃过苦,怎么受得了呢。” 听到这里,林知渔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哭,谁又能知道呢,她已经“死”过两次了。 “不用,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知渔直接挂断了电话,她害怕自己真的会后悔。 此时,手机再一次推送了一条关于余时夏自杀的新闻。 “唉……” 林知渔目光落在那张笑容明媚的照片上,好纠结,她该不该报案呢,要是警察询问,她又该怎么解释这魔幻的一切呢? 上午九点,警察局内。 “我要报案,是关于明星余时夏的事情,她不是自杀。” 姜南溪立马认真了起来,“你有什么线索?” 林知渔忽然又有些不确定了,“可能……是钱海杀的,就在卧室。”她边回忆着昨晚看到的,一边说,“我记得他抓着余时夏的脑袋撞在了床柜角,还踹了她肚子。” 姜南溪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知渔,“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还这么清楚,帮凶?” “你们可以先去调查,如果我说的没错,我再告诉你原因。哦对了,余时夏还咬了钱海一口,就在手腕上,咬流血了……” “请稍等一下。” 姜南溪走到另一边,给队长打去了电话,“有人举报,余时夏的死有疑点,早上刚有人来开了死亡证明,可能是要送去殡仪馆火化……” 第3章 又要死? 林知渔坐在椅子上,等了大概十分钟,姜南溪才走了过来,“已经安排人进行调查了,现在,你应该可以说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吗?” 林知渔很认真地看着姜南溪的眼睛,“警官,你会相信我吗?” 她长了一双杏眼,瞳色清浅,水灵灵的,自带几分温顺恬淡,看着不像是会骗人的人。 “你说,我们会判断的。” 林知渔深吸一口气,道:“我本来是在酒店睡觉的,但是一睁开眼睛的时候……” 她将昨晚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眼前这名警官,或许是想求个答案,又或许只是单纯地想找个人来倾诉这一切。 “你的意思是,你一失去意识,就会出现在某个案发现场,只要被杀,就会醒来?” “是的。” 姜南溪皱紧了眉头,半晌,她才试探性地说出了口:“林小姐,你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林知渔微愣,她连忙说:“我没有……不是,我是正常的。” 同一时刻。 三名穿着便服的警察快步走进殡仪馆,询问前台:“余时夏的尸体呢?” “刚送去火化炉了。” “立刻停止!” …… 林知渔坐在询问室里,等候进一步的调查。 临近中午,姜南溪才来通知林知渔可以回去了。 林知渔却不想走,“余时夏的案子调查得怎么样了?现在网上发酵的挺厉害的。” “钱海就在你隔壁审讯。” 林知渔眼前一亮,“所以,我说的是不是对的?” “……是对的,余时夏并不死于自杀,她在跳楼前就已经死了。”姜南溪说,“还好你来得及时,晚五分钟,尸体恐怕就火化了。” 此时的林知渔无比的确幸自己做出了这个决定。 “那我就先走了。” 刚出询问室,林知渔没走两步,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林知渔。” 她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跑。 下一秒,却被身后人抓住了手腕。 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你是心虚吗?” 林知渔无奈,看向了身旁高大的男人,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像极了狸猫爪子下的老鼠。 “周停云,你怎么在这?真巧啊,哈哈……”林知渔尬笑两句。 周停云问:“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林知渔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你不是知道吗?” “假千金?”周停云眯了眯眼睛,“就因为这个?这可不像你的性子。” 林知渔抽回了自己的手,“就是这个,那是别人的家,我干嘛赖着不走?” “那我……” 没等周停云说完话,林知渔立马朝他鞠了一躬,“以前那些事是我对不起你,以后不会再把你当佣人使了。” 她有些担心周停云会公报私仇,提早道歉也没坏处。 周停云弯了弯眉眼,笑意从眼底溢出,“还有一件事呢,”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说你一睡着就能出现在案发现场,以前真的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就昨天晚上,”林知渔惊讶于周停云竟然会相信她这个说法,“从那辆撞人的货车开始,我还亲手扭转了方向盘。” 周停云:“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直接给我打电话。” “……还是不用了。” “我是刑侦支队队长。” 林知渔:“……” 倒也不必自报身份,又不是不知道。 — 审讯的过程过于顺利了。 钱海直接将一切都交代了。 “有的人你只要给一些自由空间给她,她就会蹬鼻子上脸!” “她是我捧红的,退不退圈也得我说了算。但是她太不听话了,所以我就杀了她。” “哈哈哈那个贱人还是没逃出我的手掌心……” “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是谁举报的我?” 对面的警察面色冷峻:“你没机会知道了。不过,当时你就和余时夏两个人吗?没有第三人在场?” 钱海有些诧异:“没有。” …… 网上对余时夏的批判停止于市警察局官网发布的一则通告。 表明了余时夏系经纪人钱海所杀。 网上的风向再一次轮转。 [安息] [时夏真的是很好的一个人。] [你们都给时夏道歉!随意诋毁死者,你们不怕反噬到自己身上吗?] [安息,一路走好。] …… 林知渔找了一家餐馆,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中只剩下一万块的余额,不禁叹了一口气,扣扣搜搜地点了一份牛肉面。 边吃边找工作。 好歹也是被林氏集团当作继承人之一培养了二十来年的,林知渔会的东西可多了—— 骑术、高尔夫、芭蕾、钢琴……虽然不太实用。 直到下午,才有人联系了她。 “您好,是林老师吧?” 老师? 林知渔笑笑,第一次有人这样称呼她。 “是我。” “是这样的,我家小孩需要一名钢琴老师,你今天有空吗?我想看看你的真实水准。” “当然可以,我加你微信吧……” 加了微信之后,女孩家长便发送了一个定位。 容澜·华城 林知渔微微失神,周停云也住那里。 下午六点,林知渔准时敲响了女孩家长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长发女人,笑脸盈盈,“林老师,请进。” 女人先是将林知渔带到了一架钢琴旁,让她随意弹奏了一曲,又询问了一些细节。 “不错,你每周一、周五、周六晚上六点到八点过来教小孩可以吗?时薪200,试用一周,你看可以接受吗?” 林知渔欣然接受:“可以。” 找到了一份简单的兼职工作后,林知渔晚上专门吃了一顿西餐作为庆祝。 只是吃着吃着,她忽然觉得困意来袭。 林知渔起身,只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倒在外面,强撑着走了两步,还是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面上,最后几秒,她听见有人在喊: “我去,她是不是吃中毒了?” … 林知渔睁开眼睛,下意识环视四周,她惊诧地发现这不就是下午来面试的那家吗? “啊——” 女人惨叫声响起。 “李志龙!你疯了?” “你到底给不给我钱?”男人嘶吼着。 林知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看向门虚掩着的卧室,依稀听见两人争吵的声音。 不会又要死一次吧? 这次林知渔决定不再那么鲁莽上前,她要出去找帮手! 快速地跑到大门口,林知渔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打不开门,就像是有一种阻力,在阻止她离开这里。 第4章 林知渔,卒 “老婆,算我求你了,就一百万,这次我肯定会赚翻的!” 面容狰狞的男人似精分一样又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地乞求着面前狼狈的女人。 “李志龙,收手吧,你已经赔进去六百万了,”女人跪倒在角落,悲痛欲绝,“你就算,就算不为我着想,也得为星星的前途考虑啊,我……” “闭嘴!一个丫头能花多少钱!”李志龙突然爆起,“天天学这学那的,几千几万的砸进去,不如交给我投资,”他哑着声音说,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晴雨,我保证,不出三个月,我一定,一定能给你最低两百万! “再说了,你那不是还有五百多万吗,就给我一点没损失的。” “你想都别想。这是我爸给我的钱,我不可能给你挥霍的。” “李晴雨!” 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站在玄关处的林知渔被吓了一跳,她骤然攥紧了门把手,而后听到了里面男人的气急败坏的声音—— “老子是不是给你脸了!” 接着,是女人痛苦的呜咽声。 这个声音听得林知渔心里一阵发堵。 算了,再拼一次,总会是要死了才能回去。 念及此,林知渔开始到处在客厅里搜找趁手的武器,正当她想到去厨房拿刀的时候,原本虚掩的卧室门冷不丁地被拉开,正正好对上了站在门内男人猩红的眼睛。 李志龙眼色暗了几分,“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林知渔的方向走。 林知渔心跳如擂鼓,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一咬牙,不管不顾地往厨房跑去。 “贱人!”李志龙阴沉着脸低声咒骂着,他抄起客厅展柜上的一个比较大的奖杯,不紧不慢地朝厨房走去。 林知渔双手拿着刀对着门口站着的男人。 “你别过来,我已经报警了!” “是么?”李志龙脸上带着一丝玩味,“我怎么不信呢……不过就算你报警了又能怎么样,我们这顶多算是夫妻之间的矛盾,而你……私闯民宅,一个小偷会报警吗?” 小偷…… 听到这个词,林知渔下意识为自己找借口:“我不是小偷,我是你老婆请的家教。” “呵,”李志龙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双眼阴鸷地盯着林知渔,一步一步上前,“说,她给了你多少钱?” 林知渔双手微微颤着,这一刻,看着凶神恶煞的男人,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 下一秒,林知渔瞳孔骤缩。 “去死吧你!” 门口,一道怒吼响起。 李志龙下意识转身,一个花瓶照着他的头砸了下去。 砰—— 几声碎响,花瓶被李志龙手中的奖杯挡了过去,摔在了旁边,满地碎片。 “该死!贱人!” 李志龙猩红着眼,拿起手中的奖杯砸向了李晴雨的脸。 李晴雨下意识用手去挡,合金奖杯硬得很,砸在人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晴雨痛苦地叫了一声,倒下了地上,手掌直接就撑在了几片瓷片上,尖锐破碎的瓷片棱角狠狠扎进皮肉里,刺痛瞬间蔓延开来。 而林知渔正惊恐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刀定定地停留在了李志龙的后颈一厘米处,而后无论她使了多大的力气,就是无法让刀刃靠近男人的皮肤半点。 她意识到自己伤害不了这里的人后,便想将手中的菜刀交给李晴雨。 可是李志龙已经反应过来,转而对付起来了林知渔。 他贪婪又恶毒地对林知渔笑着:“黑哥那里正愁缺货呢,把你卖给他,起码能卖个十万。” 说着,李志龙攥紧手中的奖杯直直地砸向了林知渔的脑袋。 他是直接丢过去的。 沉重的奖杯砸在林知渔的身上,她往后踉跄了几步,手中的菜刀掉落在地。 她没有办法救人了,如今只能想办法让眼前的男人直接杀了她,或者试试自杀,等醒来后,再让警察来救人了。 林知渔攥紧了拳头,反正已经死过两次了,再死一次也没差。 想到这里,林知渔冲向了李志龙,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开始尽情地嘲讽,“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废物,只会窝里横。” “你给我闭嘴!” 李志龙拽着林知渔的头发将她掼倒在地。 整个人似疯了一样。 “一群贱人,你们懂什么!我是要赚大钱的人,一时的失败算什么,等我赚钱赚大发了,还不是要一个一个跪在我面前讨好我……” “我才不是废物,我不是……” 没人听李志龙的大话。 林知渔趴在地上,快速地问旁边的女人,“大门密码,告诉我!” “05……3122……” 李志龙不再理智,他捡起地上的菜刀,狠狠地砍向了林知渔的脖子。 他每砍一刀,嘴里都要说一句“我不是废物”。 林知渔只感觉到了脖颈骤然传来一阵冰冷发木的钝痛,喉咙发紧,痛到麻木。 紧接着又是一刀。 林知渔忽然觉得自己异常的清醒,清晰地感受到炸裂般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 林知渔,卒。 —— 耳边先是嘈杂的说话声。 猛地睁开眼,就被天花板上刺目的白炽灯晃了眼睛。 “你醒了?” 林知渔这才发觉自己是在医院,自己正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身旁坐着一位陌生男人。 来不及思索,林知渔猛地坐了起来,一边摸着身上的口袋,一边急切地询问:“手机,我手机呢……” “这里。”男人将手中的手机递给了林知渔。 林知渔下意识拨号110,但她想到了什么,又连忙去翻找周停云的号码。 没找到。 “服了,忘了把他拉黑了!” 林知渔快速地将周停云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并拨打了过去。 三秒接通,无论在干什么。 这曾是林知渔对周停云的无理要求。 拨通的那一瞬间,林知渔不等对方回应,她快速地说:“你们小区7栋二单元1001有人在家暴,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快去,密码053122。” 周停云微微皱了下眉头,下一秒,他起身,拿起了手铐,边换鞋边给姜南溪发消息。 第5章 会疼吗 [容澜·华城7栋二单元1001,来三个人。] 姜南溪很快回复:[收到!] 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姜南溪合上手中的卷宗,拍了一下旁边埋头吃着泡面的男人的脑袋,“叫上悠哥,出警。” 钟嘉木哎呦了一声,他放下手中的泡面,抱怨了一句,“人都要被你打傻了。”说着,他快速地跑去叫上了吴悠一起。 姜南溪开车,后座坐着钟嘉木和吴悠两人。 钟嘉木问:“谁报的警?” “周队发的消息,应该是情况紧急,具体的他没说。” 钟嘉木啧了两声,“周队好惨,连着出外勤一周,好不容易回去洗个澡,这又有情况了。” “干我们这一行的不就这样,哪有自己的时间。”吴悠语气沉稳,他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街景,轻轻叹了一口气。 姜南溪道:“所以唯有热爱抵万难。” 钟嘉木连连称奇,“姜姐,又上网背文案了。” 姜南溪翻了一个白眼:“……死木头。” 另一边,周停云已抵达林知渔所说的1001,他输入密码,门果然打开了。 人还未进去,就有一种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周停云快速地冲了进去,他看到客厅里有一条被拖出来的血痕,从厨房到卧室。 卧室的门没关,依稀能听到男人低声咒骂声。 周停云没做停留,快步跑了进去。 此时,一个男人正举着沾血的菜刀作势要砍浴室里倒在血泊中的女人。 “警察,不许动!” 听见身后的声音,李志龙身体猛然一僵,他扭头,在看到穿着浅蓝衬衫的周停云时,不屑地笑了,“警察?我还局长呢——啊!” 话音未落,周停云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李志龙的手腕,反手一压,他手中的菜刀就掉在了地面上。 李志龙还想反抗,但周停云拿出手铐,直接将他铐在了放衣服的钢架上。 周停云查看了下地上女人的伤势,腹部大出血,出气多进气少,状态很差。 他正想打电话呼叫120的,但林知渔却发来了消息。 [情况怎么样了?以防万一,我已经叫了120,就在路上了,应该五分钟到。] 林知渔没去现场,她又不是什么专业人员,信息已传递,剩下的交给警察就好了。 只是,周停云一直没回消息。 林知渔看着聊天界面,微微有些愣神。 “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身旁的男人骤然出声,林知渔回过神来,她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好心的路人在等着呢,于是连忙抬头看向他,语气诚恳:“谢谢你送我来医院,让你破费了,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举手之劳。” “不行不行,要不我请你吃饭?” 男人笑笑,“不用了,林小姐作为一个协助警方办案的热心市民,该由我们感谢你。” “?” 林知渔皱眉,“你是……” “苏砚,法医。” “哦……”林知渔放松了下来,“真巧啊。” 苏砚叮嘱道:“后面如果有时间记得去做一下体检,刚才医生给你做了个检查,心率起伏很大。” 林知渔想到了什么,只点点头,“会的。” “好了,”苏砚站了起来,笑容温和,“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再见。” …… 姜南溪几人赶来的时候,正巧看到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快速地将伤者送上救护车。 “伤的这么重?” 钟嘉木的神色沉了沉,加快了步伐。 几人赶过去的时候,周停云正戴着手套、鞋套在厨房勘察。 “周队。” 周停云眼皮抬都不抬一起,声音平淡,“慢了。” 姜南溪正要说些什么,周停云又开口:“人在卧室,带回去审问。” “好。” 痕检人员来得稍慢一些。 周停云叮嘱要仔细检查,不得放过任何角落。 等好不容易空下来了后,周停云这才想起给林知渔发消息。 Z2:[人已经送去急救了,情况不是很好。] 小鱼快游:[幸好你离得近。] Z2:[你是又出现到了现场吗?] 小鱼快游:[嗯,又被杀了一次。伤心小猫.jpg] 林知渔已经回到酒店了,她有些疲惫地趴在床上,看着聊天界面上时不时地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这几个字,但却一直没有新消息。 而就在她准备退出的时候,消息来了。 Z2:[会疼吗?] 林知渔一怔。 她默默看着这三个字,脖颈处隐约传来阵阵抽痛感。 当然疼,疼得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亲身经历这些。 小鱼快游:[不疼。] 笑话,告诉周停云这些让他嘲笑自己吗? 林知渔才不会说呢。 Z2:[那就过来做个笔录。] 林知渔:“……” — “冷静下来了吗?” 李志龙一脸的讨好:“警察同志,我们就是夫妻之间闹了一些矛盾,就是我不小心的。” “不小心?”姜南溪皱着眉,冷声呵斥,“你口中的不小心,就是去厨房拿刀再将人拖进卫生间里捅刀吗?她现在还在急救。” 李志龙:“要不是……”他愣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了,稍稍停顿了几秒,他又说,“要不是李晴雨不肯给我钱,我怎么可能会失去理智?!” “为什么要钱?” “投资啊!”李志龙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警察同志,你肯定比她一个家庭主妇懂!那可是投资啊,一旦错过的那个时机,说不定就赚不了多少钱了,黑哥好不容易带我一次,我……” 吴悠敏锐地察觉到某个关键词,“黑哥?叫白戎?” 李志龙神色一僵,连忙道:“不,不知道。” 吴悠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联系了技术人员对李志龙的手机做封存保护,要求立即提取基础记录,后续再补审批。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姜南溪说,“你应该知道你口中的黑哥是做什么的吧?” 李志龙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就是投资,他跟我说的就是投资。” 姜南溪冷笑一声,“投资网络诈骗吗?如果你告诉我们白戎现在的位置,等人成功抓捕到位,倒是可以给你减轻一些刑期。” 李志龙不说话了。 砰的一声,姜南溪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第6章 真假千金 审讯室内。 林知渔疲惫地趴在询问室的桌子上,打了一个哈欠。 等了一会儿,周停云和另一位年轻的男警察才走了进来。 一杯温开水放在了林知渔手边。 周停云公事公办,脸上没多少感情,“按照你告诉我的,你曾在晚上7点半左右出现在李晴雨的家?” 林知渔点点头:“嗯。” “但是我们在现场并没有发现第三人的任何痕迹,更别说血迹了。”周停云说,“我们特意询问过李志龙,他没有见过你。” 林知渔十分诧异:“他肯定在说谎,你们再仔细盘问一下。” 钟嘉木话里透着好奇:“你确定你说的真的是实话吗?” 在听说林知渔早上举报余时夏自杀案有疑点时,他就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 明明案发现场没有关于她的任何痕迹,就连监控也未曾查到她,可她却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出现在案发现场。 但是又不能明确否认她的说法,因为她报案说的细节确实也都对得上。 林知渔十分肯定:“我确定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她想了想,又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一种超自然现象,我一旦在案发现场被杀,所有的痕迹都会被抹杀掉,包括在场的其他人的记忆。” 钟嘉木惊叹道:“哇,那你这不就是天生的探案人才嘛!” “钟嘉木。” 听到周停云冷声喊住自己的名字,钟嘉木收回了自己那狂热的眼神,默默坐着记录。 周停云:“李晴雨……也就是受害人,她也见过你吧?” “嗯,大门密码就是她告诉我的。” “等人抢救过来了,我们再做进一步的确认。” 而后又是一些案件其他信息的询问,大约十五分钟后,询问才算结束,林知渔在笔录单上签了字。 周停云起身,“我送你回去。” 林知渔直了直腰身,“这就好了?” “你还想在这里过夜吗?” “不想!” 林知渔连忙站了起来,要走的时候,还顺便将那一杯温水一口给干了。 …… 根据李志龙给出的口供,这几天白戎一行人都在城北的一家麻将馆待着。 姜南溪将消息告知了反诈大队,并联合辖区派出所进行抓捕。 晚上十点。 一家麻将馆涉嫌网络诈骗并私自开设赌博场所被查封。 白戎一行人共计15人被逮捕。 李志龙持刀伤人,长期存在家庭暴力,故意将被害人砍至重伤,被临时扣押,等待被害人抢救出来后,办理后续刑事拘留手续。 将林知渔送回酒店后,周停云考虑了好久,才给她哥哥发去了消息。 Z2:[她现在一个人在海源大酒店。你们确定都不管了?] 无白:[?我妹怎么了?] 周停云看着林牧野发来的消息,一时间无话可说了。 无白:[我还在国外啊。] 无白:[周停云,你把我妹拐到酒店去了?!!] 周停云叹了一口气。 Z2:[感觉你像是个局外人。林知渔不是你妹妹,她是你们林家报错的孩子,你真妹妹找回来了。] 无白:[什么!!!我妹怎么可能不是我妹?] 林牧野又给林知渔发了消息,直到看到消息旁边的红色感叹号时,他才发觉自己好像早就被拉黑了。 天塌了。 于是他生意也不谈了,连忙订了最近的一班飞机。 …… 由于林知渔的“功劳”,江州市公安局在短短两天内,侦破了两起案子并顺利抓捕到了涉案诈骗犯。 姜南溪连夜写报告都写不完。 钟嘉木则逐渐沉迷在了林知渔的神奇能力之中了。 “南溪,李晴雨醒了,你带着吴哥去做下笔录。” “好。” 姜南溪带着吴悠去往李晴雨病房时,正好碰到了正要进去的林知渔。 “林小姐?”姜南溪走上前去,“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林知渔如实道:“我想看看她记不记得我。” “一起进去吧。” 病房里,李晴雨正躺在病床上,旁边坐着一位妇人,正无声地抹着眼泪。 “您好,我们是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办案民警。今天过来是针对李志龙故意伤害一案,依法向你本人询问笔录,我们……”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我女儿差点就死了,李志龙那个疯子一定要关进去坐一辈子牢!” 李晴雨微微睁开了眼睛,她张了张嘴,声音漂浮,“妈,别妨碍人家警察询问。” 姜南溪声音放柔了一些,“李小姐,我们需要10分钟的询问,可以坚持吗?” 李晴雨轻轻地点了点头。 姜南溪进行一番基础询问,在问到现场是否有其他人在场时,她的语气刻意放缓了一些。 李晴雨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 林知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过她还想进一步确认,她走到病床跟前,询问:“你记得我吗?” 李晴雨多看了林知渔几眼,记忆停留在那天下午,她点点头,轻声答复:“我请的家教老师。” “还有呢?你被打的时候,见过我吗?”林知渔眯了眯眼,凑近了几分,“你仔细看看。” 李晴雨眼神清澈,不夹杂任何的情绪,“被打的时候……那天晚上家里只有我和李志龙两人,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好,林知渔终于确定了自己的能力。 这可太好了,案发现场没有人会记得她,这便不会存在被凶手追杀的情况了! 询问结束后,林知渔跟着姜南溪她们出了医院。 姜南溪对林知渔说:“我们回局里了,再见。” “哎,等一下。”林知渔一把抓住了姜南溪的手腕,她笑脸盈盈地说,“警察姐姐愿意载我一程吗?” 姜南溪笑了,“上车。” “谢谢姜姐姐!” 车上,钟嘉木侧过身,两眼亮晶晶地看向后座的林知渔,忍不住问道:“林小姐,你这个能力太厉害了,我能问一下,你对此有什么感受吗?” “呃……”林知渔眨眨眼,“目前唯一的感受就是可以体验花样死亡方式。” 钟嘉木哇了一声,“好新奇呀!你这个经历都可以写了。” 林知渔往后靠了靠,有些命苦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这个,仅靠我的身世也能写。” 钟嘉木嘴快地一下就说了出来:“就真假千金那件事儿吗?” 林知渔愣了一下,而后意味不明地说:“看来你们警方已经把我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第7章 小狗走失案 姜南溪解释道:“基本流程。不调查清楚,就凭你知道的那些案件信息,很难不把你列为嫌疑人。” 林知渔知道他们会调查,只是没想到会调查得这么详细,不过倒是可以问问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那你们有没有调查到我亲生父母在哪里?” 钟嘉木很是诧异:“早在十年前他们就已经葬身火海了,你家里人没告诉你吗?” 林知渔有些愣神,“死了吗……” 她还想问问当年的他们为什么要干出调换孩子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没想到就这么死了。 “我妈……林家人没有跟我说过这些。”林知渔又问,“那另外那个女孩这十年是怎么过的?” “被亲戚家收养了呗。” 林知渔不再说话,她稍稍往后靠了靠,头偏了几分,望着窗外的风景,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欠下的这些,该怎么还得清啊。 林知渔在酒店门口下了车。 刚走进大门,她猛地停下了脚步。 酒店大厅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名穿着西装的男人,在他旁边还坐着一名女生,低着头,像鸵鸟似的,长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出她具体模样。 “小渔!” 林牧野一看到林知渔,立马拽着旁边女生的手腕,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林知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林牧野一把将那名女生拉扯到了林知渔跟前,语气冰冷,“道歉。” 林知渔登时睁大了眼眶,“哥,你干嘛!” 林牧野:“我知道肯定是她欺负你,所以你才离家出走的。” “她没有欺负我,我们总共也就见过一面。”林知渔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女生,内心的亏欠不免又多了几分,“再说了,她才是你的亲生妹妹。” 听到这里,一直小心翼翼低着头的女生终于抬起了头,也露出了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 林牧野嗤笑一声,“才不要一个这么胆小怯懦的人当我妹呢。” 他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嫌弃,但在对林知渔说话的时候,语气又不禁软了几分,“小渔,你还是回来住,林氏集团养两个女儿还是养得起的。” 林知渔深知自己一旦回去,一定会有人被冷落。而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话安抚林牧野的时候,那个女生说话了。 声音小小的,语气软糯,没有半分脾气。 “林小姐,是因为不喜欢我,你才离开的吗?” 林知渔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幽深,像是化不开的沉墨一般,里面藏着些什么。 林知渔看得有些心惊。 “不是因为你。”林知渔说,“也不是因为任何人,我只是想把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还回去,虽然我知道我替你享受了这20多年的宠爱,是还不清的,但是我真想不到该怎么做了。” “小渔,”林牧野沉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还什么债。” 林知渔摇摇头,“哥,你了解我的,决定好了的事情,我不会再反悔的,而且我自己也可以养活自己。” 她看向那名真千金,“林家是你的家,不用害怕,我也不会和你争的。” 真千金眸色沉沉。 嗯……嫉妒死了。 林牧野见劝不回林知渔,便拿了一张黑卡递给她,“既然不回去,那把卡拿着,另外,我在岚川区还有一套房,你……” “不用。”林知渔很明确地拒绝了,“我会自己赚钱。” 说着,她将黑卡放在了真千金的手里。 林牧野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他有些烦躁地将浅棕色头发往后撩了一下,“那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林知渔:“可以,但你不许给我转钱。” 林牧野:“……好。” 没将林知渔劝回来的林牧野没好气地看着坐在后座的女生。 “林岁安,下车。” 后座安静的女生闻言,缓缓抬起了头,幽深的眼眸看着前方的林牧野,轻声说道:“哥哥,你不担心爸妈他们知道吗?” 林牧野脸色一沉:“威胁我?” 林岁安语气温顺:“没有。” 林牧野被气笑了:“我直接去机场,你也要跟着一起去吗?” “哥哥不应该将我送回去吗?毕竟这也不是我自愿来的。” “呵……”林牧野一踩油门,语气冰冷,“既然这么会说,那就别在家里当小白花,还有我妹妹性子直率,你别想着暗地里欺负她。” 林岁安猛地攥紧了衣角。 她低下了头,闭着眼睛深呼吸,努力地让自己保持镇定。 另一边,刚回到酒店的林知渔就颓然地坐倒在了软毯上。不过一分钟,她又恢复了部分元气,重新站了起来。 李晴雨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钢琴家教那份兼职得暂时搁置了。 林知渔得重新找工作了。 但是她从上午一直投简历到下午,没几个公司回复她。 林知渔开始后悔上大学的时候天天和小姐妹们到处吃喝玩乐,没有好好学习金融知识。 于是她只能在红薯软件上,发布自己会的一些艺术技能,先看看能不能找个兼职先干着。 等待帖子回应的时候,她就在同城里刷别人的帖子,其中她注意到了一个寻狗启事的帖子。 [有谁见过这只拉布拉多吗?十岁,叫兜兜,走丢的时候,脖子上戴了一个棕色的项圈,上面的狗牌有写联系方式,找到请联系,重谢!] 上面附有一张图片。 林知渔多看了几眼,有点印象。 好像上午坐警车回来的路上,她曾在路边见到过一只类似的狗。 于是她发了条评论:[我好像在化合路见过,但不确定是不是。] 帖主很快就回复了:[是的!就是在化合路附近跑丢的,你是什么时候看见的?] 林知渔刚要回复,忽然,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来了。她立马往床边跑去,最终,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成功地倒在了床上。 “打死它,打死它!” 紧接着林知渔听到了一阵小狗痛苦的呜咽声。 她猛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湛蓝的天空,她又低头看了下,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土坑里。 “把它肚子给我剖开,东西肯定还在!” 第8章 被埋了 土坑下是一堆垃圾,臭气熏天的,林知渔被臭得受不了,于是手抓着坑边沿,站了起来。 不远处,两个男人正拿着铁锹一下又一下地砸着地上小狗的脑袋。 小狗呜咽着,它挣扎着起身,前腿刚站起来,就又被铁锹砸倒在地。 林知渔看清了,是那只寻狗启事上的狗! “已经被吃掉了,还怎么拿出来,再说了这得多恶心啊?” 拿着铁锹的是一个比较黑的男人,眉骨上有一条伤疤,他将衣袖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了满是红色伤痕的手臂。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形偏消瘦的男人。 林知渔没着急打草惊蛇,她先是环顾了一圈,将四周的景象都记了下来,只可惜这里只是一处废弃的工厂,没有什么明显的标识,她并不知道具体是在什么地方。 在确定好这些信息之后,林知渔便准备从坑里面爬出去。 谁料她听到了那两个男人的谈话。 “还好只有5克,不然我得心疼死。” “没事儿,今天晚上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好路子,他们着急出货会便宜一些。” 林知渔皱起了眉头。 5克? 出货? 这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啊。 “真的假的?” “最近查得比较紧,那边又着急拿钱出港。” “哈哈哈那就谢谢豹哥了。” 林知渔看着那只奄奄一息的狗,估计再被打一铁锹,就必死无疑了。 铁锹高高举起。 “住手!” 听见陌生的声音,?那两个男人齐齐回头,再看到从坑里跑出来的女人,他们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不确定刚才的对话,这个女人听到了多少。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知渔指着地上的狗,“我的,你们想干什么?” “你的狗?”?拿着铁锹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偏头对他的同伴使了一个眼色,“怎么证明?” 林知渔朝地上的狗喊了一声,“兜兜!” 瘫倒在地上的狗耳朵动了一下,它挣扎着起身,拖着断了的后腿就开始往林知渔的方向爬。 阵阵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 林知渔立刻上前,抱起了地上的狗。 “你……” 瘦高男出声想要说什么,却被另外一人摇头制止了,他嘴角噙着笑,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铁锹。 瘦高男瞬间懂了,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凶狠。 林知渔想救下这条狗,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离开这里,但希望狗能逃离魔爪。 狗用前腿的爪子扒拉了一下林知渔的衣服,眼睛湿漉漉的,似乎想要表达些什么。 下一秒,林知渔只听到砰的一声,她顿感后脑勺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踉跄了几步,再往前倒去的时候,她用尽了力气将狗往前抛去。 “跑……” 林知渔整个人昏昏沉沉地摔进了垃圾坑里。 兜兜没跑,它滚进了土坑里,用还完好的前爪扒拉着林知渔的身体,嘴里哼哼唧唧地叫唤着。 “既然是你的狗,那你们就黄泉路上做个伴吧。” 两个男人站在土坑边缘,逆着光,高高在上地看着坑里挣扎的一人一狗。 一抔沙土盖在了林知渔的腿上、接着就是她的身体、脸部…… 她第一次尝到了土的味道,又苦又涩的,混着沙砾,嘴里、鼻子里全是沙。眼睛被迷住,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坑口那两个人的身影只剩下了两个轮廓。 耳边是狗渐渐软下去的呼吸声。 林知渔想挣扎,但她的脑袋疼得很,四肢无力,她连脸上覆盖的沙土都没有办法拂去,渐渐地,最后一抹光亮被沙土掩盖得严严实实…… “好了。” 张建华跳到微微堆起的土坑上,用脚不停地踩实。 “走吧,天快黑了。你赶紧回去把钱准备好。” —— 原本静静趴在床上的女人猛地翻了一个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不停喘着气。 沙土就像是几床被水浸湿了的沉重的棉被重重地压在胸口上,胸口被挤压的一点空隙都没有,就像是有一张大手无情地捏住了她的肺,然后收紧,剥夺了最后一点空气…… 林知渔贪婪地呼吸着,看着天花板的眼睛有些无助。 她不明白为什么经历这些的非得是她呢? 林知渔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拿着手机急匆匆地就出去了。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找……姜南溪,姜警官。” 接警台前的小张警官细细打量了一下,而后想起了同事们谈论的一些话题,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照片,“你是林小姐吧?姜警官出外勤去了。” “啊?那,周警官呢?”林知渔顿了下,补充道,“就是周停云。” “也出去了。”小张道,“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你可以先跟我说。” 林知渔抿了抿唇,说道:“我看到两个男人,他们杀了一只狗,还说今天晚上要出货……去买什么东西,我怀疑是毒.品。” “什么?!” 小张立马站了起来,语气严肃,“林小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敢为你所说的话做保证吗?” ?林知渔点点头,“我说的一定是真的。” 小张马上打了一个内部联系电话,五分钟后,两名穿着藏蓝色警服的警察疾步走了进来,一女一男。 江雾杪道:“你好,林小姐,我是禁毒一队队长,请跟我们来。” 说着,他们将林知渔带到了询问室里。 “林小姐,请务必将你所知道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告诉我们。” 林知渔拿出手机,将那张寻狗启事的帖子展示给两位警察看。 “就是这个走失的狗,它好像吃了什么东西,那两个男的就把狗打得半死不活的,和我一起……埋了。然后我还听见那俩人在商量什么……最近查得严,今晚会有人出货……” 江雾杪看着手机上的图片,神色凛然,“兜兜?” 林知渔诧异地抬头,“你们认识这只狗?” 一旁的男警察一脸沉重地回答道:“这只狗是前年退休的……缉毒犬。” 第9章 找出来了 林知渔神色微怔。 所以那只狗没有跑、还主动跳进土坑里扒拉她的原因,该不是想要救她吧? “你知道那俩人的信息吗?” 江雾杪有些急切,如果真按照林知渔所说的那样,那些人今晚出货,那么就意味着他们得马上行动了。 现在大概是六点半。 林知渔:“我看见过他们,可以把他们画下来。” “好。”江雾杪看向一旁的同事,“你去拿纸和笔来。” 韩群山起身,快步地出去了,很快,便拿着工具进来了。他将素描纸和一支有明显使用痕迹的铅笔放在了林知渔手边。 林知渔坐直身体,拿着铅笔就开始画人像,她学过速写,也曾画过不少的人像,对于这个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十五分钟,林知渔画出了第一个人。 江雾杪立刻拿起画像,去找技术人员进行人像数据库系统比对。 很快,一个符合画像上的人被找了出来。 张建华,35岁,无业,未婚,曾因盗窃罪坐过两年牢,现和母亲居住在一起。 就在此时,韩群山拿着另一张画像快步跑了过来。 “这是另外一个人的。” 再次系统比对。 这次找出来的是一个叫做钱豹的男人。 30岁,目前就职于极速快递,未婚。 家庭地址被找出来之后,通过查询区域监控,很快就发现张建华和钱豹曾多次相约吃饭。 两人关系匪浅。 江雾杪:“立刻派人去跟踪他们。” 此时,林知渔还在画图,依照记忆,她将埋狗的地方周围能看见的建筑都画了下来。 目前看来,除了知道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别的就看不出来什么了。 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林知渔拿着笔的手一顿,她偏头看了一眼,是周停云发来的消息。 Z2:[你找我,是又看到了什么吗?] 小鱼快游:[已经告知其他警察了。] 林知渔看着聊天界面,嘴巴微张,轻声数着数:“三、二、一……” 周停云没回。 林知渔眼神晦暗,她下意识想打电话质问,但手指刚点开通讯录,她忽然回过神来,没好气地对自己说: “林知渔,你已经不是大小姐了!” 养成的习惯,真的太难改了。 林知渔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它,直接关掉手机,并放远了一些,低头继续画着画。 江雾杪走到门口,锐利的眼神落在了林知渔身上,像鹰看猎物一样,带着冷冷的审视。 林知渔…… 她是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 “林小姐,”江雾杪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林知渔抬起头看向江雾杪,只道:“我偷偷看到的。”说着,又将已经画好的建筑图展现在了她的面前,“就是这个地方,你们可以找到吗?” 江雾杪眯了眯眼,“江纱工厂?” 因三年前发生的一起惨绝人寰的杀人案而废弃了。 林知渔眼睛亮了亮,“离这里远吗?那只狗就是被埋在了这里。” 江雾杪表情复杂地说:“离这里大概二十公里。” “开车过去还好……”林知渔又问,“那两人你们应该找到了吧?” 江雾杪轻轻应了一声,“不过,林小姐,你恐怕得在这里呆上几个小时。” “啊……”林知渔眨了眨眼睛,可怜巴巴地说,“可是我好饿,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吃。” 江雾杪神色微动,气势减了几分,“你想吃什么?” “饭!” 江雾杪笑了下,“你就吃白米饭吗?” “当然是菜配饭啦,我不挑食的。”林知渔说,“我就是不吃葱和生姜,不吃鱼,不吃带皮的肉,不吃羊肉,不吃……” “等一下。”江雾杪无奈道,“你管这叫不挑食?你直接告诉我你要吃什么菜。” 林知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糖醋排骨。” “好。”江雾杪指了下林知渔的手机,“你的手机,我们需要收起来暂存。” 林知渔没犹豫,直接递给了江雾杪。 江雾杪放好手机,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急匆匆回来的周停云,手里提着几袋子吃的和喝的。 “周队长,今天是给自己加餐了?” 周停云问:“林知渔还在吧?” 江雾杪愣了下,她的目光不禁落在了周停云手上提着的袋子上,其中有一个是奶茶袋子。 她笑道:“看来我不用帮林小姐买晚饭了。”说着,她侧身指了下最里面的询问室,“在那儿呢。” 周停云声音平淡:“谢谢。” 说完,他径直地朝里走去。 江雾杪眯了眯眼,看着那人的背影,嘴角不禁上扬。 哦吼,她好像知道了什么秘密。 听见开门声,林知渔眼睛一亮,一边转身,一边说:“这么快就把我的……” 声音陡然消失。 周停云进来,将他手上提着的袋子都放在了桌子上。 “猜到你没吃饭,路过悦府香楼,就顺便买了些吃的给你。” 林知渔不禁咽了咽喉咙。 想吃。 但她依旧冷漠脸。 “多少钱?等会儿我转你。” 周停云接袋子的手微顿,而后看了眼林知渔,说:“手机没电了,你给我发消息了没?” 林知渔冷漠:“没有。” 周停云撕开吸管包装,插进奶茶里,递到了林知渔的嘴边。 他做这一切,做得行云流水,轻车熟路的。 林知渔接过,继续冷漠地喝着奶茶。 周停云打开包装,掀开盖子。 一盒糖醋排骨放在了面前,接着是鱼香肉丝、蟹粉豆腐、龙井虾仁…… 于是林知渔开心地接过了周停云递来的筷子,大快朵颐。 有谁会冷漠地面对一堆美食呢! “我就不吃了。” 老人拿碗的手一顿,声音轻颤,“建华,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专门炖了一只老母鸡,尝尝吧?” 正在翻箱倒柜的男人,闻言,敷衍地说道:“等会儿跟朋友出去吃。” 找了一会儿,他有些不耐烦地踢了一下放在床边的篓子,“妈,那张卡呢?” 老人慢慢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满满一大碗的鸡汤,冒着烟,热气腾腾的,待放在了桌子上,老人才直起腰,温声说:“你要卡做嘛?” 张建华瞬间变了一副脸,他笑眯眯地说:“晶晶同意做我女朋友了,但是她说必须要一个金手镯,我现在手里没多少钱,妈,你那张卡不是还存了有三万嘛,你先给我。” 第10章 林小姐是我们的人 “三,三万呐……”老人缓缓眨了下有些浑浊的眼睛。 李建华连忙上前扶着老母亲,坐在床边,他吸了吸鼻子,咧着嘴笑:“妈,你不是一直想我成个家嘛,晶晶好不容易松口,要是我今天不买给她的话,她就立马跟别人跑了。” “我……”老人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沉沉,里面似乎包含了很多很多情绪,但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收回了李建华攥着的手,起身,拿起老头子的遗像框,拆开后面,拿出了一张卡。 “这是我……”棺材本。 李建华没兴趣听她说话,一把将卡抽走,他脸上的笑容加深,看着老人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密码多少?” “900214。” “我生日啊!” 李建华亲了一下卡,他吸了吸鼻子,又挠了下发痒的胳膊,再也不看身后的老人,满心满眼都是手中的卡,连句离别的话都没说,风风火火地开门走了。 窄小的房间,老人坐在桌子上,落寞地、发着呆地看着面前的鸡汤。 “人出来了。” 李建华双手插兜,嘴里哼着歌,步伐轻快地出了单元楼。 目光扫视着四周,看了眼坐在街边吃面的两人,又瞥了眼一旁扫地的清洁工。 李建华走到一个角落,看了眼时间,走到旁边一个煎饼果子摊,买了一个标准版的。 等煎饼的功夫,他接了一个电话。 “换地方了?定哪儿了?” “真的假的,新的?” “……当然要!给我留十袋……正在来的路上呢。” 挂断了电话,李建华催促道:“师傅,快点,赶时间呢。” “诶,好,马上!” 老师傅将煎饼装袋递给了李建华。 他接过,顺便看了眼手机。 而后站在一辆摩托车旁边,几大口吃完了煎饼,随手将垃圾袋一丢,骑着摩托车就走了。 “人沿着华顺街去了。” 另一边,街边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型KTV门口,蹲着一个抽烟的男人。 不一会儿,一个瘦高男人走了出来,笑容谄媚,“哥,人一会儿就到了。” “呵……要不是条子盯得紧,这批货不会这么低价出的,你们算是走了好运。” 钱豹连连应着:“谢谢哥。” “你没有告诉别人吧?” “当然了,就我那一个兄弟知道。”钱豹声音低沉,语气十分肯定。 …… “队长,人已就位。” “已就位。” “目标一出现,A2房。” 街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江雾杪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KTV。 半个小时后,一辆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起,越来越近,而后停下。 原本抽烟的人已经进去了,只留下等人的钱豹。 “怎么这么慢。” 李建华拍了拍手里拿着的黑色皮包,“取钱去了。” 钱豹盯着皮包,问:“多少?” “三万。” “才这么点。” 李建华:“我就只剩下这些了,等下次吧,我物色了一家人……不说了,先进去,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尝尝新味道了。” 钱豹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这点钱,让他怎么拿好处。 这个KTV坐落于小巷中段路处,装修略显极为简陋,但胜在价格便宜,除了些小混混们,没什么人会选择这个地方,因此,存在感很低。 钱豹带着李建华进了一间包房,里面坐着一个男人,两边分别站着一人,拿着话筒,很敷衍地唱着歌,声大没什么感情。 钱豹看向坐着的男人,恭恭敬敬地说:“黑蛇哥,人到了。” 男人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桌面上一个黑色的小箱子,“要多少?” 李建华将皮包放了下来,“三万……” 话音未落,包房门忽然被踢开,几个穿着便装的警察举着枪就冲了进来。 李建华吓的一个哆嗦,下意识地想将皮包拿出来。 “不许动!” 同一时间,二楼一包房准备逃跑的两人,甚至连口袋里的枪都来不及掏出来,就被便装警察压倒在地。 真正的黑蛇哥一脸不可置信,“你们怎么会知道……” “费什么话,带走!” 寂静的街区,一行人抱着头,排着队上了警车。 非常顺利。 回到警局的江雾杪特意先去找了林知渔,此时她正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身体披着一件男士外套。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林知渔。 林知渔猛然惊醒,她下意识观察周围的环境,见自己还在警局的询问室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雾杪看向林知渔的眼神不一样了,在得知林知渔这个非凡的能力并验证无误之后,江雾杪恨不得现在直接跟她拜个姐妹! “林小姐,谢谢你。” 林知渔:“抓到了?” “嗯,他们都没察觉到。” “那那只狗呢?” 江雾杪说:“听他们说已经挖出来了,不过还要解剖,我们需要确定它吃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知渔抿了抿唇,“好吧。那你们记得联系它的主人。” 江雾杪将手机递给林知渔,“林小姐,我们加个微信吧,你要是再看到什么,直接告……” “那可不行哦。”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江雾杪的话。 林知渔扭头看去,见是姜南溪,她笑着喊了一声,“姜警官。” 姜南溪冲林知渔友好地笑了下,而后走到她的跟前,对江雾杪说,“江队长,林小姐是我们的人。” 江雾杪眯了眯眼,“抢人?” “我可没有啊,你别乱说!”姜南溪连忙道,“你们那儿那么危险,别扯上普通人啊。” 林知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那个……我没那么厉害,而且我的能力也是具有随机性的,并不是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的。” 江雾杪看林知渔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香饽饽,“这还不厉害吗?你可以直接接触到罪犯,让我们能够顺利的、不打草惊蛇的抓到罪犯!” 林知渔笑笑,她拿着手机,说:“那我把你们都加上吧。” “好!”江雾杪立马打开手机,将二维码展现在林知渔面前。 姜南溪紧随其后。 林知渔挨个加了后,直接拉了一个群,一点也不厚此薄彼。 她笑眯眯地说:“有消息发群里,大家就都能看到了。” [江州市神探队]成立! 第11章无脸s 然后,林知渔眼睁睁看着3人群变成了5人、6人…… “南溪”邀请“AA建材大王”进群 “南溪”邀请“一切顺遂”进群 “南溪”邀请“Z2”进群 江雾杪不屑一顾,“我一个人就够了。”说着,她又笑着看向林知渔,语气柔和,“小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知渔:“江警官再见。” 待人走后,姜南溪才凑到林知渔跟前,八卦道:“江雾杪贼想立功,她知道你这个能力后肯定会时不时地烦你的。” “没事。”林知渔眉眼弯弯,“有的时候我也挺烦人。” 姜南溪:“走吧,我送你回家。” “谢谢姜警官。” “叫我南溪姐就好了。” “嗯!” 回到酒店房间后,林知渔疲惫地倒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打着哈欠,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与此同时,灯火通明的警察局忙得不可开交。 “涉世未深”的钟嘉木终于体会到了一个案子还未完结,紧接着又来一个案子的感觉。 苏砚将狗解剖后,从胃部发现了一小袋完好的白色粉末,他交给助手,“拿去化验。” 外面,是蹲在角落、抱着自己默默哭泣的女孩。 苏砚将缝合好的狗推了出来。 女孩抬头看见了那只胖嘟嘟的狗的尸体,立马冲了过去,抱着狗哭得泣不成声。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申请到的狗,是在宣传视频上看到的第一眼,她就认定了的狗。 “兜兜,下辈子再来找妈妈好不好……不要怪妈妈啊,妈妈不是故意弄丢你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苏砚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将一个棕色的项圈放在了她的手边。 经过检测,兜兜胃里的是一种毒.品,应该是为了不让李建华抢走,迫不得已吞下了它。 …… 林知渔一连好多天都没有再莫名出现在犯罪现场了。 疲倦的精神也养得差不多了,林知渔还在网上接了几个人设图。 今天一早,林知渔刚回复了林母的几句关心的问候,紧接着就收到了姜南溪的消息。 南溪:[小渔,今天有空吗?] 小鱼快游:[怎么了?] 南溪:[有个医学研讨会,苏法医给了我们几张入场券,但他们都不乐意去,我想找个人陪我。] 林知渔有些犹豫。 南溪:[不去可惜了,研讨会中午会有免费的自助餐吃,可丰盛了。] 小鱼快游:[我去!] 有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 南溪回复很快:[我马上来接你。] 这次研讨会是安排在江州市有名的五星酒店,还包下了最大的一个宴会厅。 姜南溪和林知渔坐的靠后一些。 “南溪姐,你怎么会对这些感兴趣啊?” “才不是呢。”姜南溪看着前面的背影,不禁笑了笑,“苏砚会来。” 林知渔愣了一下,而后哇了一声,“南溪姐,你喜欢苏法医啊。”她露出八卦的笑,“那你跟他表白过没?” “没有。”姜南溪说,“苏法医有未婚妻。” 林知渔:“啊?” “不过八年前就死了……但也不确定,因为只找到了一块骨头。” 林知渔有些诧异地看向前方第一排的苏砚。 真看不出来啊,这样一个温和的男人竟然经历过那么悲惨的事情。 “那你们……” 姜南溪:“我只是很欣赏他啊。一个长得帅,脾气温和,能力强的同时还非常专一的人,喜欢上他,简直是人之常情!” 林知渔回想起来那天在医院见到的苏砚,的确,为人温文尔雅,单是看上那么一眼,就很容易让人一见钟情。 姜南溪感叹道:“小渔,你要是能看到以前的案发现场就好了。” 林知渔耸了耸肩,不以为意,“我哪有那么神。” “接下来有请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吴弋安博士为我们讲述关于……” 林知渔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看着前方讲话的男人。 短头发,戴着金丝眼镜,嘴唇很薄。穿着白色的衬衫,身形板正,周身弥漫着纯粹的读书人气质。 “台上那个人也不错。” 姜南溪微微睁大了眼睛,“小渔,你喜欢那种吗?他快40了。” “……当然不是啊!” 这种枯燥的学术研讨会对于不感兴趣的人来说就是度日如年,而对于那些深陷其中的人,简直就像是迈入了知识的海洋,一秒钟都不想浪费。 所以等到中午吃午饭的时候,餐厅里来的人不算很多。 林知渔端着盘子夹了很多爱吃的菜。 “林小姐?你也来了。”苏砚走了过来,有些惊讶地问道,“没想到你对这个也感兴趣。” 林知渔看着盘中菜肴,点点头,“挺喜欢的。” 姜南溪问:“苏法医,一起吃饭?” 苏砚:“不用了,我简单吃个面包就走了。” 林知渔这才注意到,他拿着面包的右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很简易的银色戒指。 看着甚至都不像是银的。 不过,纵有很多好奇,林知渔也没有问出口,总不能扒开别人的伤口往里看吧。 吃过午饭,姜南溪本来还想再看一会儿的,结果一通紧急电话,她被迫结束了不到一天的休假。 “小渔,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 “好。” 林知渔坐在姜南溪的旁边,看着她神情如此焦急,便问了句:“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是之前的一个案子,一直没找到凶手,刚打电话来说找到了点线索。” “什么案子?” 姜南溪沉默了几秒,“是连环杀人案,目前已经发现了两具尸体,都是没了脸皮的。” “没了……脸皮?” 林知渔心中一阵恶寒,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姜南溪道:“根据解剖得到的信息应该是某种虫子啃食的。”她叹了一口气,“要是之前发生这种命案的时候,你有这个能力就好了。” 林知渔沉思片刻,“凶手既然还在逍遥法外,那么他一定不会就此停手的。” 只要再犯,她就会出现在现场,但如果这样,就意味着可能又会失去一条鲜活的生命。 “我们会尽力在他第三次犯罪之前找到他。” 林知渔轻轻应了一声。 姜南溪将林知渔送回后,便马不停蹄地开车走了。 刚上电梯,林知渔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犯困,她意识到了什么,等电梯一开,便扶着墙立马往酒店房间跑去。 但时不等人,林知渔还是不受控制地栽倒在了门口。 阴冷—— 这是林知渔有意识后的第一感受。 第12章 凶手是他? 头顶的冷气不停地往下吹着,吹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知渔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躺在手术台上的女人,以及一个背对着她站在手术台前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泛着冷光的手术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没动刀。 林知渔立马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比较窄小的手术室,除了一些医用器材,就只有前方那个稍大一点的手术台了。 此时的林知渔正站在角落里,毫无遮掩。 手术台前的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转头,直直地对上了角落里那双惊恐不安的眼眸。 待看清男人的长相时,林知渔瞳孔骤缩,满是不可置信。 竟然是他! 男人一双眼眸冰冷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人。 林知渔不由得呼吸急促起来,面前的这个男人和她之前看到的那几个罪犯非常不同。 撞人的货车司机是癫狂,杀死余时夏的钱海是愤怒,家暴的男人是气急败坏…… 而眼前这个人,是无任何感情的。 他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个……死物? “告诉我,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林知渔咽了咽发紧的喉咙,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有些发麻。 男人似乎没耐心等,他扭动了下脖子,抬脚,不紧不慢地走向林知渔。 林知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却撞上了冰凉的墙面。 无路可退。 男人说:“我正好缺一个安静的观众,这个角色就交给你吧。” 林知渔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她张了张嘴,发出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你想干什么?” 男人勾了勾嘴角,“你会看到的。” 话音刚落,男人抬手就将一只针管扎进了林知渔的胳膊上,并直接将里面的液体推了进去。 “你……” 话还未说出口,林知渔就浑身无力地倒了下去。 男人再一次强调:“一定要做一个安静的观众哦。” 林知渔喘着气,费力地抬着头,看向手术台上那个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死了的女人—— 长发,皮肤很白,露出的脖子上有一颗明显的黑痣。 林知渔想撑着地面起来,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她没有办法救那个女人。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拿着手术刀,小心翼翼地用刀刃划开了女人下颌骨的皮肤。 林知渔瞪圆了眼睛。 锋利无比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划破了女人的皮肤,从下颌骨处开刀,而后缓慢地划到下巴处,再到另一边的脸颊、太阳穴、额头…… 他在女人的脸上完整地划出了一个圆。 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让人忍不住作呕。 林知渔的脑海里响起了姜南溪所说的话。 无.脸.尸? 下一秒,林知渔就看到男人开始顺着划出的“线”往肉.的深处划动。 他的手法很是熟练,不出十分钟,一张完整的人.脸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薄薄的,透着明亮的手术灯光,林知渔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上面的纹路。 林知渔不禁泛起了一阵恶心,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止不住地发颤。 她将这一切都看得如此清楚,却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想发出声音大喊住手,但喉咙却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一样,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无助的愤怒,像是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好看吗?” 男人转身,将那张.皮完整地展现在了林知渔的面前。 林知渔立马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它。 此举却惹怒了男人,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嘴角擒着冰冷的笑,缓步走到林知渔跟前。 而后,弯腰,用一只血手捏住了林知渔的下巴,迫使她抬起了头。 “看,仔仔细细地给我看清楚了。” 林知渔深吸一口气,用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男人的下巴处。 “嘶……” 猝不及防的,男人被撞倒在地。 林知渔趁机扑倒在了男人身上,她愤怒地掐住了他的脖子,但因为被打了少量麻药,她手脚根本就没什么力气。 看着掉在地上的皮,男人气急败坏地一把推开了林知渔,拿起一把手术刀,手起刀落地插进了她的胸口。 “一个不合格的观众,真该死啊。” 林知渔没挣扎几秒,就断了气。 下一秒。 男人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以及自己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刚刚做了什么? “……要不要叫救护车?什么反应都没有。” “先给她朋友打电话吧?” 一只冰冷的手猛然抓住了站在沙发前说话的服务员的大腿。 “啊!” 服务员吓了一大跳。 见是昏迷的客人醒了过来,旁边的客房经理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你没……” 话还没说完,客人就白着一张脸,声音轻颤地说:“报警,我要报警。” “什么?” 姜南溪放下了手中的资料,猛地站了起来,“你别急,我马上来!” 一旁看监控的周停云按下了暂停键,“怎么了?” “小渔说,不是被虫咬的,是被刀割的。” 周停云神色微变,起身,“她在哪里?” “海源大酒店。” 周停云拿起车钥匙就出去了。 姜南溪对着电话那头的林知渔温声安慰道:“小渔,别怕,周队去接你了……” 周停云赶到酒店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大厅那个蜷缩在沙发一角的人。 她紧紧地抱着蜷起的双腿,将脸埋进臂弯里,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林知渔浑身冰冷,她不敢闭上眼睛,因为眼前一黑,那张举在灯下透着光的人.脸·就会出现她的脑海里,不停地晃呀晃。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像是一个很暖和的火炉,驱散了围绕在周身的寒意。 “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林知渔缓缓抬起了头,她张了张嘴,声音漂浮无力,“是他……研讨会上的一个教授。” 周停云神色暗了几分,他直接抱起了林知渔,并往怀里拢了拢,“去警局说。” 林知渔的脑袋无力地靠在周停云的胸口处,他那十分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地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不由得心安了几分。 第13章 出现在现场的时间变了? 询问室里,林知渔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奶茶,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一副失了魂的模样。 “就在刚才,凶手再次动手了,他当着我的面,将一个女人的脸……” 话还没说完,吴悠急匆匆推门进来了,“周队,又出现了一具无.脸.尸。” 第三具…… 林知渔猛然起身,“凶手就是那个医学教授!去抓他!” 怎么会这么快的抛.尸.速度? “谁?” 林知渔咬了咬唇,眉头紧锁,“我有点记不清他的名字了,是吴,吴……”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吴弋安?” 林知渔看向门外,是苏砚。 她点头确定道:“对,就是他!” 周停云马上安排道:“姜南溪,你带两个人去将吴弋安带到警局询问,其余人跟我去现场。” 林知渔跟过来,“我也要去。” 周停云稍稍停顿了两秒,而后道:“走。” 苏砚跟着林知渔坐在了警车后面。 “你真的确定是吴教授?” 好半晌,苏砚才开口再次确认道,他始终不愿相信。 林知渔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亲眼所见,就半个小时前,他才杀了一个人。” 苏砚微愣,“半个小时前?”他皱起了眉头,“那你一定是搞错了。半小时前我才和他分开,而在此之前,吴教授一直和我,还有另外几个人在一起讨论一些学术报告,他没有作案时间。” “不可能。”林知渔脸色变了几分,但她语气还是十分坚定,“我现在就可以把他的脸画下来!我相信我看到的没有错。” 苏砚眸光暗沉,他看着前方,一只手捏了捏眉心。 他的脑海里想起了在研讨会上那个侃侃而谈的青年,与吴弋安往来近三年,苏砚觉得他不太可能做出那种残忍的事情。 报案人是一个佝偻的老人,他本来是在垃圾场里翻找可以卖钱的废品,却在打开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垃圾袋时,发现了蜷在里面的尸体。 苏砚提着勘察箱走进警戒线内。 他看清了尸体的面容,和之前发现的一样。 脸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蛆虫,正在啃食着腐肉。 林知渔也看清了,瞬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立马捂着嘴就跑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吐了。 周停云走过来,将矿泉水盖子拧开,递给了林知渔,他并没有去看她,反而一直观察这附近的监控。 这边离住宅区有些距离,除路口两边有监控外,垃圾场周边都没有。 “死者为女性,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7到9天前,身体有被冷冻的痕迹,面部高度腐败,体表未见明显伤痕,需进一步毒化检验……估计也是因为过度吸入东莨菪碱,而导致的呼吸衰竭死亡,目前看来是同一人作案。” 9天左右? 林知渔站在周停云身后,眼睛时不时地瞥向那具可怕的尸体,但又不敢多看。 尸体是一个短发女人。 “不是她。”林知渔说,“我看到的被害者是长发。” 周停云问:“你能确定具体时间吗?” 林知渔想了下,她和姜警官是在周停云打电话后才从研讨会现场离去的,当时是下午1点20左右,开车到酒店,大概是1点50分,晕倒的时间…… 想到这里,林知渔又看了眼手机通话记录,她给姜警官打去电话的时候,是3点。 “是今天下午两点到三点这个时间段。”林知渔补充说道,“我每次出现在犯罪现场的时候,时间都是实时的。” 周停云对一旁的警察道:“先调取周围的监控。” 如果抛尸时间大概在林知渔所说的那个时间范围内,凶犯便不止一人了。 警察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吴弋安还在电脑前修改自己即将要出版的书。 他有些懵,但还是很顺从地跟着姜南溪她们坐上了警车。 “出什么事了?” 姜南溪道:“接到相关举报,你涉及一场刑事案件,需要接受调查。” 吴弋安神色微动,他原本轻松放在腿上的手不由得紧了紧,“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和刑事案件沾上关系呢……” 姜南溪语气冷淡:“我们会调查的,不会冤枉好人的,不用紧张,您要是真的没什么问题的话,马上就可以回家。” 吴弋安往后靠了下,“你们可以随便查,我全程配合。” — 警局内。 周停云和钟嘉木等三人看着刚调取出来的监控,上面显示是在今天上午九点,一辆垃圾车载着一车垃圾开往了垃圾场。 “去联系这家垃圾厂,传唤今天的司机。” “收到。” 同一时刻,吴弋安那边的监控记录也送来了。 上面清晰地显示,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吴弋安均在研讨会现场,除了中午单独上了一趟三分钟的厕所外,其余时间都是和其他人在一起。 一直到下午三点半,他才坐上了车,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旁的钟嘉木跟着看了一遍,“周队,这个吴弋安肯定是没有作案时间的啊!” “嗯。”周停云沉思道,“或许她出现在现场的时间变了。” “不可能吧?” 询问室内,林知渔听着周停云给出的结论,眉头都拧了起来,她手中拿着一张刚画好的她所看到的罪犯画像。 周停云伸手将那张画从她手中抽了出来,仔细看了眼,确实和吴弋安一模一样,“怎么没眼镜?” 林知渔微怔,“没有眼镜啊,我看到的时候他没戴。” 她不理解警察具体如何办案的,便只能看见什么样就画什么样,才不会在里面加一些什么自己的小巧思。 周停云问:“画可以给我吧?” 林知渔点点头,“还有纸吗?我还想将我看到的被害人画下来。” “稍等。” 周停云动作很快,他直接拿过来了一整套画具,什么画板、素描纸、铅笔、炭棒等等,把不算大的桌子都排满了。 林知渔一边整理,一边说,“我现在也不太确定我到底是在犯罪现场的哪个时间了。”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说,会不会是我出现在了之前时间段的犯罪现场?” 第14章 他没有作案时间 周停云眯了眯眼,“听你这意思,是不是想看前两名被害人的模样?” 林知渔抿着唇,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周停云,“可以吗?” “不行,这是规定。” 周停云一口回绝,顿了一下,他又说,“你不是要画你看见的被害者吗?你画出来,我告诉你是不是前两位被害者之一。” 林知渔撇了撇嘴,拿起铅笔开始快速勾勒大体轮廓。 周停云去了旁边的观察室,他站在单面镜旁边,观察着里面询问吴弋安的情况。 目前看上去很平和,问什么答什么。 周停云眉头微皱,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吴弋安的反应太平静了。 这类人,要么真的问心无愧、胆识过人,要么就是极度的自信……对自己犯罪能力的自信。 “周队,这是吴弋安的资料。” 钟嘉木将刚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了周停云。 在周停云翻看的同时,钟嘉木也简述了一遍: “吴弋安,37岁,离异无子,父母都在几年前生病去世了。他平时一人居住,很少外交……” 周停云翻页的手忽然顿住了,他定定地看着一栏备注信息。 “双胞胎……” 上面写着吴弋安还有个双胞胎弟弟,不过五岁的时候因为生了一场大病死了。 正在询问的姜南溪,听到了耳机里传来的周停云的声音—— “问一下关于他弟弟的信息。” 听到姜南溪的问话,吴弋安神色微怔,“我弟?他五岁就死了,什么案子还关乎到我死去的弟弟?” 姜南溪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土葬?” “嗯。” “对了,”姜南溪又问了一个问题,“你的眼睛度数多高?” “ 500度左右。” …… 周停云拿到了林知渔画好的图像,虽只有一张侧脸,但该有的细节都有。 只是,这画上的被害人与之前的两具尸体都不一样。 周停云便让钟嘉木将画像拿去给了技术人员那边,要求查询近期是否有这样模样的人失踪报案。 经过调查,吴弋安暂无任何嫌疑,警方没有资格将无嫌疑的人扣押太长时间,大概询问了一个小时左右,吴弋安就被放了出来。 与此同时,苏砚将验尸报告传给了周停云。 和之前发现的两具尸体的死亡原因一模一样,呼吸衰竭而死,脸上有大量蛆虫啃食的痕迹,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外伤。 周停云看见苏砚过来,忽然问了句:“中度近视的医生可以在不戴眼镜的情况下做手术吗?” 苏砚摇摇头:“不行,手术最讲精度,中度近视这意味着,他站在手术台前可能连病人的皮肤纹理、血管等细节都看不清楚,更别提缝合、止血等这类精细操作。” 周停云轻轻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垃圾车司机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他记不住那个巨大的黑色的垃圾袋是从哪里装上的。 周停云只得派人去调查垃圾车沿路的监控。 案子似乎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周停云又来到了林知渔面前,此时,她已经画好了那个手术室大体的环境,和普通手术室没什么区别。 “你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林知渔靠坐在椅子上,一副被精怪吸了精气一样的颓靡,“真没了,我已经将我记得的全画出来了。” 周停云再次确认道:“罪犯当时并没有戴眼镜是吧?” “是的。” 经过前几次的案件,周停云已经相信了林知渔的能力,通过她的描述以及调查到的各种信息,他确定了一件事。 吴弋安的双胞胎弟弟没死,且极大可能是作案人。 只有这样,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周停云起身,确定了案件思路后,他便准备安排人员行动,但刚走到门口,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回过身问道:“这次也是突然失去意识的吗?” 也? 林知渔习惯了,耸了耸肩膀,很是无奈,“是啊,这好像没法控制。” 周停云说:“你不能再继续住酒店了。” “那我住哪?”林知渔看了下询问室,“住这?” “我来安排。” “啊?”林知渔还想说些什么的,但周停云丢下那句话就开门走了,速度极快。 没多久,又进来了一名警察,他将手里的包放在了桌子上。 “谢谢。” 林知渔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便让周停云安排人将她的平板拿过来,她还要画图赚钱,好不容易才接到的单子,可不能超时了。 警察坐在她旁边,看了眼桌面上几张随手画的图,他不禁夸赞道:“林小姐,你画的真好看。” 林知渔随口回答:“因为老师都是顶尖艺术家。” “真有钱。” 林知渔一边画画,一边说:“不要钱,他们主动的。” “为什么,艺术家心气不是都很高吗?” 林知渔笑笑,“可能是因为林氏足够有权有势吧。”那些人都上赶着巴结呢。 旁边的警察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误闯天家”了,他换了个词,“真厉害。” “你们才厉害呢。”林知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那名年轻的警察,很认真地说,“那些人是为了自己或者家族,而你们,是为了人民。” 他被看得脸颊有些发红。 林知渔说:“所以我觉得以前的自己真不知好歹,觉得警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是对周停云颐指气使,还对他发脾气。” 但身临其境,体验到了受害人的绝望,也感受到了犯罪者的残忍,林知渔才明白周停云这些人所做事情的伟大。 “谁?你说谁?”警察眨了眨眼睛,“那个说一不二、无比严厉的周队长?”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很是惊讶。 林知渔察觉到自己好像说的有些多,她没做什么表示,低头继续画图。 大约过了一小时,姜南溪进来了,她拿出手机,将一张女人相片展现在了林知渔面前。 “你看到的被害人,是她吗?” 林知渔只看了一眼,便注意到了她左边脖子上的一颗痣,“就是她。” “这个人是昨晚失去联系的。当时,吴弋安正在直播,网上还有记录。” 第15章 逃不了了 林知渔明白了,她说:“所以,吴弋安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对吗?” 姜南溪话没说满,只道:“不排除他是从犯的可能性。”顿了下,她又说,“很晚了,饿了吗?” “还好,中午吃得多。” “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才能送你走。” 林知渔点点头,“没事,可以等。” 姜南溪便离开了,她来到监控室的时候,周停云正坐在显示器旁边,倍速查看吴弋安家附近的监控。 吴弋安住在蓝湾别墅区那边,靠近郊区,每天上班要开车一个多小时,也许是图个安静,也许是欣赏周边的环境,才容忍每天这么久的通勤时间。 而吴弋安家附近的监控显示,他每天会按时出门、回家,每三天的时间会有送物资的工作人员上门,除此以外,再无任何一人出入他家。 钟嘉木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他说:“我仔细对比了三名死者确认失踪的时间,每一次,吴弋安都在直播,这也太巧合了吧。而且我查过,这一年的时间,他直播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这就好像在明晃晃地告诉大家,在此期间,他除了直播,什么都没有干。 周停云垂了垂眼眸,“嘉木,你去调查他近半年的资金往来,南溪你和我去一趟吴弋安家。” “好的。” 林知渔画好图后,发给了卖家,由于出图快加画工好,获得了对方一致好评。 她起身,挥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周停云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走吧。” 林知渔动作一顿,接着就快速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背着包就过去了。 周停云没开警车,开的是自己的车,因为习惯,林知渔直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径直坐了进去。 习惯性拉下前面的挡光板,下一秒,林知渔就从镜子上看到了车后排上的人。 她愣了两秒,转过头去打了个招呼,“姜警官也在啊。” 姜南溪看破不说破,只道:“准备去看下吴弋安的家。” 林知渔:“我也去吗?” 此时,周停云正好开门坐进了驾驶座,“你不去,我送你回去休息。” “啊?”林知渔眨了眨眼睛,眼眸中映着路边的灯光,亮亮的,“我一点都不累,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 周停云开着车:“不行。” “我也算是半个案件知情者吧,带上我吧,说不定我能发现什么线索呢。”林知渔皱起了眉,说,“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话还没说完,林知渔条件反射般捂上了自己的嘴。 差点又要耍脾气了。 姜南溪也附和着:“队长,带上小渔吧,现在将她排除在外,好像也并没什么用。” 周停云看了眼时间,还是点了下头。 林知渔笑了,她对姜南溪说:“谢谢姜警官。” 姜南溪笑着摆了摆手:“没事。” 然后她们就没说话了。 周停云:“……” 他觉得,林知渔应该对他说谢谢的。 抵达蓝湾区大门前时,由于是陌生车辆,前方的升降杆没动。 一旁的保安走了过来,正要询问时,周停云按下了车窗,出示了证件,“警察办案。” 保安看仔细了证件,确定是真的后,立马跑去了保安亭,操纵起了升降杆。 按照技术人员给的路线,周停云将车停在了距离吴弋安别墅不远的地方。 三人似寻常散步人家一样,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此时晚上八点。 吴弋安的家一楼二楼都亮着灯,不过都拉着窗帘,看不了里面的情况。 周停云带着姜南溪绕着这间别墅的一些监控死角进行勘察。 林知渔躲在墙边,仰头望着楼上。她不停回想着犯罪现场的一些细节,视线不禁落在了脚下踩着的地面。 一个大胆的想法涌现。 这里会不会有地下室啊? 就像之前林牧野给她讲的八卦那样,有的人特别喜欢在地下室里干一些不好的事情。 同一时刻,周停云收到了钟嘉木发来的消息。 钟嘉木:[队长,吴弋安在一年前花大价钱从国外购买了一些医用器械,他名下还有一个账户,这个账户曾多次购买各种化学品,最近半年尤为频繁。] 钟嘉木:[还有一个奇怪的点,他家每天的用电量都异常高。] 消息后面发了一个电费单。 上面显示吴弋安每天用电量为200至300度,一个月电费近7000元。 周停云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了面前近三层高的别墅,透过遮蔽的窗帘,他似乎看到了坐在桌边的吴弋安…… [今天就走。] 吴弋安直接就购买了一张一小时后登机的、通往M国的机票,而后将信息发给了另外一个人。 [票已经买好了。] 良久,对面才冷冰冰地回复了两个字:[不去。] 吴弋安有些焦躁,[他们对我已经起疑了,很快就能查到破绽,为什么你不能再小心一点!!] [我已经很小心了,我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有没有可能是你的问题。] 吴弋安愤怒地将键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 [我的问题?从始至终,我的一举一动都活在监控下,最不可能犯罪的就是我了。] [嗯,确实,毕竟你可是所有人眼中最光明磊落的人了。] 吴弋安的手一顿,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狰狞的表情缓缓爬上了原本温和的面孔。 砰—— 装水的玻璃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满地碎片。 林知渔被声音吓了一跳。 周停云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 钟嘉木:[刚才吴弋安买了一张去往M国的机票,购票人是他自己。] “他是不是想跑啊?” 旁边的林知渔看见了,不由得说了一句。 周停云说:“想跑的可能不是他,”他看向林知渔,“可能是你看到的那个……主犯。” 搜查证还没有下来,周停云他们并不能直接进入吴弋安的家进行搜查。 周停云给钟嘉木发去了消息:[立刻派三人去机场蹲守。] [是!] “一个小时……”周停云说,“我们就在这里守着,只要吴弋安敢出来,他可就逃不了了。” 第16章 抓捕归案 晚上九点。 吴弋安并没有出来。 对面停着的一辆车上,周停云坐在驾驶座上,很有耐心地等着。 因为吴弋安又购买了一张飞往Y国的机票。 姜南溪则坐在别墅后面的一处休息椅上,这边是监控死角,可能人就会从这边跑出来。 十点。 别墅一楼、二楼亮着的灯接连灭了。 十一点。 穿着休闲衣服的吴弋安出门了。 他并没有着急走,而是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左看看右看看,好几秒,他才下楼梯,整个人不慌不忙地往外走。 没开车。 周停云刚想启动车的手忽然顿住了。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正往小区大门走去的吴弋安。 “林知渔。” 周停云轻声叫醒了林知渔,“帮我一个忙,看着别墅大门,要是有人出来了,给姜南溪打电话。” 林知渔瞬间清醒了几分,她点点头,“好。” 嘱咐完这些,周停云就下了车,循着吴弋安走过的路线追了过去。 林知渔拿起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好几口,整个人这才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盯梢”的工作很难做,枯燥难耐,什么都干不了,只能一味地盯着某个地方,而且有的时候并不知道盯到什么时候才算结束。 吴弋安走在前面,周停云不近不远地跟着他。 钟嘉木再一次发来消息,[吴弋安又一次购买了一张前往M国的机票,是00:35启程的飞机。] 前面的吴弋安一点都不着急,他一路出了小区大门,也不避着沿路的监控,反而大摇大摆地走着。 像是在散步。 十二点。 林知渔陡然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吴弋安出来了,身上还背着包,正往车库去。 以为今晚毫无收获的姜南溪忽然接到了林知渔的电话。 “吴弋安出来了,他在车库那边。” 姜南溪立马站了起来,一边给周停云发起消息,一边快速地往别墅那边跑去。 [收] 周停云抬头看向了前方在小超市里付款的吴弋安。 “不许动!” 矿泉水脱手落下,重重摔在了地上,下一秒,双腿弯曲,一人半跪下了地面上。 周停云反手押着吴弋安,手铐拷住了他的双手。 “现怀疑你涉嫌一起刑事案件,走一趟吧。” 吴弋安眸光微闪,他没有挣扎,而是面露微笑地说,“警官,不是刚查清吗,我没问题啊。” 周停云语气冷然:“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警车赶来,吴弋安又一次被押了上去。 林知渔和姜南溪押着犯人回到警局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赶回来周停云。 林知渔看了眼跟前的吴弋安,又看了看周停云押着的吴弋安,眨了眨眼睛,“两个吴弋安?” 只是一个戴着眼镜,另一个没有眼镜。 没有眼镜的吴弋安被姜南溪押着。 林知渔瞧着,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次吴弋安全招了。 “嗯,都是我弟弟做的。”他嘴角噙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第一现场就在别墅的地下室,开关在壁橱的右边画像的后面。” 周停云让吴悠带着人过去勘查。 随后,他问道:“你一直在帮助他犯罪?” 吴弋安说:“警官,他是我弟弟呀,这些都是我欠他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可以亲自替他动手。” 说到这里,他嘴角上扬,分明是在笑,但眼底却一片冰冷。 一墙之隔的审讯室内。 男人低着头,声音低哑:“嗯,都是我杀的,一共四个人。” “为什么要杀她们,我们调查过,那些人与你没有任何交集。” 他声音淡然,“看到了就杀咯,没什么原因,”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反正我想要的,只是她们的.脸.皮.而已。” 他这话说的是如此轻巧。 钟嘉木的脸色沉了几分,他紧紧攥着拳头,克制又隐忍,“真不是人啊……” 吴悠领着一行人按照吴弋安所说,打开了他家的地下室。 那道门伪装成了一堵墙的样子,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门一开,一股冰冷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消毒水裹挟着血腥味的味道。 在灯光的照射下,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长而弯的走廊,有些窄,刚好能过一人。 吴悠率先带人下去,下到最后一层阶梯时,他打开了一旁的灯,在看清眼前那一幕时,所有人不禁呼吸一滞。 前方的柜子上面,放着一排玻璃柜,里面正喷洒着的液体像是水,水雾之中,整齐挂着四张.脸.皮。 再往前放着一个巨大的冰柜,一个裸.体的女人坐在里面,但她的头是放在冰柜之上的,血肉模糊的脸上放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里面有几只肥胖的大白虫正蠕动着啃食脸上的血肉。 吴悠攥紧着拳头,“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对,没错。” 吴弋安推了一下脸上的眼镜,语气冰冷,“这是三十年前的一场自私的谋划,我的人生在那一刻就开始变得支离破碎了……” 吴弋安回想起三十年前简陋瓦屋,他静静地站在门外,听着屋内人的谈话。 “两个小孩我真的养不起啊,他们马上要上学了,我的钱只够一个人的费用。” “那怎么办,难道你要让一个人去死吗?他们两个人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在想,反正他们都长一个模样,就交一个人的学杂费,后面就让他们两个人交替上学吧。” “可是村里人都知道我生的双胞胎啊。” “那就告诉他们,有一个生病死了……” 抽签,是最公平的选择。 于是,吴弋安的弟弟被迫“死”了。 “所以你弟弟是假死,这些年来,你们一直在交换着出来?” 吴弋安点头,“他叫吴时安,我最亲爱的……弟弟。” 经过两三个小时的询问,主犯吴时安将一切都全盘托出,他说的很流畅,像是对着谁说了很多很多遍。 最后,吴时安平静地说:“吴弋安是被我逼迫的,他只提供了资金和场地。” …… 林知渔看着周停云手机上的监控,吴弋安和吴时安的画面来回切换。 好一会儿,她才皱着眉说:“有些不对劲。” 第17章 交换身份 周停云又点开了另一段监控画面,“这是之前询问吴弋安的画面,你对比下这两次吴弋安的神情。” 吴弋安和吴时安长得一模一样,要是不戴眼镜,他们根本就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只有林知渔见识过真正的凶手。 “不一样。” 林知渔看得很仔细,再三确认之下,她才说:“眼神不一样,这个吴弋安看上去很冷漠,眼睛里好像没有一点儿情感,周停云,你让他们换着戴眼镜吧。” 周停云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点开了一张图片,照片上的是没有戴眼镜的吴弋安。 林知渔看清的一瞬间,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照片上的眼睛和在手术室里冰冷看着她的眼睛一模一样。 “就是他!”林知渔立马站了起来,“他就是凶手!” 他们,在别墅里互换身份了。 周停云不由得想,到底是为什么,吴弋安会选择这样做。 看着进来的周停云,吴弋安神情惬意地往后靠了靠,嘴角噙着笑,“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想问什么?” “吴时安,你就这样心安理得地让你的哥哥为你承担下一切吗?” “吴弋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沉着脸,“警官,你找错人了吧,我是吴弋安,你不能因为我没戴眼镜就觉得我是主犯吧?” “还在装。”周停云声音低沉,“样貌可以一样,但你们之间的神态呢?实话实说,你装得漏洞百出。” “放屁!”吴时安猛然变了一副模样,他满眼怒火地捶打着桌面,“从五岁开始,我就在扮演吴弋安了,没有人识破过,没有人!” 周停云嗤笑一声,“但你已经很久没有扮演过吴弋安了,对吧?” “哈哈哈哈……”吴时安哈哈大笑,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也还在继续笑。 周停云耐心地等着他笑完。 吴时安回想起了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那可是华清大学医学科啊! 不少媒体前来报道,灰头土脸的吴弋安被众人拥簇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那个时候的他太耀眼了,耀眼到差点闪瞎了被锁在柜子里的吴时安的眼睛。 吴时安透过柜门缝隙,望着热闹的人群。 哥哥,你忘了吗? 为什么不敢说, 那是我考出的分数啊。 渐渐的,吴时安笑不出来了,他眼中好像闪着泪光,但眼泪一直没掉下来,“明明当初说好的,我们两人轮流着上学,可在大学报到的那天,吴弋安将我关了起来,独自一人去享受美好的生活。” “那我呢?我活该留在山村里种一辈子田吗?!但我哪都去不了!我是一个死人啊,我没有户口,我没有身份证,我没有……我自己。” “至于杀人,”吴时安笑容残忍,“真的很有趣啊……而且我还要练习,练习如何完美地剥离.脸.皮。 吴时安抚上了自己的脸,眼里充满了无穷尽的恨意,“只有这样,我才能将这张令人厌恶的脸.剥.下来!” …… 凌晨五点。 周停云整理好案件资料,他一抬眼,就看见了对面墙边蜷着身体睡在折叠床上的林知渔。 他疲倦地捏了捏眉心,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从来没有想过林知渔会被牵扯进来。 他也不知道林知渔拥有这个能力到底是不是件好事。 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却要面对各种各样的罪犯,心理上真的受得了吗? 林知渔是被关门声吵醒的。 听见声音,姜南溪下意识抬头看向了林知渔的方向,见她坐了起来,有些不悦地瞪了一眼刚进来的同事。 “不知道轻声关门吗?” 被呵斥的警察有些茫然,“我平时也这样啊。” 姜南溪:“今天之后,改正过来。” 林知渔坐在折叠床上,看着面前的场景,有些懵。 姜南溪走了过来,蹲下,笑眯眯地说:“要不要再睡会?” 林知渔眨了眨眼睛,稍微清醒了,“不用了。”她活动了几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我怎么在这里睡了一晚?” 姜南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呀,晚上太忙,忘记你还在这里了,后来看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就将你抱到这里来睡了。” “哦哦。”林知渔笑笑,“没事。” 她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姜南溪有些纠结地咬了咬唇,眸光闪闪,犹犹豫豫地说:“小渔,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呀?” 林知渔微愣,“要我考公考编吗?” 姜南溪被逗笑了,“不用这么麻烦,你可以当我们的特聘顾问呀。” “有工资吗?” “当然!周队已经去谈了。” “五万?!周停云,你疯了吧,我工资都没那么高。” 周停云:“大头我个人出。” 张局诧异地看着周停云,好半晌,他笑出了声,“小子,你该不会是对人家有意思吧?” 周停云面色如常:“她的能力太过于特殊了,可能下一秒就会和罪犯面对面,她需要承受的太多了,我还觉得五万不太够。” 张局:“……你不如直接往她卡上打钱。” “她不会要的。”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张局打趣道,“以权谋私?” 周停云不认可这种说法,“张局,你还是不相信她的能力?” 张局笑道:“怎么会,已经见识过她的厉害了,这次的.剥.皮.案没她不可能这么快找到凶手的。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说着,张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聘用合同》,“给她签吧,薪资待遇你来填。” “谢谢张局。” 待人走后,张局在手机上发了条信息。 [人没给你留住,谁让你现在还没回来。] 江雾杪:[局长!!我马上就要出任务了啊!你说你会把人给我留着的!] [哎呀,你们谁都一样,林小姐这种人才是属于我们警局大家的。] 周停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林知渔。 姜南溪道:“她刚才出去接电话了。” 走廊外,林知渔听着电话那头的柔声细语,表情淡然。 “小渔姐姐,你定的雕像到家了。” 第18章 住我家(求追读~求票票~) 林知渔这才想起她半年前曾找徐先生订过一座一米五高的雕像,原本是准备在后花园中央装修一个喷泉的,雕像放在其中。 但现在……定制款没有办法退,她也不可能把雕像拿到酒店去。 “你看着处理吧。” 林岁安:“小渔姐姐,雕像先放后院吧,等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你再处理。”顿了顿,她又说,“要不要我拍张照片发你?” “可以。” 毕竟花了大几十万,可得好好检查一下。 林岁安声音低了几分:“但是我没有你微信呢。” “就搜这个手机号。” “好。” 刚挂断电话,林知渔就收到了林岁安的验证消息,一通过,一张雕像图就发了过来。 那是一个大理石雕刻的天使,它屈膝跪伏在光滑大理石地面,头颅深深低垂,看不见神情。背后有一对巨大舒展的羽翼,层层叠叠的羽毛雕刻细腻分明,边缘轻薄如真实翎羽。 虔诚又悲恸。 手艺确实不错。 林知渔看着看着,下意识点了一下林岁安的头像—— 纯黑的一张图,昵称是S,朋友圈为空。 这时,一名叫做徐安澍的人发来了消息。 徐安澍:[林小姐,雕像收到了没有,满意的话结一下尾款吧。] 恍惚间,林知渔感觉自己似乎被雷劈了一下。她想起这个雕像定价为五十二万,半年前她就付了一次定金为十万,而现在她需要补尾款四十二万!! 从前的林知渔嗤之以鼻。 现在的林知渔,直呼完蛋了。 [徐先生,林家没给你吗?] 徐安澍:[林总让我直接找你。] 林知渔:“……” 她就说林老头这几天为什么这么风平浪静,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小鱼快游:[可以退吗?] 发完这句话,林知渔忐忑地盯着手机屏幕。 但徐安澍并没有回话了。 他放下手机,很不耐烦地看着进来的男人,“不是说了吗,名额已经给添聿了。” 男人微微低着头,嗫喏道:“老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他抬起头,满眼希冀,“我已经设计好了图纸,这次我一定可以的。” “严池,你还没有认清现实吗?你的雕像没有灵魂,这不是手艺的问题,而是你的心。”徐安澍微微皱着眉,看向那名年轻的男人。 严池垂眸,看了眼沾有白色膏体的手指,眸光幽暗,良久,他嗤笑一声。 抬眸,语气阴暗。 “老师,陈添聿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啊?” 徐安澍察觉到了他话里藏不住的恶意,直接拿起桌子旁边的笔筒砸了过去,“你心思给我放干净点,比不过别人就开始诋毁吗?” 严池弯腰将脚边的笔筒捡了起来,他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笑意不达眼底,“没有,我就随口一说。我先出去了。” 徐安澍看着严池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最开始,分明他的天赋是最高的。 警局里。 看着手里的合同上显示的薪资待遇,林知渔有些不可置信,“真的这么轻松?” 不坐班制,发现案情及时告知,每月五万。 “嗯。”周停云说,“你的能力无人可比,后续表现好的话,再给你涨薪。” “那我空闲的时候可以接兼职吧?” “可以,你拥有绝对自由。” 林知渔立马伸出手,眼睛亮晶晶的,“笔给我。” 周停云有些诧异,“没有别的要求了?” “没有。”林知渔有些命苦地说,“我现在超级超级缺钱。” 周停云眼带笑意,将笔递给了林知渔,“后面还有保密协议记得签。” 林知渔一边翻看着,一边签字,闻言,她点着头,说道:“我知道,对案件保密。” “还有你的能力,除了我们,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当然了,我们内部知晓的人也会保密的。” 林知渔不以为意,她在犯罪现场死了后,在场人的相关记忆都会消失,没有被凶犯追杀的可能性。 签好了后,周停云又找林知渔要了电子照、身份证和银行卡号。 办完一切手续后,已经九点了。 周停云便带着林知渔去酒店办理了退房。 “那我住哪里?” 周停云一边帮林知渔收拾行李,一边说:“我家。” 站在一旁喝水的林知渔差点将嘴里的水喷出来,一脸的不可置信:“周停云,你没事吧?” 周停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林知渔,我是在为你的安全着想。”顿了下,他说,“或者,你想住警局提供的宿舍?” 还没等林知渔回答,周停云又补充道:“四人间,共用澡堂。” 刚要答应住寝的林知渔沉默了。 “周停云,你看我有的选吗?” 周停云冷冷回复两个字:“没有。” 林知渔带出来的东西并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包。 周停云一手提着包、一手拉着行李走在前面。 林知渔默默跟在他的身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她手机收到了徐安澍冷漠至极的信息。 徐安澍:[不行。林小姐,请在三天内结清尾款。] 林知渔:…… “上车。” 听见周停云的声音,林知渔这才回过神来,她上了车,靠坐在副驾驶座上,愁眉苦脸的。 周停云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林知渔想了半天,才开口问道:“那个……你家缺雕像吗?” “不缺。” “那你姐呢?” 周停云稍稍停顿了下,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了下,“送就缺,要花钱买就不缺。” 林知渔:…… 沉默是金。 不再指望周停云了,林知渔将雕像的图片发了一个朋友圈。 出雕像,诚心价五十万,当天送到家。 发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屏蔽徐安澍。 还好圈子里的有(冤)钱(大)人(头)多,不一会儿就有好几人发消息要买。 林知渔选了个关系比较好的,快速地成交了这笔交易。 小鱼快游:[下午到家哦,记得查收。] 想养五个小奶狗:[嗯嗯,小渔,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姐妹!亲亲.jpg] 林知渔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收到钱后,林知渔立马给徐安澍转了四十二万,而后又花了几千块订了个货车专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