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手册》


 第1章 神作之战

    寝室里，高中生来俊臣藏在薄薄的被子里，聚精会神敲着手机屏幕。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蛊真人当然是神作！雪中不就一装逼小白文，算个屁神作啊！」
    璃莹殇?芙兰朵露：「蛊真人也敢来碰瓷？蛊真人不就是一个黑深残的小白文，还喜欢夹杂一些狗屁不通的大道理，连小白文都不如！」
    璃莹殇?芙兰朵露：「你看过雪中吗？你看过‘此剑抚平天下不平事，此剑无愧天下有愧人’的公义吗，你看过‘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的豪情吗？雪中才不是什么小白文，最苦的就是世子！雪中的江湖气比你那个黑深残小白文强多了！」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那你看过三王山炼定仙游的神话重演吗？你看过方源在逆流河的坚持吗？而且雪中那个是抄的，我早在将夜就看过‘天不生夫子，万古如长夜’！」
    群主：「提醒一下，原句其实是朱熹说的‘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好了你们继续。」
    璃莹殇?芙兰朵露：「反正雪中比蛊真人牛逼，雪中火到B站都有二创了，你蛊真人呢？而且雪中是纵横成绩第一，你蛊真人在起点好像只是一本精品吧？连万订都没有。」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只论成绩还讨论什么神作，直接斗破最牛逼不就是了。你看到蛊真人后面就知道有多神，特别是人祖传，网文独一份，雪中有吗？」
    璃莹殇?芙兰朵露：「蛊真人开头又中二又说教，谁看得下去？雪中才是真的好看，根本不是什么小白文，你看了就知道，这是名著级别群像文！」
    来俊臣愤怒地打字回应，跟屏幕另一侧的群友论战三百回合。今晚他刚重温完第三遍蛊真人，便在一个QQ群里讨论什么能称得上神作，然后迫不及待举例《蛊真人》，结果平时谈得来的群友居然不同意，还拿他最不喜欢的《雪中悍刀行》来压他，便跟对方骂战了快一个小时。
    眼看着战争烈度快要上升到人身攻击，群主不得不出来调停：「好了，神作又不是只能有一本，这两本都算神作不行吗？」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璃莹殇?芙兰朵露：「那群主你说，哪本书更好看？」
    群主：「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反正你们都说服不了对方，那就来武的吧。哪个作者更强哪个的书就好看，不过这样的话，那梦入神机的书就是最好看的，因为他练过国术，线下应该能打得过所有作者。」
    群主：「要不你们单挑吧，谁赢了谁支持的书就更好看。」
    群主：「不过我们是健康群，不提倡打架，你们可以选择一种更有说服力的单挑方式。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喜欢的更高级，更好看，那作为读者的你们肯定也更高级，更有品味，对吧？」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确实。」
    璃莹殇?芙兰朵露：「呵呵/微笑」
    群主：「那你们各自创作一部作品，明年这个时候比较一下成绩，谁成绩好谁赢，怎么样？」
    嗯？来俊臣眼睛一亮，就像是狐狸偷到了鸡。不过他没有贸然出击，毕竟这个提议要耗费不少精力，对方不一定会上钩。
    璃莹殇?芙兰朵露：「我不写。」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呵呵，怕了？/呲牙」
    璃莹殇?芙兰朵露：「不过我可以创作其他类型的作品，成绩不太好比较，到时候我们比较一下百度风云榜指数，你敢不敢？」
    百度风云榜指数来俊臣也略有耳闻，毕竟现在网站很多，起点、纵横、17K、逐浪、黑岩等等，跨网站对比战力的时候，不同网站成绩难以直接比较，这时候就会用百度风云榜指数来证明自己喜欢的更热门。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有什么不敢的，到时候别装死了。」
    群主：「好，现在是2016年7月31日，明年8月1日你们各自拿出成绩来分胜负。不过我觉得更有可能的是，明年你们可能就会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幼稚，毕竟年轻人成熟得很快。」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有道理，说不定她很快就会觉得喜欢雪中的自己很幼稚。」
    璃莹殇?芙兰朵露：「呵呵，小学生。」
    说完对方的头像就变灰色了，表明已经下线。
    怒！狂怒！劲怒！而在无尽的愤怒中，燃烧的却是少年久违的好胜之心，以及志在必得的自信！
    ‘你输定了！’来俊臣握紧拳头，‘我看了六年网文，几百本，并且成功度过签约境，在起点连载了一本。不论你创作什么，我都已经赢在起跑线上了！’
    这就是来俊臣为什么会直接答应比试的原因，就算没有这档事，他也已经在起点连载了。
    群主提出的建议，恰好挠到他痒处，不禁为他提供了绝妙的炫耀机会，还能沿着网线狠狠打脸网友，还有什么比这更爽？斗破的三年之约也不过如此了！
    至于比试失败的可能，他想都没想过。
    他可是高端的蛊真人读者，怎么可能输给低端的雪中粉丝！
    一想到自己爆火，明年这个时候说出自己的作品，群里一片‘什么，这居然是你的书’‘我看过，我也是你的粉丝’之类的赞美之声，而璃莹殇只能久久无言，最后默默自己退群，只留下败犬的背影，来俊臣就爽得热血沸腾，在床上都待不住了——
    咚！
    “卧槽！”
    “床板攻击我屁股了！”
    “来哥你没事吧？”
    来俊臣一个起猛，直接撞到上面的床板，而且不巧的是刚好撞到钢架床的钢架，撞得他晕乎乎倒了回去。
    发现来俊臣许久都没回应，舍友们都准备起床看看情况了，免得这货死在寝室里。高中又不是大学，献祭舍友又保不了研，倒是可能连累他们暑假补不了课。哎？好像也不错……
    “我没事。”来俊臣忽然出声，“缓一缓就好了。”
    大家见他没事便继续睡了，被来俊臣用脑袋撞了一下床板的上铺下来去厕所，寝室很快恢复宁静，只剩下外面呜呜的风声。
    来俊臣拉起被子盖住脑袋，心里兴奋得怦怦乱跳，盖因他的视网膜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
    「赤石手册已部署」
    如此奇异的景象，立刻令来俊臣联想到里最为常见的要素：系统！
    原来系统真的存在吗？不会是我撞坏了脑袋的幻觉吧？
    我还以为系统只是网文作者乱编的，原来都是真的啊！系统都有了，那言令、霍格沃茨、圣杯战争应该也不是空穴来风吧？有系统的肯定就是主角，看来我就是天命所归的主角，这下我只要好好利用这个赤石手册就能走上巅峰……等等？
    来俊臣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怀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非常小声问道：“你这个赤石，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只见视网膜的文字变化：「赤石手册，专为小馋猫而生。小馋猫赤石越多越浓越奇越回味无穷，即可完善赤石手册。」
    睡吧睡吧，明天抽空去一趟校医室，看来这下我是真的撞坏脑袋了，如果被认定为残疾人不知道有没有高考加分……来俊臣盖上被子，不敢睁开眼，希望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第2章 赤石系统

    “拿这瓶药酒回去一天涂三次，过两天就好了。如果还不舒服就只能去大医院，毕竟脑震荡可大可小。”
    来俊臣拿着一小瓶药酒从校医室出来，直到最后，他都没好意思说出自己看到的幻觉。
    一来，这么多年网文也不是白看的，他已经不是没有城府的高中生，知道许多社会上的黑暗法则，其中当然包括‘事以密成’‘财不露白’的道理。如果幻觉是真的，显然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二来，他的系统实在是太垃圾了，说出去轻则被别人当成傻子，重则令别人以为自己在逗傻子。
    谁家好人会有赤石系统啊！
    回到高三2班在门口喊了声报告，正在上课的班主任老刘瞄了一眼他的额头，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摆摆手示意他进来。其他同学可就没这么客气了，来俊臣一路走来那是欢声笑语不断：
    “好大的包！”
    “我就说猫和老鼠是纪录片，人真的能被打出这么大的包！”
    “看黑板。”老刘冷下脸：“笑得那么开心，你们几个是都会了吧？来，上来做题。”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转移到来俊臣脸上。班长赵清璇挪了一下椅子让他进去里面，小声问道：“没事吧？”
    “没事。”来俊臣故作轻松摸了一下额头的包，立刻疼得龇牙：“不过些许风霜。”
    “现在讲昨天做的卷子。”赵清璇提醒道，她说话时瞄了一眼来俊臣的额头，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像是在思考一样捂着嘴巴，只是微微抽动的肩膀溢出了她的笑声。
    来俊臣并没有因此觉得害羞，相反，大家都这么关注他，反而令他有种万众瞩目的优越感，仿佛额头的不是包，而是二郎神的天目。换做其他时候，他肯定会故意展现额头逗逗班长逗逗后桌，毕竟上学能发生这么有趣的事的机会可不多，不过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干。
    既然睡了一晚还是存在，那就不能欺骗自己是幻觉了，他或许真的觉醒了系统。
    虽然是赤石系统。
    他心里默念一句，视网膜里便浮现出只有他看到的文字：
    「赤石记录」
    「馋猫抽奖」
    「剩余积分：1435」
    好简陋的系统，不过来俊臣恰好也不喜欢那种又是任务又是属性又是坐骑整得跟氪金页游似的系统，像去年刚完本的《神秘之旅》就很符合他的审美，靠一个简单的系统写出波澜壮阔的剧情。
    但人家系统好歹只是要吸收古董能量，而他要赤石！
    就算能变成超人，那也不能……
    来俊臣迟疑了一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能变成超人的话……
    但我哪来的积分？这破系统诽谤我，它诽谤我啊，我没吃过，至少我目前还没吃过！
    来俊臣打开「赤石记录」，看看里面记载了什么。
    只见文字变幻，出现了一长串记录，表明来俊臣的赤石战绩是何等丰盛：
    「大表姐婚宴上的清蒸鲈鱼：+5」
    看到这条记录来俊臣立刻想起来，那是他五岁的时候，满怀期待到婚宴上大吃一顿，结果那条鱼真是做得超级难吃。婚宴上发生过什么他都不记得了，好像其他东西都挺好吃，鸡也挺滑嫩，新娘大表姐好像也挺好看，但鱼蒸得这么难吃，真的是浪费了鸡，浪费了新娘。
    「一年级被老妈收走红包：+3」
    来俊臣有些疑惑，为什么特意表明是一年级被收走红包？明明从小时候到五年级他都一直被收走红包，直到六年级才据理力争获得红包支配权。
    他寻思了一会，隐约有些明白了：一年级之前被收走红包他是没有概念的，直到一年级他才知道金钱的妙用，可以去商店买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这时候老妈以‘帮你存钱’这个理由收走他的红包，他显然就不愿意了，而且很快他就意识到老妈是不会让他提取这个未来的小金库，心里自然很不爽。等到了二年级他早有准备，自己事先截留了一部分红包，因此没一年级那么肉疼。
    再往下也是类似的生活琐事，譬如「二年级蹲坑惨遭同学围观」、「四年级班长提醒数学老师没布置寒假作业」、「初一千年杀死党的时候被喜欢的女同学看见」等等，都是不值得较真，但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都会因为这些事忍不住在床上打滚，就像赤了一口石似的。
    原来这样也算是赤石吗！
    不过也是哦，精神上赤石，怎么就不算赤石了？这么说来，只要我产生负面情绪，都算是赤石了？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个收集负面情绪的系统，这个点子似乎有点意思哦……来俊臣隐隐捕捉到什么灵光，但不等他细想，注意力就被接下来的记录吸引住了。
    从初一往后，他很少因为日常琐事赤石，一来是他从畜生往拟人的方向进化了，二来是他找到了自己的一生挚爱：动漫、和游戏。
    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是很难被真实世界击倒的。
    但这不等于他不赤石，只是换了个方向。
    「《草莓百分百》：+1」
    「《火影忍者》：+3」
    「《神雕侠侣》：+87」
    「《九转金身决》：+2」
    「《末世之黑暗召唤师》：+5」
    「《绾青丝》：+5」
    「《纨绔公子》：+3」
    「《仙剑奇侠传四》：+1」
    是的，你没看错，赤石手册也没记录错，就是叫《九转金身决》！当时初中生的来俊臣都能发现的错别字，就这么堂而皇之作为书名！可想而知里面的内容给了来俊臣多大的震撼。
    《仙剑奇侠传四》也算赤石吗？来俊臣想了想，大概是结局不如人意吧，他通关之后疯狂寻找隐藏结局的线索，想创造一个大团圆结局的可能性。
    《纨绔公子》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作者写不下去就用梦结局完本，《草莓百分百》是他一次尝到党争失败的滋味，至于《绾青丝》，那是来俊臣在一个野生网站排行榜里，看到这本书排名颇高，好奇之下点开来看，然后被硬生生辣到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黄书了。
    而在一众赤石记录里，最瞩目的莫过于《神雕侠侣》，其他都是个位数得分，只有它是迈入了两位数的境界。

 第3章 只要《龙族5》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当然不是说《神雕侠侣》很烂，相反，这应该是来俊臣看过最多的金庸，跟《天龙八部》《鹿鼎记》一样是他的心头好。
    但正因为喜欢，所以他才有那么多不满。
    因为在他看来，《神雕侠侣》跟其他金庸是截然不同，主角承受了太多的恶意。哪怕是主打‘有情皆孽’的《天龙八部》和‘全员恶人’的《连城诀》，里面的角色虽然失去了很多，但同时也获得了以前没有的幸福。
    唯独《神雕侠侣》不一样，主角结局获得的幸福，其实他们从一开始就能拥有，只是因为剧情才横生波折！来俊臣喜欢看郭靖保家卫国的英雄故事，也喜欢看乔峰悲壮的英雄末路，但看到杨过和小龙女这种将他们本来就有的幸福夺走，再让他们历经磨难重新拥有，心里不免觉得有些难过。
    来俊臣这般想着，就看到《神雕侠侣》的得分从87上涨到88。回想一遍居然算再赤一次石，不愧是经典作品。
    这么说……来俊臣往下一拉，果然看到《三国演义》，而且分数高达228！说到看三国演义的遗憾那可太多了，但这228分里肯定有一大半属于白帝城托孤和秋风五丈原。
    正如杜甫说的，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水浒传》的分数也有92分，不是里面遗憾不多，而是来俊臣看的次数比较少，因为他每次看到宋江诏安就很气，心里跟李逵同一个想法：诏安诏安，诏什鸟安！
    《西游记》也有11分，大概是看到孙悟空终究被佛祖镇压，以及最后成佛的淡淡遗憾。
    除了名著外，更多的是来俊臣这些年看的网文。他看了一会，感觉基本搞清楚赤石手册的机制了。
    作品的赤石得分一是跟来俊臣产生的负面情绪有关，二是跟来俊臣的与回忆次数有关。因此越是好的作品，分数就越高，哪怕来俊臣没有看第二次，也会在往后的人生里不断回想，在记忆里再赤一次石。
    继续往下看，很快又看到了一连串得分高手：
    「《葵花白发抄》：+21」
    「《春风柳上原》：+33」
    「《龙族1》：+7」
    「《龙族2》：+25」
    「《龙族3》：+156」
    初三那年，他开始迷上江南老师的作品……
    听说《龙族4》已经出了，但网上风评似乎不太行，来俊臣都没敢买来看，宁愿让自己的记忆停留在《龙族3》的盛大逃亡里。
    他打算等《龙族5》出了再一次过补完。
    只要江南老师写完《龙族5》，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相信江南老师！
    来俊臣继续往下浏览，基本全都是网文赤石记录，虽然足足有好几百条，但大多数都只提供1点积分，毕竟他又不是傻逼，赤到石自然就不看了。
    划拉到最后，出现了一条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记录：
    「《蛊真人》：+10」
    怎么会有10分！你污蔑我！
    来俊臣怒了，在他看来蛊真人是完美无缺的，看这本书怎么能算是赤石！？从一章到连载的最新章，每一章都很好看，每一段剧情都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他迟疑了一下，想起主角方源为了几百年后多赚几块仙灵石而垄断气泡鱼的剧情，但没过多久主角的仙灵石收入就数以百计了。不过这时候的主角是僵尸，又只能用乐山乐水蛊思考，有点弱智也是情有可原嘛，合理！
    来俊臣仔细想想，认为这些积分大概是他看到作者请假产生的怨念。
    毕竟每天追更已经很难受了，作者还请假，简直就像是上午最后一节课大家都饿得想从五楼飞下去冲向饭堂的时候，老师却要拖堂讲完最后一道题一样难受。
    赤石记录的最后一条完全出乎来俊臣的意料：
    「《全球大玄幻时代》：+250」
    居然超越了《三国演义》，荣登赤石榜第一！
    这当然不是因为这是一本很垃圾的书，也不是因为这是一本充满遗憾的经典作品，虽然来俊臣认为这是一本非常好看也说不定有机会成为经典作品的书——因为这是他写的。
    没错，这就是他耗费高二极为珍稀的暑假，倾尽自身才华写出的大作，目前已经在起点成功签约并且连载。
    他的书自然他也看过了，但为什么赤石点数这么高呢？
    他写出的剧情都是他想看的想写的，怎么能算是赤石呢？
    等等，如果说赤石的标准是自己产生负面情绪的话，这倒是说得通。
    来俊臣短暂的写书生涯并不顺畅。他听说莫言写45万字的《生死疲劳》只花了43天，他也见过一些作者日更过万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因此在写书之前他也觉得自己能如同拉稀一样将自己的灵感倾泻而出，毕竟写网文又不是写命题作文，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有什么难的？
    而现实狠狠挫败了他的幻想：第一天他只写了3000字，第二天5000字，直到第三天往后才能保持日更8000字。这还是他一天花上将近十个小时，几乎没有娱乐时间的前提下。
    是的，写不是写命题作文，因为有限制的命题作文轻松多了。无拘无束，就意味着无限种可能性，就比如一个主角获得战利品的剧情，无论放在任何都是很爽的节点，但究竟要写主角拿到什么呢？是金银财宝，还是提高实力的丹药，又或者是武器？如果是武器，那么应该是什么类型的呢？而且这个奖励要怎么联动后面的剧情呢？
    越是细究，越是复杂。
    开书之前来俊臣满腔雄心壮志，打算以《蛊真人》为目标，想写一本处处有伏笔步步有诡计的‘非小白文’。
    但他写了几千字后默默改变了想法，觉得能写出一本爽文也不错。
    到现在，他觉得自己能好好完本就已经算是一次极大的成功。
    写书的这一个月来，几乎每天来俊臣都会卡文，有的是思考剧情走向，但更多是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脑海里的剧情——他引以为豪的作文稳定50分以上在写作上毫无帮助，或者说帮助甚微。
    该从什么角度切入剧情，该怎么调度文字中的画面，该写哪个人的反应。同一段剧情，哪怕同样是白描，但有的作者能勾动读者情绪，而有的作者就干巴巴毫无滋味。
    因此来俊臣这个暑假可以说是跌跌撞撞连滚带爬，每天苦思冥想不知道多少次，想不出来恨不得将自己脑子端出来骂。
    因此说创作这本书的过程等同于赤石，似乎也说得过去。
    而且可以预料的是，随着创作字数增多，他还会在自己的书上赤更多的石……

 第4章 馋猫抽奖

    发现看文娱作品乃至创作也算是赤石，来俊臣顿时放松许多。
    有这么一条稳定的获取积分渠道，看来这个赤石系统似乎也有可取之处。
    接下来就看看它会奖励些什么。
    来俊臣也不贪心，九阳神功、查克拉修炼系统、吸血鬼血统之类的都可以，他能接受自己慢慢变强。
    白天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夜晚却是地下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神秘强者，一边邂逅美少女一边对抗邪恶势力，这种经典都市异能剧情真是想想都过瘾啊！
    当来俊臣打开「馋猫抽奖」菜单，视网膜里顿时出现了一个……飞行棋的地图？
    还真是飞行棋，有起点有终点还有捷径，唯一不一样的是地图上的格子，每个格子都写着不同的内容，赫然就是来俊臣的赤石记录。他数了一下，总计有51个格子。
    起点坐着一只橘猫，不知道是不是来俊臣的错觉，总感觉这只橘猫的眉眼跟他有些神似。
    「100积分投白色六面骰子，获得白色普通奖励」
    「1000积分投蓝色二十面骰子，获得蓝色珍稀奖励」
    「10000积分投金色三十六面骰子，获得金色传奇奖励」
    「完美到达终点时获得彩虹神话奖励」
    「当馋猫越过终点，则更换罗盘重新开始，并获得一次随机奖励」
    来俊臣看了一会儿，大概搞懂这个「馋猫抽奖」的逻辑了，便消耗100积分测试一下。只见罗盘上出现一颗白色的六面骰子咕噜噜地转，他运气不错，骰出最大的6点。
    位于起点的馋猫懒洋洋地移动六格，走到《龙族3》的格子上。
    这既是巧合也是概率，因为奖励罗盘的格子有很多都是重复的，其中数量最多的恰好就是《龙族3》、《三国演义》和《全球大玄幻时代》，也就是来俊臣赤石得分最高的三项记录——很显然，得分越高的记录，就有越大概率出现在奖励罗盘的格子里。
    只见馋猫嗷呜一声，低头一啃，将《龙族3》暴风吸入到嘴里。它咀嚼几下吞进肚子，然后背对来俊臣，撅起屁股，尾巴绷直，用力一拉，喷出一道白色的光芒：
    「唯美质感画面描写（一次券）」
    「效果：将画面描写出唯美的质感，给予读者强烈的通感刺激，仿佛亲眼目睹。有需要时自动触发，仅能使用一次。」
    来俊臣傻眼了。
    不是，你不给我一个上杉绘梨衣就算了，好歹给个言灵或者龙族血统，再不济送我辆迈巴赫，或者干脆给点钱也好啊，怎么会给我这个东西？
    来俊臣花费100积分再抽一次，这次橘猫走到《武林半侠传》的格子。这是来俊臣最近一直在追的武侠诸天同人，更新很多，看着很爽，作者名字也挺有意思的，叫文抄公。
    既然是武侠诸天同人，里面自然出现过许多武功秘籍。来本《九阳神功》、《神行百变》，再不济来本《辟邪剑谱》让我看看能不能壮阳也可以啊！
    橘猫暴风吸入格子，暴风拉出白色光团：
    「作家助手（五千字）」
    「效果：辅助作者统合梳理脑海里的灵感，并且以极快速度写出来。需要主动使用，仅能生效五千字。」
    来俊臣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他大概明白这个赤石系统的逻辑，奖励确实是从他赤过的石里抽取，但抽取的是里面存在的营养，譬如江南老师的文笔，文抄公老师的码字力，而不是他们作品里的幻想力量！
    也就是说，如果来俊臣想成为开心超人，那么他首先得赤一个超人的石。先不提地球有没有超人，也不提超人会不会拉石，更不提来俊臣赤不赤得下，就算他真赤了，也得在这个轮盘抽到才行！
    旁边的赵清璇看着来俊臣一时沉思一时狂喜一时郁闷，默默从抽屉拿出手机，百度一下撞坏脑袋算不算残疾，申请残疾验证需要什么材料，打算整理一下交给班主任，让班主任交给自己可怜的同桌。
    来俊臣这时候回头研究白色骰子、蓝色骰子、金色骰子的区别，心里有了一丝明悟。
    如果他没猜错，最好的奖励应该就是奖励罗盘终点的「彩虹神话奖励」。但这个奖励获得难度极大，不仅要先投骰子跨越一整个罗盘，还得精准移动到终点格子上，一旦越过就会重新开始一局新的罗盘。
    因此「馋猫抽奖」存在两种游玩策略，一个是只投100积分的白色骰子，只求能恰好到达终点；另一个就是无视「彩虹神话奖励」的诱惑，尽可能使用高级的蓝色骰子和金色骰子获取高级奖励，毕竟白色骰子的奖励是最差的。
    看着剩下的积分，来俊臣便将他们全用了。
    首先是100积分的白色骰子，馋猫走到「《莲花宝鉴》」的格子。老实说来俊臣已经忘记这本书的内容，不过奖励却不差：
    「满血复活（一次）」
    「效果：今天是星期日，没有任何预定的事项，你一觉睡了九个小时，在早上七点醒来，外面太阳很好，你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全身细胞都在回应时代的召唤……将你的状态刷新为这一刻，祛除一切因休息不足产生的症状。」
    太棒了，有了这个道具来俊臣就能熬夜码字并且第二天还能精神奕奕去上课！
    还有一次100积分抽奖，来俊臣抽到了重复奖励「作家助手（五千字）」。看来「作家助手」应该是网文抽奖的保底奖励，毕竟网文最大的特点就是每日连载和大量更新，每个网文作者的码字力都是长处。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抽奖——蓝色骰子抽奖！
    来俊臣花费1000积分，召唤出一枚宛如蓝宝石质地的二十面骰子。二十面骰子在虚空中咕噜噜地转，最后稳定在一个不大不小的点数上：10点。
    只见小馋猫先是跨越小半张奖励罗盘，然后踩在飞行棋地图常见的飞跃格上，直接跳到另外一侧的格子上，飞跃了十六个格子，距离终点俨然已经剩下不到二十格了！
    小馋猫身上冒出幽蓝色的烈焰，低头一咬，直接将格子咬出一个大缺口！它嚼吧嚼吧不一会儿就将格子全吃干净了，然后反刍，吐出一颗燃烧的蓝色光团。
    「复制」
    「介绍：复制目标一项优秀级别的创作技能。必须接触目标，必须与对方交流创作技巧，对方必须具有优秀创作技能，满足条件后自动触发。」
    我趣！
    来俊臣激动得差点就站起来了，狠狠顶了一下书桌，幸好高三学生的书桌放着一大堆书，因此只是晃了一下。
    教坛上的班主任老刘不满地看了过来，发现是来俊臣便没说什么，毕竟他也年轻过，知道年轻人火力旺，来俊臣又撞坏了脑袋，控制不住小头想顶一顶书桌很正常。
    哎，希望他能忍到中午回寝室。
    来俊臣也赶紧低头看着数学卷子装模作样，只是表情根本控制不住，像只松鼠一样偷偷傻笑，看得赵清璇连连叹气，只好默默帮他百度一下大专单招的流程。
    实在不是来俊臣大惊小怪，而是这个奖励已经隐隐摸到奇迹的边缘。
    复制别人的技能！
    虽然只能复制创作技能，但也很离谱了好吧，更重要是这揭示了一种可能性：蓝色骰子的奖励，是超越现实，从来俊臣的赤石记录里提取出来的幻想伟力！
    就比如这个「复制」，是从《异界之复制专家》提取出来的蓝色奖励。从书名也看得出来，这本书主角的金手指就是不断复制，这本只是里胡诌的幻想，而现在来俊臣却能在现实里有限复刻出来！
    要是换成《龙族》呢？《火影忍者》呢？《射雕英雄传》呢？要知道这只是蓝色奖励，上面还有更高级的金色奖励，获取超凡伟力并不为零！
    成为开心超人，保护我的地球，指日可待！
    退一万步说，哪怕这个系统的奖励上限就是凡人的极限，那也不差。最健康的身体，最智慧的大脑，以及无限的学识，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地球球长舍我其谁？七大洲四大洋的芸芸众生也该轮到我扛一扛了。
    来俊臣将发散的思维收敛回来，看向眼前的赤石手册。
    该怎么利用这个「复制」权能呢？
    即便只能复制创作才能，那也具有莫大的价值。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江南老师的文笔，金庸老师的武侠，JK罗琳的幻想，乔治马丁的群像……这些都是他或许能接触到的大作家，随便复制一个都够他从事文学行业了。
    不过看着看着，来俊臣很快意识到这个权能似乎没有他想得那么好。因为它不仅限定只能复制创作才能，还限定了只能是‘优秀级别’的创作才能。
    来俊臣不知道怎样才算得上是优秀，一般来说，超过90%普通人，应该算得上优秀了。但在这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优秀是远远不够的，因为优秀的人太多了，必须是卓越乃至独一无二才有可能脱颖而出。
    对这些大作家来说，他们最厉害的创作技能恐怕是超越‘优秀’这个区间。
    也就是说，如果来俊臣真的对他们使用这个权能，或许会变成复制江南老师的设定、金庸老师的历史推演、JK罗琳的力量体系……
    来俊臣沉思了一下，忽然有点好笑地摇了摇头。
    都不知道这些奖励是不是真的，想这么多跟思考中彩票怎么花一样毫无意义。现在最重要的，是测试一下这些奖励的真实性。
    来俊臣看向「作家助手（五千字）×2」这个权能，心里默念一句：
    作家助手，启动！

 感觉有必要跟大家聊一下

    起初，有一个读者认为我是蛊黑，我不以为意。
    后来，越来越多人说我是蛊黑，我有点绷不住了。
    不是，你们难道感受不到我在来俊臣身上倾注的真情实感吗？真的是一点技巧都没有，全是感情，因为我当年就是这么想的。
    《人祖传》这种寓言与现实结合的叙事方式简直前所未见，剧情布局草蛇灰线精巧绝伦，逆流河的爱情不敌坚持泪更是看得追更的我兴奋莫名，哪怕现在很多人感觉比较一般的仙僵篇，我当时也是有滋有味地追下来，就像是看公路片。
    我当时喜欢《蛊真人》到什么程度？曾经在每日导读看到这个（看评论），我都忍不住截图截下来到处炫耀。
    我全部的真情实感，你们居然说我在黑！？
    我当初走上网文行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写出自己的人祖传，自己的十大仙尊，然后上手才发现太TM难了，太考验大纲和布局能力了，写了快十年书感觉自己还是能力不足，只能寄望于未来什么时候赤石赤多了突然打通任督二脉，如果能在退休前写出来我就感觉自己职业生涯没有遗憾了。
    这本书也不是想黑谁，就是单纯地将时间倒转十年，写一些当时看起来很普通、现在回看却会感觉很有意思的事。如果有读者玩dota的话，就肯定会猜到我为什么选2016年开始……
    说实话真的有点哭笑不得，我一直都是铁血蛊批，每次在论坛看到有人喷蛊我都会忍不住回帖说三王山炼定仙游、逆流河炼坚持蛊、天庭大战、人祖传有多么好在网文里是多么出彩，我之所以将主角设计成这个人设就是想借助主角之口吹一下，真没想到这么多人居然觉得我是蛊黑……

 第5章 你写的不行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老刘也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端起保温瓶喝了一口浓茶，放下来看了一眼大家，等大家都有点急了才笑道：“好了，下课。”
    安静的课堂就像是松开了无形的弦，瞬间爆发出无数种杂音，椅子拖拉声、脚步声、闲聊声交织在一起，数学卷王们立刻拿起卷子围上去问问题——真正的学霸是不需要下课问问题的，就算遇到困难也会优先选择独自解决，学渣们也不会问，只有中间层次愿意学但实在天赋有限的卷王需要课后小灶。
    赵清璇就是上课足以吸收所有知识点的学霸，她看着旁边的来俊臣，好奇问道：“你刚刚在忙什么？”
    刚刚在上课途中，来俊臣忽然拿出一个笔记本，以极其专注的态度不停写字，而且速度奇快如同神助，中间毫无停顿，哪怕抄书都不可能抄得这么快，只有乱涂乱画才有可能达到这种速度。然而赵清璇看了一眼，确定来俊臣确实是在写字，而且字体甚至比他平时写的还要端正一点，并不是在乱写。
    来俊臣没有回答赵清璇，仍然在回味刚刚一气呵成的写作状态。
    难以想象，他居然会对写作这件事产生了一种‘写嗨了’的感觉。
    将自己的灵感倾泻而出，并且极其高效地补全设定推衍剧情，中间没有丝毫滞涩，与其说是写作，不如说是他看到了自己创作的世界并且将其记录下来。这种感觉，简直比打游戏乃至看片都要爽。
    他现在都想将剩下的「作家助手（五千字）」也用了，只为了再度体验刚刚神游物外的创作状态。不过他很快就抑制住这种想法，这种好东西当然得留到卡文或者关键剧情节点用，堪比修仙的筑基丹，能够硬生生突破瓶颈到达新的境界，不可浪费。
    “你是在写吗？”
    赵清璇侧头看了一下笔记本上的内容，看到一些名词基本知道他在写什么了。
    “什么，来哥在写？”前座的乐语回头看过来：“是祖传《罗织经》里的女犯人小故事吗？”
    “赤石。”来俊臣笑骂一句，顿了顿，“这是我的新书开头。”
    是的，这并不是他正在连载的《全球大玄幻时代》的后续篇章，而是他另外一个灵感的产物。
    假如说写是谈恋爱的话，那么来俊臣应该是很不专一的人，从开书之后他脑海里就不停冒出各种新点子，但囿于现在精力只能用来连载《全球大玄幻时代》，这些点子都只能暂时搁置。趁着测试「作家助手」权能的机会，他就顺便将这些点子也写出来。
    “可以看看吗？”赵清璇问道。
    “当然可以。”来俊臣将笔记本递给她，然后立刻离开去洗手间，以逃跑的速度赶紧离开教室。
    虽然他已经在网上连载，自然也有不少读者锐评过他的，但还是第一次将自己的给现实里认识的人看，有种莫名的羞耻感，就像是让家人看自己的浏览记录似的。
    他们会喜欢吗？会讨厌吗？他们等下会问什么问题？如果他们起哄喊我大作家，我该淡定接受还是谦虚一点？如果他们觉得太好看了想借走笔记本继续看，我借不借呢？毕竟是我第一份手稿，以后说不定会有价值……哎呀好烦恼啊。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上完厕所，回去的时候预备铃都响了。
    来俊臣鼓起勇气踏入教室，看见笔记本已经放在他的桌面上，其他人也准备好上课，但直到他挤进座位，都没人主动提起话题。
    迟疑了一下，来俊臣拍了一下前面乐语的肩膀：“乐哥，觉得怎么样？”
    “挺好。”乐语想了想：“看得出世界观很宏大，让人很期待作为乞丐的主角获得奇遇后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乐语的同桌张嘉豪也跟着问道：“你是打算网络连载吗？打算发到什么平台？”
    来俊臣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笑道：“这个嘛——”
    “完全不行。”
    来俊臣愣了一下，转头跟赵清璇对视。后者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跟他讨论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
    “你的第一章太云里雾绕了，有点像楔子，而且跟第二章毫无联系。”
    “但第二章末主角获得的奇遇就跟第一章的剧情有关。”来俊臣连忙说道：“而且你不觉得这个世界观设定有意思吗？在一个存在神鬼妖魔的古代玄幻世界里，谁杀了主角就会被主角夺舍——”
    “但你前面的冗余信息太多了，”赵清璇说道：“出现了五六个人物，每个人都走马观花说了一些读者看不懂的话。”
    “他们说的都是很重要的世界观设定。”
    “但在我们看来就是很莫名啊，为什么要一开始就介绍呢？”
    来俊臣憋红了脸，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反驳道：“你又不看网文，你不懂。我写的又不是小白文，为了完整的架构当然得提前铺垫。”
    “谁说我不看的？我不仅看，我还认识很有名的网文作者呢！”赵清璇哼了一声。
    “谁？”乐语立刻好奇问道：“是什么书的作者？说不定我看过。”
    “老师来了。”赵清璇似乎不想聊这个话题：“认真上课。”
    但来俊臣完全听不进课，既因为这节是最水的语文课，更因为赵清璇刚才说的话。虽然乐语和张嘉豪没说什么，但按照他们的关系，没有将他吹得天上有地下无，潜台词就是也觉得不怎么样。
    难道这个开头写得真的不行？但我感觉写得比《全球大玄幻时代》还要好啊。
    不过他们又不写书，我真的需要听他们的意见吗？
    虽然隐隐觉得赵清璇说得好像有一点点道理，但来俊臣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写的不行。
    赵清璇认真听课，虽然语文课很水，准确来说是语文老师很水，但好学生是上什么课都不会觉得困的，如果说努力是一种天赋，那么上课不会困显然也是天才的一种体现。
    不过语文老师真的水到家了，基本就是在读PPT，赵清璇都不得不做笔记来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做着做着，她眼角余光忽然瞄到一点不对劲，侧头一看发现来俊臣正紧紧盯着自己。
    她赶紧转过头看黑板，但感觉脸蛋越来越烫仿佛被太阳晒着似的，便将桌面上的书堆挪过来一点挡在来俊臣和她之间，拒绝同桌视奸。
    不一会儿，一张小纸条递过来。
    「大班长，不知不觉我们也认识五年了」
    「还记得初一的时候班主任问谁想竞选班长，全班只有你一个举手，结果你上台了说话小声又结巴，大家都笑了」
    「没想到你一当就是五年，上了高中依然还是班长，未来一年显然也还是班长。能跟班长你坐一起真的太好了，真希望能晚点调座位。」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应该允许我说出接下来这一句话。」
    最下面有一个非常粗的「→」，显然要翻到后面看。这时候语文老师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点，吓得赵清璇下意识将纸条塞进练习册藏着，好像这是什么羞耻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但心跳怎么都安静不下来，脑海里兵荒马乱，盛夏闷热的气息被早晨的凉风吹散，只余下微微发烫的脸蛋。
    等语文老师转过头看黑板，赵清璇才将纸条从练习册里抽出来，又想看又不敢看，眼睛飘来飘去，趁纸条不注意用余光喵了一眼：
    「能不能介绍我跟你认识的网文作者认识？」

 第6章 以我的能力，赚到斗破百分之一不过分吧？

    不一会儿，来俊臣终于收到回复：
    「不！可！以！」
    来俊臣啧啧两声，不愧是老师们最喜欢的大班长，字写得就是漂亮，不过他记得她的字应该是圆润庄重的衡水风格，怎么这三个字写得这么铁画银钩杀气凛然？
    见来俊臣消停了不再骚扰自己，赵清璇以为他放弃了，然而第二节课下课她拿水杯去倒水的时候，却看见来俊臣也跟着出来，一路跟着她到水台，也不做什么，就在几步外跟着。
    第三节课下课她去洗手间，一出来就看见来俊臣在外面，一路护送她回去。
    第四节课她没动，来俊臣也没动，然而她忽然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性。
    “等下吃饭你去哪？”赵清璇试探性问道。
    “你去哪我去哪。”来俊臣说道：“我相信只要我展现我的诚意，你一定回被我感动的！”
    赵清璇急了：“你不可以跟过来，等下我要跟泳儿她们一起吃饭堂。”
    “放心吧大班长，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我只会在附近默默地看着你，永远，永远……”
    “这让我想起了一部。”前桌的乐语转头过来说。
    张嘉豪说道：“让我猜一下，是不是一本主舞台在校园，女主角是校花之一，男主角因为特殊的原因入学，拥有不为人知的力量，主线就是男主角为了保护女主角所发生的一系列故事？”
    “没错，你说的都对，就是——”
    “《龙族》！”
    “《校花的贴身高手》！”
    不理前面两个网文高手，赵清璇狠狠威胁道：“你要是再跟着我我就告班主任！”
    “不要啊大班长。”来俊臣双手合十恳求道：“咱们这种人民内部矛盾就不要牵扯到老刘了。”
    “那你不要跟着我。”
    “那你答应我嘛，答应了我就不跟着你了。”
    “那我告班主任。”
    “不要啊大班长，那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我不跟你了，你也答应我的请求好不好？”
    “这算什么各退一步！”
    “你们在说什么啊。”乐语双眼爆亮：“请求？”
    徐康：“哇哦哦~难道你们两个~？”
    赵清璇最担心的事要发生了，来俊臣粘了她一个上午，已经引来不少注意的目光。要是他午饭还跟着，被泳儿她们看到，班里肯定会传出绯闻，然后大家就会盯着他们两个起哄……
    这种事不要啊！
    跟讨不讨厌来俊臣没关系，赵清璇单纯不喜欢这种感觉，仿佛成为大家的谈资，会让她觉得好羞耻好难堪。眼看着第一波绯闻要从乐语这边爆发，赵清璇咬了咬下唇，压低声音说道：“我答应你了，你让他们别乱说话！”
    “交给我吧。”来俊臣拍了拍胸膛，转头跟乐语和张嘉豪说道：“我劝你们说话之前要先想想后果。”
    “哎哟，还保密，啧啧啧~”乐语说道：“放心，你是知道我的，兄弟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看来以后不能得罪来哥了，不仅来哥要冲冠一怒，还要被班长罗织罪名。”张嘉豪长叹一声：“朝廷里有奸臣啊！”
    来俊臣自然不会相信这两个扑街的承诺，冷哼一声：“班长脸皮薄，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会发生什么？班主任和级长分别训你一顿吗？”张嘉豪挤眉弄眼嘻嘻笑道。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全班都觉得我两是一对，你说班长会不会一时脑抽，真的跟我好上了？”
    赵清璇狠狠踩住来俊臣的鞋子，还在上面碾了两下——你才脑抽，你才好上！
    乐语和张嘉豪想了想那种画面，顿时精神一震，对视一眼，严肃而庄重地点点头。
    “确实，咱们不可以乱说话。”
    “差点就让你这个叼毛过上好日子了。”
    第五节课是化学，上面老师在讲实验题，但显然来俊臣和赵清璇都无心听讲。来俊臣将赵清璇的书堆挪回去，大眼睛眨都不眨望着她，眼神一点都不纯粹，充满肤浅的渴望。
    “你为什么非要认识人家啊？”
    因为我想复制专业作者的创作才能啊！
    而且也对活着的网文作者有点好奇，上网的时候感觉网文作者多得跟蟑螂似的，但他在宿舍真的见过很多蟑螂，现实里认识的网文作者却一个都没有。
    但来俊臣显然不能这么说，便找了个理由：“我想写网文，需要专业人士的意见。”
    “写网文？”赵清璇一愣：“你打算高考后连载吗？”
    不是高考后，是现在……但这种话显然不能说出来，不然肯定会被班长举报。虽然来俊臣本来也只是闹着玩，但前有跟璃莹殇的打赌，后有赤石手册系统的降临，他打算认真起来了。
    斗破有千万收入，以我的能力，赚到斗破的百分之一也不过分吧？到时候十几万在手，美滋滋上大学岂不美哉？
    “可能吧……主要是平时有空想找点事干，现在先写着可以练练文笔，对写作文也有点帮助。”
    听到来俊臣至少是有正经理由，而且写练文笔听起来确实有点像是正经事，赵清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松了口：“我可以告诉你，你可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你就说是你自己无意中发现的。”
    “但你得答应我，她要是不想认识你你不能像缠着我一样缠着她。”
    “我又不是变态，不会恶意纠缠别人的！”
    感情你上午是善意纠缠我的？
    赵清璇撇撇嘴，压低声音说道：“她是12班的，名字叫李可儿。”
    “哇，是锐志班的学霸。”来俊臣点评一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赵清璇。
    “怎么还看着我？”
    “她笔名呢？作品叫什么？我总不能光知道她写书却不知道她写什么吧？”
    赵清璇嘬嚅了一下，但来俊臣确实说得很有道理，而且都到这里，再多说点也无所谓了：
    “她笔名叫公子献头。”
    “有点耳熟。”
    来俊臣瞄了一眼化学老师，偷摸拿出他的神机小米4，打开UC浏览器搜索公子献头，刷新出来的消息瞬间令他瞪大了眼睛。

 第7章 我是你的粉丝

    四中高中部位于西华路，走出校门就能进康王地下城，西式（麦当劳）日式（关东煮寿司）泰式（冬阴功汤面）应有尽有，如果肯多走几步路还能跑到西华路另外一头，横街窄巷里有许多本地美食店，因此只要有点闲钱，四中学生都愿意中午在外面吃。
    来俊臣他们这群准高三生就更是如此，因为暑假只有他们一个年级返校补习，饭堂只开了一个窗口，菜式少不说，去慢了就只剩下大家都不喜欢吃的残羹。
    不过他们出去也没吃什么大鱼大肉，毕竟都是穷学生，而且天气又闷又热，光是从五楼下来走到校门口就已经耗尽了大家所剩无几的体力条，因此他们选择了不远处的桂林米粉，俗称‘桂米’，七元就能吃一碗大份的五香牛肉桂林米粉，堪称性价比之选。
    桂米店面很小，大多数桌子都摆在外面，来俊臣他们挑了一张有树荫的桌子，刚坐下不久老板就捧来四大碗桂林米粉，里面有肉有粉有酸笋有花生，大家吃着吃着不一会儿就冒出毛毛汗。
    “对了祖哥，问你一个问题。”
    “嗯？”一边嗦粉一边看手机的顾念祖转头看向来俊臣，示意我在听。乐语和张嘉豪是来俊臣的前桌，顾念祖是来俊臣的舍友，他们中午经常一起出来吃饭。
    “如果想认识一个陌生女仔，有什么好的起手式？”
    “嗯！？”乐语和张嘉豪同时抬起头，不仅仅是他们，就连他们旁边那桌高中生说话的声音都突然变小了。
    “这个啊……”顾念祖挠了挠脸蛋：“该怎么说呢？”
    “我只能找你来问了。”来俊臣说道：“毕竟我们之中就你有女朋友。”
    “我想想啊。”顾念祖说道：“对方是同龄人，还是年纪小一点的，或者大一点的？”
    “同龄的。”
    “也是学生吗？”
    “是的。”
    “我觉得可以简单点，就正常去找她说话，说‘我想认识你’‘能不能加个微信’就行。”顾念祖说道：“可以的话，你最好以求助的名义认识对方，找一件事托对方帮忙，主动送点零食或者饮料，这样可以加快拉近关系。饮料我推荐李子园草莓牛奶。”
    “老东西终于将焚诀交出来了。”乐语听得连连点头，拿出手机记录。
    “祖哥这么有经验，到底是搭讪了多少女孩子才总结出这套焚诀的啊！”张嘉豪感叹道。
    “其实……我没搭讪过别人。”顾念祖挠挠头：“一般都是女生搭讪我，这套招数是我比较容易接受的，反过来用应该也行吧？”
    “兄弟兄弟，那有没有不吃建模的打法？”乐语问道。
    “有的有的，兄弟有的，我教你一个秘诀，你回到教室照做，人越多效果越好：天地倒转而悬，天愈乎小，地愈乎大，如此方可功成。”张嘉豪说道。
    “这tm是头锤地面吧！”乐语说道：“不是应该先建议我提高情商好好学习之类的吗？”
    “但我真的很想放暑假，你能不能牺牲一下？”
    “谢了阿祖。”来俊臣嗦完最后一口粉，喝一大口汤收尾，翻了翻口袋：“乐哥，借我二十。”
    乐语从口袋翻出一张十元两张五元，刚要给他，来俊臣打开手机一看：“哎不用了，我微信还有，这二十就当是我请你喝奶茶吧，先走了。”
    看着来俊臣离去的背影，乐语不禁感叹道：“好tm初生啊。”
    在校门口便利店买了瓶草莓牛奶，来俊臣先回到自己班拿上笔记本，然后溜达到五楼的高三（12）班。
    他之所以吃完饭再过来，一是不想打扰别人吃饭，二是化学老师又又又又拖堂了，等他们下课12班早就下课了。
    朝里面瞄了一眼，有几个女生，但来俊臣又不认识李可儿，自然也认不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刚打算大声喊话，坐在门口附近的一个女生快速走过来，竖着食指贴着嘴唇。
    “不要大声说话，快要到午休时间了。”女生说道：“你有什么事吗？”
    来俊臣顿时感到一股压力袭来，虽然他此前从未见过这个女生，但并不妨碍他认识她——毕竟一位从高一开始就霸占年级第一，照片挂在光荣墙上几乎不会下来，每次上学都会被她的照片注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活在她阴影里，堪称四中这个草窝里的凤凰，市级别的宗门圣子，文科状元的预备役，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来俊臣本来觉得自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光是站在她面前，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分压！
    这也不奇怪，清北，c9，985，211，来俊臣这个普通一本选手，跟对方至少差了四个大境界，放在修仙文里，看一眼可能都会被对方的气息镇杀！
    “东班长，”来俊臣谦卑说道：“我有事找李可儿。”
    东班长点点头，走到教室最靠窗的那一列。因为文科班人数比理科班少，因此文科班都是单列，没有同桌。
    东班长找到两个女生，一个梳着高高的单马尾，别着可爱的发饰，看起来外向又活泼；另一个女生则是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大部分脸容，在后排默默听着高马尾女生说话。
    东班长跟她们说了两句，两人一起看向来俊臣，然后也一起走过来。不等来俊臣询问，高马尾女生就叉着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找可儿？”
    她这么一说，来俊臣便明白长头发女生是李可儿，便对她说道：“你好，我叫2班的来俊臣，是你的粉丝，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粉丝？”
    东班长和高马尾女生明显都愣了一下，视线在李可儿与来俊臣之间来回扫荡。
    高马尾女生好奇问道：“可儿，他是你什么粉丝啊？”
    长头发女生迅速抬头看了一眼来俊臣，然后摇头，“我，我我不知道。”
    这下压力顿时转移到来俊臣身上，面对两个女生不善的眼神，来俊臣从容说道：“我真的是你的粉丝，公子——”
    “不要！”
    来俊臣只感觉自己像是被野猪冲撞了似的，一下子被撞飞了出去，还没回过神来手就被拉住狂奔。
    高马尾女生想跟上去，但被东班长拦住：“李可儿突然将他拉走，就是有事不希望我们知道，你就别跟上去了。”
    “但他看起来不像好人惹，”高马尾女生嘟着嘴：“可儿又那么胆小，会不会被他欺负？”
    “如果被欺负了，我们就报复回去。但不能因为担心她，就擅自干涉她的决定。”
    “知道了啦，灵姐。”

 第8章 食懵你啊

    一路跑到实验楼这边，长头发女生才停下来。看得出她体能不怎么行，就这么一段路跑得也不算很快，就已经忍不住大口大口喘气了。
    来俊臣还有点茫然：“你怎么这么急？”
    “为什么？还不是怪你！”
    来俊臣的领子被狠狠揪住，脑袋都因此被迫拉到女孩眼前，他这时候才发现这个女孩戴着大大的圆框眼镜。
    “食懵你啊，你个颠仔差点就将我的笔名说出来了！”
    一口螺蛳粉味的广西话听得来俊臣瞪大了眼睛，李可儿也意识到什么，松开手用手背挡着脸，口音也变回正常，结结巴巴说道：“你，你不要暴露我。”
    “原来你是广西的啊？”来俊臣好奇问道：“说声‘表哥我出来了哦’听听？”
    盯~
    李可儿直勾勾看着他，发丝都遮掩不住她阴冷的视线以及锋利的杀意，右拳更是已经握紧了。
    来俊臣怂了一下脑袋：“不愿意就算了。”
    “你，你找我有什么事？”李可儿说道：“快，快点说。”
    “哦，我是想请你看看我写的书，以及教我怎么写网文。”来俊臣说道。
    李可儿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来俊臣感觉她的眼神变成三分怜悯，三分鄙视，三分不耐，还有一分漫不经心的饼状图。
    “我不愿意。”
    “请你喝草莓牛奶。”来俊臣掏出斥巨资3.5元买的李子园草莓牛奶。
    “我不喝，也不会答应你。”李可儿摇头。
    来俊臣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好吧。”
    见来俊臣不再纠缠，李可儿便越过他回去，但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来叮嘱道：“你，你不要将我的事告诉别人。”
    “你的事？”
    “就是，就是我是公子献头这件事。”
    “但这不是好事吗？”来俊臣奇怪说道：“不查不知道，没想到我们学校居然还有起点的十二天王作者，你的书我还看过呢！”
    “别说……”
    “你写的《重生高考前》和《花有重开日》都是我很喜欢的都市后宫文，特别是对女角色的描写，全起点只有你跟尝谕特别对我胃口，不愧是2016年的都市后宫王者，你是我最喜欢的后宫文作者之一！可惜今年不评新人王评十二天王，不然新人王非你莫属！”
    “不要再说啦！”李可儿压低声音，双手捂住脸，双肩微微颤抖：“你，不要将这种事说得那么大声……”
    来俊臣看着尴尬得仿佛想找个洞钻进去的李可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样的话，”来俊臣说道：“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到处说这件事。”
    李可儿一怔，旋即低下头，双手紧紧抓住衣服下摆。
    “好，好吧。”长发下传出泫然欲泣的声音，“我，我答应你就是，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只要，只要你不将我的事说出去……”
    “喂喂，”这下轮到来俊臣害怕了：“你别这样，整得我跟日本人似的，万一被谁看到……”
    来俊臣转过头，看到一个秃头中年人从后面楼梯走上来。两人四目对视，然后来俊臣毫不迟疑，拉着李可儿就跑！
    “我去！”
    一路从五楼跑到一楼，直接跑到操场的石头四方亭，来俊臣才停下来，被他拉着的李可儿更是累得气喘吁吁，抓住石凳坐下，圆润的臀部压在光滑切面的大理石上，
    “你体能也太差了吧？”来俊臣说道：“高考体测能考满分吗？”
    “要你管？”李可儿没好气道。
    “你认识那个老师吗？我没见过，应该不是理科班的老师。”
    “他也不是文科班的老师。”
    “很好，既然都不认识那就没事了。”
    “他确实不是老师，但你不认识他吗？”李可儿无语了：“你每次校长讲话都不抬头看一看的？”
    来俊臣瞪大眼睛，然后放松下来：“那就没事了。”
    “你又知道没事了？学校里就只有我们这些准高三生，他想找，逛两圈就能找到我们。”李可儿气鼓鼓冲着来俊臣说道：“丢死，我这下被你这个傻嗨害惨了啦！”
    “你这就不懂了吧。”来俊臣淡定说道：“你觉得对于一个示范性高中的校长来说，当他遇到一对学生，还是高三学生疑似存在低俗交往行为，他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呃，将他们找出来，让班主任和家长去教育？”李可儿道。
    “错了，是装没看到。”来俊臣说道：“抓情侣本来就不是他的事，如果他主动去管反而是拿屎上身自己找麻烦。换作抽烟啊打架啊他可能还会管一下，但情侣是最麻烦的，管得松呢家长找麻烦，管太严呢万一学生发朋友圈闹出什么事怎么办？还不如当没看到，就算真出事了，那也是班主任的职责，跟校长没关系。”
    李可儿觉得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还是要杠一下：“万一他很有责任心呢？”
    “那不正好，真找上门也肯定会听我们解释。”来俊臣说道：“到时候我们说是闹着玩就行了。淡定，糊弄老师我很有经验。”
    “看出来了，一看你就是坏学生，迟早去谋监（坐牢）。”李可儿吐槽道。
    注意到来俊臣奇异的目光，李可儿立刻反应过来，侧过脑袋将脸蛋藏在长发里面，口音也从螺蛳粉变回正常：“我，我要回去午休了。”
    “你刚才说话不是挺流畅嘛。”来俊臣单手V字托腮，思索道：“难道你一旦说话快了就——”
    来俊臣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已经看到李可儿脱掉板鞋，看起来已经在瞄准他的嘴巴了，他立刻选择从心：“其实我觉得慢慢说话也挺好的，谨言慎行是我们共青团员优秀的美德。”
    李可儿盯了他一会儿，才将穿着白袜的脚丫塞回板鞋里，她的汗水沿着鬓角脸颊一路流淌滴到石板路上，可这大热天都是穿的短袖，她也只能用手背来擦汗。
    来俊臣将口袋的李子园草莓牛奶掏出来：“渴了吧？”
    李可儿没有理他，穿好鞋子后才狠狠拿走，看了看草莓牛奶又看了看他。
    “干嘛？”
    “吸管呢？”
    “呃……”来俊臣挠头。
    “算了。”李可儿用指甲刮了几下，戳出一个洞直接对嘴喝了。她看了一眼来俊臣一直拿着的笔记本：“那是什么？”
    “这是我写的书。”来俊臣说道：“你愿意帮忙看看吗？”
    “我不愿意的话，你不就，就到处说我的事吗？”李可儿皱起眉头，疑惑道：“你，你怎么发现我的？我在读者群，也没暴露过啊。”
    “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来俊臣跳过这个问题：“如果你不答应就算了，我本来也没打算请教别人，只是没想到传说中的公子献头就在旁边，才借着这个理由找你。你真的是我很喜欢的作者，能见你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咯，我不知道你这么低调，换做是我早就到处炫耀了……以后我不会打扰你了。”

 第9章 锐评（感谢盟主）

    本来来俊臣的目标，也只是认识一名网文作者然后复制对方的创作才能。他考虑得很清楚，首先「复制」这个权能是越早用越好，因为他本身也没什么钱，最好利用这个权能提高自己的写作能力进而更好地赚钱。
    其次，虽然他认为没必要将目标瞄准那些国家级世界级大作家，但也应该在能力范围内找到一名能力最强最出名的作者。
    ‘公子献头’毫无疑问就是一个极佳的选择，未来的大神候选，年纪轻轻就写出两本大火都市文，必定具备优秀级别的创作才能。但如果她不愿意的话，来俊臣也不会勉强。
    他因为在起点签约，早就被拉入起点游戏频道的作者签约群，只是一直没在里面发言。游戏作者群里的大神也不少，譬如三天两觉、西贝猫等等，他努努力说不定能找到跟他们线下面基的机会。
    李可儿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侧过视线喝草莓牛奶。她的脚不知为何垫起来轻轻摩擦地面，像是在用脚趾挖地。
    她将喝完的瓶子扔到旁边的垃圾桶，伸直手臂，没好气说道：“拿来。”
    来俊臣恭敬地递出笔记本：“请公子献头斧正。”
    李可儿拿着笔记本看，来俊臣有点不知道干嘛，低头看着地面用脚画圈圈，想观察一下李可儿的表情，但李可儿的长发覆盖率实在是太高了，她低下头看书的时候更是完全将脸挡住，如果现在是夜晚，任何人看到她都会以为自己见鬼了。
    阳光很亮，风吹过四方亭附近的树，将树叶吹得飒飒作响。外面是校园路，浅色的地砖被太阳晒成一片金黄，告示栏那些不锈钢将阳光反射得波光粼粼，甚至有点刺眼。
    现在其他学生都在放暑假，就他们这群准高三提前返校补习。来俊臣擦了擦额头的汗，在紫蓝色的校服上蹭了蹭，缓缓伸了个懒腰。
    啪。
    李可儿合上笔记本，“我看完了。”
    来俊臣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你觉得……怎么样？”
    “我……”李可儿顿了顿，从裤袋里拿出一台套着手机壳的iPhone6s。
    不愧是大神作者，真有钱。
    “你有手机吗？加个QQ。”
    “好。”
    来俊臣美滋滋拿出手机，心想李可儿肯定是看出我的潜力，认定我是先天网文圣体，已经迫不及待想跟我成为朋友了。
    刚加上QQ，李可儿的信息就一条接着一条轰炸过来：
    「写这么点东西就叫我看，起点内投都要三万字，你写个五千字就让人看？我能看出什么？」
    「哎，你别说你别说，就这么五千字，你居然写得这么乏味无聊。为什么前面写那么多无聊的东西？将前面几千字全删了，只保留乞丐获得奇遇那几百字会更吸引人。」
    来俊臣脸色一红，抬起头跟李可儿辩解道：“那些都是伏笔，你看这段对话，那是关系到后面的……”
    「伏你妈个头！」李可儿简直是玻璃板的钢琴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得飞起：「大哥，你是什么有名的作者吗？你凭什么要求读者熬过你这几千字，看你的书他们是能挣钱吗？还是说你无所谓成绩，读者爱看不看，那你确实随便写。」
    来俊臣不服：“我这不是小白文，是智斗群像，稍微有点慢热很正常。”
    李可儿：「那你是不是不在乎成绩？」
    “等以后推荐多了——”
    李可儿：「既然你在乎成绩为什么不能改好点？前面这几千字难道是吕氏春秋，一字千金不能改？为什么你非得逼读者先赤一轮石呢？为什么非得要读者发现你藏在沙子下面的金子呢？为什么要慢热呢？你跟女生谈恋爱，难道你也喜欢女生慢热吗？」
    「还是说你只是来听彩虹屁的，不接受任何批评？」
    来俊臣低头看着手机，紧抿双唇，不发一言。
    就像是被老师骂得无法反驳，但仍然不服气的小学生。
    李可儿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打字：「我不知道你后面的大纲，但大致来看，应该是玄幻仙侠，冒险升级流的类型吧？」
    “没错。”
    「我虽然也看这类网文，但研究不是很多，不过我在作者群看过一些讨论，一般来说，升级文有两种写法，一种是故事为主，像《斗破苍穹》的逆袭退婚、《万古神帝》的重生复仇，有一条强主线作为脉络，主角一路推主线一路升级，但升级的目标是推主线，主线的情感爆发是最强烈的。」
    「另一种写法，就是设定为王，像《斗罗大陆》、《大道争锋》、《凡人修仙传》，他们的故事也很好，但主线的目标就是升级，因为升级本身就很有意思，每次升级都是一次大高潮。」
    「这是很粗糙的概括，往往火书都是两者兼顾，不过你嘛，还是想想自己适合哪种写法吧。」
    来俊臣看得连连点头：“不愧是公子献头，我以前完全没想过这些，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李可儿白了他一眼，打字：「你为什么会想写网文？」
    “嗯——”来俊臣想了想：“其实有两个原因。”
    “一个嘛，就是最近找不到书看了，就算找到一些能看的，但又觉得他们写的不合符自己的心意，所以就想自己写一本。”
    李可儿心里默默赞同，当年她也是这样走上写作道路，她一直觉得对故事的‘不满足’和‘不满意’，是最容易激发人的创作潜能。因为这样一来你就会有一个对照的模板，在潜意识中模仿和改进，就像几年前惊为天人的《琥珀之剑》，断更之后不知激发多少读者怒而创作自己的琥珀流奇幻文。
    “其次，就是我发现写网文很赚钱，然后我看了看斗破、斗罗、盘龙这些书，感觉这些书也不难写嘛。”
    来俊臣握拳说道：“我就在想，反正暑假闲着也是闲着，如果我来写书，不求能跟他们一样爆火，但如果能赚他们百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的收入，应该不难吧？”
    李可儿眨眨眼睛，忍不住噗嗤一笑。
    “呵呵。”
    然后她低下头，给来俊臣的QQ备注昵称：傻嗨。

 第10章 我会输给小白文？

    「不过，你这个开头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来俊臣猛地抬起头，两眼炯炯地看着李可儿。
    李可儿：「你第一章这段剧情的画面调度很好，有种电影般的质感，只靠几百字的对话就立起两个人物的弧光，而且也确实如你所说，铺垫出哀鸿时事的氛围——虽然没有必要。」
    来俊臣一愣，默默呼出赤石手册，果然发现「唯美质感画面描写（一次券）」已经消耗了。估计是当他有需要的时候就会自动消耗，他根本没法阻止，现在看来是白白浪费在这个开头上了。
    「就这么浪费也可惜，你最后留着，以后遇到类似的情节直接抄上去」李可儿：「我说完了。」
    来俊臣沉默片刻，低头朝李可儿微微鞠躬：“谢谢你的指导。”
    李可儿坦然接受他的感谢，放下手机，犹豫片刻说道：“你，你还是高考后再考虑写书吧，现在没，没必要花时间在上面。”
    “其实我已经在起点连载了一本书。”来俊臣说道：“昨天刚上了六频推荐。”
    “嗯？”李可儿一怔，她低头打开手机看了一下，“你写的，是那本《全球大玄幻时代》？”
    来俊臣惊了：“你怎么知道的？”
    “措辞用典，符号用法，说实话你的文风还挺好辨认，颠颠的。”李可儿划着手机屏幕，说道：“每周推荐换榜我都会挑些书看一看，刚好看到你的。”
    “那你觉得我写的怎么样？”
    “一整个世界的人在睡梦中穿越到另外一个世界，确实是很有想法。”李可儿耸耸肩：“但你空有创意，文笔和大纲撑不起来啊。就好似一匹小马，非要拉大车，怎么可能拉得动呢？”
    来俊臣说：“拉得动。”
    李可儿说：“拉不动。”
    来俊臣说：“我前面几次推荐数据都很好，拉得动！”
    李可儿说：“六频里有很多比你强的书，你没机会上三江的。”
    起点新书的推荐流程，通常是分类试水推、分类强推、分类封面、六频推荐，最后根据推荐效果，又分成两条路线。如果成绩好，就上三江推荐和首页强推，获得最多推荐资源一路上架；如果成绩不好，就回去上分类强推，只能吃到一点可怜的边角料资源，上架即扑街。
    “还有哪本书比我好？”来俊臣不服问道。
    李可儿点击几下手机，递给他看：“喏，我比较看好这本，绝对会火。”
    来俊臣一看就忍不住笑了：“这不就一本老套小白文，就连书名都是一眼小白。2016年了还写这种都市玄幻文，读者都看腻了，怎么可能比我强？”
    听到一个区区业余作者都敢质疑自己的判断，李可儿眯起眼睛，轻哼一声：“要不要赌一下？”
    “好，赌就赌。”来俊臣说道：“我要是输了，我就按你说的去改文，改到你认可为止。”
    “谢美梦，你说得好像是我输了一样，你知不知道我看你的稿子要受多大的精神伤害？”李可儿嘴角抽动，没好气道：“你赢了我才给你审稿。”
    “也行。”来俊臣嘿嘿一笑。
    “那要是我赢了呢？”李可儿问。
    “以后你的早餐我包了！”来俊臣豪气说道。
    “谁缺你的早餐，而且你别来12班找我，不然我捶死你。”李可儿撇撇嘴，问道：“你现在怎么码字的？每天回家更新？”
    “我是住宿生，在寝室藏了台笔记本电脑。”来俊臣说道：“晚自习偷跑回去码字。”
    “那我知道要你做什么了。”李可儿说道：“五天后就会有推荐站短，到时候你输了我再告诉你我要什么。”
    “没问题。”来俊臣非常自信：“我赢定了。”
    他伸出手：“一言为定。”
    李可儿看了一眼他的手，扭扭捏捏跟他握手：“一言为定咯。”
    ……
    …
    等李可儿回去班级，来俊臣坐在石椅上，呼出赤石手册查看自己的收获。
    刚刚的讨论和握手，已经满足「复制」权能的触发条件，成功从李可儿复制了一个优秀级别的创作才能：
    「恋爱心理描写」
    「介绍：你十分擅长描写男女恋爱时的心理变化。」
    获得才能的瞬间，来俊臣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也没有里醍醐灌顶或者脑浆爆裂的感觉。
    但当他思考自己即将要写的感情线时，忽然冒出许多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桥段：女角色该在什么时候温柔，什么时候撒娇，什么时候发脾气，什么时候鼓起勇气。这些全都是他以前根本意识不到的，顶多写一下女角色好萌好可爱。
    恋爱不是一个恒定的状态，而是一场反反复复起起伏伏的战争，会有伤痛也会有喜悦，有波折也会有幸福，而来俊臣现在知道该怎么写出这场战争的波澜壮阔，怎么通过描写恋爱刻画男女角色的性格弧光。
    虽然他只是一个没有谈过任何恋爱的单身狗，但他的恋爱经验十分丰富，简直如同有十年工作经验的毕业生！
    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开一本普通的都市恋爱文，成绩或许能爆杀他正在连载的老书。
    但没必要，他完全可以将自己的天赋带到《全球大玄幻时代》里，令它成为一本感情戏极好的玄幻佳作！
    想到这里，来俊臣打开手机又看了看李可儿刚才强推的那本书，看了几章还是觉得太小白了太老套了完全看不下去，心想自己这次稳了。
    不过读者的品味很难说的，来俊臣决定回班级找自己最肤浅的朋友来鉴定一下这本书。
    “乐哥。”
    “嗯？”前座的乐语回头。
    “你看一下这本书，告诉我好不好看。”
    “我看看啊……怎么才二十万字，玄幻文没有一百万字我都不看的。”
    “你是网文大神，我很需要你精辟的见解。”
    “行吧，我搜搜……《重生之都市修仙》，作者是十里剑神的这本对吧？如果不是你喊，就这书名我可没什么兴趣……让我来尝尝咸淡！”

 第11章 游戏时光

    下午6点05分，最后一节自习课终于下课了。
    张嘉豪瞬间从座位弹射起来虚空投篮，然后在胯下虚空穿插运球，招呼其他人一起去打球，连饭都可以延后再吃。高中生是这样的，学业越重，就越是想玩，玩的时候根本不会觉得肚子饿。
    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距离高考还有一年，倒也不必现在就急躁起来，而且高三生也就这个暑假能尽情打球了。即便他们不管，等九月份开学，高三怎么可能还抢得到篮球场？高一高二的牲畜们自习课还没下就敢去霸场了。
    “璇璇！”
    一个画风跟其他人都截然不同的美少女过来抱住了赵清璇，但赵清璇显然很不擅长这种大庭广众下的亲密，红着脸推开了她。
    众所周知，高中学生都是穿校服的，虽然可以在外套上搞点花样，但广州七八月的天气，多穿一件衣服是绝无可能，热得不穿内衣裤倒还差不多。而高中校服往往宽松肥大，不管你是八块腹肌还是魔鬼身材全都能盖住，务求大多数学生看上去除了脸都差不多。
    但这位女高中生在不违反学生穿着规定的前提下，在各种细节都花了心思：头发烫染了一点点深色，手腕戴着手链，上衣似乎也改得比较贴身。假如说大家都是原始皮肤，那她的皮肤至少是氪了6元首冲级别，看起来区别不大，但绝对亮眼。
    “咳咳，这位顾客如果不买就别乱摸。”来俊臣说道：“如果你非要摸，那我也要摸。”
    美少女果断抱住赵清璇，得意地对来俊臣比了个中指，“吔蕉啦你。”
    “哇，不愧是校园十大高手之首宋泳儿，好大的威风哦。”
    “是校园十大歌手。”宋泳儿嘴角抽动：“而且最威就是你了，现在谁还记得十大歌手，只记得你在舞台上念诗。”
    上学期的校园十大歌手，宋泳儿和来俊臣都上台了，宋泳儿凭借绝对的外表优势和一首《樱花草》赢得冠军，但那一届歌手大赛风头全被来俊臣抢走了——因为他先是唱了一首蛊真人的同人曲，然后在台上念蛊真人的诗句。
    光是这样也罢了，但教导主任感觉他念的诗很有精神，在颁奖仪式重点表扬了来俊臣向古月方源学习的远大志向，当场就有不少学生绷不住了，不了解内情的人回去后也绷不住了，第二天来俊臣就因为左脚踏入教室被班主任翻旧账罚了一周值日。
    “庸人的关注，与我何干？”来俊臣高冷回应。
    宋泳儿不再理他，挨着赵清璇小声说道：“璇璇，我想要了。”
    赵清璇眨眨眼睛：“啊，不好吧？今天还上学呢，等放假再说吧。”
    宋泳儿哀求道：“我今天瘾上来了，你就陪我吧。”
    赵清璇：“但我最晚七点半就得回家了。”
    宋泳儿：“够了够了，一个半小时足够了。”
    赵清璇：“可我们穿着校服……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宋泳儿：“嗯……我有办法了。”
    宋泳儿看向旁边假装看向窗外但实际竖起耳朵的来俊臣：“喂，别装了，你听到了吧？”
    “可以听不到。”来俊臣谨慎说道，“放心，我不会出卖你们的。”
    “谅你也不敢，你说老刘会信你还是信我和璇璇？”宋泳儿握了握拳头：“要跟我们一起吗？这次我请你了。”
    来俊臣瞳孔放大，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额头的大包，经过一天消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高中生的身体素质简直堪比九尾人柱力。他的伤势也没变严重啊，怎么还出现幻听了？
    他赶紧回忆古月方源会怎么做，美色于我何加焉，我的志向可是——
    “你没兴趣吗？”宋泳儿疑惑问道：“我还以为男生应该都挺喜欢的。”
    “确实喜欢。”来俊臣果断抛弃古月方源，略微有些害羞：“不过我没什么经验，只看过一些视频资料，可能需要你们带带……”
    “没问题，别看我和璇璇这样，其实我们都是有几百小时的经验的老资历了，即便不算高手，但该会的技巧我们都会。”宋泳儿拍了拍胸脯，豪气说道，“保证你能学到很多！”
    ……
    …
    站在「飞翔电竞请走楼梯上二楼」的招牌面前，来俊臣左看右看，一脸茫然地问道：“我们来这里干嘛？”
    “你装什么纯啊！”宋泳儿朝来俊臣比了个中指：“来网吧肯定是玩游戏啊！怎么，现在难道还想跟我们说你是好学生吗？”
    “原来你们刚才是说玩游戏啊。”来俊臣说道：“我还以为是玩游戏呢。”
    “废话真多。”宋泳儿带着他们走上二楼网吧，她跟前台小姑娘打了声招呼，小姑娘看了一眼来俊臣。
    “第一次来？扫个码登记吧。”
    “原来现在上网吧都不用身份证了吗？”来俊臣有些惊讶。
    “你以前没来过网吧吗？”
    “初中家里有电脑就没来过了。”
    “你家允许你玩电脑？”
    “不允许难道我就不玩了吗？”来俊臣云淡风轻地说道：“遵守规矩不算本事，破坏规矩而不被惩罚才算本事。”
    “说的有道理。”宋泳儿跟前台小姑娘说道：“往他账号充一百元。”
    “当然有道理，这可是蛊真人里的至理名言。”来俊臣说道：“等下我把钱转给你吧。”
    “不用，本来就是我请你来，而且这可不是白请你的。”宋泳儿说道：“这里离四中不远，万一老师找过来……”
    “放心，我最讲义气。”来俊臣拍了拍胸膛：“到时候我来引走老师，你们偷偷溜掉。”
    “不仅如此。”宋泳儿说道：“万一我们都被逮住，你要自首是你蛊惑我们两个来网吧，我们全都是无辜的。放心，璇璇是班级第一，我是班级前五，你将锅全部背了，老师们肯定就不会责怪我们了，只会将所有问题都赖在你身上。”
    来俊臣听得目瞪口呆，直到到三人包间坐下才结结巴巴说道：“我其实不太擅长说谎，说不定会露出破绽……”
    “放心，我们很擅长。”宋泳儿说道：“有璇璇在，哪怕她不说话，老师们肯定都会先入为主对你产生偏见的。”
    来俊臣嘴角抽动：“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不是你说的吗？遵守规矩不算本事，破坏规矩而不被惩罚才算本事。”宋泳儿卖了个萌，“哎嘿。”
    “她开玩笑的。”赵清璇安慰道：“如果真被老师逮到了，咱们就一起挨骂吧，我不会推卸责任的。”
    “对，就是这样，璇璇你只要在老师面前也是这个态度，他们就会将火力集中到这家伙上了。”宋泳儿捂着嘴偷笑。
    来俊臣唉声叹气，不过心里也没多忧虑。
    四中很少会去网吧抓学生，一来大多数学生都是走读，他们放学后的活动并不在学校的管辖范围内；二来四中的管理风格比较宽松，就连高三的晚自习都不是强制的。如果真有可能被抓到，她们两个才不敢来网吧，不然到时候喊家长可是很丢脸的。
    她们之所以请来俊臣来，主要还是担心遇到烂仔。虽然这附近治安不错，但遇到搭讪之类的也影响心情，她们又是偷偷来网吧不想闹出事，这时候有个男同学在旁边就能无形中挡住许多麻烦。
    “一起玩吗？”赵清璇问道。
    “好啊，玩什么？”
    “DOTA2，玩过吗？”
    “没，好像听过。”
    “你有STEAM吧？登录steam打开DOTA2，网吧里就有不用下载。”宋泳儿提醒道：“要在启动选项填入-perfectworld，不然没法登录国服，然后试试新手教程。”
    来俊臣照做，进入新手教程后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这不就是LOL和王者荣耀嘛！我会玩——”
    啪！
    来俊臣握着鼠标的右手忽然被人紧紧抓住，他转过头，看见毛骨悚然的一幕：
    赵清璇微微侧过头，发丝遮掩下的瞳孔直勾勾盯着来俊臣，嘴角似笑非笑，眼神阴冷得像是万载寒冰，又恼怒得像是正在爆发的火山！
    “是LOL和王者荣耀像DOTA。”她一字一顿认真说道，每个字都坚硬得像是冰碴：“它们都是抄的DOTA，而且也没法跟DOTA比。”
    宋泳儿朝来俊臣使眼色，来俊臣立刻乖巧说道：“原来如此，我现在才知道。”
    “以后可不要说错了。”赵清璇语气慢慢恢复柔软，“我们打一盘普通匹配，等下我教你选什么英雄。”
    来俊臣连连点头，趁这个机会用微信上给宋泳儿发信息：「班长这是咋了？」
    「以后不要在她面前提LOL。」宋泳儿回道：「她超讨厌别人玩LOL，觉得LOL都是抄袭DOTA的低级游戏。」

 第12章 压力怪

    七点十分，来俊臣三人从网吧出来，朝地铁方向走。
    此时正是晚市时间，他们又穿过最热闹的街市，周围热闹非凡，然而他们之间却无人说话，气氛相当低气压。
    来俊臣回忆起刚刚的一个小时，仍旧心有余悸。
    他之前也不是没玩过moba……类DOTA游戏，技术也不算很差，不过刚接触DOTA2这款新游戏，操作上难免会出问题。
    赵清璇帮他挑了一个据说是操作最弱智的角色，技能全部都自带追踪，不需要预判只要能点中人放出技能就已经完成使命。但对抗竞技游戏，光是‘点中人’这一步就存在许多困难，每当来俊臣走位失误，或者放技能没放出来，赵清璇虽然没说什么，但会在游戏里狂点来俊臣，用一声声警报声宣泄她的不满。
    在地图上乱逛落单被人抓死，被狂点；
    团战没来，被狂点；
    团战来了瞎逛没放出技能被人秒了，被狂点；
    她不骂人，不发脾气，就是狂点你，然后平静说出接下来的指令。
    来俊臣偷偷看旁边的赵清璇，谁能想到文静温柔的大班长，玩游戏时却是一个超级冷暴力压力怪呢？
    路过面包店的时候，宋泳儿就像是被蛋奶香气勾住脚丫子的小学生，脚步一转就拐了进去：“我去买个蛋糕。”
    来俊臣和赵清璇在外面等候，这是很青春的一幕，少年少女穿着校服站在蛋糕店暖黄色的灯光里，明明处于朋友之间的距离，但视线却不会交汇到一起，只会偶尔偷偷瞥了一眼对方，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投以注目，回忆起青春里那些暧昧的瞬间。
    不过他们猜不到的是，少年是因为还处于PTSD中，生怕跟少女对视就想起游戏里那些冷漠的警告。
    “你还没吃饭吧。”赵清璇忽然说道，“不去买点什么吗？”
    “寝室里还有面包。”来俊臣说道：“你呢？”
    “我晚上吃得少，回家吃点水果就好。”赵清璇顿了顿：“你觉得DOTA好玩吗？”
    “我其实对这类游戏兴趣不是很大，王者……平时也不怎么玩。”来俊臣说道：“不过确实挺有意思的，中间我被追杀的时候在树林绕来绕去，对面就是打不到我，差点就逃跑了。”
    “对对对。”赵清璇立刻猛点头：“树林是很重要的博弈点，高手可以利用树林逃生，甚至能制造出视野优势玩弄对手。或许你已经注意到了，游戏里有昼夜交替，夜晚的视野会变小，所以我们集合团战往往都是选择夜晚，这样对面视野更小，更难发现我们的靠近……”
    赵清璇聊起这些就忍不住兴奋起来，说到一半发现来俊臣笑着看自己才止住话头，移开视线不好意思说道：“但你应该不想再玩了吧？第一次玩体验就这么差……我其实也知道我玩游戏的时候会特别较真，泳儿也说过我很多次了，但我就是忍不住。”
    “游戏嘛，想赢很正常。”来俊臣说道。
    “不仅仅是为了赢，如果是硬实力打不过，输了我也能接受。”赵清璇摇摇头：“但我不能接受那种，明明有机会赢，但因为犯错导致满盘皆输的情况。我希望将所有事都做到最好，大家发挥出全部实力，所以看到有人做得不够好就很急。”
    你这不还是想赢吗，来俊臣心里吐槽。
    就算是他也清楚，哪怕是职业选手在重大比赛里一样会犯错，普通玩家打游戏怎么可能会不犯错？而且输了肯定能找到理由，譬如为什么出现在那个位置、为什么不出那件装备……甚至能追溯到为什么要选这个英雄，选出来就已经犯错之类的。
    “下次你不用跟我们一起玩了。”赵清璇低着头，看脚尖磨地：“你也不喜欢玩游戏总是被人命令来命令去吧？”
    来俊臣眨眨眼睛，摇了摇头：“不是哦。”
    赵清璇有些惊讶看向他，来俊臣说道：“你记得中期有一场团战吗？你喊我准备好放技能，但不要理会其他敌人，只扔给那个会闪现到你身边的敌人，我照做了，那个家伙果然被我们控制得死死的，一点伤害都没打出来就被我们秒掉。”
    “虽然最后我们输了，但那个高光瞬间真的很让人兴奋。我现在毕竟只玩了一次DOTA，说心里话，我其实是感觉这游戏有点复杂，自然也没有太喜欢，但我很享受配合你打出战术操作这种感觉。”来俊臣嘿嘿笑道：“我不知道DOTA好不好玩，但我挺喜欢跟班长你一起玩游戏。”
    赵清璇微微一怔，抿了抿嘴唇，撇开视线看向蛋糕店里面，像是在看宋泳儿出来没有。她扶了扶黑框眼镜，似乎感觉有点热又拉了拉衣领，露出白皙的脖子，在蛋糕温暖的灯光下呈现出淡淡的粉红。
    “那……你还想跟我一起玩吗？”
    “嗯。”来俊臣说道：“卡里还有八十多呢，网吧的钱可不能浪费。”
    “这样的话……”赵清璇歪了歪脑袋，侧眼看着他：“你是不是有句话该跟我说？”
    “啊？”
    来俊臣惊了，班长原来不仅在游戏里是压力怪，在感情上也这么喜欢压力别人的吗？但我还没准备好啊，而且你逼这么紧，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了……
    “我觉得吧，这种事应该慢慢来，”来俊臣小声说道：“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放在心上？”
    “我当然会放在心上！”
    “那你跟我说对不起啊！”赵清璇有些生气了：“我都跟你说好几遍了，一技能至少等1.5秒再放二技能，尽可能延长控制时间，你一整局都是直接将技能全部甩出去，好几次就是因为控制时间不够才没能秒掉对面，你知不知道我看着有多气！”说到后面她拳头都握紧了，“一路上我都在等你道歉！你到底有没有记住我说的话！”
    来俊臣眨眨眼睛，乖乖低头：“对不起，我第一次玩有些急了，看着敌人就乱甩技能。”
    赵清璇捂住胸口，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平静下来：“没关系，我也知道新手是会比较慌。”
    “你们聊什么啊？”宋泳儿啃着蛋挞，拎着牛皮纸袋出来。
    “来俊臣说以后跟我们一起玩。”赵清璇说道：“我们下一次先帮他挑一些容易上手的英雄，慢慢帮他熟悉游戏吧。”
    明明赵清璇说的是好事，然而宋泳儿看向来俊臣的眼睛却露出同情的光。
    “欢迎加入四中DOTA小分队。”
    “放心吧，你很快就会上手这款游戏的。”宋泳儿的表情似笑非笑：“你也知道，班长一向很擅长教别人，不论是学习还是游戏，她都能帮你深刻记住知识点……非常深刻那种。”
    来俊臣咽了口唾沫，出生以来对头一次玩游戏产生了些许忧惧。

 第13章 你急了

    “脑血栓、脑梗塞、脑出血、脑萎缩、冠心病、心绞痛、心肌梗塞、动脉粥样硬化、高血脂、高血粘、偏瘫全瘫、神志不清、口角流涎、视物模糊、吞咽困难、大小便失禁、记忆力减退……”
    来俊臣回到寝室就看到顾念祖咬牙切齿地对着乐语念念叨叨，他一边拿面包一边问旁边的嘉豪：“他们干嘛？演上广告了？”
    张嘉豪说：“我说一个数据，0杀8死。再加一个关键词，晋级赛。”
    来俊臣说：“完全明白了。”
    只见乐语放下手机，“那你找别人玩吧，我去学习了。”
    “哎，适才相戏耳。”顾念祖话锋一转：“下一把下一把。来哥一起吗？”
    “不了，我要码字。”
    来俊臣从行李箱里拿出手提电脑，联想的小新air12，商务轻薄本，打游戏是别指望了，就图一个轻便便携。
    为了买这台电脑，来俊臣几乎用光了他多年的压岁钱，毕竟高三买笔记本电脑显然是不可能得到父母的支持——甚至不能让他们知道。
    来俊臣偷偷带手提电脑到寝室码字并不是秘密，舍友们虽然不理解，但也不需要理解，毕竟他们宿舍神人太多了，况且哪个高中住宿生能抵挡在寝室里用手提电脑看片的诱惑呢？特别是来俊臣还拷了《绝命毒师》、《生活大爆炸》、《legal high》，因此来俊臣这台手提电脑已经荣升为宿舍老六，将乐语挤到宿舍老七的位置。
    “嘉豪来不来？”顾念祖问道。
    “不来。”张嘉豪摇摇头，看着手机叹气：“在看国际新闻呢，股市放了不少钱，容不得马虎。真羡慕你们，可以这么无忧无虑，我都感觉跟同龄人没什么话题了。”
    “对了来哥，”乐语问道：“你中午不是说要认识女仔吗？这么晚回来是成功了？”
    “我这么晚回来跟认识女仔无关。”来俊臣说道：“不过我确实成功了，祖哥的招数确实好用，谢了祖哥。”
    顾念祖摆摆手：“都几把哥们。”
    “什么？”
    “真的假的？你快说你是骗我们的，兄弟不是看不得你好，但你也不能好成这样啊！”
    “对啊，都高三了还谈什么恋爱，听兄弟一句劝，你现在要以码字为重以学业为重，女人只会掏空你的身体！”
    “哎，你们其实不用这么羡慕。”顾念祖叹了口气：“等你们多谈几次恋爱就知道，女仔还不如王者荣耀有意思。”
    “建模怪闭嘴！”张嘉豪和乐语怒吼。
    来俊臣摆摆手：“我只是有事要拜托人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加上联系方式了吗？”
    “加了。”
    “以后会再见面吗？”
    “会。”
    乐语举手：“嘉豪法官，本公诉人提议判决死刑。”
    张嘉豪拿起笔敲桌：“一审二审终审判决，死刑立即执行，这个寝室已经不能再出现第二个祸害女仔的败类了！”
    来俊臣戴上耳机，屏蔽寝室里的闲言杂语。他的电脑桌面很干净，壁纸是博丽灵梦躺在水池里的唯美图，上面只有寥寥数个图标，分别是【我的电脑】【回收站】【火狐浏览器】【QQ影音】【大神码字】。
    他打开【大神码字】。
    明明市面上有其他免费的写作软件，甚至可以直接用文本文档写，但来俊臣还是花48元购买这个软件。这笔钱是读者打赏的稿费，总额刚好满200元，起点上个月就发给他了，然后他就用来买【大神码字】。
    除了因为怀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想法，更因为来俊臣觉得购买专业软件写作的自己，已经不算是‘玩票写作’的业余作者。跟那些没能签约、没能从网文赚到钱倒贴电费的门外汉相比，他已经跨过名为‘职业写作’的门槛。
    不过打开软件的来俊臣并没有立刻码字，而是打开浏览器。
    虽然他还有其他事做，但打开电脑的第一步必须是打开【大神码字】。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但来俊臣就是觉得，从打开写作软件的这一刻开始，他的脑子会逐渐进入写作状态，哪怕他在看视频、看、玩游戏，但他其实在积累写作的能量槽，等他忙完其他事正式码字，就能下笔如有神码字如拉稀。
    这样描述可能有点抽象，但换一个说法大家就懂了——复习的时候把书翻开然后玩手机。
    直接玩手机，和翻开书玩手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打开起点数据网，来俊臣拉到最下面的【六频推荐】。虽然有起点两字，但这并不是起点的网站，而是一个第三方网站，通过扒起点的数据来对比各本书的数据变化，基本只有作者会上这种网站，来看看自己在同一期的推荐里排第几名。
    就比如来俊臣现在上的【六频推荐】，只有数据最好的前几名能够晋级，参与到下一轮【三江推荐】，他当然会很关注自己能排第几名。虽然看不看都影响不了什么，但谁能忍住不看呢？
    这一期六频里，就属他的《全球大玄幻时代》名字最长，他一眼就看到自己的排名：第四名。
    昨天新增收藏+235。
    代表有235名读者看了他的书并且收藏了，还不错。
    他看向六频第一，顿时眼神一凝。
    《重生之都市修仙》，昨天新增收藏+1117。
    超出第二名将近一倍。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成绩，来俊臣看过前几期的六频推荐，大多数每日新增收藏数都是三位数，差一点甚至是两位数，毕竟六频推荐并不算一个好的推荐位，在起点首页的【首页强推】【三江强推】【排行榜单】下面，而且每本书都只有一行字推荐，呈现效果很差，如果说前面三个的曝光度是青楼头牌花魁，那么六频就相当于斟茶递水的伙计侍女了。
    绝大多数读者只会看强推和排行榜，哪怕有人看到六频，你又怎么保证他们刚好能被那一行字的推荐语吸引进你的书呢？更何况现在很多读者都使用手机app，会打开起点网页的读者就更少了，多数都是书荒挑剔的老读者，他们的眼光有多高可想而知。
    在这么多限制下，这本书依然能日新增一千收藏，说句变态毫不过分。
    ‘这才第一天，不慌。’来俊臣心想，‘可能是他的推荐语比较好，明天说不定就换成是我起飞了。’
    只是前有准大神李可儿的力荐，后有实打实的排名数据，你说来俊臣心里不虚那是不可能的，但他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重生之都市修仙》就是一本白得不能再白的小白文，已经不适合如今的网文潮流！《斗破苍穹》、《斗罗大陆》、《帝霸》早就将小白文的税收到2077年了！
    收藏多又怎么样？到时候上架的收订比（收藏与订阅的比例）会反映出真正的水平！
    商业写作，只有上架成绩才是唯一的鉴定标准！
    来俊臣关掉网页登录QQ，顿时一大堆消息弹出来。
    璃莹殇：【你的好友向你发送了一个窗口抖动】
    璃莹殇：「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当无事发生过。」
    璃莹殇：「你前不久可是在群里说过，你学同分异构体学得很烦，这是高二化学的知识点，也就是说你六月份前是高二，现在肯定是高三了。接下来一年你要备战高考，你拿什么跟我斗？」
    璃莹殇：「我是米画师的大手子，在P站和微博粉丝也不少，平时经常有人约稿，大学课程也不忙，本来就打算试试水漫画。我有空有钱也有实力，成功了是锦上添花，失败了也无所谓，跟你不一样哦。」
    璃莹殇：「喊声姐姐，我就放你一马。」
    璃莹殇：「回话啊，哑巴了？」
    璃莹殇：「装死隐身？你也就这点水平了。」
    璃莹殇：【你的好友向你发送了一个窗口抖动】
    铁咩，这家伙居然敢这么跳脸？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是不是昨晚睡觉后悔了想取消打赌？你诚实点说出来嘛，我又不是什么恶魔，不会对审美低下的社会残疾人士赶尽杀绝，毕竟喜欢雪中又不是你能控制的，就像屎壳郎终得找屎。」
    很快啊，对方几乎是瞬间回复。
    璃莹殇：「/呵呵」
    璃莹殇：「我一点都不奇怪你素质低，你看蛊真人的，注定只能度过相对失败的人生。」
    璃莹殇：「打赌不够严谨，一年时间那么长，你这种人说不定早就放弃了。我虽然会一直做下去，但如果能早一天踩你的头，又何必等到一年后呢？我要定期检验你的进度，什么时候你装死不回复，我就到群里刷屏你是个loser。」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巧了，我也觉得该定期验牌。」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起点后台截图】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跟你这种只会吹牛逼的不一样，其实我早就在起点签约了，现在已经十几万字。你嘛，就慢慢‘准备’‘试水’。」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我本来对打赌也没那么在乎，但你非要在我功成名就的路上这么跳，那我也能当减速带踩过去咯。」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你要检验进度，我每天都能给你起点后台截图。至于你嘛，每天拍一下你的QQ等级进度，我就当你努力过了/微笑」
    璃莹殇：「吔屎啦你」
    璃莹殇：「吔屎啦你」
    璃莹殇：「吔屎啦你」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急了」
    璃莹殇头像变灰，已下线。

 第14章 明枕夜与朱栈月

    华南农业大学，明枕夜提着袋子，摇摇晃晃走进启林南区女生寝室61栋，毫无淑女形象地打了个嗝，虽然立刻就掩住嘴，但满身酒气还是散发出来，前面的女生赶紧上楼梯生怕她吐到自己身上。
    越靠近602，明枕夜就越心烦。
    暑假大多数人都回去了，只有她留下来实习，以及那个不知道为什么不回家的讨厌鬼。
    虽然在同一个寝室待一年了，但有些人合不来就是合不来，而且这也不只是她跟讨厌鬼之间的问题，事实上整个寝室里就没人跟讨厌鬼熟络，毕竟讨厌鬼是另外一个专业，课表跟她们就不一样，再加上讨厌鬼那种性格……呵，只能说不愧是上海来的大小姐。
    不过310开头不还是考到这破学校，神气什么。
    走到四楼，明枕夜甚至开始期待起来。她平时虽然也会小酌一下，但绝不会喝得满身酒气，顶多喝几罐啤酒，不过今晚跟社团出去聚餐，路过一家精酿店，忍不住就喝多了。
    她预料到讨厌鬼肯定会跟自己吵起来——讨厌鬼好几次说她喝酒喝到寝室都臭了，明明她平时顶多喝一罐啤酒，都用不着撒尿走两步路就被热得蒸发出去了，纯属找她麻烦——因此她也准备好跟讨厌鬼吵架。
    这就是她跟讨厌鬼关系不好的原因，其他舍友都是乖乖女，哪怕讨厌鬼有点颐气指使，她们都会选择退让，但明枕夜不一样，谁不是爹妈的心肝宝贝，我凭什么让你？我不仅不让，你敢让我吃亏我就敢找你麻烦！
    走到寝室外面，里面出乎意料没有亮灯。这可真稀奇，除了军训那几天外，讨厌鬼基本都要拖到11点半才肯熄灯，在床上玩手机玩到一两点才肯睡觉。暑假这些天更是直接将熄灯时间推迟到一点，也就是明枕夜无所谓，她亮着灯也能睡着。
    讨厌鬼今晚这么早就睡了？
    明枕夜用钥匙打开门，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月光穿过阳台，被门框切成方形的地毯。她扫了一眼，一天过去垃圾桶又满了，很显然上海大小姐只负责生产垃圾不负责处理垃圾，这些天都是明枕夜负责扔垃圾，她不扔那垃圾桶就会一直增长到溢出为止。
    明枕夜看不得寝室脏兮兮，但每一次扔垃圾的怨气可不会消解，今晚她就要全部释放出来！
    战斗，老娘要战斗！
    明枕夜爬上讨厌鬼的床，看到一个盖着毛巾被的身影。
    这个天气，盖被子？
    绝了，这时候她才发现寝室开着空调，却没有关阳台门！现在的电费是她们两个平摊的啊，上海大小姐能不能关心一下人间疾苦！
    很好，有宣战理由了，这下我能站在道德高地上将她摇醒，然后狠狠将酒气呼到她脸上！
    明枕夜瞄到讨厌鬼的肩膀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还没睡还是被她爬梯子的声音吵醒了，但讨厌鬼没有转过身，反而缩了一下身子，假装不知道她回来了。
    哼，想装睡？闪电旋风劈！
    “喂！”明枕夜爬到床上，拉着讨厌鬼的肩膀想将她掰过来：“你开空调没关阳台门！”
    讨厌鬼没有说话，拉紧毛巾被想缩回去。
    明枕夜看到这样就更生气了，沉默并不代表讨厌鬼知错了，而是‘不想理你’，哪怕你指出她错哪了，她也不会改。
    明枕夜特讨厌这种态度，沉默是最大的轻蔑，因此每当上海大小姐沉默，她的尺度就会越来越大，对方不投降她就不结束，她就是要狠狠打烂这种自以为是的嘴脸！
    “说话啊，哑巴了？”
    讨厌鬼这次抵抗力度出乎意料的大，就是不肯转过来，明枕夜酒意上涌，想到一个绝妙的念头：她不肯转过来，那我就到另外一边去！
    跳脱的想象力配合出色的行动力，明枕夜跨过讨厌鬼的身体，躺下去将自己塞到讨厌鬼与墙壁之间。寝室的单人床本来就不宽，明枕夜这么一挤，两人几乎是严丝合缝贴在一起。
    “这下躲不了吧？”
    明枕夜箍着对方的腰免得对方又转身，得意洋洋的笑容忽然一滞：“你……你哭了？”
    讨厌鬼往日不可一世的身影，在黑暗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明枕夜并没有真的看到眼泪，但距离如此之近，足以令她清晰听见压抑的鼻息。更重要是，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倔强又虚弱的气息，喝醉的她除了脑子不好，各方面感官都得到大幅提升。
    她戳了一下对方的脸蛋，碰到一片湿润，如果不是口水，显然只有一种可能。
    “哎，我这，对不起咯，但你也不至于……”明枕夜慌乱帮对方擦眼泪，“半个月你都没扔过垃圾，怎么弄得反而是我不对了？”
    女孩子哭明枕夜当然见过，被她气哭的也不少，但明枕夜向来是谁都不惯着，你哭任你哭，反正我是半点亏都不肯吃。
    她偶尔也在宿舍楼下看到那些哄女孩子的男生，甚至他们的对话她都能复读出来‘我错了’‘你错哪了’‘原谅我好不好’‘我就是要你一个态度’，每到这时候明枕夜就庆幸自己是女孩子，至少不用这样哄人，大不了撒个娇——虽然她也不知道怎么撒娇就是了。
    现在看着一声不吭泪如雨下的讨厌鬼，明枕夜简直无助得像个男生，只好低声下气为之前的事道歉，一直细数到半年前，讨厌鬼重重吸了一下鼻子，坐起来用手掌擦了擦脸蛋，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说道：“不关你的事，是别人欺负我。”
    “谁欺负你！？”明枕夜立刻坐起来，“是经常跟你偶遇那个男生？还是隔壁寝室的？欺负到哭也太过分了，我帮你打回去！”
    讨厌鬼摇摇头。
    “那到底是谁欺负你？”
    还是摇头。
    明枕夜急了，抓住对方的肩膀说道：“朱栈月！我是关心你才问你，你摆张臭脸给谁看？我又不会笑你害你，你不说……那我就跟辅导员说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哭。”
    讨厌鬼拉住她的手，不让她下去。明枕夜也不再催促，慢慢等她情绪平复。
    过了快三分钟，黑暗里才响起朱栈月难以启齿的声音：“我是被网上的人欺负了。”
    “被骂了？还是被骚扰了？”明枕夜问道。
    “被骂了。”朱栈月闷闷说道。
    “把手机给我，我帮你骂回去。”明枕夜跃跃欲试，“敢上网骂女大学生，他的妈是批发的吗，我看看是谁这么无耻。”
    朱栈月又摇了摇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极不情愿地说道：“他只是个高二……准高三学生。”
    “啊？”明枕夜一怔，迟疑了一下：“现在的后生仔确实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又狂又嘴臭，就爱抬杠，逮到你一点漏洞就喷粪，辩不过就人身攻击……是他先人身攻击的对吧？”
    朱栈月没有回复，只是低下了头。即便没有光线，明枕夜也能想象出朱栈月脏兮兮的脸上满是羞愧——骂战是你先挑起来的，人身攻击是你先发动的，现在骂不过了只能缩在墙角哭唧唧，这也太……太丢人了。
    明枕夜爬下床，很快又爬上来，手里拿着一打珠江纯生。
    “早知道我就带点精酿回来了。”明枕夜将一罐珠江纯生塞到朱栈月手里：“不过这个也勉强能入口，喝吧。”
    “我不喝酒……”
    “信我，如果喝完一罐还难受，那就再喝一罐。”明枕夜拉开一罐，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颇为大叔的舒气声。她盘起腿，晃着啤酒罐说道：“化妆品啊护肤品啊我是没你懂的，但喝酒你肯定没我懂，有烦恼的时候多喝点，很快脑子就没那么烦了。”
    朱栈月握着冰冰凉凉的啤酒，心里划过一道暖流。
    从大一开始，朱栈月就跟舍友关系不好。她觉得自己是考砸了才会来到这，以前的朋友全都异地，偏偏分到的舍友全都不是同专业，这大学蚊子又多，阳光又晒，各种烦心事让她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平时自然没啥好脸色。
    她一直觉得明枕夜很难相处，总是阴阳怪气说她不搞卫生之类的，但她也不是没付出，小冰箱小洗衣机全都是她买的，她用了之后舍友也可以用，这还不够免去她的卫生义务吗？这酒蒙子就是针对她！
    暑假的时候发现明枕夜也留下来，朱栈月感觉天都塌了，果不其然这半个月寝室基本都是低气压，互相当没看见。不过现在她觉得，跟明枕夜待在同一个寝室，似乎也没什么……
    “噗嗤。”
    朱栈月猛地往前探，紧紧盯着正在灌酒的明枕夜。
    “你笑了？”
    “没有。”明枕夜连连摇头：“我在喝酒呢，喝酒的人是不会笑的，信我。我去上个洗手间。”
    明枕夜爬下床踢着拖鞋进洗手间，朱栈月轻手轻脚跟过去，靠近洗手间门就听到里面压抑的笑声。
    “哈哈哈被高中生骂到哭，我不行了忍不住了，心理年龄几岁啊怎么能这么弱智，笑死我了——”
    怒！
    狂怒！
    劲怒！
    朱栈月气得双肩发抖，化悲愤为酒瘾，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一罐啤酒，打开灯光电脑WACOM，一边喝酒一边画画。
    虽然不太好喝，但喝完感觉脸蛋热热的，确实没刚才那么难受。
    明枕夜终于笑够了从洗手间出来，但看到朱栈月那哭花的脸蛋又有点忍不住了，赶紧转移话题：“要来点下酒菜吗？我还有几包辣条。”
    “不用！”朱栈月中气十足地喊道。
    “我刚刚在里面玩手机看到一个很好笑的视频，”明枕夜一本正经地说道：“真的特别好笑，我转发给你看看，你肯定也忍不住笑——”
    “我要画漫画！”朱栈月说道。
    明枕夜眨眨眼睛，伸手摸向还没开封的啤酒：“那……你加油？”
    啪的一声，朱栈月按住那些啤酒，态度非常明确。明枕夜撇撇嘴，“不要喝太多，晚上会经常尿尿。”
    朱栈月没有说话，暗暗决定以后都偷喝明枕夜的啤酒。
    放进冰箱就有一份是我的，有种你别放进去喝常温！
    今晚被‘超级无敌暴龙战士’这样嘲讽，加上微醺带来的一鼓作气，朱栈月决定现在就启动自己的漫画计划。
    画漫画除了画漫画本身，最关键的当然是选择投稿平台，特别是她这种新人作者，想杀出来可不容易，但一旦杀出来，漫画的宣传效应完全不是网文能比。高三的小兔崽子，待到角色互换，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朱栈月之前就考察过了，目前国内适合连载的平台有三个，有妖气、大角虫、快看，至于腾讯动漫这种巨无霸新人很难混进去。
    其中有妖气先叉掉，自从去年奥飞娱乐买了有妖气后，她在画师群看到许多小道新闻，感觉有妖气对原创作者不太友好。
    然后是快看，快看主打条漫，偏重青春校园风格，朱栈月对校园漫画没什么兴趣。
    因此答案只剩下一个了：大角虫！
    大角虫流量稳定，分成高，更重要是，这里的读者似乎不太挑，很适合新人！
    现在大角虫漫画的第一名是《无敌勇者王》，内容全是屎尿屁，读者连这种画风都啃得下，她稍微画得好看一点，岂不是降维打击？

 第15章 我能喂人赤石！

    “我进来就闻到一股味，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米劳挎着小蜜蜂扩音器进来，拍了拍手：“回座位回座位，预备铃都打了你们还不动作快点？以为自己还小啊？你们都高三了！Css begin！”
    “Stand up.”
    “Good morning，Miss Lao.”
    “Sit down， please.”
    一场充满压迫感的英语课就此开始。
    这么多科任老师里，就属米劳的课最为难熬，一来她看到有人打瞌睡会喊醒，二来她时不时就开火车one by one回答问题，令大家不得不在沉闷的英语课堂集中注意力。
    顺带一提，米劳不姓米，姓劳，但任何称呼最终都会简化成两个音，因此‘Miss o’就缩成了米劳。
    以前来俊臣上英语课基本就是在想办法打瞌睡的间隙顺带听一下课，成绩不好也不坏，不过他现在有了一个更高效的摸鱼方法：看赤石手册。
    这三天来俊臣一直在测试《赤石手册》更详细的数据，抽空看了五本网文，都是看到没意思就放下了，但被《赤石手册》录入的只有一本，因为它写了主角考上清华北大但没钱上大学的剧情——别说2016年了，哪怕往前再倒20年，也不会出现这么脑残的事！
    另外，来俊臣测试了一下能不能一直回忆赤石剧情来刷分，选择的刷分工具是《恶魔法则》。
    《恶魔法则》总体上是爽文，剧情也很有意思，但中间有一段剧情是连来俊臣这个赤石大师都回味无穷的：主角在一个爱慕他的侍女身体里下毒，然后将侍女送给蛮族，凡是跟侍女睡觉的蛮族统领都死了。
    没错，就是你们想象得那样。
    B点下包了属于是。
    当然作者还是写得颇为动情伤感，令当时涉世未深的来俊臣完整地看完剧情并且继续看下去，过了好几天他才猛地意识到不对。
    不是，如果你是江南或者你是武侠作者倒也罢了，但你这本是爽文啊，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突然喂我一口？
    来俊臣先是重看了这段剧情细细品味，然后写了一段长书评，然后到龙空论坛发帖讨论，最后跟朋友讨论这段剧情。每个阶段他都关注《恶魔法则》的分数增长，数据如下：
    重看+1，长书评+0，发帖讨论+1，朋友讨论+2。
    很显然，在‘赤石再生产’里，讨论占比很高，发长书评基本没用，因为写书评是宣泄愤怒而不是生产愤怒。
    然后来俊臣无论再看多少次，《恶魔法则》的积分都不再增长，可以判断为进入冷却状态，等以后来俊臣忘得差不多才能再刷。
    这么一看，看新书的赤石效率就有点低了，还不如发掘一下老作品，《天龙八部》《仙剑奇侠传3》《三国演义》哪个不是潜力巨大的赤石矿点，每晚讨论一次给诸葛亮支援什么物资简直是细水长流的稳定收入。
    但真要想大量获取赤石积分，目前有且只有一个有效渠道——
    《全球大玄幻时代》：+320（-250）（括号内为已消耗积分）
    在登入六频推荐三天后，来俊臣的书的赤石积分一路高涨，甚至就在他观察的时候，《全球大玄幻时代》又涨了1分。
    这绝对不是来俊臣因为卡文而获取的积分，他比较了一下这三天的收藏增量，分别是230，455，783，而积分在这三天增长了13，25，32。
    显而易见，《全球大玄幻时代》的收藏增量和积分增量存在线性关系，经过为期三天的验证，来俊臣只能得出一个令人悲伤的结论——
    他能喂别人赤石！
    哎呀，这这这，你这不是逼我害人吗？我可是共青团团员啊，我真不是这样的人……
    瞄到同桌露出残忍又淫荡的奸笑，正在喝水的赵清璇差点呛到，轻轻拍了来俊臣一下，“上课呢，认真点。”
    她倒是不奇怪来俊臣会露出这种表情，毕竟玩dota的大都目光清澈，极度自信，且智商逐年升高，最后完全变成天才，而代价就是会因为自己打出精彩操作而情不自禁傻笑起来。
    来俊臣赶紧恢复严肃脸。
    冷静下来，来俊臣便意识到‘喂人赤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首先，他不是喂什么屎都能得到《赤石手册》的认可，像昨天他和乐语合力在晋级赛坑了顾念祖，《赤石手册》却没有记录这一事件。
    而且不是来俊臣自夸，他平时得罪人多称呼人少，从小到大喂别人赤石的事干过不少，但《赤石手册》却罕见相关记录。
    唯一一条符合条件的赤石记录，是来俊臣在小学写了一篇名为《我在二十年后遇到语文老师》的作文，详细描述了语文老师在二十年后变成多么可怜的乞丐，自己又是何等好心地救济她，在《赤石手册》一举斩获了3点积分，来俊臣猜测其中既有他被罚站的因素，也有喂老师赤石的缘故。
    因此想喂别人赤石，充分必要条件应该是别人看了他的作品。
    唉，要是逗逗别人令别人产生负面情绪就能增长积分就好了。
    仔细想想，这个点子似乎有点意思……
    叮铃铃——
    下课铃响，米劳看了看黑板，说道：“这节课就讲到这里，课代表过来办公室拿卷子，好了下课，去厕所的赶快去，下节课预备铃响我要看到所有人都坐在自己位置啊。”
    二班就像是破棺而出的尸体，稍微焕发出一点生气，但不多，因为下节课仍旧是英语课。
    来俊臣伸了个懒腰，越想越觉得‘喂人赤石’这个刷分渠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因为很简单，这个世界的异食癖是少数，哪有人喜欢赤石的呢？你想喂人赤石，那别人肯定不会看啊，像温瑞安的书来俊臣就没看过，因为他听说温瑞安经常写女角色被侵犯。
    典型的武侠作者。
    看正经书的时候，来俊臣不太爱看这种剧情，实际上金古温黄这四位武侠大家里，温瑞安作品的传唱度也确实是最低的。
    网文圈对这种事更加严格，因为现在娱乐太多了，手游有王者荣耀、FGO，下个月有阴阳师，下下个月还有崩坏3，看视频有bilibili和快手，论坛有贴吧、知乎等等，都是只需一台手机就能享受的娱乐，网文跟这些比毫无优势，你书写得差我就不看，找不到好看的书我就干脆换其他娱乐。
    曾经能随便喂读者赤石的黄金时代，已经永远过去了。
    真是令人唏嘘，错过了好时代了。
    因此这是一个悖论：想喂人赤石，看的人就不会多；想看的人多，就不能喂人赤石。
    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吸引很多人看，又能狠狠灌他们赤石呢？
    “你龙族看到哪了？”
    前桌的张嘉豪看到乐语拿出一本《龙族》，好奇问道。
    “刚看完黑月之潮的序章，这个零跟路明非到底是啥关系……你别剧透，我继续看。”乐语说道。
    “我想剧透也没法子啊。”张嘉豪一脸无语：“江南根本就还没写出来。”
    《龙族》？
    来俊臣抓住这一点灵光——对啊，《龙族》不就是看的人又多又赤石吗？
    我能不能学习《龙族》的剧情呢？

 第16章 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经过一个上午的思考，来俊臣还是否决了看似充满诱惑的江南学习计划。
    虽然他颇为喜欢《龙族》，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主角路明非给他的体验很差。这倒不是说路明非性格不好或者无趣，但江南经常将他置入无能为力的困境，从而写出热血喷张的绝境反杀、同生共死的感情升华以及令人叹息的遗憾错过。
    而来俊臣是什么人？
    他是《蛊真人》的忠实粉丝啊！
    像他这种古月方源的信徒，怎么可能写出一个路明非式的主角？偏偏《龙族》的剧情架构就是建立在路明非的软弱上，如果他硬着头皮学习，大概率只会写出类似《从蛊真人归来的路明非》的作品。
    不过《龙族》拓展了他的思路，像《诛仙》、《仙剑奇侠传》、《历史的尘埃》都挺符合要求，前不久看过的《死人经》也有点符合，但来俊臣还有第二个问题：他不喜欢悲剧。
    他可以看悲剧，但无法创作悲剧，什么残缺美什么感伤，通通都没有大团圆结局来得身心舒畅。
    只是又不肯写遗憾，又不肯写悲剧，要怎么喂读者赤石？难不成真的写屎尿屁，让读者见识一下‘原来文字也是可以这样排列’吗？
    归根究底，真的会有人创作目的是冲着喂读者赤石吗？
    来俊臣忽然想起一本书，网文届大名鼎鼎的《紫阳》。
    他没看过，只是在论坛里看过其他人的吐槽，诗曰‘吹箫助兴绿紫阳’，放在黑暗界都算是相当炸裂的剧情，但还是有许多忠实读者喜爱，说明作者并不是在报复社会，他写出的思想感情是有许多读者能够共鸣——只是年纪轻轻的来俊臣还没到达如此高深的境界。
    跟其他文字工作者相比，网文作者有一个特点是‘自由’和‘漫长’。没有领导，没有要求，只要你不越线，怎么写都可以，但与此同时，除非你不打算商业化，否则一部网文作品轻则数十万字长则数百万字。
    来俊臣不知道其他作者的情况，但他十分肯定自己是不可能写自己不喜欢的剧情。就算他能硬着头皮写一万字五万字，难道还能写五十万字一百万字吗？又不是命题作文，写点自己喜欢的剧情不好吗？
    因此来俊臣也不觉得，他在各类作品的赤石经历是创作者的恶意投喂，甚至应该反过来说，他们都是写出足够好的剧情，才会令来俊臣如此念念不忘。
    就像《全球大玄幻时代》，他也不觉得自己在喂屎，明明在写爽文，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读者会觉得赤石。
    “走啦来哥，”乐语说道：“今天鸡米（鸡汤米线）还是桂米（桂林米粉）？”
    “饭堂吧。”来俊臣说道：“就我们两个人，懒得出校门了。”
    “对了，你之前推荐我的那本《重生之都市修仙》，我看到最新章了。”
    “三天你才看到最新？这不就二十多万字吗？”
    “祖哥老是拉着我打王者，昨天在书架看到才想起来看。”
    “觉得怎么样？”
    “剧情很典很老套，我都猜到他下一章会怎么写，但就是想看主角装逼。”乐语说道：“而且不得不说，他装逼是真的爽，特别是那句‘我陈北玄一生行事，何须向人解释’好TM帅。”
    “这不就是经典小白文嘛。”来俊臣撇撇嘴，酸溜溜地说道。他也偷看过《重生之都市修仙》，但不知道是先入为主还是品味太高，他就是觉得这本书不行。
    “说起来，我最近也找到一本还可以的书。”
    “叫什么？”
    “《全球大玄幻时代》。”
    来俊臣眨眨眼睛，顿时像在炎热的盛夏喝下一杯冰凉的可乐，舒爽得全身毛孔都张开了。虽然宿舍都知道他在写网文，但没人知道他已经在起点签约连载了，也没人知道他写的是什么书，大家都以为他是做数学卷做吐了，写写休息一下。
    他咳嗽一声，矜持地问道：“好看吗？”
    “一般吧，就点子有点意思。”乐语随意说道：“一看就是新人作者，不知道是不是初中生写的，除了点子外简直一无是处……”
    来俊臣脸上面无表情，心里也确实不生气，只是在思考该怎么炮制乐语，是在他洗澡的时候关掉他的灯呢，还是在他睡觉的时候突然扇醒他说是帮他打蚊子好呢？
    忽然旁边传来噗嗤一声，来俊臣转头看去，发现网文后宫大神李可儿在另外一条队。她发现来俊臣看过来就立刻转过头，假装听朋友说话，只是眼角余光仍然时不时扫过来俊臣，嘴角止不住上翘，眼神里满是笑意。
    这下轮到来俊臣掩面，躲在乐语后面不敢见人。
    三天过去，他的《全球大玄幻时代》总新增收藏为1503，已经攀升到六频第三，而六频第一的《重生之都市修仙》总新增收藏为……5422。
    是第二名的两倍，他的三倍。
    虽然六频推荐还有三天时间，但如此巨大的字面差距，即便来俊臣尽得古月方源的厚黑真传，也没脸继续嘴硬下去。
    这次打赌是他输了，他败给了一本小白文，输得一败涂地、一无是处、一生悬命。
    他拿出手机，找到‘公子献头’的微信，发消息过去：「愿赌服输，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求求你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可怜。」
    李可儿无语了：「好好一件事，你怎么说得自己像是小黄文里的女角色？」
    来俊臣：「但打赌输了真的很丢人，而且还是我最重视最珍贵的处女作，被一本只会装逼的小白文压住。」
    李可儿：「噫，说得好色情哦。」
    轮到来俊臣无语了：「我说正经事呢你怎么都能觉得黄？后宫文作者都这么下头的吗？」
    李可儿：「哪有，我跟其他女作者也是这样聊天的。」
    来俊臣：「你们都下头。」
    李可儿：「什么态度，你是不是对女作者有意见？我这就发到小群蛐蛐你，小小Lv1作者敢对准大神女作者不敬。」
    来俊臣：「/给你一拳」
    李可儿：「/给你一拳」
    互发了几轮表情包后，李可儿终于说正事：「下周一午休的时候，你带笔记本电脑来三楼小花园附近等我。」
    来俊臣惊了：「将电脑带到教学楼里？」
    李可儿：「哦，你办不到吗？」
    来俊臣想了想，就算被收了，这种贵重物品肯定也会还给家长，大不了被老妈老爸臭骂一顿，咬牙回复：「行！」
    吃饭的时候，乐语看着来俊臣一脸苦大仇深地干饭，心想今天饭堂有这么难吃吗？而且来哥吃饭的时候经常跟他讨论网文，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难道有心事？
    乐语刷了刷手机，忽然眉眼一喜，将收集递给来俊臣看：“来哥你看看，我刚刚推给你的书有个书评骂得贼好笑，‘这作者肯定是小处男，一写到女角色就一股性压抑的气息’，哈哈骂得好狠。”
    来俊臣沉默地咽下嘴巴里的饭，说道：“乐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事？”
    “你今晚洗澡时的灯会被人关掉。”
    “你这TM是犯罪宣言吧！”

 第17章 十年前大家都是这么纯的

    午休的时候，来俊臣刚打算睡觉，肩膀忽然被人点了一下，只见赵清璇拿出一张A4纸平铺到桌面上。
    来俊臣定睛一看，赫然是DOTA2的地图。
    “你昨天不是自己适合玩4号位或者5号位吗？现在我先帮你记住关键眼位吧。”赵清璇说道：“辅助在游戏里就三个任务，放好技能、插好眼和游走支援，其中插眼至关重要，我们玩的时候时间紧任务重，记眼位这种小事就平时来完成吧。”
    来俊臣眨眨眼睛。
    昨天宋泳儿瘾又犯了，拉着他们去网吧，然后来俊臣不负众望地又坑了她们一次。
    不过这次来俊臣看出一些门道，DOTA2的核心是负责发育的1号位、独占中路一条线的2号位、上路负责抗压的3号位，跟LOL的中单射手上单很像——当然这种话来俊臣是不敢说的，否则会被赵清璇死亡凝视——而4号位和5号位则都是辅助，不需要承担多大的责任，在团战成功放出技能就算勉强完成任务。
    来俊臣为了不想继续坑她们，更为了不想一整局被赵清璇压力，便说自己想玩4号位和5号位。
    没想到压力无处不在，只是从游戏内转移到游戏外……
    如果系统有消息，现在肯定会弹出一则：
    「《DOTA2》积分+1」
    是的，现在《DOTA2》也正式加入他的赤石名单，要知道连玩了数十小时的LOL都没有这个待遇，可想而知赵清璇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但也正因为有赵清璇哐哐哐上强度，《DOTA2》的赤石积分上涨飞快。
    坏消息，打DOTA是赤石。
    好消息，来俊臣很能吃。
    “现在不睡觉可能没有精力迎接下午的学习……”来俊臣还想挣扎一下。
    “下午是语文课，你包睡的。”赵清璇毫不留情地揭开来俊臣老底，然后顿了顿说道：“不过困了学习效果也不好。”
    “所以我还准备了奖励。”
    看见赵清璇拿出两包QQ糖，来俊臣一脸无语：“大姐姐，你看我今年像是六岁吗？”
    “小弟弟，乖乖学习吧。”坐在旁边的宋泳儿嘿嘿一笑，她的座位不在这，但午休前都会坐到这边跟赵清璇聊天。
    “泳儿你坐过来点。”赵清璇说道：“你喜欢玩的英雄都是二四号位摇摆，眼位你也要学。”
    “不用吧，我都玩了几百小时了，不算高手也算老手了。”宋泳儿傻眼了。
    “光玩不学，就是瞎玩。”赵清璇微微蹙起眉头：“你们难道还想输了都不知道自己输在什么地方吗？还想被队友指责被对手嘲讽吗？嗯？”
    赵清璇一边说，一边用百乐中性笔轻轻往敲击桌面，顿时触发来俊臣和宋泳儿的应激开关，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班主任注视的小学生一样，根本兴不起任何反抗的情绪，只能乖乖听话。
    “我们现在主要任务是学习，没多少时间玩游戏，所以想要玩就要高质量地玩，有脑子地玩，好不好？”
    “好。”来俊臣和宋泳儿点头如捣米。
    赵清璇平时是好好班长，但一旦她露出打游戏时的压力怪嘴脸，足以令任何人都感到窒息，就连她的黑框眼镜也从文静变得充满威严。
    前桌的乐语和张嘉豪刚刚还在聊天，现在说话声音都压低了。
    “适合插眼的眼位有很多，笼统可以分为入侵对方野区的进攻眼，掩护己方发育的防守眼，其中又分为大眼位和小眼位，大眼位能覆盖更多视野，但对手也知道，容易被反眼；小眼位看到的视野少，但因此对手也很少会故意针对，毕竟真眼也是有限的……”
    “其中根据敌我英雄的不同，怎么插眼也有讲究……”
    “对方四号位是白牛，那么优势路要在哪里插眼？”
    “插河道眼。”宋泳儿说道：“白牛很有可能沿着河道对角线冲过来，河道能看到。”
    “答对了。”赵清璇拿出一颗QQ糖，“张嘴，啊~”
    “假如对方有小鱼人，我们应该做进攻眼还是防守眼呢？”
    “防守眼。”来俊臣立刻说道：“小鱼人能通过大招被动知道自己是否处于敌方视野下，做进攻眼很容易被反。”
    “厉害哦，你这么敏锐，已经超过天梯里大多数先锋了。”赵清璇捻起一颗QQ糖，“张嘴，啊~”
    就这样你一颗我一颗，来俊臣和宋泳儿都快被赵清璇哄成胚胎，看得前面的乐语和张嘉豪目瞪口呆。
    “嘉豪，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一幕很眼熟，好像很久以前见过。”乐语道。
    “你当然见过啊，幼儿园不都是这样的教学方式吗？”张嘉豪吐槽了一句，下意识展示自己手腕的橡皮筋：“哎，来哥就好啦，可以跟两个漂亮女同学贴贴，不像我已经有外校女朋友，跟谁亲密一点都可能跪榴莲，真羡慕来哥……羡慕啊……”
    乐语瞥了一眼张嘉豪，后者的表情既咬牙切齿又酸溜溜，心想这次他是真羡慕了。
    级长廖建平在外面路过，瞄到两女一男聚在一起顿时眼睛一凛，但认真一看发现是班长赵清璇，又看了看他们正在围绕着一张A4纸讨论，不由得欣慰地点点头，心想果然是好学生，午休都抓紧时间学习。
    ……
    …
    大概是中午被折磨了一轮，今天放学宋泳儿终于没瘾了，拉着赵清璇回家，看得来俊臣暗暗松了口气。
    现在他对打DOTA是既恐惧又期待，恐惧自不必说，但为什么会期待呢？因为当他打出亮眼操作，或者在游戏里屡行好自己的职责，赵清璇都会不吝奖赏，一想到黑框美少女班长满脸笑意地夸张自己，来俊臣嘴角就忍不住上翘。
    来俊臣这群学生基本晚饭无论如何都要出去吃，吸收一下城市里的阳气，免得尸体化太严重。但最后一节自习刚下课，学委周兴就喊住了他们，说是有事找他们帮忙，但问是什么事他又不说，大家只能不明所以跟着周兴出校门。
    “借钱？”
    “我觉得是打架。”
    “我学过跆拳道，等下你们看我发挥。”
    “行了嘉豪，我还1974年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得了冠军呢。如果真找人打架，学委肯定会找多点人，而且附近哪有地方能打架？康王地下城吗？”
    “唉，可惜了，不然你们就知道我多能打。”
    周兴并没有走多远，他在距离四中门口一百米的全家便利店门口停下来。
    他往全家里面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在来俊臣他们面前来回踱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大家面面相觑，感觉班主任的狗腿子、数学卷子的毁灭者、作业答案的源头、老是问困难问题导致大家下不了课的罪魁祸首之一·学委周兴痴左线了。
    “到底要干嘛？不说我去吃饭了，还得上晚自习呢。”崔毅说道。
    “等等。”周兴连续深呼吸几口气，示意大家靠近过来，声音里打着颤，似乎相当难以启齿：“……我，我想认识里面的店员。”
    大家眨眨眼睛，沉默片刻后，来俊臣说道：“进去买点喝的？”
    “刚好渴了。”
    “走走。”
    “你不许去！”周兴急了，拉住顾念祖。
    顾念祖不服：“为什么就我不能去？你针对我！”
    然而大家纷纷赞同这个决定：
    “祖哥，你确实不能去。”
    “是不是朋友？是朋友的话，祖哥你以后都不许靠近全家了。”
    “祖哥要喝什么？我帮你带。”
    不一会儿，来俊臣他们买完饮料回来，不约而同对周兴竖起大拇指：
    “眼光不错。”
    “确实很可爱，不知道是高中还是大学的。”
    “身材也好。”
    “声音也好听。”
    “怪了，我也经常来全家，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真这么好？”顾念祖也好奇了，“让我看一眼——”
    然而这次，不止是周兴，其他人也一起拉住了顾念祖。
    “祖哥，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考虑，以后最好不要踏入全家半步。”崔毅真诚劝道：“不然你可能会被我们阿鲁巴阿到死。”
    “除非戴头巾。”来俊臣说道。
    “还得戴墨镜和口罩。”张嘉豪这下也不装了，同仇敌忾起来。
    “祖哥，我表哥是王者荣耀高手。”乐语说道：“我今晚喊他带你打晋级赛。”
    威逼利诱双管齐下，顾念祖只好蹲在墙角画圈圈，酸溜溜说道：“哼，不让我看我就不教你怎么识女仔。”
    “你之前已经教过我们了啊，我还记得呢。”乐语嘻嘻笑道，“学委，很简单，你找一件事托对方帮忙，然后主动送点零食或者饮料答谢，这样就能顺理成章拿到联系方式了。”
    “但对方是店员，找她帮什么忙？帮忙结账吗？”崔毅不太看好。
    “买一份需要加热的熟食，在她加热的时候跟她聊天要联系方式？”张嘉豪提议道。
    “学委要是能做到这一点，那他现在直接进去搭讪也能要到联系方式。”来俊臣说道。
    周兴苦笑着摇摇头，显然他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
    大家一时间沉默下来，现在可不是宿舍夜谈，是要真枪实弹上场，不敢乱吹逼了。
    路过的人看见一群高中生蹲在全家外面，望了一眼他们下面，发现不是在拉屎，遗憾离去。
    “乐哥，”来俊臣问道：“你看了这么多后宫文，有没有什么搭讪点子？”

 第18章 如何搭讪

    “确实，看后宫文和玩galgame是学习恋爱的最佳途径。”乐语点了点头：“说到后宫文，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
    “《极品家丁》！”
    “《很纯很暧昧》！”
    “《重活了》！”
    “《赘婿》！”
    大家一人给一拳说《赘婿》的顾念祖：“都怪你整天推《赘婿》，更新这么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本，怕是要2020年才能看到大结局，到时候我们都大学毕业了。”
    “等等，”张嘉豪忽然发现盲点：“祖哥为什么会看后宫文？”
    “这还需要为什么的吗？”来俊臣说道：“不都是很羞耻的原因，因为性欲啊。”
    “穿着校服呢，你说话这么小声，路过的人哪听得到啊。”崔毅模仿军训教官的语气：“大声点，我听不见！”
    “我为什么不会看后宫文？”顾念祖挠头。
    “因为你现实里就有啊！”乐语说道。
    “我觉得你们对我有很大的误解，”顾念祖一脸无语：“如果问我能不能开，那确实，有一部分女孩子，是不介意的。但首先，我喜欢的女孩子，基本都会在意我专不专一。其次，一个女朋友就已经很麻烦了，她会经常想着你，有空就联系你，会分享今天遇到什么事，遇到什么好看的好吃的会想着你，会满心都是你，会吃醋也会作，如果真的有两个女朋友，我都不敢想象——”
    “可以了，祖哥。”来俊臣拍了拍顾念祖的肩膀，“不用想象两个了，你光是对一个女朋友的描述就已经击溃我们的世界观了。”
    “早知道就去吃饭了……”崔毅叹了口气。
    “其实我女朋友也差不多……”张嘉豪低头拨弄手腕的橡皮筋。
    “喘不上气了兄弟。”乐语咳咳两声：“我好像有点死了。”
    “说重点说重点！”周兴催促道。
    “好，”乐语清了清嗓子：“那就先从《极品家丁》说起……”
    周兴服了，但出乎意料松了口气，心里既想他们快点讨论出结果，又希望他们继续拖延时间。
    “《极品家丁》虽然后宫团庞大，包含姐妹、母女、师徒、未亡人、异族、正邪圣女等等，但纵观全文，还真没有搭讪之类的内容。”乐语说道：“至于《很纯很暧昧》和《重活了》就更别提了，主角与后宫全都是因为各种原因结识，然后机缘巧合加深感情，很少见‘主角对谁一见钟情然后搭讪’这种剧情。”
    “动画倒是有。”来俊臣说道：“今年的《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
    “那部啊，确实，前面说主角死宅，后面突然就说主角愿意为见过一面的女主角豁出性命。”
    “好好的重生金手指用得好烂，看得我都急了。”
    “不过蕾姆的剧情倒是挺好。”
    “说网文，说网文，”乐语将话题扯回来：“不过还真有一本书是搭讪开局的，我初中时看的《我的美女大小姐》，就是主角团的名字很生草。”
    “刘星、夏雨、夏雪那本是吧。”来俊臣嘴角抽动：“不过那种癞蛤蟆式的搭讪，学委真的学得会吗？”
    “事到如今，看来只剩下一个办法。”崔毅沉吟道：“学委，你去全家兼职吧！”
    大家仔细一想，发现这还真是最好的办法。
    兼职了，自然就会认识同事，而且也有共同话题，如果排到同一时间的班，那就是动辄数小时的孤男寡女（没有客人来的时候）的相处时间。
    现在只需要解决一个小小的问题：周兴暑假要上学。
    “偷点钠炸厕所？”
    “太危险了吧。”
    “将教室的空调整坏？”
    “全体中暑来取消补习吗？好毒辣的计谋。”
    “举报隔壁真光暑假也补习。”
    乐语不懂：“举报真光有什么用？”
    “真光被举报了肯定也会举报其他高中，将大家拉到同一起跑线。”来俊臣说道：“而且因为我们不是他们学校，所以他们也报复不了咱们。”
    “妙啊。”
    “我去，你不早说？我们都上快半个月课了。”
    周兴越听越不对劲，假笑两声：“哈哈，你们说得跟真的一样……开玩笑开得差不多了吧？”
    大家对视一眼，和善地看向周兴。
    周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你们在开玩笑，对吧？”
    “其实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就算我暑假不用补习，我爸妈肯定也不会允许我出去打工，要么是给我找家教，要么是要我去补习班。”
    乐语没辙了：“这又不行，那又不行，你难道指望我们将她的手机偷出来给你加微信吗？”
    “按我说不用这么麻烦，”顾念祖说道：“直接进去要个微信就行。如果她真的有你们说得那么漂亮，平时肯定也会有很多人搭讪，她多半对搭讪见怪不怪了。”
    “她不肯给怎么办？”来俊臣问道。
    “那就换一个。”顾念祖说道，“你想想，你不去要微信，你跟她不认识；你去要了，她拒绝了，你们还是不认识，这没区别啊？但她要是给了，你不就成功认识她了吗？”
    “确实是这个道理。”
    “不愧是祖哥！”
    “周哥，上吧，年轻的时候不勇敢一点，难道等老了再勇敢吗？”
    周兴鼓起勇气，“那我去了！”
    大家满怀期待地看着周兴走进全家便利店，看着他走向女店员所在的柜台，然后……看着他从另外一道门出来，在外面拐了个弯回到这边。
    “这么快？”
    “她拒绝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晚一起吃麦当劳散散心吧！”
    周兴讪讪说道：“我没敢问。”
    顾念祖无语了：“这有啥不敢的啊！”
    “人家这么好看，大概已经有男朋友了吧？”周兴说道：“感觉问了也白问。”
    顾念祖急得不行，但还是尽量谆谆教导：“说不定人人都是你这么想呢？所以对方其实还是单身。”
    “但就算要到微信又能怎么样？”周兴苦笑一声：“我又不擅长聊天，不知道怎么逗女孩子开心，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爱好，现在还在上学也没什么成绩，凭什么令对方喜欢我呢？”
    来俊臣跟其他人对视一眼，上去搂住周兴的肩膀。
    “不至于不至于，学委你人还是挺好的，作业愿意给我们抄。”
    “平时大家都挺愿意听你的。”
    “准备上语文课的时候你都会赶紧拿数学作业卷子给我们做。”
    顾念祖摇摇头：“但还是那句话，你不去要，就什么可能性都没有。”
    “我知道。”周兴低着头：“但我就是……不敢啊。”
    “不好意思，麻烦大家了。”周兴长呼一口气：“刚才不是说吃麦当劳吗？走吧，我请……大家吃一个甜筒。”
    “才一个甜筒啊？”
    “你可以吃五块钱原价的甜筒，第二个半价的那个给乐哥。”
    “那还行。”
    “我也要吃五块钱原价的！”
    大家经过顾念祖的时候，顾念祖站着没动，反而拦着他们。
    “你不去要的话，”顾念祖看着周兴说道：“我去要。”
    大家一怔，停在原地，没有人说话。夜色彻底沉降下来，全家便利店的白色灯光涂在路面上，而他们就站在白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周兴撇过头，没人看得到他的表情。大家都明白顾念祖并非真的想去要，他就是想逼周兴一把，就算周兴还是不去，他大概率也不会去，只是这件事对一个对爱情抱有憧憬的少年过于残忍：你懦弱得将喜欢的人拱手让人，甚至连争都不敢争。
    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来俊臣叹了口气，按着周兴的肩膀说道：“这样吧，我们派一个人陪学委进去问，学委你不用说话，全程交给别人说。”
    “这样真的可以吗？”乐语挠头。
    “害羞型小男生应该会有人喜欢吧？”来俊臣也不确定：“但总好过在这里僵着，祖哥你觉得呢？”
    “能迈出第一步就行。”顾念祖点点头：“那谁跟他去？”
    来俊臣看向张嘉豪，张嘉豪退后一步，指了指手腕的橡皮筋：“我可不想跪榴莲。”
    来俊臣看向乐语，乐语想了想说道：“来哥你知道的，我是后宫文读者，人生目标是开后宫，但现代开后宫是犯法的，我打算将我的天赋带到异世界，万一现代有女孩子喜欢上我就罪过了。”
    “你TMD，以后你找到女朋友看我打不打你小报告。”
    来俊臣看向崔毅，崔毅倒是没拒绝，只是摸了摸下巴：“其实那个店员也挺符合我审美的，我去的话，就跟学委成竞争关系了。”
    来俊臣看向顾念祖，然后移开视线转向周兴：“看来只能我跟你去了。”
    “我其实没想去，你问一下我意思意思一下啊！”顾念祖叫道。

 第19章 雷霆开场白

    “来哥，”走进全家便利店后，周兴下定决心，压低声音说道：“你陪在我身边就行，等下我来说。”
    “不急，等我先问一些问题。”来俊臣说道：“如果对方真的有男朋友或者有暗恋的人，我们直接撤退也合情合理对吧？容易得罪人的事让我来做。”
    “谢谢。”
    “咱们是奸臣酷吏兄弟，说什么呢。”
    “其实，”周兴顿了顿，有些脸红说道：“如果只是有暗恋的人……还是可以争取一下。”
    来俊臣一招大荒囚天指：“你小子。”
    全家里面正有人结账，来俊臣和周兴便在货架周围看来看去，等客人走了再说。
    “我有点紧张咋办？”周兴感觉双腿在打颤。
    “别说了，你说得我都紧张了，明明我只是僚机。”来俊臣说道：“放心吧，我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搭讪开场白，到时候你肯定不会紧张了。”
    周兴大喜：“靠你了！”
    然而这个客人结账离开，又有一个客人进来，来俊臣和周兴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心里越来越焦躁。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连无所吊谓的来俊臣都有些紧张，更别提本来就心怀鬼胎的周兴了。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客人结账离开，来俊臣毫不迟疑，勾着周兴的脖子带着他过去。看着柜台后面言笑晏晏的女店员，周兴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放，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哈啰，”来俊臣大声打招呼：“你喜欢蛊真人吗？”
    周兴人都傻了。
    女店员也没好多少，她愣了一下，“什么？”
    “蛊真人，一本网文，你看过吗？”
    “没看过。”女店员笑着摇摇头：“我只看过盗墓笔记，嗯，最近在看魔道祖师和雪中悍刀行……”
    “什么！？”
    来俊臣瞬间炸毛，像是猫咪变身棘背龙形态，女店员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来俊臣忍住哈气的欲望，深吸一口气收敛情绪：“没事，盗墓笔记……挺好看的。”
    嘛，小白读者涉世未深的时候，是会看点屎的，毕竟幼苗也需要大粪才能发育，等她阅历多了自然而然就会反思自己当年为什么爱赤石。
    可惜对方没看蛊真人。
    如果对方看过蛊真人就好办了，来俊臣可以凭借自己看过十遍蛊真人的才华跟对方套近乎。虽然盗墓笔记他也看过，但根据他的了解，女读者看盗墓笔记好像都是磕瓶邪，而他的关注点是‘这本书提了这么多次的终极到底是什么鬼’。
    “你们是四中的学生吧？”反而是女店员主动提问：“暑假还要上学这么辛苦吗？”
    “不辛苦，命苦。”来俊臣说道：“那你呢？在上高中还是上大学？”
    “华南农业大学，有没有听过？一本守门员。”女店员挑挑眉：“话说我还是你们的学姐，当年也是四中的，2015年毕业，你们不好好学习就只能像我考华农了。”
    大两岁！
    来俊臣和周兴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这个岁数差好像还行！
    “学姐有女朋友吗？”来俊臣刚说完就赶紧摇头：“不对，有男朋友吗？”
    “嗯——”女店员扫了一眼他们两个，眉眼含笑，嘴角微扬：“暂时，还没有呢。”
    “那大学谈恋爱的人多吗？”来俊臣问道。
    “还挺多的，我寝室有两个人在谈。”女店员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过认真点说，真的在谈的只有一对，另外一对只是比较暧昧，经常一起做小组作业啊上图书馆学习啊……”
    “那学姐这么漂亮可爱，有打算谈恋爱吗？”来俊臣用腿踢了一下周兴，提醒他准备登场了。
    “我大三准备考研，可能没什么时间，”女店员歪了歪脑袋：“但如果遇到合适的话……”
    “太好了！”来俊臣立刻接住这句话，“他——”
    “好什么？”旁边响起一句冷不丁的问话。
    他们看过去，顿时魂飞魄散：“伏老师！”
    只见生物老师伏黛悄无声息出现在全家便利店，她一头酒红色的长发，穿着绯色半身裙和黑衬衫，看起来年龄不大，但微微蹙眉时充满老教师的气场，便利店的气压都被压低了几分。
    她看了一眼来俊臣和周兴，又看向女店员：“林嘉敏？我记得你是去了华农？”
    “是啊伏老师。”女店员赶紧说道。
    “两年都不回来看一下老师。”伏黛说道。
    “考得这么差不敢回来嘛。”女店员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
    “你们两个，”伏黛指着来俊臣和周兴，“这次我就不告诉你们班主任，但下周生物周测你们两个如果低过九十分，那就别怪我旧事重提了。明不明白？”
    “明白！”
    “现在你们的任务是搞好学习，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清不清楚？”
    “清楚！”
    伏黛摆摆手，示意他们滚蛋。来俊臣和周兴屁滚尿流逃出来，跟外面的兄弟们一说，大家赶紧钻入康王地下城免得被伏黛撞到。
    “怎么这么倒霉，还能被伏地魔抓住的。”麦当劳里，张嘉豪猜测道：“今天是不是风水不好？”
    “这下咋办？”乐语问道。
    “还能怎么办？等下回去再去问一遍呗。”顾念祖说道：“伏黛又不可能一直守在那里。”
    “算了吧。”周兴说道。
    “叼你，是你喊我们帮忙，帮到这样了你才放弃？”崔毅说道：“我不管，你今天必须要一个联系方式，我看刚刚的麦当劳店员就不错。”
    “哪个哪个？”乐语和张嘉豪齐声问道。
    “我不是说我不去，但不是今晚。”周兴说道：“来哥连那种开场白都能聊下去，我根本做不到，我想先想好可以跟她聊什么话题再去认识她，免得到时候结结巴巴啥都说不出来。不用你们陪着，我想一个人去。”
    这个说法还能勉强获得大家的认可，乐语好奇问道：“来哥用什么开场白了？”
    “他问人家喜不喜欢蛊真人。”
    “这我是真服气，不愧是来哥。”
    “来哥，要是你未来女朋友不喜欢蛊真人怎么办？”
    “喜欢我就等于喜欢蛊真人！”来俊臣昂起下巴，“我就是古月方源的践行者！”
    “草！”
    ……
    …
    星期六，来俊臣又跟赵清璇、宋泳儿去打DOTA，打完回来身心俱疲。这次倒不是赵清璇给压力，相反，因为前期局势大劣，赵清璇一直在鼓励他们，中期甚至团灭了对手一波，然而就在他们看到胜利希望的时候，就因为各种失误被对方摧枯拉朽地推平基地。
    结束之后，赵清璇依然没有压力他们，反而温柔地表扬他们哪哪做得好，但正因为这样，来俊臣和宋泳儿压力简直爆表了，不停回忆自己哪里能做得更好，哪里不该犯畜。
    快走到校门来俊臣才反应过来，不对，他们又不是职业选手，为啥要这么较真？不过是一场游戏的输赢。
    但是……
    一想到赵清璇眼神里淡淡的落寞，来俊臣啧了一声，心想回去在B站找一下DOTA2的教学视频吧。
    “来哥。”
    “学委。”来俊臣看到周兴从全家那边走来，笑道：“今晚去要微信了吗？”
    周兴露出浅浅的笑容，耸耸肩道：“要不到了，学姐好像不在那里兼职了。”
    “啊？”
    “我问过其他店员，店员说她本来就上一个月班，八月份要回大学跟组做实验。”周兴说道：“看来她大二就开始考虑考研。”
    “是好女孩。”来俊臣拍了拍周兴的肩膀，“别伤心了，我叫乐哥给你发点色图。”
    “我没伤心。”周兴说道。
    “哎，咱两谁跟谁……”
    “真没有。”周兴说道：“老实说，看到她不在，我心里反而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用每次路过都看她在不在，不用想要跟她聊什么话题，不用想她会不会喜欢我，不用想自己要怎么改变才能吸引她的目光……”
    “最好笑的是，明明我跟她都还不认识，却整天患得患失。”周兴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着教学楼上的月亮：“所以看到她不在，我真的觉得挺好。”
    来俊臣看了一眼周兴，嘴角上翘。
    “那我回寝室咯。”
    “bye。”
    周兴看着来俊臣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待了一会才转身去教学楼。
    就在这时候，后面响起一个巨响亮的声音：“学委，等下给你发10个G色图的百度链接，记得下！”
    周兴急了：“赤石！”

 第20章 你说什么（感谢盟主）

    回到启林南，林嘉敏不禁加快了脚步。
    一想到明王和大小姐在寝室相处了半个月，她既有点担心又有点好笑。说好听点，是天雷遇上地火，说难点听，就是将鞭炮扔进粪坑。如果等下看到寝室噼里啪啦乱七八糟，林嘉敏也不会觉得很稀奇。
    手机弹出新的微信消息，来自「非正常人研究中心（4）」。
    「嘉敏加油，别让她们拆掉宿舍」
    「我怀疑大小姐可能已经跑掉了，八角笼斗谁打得过明王啊，她肯定被欺负惨了」
    「大小姐要是被打了记得拍照」
    「哪有这么严重」林嘉敏回复道：「我猜她们顶多老死不相往来，当彼此不存在」
    「哎，下学期可咋办，本就冰冷的宿舍氛围又要雪上加霜」
    「这不挺好，要是她们看不顺眼都搬走就更好了」
    「嘉敏，撑到我们回去！」
    林嘉敏耸了耸肩，微信往下拉了拉，看到「602大家庭（6）」和「养猪专员（5）」依然没有任何新消息，这时候电梯到了，她拉着行李箱进去，按下6楼。
    电梯往上移动，林嘉敏关于两位舍友的记忆也慢慢浮现到脑海里。
    朱栈月，上海来的大小姐，现实里的迪士尼在逃公主，完全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翘课专家，洗澡达人，从来不管床位以外的卫生，总是玩手机睡得很晚，早上要是有人打扰她就会有起床气，内部昵称‘猪猪大小姐’。
    不过林嘉敏倒也不讨厌她，因为猪猪虽然又内向又宅，但换句话说她也不会影响别人。并且她一开学就买了洗衣机和冰箱，并且以‘我不用的时候你们才能用’为由确定了这两大件的所有权，解决了大家要不要AA的难题，至于搞卫生和帮她晾衣服这些，看在钱的份上林嘉敏倒也没什么所谓。
    明枕夜，青岛来的黑皮运动少女，能量值高得不可思议，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但号召力甚至强过班长和团支书，参加四个学校社团，一学年在班里组织了好几次集体活动，发一条朋友圈光是她能看到的就有上百点赞数十留言，人脉广得不可思议。
    但问到喜不喜欢她，602的女生们或许都很难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首先，明枕夜跟班里男生很熟，倒不是说她是那种一边说跟女生处不来一边亲近男生的‘女汉子婊’，她就是单纯地爱打球爱运动，还经常拉着舍友一起玩。但不可否认的是，她这种性格会吸引绝大多数异性目光。
    到这里也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明枕夜还有点小学生，爱起哄。上学期舍友聊到自己有些在意班里哪个男生，明枕夜听到后，就时不时起哄，鼓励舍友主动出击，弄得舍友尴尬得要死，而更尴尬的还在后头：那个男生给舍友发信息，说自己有喜欢的人……
    林嘉敏不知道舍友有没有问男生喜欢谁，但就算不问，她们都能猜到是谁……
    除此之外，明枕夜还很较真。比方说有一次小组作业，明枕夜的六人小组每个人都有任务，但有一男一女拖着不做，一般来说这种情况都是只能由其他有责任心的组员来完成，但明枕夜一点都不惯着，在一次上课后让全班留下来，将那两人揪出来问能不能做，什么时候做，如果限期内再交不出来就直接踢出小组。
    这件事当然很解气，但如果明枕夜平时也这么强势较真，那就有点难顶了。毕竟大家都是舍友，只是刚好住在一起，凭什么我要听你说教？
    因此舍友都暗暗叫她‘明王’，感觉她与其说上大学，不如说是来当刘邦称王称霸的。
    如果说猪猪大小姐的高傲是表面上，那么明王的高傲就是骨子里，她们都有种自己高人一等的内核。
    只能说幸好她们在同一个宿舍，因此明枕夜只关注大小姐这个靶子，倘若没大小姐，明枕夜肯定会跟其他舍友有更大的摩擦。
    至于明枕夜喜欢喝酒，睡觉打呼噜这些，反倒是小事了。
    电梯到六楼停下，林嘉敏拖着行李箱走到602门前，看见里面亮着灯，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脸，推开房门进去。
    接下来一个月，就由我来维持宿舍的气氛，加油！
    “我回来啦！”
    “欢迎回来！”×2
    林嘉敏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两个人背对背各干各事的宿舍，也可能看到只有一个人的孤独宿舍，但绝对没想到她会看到一个和谐宿舍！
    大小姐和明王坐在一起喝酒看电影，这是什么世界大和解？刘备和曹操沆瀣一气？高欢和宇文泰拜为兄弟？
    “你，你们，”林嘉敏有些语无伦次：“发生什么事了？”
    明枕夜嘿嘿一笑：“我跟你说——”
    “不许说！”朱栈月瞪了她一眼。
    “看来不能说了。”明枕夜遗憾说道：“你只需要知道，大小姐要画漫画了。”
    “什么，我舍友居然是漫画家？”林嘉敏说道。
    “我只是投稿漫画，不是漫画家。”朱栈月有些脸红。
    “坐下来一起看吗？”明枕夜递给林嘉敏一罐青岛啤酒。
    林嘉敏也不喝酒，不过今晚可以破一次例。她将椅子搬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加勒比海盗？”
    “她说看电影找找灵感。”明枕夜说着又开了一罐啤酒：“我也想重温一下，杰克船长好帅。”
    “对了，你们有没有看那个新闻，杰克船长德普离婚了！”
    “我看到过，那个……你们说是不是真的啊？”
    “噫，好恶心。”
    看着看着，林嘉敏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其他两人顿时好奇看向她，有什么好笑的？
    “我想起前两天的事，有个男高中生找我搭讪。”
    “哇哦。”明枕夜眼睛一亮：“然后呢？”
    “然后他问，他问我，”林嘉敏笑得停不下来，拍了拍朱栈月的肩膀：“他问我喜不喜欢《蛊真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聊天。猪猪，蛊真人好看吗？是不是跟雪中悍刀行差不多的？”
    回应她的，是朱栈月直勾勾的注视。
    “你说什么？”

 第21章 渣男与好女孩

    8月8日，星期一，中午。
    来俊臣紧张兮兮地背着书包从宿舍走到教学楼，在操场饶了一个大圈，确保不会遇到任何同学老师，倒是进入教学楼后能放松下来，因为只有高三上学的缘故，现在一到四楼都是空的。
    来到约定好的实验楼三楼小花园，来俊臣左看右看没看到人，也不敢进去。这个小花园是露天的，四五六楼往下一看都能看到，而且有部分老师的办公室就在附近走廊，万一有老师路过就烷基八氮了。
    “嘿，这边。”
    李可儿忽然从拐角冒出来朝他招手，来俊臣过去一看，发现拐角这个角落放着一张英伦风的茶桌，还有几张配套的椅子。小花园里面也有一模一样的桌椅，大概是学校买太多放不下，就随便塞到这个角落了。
    “快，拿出来让我看看。”李可儿苍蝇搓手，满脸期待，然而等来俊臣掏出来，她蔑了蔑嘴：“怎么这么小？你们男生不是都喜欢大的吗？”
    “你们女生不是都喜欢这种小小的又颜值高的吗？”
    来俊臣一脸不爽放下小新air12，“我总不可能买游戏本放宿舍吧？”
    “为什么不能？你都敢带电脑了，换成游戏本难道会加重刑期吗？”
    “如果寝室里有游戏本，我们肯定会忍不住打游戏。”来俊臣说道：“现在就刚刚好，我平时用笔记本码字，偶尔大家用笔记本一起看电影。”
    “哦哦。”李可儿低头记录：“男生会聚在一起看片……”
    “你在记什么？”
    “你也知道，我主要创作领域是男频向的都市恋爱文，为了能让读者更好地代入，我通常都是从现实里的男性取材。”李可儿一边用晨光中性笔的按钮戳着下巴，一边看着来俊臣说道：“我觉得你还挺适合作为我下本书主角的原型。”
    “啊，是吗？”来俊臣眨眨眼睛，想努力装得不在意，但微微上翘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欢喜：“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我践行着古月方源的道路，跟同龄人确实不太一样。”
    “你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如果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一个很温柔很胆小很有自尊心但又很穷的女孩，你想让她死心塌地喜欢你，你会怎么做？”
    “嗯——”来俊臣思索道：“我会想办法帮她在大学找一份很轻松的工作，然后经常找理由请她吃饭。最近重生文不都是重生到大学创业吗？你可以写主角创业然后请这个女孩进自己公司打工。”
    “嗯嗯嗯，原来男生会这么做的啊。”李可儿连连点头，记录道：“利用职场靠近女孩，施以小恩小惠，控制人际关系……”
    “那如果两个都喜欢你的女孩相遇并且发现你以前一直都瞒着她们一脚踏两船，进而爆发修罗场危机，一个是上面所说的胆小女孩，另外一个同样自尊心强但更加强势骄傲，你要怎么处理？”
    “嗯——”来俊臣想了想，“如果是我写的话，大概会模仿《重活了》修罗场大爆炸的那段剧情，先想办法生病，将危机推后，然后再逐个击破，比如向胆小女孩卖惨，给骄傲女孩陪伴，总之不能同时面对两个人的质问。”
    “很聪明的抉择。”李可儿非常赞同，记录道：“装病之后威逼利诱死缠烂打，骗同情骗愧疚，能拖就拖……”
    来俊臣越听越不对劲：“我刚才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我只是在提取关键要素。”李可儿随意说道：“写书重点是要写出神韵，既然写出主角的行为，也要写出主角的真实想法，这样读者才能感同身受。”
    “但你这样写，主角岂不是很丑陋？”来俊臣挠头，“主角的人格魅力呢？读者会喜欢这样的主角吗？”
    因为李可儿写的是后宫文，因此来俊臣并不奇怪她问这类问题，但按照来俊臣看过的后宫文，后宫文主角解决问题的方式应该是‘真诚’、‘温柔’以及剧情赋予的‘生死与共’‘非你不可’，可以说后宫文主角除了不专一之外没有任何缺点，而李可儿现在准备写的这个男主角，不专一好像只是他缺点里最不值一提的一个吧！
    “你这种想法，就是典型的后宫文读者思维。”李可儿摇头：“你知道后宫文读者看的是什么吗？回答得高雅一点，不要那么糙！”
    “行吧。”来俊臣说道：“那我引用季羡林大师的说法，就是想多日几个女人。”
    “丢死。”李可儿气得螺蛳粉乡音都爆出来了，她好像已经不在意在来俊臣面前暴露口音：“那为什么有的后宫文你会一直记住，有的你看完就忘了呢？”
    “因为它们剧情好？”
    “《极品家丁》剧情好，《回到明朝当王爷》剧情也不差，那你觉得哪本是更好的后宫文？”
    “当然是《极品家丁》啊！”
    “为什么？这两本的女角色都很多啊。”李可儿认真问道。
    对啊，都是后宫文，甚至都是古代背景，为什么我会更喜欢前面那本呢？
    来俊臣思索了好一会儿，渐渐有些明白了：“因为《极品家丁》的剧情都跟女角色深度关联，而《回明》大多数朝堂党争剧情都跟女角色无关，因此我对《极品家丁》的女角色印象更深，也更喜欢这本书。”
    “恭喜你抓住了后宫文的核心。”李可儿不停按动中性笔的按钮，发出‘嗒嗒’的声音，“一本成功的后宫文，就是要令读者喜欢上里面的女角色。”
    “但这跟你写一个人渣主角有什么关系？”来俊臣问道：“以前的后宫文主角顶多是人格有瑕疵，没你这么过分的啊。”
    “我怎么过分了？”李可儿反问道。
    “因为人渣主角跟好女孩在一起，肯定会让人觉得——”
    “我什么都没写，你怎么就觉得里面的女角色是好女孩了？”
    来俊臣一怔，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我也是写上本书的时候慢慢摸索出来的。”李可儿语气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像这样在同行面前炫耀自己见解的机会可不多，“如果写好男孩和好女孩的恋爱，其实是很困难的，因为很难制造冲突来体现他们的性格。但坏男人和好女孩就不一样了，男主角越坏，就越能衬托出女主角的好，也更容易令读者喜欢乃至怜惜女主角。”
    “当然，这个度要掌握好，不是真的要写人渣，但可以写男主角处心积虑去追求女主角，在女主角回以百倍温柔的时候写男主角却想着怎么追另外一个女主角，如果能令读者产生‘男主角不配’‘为什么这本书不是单女主’这类想法，就说明你写得非常成功。”
    “牛逼，不愧是后宫领域大神。”来俊臣鼓掌，“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李可儿满脸潮红，眉眼含笑心满意足。
    她之所以想方设法引出这个话题，就是想在来俊臣面前狠狠装逼，这可比晒稿费什么的爽多了。自从她研究出这个理论，就一直想找人装逼，但现实里根本找不到人，网络上的作者群又几乎不讨论写作，不是在互相吹捧就是在发色图，她这颗想炫耀写作技巧的心根本无处安放。
    “你想写人渣主角的理由我理解了，但为什么要以我为原型？”来俊臣嘴角抽动：“我看起来像是玩弄女性的人渣吗？”
    李可儿想了想说道：“公允地说，你外貌不像。”
    “这还差不多……不对，你在找茬吧？你绝对是在找茬吧！”
    “但是！”李可儿斩钉截铁地说道：“古月方源是不是人渣？”
    来俊臣刚生起来的小脾气瞬间被压下去了。
    “我想写一个人渣主角，以你作为参考对象难道不合适吗？”李可儿一脸真诚地问道：“毕竟你是我现实里见过最接近古月方源的人啊。”
    “嗯……”来俊臣慢吞吞地回应道：“不过我现在只是学了方源的洞察世事和坚持，不择手段还没怎么学……”
    “那不更好，如果能记录你一步步成长的过程，那就是极好的人物弧光记录。很多网文的主角从头到尾都没任何成长，不是作者不想写，而是太难写了，”李可儿说道：“以你为参考对象，我下本书的男主角，绝对能让读者都恨得咬牙切齿！”
    看见来俊臣陷入沉默，嘴角偶尔还露出沾沾自喜的神秘微笑，李可儿暗暗松了口气。
    她就是找机会引出话题装逼，哪里是真的寻找参考对象，就算找也不会找来俊臣这种逗比，不过没想到来俊臣还挺好糊弄，下本书就写一个跟他相似的配角……不行，如果在里写这种角色，读者会觉得作者瞎扯淡，现实世界里怎么可能存在这种人。
    “好了，把电脑给我吧。”李可儿拿过小新air12，“哦哟，你居然还买了大神码字，不过我使用小黑屋的，还好你都下了。”
    “对喔，你要我带电脑来干什么？”
    “码字啊，不然玩蜘蛛纸牌吗？”李可儿说道：“以后中午这段时间我都用来码字，你回去后可别删掉我的稿子。”
    “行。”
    这只是一件小事，来俊臣满不在意地答应下来，过了数秒才意识到不对：
    “以后？”

 第22章 你还没太监吗？

    以后中午都带笔记本电脑到教学楼给李可儿码字？
    俗话说得好，常在路边走，哪能不湿鞋，只要有一天有一个老师走到实验楼这边瞄一眼，来俊臣就烷基八氮。况且带电脑就意味着来俊臣中午得回一趟寝室拿电脑，午休后也要回一趟寝室放电脑，一来一回，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体力。
    来俊臣怎么可能答应？
    但李可儿只用一句话就让他答应了。
    “我可以帮你写出一篇首订至少精品的开头。”李可儿给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当然，前提是你要听我的意见改文。”
    首订精品！
    在2016年，起点的精品线是3。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普遍来说，只要一个精品作者每天正常更新四千字，那么一个月大概能收入两万。
    现在广州荔湾区的平均房价是两万，假如来俊臣能保持精品成绩连载两年直到完本，首付基本都能赚出来了。
    而且起点精品最厉害的是什么？是长期收益，因为起点能虹吸全网大量新读者，新读者看完新书后，还会通过推荐翻到老书看，因此越是热门的书，长期收益就越多，像《斗破苍穹》《遮天》这些大火书，即便完本多年，每个月依然能给作者带来几万乃至十几万的稿费！
    如果能有一本起点精品书，虽然不算什么大富大贵，但至少相当于在人生游戏里获得一份低保。如果能写出多本精品书，那就意味着未来十年即便你没有任何工作，但你光是从完本书获得的被动稿费，都足以在任何城市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那么，在起点写出精品书有多难？
    来俊臣看过去年起点月票总榜，第84名的《人道至尊》是万订，可以粗略地认为，去年起点有84本成绩均订超过一万的书，一般认为精品书数量是万订的两倍，也就是168本，哪怕再估多一点，总数也不过超过300。
    全网这么多网络作者，就只有三百本左右精品。
    而且这里的精品，是指均订成绩达到精品，有很多作者是慢慢更新涨到这个成绩，譬如冰临神下的《拔魔》、西贝猫的《幽暗主宰》、诸生浮屠的《深渊主宰》，他们首订成绩并没有直接达到精品。
    首订达到精品是什么级别？排除那些超有名气的大作者新书，来俊臣只记得两本，虽然不算新人，不过这两本书的作者现在名气都不大，分别是远瞳的《异常生物见闻录》以及陈词懒调的《回到过去变成猫》，都是各自领域极具个性的，几乎找不到代餐。
    而且，这两本也都已经万订了。
    因此可以说，首订精品，成绩涨到万订几乎是一步之遥！
    上面已经说了，起点一年的万订作品，也就84本左右，每一本都是粉丝众多的名作，每一本的收入对还是高中生的来俊臣而言都是他无法企及的高峰。
    然而李可儿却说可以帮他写出一本首订精品，换成别人来俊臣肯定不信，但李可儿是谁？起点这几年异军突起的‘公子献头’，连续两本都市重生恋爱文都已经万订，堪称鱼人二代、尝谕之后的新一代后宫大神，首订精品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基本操作。
    可是……
    “我这本还没完本。”来俊臣纠结说道：“我本来预计是一百万五十万字到两百万字完本，至少要写大半年的。”
    “啊？你还没打算切掉太监吗？”李可儿十分惊讶地说道。
    “当然不会，这可是我第一本书！处女作哎！”来俊臣说道：“至少也要好好完本吧？”
    “你这周上的什么推荐？”
    “……分类频道的强力推荐。”
    “下周空一轮推荐，下下周我猜大概是分类频道的封面推荐，然后上架。”李可儿说道：“《重生之都市修仙》这周三江，下下周首页强推上架，我预计他的首订大概是四千左右，而你的首订……能过四百都够呛。你知道你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吗？”
    “我都死了还要追着杀吗？”来俊臣无奈道：“行行行，我写的书连一本小白文都不如，行了吧！”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嘲讽你一个连入行都算不上的业余作者有意思吗？”李可儿一本正经地说道，可微微眯起的眼睛还是暴露出她确实就是如此恶趣味，“你知道《重生之都市修仙》这种成绩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会有更多推荐，他会跻身月票榜前列，很多读者其实不看推荐，只从月票榜推荐榜找书，他会在上架之后迎来更多曝光，成绩也会飞快增长。”
    “而你呢？你的《全球大玄幻时代》上架之后就没有推荐，要一直写到百万字才会有首页封面推之类的推荐看能不能拯救一下。月票榜推荐榜也与你无缘，如无意外，你完本前大概也就几百均左右的成绩。”
    “而《重生之都市修仙》，我估计百万字左右就会万订，至于上限我就不知道，小白文的上下限都很大。”
    “如果你勤奋码字，每个月都全勤，吃了起点奖励的六百块全勤奖，那一个月收入大概有两千，完本时总收入估计能有两三万，而《重生之都市修仙》的全本收入，是一百万起步。”
    李可儿说道：“做同样的事，花同样的时间，你的收入只有别人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你甘心吗？反正我是不甘心。”
    “哪能这么比的。”来俊臣闷闷说道：“按你这么说，不如干脆跟天蚕土豆、猫腻比，比到死都比不过呢。而且就算是大作者，也不是每个人都第一本就爆火吧？”
    “有道理。”
    出乎意料，李可儿没有反驳他，而是赞同他的说法：“或许你能像忘语、三天两觉他们一样，坚持写下去慢慢熬出头，又或者写完第一本练笔，第二本就直接起飞。”
    “没想到你意志这么坚定，看来这台电脑我只能用这个中午了，”李可儿打开小黑屋写作，从眼镜盒拿出一副眼镜戴上，“不聊了，我要码字。”

 第23章 单女主还是多女主？

    啊？
    不再劝一下吗？
    要不要试试诱之以利、晓之以理、胁之以威？
    毕竟我要是不答应，你中午就没电脑用的哦？能在忙碌的高三抽出一个小时码字，可是很珍贵的哦？
    来俊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看到李可儿开始码字，便安静下来在一旁观看。
    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李可儿似乎真的能立刻进入写作状态，温润的指尖在笔记本电脑的薄膜键盘上跳动，双眼聚焦在屏幕上，虽然偶尔会卡壳寻思，但不到半分钟就会继续下去，码字速度不算快，可稳得简直像是写作机器。
    来俊臣猜到李可儿肯定早就想好了细纲腹稿，但他就算有这些准备，写作时还是会经常性卡住停顿。
    譬如该怎么描述这个画面；
    该怎么描述这个角色的动作；
    这个角色这时候该说什么话，是什么语气，要隐含什么情绪；
    视角该怎么转换；
    写作时需要思考的问题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而且全都没有正确答案，甚至不存在一本教你写作的教材——不要提罗伯特·麦基的《故事》，吹这本书的人很多，来俊臣也看过，但根本没法应用。
    它说得太形而上，对新人作者而言，这本书还不如‘第一章要写出主角’这句话来得有意义。
    对来俊臣来说，卡文卡到去刷B站才是他的写作常态，毫不分心一气呵成简直是中大奖级别的珍稀体验。因此看到李可儿宛如拉稀般输出文字，来俊臣都有点道心破碎了。
    难道起点大神都这么牛逼的吗？
    我得码多少字才能这么牛逼？
    你该不会是一小时就能写出一章吧？
    你能不能别码了，我害怕。
    越看越自卑，来俊臣只好调出《赤石手册》，看看自己这一周的成果。
    赤石积分目前已经涨到了208，距离1000积分又近了一步。不过来俊臣现在有些犹豫，因为对他来说，白色普通奖励未必就比蓝色珍稀奖励差。
    白色普通奖励普遍是「满血复活」和「作家助手」，以及少数「一次性描写券」，前两者来俊臣这些天充分体验过，该怎么形容来俊臣的心情呢，简直就跟乐语初中第一次点开黄色网站一样惊喜，一样再也离不开。
    首先，来俊臣发现「满血复活」和「作家助手」都是可以少量使用的，譬如说来俊臣只睡了六个小时，那么只需要再服用5%的「满血复活」，就能保证一整天的续航。
    又譬如来俊臣卡文了，那么只需要提取100字~500字的「作家助手」，就能强行写出卡文内容。
    虽然不算是超能力，但这可比超能力好用多了，直接改善了来俊臣的生活体验，堪比哈利波特拿到了AK47。以至于来俊臣都不太舍得用这两个奖励，生怕用完以后就没得爽了。
    蓝色珍稀奖励虽然接近超能力，但抽一次蓝色珍稀奖励能抽十次白色普通奖励。一边是未必能派上用场的珍稀奖励，另一边则是至少能让自己过上一个月美好生活的稳定收益，来俊臣是真的有点犹豫。
    存够1000积分再说吧，来俊臣心想。
    这时候来俊臣瞄到一条赤石记录，按捺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今年有本新书《孺子帝》，你看过吗？”
    “皇帝的权力，只在十步之外，千里之内。”李可儿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随口说道：“冰临神下的新书，当然看过。”
    “我当时在推荐看到这本书真的很惊喜，特别是他写‘朕，乃孤家寡人’以及‘千里之外，皇帝管不着，十步之内，皇帝与普通人无异，所以皇帝的权力只在十步之外千里之内’，真的很有皇帝味。”
    “但当他写主角退位离京后就感觉，也不是不好看，但跟前面不一样了。”来俊臣吐槽道：“又是无形势力望气者，又是主角被废了还能掌军，虽然主角被绑到河边寨造反夺位这段剧情也很有意思，但总感觉有种说不出的……”
    “蝇营狗苟？”李可儿说道。
    “不至于不至于。”来俊臣连忙摆手：“整体还是好看的。”
    “孺子帝这本书强就强在，写出了人与人之间不可信赖那种烟云诡谲的氛围，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是永恒的，任何人都有可能为了利益背叛你。”李可儿说道：“他这么写皇宫没问题，这么写江湖也没问题，但一旦将皇宫与江湖连接起来，就有问题了。”
    “他太注重阴谋了，以至于主角作为皇帝却没有可以倚重的力量，因此主角一直处于走钢线的状态，令读者始终处于紧绷期待的心情里。但一旦跳出书的氛围，你就会下意识跟现实印证从而感觉别扭。”
    “政治斗争除了阴谋诡计，还有大势所趋，这本书为了反转破坏了太多剧情合理性。但是，也正因为这样，它才能让读者全身心沉浸在宫廷阴谋的氛围内，算是有舍有得。”李可儿说道：“在某种意义上，冰临神下和江南其实有点相似，都是‘你不要思考，你要感受’的类型。”
    “但也没什么不好，许多年后你可能忘记那些剧情严谨的书，但‘十步之外、千里之内’‘sakura最好了’这些句子依然能准确勾起你时的心情。”
    虽然不是完全赞同李可儿的看法，但来俊臣还是听得忍不住连连点头。
    他也会跟乐语讨论网文，但乐语这家伙词汇量太少了，不是‘作者傻逼’就是‘作者牛逼’，没什么讨论价值，跟乐语讨论多年，还不如跟李可儿聊一中午来得快活。
    时间过得飞快，不一会儿午休结束铃打响，李可儿呼出一口气，绷紧双手高举伸了个懒腰，平平无奇的宽松校服居然挤出了夸张的半球形弧度，来俊臣一点都不掩饰，直勾勾地盯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李可儿连忙捂住胸脯，羞恼道：“看够了没？”
    “没。”来俊臣老实说道。
    “你是不是该跟我说些什么？”
    来俊臣思考了一下，重重鞠躬：“多谢。”
    “是对不起啦！”
    李可儿忍不住给他一拳，“哪有你这样盯着看的，咸湿仔！”
    “但我没啥对不起的啊。”来俊臣说道：“我说多谢是因为你的外貌很适合当我下本书的女主角，写出来肯定能让读者喜欢。”
    李可儿挑了挑眉，推了推眼镜框，镜片折射出她略带羞意又高兴的眼神，轻哼一声：“就你还会写女角色……？那你打算写单女主还是多女主？”
    来俊臣想了想，说道：“鉴于《蛊真人》没怎么写男女感情线，我也不打算写，所以……能不能当炮友？”
    “滚！”李可儿又给了他一拳：“你这种毫无质量可言的种马文已经退出市场了！

 第24章 一个小作者的坚持！

    李可儿将电脑里的稿子发到自己QQ，合上电脑随意说道：“那以后再也不见啦。”
    “再也不见？”
    “怎么，难道你愿意太监写新书，答应我的条件将电脑借给我？”
    “我才不会太监！”来俊臣立刻反驳，但又犹犹豫豫：“不过……”
    “不过要你立刻切书确实有点太急了，”李可儿走到他旁边，玩味的眼神从眼镜镜片斜着投射下来：“这样吧，在明天中午之前，你还可以答应我的条件，我给你一天的思考时间。明天中午之后，你就算答应我也不接受了。”
    “为什么明天中午之后你就不接受了？”来俊臣疑惑问道：“难道之后你就不需要电脑了吗？”
    “既然你不答应，那我就自己买笔记本电脑了，只是担心被父母唠叨才一直没买。”
    “不能多等几天吗？”
    “因为这样比较好玩。”
    “啊？”
    “你以为我是你吗？你知道我的时间值多少钱吗？凭什么要我等你？”李可儿双手抱胸，斜了他一眼：“而且，如果是古月方源，肯定一瞬间就能做出决定，我给你一天时间还不够充裕吗？”
    “……确实够了。”来俊臣只能点头。
    看着李可儿离去的背影，来俊臣将笔记本电脑塞进书包，背回宿舍。
    来俊臣，你要坚持，他心里暗道。
    这可是你的第一本书，你开书的时候说过你会坚持完本，如果连处女作都无法完成，这会是你写作生涯的终身瑕疵。
    虽然现在成绩不好，但能写完，就是你最大的成绩。
    这就是我，来俊臣，一个小作者的坚持！
    ……
    …
    “如果起步就错了，再坚持下去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虽然我不提议放弃，但有时候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你们说什么？”来俊臣猛地惊醒。
    赵清璇和宋泳儿奇怪地看着他。
    赵清璇说道：“我们在聊开局BP选人，有些阵容一眼就是队友在乱选，与其继续玩还不如退了重新匹配。”
    “哦……”来俊臣又趴回去。
    “怎么了？”赵清璇摸了摸来俊臣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放学还不走？今天我们不打哦。”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
    赵清璇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小包装，撕开拿出一块饼干，“张嘴。”
    来俊臣张嘴吃掉，饼干入口即化，是抹茶奶味。
    比旺旺仙贝好吃。
    “这是什么饼干？”来俊臣好奇问道。
    “快去吃饭吧，”赵清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背起书包说道：“饿着对肚子不好。”
    “而且思考这种事跟你的脸可不太搭。”宋泳儿在旁边说道，“明天见咯。”
    “正常来说应该是烦恼跟我的脸不太搭吧！”来俊臣没好气道：“明天见。”
    没兴趣去饭堂吃饭，来俊臣决定回宿舍吃泡面，高中生嘛，每隔几天就会馋一口泡面，于是下楼去小卖部，本来他想买统一的老坛酸菜牛肉面，但不知为何，他冥冥中有种奇异的预感，于是乎换成鲜虾鱼板面，再买一个卤蛋一根火腿肠，以及一盒劲凉柠檬茶，这就是四中学生标配的豪华套餐。
    回到寝室，他们都已经吃完回来爽玩手机了。住宿生吃晚饭基本都是最快速度解决战斗，毕竟一天能玩手机的时间就只有晚上，而且还得做作业。
    “乐哥，上路已经崩了，直接放了吧，”顾念祖喊道：“你现在应该去其他路发育，不要在输掉的路线上浪费时间！”
    来俊臣捂住胸口，赶紧坐下来戴上耳机。
    区区外魔，休想乱我道心！
    泡好面打开电脑，QQ群‘起点游戏作者群’弹出消息。这是签约作者群，里面时不时有诸如三天两觉、西贝猫之类的大神冒泡，因此来俊臣也会关注里面的消息。
    看见喜欢的大神作者在QQ群发信息，就有种莫名的超现实感，类似于刘慈欣在贴吧发帖。
    「小音希声：新书成绩不好，我打算吃完这个月全勤就撤了」
    「抚晨星：早该切了」
    赤石！
    怎么一打开群就看到这种不守作者道的低级作者！
    来俊臣直接关掉QQ，拍了拍脸蛋，不要乱想，专心码字！
    然而打开大神码字，看着空白的新章节页面，来俊臣心里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始。
    不过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小问题，他只要调用「作家助手」100字，就能根据上文与灵感直接写出理论上最好的章节开头，然后再慢慢写便是。
    可来俊臣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全球大玄幻时代》这本书真的值得他花费「作家助手」的资源吗？「作家助手」这种关键消耗品，应该用在成绩更好的精品书上吧？
    现在这本书反正成绩不好，随便写写得了。
    来俊臣迟疑了许久，最后打开B站刷了一会儿视频，灵感酝酿得差不多，终于将章节开头写出来了。写了没几百字，来俊臣又忍不住打开作者后台，看看今天涨了多少收藏多少推荐票。
    78个。
    游戏频道现在实在太冷了，即便是游戏频道的强力推荐，一天下来也就涨了78个收藏，估计一周下来总新增大概是500个左右。现在他的收藏数是5500，到时候六千多收藏上架，按照15:1的收订比，首订大概是三百多一点不到四百。
    假如四百均订，一个月的稿费加上全勤，应该是两千左右。
    但如果我的书是精品呢？
    如果我今年就写出成绩，明年上大学我就不用问爸妈要生活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如果我大学四年能像李可儿写出好几本佳作，甚至能跳过就业，直接成为职业作者，过上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
    如果……
    ……
    …
    “女，快点喝了那碗土茯苓，冷了就没营养了！”
    “知道啦！”
    李可儿回了一句，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砸吧砸吧舌头。她妈妈煲汤最注重就是养生，因此像莲藕排骨、胡萝卜猪骨这种大众汤一般都很少出现在她家的餐桌，汤里会随着季节刷新出土茯苓、五指毛桃、霸王花之类不太好喝的草本植物。
    她盘腿坐在电脑椅上，因为刚洗完澡，浑身冒着淡淡的水气，用毛巾束发带将头发全部束在后面，敷了面膜戴上眼镜，保持身体挺直码字，时间紧任务重，所有事都要赶紧完成。
    忽然QQ弹出一则消息，是备注为「傻嗨」发来的。
    「傻嗨：我答应了，但我不会放弃的！」
    李可儿笑了笑，回信息道：「你是不是想双开？」
    「傻嗨：你怎么知道的！？」
    「李可儿：呵，典型的萌新作者思维。」
    「李可儿：明天再说吧。」
    李可儿捏了捏关节放松手指，挨着电脑椅，看着QQ聊天框，嘴角上翘微微一笑。
    “嘿嘿，轻松拿捏。”

 第25章 我心里危险的东西

    四中的第三节课到第四节课是大课间时间，长达20分钟，但因为暑假只有高三上课，自然不需要上大课间，给学生纯休息用……吗？
    如果第四节课是英语、化学、物理，那基本都会提前十分钟上课，而很不巧的是，课表里第四节课大多数都是上她们的课，唯一的例外周二的语文课。得益于语文老师是纯混子，大家一天基本就靠上语文课喘口气了。
    “新鲜的数学卷来咯！”周兴抱着一大堆卷子进教室。
    “数学课不是下午才上吗？”
    “那你要不要？”
    “要要要，反正语文课也没事做。”
    大课间这么多时间，大家基本都三五扎堆聚在一起，胆子大的躲在角落直接‘Timi’开始王者荣耀，爱护眼睛的到走廊上眺望远处，喜欢闻厕所味的就成群结队上厕所然后在里面享受，如果实在无聊找不到事干，二班还有一个终极解闷选项：找乐语。
    不知为何，乐语身边总是会聚集一群闲得蛋疼的人。
    “给我。”数学课代表陈博拿到卷子，提起笔就开始卷：“第一题秒了，第二题秒了，第三题秒了，第四题，哎你们看，这题用洛必达法则能直接解出答案，第五题……”
    虽然陈博做数学卷总是很浮夸，但一来他会借卷子给大家抄，二来他整个高中都是如此浮夸，大家也都习惯了。
    乐语吃着辣鱼，辣得直冒气，“你们有没有在朋友圈看到，昨天有人在外面打架，还穿着咱们学校的校服。”
    “我知道，是八班的。”陈博立刻说道：“好像是跟校外的烂仔打起来了。”
    “现在还有烂仔啊？”
    “那肯定有，我表弟寒假去游戏机厅还被人揼冰（要钱）了呢。远的不说，四中以前初中部还在这边校区的时候也有，毕竟初中是电脑派位，什么人都有。”
    “为什么会打起来？”
    “好像说是他跟女朋友一起走被烂仔调戏了。”
    “漂亮吗？”张嘉豪问。
    “有图吗？”崔毅问。
    “哪个被调戏了？”乐语问。
    众人不禁对乐语侧目以待，但一想到乐语整天拉着他们看B站这两年流行的哲学视频，什么比利王、泽野螳螂、杰哥不要啊，又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
    “你们说，”陈博忽然说道：“如果你们和女朋友在大排档吃饭的时候，旁边有流氓调戏你们的女朋友，你们会怎么做？”
    没有给大家思考的时间，陈博迫不及待地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先拿手机偷偷报警，等警察快要到之前再要求流氓道歉，既能维护女朋友的面子，也能保证自己安全。”
    他说完特意往乐语后面看了看，然而只看到撑着下巴模仿【沉思的古月方源】的来俊臣——班长刚刚跟宋泳儿手牵手上厕所了——不禁有些失望。
    这么完善的计划显然不是一时半刻想出来的，很显然陈博是事先想好了答案再跟大家讨论这个话题。换作其他时候这种答案会得到大家随口的认可，可惜今天有抬杠太师崔毅在。
    “万一在警察来之前流氓就动手动脚呢？”崔毅扬了扬眉毛：“哪怕他们不动手动脚，就过来跟你女朋友搭讪呢？你是发飙还是怂下去？”
    “那肯定不能怂啊！”陈博立刻说道：“大不了将事情闹大点，只要周围人够多，他们肯定不敢乱来！”
    “万一对面喝酒了呢？这年头都混到当烂仔了，你会觉得这种人有多少脑子？”崔毅撇撇嘴：“你这种指望别人帮忙、指望别人不敢乱来的想法，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直接走人，至少没有任何风险。正常人遇到烂仔怂就怂了呗，死要面子干嘛。”
    “我不是要面子！”陈博反驳道：“但我凭什么要怂？而且连女朋友都护不好算什么男人？”
    “你遇到逆行泥头车难道不躲吗？还是在墓碑写对方全责？”崔毅道。
    赵清璇不知何时回来，悄悄问来俊臣：“他们吵什么啊？”
    来俊臣跟班长聊天的时候，乐语将一包辣鱼彻底挤干净进自己嘴巴，哈着辣气问出一个神奇的问题：“如果流氓调戏的是我呢？”
    陈博和崔毅顿时愣住，沉默半晌崔毅竖起大拇指：“那我只能说他们很会吃了。”
    “你别说，如果乐哥头发留长点，猛地一看还有几分姿色。”陈博一本正经说道。
    “叼你叼你。”乐语灌了一大口水，说道：“如果真遇到这种情况，到时候我掀桌，你们上去断后，掩护我撤退！”
    “啊，要为了乐哥的处男而战吗？”
    “感觉打赢打输都很丢人啊。”
    “要不假装跟乐哥不认识吧。”
    这时候宋泳儿也加入到讨论里，朝前挥了挥直拳：“如果是我遇到调戏，肯定是当场就骂回去，对面想打我就跑，反正不能自己憋屈。”
    “确实，直接跑的话晚上肯定会越想越气，骂完再跑比较好。”崔毅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不会骂人怎么办？”乐语问道。
    “你想象他们有漂亮的妈妈姐姐妹妹，然后将你十八年的性压抑全部倾泻出去，”顾念祖说道：“他们肯定会从康王北路追杀你到康王南路。”
    “叼你，我哪有这么压抑。”
    “那你昨晚洗澡洗了半个小时……”
    “叼你叼你叼你，我只是顺便拉个屎了！你就在我后面洗澡，你没闻到味吗！”
    “你们宿舍的关系好几把恶心啊……”
    “我跟你们这群纸上谈兵的不一样，我是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张嘉豪迫不及待地分享他刚刚酝酿好的故事：“我寒假的时候跟女朋友吃宵夜，刚好隔壁桌就是两个穿豆豆鞋的精神小伙，他们不干不净看了我女朋友几眼，我就反过来瞪他们，瞪了两眼他们就自己走人了。遇到这种事没必要怂，只要你硬气点长得高大点，对方就会怂了……”
    大家嗯嗯地敷衍过去，周兴看向顾念祖：“祖哥你呢？”
    “我其实不太喜欢讨论这种话题，”顾念祖挠头：“毕竟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很多时候都是要真正面对当时的情况，才会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不过，我以前确实遇到过类似的事，初三升高三那个暑假，我和我前女友……”
    “初中毕业就有女朋友了！？”陈博震惊，“你们初中不管早恋吗？”
    “什么初三，祖哥从初一就脱单了好吧。”乐语吐槽道：“我初中上学第一天就知道隔壁班有个帅哥。至于初中管早恋的程度，假如说我们是火苗，老师当然能轻易拍灭我们燃起的火头，但祖哥是熊熊烈火，老师就算管得住校内的，难道还能管得住校外的飞蛾扑火？”
    张嘉豪插嘴道：“其实我跟我女朋友初中就——”
    “别打岔！”宋泳儿不满地说道：“阿祖继续说！”
    “那时候我们贪玩，去了我堂哥开的一家清吧，就是没有舞池没有灯光，人也不多，大家听听歌喝喝酒的地方。”顾念祖说道：“我们坐在吧台喝果酒的时候，有三个姐姐坐到我旁边，说要请我喝酒认识一下……”
    众人绝倒，不得不佩服乐语的先见之明：“原来是你被调戏啊！”
    “那你前女友有什么反应？”宋泳儿好奇问道：“是吃醋拉走你，还是骂那些不要脸的老女人？”
    “额，其实我们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她们是我堂哥的朋友，后来我堂哥过来赶走她们，我们才知道她们会在这家酒吧交朋友……嗯……for one night。”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乐语不知何时掏出了笔记本：“下一个问题，你堂哥的酒吧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男生们不禁竖起了耳朵，可惜宋泳儿再度打岔：“那你为什么跟前女友分手了？”
    “你是问哪个？跟我去清吧的那个吗？”顾念祖挠头：“她说我总是喜欢打游戏打篮球，不陪她，然后就分了。”
    “唉，祖哥你也太老实了。”张嘉豪摇头叹气：“按照我的恋爱经验，你只要嘴甜一点，多哄哄女友，这种小事很容易就——”
    “你呢？”宋泳儿靠在赵清璇的椅子上，下巴朝来俊臣点了点：“如果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来俊臣双手抱胸，若有所思地问道：“大排档的话，应该会有烧烤吧？就是竹签串肉那种烤串应该会有吧？”
    “大概有吧，这点很重要吗？”陈博说道。
    “很重要，因为有竹签的话，就算这么多人我也可以尝试杀一个。”
    来俊臣竖起一根手指头，认真说道。
    众人顿时沉默下来，即便是张嘉豪此刻也说不出话，大家用极为震惊的眼神看着来俊臣，就像是发现了一个火星人。
    然而来俊臣误会了大家的沉默，赶紧详细解释道：“你们不要觉得竹签做不到，我不是乱说的，我真查过医学书，眼球、喉咙、太阳穴，都是能够致命的部位，只要到时候将竹签握在手心，然后用尽力气——”
    “等等等等，”陈博不得不喊停，“这个讨论的重点是面对流氓的挑衅要怎么保护自己和女友，为什么你会杀人？杀人是犯法的啊。”
    “我知道犯法，但你们不觉得这是一个绝妙的机会吗！？”来俊臣认真说道：“素不相识的烂仔，自己的女友被对方调戏，就算爆发冲突我也站在法理和道德高地上，接下来我只要装作意外，拿起随手可见的竹签，就能以最低风险——”
    “所以你为什么想杀人？”陈博都要崩溃了：“谁会因为这种小事杀人啊！”
    “啊，你们没想过的吗？”来俊臣震惊地看着大家。
    “正常人都没想过！”大家异口同声地反驳他。
    来俊臣歪了歪头，一脸难以置信：“我还以为大家都跟我一样，偶尔会幻想中大奖、丧尸危机、连环杀人、成了神要怎么清理世界之类的事……”
    “你心里的东西好危险。”陈博说道。
    “你就不能正常点，想象自己在都市开后宫、在武侠世界开后宫、在仙侠世界开后宫、在二次元里开后宫吗？”乐语说道。
    “感觉来哥不可能会遇到流氓调戏女友的情况。”张嘉豪说道：“难以想象品味要特别到什么程度的女孩会喜欢来哥。”
    “我觉得我们现在首先要担心会不会在法制节目看到来哥的照片。”崔毅说道：“不过来哥不像是束手就擒的人，可能会先在通缉令里看到。”
    “请问你是来俊臣的舍友吗？”周兴卷起卷子当做话筒，一脸严肃地采访顾念祖。
    “是的，来俊臣他是我高中的舍友，平时待人和善，真的想象不到他会做出如此骇人听闻的事……”顾念祖唉声叹气。
    “上课铃没听到吗！？”
    级长廖建平进来扫视一眼全班，所有人顿时迅速返回自己座位：“整层楼最吵就是你们班，我在办公室都听到你们在吵！”
    语文老师施施然捧着水壶施施然走进教室，“上课，今天讲上周的卷子……”
    来俊臣一边拿出语文卷子，一边将数学卷子垫在下面，大好的语文课，不做数学卷就可惜了。这时候他瞄到赵清璇在看自己，于是他也看过去，两人四目相对，直勾勾盯着对方。
    不知是从哪个瞬间，两人都开始不眨眼睛，努力抵抗眼皮的自然跳动。这时候语文老师的声音忽然变大了一下，赵清璇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
    “你输了。”来俊臣嘿嘿一笑，舒服地眨眼睛。
    不一会儿，赵清璇递来一个抹茶色的小包装，正是上次吃过的抹茶饼干，来俊臣心满意足地收下胜利的果实，低头开始写数学卷，根本没在听语文课。
    赵清璇看着投影幕，思绪神游物外，也没在听语文课。

 第26章 网文界可真是黑暗啊

    中午午休时间，来俊臣又鬼鬼祟祟从寝室背书包出来，沿着昨天的路线走无人楼层一路到楼梯。
    但今天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都快午休了，你背着书包去哪？”
    生物老师伏黛轻蹙眉头，看着准备上楼的来俊臣。她穿着小西装，慢慢从楼梯下来，微微有些酒红色的长发马尾一荡一荡，高跟鞋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来俊臣心里。
    昨晚下定决心答应李可儿的条件后，来俊臣就做好自己迟早会被抓住的心理准备，毕竟人只要拉屎次数够多迟早都会被马桶水亲吻。但他以为自己无论如何都至少能坚持到新学期开学才暴露，而不是第二天就被老师人赃并获啊！
    “我，哎，那个那个那个……”来俊臣绞尽脑汁，试图编出一个绝妙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
    然而随着伏黛越来越靠近，来俊臣不禁开始慌了——他的书包只装着笔记本电脑，只要伏黛稍微摸一下，肯定都能发现不对劲！
    冷静，冷静，想想古月方源会怎么做！
    就在伏黛视线将要从他身上转移到他后面的背包时，来俊臣灵光一闪，从口袋掏出了一包只剩一半的曼妥思软糖。在小卖部售卖的数款糖果里，曼妥思因为它数量多、味道好、还能跟可乐达成联动效果，向来是学生里的硬通货零食。
    “老师吃糖吗？”
    来俊臣奉上曼妥思，紧张兮兮地问道。
    伏黛明显怔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来俊臣。来俊臣对这个表情很熟悉，这是伏黛生气前的征兆，二班内部将其称之为‘死亡凝视’。
    失败了吗？
    来俊臣终于体会到古月方源的心境，呵，当真是朝如青丝暮成雪，是非成败转头空……
    忽然，伏黛伸出食指戳了一下来俊臣的额头，认真说道：“别给你班主任惹麻烦，清不清楚？”
    “清楚！”
    来俊臣一听就知道自己这次混过去了，赶紧点头。
    他刚要收回曼妥思，却看见伏黛纤细的手指从额头滑落到他手心，抽走一颗果糖，放进嘴里含着。
    大概是曼妥思确实好吃的缘故，她眉眼弯弯，嘴角勾起一抹甜滋滋的弧度，但下一秒她就想起学生正看着自己，便斜了来俊臣一眼，来俊臣顿时立正尊师重道。
    “下次再让我碰到，可就不是一颗糖能解决的咯。”
    伏黛说完转身下楼，不知道是不是来俊臣的错觉，他总感觉生物老师的脚步声‘嗒嗒嗒嗒’变得轻快许多。
    他赶紧背着书包跑到三楼小花园的秘密据点，李可儿早已坐在里面捧着奶茶玩手机，看见来俊臣匆匆忙忙不由得奇怪：“你急什么？”
    “刚刚遇到生物老师，差点被抓住了！”来俊臣擦了擦额头的汗，“你可能不知道，但我们生物老师很严厉很较真的！”
    “那你怎么解决的？”
    “哼哼，这就不得不提《蛊真人》了。”来俊臣双手抱胸，神采飞扬地说道：“就在这个危急关头，我想起蛊真人里的情节，遇到这种情况，解释和找借口是没用的，重要的是要表现出自己的价值。然后我拿出曼妥思贿赂老师，果然老师就放过我了。”
    “……看来你运气不错，遇到一个好老师。”
    “所以说，多看《蛊真人》是有好处的。”来俊臣感慨说道，“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要慌，多想想古月方源会怎么做。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你说是就是吧。”李可儿神色平静得像是看破红尘。
    来俊臣拿出笔记本电脑给李可儿，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昨天回去认真想过了，我觉得我可以保持这本更新的同时写新书，也就是双开。”
    “只要你借电脑给我用，我是无所谓的啦。”李可儿咬了咬奶茶的吸管，说道：“但你要想清楚，两本书同时连载那就意味着一天保底八千字的更新，就算你一小时能写两千字，一天也至少要花四个小时码字……你真的能在高三挤出这么多时间吗？”
    “咳咳，这个嘛。”来俊臣微微有些脸红：“虽然我说要保持更新，但既然只为了好好完本，那其实没必要追求全勤更新四千字。”
    就跟上班有全勤打卡一样，起点也是有全勤奖的：无论成绩如何，只要上架后每天更新四千字，就能获得600元全勤奖。久而久之，每天更新四千字也成了一本连载书的最低标准。
    “所以你是想，老书就每天一更慢慢更新，集中精力写新书？”李可儿瞬间洞悉来俊臣的小心思：“一更两千字，你打算写到多少字完本？”
    “100万……不，70万字？”来俊臣犹豫说道。
    “你现在才不到30万字，我算你40万字，一更两千字那就是要更新两百天半年多一点，这段时间你不可能有任何推荐，完本70万字也达不到完本推的标准，更新这么慢你所剩无几的读者也会流失干净，到最后还会订阅你的书的人，大概就只剩下盗版网站的读者号了。”
    李可儿毫不客气地说道：“没有任何收益，浪费读者感情，浪费自己时间，到头来除了感动自己什么都没得到，你真觉得这样值得吗？”
    来俊臣沉默半晌，“好歹是我第一本书，我想试试。”
    李可儿撑着下巴，咬着吸管吸奶茶，过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就试试吧，说不定你是跟三天两觉差不多的天才呢？三渣第一本书《贩罪》也没有成绩，但在《惊悚乐园》爆火后也跟着翻红了，说不定你也能用新书带动老书呢？”
    “原来三渣第一本书也扑街了吗？”来俊臣震惊。
    “你以为人人都是天蚕土豆，第一本书出道就是起点新人王啊。”李可儿吐槽道：“就算有的作者第一本就爆火，但谁知道他之前开了多少个笔名？网文这一行看似谁都能写没有任何门槛，但入门要付出的成本可一点都不低，大多数人都是在几个笔名后才写出成绩。”
    “那你呢？”来俊臣好奇问道：“你在公子献头之前还有其他笔名吗？”
    “哎，我恰好就是少数中的少数。”李可儿脸不红心不跳：“一本起飞，两本爆火，三本成神说的就是我。”
    来俊臣盯着李可儿看了好一会儿，轻轻挑了挑眉：“我懂了。”
    “你又懂了什么？”
    “怪不得你一直叫我切书，因为你就是切了很多书抛弃了很多笔名的荡妇作者，想拖我这种还有完璧之身的处女作者下海。”来俊臣搓着下巴，发出一声洞察世事的慨叹：“网文届可真是黑暗啊。”
    李可儿咬住吸管，吸完最后一口奶茶最后一颗珍珠，瞄了一眼笔记本电脑忽然哎了一声：“怎么卡死了？”
    “什么？”来俊臣立刻伸头过去看：“我也没下什么东西啊……呜哇！”
    李可儿狠狠掐住来俊臣的脸扯来扯去，咬牙切齿地说道：“荡妇作者是吧？黑暗网文届是吧？不许动让我掐，不然我就打压你，让你扑街一辈子！”
    “我错了我错了，你是处女行了吧！”
    “谢美梦！”

 第27章 我有丰富的阅读经验

    被拷打一番后，来俊臣揉了揉自己通红的脸坐回去，见李可儿神清气爽心情好了，便满脸期待地问道：“也就是说，我们的交易达成了？”
    “嗯。”
    李可儿慢条斯理地点点头，双眼聚焦屏幕：“我接下来要码字了啊，你自己干自己的事吧。”
    “啊？哦，嗯……”来俊臣怔了一下，从书包拿出还没写完的数学卷，在最后一道题上写了个‘解’字，假装看题思考，但又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李可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你别偷看我，”李可儿平静说道：“这样很影响我状态的。”
    “好吧。”
    来俊臣放下卷子，双手捧着下巴，睁大亮闪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可儿。
    “……你这又是干嘛。”
    “我没偷看啊，我这是光明正大地看。”
    “那你看我干嘛？”
    “我试图通过眼神跟你交流。”来俊臣眨眨眼睛：“你看我的眼神多么真诚，你难道没感受到什么吗？”
    李可儿瞥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我感受到了创作灵感，我决定了，下本书就写人渣男主角通过眼神骚扰女主角。”
    来俊臣不说话，只是一脸怨念地盯着李可儿，从她有点粗的眉毛一路看到脖子下面的锁骨。李可儿十指灵巧地敲打键盘，聚精会神注视屏幕，只是不知何时脖子悄悄爬上了一抹粉红。
    似乎终于卡文了，李可儿扭了扭脖子，拿起水瓶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来俊臣：“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来俊臣眨了眨眼睛。
    “你觉得我有吗？”他谨慎地反问道。
    “不说算了。”李可儿挑了挑眉：“那你等下也别跟我搭话了哦——”
    “公子献头，请教我写网文！”来俊臣果断趴在桌子上，诚恳说道，“我也想要首订精品！”
    李可儿哼哼两声，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轻敲，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来俊臣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看得来俊臣心里咯噔一下。
    明明李可儿只是一个跟他同龄，看起来柔柔弱弱甚至还挺好欺负的广西妹子，但在这一刻李可儿是如此自信强大，以至于来俊臣甚至不敢跟她对视，心情紧张得如同弱小的小动物在面临天敌的审视！
    在学校里，来俊臣跟李可儿是平等的，甚至来俊臣还更强势一点，但放在网文业界，他们的地位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李可儿是已经证明自己才能，连续写出两本万订完本作，起点认可的2016年十二天王作者，大概率下一年就能荣升大神。而来俊臣则是处女作基本宣告失败，未来不知道还能不能在网文届混下去的低级作者。
    即便他们年龄相同，但在网文创作上的差距简直堪比修仙里的元婴期与凡人，来俊臣连练气入门都勉强，而李可儿已经是都市后宫领域的元婴老祖。
    所以来俊臣怎能不紧张？
    “我要先跟你说清楚三点，”李可儿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我说你要改什么，你就得改。”
    “第二，只要我觉得不行，你就不许发出去。”
    “第三，我只能保证你首订三千，但如果你上架之后写崩了，那就与我无关了。”
    来俊臣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李鸿章都得犹豫的条约，她说改什么就改什么，她觉得不行就不行，一切解释权都在她手上。万一来俊臣写出了一篇自己非常满意的新书开头，但李可儿不认可，到时候该不该听她的？
    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你具体会让我改什么？剧情，金手指，还是——”
    “剧情不行改剧情，金手指不行改金手指，主角不行改主角，题材不行改题材。”李可儿冷冷说道：“就算是我写新书，也要改来改去甚至写废好几个开头。如果你只是写着玩，随便你怎么写都可以，但你如果想取得商业成绩想获得读者认可，那从一开始就一步都不能走错。”
    “而且网文作者跟传统作者最不同的一点，就是网文作者要保持每天更新，一旦存稿耗尽进入‘即更即发’的死线状态，除非作者有极大的大纲控制力，否则都很难顾及前面的伏笔。而且也没法回头改前面的存稿，哪怕作者发现自己写得不够好，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推剧情。”
    李可儿看向来俊臣：“你写过书，你应该也能明白这一点吧？”
    何止是明白，来俊臣感觉李可儿简直说到自己心坎上了。《全球大玄幻时代》的存稿早就耗尽了，大纲只能说‘脑子里大概有’，现在他每天都得绞尽脑汁推进剧情，写到哪算哪。
    李可儿继续说道：“而在开书之前，作者除了找少数朋友编辑看稿子外，基本都是在闭门造车。而网络与传统最不同的一点，就是有读者的追读评论，所以我们可以根据读者的反馈来调整大纲剧情。”
    “哪种剧情大家都不喜欢甚至停止订阅，就少写；哪个角色获得大家喜爱，就提高他的出场频率……”
    “因此在开书之后，存稿耗尽之前，是我们作者的黄金连载期，这段时间我们能从容地调整剧情，整理大纲，铺垫伏笔。开书之前，我们是闭门造车的匠人，不知道自己的作品是否能获得认可；存稿耗尽之后，我们是走在钢线上的小丑，只能拼命表演到落幕。”
    “用《孺子帝》的说法，这就是我们网文作者的‘十步之外，千里之内’。”
    来俊臣完全明白李可儿的意思了，“所以开头写得有多好，就代表我未来的黄金连载期有多长。”
    “虽然是这么说，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李可儿淡淡说道：“如果寒假之前你还是写不出令我满意的开头，那么这个交易就算作废，我想想怎么补偿你啊……”
    “给我《全球大玄幻时代》一个章推？”来俊臣笑道。
    章推，就是作者在自己更新章节里推荐其他人的书，又可以分为‘章末推荐’和‘单章推荐’，前者比较顺手，后者比较隆重。
    “不行，我从来不给我不看好的扑街书推荐，万一读者怀疑我的品味怎么办？”李可儿断然拒绝，“不过我可以给你打个盟主……”
    “我开玩笑的。”来俊臣摆摆手：“你一个大神花费半年时间指点我，我还有不满意的？就算不行也不是你的问题，况且……根本不需要半年，一个月内，我就能写出一篇让你满意的开头！”
    李可儿眨眨眼睛，忍不住笑了一声：“呵，典型的萌新作者想法。”
    她顿了顿，忍不住疑惑问道：“你哪来的信心？难道你除了现在这本书，以前也写过什么文章？”
    李可儿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之前来俊臣给她看的新书开头虽然稚嫩，但有一段文笔非常好，就像是乡间土路上突然出现了一截沥青公路。她回去搜了搜也不像是抄的，只能说明来俊臣应该是有些文笔功底，但偶尔才能发挥出来。
    “没写过。”来俊臣老实说道：“但我看过《蛊真人》《间客》《将夜》《琥珀之剑》《惊悚乐园》《全职高手》这些高级网文，以我的品味，以你的眼光，写个精品级别的开头岂不是手到擒来？”
    李可儿：“……”

 第28章 业余作者与凡骨作者

    “对了。”来俊臣突然想起一件事，挠头说道：“我不想写恋爱文……虽然我挺喜欢看，但如果要我写的话就感觉，该怎么说好呢，没兴趣？”
    虽然来俊臣从李可儿身上获得了优秀级别的「恋爱心理描写」，再加上李可儿的指点，他们两个强强联手，写一篇恋爱文毫无疑问是最稳妥的爆火捷径。
    但来俊臣不想写。
    “虽然我也没打算要你写恋爱文，但你这种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李可儿有些好奇：“一般来说，你喜欢看这类文应该也喜欢写啊？”
    “因为我觉得其他作者已经写得很好了，我没法在他们的基础上写出新意。”来俊臣数着手指说道：“《极品家丁》的江湖后宫、《重活了》的禁忌后宫、《兽血沸腾》的异族后宫……我想不出比这些书更有特色更有魅力的女主角，这些书已经能满足我的所有想象，如果我想看恋爱文，看这些老书或者看你和尝谕的新书就行了，为什么要自己写呢？”
    “我想写的书，必须是我想看的，因为我就是自己作品的第一个读者。”来俊臣认真说道：“而我想看的，必须是目前市面上没有的，不然的话我直接看别人的书就行了。”
    “懂你意思。”李可儿点点头：“我跟你在动机上不太一样，但又有点相似。我写的女主角往往都有原型，但我觉得原作者写得不够好，没能彻底发挥出角色的魅力，所以我要将她们变成我的女主角，我来为她们编写更好的故事，书写出她们更美丽的瞬间，让她们在我手里熠熠生辉。”
    “原来如此！”来俊臣激动说道：“怪不得我这么喜欢看你的书，原来你无形之中戳中了我的爽点！”
    “是吧！”李可儿对自己的创作观念也颇为自豪。
    来俊臣猛地点头：“普通NTR文不过是抢故事里角色的老婆，而你站在更高的维度，直接抢其他书的女主角，将她们变成自己的后宫，我来俊臣愿称你为NTR文的最强者！”
    “谢美梦，我写的是纯爱后宫！”李可儿将拳头表侧攻击表示，直接攻击来俊臣的生命值。
    可恶，自从发现自己有求于她后，这臭女人越来越嚣张了，明明之前又糯又怂的，还没开始教都动手了，以后教上了岂不是还会用穿着袜子的脚踩我？
    但古月方源重生之前五百年也有编草鞋的落魄日子，重生之后还遭受过白凝冰的背刺，我这点磨难又算得了什么？
    隐忍！
    待到我成了起点大神，你看我还有几分像从前，到时候……
    不对哎，她肯定会比我早一步成大神，我想超过她就只能上白金，但白金……这目标好像太远大了点吧？而且我现在写精品都费劲，哪怕有赤石系统，但我要赤多少石才能赤上大神？
    “嘿，想什么呢。”李可儿在他眼前挥挥手：“被我捶懵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自己这辈子都可能被你压在下面了……”来俊臣情绪低落地说道。
    李可儿眨眨眼睛，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侧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脸蛋泛起淡淡的红晕。
    但不等她说什么，来俊臣又突然激昂起来：“不过我肯定能很快就上大神，你等着吧，到时候我就能还击了！”
    李可儿一愣，脑子转了一下才明白来俊臣的意思，随即扳起脸，施展螃蟹拳猛掐来俊臣，恶狠狠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就是网文界的黑暗法则，低级作者只能被高级作者欺负，捏你右脸你要将左脸也伸出来！”
    回到正题，李可儿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问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传统玄幻吗？就是斗破、遮天、阳神这一类，像吞噬星空、一世之尊这些也算。”
    “我喜欢《蛊真人》！”来俊臣瞬间回答。
    “对哦，那你有没有打算……”
    “没有，我不打算写这类升级流玄幻文！”
    “为什么？”
    “原因跟我不写恋爱文一样，我觉得我写不出比《蛊真人》更好的玄幻文。”来俊臣说道：“所以我目前不打算写。”
    李可儿沉默了一下：“玄幻文没那么难写……”
    “你根本不懂《蛊真人》有多厉害！”来俊臣反驳道：“他在书里编了一套恰好好处的寓言故事，与主线剧情交相呼应，甚至成为关键伏笔逆转剧情局势，这真的太太太精妙了！除此之外还有十大仙尊，明明是十个在剧情开始前就死去的角色，但他们的遗产却屡屡推动剧情发展，这种写法真的超有意思！还有——”
    “行了行了，”李可儿喊停：“既然玄幻文你没兴趣，仙侠呢？”
    “有点老套。”来俊臣老实说道：“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翻来覆去都没什么新意，还不如《蛊真人》的体系。”
    “都市重生文呢？”李可儿问道：“都市文不谈恋爱只专注事业也可以。”
    “我其实想过都市重生文要怎么写，”来俊臣双手抱胸，说道：“但我只知道回到2014年买德国7:1巴西，然后到BJ上海买房，然后就没了。”
    “你就没想过投资腾讯投资Facebook投资苹果之类的吗？”
    “好麻烦，不如买房。”
    “重生了也只想着买房，现在房价这么高就是因为你这种人太多了。”李可儿吐槽一句，拇指不停按晨光中性笔的按钮，“玄幻你不想写，仙侠你没兴趣，都市文你没脑子……”
    “你还有历史、奇幻、武侠、科幻、灵异、游戏没问呢。”来俊臣提醒道。
    “都是二流品类，问不问都一样。”李可儿用笔头敲击桌面：“如果你对玄幻、仙侠、都市有想法，我会优先推荐你深耕这三个品类，虽然竞争很激烈，但它们上限是最高的，而且不太容易被市场淘汰，越写越吃香。”
    “不过我早该想到的，你的《全球大玄幻时代》和你那个新书开头，都是剑走偏锋的邪派路线。”李可儿沉吟片刻，忽然问道：
    “你该不会喜欢小雨清晨的书吧？”
    “你怎么知道的！？”
    来俊臣震惊了：“我超喜欢他的《逃亡犯报告》和《绑架全人类》！特别是《绑架全人类》，真的超级无敌好看，如果不是太监了，在我心里比得上《蛊真人》！”
    “你们啊，就是被太监作者害了。”
    李可儿叹息道：“他们抛出一个超厉害的开头挖坑就跑，然后你们一看也觉得超厉害，也想写出类似的开头，结果写出来发现编不下去也跟着太监。”
    来俊臣一想，发现李可儿说得确实有道理。他目前写的两本书都是开头超独特超劲爆，但很快就因为不知道怎么编下去逐渐泯灭众人。
    “但我就喜欢这种从来都没人写过的题材。”
    “你有没有想过，之所以从来没人写，就是因为作者都意识到这种题材没法写？”李可儿认真说道：“想法是想法，故事是故事，我偶尔也能看到一些绝妙的点子，我也知道这些点子只要完整写出来绝对能火，但直到现在，这些点子也只存在于我的笔记本，为什么？”
    “就拿《绑架全人类》来说，小雨清晨写得确实好，主角一个人的生死关联全地球所有人的生死，而主角又会被迫穿越到异世界，所以全地球作为后盾帮助主角在异世界求生……光是想想都有很多有趣的剧情能写，各国会因为主角爆发什么冲突，主角如果从异世界获得超能力会发生什么事，主角的一举一动会如何影响全球……但能写吗？”
    “不能吗？”来俊臣傻傻问道。
    “你怎么写各国之间的博弈？”李可儿不客气地说道：“就凭你的九年义务教育吗？”
    来俊臣一怔。
    “哪怕是前些年官场文流行的时候，写到市一级也顶天了，然后就是快速完本。”李可儿说道：“就算作者敢写，字里行间也难免会露怯。虽然读者也没见过，但如果你写高层写得跟村长一样，读者肯定会觉得不对劲。”
    “你的《全球大玄幻时代》也一样，全人类在睡梦中穿越到游戏世界确实是一个很宏大的点子，但你知道怎么写社会的变化，国家的反应，世界的混乱吗？”
    “你不知道，所以你只能写主角身边人的变化，只能将视角局限在一个很小很小的范围。”
    李可儿做出结论：“你有一个好想法，但你没能力将好想法变成好故事。”
    来俊臣看着天花板，沉默了许久。
    李可儿也没打扰他，打开小黑屋开始码字。
    她知道这种话对一个作者很难受，跟做错题被老师批评不一样，创作是没有正确答案的，因此很多作者面对批评的第一反应是‘凭什么你说我是错的’‘我这样写凭什么不对’‘我这样写是有原因’。
    这并不是自负，而是人下意识的自我保护。
    如果一个作者无法接受任何批评，那他就是一个无法进步的业余作者；但如果一个作者能轻易接受批评，那他就是一个没有自我的凡骨作者。
    自傲，自卑，焦虑，迷茫，写作这条路有很多痛苦，但正因为有这些磨难，才能将一部作品打磨得熠熠生辉。
    在李可儿成名后，网络上有很多新人作者找她看书，但当她点出哪里有问题之后，脾气好的会反驳她‘我这样写是有理由的’，脾气差的甚至会恼羞成怒反过来骂她‘没眼光’。
    现在来俊臣只是沉默不言，作为一个萌新作者已经算是态度极佳的那一批。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小小的角落忽然响起噗嗤一声笑。
    李可儿歪了歪头，看着傻笑的来俊臣，不由得好奇问道：“你笑什么？”
    “我在想会不会有读者觉得我将这么好的点子写得这么烂，一怒之下写本更好看的出来。”来俊臣撑着下巴，笑道：“到时候我既能看到我想看的书，又不用自己写。”
    李可儿一怔，旋即嘴角上翘，眉眼弯弯，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

 第29章 你是不是喜欢江南

    “不过你新书想法还不错。”
    李可儿无意识按着中性笔的按钮，沉吟道：“主角被谁杀了，就会夺舍谋杀者，永远都会作为胜利者活下去……这个设定能写的矛盾冲突非常多，我能想到很多有意思的剧情，不过我想先听听你的思路，你有大纲吗？”
    “额，没有。”来俊臣挠头：“我大概的思路是，主角一开始就被坏人杀了，然后主角夺舍坏人活下去的时候，因为目睹黑暗难以忍受，毅然掀翻了当地的黑暗势力，然后被黑暗势力派来的刺客杀了，于是主角继续夺舍刺客活下去，换一个地方继续掀翻黑暗势力，继续被人杀……”
    “简单来说，就是‘被杀——作为坏人做好事——被杀’的循环。”李可儿总结道。
    来俊臣点点头：“我觉得这个设定最有意思的地方，莫过于主角以前的朋友，在主角夺舍转生后又会变成主角的敌人，甚至因为……假设主角以前是坏人A，夺舍后变成坏人B，那么坏人A的朋友会觉得坏人A好不容易洗心革面浪子回头，正要弃暗投明的时候，却被坏人B杀了，他们肯定会很恨坏人B，偏偏主角又转生成坏人B，因此主角只能看着以前最爱自己的朋友，现在却变成最恨自己的仇人……太好玩了！”
    说到后面来俊臣双眼发亮，双手握拳，忍不住在椅子上蹭来蹭去，看来是被自己幻想的剧情爽到了。
    李可儿思索片刻：“悲剧美学？”
    “倒也不是，我不是刻意追求悲剧。”来俊臣想了想，说道：“我只是想将角色投入到两难的困境里，想写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正义拼命，但结果就是所有人都抱憾终身。”
    “我猜一下，”李可儿问道：“你是不是喜欢看江南的书？”
    “卧槽，你是不是暗恋我很久了，怎么什么都知道？”来俊臣惊了，“蛊真人、小雨清晨、江南，他们的书我年年都会重看！”
    “这就不奇怪了，”李可儿恍然大悟：“这就不奇怪了……不过这也是奇了怪了，这么多好书，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太监书？”
    “哪有，”来俊臣反驳道：“《蛊真人》又没太监。”
    “你这个死后夺舍的点子可以列入备选，”李可儿在白纸上写写画画，“还有没有其他新书想法？”
    来俊臣想起大课间的讨论，忽然灵光一闪：“写主角在现代都市获得超能力怎么样？”
    “都市异能不是都已经是写烂的题材了吗？”
    “但我如果写只有主角一个人有超能力呢？”来俊臣说道：“从除暴安良开始，一步步成为人间唯一真神，怎么样？”
    李可儿想了想：“虽然不完全符合你的想法，但你知不知道有个作者叫熊狼狗？”
    来俊臣摇头。
    李可儿拿出手机打开起点APP给他看，“他以前写了两本书，一本《食物链顶端的男人》，一本《寂静杀戮》，现在在写《魔神乐园》。他写的类型就很符合你所说，虽然不是唯一超能力者，但主角会一步步征服世界成为人间真神。”
    来俊臣接过来看：“我之前看到过这两本书，前面那本我还以为是贝爷同人的荒野求生文，后面那本书名像是侦探文就没点进去……我靠，这两本书的简介好吊好狂好酷炫！一看就知道作者肯定是不苟言笑的硬汉！”
    李可儿说道：“这两本书的主角都被读者称为李吊、左吊，意思是他们作为主角都非常狂非常装逼，也算是很有知名度了。”
    “也就是说这样写还蛮有市场？”
    “是的，但我不推荐你写。”
    “为什么？”来俊臣一怔。
    “如果你这几年有关注网文，就会发现先是黑道文没了，然后是官场文没了，去年有本炒股文也被杀了。”
    “我知道，听说那本炒股文有一千多个盟主，比《全职高手》还多。”
    “智能手机爆发，网文读者越来越多，监管必然是越来越严。”李可儿说道：“你如果想写这种在现代都市抨击黑暗的题材，我只推荐你去欢乐书客、黑岩、飞卢这种小网站写，在起点这种大网站太容易吃举报了。”
    “这样啊。”来俊臣搓着下巴：“原来写书既要看个人的灵感，也要看监管的进程……但除了这两个，我暂时也没其他想法了。”
    “你先试一下写死亡夺舍的想法。”李可儿说道：“你之前那个开头肯定不行，太拖泥带水了，而且主角都要穿越了，为什么第一章还要写他前一世的事？既没有展现出主角的性格，跟穿越后的剧情也没多大关系，必须删掉。”
    “但主角获得超能力总得有个理由吧……”
    “这种写法已经落伍了，”李可儿说道：“更重要是，它降低了你第一段死亡剧情的冲击力。读者知道主角获得死亡金手指，接着看到主角被反派杀了，主角变成反派，这一段剧情太连贯太合理了。”
    “但如果删掉金手指的具体内容，令读者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他们在第一章结尾看到主角被杀了肯定会非常惊讶，而等他们看到第二章主角夺舍反派时，这样的展开也必定令他们非常惊喜。”
    来俊臣想了想，不由得点头：“确实，按照你的思路写会更有冲击力。”
    “这种只是常规思路，其实还有一种写法更加适合你这个点子。”李可儿说道：“你有没有看过《我的名字叫红》？算了你不用回答，这本书第一段就是死者以第一人称视角描述自己的尸体，我觉得你这个点子也适合这种写法。”
    来俊臣灵光一闪：“你的意思是，我在开头让主角捧着一个死人脑袋，以旁观者的态度描述这个尸体的身份、来历和过去，并且写出是‘我’杀了‘他’。正当读者都以为主角只是一个杀人犯时，才点出尸体就是原来的主角，现在的主角已经夺舍成反派？”
    李可儿眨眨眼睛，看着来俊臣没说话。
    来俊臣看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紧张起来，小心翼翼问道：“我的思路有哪里不对吗？”
    “……没，我只是很惊讶你居然想得跟我一模一样。”李可儿脸不红心不跳：“看来你还是有一点点点点天赋的。”
    她本来只想到利用‘自己描述自己的尸体’这个手法来增加剧情冲击力，不曾想来俊臣居然能更进一步，在一章之内加入巧妙的叙诡。虽然只是很浅薄的叙诡，但对于网文开头来说已经相当够用了。
    “啧，难道起点大神真的这么厉害吗？”来俊臣咬着大拇指，十分不甘心：“岂可修，明明是我想出来的点子，结果你随随便便就想出比我更有吸引力的剧情。”
    “好好努力，多看书多写书。”李可儿安慰道：“等你功底上来了，你就会发现，我其实比你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
    来俊臣：“……”
    “等你写出新的开头我们再讨论吧，字数就定为两万字左右。”李可儿的视线转回电脑屏幕：“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说不定会改稿改到你崩溃。”
    “好。”来俊臣点点头，看见李可儿要码字了便不打算打扰她，但过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帮我？”
    “嗯？”
    “我们其实认识没多久，我当初找到你，真的只是想见见我最喜欢的作者之一，如果你能顺便点评一下我的新书开头我更是感激不尽。”来俊臣语气里既有感激也有不解：“为什么你愿意帮我到这种程度？”

 第30章 百万交易

    虽然李可儿说这是一场交易，但来俊臣还没有自大到真的以为‘借电脑’和‘大神指点写作’能等价起来。
    别的不说，就比如前面提到过的章推，理论上这种章推都是作者之间的人情来往，但如果真要花钱买也不是不可能。
    理论上你只要给任何作者打一个盟主（1000元），没有任何一个作者会拒绝给你一个章推，低级作者甚至可能一个舵主（100元）就能搞定。
    给章推都有这样的价值，那么像李可儿这种十二天王准大神亲自指点写作，到底价值几何？
    而且她还不是点评一两句，而是要一直指点到来俊臣写出足以首订精品的开头。
    假设来俊臣能保持精品成绩一直到两百万字完本，未来预期总收入预计不会低过30万，如果来俊臣能在精品的基础上，提高到大精品（6000均订）乃至万订，收入甚至能达到百万以上——对于一本首订精品的书来说，这真的不算很难。
    来俊臣三十岁的时候能存到一百万吗？
    他自己都不敢确定，如果大学能进比较热门的土木专业或者计算机专业或许有可能。
    而现在，李可儿要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在上大学的时候就能赚到一百万的机会。
    这还是来俊臣往小了算，如果要较真的话，当李可儿教会来俊臣写出第一本首订精品，来俊臣往后余生哪怕毫无进步，但写一两千均订的书总不难吧？
    一份旱涝保收月入数千的兼职就这么到手了。
    而他这台小新air5笔记本电脑连一万都不到。
    因此昨天来俊臣一想明白这个道理，就立刻答应李可儿。
    他也想过自己这样问出来，李可儿会不会因此‘智力+1’，然后反应过来‘对喔，我这样也太亏了’进而取消这场交易，但如果不问的话，来俊臣又实在憋得慌。
    “你非要为什么的话……”李可儿想了想，“原因还挺多的，但最关键的，是你确实有写的天赋。”
    “天赋？”来俊臣指着自己，惊喜说道：“我吗？”
    李可儿撇撇嘴：“你之前不是很嚣张的吗，一月写精品，一年赶超我，怎么现在还会怀疑自己？”
    “嘿嘿。”
    来俊臣挠头傻笑，毕竟自己认为自己有天赋是一回事，但能得到李可儿这种业界大神的亲口认可有天赋又是另外一回事，“我还以为我的天赋比较内敛，没那么张扬。”
    “那你觉得怎样才是有天赋的作者？”李可儿问道。
    “像张恒或者猫腻那种吧？”来俊臣说道：“一开场就抛出一个吸引力十足极具创新性的设定，或者用文笔一下子就勾住读者的心。”
    “我还以为你又会说蛊真人。”
    “我觉得蛊真人跟我一样天赋比较内敛。”
    李可儿都快要被气笑了，没好气道：“zhttty和猫腻当然是天赋作者，但在我看来，作者真正的天赋只有一种，那就是喜欢将自己的幻想变成故事。”
    来俊臣一脸懵逼：“这不是很普通的事吗？人人都会幻想自己突然暴富、发生丧尸末世、连环杀人、变成超人之类的吧？”
    中间是不是插入了一个很不妙很现实的东西？
    李可儿眨眨眼睛，决定假装没听见：“是，很多人都会幻想，但喜欢将幻想变成故事的人很少，非常少，因为现在好玩的东西太多了。玩游戏，追剧追综艺，看动漫，看，打球，桌游，刷论坛，最近还开始流行剧本杀……”
    “跟这些比，写完全没有优势，甚至不如同样需要文字输出的知乎和贴吧，知乎贴吧你好歹能找到人跟你对线，但写你的互动对象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在思考，只有自己在烦恼，只有自己在惆怅，只有自己在悲欢。”
    “能在这么多娱乐里，还能坚定选择这种无人知晓的自我欢愉，愿意花费无数时间书写自己的幻想的人，怎么能算是没有天赋呢？”
    来俊臣歪了歪脑袋，疑惑问道：“但按你这么说，有天赋的人应该很多吧，起点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发书。”
    “发书的人很多，但大多数人写的都不是自己的幻想，而是借来的幻想。”李可儿摇摇头：“他们发现这个设定好用，这个剧情好看，这个人设好有魅力，所以就这样写，缝合出一只好看的尸体，但里面没有任何自我。”
    “这条路不能说不对，也有人凭此写出脍炙人口的作品，但太商业化了，就像是大酒店里绝对不会出错的招牌菜，而真正令网文千姿万彩，是各种小店里或许古怪或许奇特但绝对独一无二的私房菜。”
    “你的书虽然借鉴了很多东西，但所有东西都是为了你的‘自我’服务。”
    “你知道该照顾读者的体验，但同时也没有放弃自我表达，你下意识地尝试在‘我喜欢的’和‘读者喜欢的’找一个最大的重合区域。”
    李可儿说道：“这就是身为网文作者最重要的天赋。”
    来俊臣听得内心都汹涌澎湃起来。
    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呢，就像是哈利波特听到邓布利多说‘爱是你最强大的力量’，虽然他还不能完全理解，但能感受到李可儿这番话里蕴含着沉甸甸的力量。
    不愧是起点大神，从这么细微的地方，就看出他藏有那么大的潜能——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的‘自我’确实足够有趣，两本书开头都能一眼抓住我的眼球，要是无聊一点我就懒得理你了。”
    李可儿刚说完，就看见来俊臣手臂一软差点下巴砸到桌面上，不由得奇怪看了他一眼，“至于这么激动吗？”
    来俊臣充满怨念地看了她一眼——把我的感动还回来啊！
    “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一点比较重要的，”李可儿转着中性笔，“就是我想证明自己的方法论。”
    “证明方法论？”
    来俊臣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很厉害，李可儿在他眼里的形象瞬间从萌软女高中生作者变成戴着花冠的古希腊哲学家。

 第31章 你还想连吃带拿啊

    “其实每个作者写书写多了，都会有自己的方法论，你如果上知乎的话，会看到跳舞、蛤蟆、香蕉经常在上面回答写作问题，输出自己的方法论。”
    李可儿说道：“每个人的方法论都是独一无二的，全都正确，也全都不正确。”
    来俊臣没搞懂：“既正确又不正确？”
    李可儿点点头：“因为对他们来说，自己方法论当然是对的，他们也确实靠总结出来的方法论站稳脚步，但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来说，就未必正确了。”
    “我曾经看过香蕉写的一篇关于网文创作的文章，写的很好，我看完了，理解了，也觉得自己收获很多。”
    “这不是挺好吗？”来俊臣挠头：“等下QQ发我链接，我也想看……等等，你说的香蕉难道是写《赘婿》的那个？他不好好更新写什么知乎啊！”
    “你觉得我通过别人的见解能在写作上进步多少呢？”李可儿问道。
    来俊臣瞬间被问住了，迟疑好一会儿：“5%？1%应该有吧，你都说自己收获很多。”
    “答案是0，或者说无限趋近于0。”李可儿说道：“我虽然能看懂，能理解，但我没法应用起来。假如用数学来类比写作，别人的方法论好比是某一种难题的公式，如果你需要解类似的题目，当然用别人整理出来的公式会很快解答出来，但问题是——”
    “写作中给你出题的人，只有你自己啊。你会在不确定答案的时候，给自己出不熟悉的题目吗？”
    来俊臣像是明白了什么，思索片刻后说道：“作者……是不会出一套自己解答不出来的试卷？”
    “没错。”李可儿双手轻轻合起来：“你肯定是知道答案解答出来有多美妙，才会给自己安排相应的难题。写作，就是带着答案给自己出题。”
    “所以看别人的方法论意义很小，或许有的地方你会突然豁然开朗，因为那本来就是你准备想写出来的答案；更多地方是你看了觉得很有道理，但对你毫无意义，因为你不需要这些答案，也不会给自己出这种题目。”
    李可儿耸了耸肩：“假如作者的方法论真的有用，那大作家的儿女应该也是作家，但现实里往往不是这样。连父母都无法教会子女，你怎么会觉得在网上看一篇文章就能增长写作功力呢？”
    来俊臣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过他很快发现一个问题：“既然方法论不适用其他人，那你打算怎么指导我？”
    “我的方法论不适用你，但我可以帮忙总结你的方法论。”李可儿说道：“我知道什么剧情不能写，如何展开更有吸引力。”
    她顿了顿，“对我来说，指导你写作是我扩展方法论的捷径，这样在我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的前提下，就能深度参与一本，跟我擅长类型截然不同的，作品的，创作过程……”长难句她说得磕磕绊绊的。
    “你不必勉强自己说普通话。”来俊臣说道：“我已经能稍微听懂你的螺蛳粉味口音了。”
    “总而言之！”李可儿气鼓鼓说道：“指导你写作对我也有好处，我也没打算一辈子都写都市恋爱文，但贸然写其他类型的题材风险不小，通过指导你就能提前积累不同类型的创作经验。”
    “难怪你前面说不建议我写恋爱文。”来俊臣恍然大悟。
    “额，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李可儿神色有些微妙，歪着脑袋说道：“我只是觉得男的写恋爱后宫文有些下流。”
    来俊臣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你好意思说这种话？
    李可儿俏脸一红：“我是女孩子，我不一样！”
    “好好，你不一样你不一样。”来俊臣选择服从，松了口气：“既然对你有好处，那我就放心了。正如《蛊真人》所说，利益关系才是最稳固的关系，我会努力变得对你有用的。”
    李可儿似笑非笑：“你有没有想过，你问这种问题有可能会提醒我在这场交易里吃亏了？如果我未来觉得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也可能会提前终止交易哦？”
    “当然想过，”来俊臣说道：“所以我也准备好另外一个能补偿你的条件。”
    李可儿呵了一声：“你能怎么补偿我？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哦。”
    “我没钱，我理科你文科我也没法指导你学习，思来想去我能付出的代价只有一个！”来俊臣认真说道：“那就是我自己啦！”
    李可儿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他：“你还想连吃带拿啊！”
    “什么连吃带拿？”来俊臣眨眨眼睛一脸疑惑，继续说道：“你平时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喊我，跑腿啊打架啊保安啊，只要你有需要我随叫随到！”
    “我感觉我不太需要……”李可儿嘴角抽动。
    来俊臣点点头：“我也觉得，高三你又要写书又要学习肯定不太需要我，所以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未来跟你考同一间大学，没人跟你上课我陪你上，没人陪你吃饭我陪你吃，没人跟你做朋友我来做……”
    “我看起来像是交不到朋友的人吗！？”李可儿怒道。
    来俊臣审视她一眼，重重点了点头，“你看起来像是会跟舍友起矛盾然后气哭了只敢问老师能不能换宿舍老师说不能换你就只能偷偷抹眼泪的性格……”
    李可儿张了张嘴巴，气急败坏地说道：“我有钱，我可以在外面租房！”
    “居然没反驳，看来你以前也住过宿舍……”
    “反正你不用想着考一样的大学补偿我，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且我可是很严格的，到时候说不定会训得你都不敢来找我了。”李可儿哼哼说道。
    “但我还是想跟你一起上大学哎。”来俊臣说道。
    李可儿眨了眨眼睛。
    “你既是我喜欢的作者，也是跟我一样喜欢看的同伴，以后还会是我写作道路上的导师。”来俊臣数着手指头：“要是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高三实在太忙了，如果是高一高二，我们就有好多时间讨论《琥珀之剑》啊、《惊悚乐园》啊、《奥术神座》啊……”
    “但现在也不晚，只要我们考上同一间大学，我们就有四年时间慢慢聊！”来俊臣握紧双拳，越说越兴奋：“我们可以讨论每周上推荐的，讨论哪个作者又太监，讨论哪个新人是老作者开的马甲……我们还能一起追《蛊真人》到大结局！太棒了！”
    李可儿听到最后一句彻底绷不住了：“我其实不看《蛊真人》的。”
    “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蛊真人》的！”来俊臣拍了拍胸膛：“包在我身上！”
    “我说话也没口音啊，你怎么好像没听懂我说话似的……”
    这时候午休结束铃响起，李可儿如蒙大赦，将电脑的稿子发到自己QQ便站起身。她看了一眼来俊臣，忽然伸手将来俊臣的头发揉成鸟巢。
    “想跟我考同一间大学，那你可得努力了哦。”
    “嗯？”
    “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锐志班的。”李可儿继续揉来俊臣的脑袋，嘲笑道：“你该不会是觉得自己成绩比我好吧？”
    四中的班级分为三个梯队，从高到低分别是锐志班、重点班、普通班。来俊臣这时候才想起来，他面前这个糯糯的女生不仅是年入百万的起点大神，还是锐志班的学霸！
    Tmd，怎么会有这么爽的人生，也就比天蚕土豆差一点了。
    幸好四中没有校花评选之类的东东，不然再给她评个十大校花之类的名头，来俊臣都想下去买盒劲凉柠檬茶但不走楼梯了。
    “别忘了码字哦。”李可儿嘻嘻一笑，提着袋子潇洒离开秘密角落。
    她步伐轻快，回到六楼的时候已经有许多学生出来走廊聊天上厕所。回到班级自己座位，前桌的女生看了她一眼，好奇问道：“可儿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李可儿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蛋，支吾说道：“外面太热了，热出来的。”
    “是啊，广州就是这点不好，夏天又热又蒸。”女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她：“感觉你最近好像心情很好哎。”
    “是吗？”
    “是啊！”
    “真的是吗？”
    “真的是啊！”女生指着她：“你甚至现在都还在笑！”
    李可儿赶紧揉自己的脸，“肯定是我热晕了。”
    “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女生搂过李可儿的肩膀：“连续两天中午都出去，李可儿妹妹，你现在的嫌疑很大哦。”
    “没，没有啦。”李可儿移开视线，被摇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嘴：“就，就是最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第32章 坚持

    随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烦恼了一整个下午的来俊臣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将赤石手册的300点积分全部用来抽白色奖励！
    目前他获取赤石积分的主要渠道有三，第一个是自己看书和写书评，也就是常规赤石方法，好处是稳定，坏处是效率不高，一天也就能收获5点积分左右。
    不过来俊臣本来就喜欢看，哪怕没有积分他也会天天赤石，有积分纯属是额外收获。
    第二个或许会出乎很多人预料，那就是跟赵清璇打DOTA！
    而且只有跟赵清璇打DOTA才有积分，来俊臣自己单人匹配是没有任何赤石的，唯独跟赵清璇一起打，无论胜负来俊臣都会爆出大量赤石积分。
    而且往往是赢了更赤石，为什么呢？
    因为赵清璇只会在胜利后复盘，点出来俊臣哪里能做得更好，反倒是输了她不会复盘，用她的话来说，‘基地爆炸那一瞬间就已经是最沉重的教训了’。
    该怎么形容呢，每次跟赵清璇打DOTA，来俊臣都会感觉自己仿佛走上了职业赛场，接下来打的不是天梯匹配，而是世界总决赛似的……
    现在约莫是两天去一次网吧，一次能收获大概15点积分。
    最后一个渠道，自然就是他的《全球大玄幻时代》了。
    不过在下了六频推荐后，《全球大玄幻时代》的积分增速就大幅降低了，跟他之前的猜测吻合，他确实能喂别人赤石，但这些积分收入高度依赖新增读者。
    除此之外，来俊臣发现自己每天更新后都会有明显的积分收入，说明有些追读读者被他喂到屎了，因此来俊臣难免产生了阴暗的想法：不如，写点喂屎的剧情，狠狠爆读者的金币？
    不过来俊臣最终还是否决了自己的念头，原因当然不是他道德高尚，作为古月方源的追随者怎么会被虚无的道德观念束缚住呢？
    但他存在一个巨大的技术性困难：他无法故意喂屎。
    说到底，来俊臣根本不觉得自己的书哪里有问题，所有剧情他都是充满感情地去写，里面根本没有任何赤石内容，读者怎么会觉得自己在赤石呢？
    肯定是这一届读者不行，看不懂我的内涵。
    而且要如何才能喂屎？
    像《恶魔法则》，写女角色在B点下毒？像《紫阳》，主角吹箫助兴？像《全球论剑》，开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穿越原身意识雷？
    光是回忆这些剧情都令来俊臣又增加了些许赤石积分了，如果他硬要模仿这些剧情，体验大概就类似于坐在一辆不通风的充满廉价香水气味的县镇中巴上呕吐，然后将呕吐物吞回去，再吐出来，再吞回去，再吐出来……
    而且仔细想想这样做的性价比也不高，他的读者本就不多，如果他还非要喂屎，结果必然是最后一点忠实的读者都流失干净，只剩下盗版网站的读者号忠实地爬取他的更新。
    虽然来俊臣还没找到可行的喂屎模式，但在他的计划里，良好的喂屎模式必须满足两点：可持续的竭泽而渔。
    这两天《全球大玄幻时代》的赤石收入约莫是每天10点，而且可以预想的是，因为来俊臣将要集中精力准备未来的新书，这本老书在上架后只会每天一更半死不活，因此读者会流逝得更快，未来的积分收入也会越来越少。
    如果来俊臣还想要存到1000积分抽蓝色奖励，至少要等到九月份甚至十月份才能凑够，但这样毫无疑问极其低效的策略。
    就像是在《英雄无敌3》类似的战略游戏里，选择存钱硬憋建个高级兵建筑，但实际上将钱花出去转换成实际战斗力，然后一路以战养战开拓新基地，反而能获取更多资源。
    更重要是，来俊臣无法保证抽到的蓝色奖励就一定有用。
    像从李可儿身上获得的「恋爱心理描写」，你说有用吧，那确实不能说没用，他现在已经尝试在《全球大玄幻时代》加入一点点恋爱剧情，读者反馈都很不错；
    但你说没用吧，也确实不是很有用，毕竟来俊臣骨子里更喜欢写波澜壮阔的史诗，儿女情长在他的书里真的只是点缀。
    而就这个「恋爱心理描写」，还是来俊臣主动干预的结果，因为他抽到的是「复制」权能，可以自己选择复制对象，真正的抽奖奖励随机性肯定远高于此。
    首先他可能会随到粪作，而就算随到名作，名作也可能会奖励乱七八糟的东西，万一《龙族》奖励他一个优秀级别的「世界名牌写作应用」，难道他也要写雨夜高架桥迈巴赫吗？
    思来想去，目前还是抽白色奖励性价比最高，至于蓝色奖励以及更高级的金色奖励，等他新书火爆到能喂很多人赤石再考虑吧。
    「馋猫抽奖」，启动！
    花费100积分，选择「白色六面骰子」，掷出4点，奖励罗盘上的小馋猫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走了四格，落到的格子是《九鼎记》。
    这本在番茄写的里名气很低，以至于来俊臣都忘记它哪里让自己赤石了，只记得主角的功法很神奇，是模仿老虎呼吸，通过呼吸就能锻炼全身肌肉，书里说得信誓旦旦，以至于初中的来俊臣都真信了，上网找些道家养生呼吸法。
    毕竟跟练出内力相比，呼吸锻炼身体就显得可信多了。
    小馋猫暴风吸入《九鼎记》，屁股崩出光团，「满血复活」。
    第二次抽奖，掷出2点，小馋猫移动两格，触发了罗盘机制，跳跃到十格之后！
    只见它低头将格子里的《机动风暴》一口啃掉，屁股崩出光团，「作家助手」。
    《机动风暴》！
    来俊臣都想再看一遍了，毕竟谁又不想开着最垃圾的机甲一路打败所有高手，甚至影响来俊臣对高达动画的看法：开限量机算什么本事，开量产机开无双才能展现真正的技术！
    反倒是骷髅精灵后面几本风暴感觉都没那味，就得看这本最早最古的机战文。
    接下来第三次抽奖，来俊臣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当然不会幻想白色抽奖能撞到什么大运，而是因为经过刚刚的跳跃，小馋猫已经逼近奖励罗盘的终点——距离能获得‘彩虹神话奖励’的终点，只差4格！
    来俊臣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毕竟谁知道第二次抽奖会刚好踩到飞跃格呢？
    他会有好运气吗？
    舒尔，玛拉，凯娜瑞斯，阿卡托什……但丁，维吉尔，尼禄……宙斯，莉娜，影魔，班长……保佑我吧！
    来俊臣睁开眼睛，投下白色骰子，看着它落到罗盘上咕噜噜地旋转，最后定格在——
    5！
    来俊臣吐出一口气，倒也没多失望，毕竟想拿到‘彩虹神话奖励’必须刚刚好踩到终点，以他的数学才华判断，中大奖概率应该也就比六分之一大一点点（因为点数如果太小还没越过终点就能有第二次机会），第一次就中奖的概率确实不大。
    而且他也不算什么好运气的人，十八年来遇到的好事，也就只有小升初电脑派位，全班只有他和另外一个人刚好随机到区域内最好的学校四中；还有就是初升高的时候，他的分数刚好满足四中的重点班签约，只要中考过线就能直接升入重点班；高二分班的时候，他和乐语等好朋友也全部分到同一个班……都是这些琐琐碎碎不值一提的小事。
    然而在小馋猫在罗盘越过终点的时候，只见它喵呜一声，张嘴一吸，居然将整个罗盘都吸进嘴里！
    来俊臣一怔，忽然想起抽奖还有一条规则：小馋猫每次走过终点，都会更换奖励罗盘重新开始，并且获得一次随机奖励！
    只见小馋猫头上浮现出对话框，对话框里掠过无数来俊臣的赤石记录，最后定格在他最熟悉的作品名：
    《蛊真人》！
    小馋猫干呕一声，吐出一块泛着蓝光的石头。
    「坚持」
    「介绍：无论你做什么事，都能立刻静下心来心无旁骛，不会被外界因素干扰，也不会生出畏难情绪。」

 第33章 我去，不早说

    正在收拾书包的赵清璇忽然一阵恶寒，转头一看，发现来俊臣正握紧拳头在座位上手舞足蹈。
    即便来俊臣抿紧嘴巴，赵清璇也完全能听见他那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无声呐喊。
    如果没有天花板，感觉他都要兴奋得要蹦到天上去了。
    赵清璇有些疑惑，放学了至于这么高兴吗？还是说非常期待今晚的DOTA？
    此时小馋猫前进一格又抽到了「作家助手」，但来俊臣已经没有兴趣理会「馋猫抽奖」，他双眼紧紧盯着名为「坚持」的石头，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他抽到了什么！
    毫无疑问，这就是《蛊真人》里坚持蛊的显化！
    他抽到了坚持！
    2016年里最令他印象深刻浑身战栗的剧情，莫过于《蛊真人》逆流河炼坚持蛊这段剧情！在来俊臣心中，在体验上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剧情，恐怕只有《蛊真人》第二卷的三王山炼定仙游，以及《将夜》里‘门房的儿子为什么不能复仇’！
    伏脉千里的反转，激荡人心的热血，妙到毫巅的节奏，当时来俊臣到这些剧情时简直像是三伏天喝下冰冰凉凉的可口可乐，爽得他头皮发麻酣畅淋漓，恨不得翻几个跟斗庆祝一下。
    而现在，他居然能抽到其中一个剧情的关键显化！
    虽然这只是一个蓝色优秀级奖励，虽然它没有任何超凡效果，甚至它未必能显著提高来俊臣的能力，但在来俊臣心中，它的实用价值如何根本无所谓，重要的是它的收藏价值！
    就像齐天大圣的猴毛，诸葛丞相的轮椅，阿尔萨斯的霜之哀伤，指环王的至尊魔戒，虽然在自己手上派不上用场，但谁不想要呢？
    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呢？简直就像是在11岁收到霍格沃茨的来信，跟李逍遥一起看酒剑仙传授御剑术，现实与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他仿佛真的亲手触碰自己最喜欢的幻想，并且带回了自己最想要的纪念品！
    哈，哈，不行不行，我已经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成年人了，但我真的好高兴啊！
    哈，谁说赤石系统不好的，赤石系统太棒了！
    “回魂！”
    赵清璇摇了摇他的手臂，催促道：“我们该走啦！泳儿，别聊天了快过来！”
    “来啦~”
    只见赵清璇拉着来俊臣的手臂起来，另外一只手牵着宋泳儿，拖着他们两个快步走出教室，来俊臣和宋泳儿就像是她的翅膀，被她带动着往下飞奔。
    “班长你今天怎么急？”宋泳儿颇为惊讶。
    “是不是晚上有事急着回去？”来俊臣心情极好，猜测道：“如果是这样你先回去吧，我吃点亏，孤身一人被牢宋折磨！”
    宋泳儿踢了一下来俊臣的小腿：“干嘛，有美少女跟你一起打游戏你还不满意啊！”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来俊臣也看出来了，虽然都喜欢打dota，但宋泳儿和赵清璇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
    宋泳儿又菜又瘾大，逆风喷顺风浪，输了血怒赢了嘲讽，堪称集竞技游戏玩家所有缺点于一身，唯一的优点是只喷对手不喷队友；而赵清璇完全反过来，不追求对局数量，只追求每一局都能发挥出应有水准，劣势时鼓励大家优势时谨慎抱团，甚至都不会虐泉，若不是太过压力怪，简直是完美的游戏队友。
    “没，我只是觉得不快点去就天黑了。”赵清璇一边说一边开始小跑。
    天黑？
    来俊臣和宋泳儿抬头看了眼仍旧明亮的天空，不过赵清璇这话也不能说不对，毕竟过了夏至之后就开始白天变短夜晚变长……哎？怎么突然开始回忆高二的地理知识了？
    不过这正合来俊臣的心思，他抽到「坚持」后正处于激昂难耐的状态，运动一下刚好能冷静下，于是便反客为主，反过来牵住赵清璇的手往校门跑。两个队友都开始跑了，一向不愿认怂的宋泳儿自然也得跟团。
    与此同时，顾念祖等人双手空空靠近篮球场，场上已经有四个人在投球，看到他们过来纷纷打招呼：
    “罗斯，今天我要打爆你！”
    “回去练练步伐吧科比，我随便走走都过掉你了。”
    “姚明呢？没来吗？”
    “拉肚子了没来。库里别练你的蠢逼三分了，开打开打！”
    顾念祖他们跟对方经常一起打球，但只知道他们是九班的，名字可能说过也可能没说过，反正在球场没有名字，只有外号，而且喊外号比名字好识别多了，肌肉多的叫詹姆斯，瘦高没肌肉的叫杜兰特，老喜欢投三分的是库里，当前场上最高的自动会成为姚明。
    就在这时候，乐语转头一看，下意识爆粗口：“卧槽！叼你！”
    “乐哥你干嘛……”顾念祖等人望过去，顿时接二连三地发出感叹：“卧槽！”
    只见来俊臣、赵清璇、宋泳儿三人手牵手跑向校门，踩碎夕阳洒在石板路上的霞光，路上放学的高三生都傻傻看着他们，整个学校在这一刻仿佛都化为舞台，他们三个是舞台上的主角，恣意地挥洒着怒放的青春。
    正准备投篮的陈博僵在原地，篮球哒哒哒地砸到塑胶地面，视线紧紧锁定赵清璇跟来俊臣牵着的手，只感觉一股酸楚直冲鼻子。
    他仰望天空，忽然希望现在天降暴雨。
    “卧槽！”九班科比也惊了：“他们跟我们一样是高三的吧！这么嚣张，真不把廖建平放在眼里啊！”
    “确实太嚣张了。”张嘉豪点点头：“找棵树吧。”
    “那也太便宜他了，我家里有根棒球棍。”
    “在上面缠上砂纸。”
    “记得往上面钉钉子。”
    脑海里正在回响着徐良《和平分手》的陈博回过神来，一脸奇怪地看向聚在一起密谋的他们：“你们在讨论什么？”
    众人对视一眼，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讨论该用什么摩擦来哥的裆部啊！”
    “你们这么摩擦他都能变成女孩子了。”
    “我去，不早说，还有这种好事！”
    九班詹姆斯搭着顾念祖的肩膀，疑惑问道：“他们这么激动我能理解，罗斯（顾念祖）你为什么也这么激动？这对你来说不应该是普通的事吗？”
    “你又知道？”顾念祖惊了，他跟这群人平时只打球骂骂老师骂骂球星，没怎么聊过天啊。
    “你这话说的，你的照片我们班女生人手一份。”九班詹姆斯无语了，“而且我们眼也不瞎好吧。”
    “喂喂，我可没激动！”张嘉豪反驳道：“我也有女朋友，这种对我来说也很普通！”
    九班库里碰了一下乐语的肩膀，用下巴点了点张嘉豪，压低声音问道：“他平时也这样的吗？我还以为他只有打球的时候会这么……那个。”
    “嗯嗯。”乐语呆呆地点点头：“豪哥确实人挺好的。”
    顾念祖挠头：“因为来哥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所以……？”
    “所以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兄弟过得那么幸福？总得给他添点堵！”
    “确实！×N”
    球场上众人达成一致共识。

 第34章 偶数年魔咒

    今天的赵清璇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走路走在最前面，提前老早就拉着来俊臣他们避让行人。
    等到了网咖，她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先是环视一周大厅，然后带着他们绕着没什么人的一条路走到包间。
    之前都是来俊臣坐在靠近房门的位置，但这次赵清璇一进去就坐在靠门位，宋泳儿自然也要黏着赵清璇坐，反倒是来俊臣坐到最里面去了。
    今天第一局是膀胱局，打了足足五十分钟，后期人人六神装，最后大决战更是人人买活二十条命对拼，早已坐立不安的宋泳儿看到基地水晶爆了立刻火急火燎地找纸巾：“我要去厕所，急到要濑屎了！”
    正在吃咖喱饭外卖的来俊臣差点一口喷出来，“你只用说前半句就行了，好歹你也算是个美少女，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再逼逼濑到你嘴里。”宋泳儿一路小碎步离开，看来真的为这局游戏忍耐许久了。
    鏖战了五十分钟，现在来俊臣是身体僵硬又浑身发热。
    打竞技游戏心率很容易飙升，又要长时间专注战局，打完一场掌心全是汗都很正常，于是来俊臣便打算出去买瓶冰怡宝清爽一下，然而他一动，就看见赵清璇也跟着起来。
    “大班长你买什么，我顺便买了吧。”来俊臣说道。
    赵清璇摇摇头：“没，随便走走活动一下身体。”
    他们一起走到前台打开冰柜的时候，有个青年推开门进入网吧，就在这时候赵清璇忽然挤过来，带来一丝撩人心思的少女气息，薄薄的夏季校服被压出椭圆的弧度，紧紧贴着来俊臣的手臂。
    来俊臣看了她一眼，然而赵清璇聚精会神看着冰柜，似乎在考虑买什么喝的。
    买完饮料回去，来俊臣点开了赵清璇之前给他分享的DOTA2教学视频链接，但心里一直在回忆赵清璇今天的举动。
    虽然最近才跟赵清璇一起打dota，但高一高二乃至整个初中他们都是同一个班，只是交集不多。因此今天赵清璇稍微变得有些奇怪，来俊臣立刻就注意到了。
    “大班长。”来俊臣将电竞椅转过去，跟赵清璇面对面。
    “嗯？”赵清璇眨眨眼睛。
    “你今天又是牵着我的手在校园里跑，一路上还那么紧张我，甚至我去买瓶水你也要跟着我去，有别人在的时候会贴近我……”来俊臣每说一句，赵清璇就肉眼可见地紧张一分，“难道你……”
    “在担心我跟别人起冲突？”
    拉着他跑，是担心天黑了遇到坏人；一路上主动避让，是减少起冲突的可能；刚刚买水也要跟着去，摆明就是担心他一个人遇到麻烦会冲动。
    赵清璇没说话，低头摆弄网吧的鼠标。
    “你该不会将我说的话都当真了吧。”来俊臣挠头：“我大课间说着玩的，跟豪哥一样吹吹牛而已。我连鸡都没杀过，何况是人，我又不是什么都市兵王，也没什么……目前也没什么超能力。”
    “所以你有能力就真敢啊？”赵清璇终于开口问出第一句。
    “正所谓身怀利刃，杀心自起！”来俊臣搓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具体情境规定了到底何为道德，倘若拥有定义情景的能力，道德伦理也不过是手中黏土，可以随我定义……”
    “行了行了。”赵清璇一脸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忽然说道：“你知不知道，初中的时候我最担心你惹事。”
    “啊？怎么也轮不到我吧？”来俊臣震惊说道：“我跟那群混子比怎么也算是好学生吧？”
    前面说过，四中初中部并不需要考试，而是电脑派位，生源自然是良莠不齐。不客气地说，初中有一半人都是中考后就得去读职高的混子，跟他们比起来，初中老老实实上课看打游戏的来俊臣，除了跟乐语一起破坏课堂纪律外，简直是标准的三好学生。
    “初二有一天午休，苏永辉和王松在班里吵，你被吵醒了就气得捶了一下桌子，整个班都被你惊动了。”赵清璇说道：“然后你走过去，想将他们两个拖出去教室。这么丢脸他们两个当然不愿意，刚打算跟你动手，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我都忘了有这么一件事了。”来俊臣一脸茫然，男高中生的记忆力在此刻表露无遗。
    “我当时过来想劝你们不要打架，听见你跟他们说，”赵清璇清了清嗓子，似乎在模仿当初来俊臣的语气：“‘你们要是敢动手，我们就打到有人退学为止’。然后他们两个被你赶出教室，后来也没怎么在午休里吵了。”
    “原来我还有过这样的光辉事迹。”来俊臣老气横秋地说道：“哎，现在我年纪大了也成熟多了。”
    “我当时想了很久，为什么他们两个会怂了呢？他们都没打算好好读书，跟你这个好学生换了也不亏啊，苏永辉不长个可能打不过你，但王松天天打篮球比你还壮实，两个打你一个必赢。”
    赵清璇说起来很流畅，仿佛这些话她在心里想了许久：“后来我终于明白了，他们两个或许不怕你，但怕学校，怕家长，也怕同学。如果真闹大了，他们两个打扰大家中午休息的坏学生，跟你这个稳定班级前十的好学生比，肯定是他们被批评被叫家长，只要打起来结果必然是你稳赢。你当时或许也是这样想的。”
    “我倒不觉得我被吵醒后能想那么多……”
    赵清璇说道：“所以我一直觉得，你身上有一股狠劲，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我们其他人或许敢警告他们午休时间别吵，但肯定不敢一个人将他们两个赶出去，只有你无所畏惧，打架也好，叫家长也好，你愿意承受这些代价……结果反倒是他们两个不敢承受。”
    “嘿嘿，”来俊臣不好意思地侧过头傻笑：“也没你说得那么厉害啦。”
    “没在表扬你！”赵清璇没好气说了他一句，顿了顿：“你总给我一种感觉，就好像你等着一个理由去拼命，准备着为了什么押上一切。”
    来俊臣眨眨眼睛。
    “其实男孩子都是这样的。”
    赵清璇一愣：“是这样的吗？”
    “是的，每个男孩子都想过为了什么去死，为了父母啊，妻子啊，儿女啊，国家啊。”来俊臣信誓旦旦地说道：“这对我们来说很正常！”
    来俊臣这么说，赵清璇也就这么信了，但旋即她就板起脸：“我可不想你因为跟我们一起玩出什么事！”
    “放心好啦，都2016年了，这里又是学校附近，我们哪里会遇到麻烦。”
    赵清璇不说话，只是幽幽盯着他。
    来俊臣被看得败下阵来，“好好好，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保证不杀人行了吧。”
    即便是来俊臣自己，也感觉说这种话有点羞耻，像是玩什么角色扮演游戏，他的身份是高中生杀人狂之类的。
    “打架呢？”
    “万一真遇到事，该打架还是得打架。”来俊臣认真说道：“你越是不敢打架，就越容易被欺负。”
    赵清璇想了想，勉强认可来俊臣的看法：“那不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呢？”
    “都不跟你们在一起了，我会做什么也跟你无关了啊。”来俊臣双手抱胸，说道：“我在《死人经》看到一句话，‘语言是个奇妙的东西，藏在心里是种子，说出口就成了束缚你的形状’。所以我不会轻易许诺。”
    赵清璇一脸无语：“又不是要求你做什么，现代社会哪有要你拼命的时候。”
    “万一呢？”来俊臣非常坚定。
    少年郎总会认为一生中必然存在一次需要他奋不顾身的冒险，在此之前他必须保存好自己心中的锋芒，直至利刃出鞘，或者带入坟墓。
    “那我要是一直看着你，你是不是就得一直，嗯，不惹事？”
    “难道你还想盯着我一辈子吗？”来俊臣没好气道。
    不曾想赵清璇居然很认真地考虑这个提议，沉吟道：“如果你愿意跟我打一辈子dota的话……”
    来俊臣自己说一辈子没什么感觉，但听到赵清璇说打一辈子dota，顿时感到一股极其庞大的压力——这种承诺也太沉重了吧！我们的目标难道是成为世界第一的战队吗？而且以后老了真的还能打得动竞技游戏吗？
    “不行。”赵清璇忽然摇了摇头，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跟你一起玩压力好大……”
    “什么！？”来俊臣都惊了，没想到大班长居然会倒打一耙：“你怎么就压力大了？”
    “你还好意思说！”赵清璇抓住了他的肩膀摇晃，咬牙切齿地说道：“刚刚我谜团大招控住了对面四个人，你小骷髅为什么不来正面战场，非要在侧面追杀一个有绿杖的莱恩？你要是跟着我走对面早团灭了！你连人都不会杀，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压力大！？”
    来俊臣甩着舌头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会学怎么杀多点人的！”
    这时候来俊臣瞄到赵清璇的屏幕，赶紧转移她的怒火：“你在看什么比赛？”
    “哎，你不知道吗？”赵清璇惊讶说道：“Ti6开打了啊！我在看B组DC打EHOME的比赛回放。”
    “Ti6是什么？”
    “DOTA2的最高赛事，今年是第六届。”赵清璇兴致勃勃地介绍道：“今年肯定是中国队举起不朽盾，到时候我们一起看比赛回放。”
    来俊臣好奇问道：“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是中国队赢？我们优势很大吗？”
    “因为今年是偶数年啊！偶数年魔咒，之前Ti2，Ti4都是中国队，今年Ti6中国队也很猛，只是不知道是哪支队伍能举盾。”
    来俊臣也来了兴趣：“中国有哪些战队？”
    “我看看啊，刚好A组B组现在都打完了。”赵清璇打开B站的Ti6频道页面：“Newbee和LGD，今年LGD不太行跌入败者组，但或许能打回来，Newbee倒是挺有希望；EHOME和VG，EHOME打得不错，VG有点拉了……”
    “还有这个势头非常猛的网吧队，Wings。”

 第35章 好耶

    “什么？”
    星期三中午，李可儿一脸见了鬼似的，指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说道：“这是你昨天写的？”
    “准确来说，是昨晚写的。”
    来俊臣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稍微熬了点夜，七小时写两万字，一小时三千字左右，你也能做到吧？”
    “那，那当然，我最厉害的时候一小时能写四千字，一天足足写了三万字呢！”李可儿骄傲说道。
    但李可儿没说的是，那是她这么多年里唯一的一次，而且第二天她就懈怠得完全不想码字。现在她通常是每天写三小时，两章五千字左右，周末一天写八小时，大概能写四章一万字。
    不过写到某些高潮位置，或者码瘾上来的时候，李可儿往往都会突破自己的极限，因此来俊臣七小时两万字的战绩在她眼里也不算很离谱，毕竟写新书开头就像是在白纸上作画，恣意地倾泄自己的幻想，是个人都能像拉稀一样噼里啪啦地写出来。
    至于那种写新书开头都像便秘，憋了几小时才憋出一两千字的网文爱好者，在李可儿看来他们抓紧时间进厂打螺丝都比写网文更有前途。
    写得多在网文行业里绝对是优势，只是写得多是一回事，质量又是另一回事。网文界可是很残酷的，读者宁愿记得写得好的太监作者，也不会记住那些兢兢业业天天更新但写得烂的平庸作者。
    “《你有种就杀了我》？”
    李可儿读出来俊臣在大神码字里设定的书名。
    “暂定的，暂定的。”来俊臣有点不好意思：“还没想到更好的书名。”
    然而李可儿摇摇头：“这个就挺好，能第一时间抓住读者的眼球，激发读者的好奇心，并且立刻令读者联想到你金手指的大概方向。只要能勾引读者点进去看你的简介和第一章，就可以说是极为优秀的书名了。”
    “你现在也别模仿《一世之尊》、《升邪》、《我欲封天》这类带点故弄玄虚的高逼格书名，那是大作者的专属，人家不看书名看笔名都会点进去，新人作者的书名就该土一点接地气。”
    看见李可儿沉下去浏览他的新书开头，来俊臣不禁有些坐立不安，心里又是期待又有点恐惧。
    能一晚上写出两万字，来俊臣当然是开挂了。这两万字里，只有第一章的三千字是他毫无滞涩地写出来，然而从第二章的第一句话，来俊臣就开始卡文了。
    他不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写什么内容，但是该如何转场，该从什么视角写，直接写人物还是先写场景再过渡到人物……太多选择，太多想法，以至于来俊臣往往都会在新章开头犹豫很久。
    但为了能尽快赶出开头，来俊臣果断使用了「作家助手」。
    卡文的地方，开！
    犹豫的地方，开！
    不知道该如何描写的地方，开！
    就像是拉屎的时候，只要稍微有点便秘，就立刻进行润滑拉出来，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爆拉狂拉劲拉，等来俊臣彻底榨干自己的思维大纲，回过神来已经是凌晨3点，寝室里一片安静，乐语给他买的冰红牛早就变成常温。
    顺带一提，虽然他有「满血复活」，但还是满足地睡了早上第一节语文课。能靠语文课解决，就别开挂了。
    他能完全沉浸在创作中，除了花费8300字的「作家助手」辅助写作外，「坚持」恐怕也功不可没。
    说实话，来俊臣并不是能始终专注创作的人，写一会儿歇一会儿是常态。虽然他美其名曰‘寻找灵感’，但来俊臣心里很清楚，这是他下意识的畏难反应。
    只要稍微遇到有点麻烦的地方，甚至不能算是卡文，只是有些名词拿不准，来俊臣就会忍不住逃避思考。这种思考当然不难，但当你每天都要思考几十次，几百次，几千次的时候，即便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也难免令人心生懈怠甚至是厌烦。
    思考是很累的。
    因此来俊臣的平均写作速度是一千字每小时，而且还是分阶段，前三个小时可能只有五百字每小时，写一点就停一下，超过三小时后渐入佳境，可以一直写而不分神，进化到一千五百字每小时。
    「坚持」的强大之处，就是令来俊臣提前进入‘渐入佳境’的状态。前三个小时来俊臣还没进入状态的时候，他不再逃避思考，小问题沉下心耐心思考，大难题靠作家助手硬生生碾过去，全程没有半点分心，进而达到三千字每小时的巅峰状态。
    甚至可以说，来俊臣之所以会一晚上就写出两万字开头，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坚持」的惯性，小部分原因才是他想在李可儿面前表现一下。
    “嗯……”
    李可儿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鼻哼，顿时勾住来俊臣的心神。
    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手心在冒汗，紧张得括约肌都要收缩了。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昨天跟赵清璇打DOTA，他玩的是虚空假面，手里捏着能决定整场比赛胜负的大招。
    来俊臣不停在内心里劝说自己要冷静，要保持平常心。
    他明明知道自己就是来挨骂的，李可儿的任务就是挑他的错，好让他写出更好的开头，因此李可儿批评他是正常的。
    但在内心深处，来俊臣还是难免产生一丝期待，一丝幻想。
    幻想自己能得到李可儿的认可，看到李可儿露出惊喜的表情，听到李可儿带着喜爱的赞赏。
    因为她是权威的起点大神，
    因为她是自己的朋友，
    因为她是有品位的读者，
    也因为，她是这本书的第一个读者。
    来俊臣之前看到过一个很生草的说法，说每个网文作者都是妓女，妓女不能等到自己有性趣才去工作，网文作者也不能等到自己有灵感才去码字。这个比喻毫无疑问很糙，但如果按照这个说法，那么网文作者在写新书时找的第一个读者，就相当于妓女的初恋。
    如果连精挑细选的初恋都不喜欢自己，又怎么能相信自己能得到其他陌生人的喜爱？
    渴望自己的作品能得到他人发自内心的喜爱，毫无疑问是创作者最自卑也最自负的幻想。
    “我看完了。”李可儿说道。
    来俊臣屏住呼吸。
    “你写得很有意思，不仅因为这个开头本身噱头十足，更因为你本身就是有意思的人，你的遣词造句你的思路都令我时很愉快。”李可儿看了他一眼：“进步很大，我觉得蛮好看的。”
    就像是紧绷的弦一下子松开了，又像是溺水的人浮到水面上，来俊臣首先涌起的情绪不是喜悦，而是……如释重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脑海里的恐惧，心里的压力，似乎都随着吐气全部吐出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就像是冰淇淋在心里融化，甜滋滋的情绪悄无声息地在身体里蔓延，先是内脏变得暖呼呼的，然后是四肢，小腿忍不住抖动，双手不知如何安放，一时握拳一时搭在大腿上，最后才到脸上，上嘴唇紧紧抿着下嘴唇，想高兴地笑但不知为何又强忍着。
    如果李可儿不在面前，如果他在家里，此时来俊臣肯定已经忍不住走来走去，蹦蹦跳跳，甚至会翻几个跟斗来宣泄一下喜悦。
    好耶。
    好耶好耶好耶！
    耶耶耶耶！
    我是来俊臣，超级厉害的来俊臣！

 第36章 知见障

    “不过，”李可儿说道：“还是有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来俊臣表情认真又乖巧，就像是妈妈最乖的宝宝。
    李可儿转过笔记本电脑让他看屏幕：“第六章后半段到第七章，质量跟前面差得有点大。跟前面比，这里节奏明显差了很多，你写了很多设定，甚至还有些车轱辘话……你是不是还没想好就写了？”
    来俊臣看着自己的稿子，表情越看越严肃，甚至冒了一身冷汗。
    他也看出问题了。
    以前来俊臣虽然也用「作家助手」，但因为太珍贵太稀罕了，所以只会在最重要最卡文的地方用，像这样毫不吝啬地浪掷还是第一次，因此来俊臣的体验就两个字：
    愉悦。
    怎么写怎么有，怎么写怎么顺，什么问题都能靠「作家助手」趟过去，创作体验当然舒服得不行，就跟开了风灵月影似的。
    但这一切真的毫无代价吗？
    不，与其说是代价，不如说是来俊臣的不足。
    他的大纲根本不够。
    他写的两万字里，只有前面五千字是他早就想好了，中间一万字他大概有70%的大纲，而最后五千字，他恐怕只有20%的思路。
    「作家助手」只是会帮助他以最符合他心意的方式写出他的幻想，如果他有70%的大纲，「作家助手」还能勉强帮他补完剩余的30%；但如果他只有20%的思路，「作家助手」也只能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找补。
    这就是来俊臣为何在最后两章节奏差了很多，写了许多设定之类的东西——简单来说，他在水文。
    来俊臣当然不是今天才有这种问题，但他以前会慢慢补足自己的大纲思路，具体的解决方式是：卡文。
    是的，卡文。
    每一次卡文，都相当于梳理一次思路，填充一些大纲。
    来俊臣不知道其他作者是如何创作的，或许有的作者天才横溢到在开书之前就有完整的大纲，但他明显不是这种天才，他没法在开书之前就做好大纲，只能一边写一边根据自己写了什么剧情来推演后续大纲。
    有句话说，作者只不过是比读者早一天知道剧情，说的就是他这类人。
    来俊臣的大纲不足以前并没有暴露出来，因为他写得慢，卡文卡得久，大纲思路会在一次次思考中逐渐补全。直到这次他滥用「作家助手」，大纲追不上他的剧情，偏偏「作家助手」还能帮他硬生生写出来，里面一滴都没有了还要榨，那当然全是水了。
    大纲的问题来俊臣其实并没有太担心，真正令来俊臣心惊的是另一件事——
    他为什么没看出来？
    写的时候没感觉，今天看第二遍的时候也没感觉，若不是李可儿指出来，他现在可能还感觉良好。
    他将这两章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哪里有问题。
    “你为什么会这么写？”李可儿问道：“自己没回头看一下吗？”
    “检查过了。”来俊臣苦涩说道：“但我……怎么说呢……我觉得这两章虽然节奏不太好，但写设定的话还能接受。而且我接下来的剧情立刻就会用上这些设定，也不算很水。”
    “懂了。”
    李可儿耸耸肩，撑着下巴看着他，摇了摇头：“你中了作者最容易陷入的两个知见障。”
    “知见障？”来俊臣想了想：“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佛门的词汇，玄幻常用。”李可儿说道：“意思是你之所以会遇到困难，是因为你知道得太多。”
    “知见障之一，难舍弃。”
    “你之所以觉得可以接受，是因为你不肯删，觉得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成果删掉就可惜了，所以你下意识在找补，宁愿放弃体验，也不肯接受几千字的损失。”
    “知见障之二，未来视。”
    “你知道后面的剧情，认为可以先写设定铺垫一下，但问题是，读者不知道啊。你的观感跟读者的观感不完全一致，读者只会觉得怎么突然长篇大论写设定，对他们来说就是体验骤然暴跌，作者在水文。”
    “你会这样倒也不奇怪，别说是你，哪怕是老作者也经常陷入这两个知见障。”
    李可儿这么一说，来俊臣顿时好受多了，乖巧说道：“好的，我回去就改。”
    “先别急。”李可儿双手十指交叉，像翻花绳一样绞来绞去，“除了这个比较严重的节奏问题外，你这个开头还有一些问题。”
    不知为何，明明李可儿的语气不轻不重，但来俊臣偏偏就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为什么你会选择这种世界观？”
    李可儿似乎在思考如何描述出来：“有点民国，有点蒸汽朋克，还有点超凡能力，这种近现代的低武玄幻时代背景，说实话我以前没怎么见过。”
    来俊臣连忙说出自己的想法：“是这样的，第一卷的故事我参考了谍战电影和《火凤燎原》的智斗，写了一个谍战风格的主线。谍战这种风格我觉得跟民国比较搭调，然后最近蒸汽朋克不是比较流行嘛，我在网上看到了一些蒸汽大明的图，觉得挺有意思就加进去了。至于超凡能力，额，我就是觉得任何世界观加入超凡能力都会更有意思一点，可以暂时不用，但先写出来备用总不会错。”
    李可儿想了一会儿，缓缓点头：“你的思路是没什么问题，只是……”
    “只是？”
    “冷门。”李可儿绞着手指：“按照我的估计，如果你后面能延续前五章的风格并且写得更好，你大概能有个……两千首订。”
    来俊臣眨眨眼睛。
    “听起来好像也不算很差了。”他说道。
    “可以说是非常好了。”李可儿肯定说道：“这只是你第二部作品，你现在也才18岁，能在你这个年龄写出这种成绩的，额，好像也不少，但跟你自己对比已经进步很大啦。”
    “是世界观的问题吗？”来俊臣双手抓着膝盖，挺直腰腹说道：“我可以换个时代背景。”
    “不仅仅是世界观，你的主线是谍战智斗，这个也很冷门。”李可儿叹了口气：“一般来说，谍战故事都是绑定抗战背景的，起点写这类型很少，大多数都是在铁血上连载。”
    “你不要觉得我给你的评价很低，相反，你写谍战智斗却不是抗战背景，没有天然的读者群加持，但我还是认为你能有两千首订，已经证明我很认可你的文风和故事了。”
    “有些题材，就是存在上限的。”

 第37章 时间成本

    来俊臣沉默片刻，“那我如果改成抗战背景呢？”
    “说实话，抗战题材的我很少看，因此我就只问你一个问题。”李可儿说道：“你能不能保证，不改变任何历史细节，不改变任何历史人物的命运，甚至不触碰任何具体的历史事件？这应该是抗战题材的最基本要求了。当然，如果你不是在起点连载，或者你不怕被举报的话，倒也无所谓这些。”
    来俊臣张了张嘴巴，说不出一个字。
    “我能理解你为什么想写这种谍战智斗的题材。”李可儿说道：“两大阵营，战争乱世，主角因为死亡夺舍的能力像浮萍一样在不同阵营里飘荡，不停地换身份，敌人有时候变成朋友，朋友有时候变成仇人，主角夹杂在恩与怨的间隙，沉溺在恨海情天的漩涡……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带感？”
    来俊臣听得连连点头，听到后面简直恨不得跟李可儿斩鸡头拜把子：“说得比我想得还好，我只是隐隐有这种方向，你总结得太好了！”
    “唉，无可救药的江南九州情调。”李可儿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换个题材？”来俊臣试探性问道：“或者换个点子？”
    “其实你还有一个选择。”李可儿指了指屏幕：“继续写下去。”
    “你不是说这个最多只有两千首订吗？”
    “是，但你不是很喜欢这个故事吗？”
    来俊臣愣住。
    “虽然我会努力帮你改出直指三千首订的开头，但能不能做到，我心里也没底。”李可儿说道：“改开头是一件很累的事，有可能你改来改去成绩还不如这个，也有可能你按我说的改出来的开头，结果你自己并不喜欢，心气都可能磨没了。”
    “虽然我是纯粹的商业作者，只有钱才能支持我写下去，但我也知道，写书除了成绩外，你自己喜不喜欢也很重要。你应该混过作者群吧？你有没有看到有些作者说，假如我能精品我就天天爆更之类的话？”
    来俊臣点头，“看过，他们……”他突然有一丝明悟：“在我们讨论一些成绩好的太监书时，有些人会这么说。”
    “没写过长篇的人，都是会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成绩好能解决一切创作困难。”李可儿淡淡说道：“有些书明明成绩很好，但作者就是不写了，通常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剧情架构有问题，他推演不下去了；另一个就是心气问题，他已经不喜欢这本书，不想写了。”
    “在我看来，写书就是谈恋爱，前三十万字是热恋期，成绩好坏都不影响你写下去；后面三十万字到两百万字是平淡期，这时候就得靠成绩来维持了，成绩好的书就相当于对方温柔体贴又好看粘人，而成绩差的书你看它哪哪都是缺点，这时候就是分手太监重灾区了，不过也有人重情重义，宁愿浪费时间也要善始善终。”
    “那平淡期之后呢？”来俊臣好奇问道。
    “不知道，我都是两百万字完本。”李可儿眨眨眼睛，“一个合格的作者，就应该在平淡期结束之前完本。不过这么多作者宁愿太监都不肯完本，说明平淡期之后就是两看相厌的厌恶期，作者码字如上刑，恨不得写一颗陨石砸下来毁灭一切。”
    “所以你如果真的很喜欢这个故事，我觉得你可以就用这个开头写新书，这样你的热恋期至少能维持三十万字乃至五十万字，后面一百多万字顺利完本也不成问题，完本时说不定还能达到精品成绩。新人第一本能好好完本，积累经验，就已经是极为成功的开始了。”
    来俊臣提醒一句：“第二本，是第二本。”
    “不好意思，我又忘记你还有一本扑街扑到无人问津注定会太监的老书了。”李可儿吐了吐舌头，卖了一个很恶劣的萌。
    “会完本的啦！”
    “你都跟我讨论新书了，相当于热恋期刚过就找小三，你真的还有心思继续照顾糟糠之妻吗？”
    “你这种后宫作者说话真的好恶心哎……”
    “谢美梦！”李可儿狠狠戳了一下来俊臣的手臂，气鼓鼓说道：“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是换题材，换点子，还是直接写这个开头，你自己考虑吧，我要码字了。”
    来俊臣双手抱胸，苦思冥想了好久，还是没法做出决定。
    他唉声叹气地说道：“你之前不是要求我写出首订三千的开头吗？为什么你就不强硬一点让我改出更好的开头呢？我都做好你说不行就不行，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的心理准备了。”
    李可儿眨眨眼睛。
    “真的假的？那你明年跟我回老家砍甘蔗剪砂糖橘行不行？”
    来俊臣搓了搓下巴：“听起来好像挺好玩……”
    “诺诺诺，你答应了哦，答应了到时就不许依依妖妖哦。”李可儿一本正经地跟他敲定这件事，忽然噗嗤一笑：“骗你跟我回老家我是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反正砍甘蔗剪砂糖橘也就几天的事，你浪费得起。”
    来俊臣听得瞳孔骤缩。
    几天！？
    “但写书不一样，按照你连载一年半来算，算上你思考的时间，你平均每天至少要花四个小时来写作，一天一下子就没了六分之一。假如减去睡眠时间，再减去我们作为高三生的上学时间，我们甚至得挤压课外学习时间才能保证更新。”
    “如果你多出这四个小时能做什么事？你或许能考到更高分——啊对不起忘记你只是重点班的——你可以拿去打游戏，去运动打球，去跟朋友玩，去陪爸妈，甚至去谈一段高中的黄昏恋。”
    喂，重点班也是可以好好学习的啊！
    “哪怕你拿这段时间刷B站刷贴吧，至少你也不会觉得自己浪费时间，毕竟你好歹快乐了。”
    “但写作不一样。”
    “写书给你的只有睡眠不足，视力下降，腱鞘炎，以及苦恼。快乐的时光很少，成绩好的话，看看书评看看稿费还能好过一点，但如果成绩不好，那你这段写作历程给你的回忆可能只剩下苦涩。”
    李可儿看着笔记本屏幕：“都说写网文的门槛低成本低，但我觉得写网文的成本是最高的，因为时间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刚性成本，因此这个决定我没法帮你下，足足一年半的连载期，你需要为此付出你几乎所有休息时间，对你而言你这一年除了上学外就只剩下写书。如果你没能从这本书得到什么，相当于你浪费了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18岁的这一年。”
    来俊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问道：“你朋友这么少是不是因为你高中都在写书。”
    “是……你个死人头啦！”李可儿炸毛：“我朋友也很多的好吧！”
    “这不是好事吗？孤独，多么帅气的强者特征！”
    来俊臣一脸认真地问道：“说起来，你在班级里的时候，会不会有‘哼，你们没想到吧，跟你们一个班的我，已经是年入百万的起点大神了’这种大隐隐于市的优越感？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有。”
    李可儿张了张嘴巴，侧过头移开视线，“才，才没有，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神经啊！”
    来俊臣本来还想问‘你有没有幻想过在大庭广众下被揭穿起点大神的身份，然后全班惊呼万众瞩目的剧情’，但看到李可儿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爬到脸颊的红霞，他还是觉得自己最好闭嘴。
    不然问出来大概率会被恼羞成怒的螺蛳粉妹暴打。

 第38章 爆率好高

    夜晚，外面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却没能驱散夏日的暑气，反倒是像在给热锅加点水。
    来俊臣在寝室里写物理的每天一练，遇到受力分析的题，下意识地转笔思考，转着转着就回想起中午跟李可儿的对话。
    ‘只有你能决定，要怎么使用自己的人生。’
    唉。
    来俊臣叹了口气，感叹自己终究不是古月方源，如果换成方源，肯定一秒钟都不用就能做出决断吧？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方源也不会遇到这种问题，他面临的都是生与死、冒险还是安稳、理想还是现实这种宏大到令人热血沸腾的两难命题，自己面临这种宏大命题时，或许也能毫不迟疑地遵从自己的内心吧？
    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要面对的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问题：未来一年是直接写《你有种就杀了我》，还是继续追寻至少能达到精品成绩的新开头？
    这算两难问题吗？
    应该不算吧，他只是不确定哪个更好。而且可以预见的是，他未来还会遇到更多这种问题：选什么大学，选什么专业，选什么工作……你一眼看不出哪个好哪个坏，毕竟能让你犹豫不决的选项肯定都各有优点，你心里也肯定觉得选哪个也差不多。
    但来俊臣看过一段话，不知道是在《读者》还是《意林》看到的，大概意思是：你在几十年后回首过往，才发现当初在十字路口不经意的一次选择，却令自己的人生从此走向另外一个方向，但你当时只道是寻常。
    我这次选择，会改变我的人生吗？
    来俊臣真的不知道。
    偏偏来俊臣还没法找人商量，家人就不提了，肯定不支持他高三了还搞东搞西；同学也不能，他们不了解网文市场；唯一有资格有能力帮他决定的李可儿，却是将问题抛给他的罪魁祸首。
    话说她这家伙，现在该不会是一边嗦螺蛳粉，一边拿我的烦恼当配菜吧？
    “草！”寝室里顾念祖和乐语同时喊道。
    其实来俊臣后来也想到，李可儿自己肯定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毕竟他是高三才开始写书，但李可儿是从初中就开始了。
    一个个寒暑假，一次次春去秋来，在人生最重要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里，她选择待在家里，对着屏幕敲打键盘，将时光打磨成一个个脍炙人口的故事。
    她举的那些例子，其实都是她的念想吧？
    如果不写书，她可以跟朋友玩，去打游戏，去运动，去陪爸妈。
    毕竟她也只不过是学生，毕业后再追求事业也合情合理。
    她肯定也经历过许多犹豫的时候，譬如‘是不是该放弃写书了’‘写出第一本爆火书了是不是该停了’‘写了两本爆火书是不是该专心学习了’……但直到今天中午，她还是在谋划自己的新书。
    所以她是公子献头，起点的十二天王，年入百万的大作者。
    所以来俊臣没有问李可儿如果是她会怎么做，因为她早就给出了答案。
    “草！”顾念祖和乐语一边笑一边喊。
    投硬币吧，来俊臣忽然想到这个方法。
    听说，面临抉择时就用投硬币来做决定，重点并不在于硬币替你选择，而是在你投出去的一瞬间，你就会知道自己内心的倾向。
    不过现在都是用微信和支付宝，来俊臣并没有现金，于是用饭卡来代替。他将饭卡抛起来，饭卡旋转两圈掉在桌面上。
    命运的答案是有他照片的那一面。
    他看了看饭卡，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点开QQ。
    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来俊臣不禁有些愕然，忍不住捂住了脸，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微微抽动，笑得羞耻又嘲弄。
    好丢人啊。
    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期待的是李可儿在QQ上发来信息，霸道而强硬地替他做出决定。
    这固然是因为他相信李可儿的判断，但更是因为……他在逃避负责任。
    即便是负自己人生的责任。
    期待李可儿帮自己做决定，并不是说来俊臣以后遇到不顺心会怪责到李可儿头上，相反，他只会认为是自己执行不行，认为当前的不顺都是自己的无能造成，他愿意为自己的能力承担后果。
    所以来俊臣才这么喜欢古月方源这个角色，因为他们存在相同的方法论：不要为已经发生的事愤怒，要为未发生的事筹谋。
    但明明愿意承担后果，那来俊臣为什么还如此犹豫？
    因为他怕自己选错，也怕自己后悔。
    别人错了跟自己错了是不一样的，如果是乐语做错了决定，浪费了兄弟们一整天休息日，大家磨一下他裤裆也就过去了，第二天还是好兄弟；如果是父母做错了决定，投资失败接下来几年都得穷兮兮的，来俊臣也没什么好说的，该省钱省钱该打工打工，一家人共同进退；如果是李可儿做错了决定，不提她指导的恩情，光提自己对她的信任，来俊臣都不会对她有任何怨言。
    别人错了是很容易原谅的，因为他们会对你好，会补偿你，你跟他们有过美好的共同回忆，更重要是，你没法掌控他们的思维，有些错误你就是阻止不了，所以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事情的发生。
    但自己错了要怎么原谅？
    你没法对自己好，没法补偿自己，也没什么美好的共同回忆，反倒是经常会回忆一些自己极其丢人尴尬的瞬间，他妈的明明别人都忘记了就自己还牢牢记住。
    最重要的是，你能掌控自己，你能阻止自己，所以你做错了，你是最没办法推卸责任。就像玩moba……玩类dota游戏和玩格斗游戏，前者你还可以怪队友，后者你还能怪谁？
    你原谅不了自己，你只能后悔，只能在往后余生不断美化另外一条没有选择的路。
    来俊臣叹了口气。
    好——难——啊——
    给自己的人生做决定真的好难啊。
    来俊臣转着笔，涂掉每日一练里的所有洞洞，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嘲笑自己。
    这下好了，不仅是古月方源，他连李可儿都远远不如，只能当一个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的高中生了。
    但来俊臣知道，今晚睡觉之前他就会做出决定。
    他不会寻求任何人的想法，不会借助任何人的见解，明天他会不动声息地将自己的选择告诉李可儿，之后他也不会再为此烦恼半分，直至成功，或者放弃。
    所以今晚，就允许他稍微……内耗一下吧。
    “草草草！”顾念祖和乐语再次喊道。
    “你们大爷的，打个游戏草什么！”来俊臣怒了，“我忍你们很久了！”
    乐语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来俊臣过去一看，也忍不住噗嗤一声：“草！”
    只见王者峡谷的聊天频道，有一个红色名字正在公共频道不停刷屏：
    「我硬是桶里凉：你打游戏赢了有什么用？你月薪多少哪里的户口？」
    「我硬是桶里凉：老子随便吃顿饭都够你送一个月外卖了」
    「我硬是桶里凉：你们这些坐地铁坐公交的穷鬼，一辈子都买不起老子库里南的轮胎」
    「我硬是桶里凉：老子躺在四环大平层的卧室里随便跟你们玩玩，你们还真觉得自己牛逼了？游戏玩得好有屁用？」
    「我硬是桶里凉：垃圾」
    「我硬是桶里凉：老子的女朋友是二十岁的舞蹈生，腿长胸大，你们有吗？怕不是只能在出租房炉管吧？」
    「我硬是桶里凉：如果不是这游戏，你们这辈子连舔我鞋子的机会都没有」
    「我硬是桶里凉：等下我就让代练把号打到星耀，懒得跟你们这群垃圾一个分段」
    「柑蕉吉梨萝柚（乐语）：你急了」
    「我硬是桶里凉：急**」
    「朝朝长相守（顾念祖）：其实舞蹈生脚很臭的……不过你嘴也臭，可能你爱吃」
    「我硬是桶里凉：***」
    “牛逼。”来俊臣说道：“你们对线把他爆了？”
    “确实爆了。”乐语说道：“还把他的大平层库里南舞蹈生女朋友都爆出来了。”
    “爆率好高。”
    “太爽了。”
    顾念祖满脸潮红，露出孩子般天真而残忍的笑容，声音甜美得如同但丁读《神曲》的咏叹调：“一想到他忙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打游戏想放松一下，又被我们打到破防胡言乱语，怕不是今晚都睡不着了。哎呀乐哥你别点基地嘛，我继续逗逗他，要不我们送个人头给他点希望？嗯？”
    来俊臣跟乐语对视一眼，默默打了个尿震。
    祖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玩游戏的时候太喜欢玩弄对手，假如说普通人打竞技游戏是享受胜利的喜悦，享受自己操纵的角色全场游龙万众瞩目的荣光，那么祖哥追求的就是沿着网线挑动对手的心弦，在千里之外一点点摧残陌生人的灵魂，在CS里杀完人就在尸体上站蹲，在火影手游必发摸头，玩moba游戏必冲泉虐泉。
    如果302寝室的大家有一天听到祖哥遇上不测，第一反应绝对不是他遇到修罗场惨遭柴刀分尸，而是祖哥终于被人沿着网线找过来线下真人快打了。
    口碑这一块（竖大拇指）。
    来俊臣将笔记本电脑拿出来，第一时间打开了「大神码字」，哪怕他今晚并不打算码字也会打开软件，仿佛这软件是某种被动成长技能，只要开着就能缓慢增长他的写作能力。
    启动QQ，没有新消息通知，来俊臣打开聊天列表，鼠标移动到李可儿的罗小黑头像上悬停片刻，刚要点下去的时候，忽然QQ提醒他有好友上线。

 第39章 美好的夜晚在这一刻结束

    朱栈月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宿舍楼电梯出来，每一步都像是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化成一滩冰淇淋。
    602里没人，林嘉敏这时候还在实验室里，明枕夜不知道又到哪里鬼混了，朱栈月费了半天劲找出钥匙，就这么一点操作，就热得她额头冒汗，混杂着雨水的汗水沿着她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打在她早已湿透的衬衣上。
    钥匙第一次插进去，不太对。
    转了180°再插进去，还是不太对。
    朱栈月愤恨一脚踢在宿舍门上，宿舍门回以微弱的震颤，仿佛在疑惑她有没有吃饱饭。然后又是一拳过去，这场决斗终于分出胜负——朱栈月以拳头疼痛的微弱损失战胜了屹立十年的房门。
    虽然疼得都要掉小珍珠了，但作为胜利的回报，朱栈月这次终于成功插进钥匙孔，然而寝室内外并无多大差别，湿润的热浪从阳台吹进寝室，令浑身汗津津的朱栈月变得更加黏糊糊，寝室楼在这一刻仿佛变成包子的蒸笼，而她就是奶黄包。
    因此她哪怕再累再衰，也坚持关上所有门窗，然后将空调跳到最低16°，至于空调是几级能耗她都无所谓了，夏天的空调费她全包了！
    完成这些事，朱栈月才终于坐在她买的人体工学椅上，浑身像是没有骨头，痴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痕，良久才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粤语：
    “广州，我，叼你。”
    今天朱栈月久违地离开宿舍，去参加学校的青年志愿者活动，给今年的广州博览会当志愿者。
    至于她为什么会当志愿者，那当然是因为她具备优秀的道德素养，悲天悯人的同情心，为社会服务的公德心，元气满满的青春活力，积极参加集体活动的社交倾向，响应大学要求立志成为四有青年，以及想争取明年的奖学金。
    华南农业大学每个学年初都会有一次综合测评，根据测评分高低来确定年级排名进而分配奖学金。既然是综合测评，除了学习绩点外，各类活动也是重要参考项，因此你喊一个大学生参加社会名人的讲座可能没人响应，但如果你说在讲座签到能拿到活动分，大学生分分钟挤爆会场。
    当然，朱栈月并不重视奖学金，奈何她爸妈很重视。用他们的话来说，‘你只能考到外地这破学校是你能力有问题，能力有问题没办法，但如果你连奖学金都拿不到那就是你态度有问题’。
    作为奖惩，朱栈月如果拿不到奖学金，那么大二的生活费减三分之一，反过来如果拿到了，那就加三分之一。
    虽然朱栈月的生活费只剩下三分之二也依然是全宿舍最富的富婆，但这一增一减的差距足足有一倍之大，谁又会嫌钱多呢？因此朱栈月今天一大早就起床，在林嘉敏和明枕夜见鬼的眼神里离开寝室参加志愿者活动。
    今天会这么累也出乎朱栈月的意料，志愿者活动当然不轻松，但朱栈月也不是没有准备——她有钱，也有颜。
    到时候买两箱佳得乐，找其他志愿者甜甜喊几句‘小哥哥’‘小姐姐’，再喊几份麦当劳外卖犒劳大家，还不迷得这群大学生神魂颠倒为她所用？到时候她就坐在有空调的地方玩手机，最多帮忙收拾一些杂物，就能优哉游哉混到活动分。
    大一好几场志愿者活动朱栈月都是这样混过去的，大家都很欢迎她参加，毕竟一个妹子能帮多少忙？但佳得乐和麦当劳可是能实打实增加团队士气的。
    奈何这次广州博览会的志愿者活动学校很重视，派了一个女老师——也可能是行政人员，反正得叫她老师——来管理学生，于是乎朱栈月就倒大霉了。
    那个女老师就一直盯着朱栈月，亲自给她安排任务，其他人想帮忙都被老虔婆警告了。不仅仅是朱栈月，其他跟她类似想混学分，但不想出力气只想提供情绪价值的女学生都被女老师针对了，而且还将男女分开，不许男女共同干活，弄得大家怨声载道。
    大家私底下蛐蛐这老虔婆肯定是荷尔蒙失调内分泌失败，更年期到了就喜欢折腾比她漂亮比她年轻的女孩子。
    结果就是，朱栈月只能在没有空调的场馆外干了一天的活，全身从内衣到袜子全都湿透了，好不容易熬到活动结束，就遇到了阵雨。
    想到这个朱栈月就来气，册那娘，等她跑进地铁雨居然就停了！
    你还不如继续下呢！
    过了好几分钟，朱栈月稍微恢复一点体力，就挣扎着去洗澡。在浴室脱掉内衣的瞬间，颤颤巍巍迫不及待地暴露在空气中，朱栈月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这对浑圆捂了一整天终于能好好散热，清爽得她简直想哭出来。
    白天沟沟出了好多汗，偏偏她又被老虔婆盯得紧，即便抽空去洗手间擦擦，但很快又会积汗，只能就这样捂着，偶尔动作幅度大一点，两团浑圆挤到一起，那种汗水混合到一起然后化为液柱流下的黏糊感，难受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哗啦啦，花洒温水迅速冲刷朱栈月一天的疲惫和难受。她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今天必须得洗头了，不能像前几天只洗一下刘海。
    首先冲洗一下头发，头发全部打湿了再梳头，梳完头又得打湿一次。洗发液从发尾一路抹到头皮，然后用指腹按摩头皮，清理头发里的油脂，按摩三分钟，手臂都有点酸了才用温水冲干净。
    这还没完，还得抹护发素，朱栈月像拧毛巾一样将头发拧干一点，抹完护发素后什么都不能干，就这样埋着头等五分钟，冲干净再拿干毛巾按压，一点点按干头发。
    然后立刻闪现到有空调的寝室里，继续埋着头垂下头发，用吹风筒慢慢吹，吹了好几分钟，最后抹点精油，花费将近二十分钟，总算完成一次洗头。
    朱栈月双手插进长发轻轻一拨，发丝就滑过手指垂落，比德芙还丝滑。她戴上发箍，照了照镜子，看着镜子里清爽的自己，感觉被老虔婆和广州天气双重夹击的心情终于明媚起来。
    虽然白天是受苦了，但她还可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从冰柜拿出一罐珠江啤酒，朱栈月盘腿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准备看部电影。就在这时候，自动登录的QQ忽然弹出聊天窗口。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一周过去了，是不是放弃了？」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什么都没开始做你都那么嚣张，安静了这么久，是不是发现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现在喊声哥哥，我就当无事发生过，允许你这个QQ有资格继续活在互联网上」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你的好友向你发送了一个窗口抖动】
    朱栈月狠狠一捏啤酒罐，啤酒都溢出来弄湿手了。
    美好的夜晚在这一刻结束。

 第40章 会赢吗

    看着发出去的信息，来俊臣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虽然整天跟顾念祖、乐语、张嘉豪这三个要么不要脸、要么贱、要么又贱又不要脸的粉肠混在一起，但来俊臣其实是一个很纯良的人，不爱吵架，也从来不在网上跟别人争论。
    他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为了反驳别人思考十几分钟，在对话框写出好几百字，但写完之后从来都不会发出去，而是直接关掉页面。
    对他来说，反驳并不是真的要反驳别人，而是一种整理自己思绪的手段，当他想好自己会怎么反驳，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了。
    之所以会跟璃莹殇吵起来，也是璃莹殇先撩起来的，当时来俊臣在群里赞叹蛊真人里逆流河炼坚持蛊这一章多么牛逼多么爽，璃莹殇突然来一句不如雪中的一剑仙人跪，这TM谁能忍？所以来俊臣才跟她吵得天翻地覆，甚至立下对决誓言。
    像这样主动挑衅，对来俊臣来说还是第一次，有种乖乖女主动去撩黄毛的禁忌感。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男高中生犯贱难道需要理由吗？
    刚好心情不好，刚好顾念祖当了榜样，于是乎，故事就开始了。
    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乱世害了你啊，璃莹殇！
    璃莹殇?芙兰朵露：「傻逼」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被我说中了吧」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有种打我脸啊，是不是做不到？」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我可是一边准备上架，一边筹谋新书，该不会到时候我都在起点声名鹊起，你还是个默默无闻的互联网小垃圾吧？」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胡吹大气，志大才疏，半途而废，不过你是雪中粉丝嘛，可以理解」
    璃莹殇?芙兰朵露：「如果我有成果了你是不是赤石？」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如果我是爹你是不是得叫我爸爸？」
    璃莹殇?芙兰朵露：「图片001」
    璃莹殇?芙兰朵露：「图片002」
    璃莹殇?芙兰朵露：「图片003」
    璃莹殇?芙兰朵露：「图片004」
    璃莹殇?芙兰朵露：「图片005」
    来俊臣眨眨眼睛，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为什么是预感？因为他用热点联网，网速很慢，璃莹殇的图还没下载出来。但这时候她突然发图片，总不可能是在发色图求饶吧？
    果不其然，等图片刷新出来，来俊臣额头汗都冒出来了：
    图一画面：「我看见两个梦，两个截然不同的梦」
    图二画面：「我右眼看到的，是灾难降临的时代，日月无光，大地燃烧，尘世永无宁日。众生匍匐在我的骸骨王座下，任我蹂躏，予取予求，恶魔受我节制，死灵为我欢呼。」
    图三画面：「我左眼看到的，是伟大繁荣的国度，众生安康，疆土万里，神祗为我加冕。骑士簇拥在我的鎏金战旗下，为我披荆，从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狮鹫臣服我的荣光，天使追随我的脚步。」
    图四画面：「信梦皆为弱者，因此，我从不信梦！我握紧我的剑，将黑暗斩出了一道缝隙。」
    图五画面：「九十九天前，亡灵天灾降临，龙巫妖遮蔽日月，黑暗降临。第一百天，奥古斯都成为唯一的光。」
    看完这五张图，来俊臣头皮发麻。
    虽然没什么分镜可言，但这五张图画风绝妙，灾难大地、繁华国度这种大场面画得繁复而精细，天使恶魔、骑士死灵这些人物则是精美而独特，更重要是她有起承转合，剧情信息量巨大，好看得令人忍不住期待后续。
    用网文界的说法，这完全就是大神预定、白金之姿！不知道漫画界会怎么称呼，大大还是太太？
    璃莹殇?芙兰朵露：「说话」
    璃莹殇?芙兰朵露：「傻逼说话」
    璃莹殇?芙兰朵露：「CNM，不说话装哑巴了？」
    璃莹殇?芙兰朵露：【你的好友向你发送了一个窗口抖动】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没想到你居然还喜欢《琥珀之剑》和《升邪》，有品味哦」
    过了几十秒，璃莹殇才回复道：「这么明显？」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前面明显就是《琥珀之剑》简介的风格，可能还有一点《火凤燎原》开头的味道，不过《琥珀之剑》火了之后这种风格也泛滥了，但最后一句话明显就是借鉴《升邪》，《升邪》那个简介的时态用法真的很难令人忘记，有股说不出的潇洒，很有仙味。」
    璃莹殇?芙兰朵露：「对对对」
    璃莹殇?芙兰朵露：「《搬山》的功法神通也很有意思，主角功法神通‘天下人间’能锁死光阴，因为天下人间，生老病死，所有遗憾都能浓缩为：来不及。所以这门神通的效果，就是暂停敌人的时间，令敌人做什么都来不及。」
    璃莹殇?芙兰朵露：「肺炎气死我了，《琥珀之剑》的瓦尔哈拉攻防战写到一半就断更了，从五月份断到现在，我还不如去看《深渊主宰》算了。」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暗夜游侠》也不错，都是一个类型，可以看看。」
    璃莹殇?芙兰朵露：「没想到你居然看过《火凤燎原》，这漫画在国内还挺冷门的。」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火凤燎原》一开始我还没什么感觉，但看到刘备猜燎原火的名字时，说出赵云的那一刻，真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璃莹殇?芙兰朵露：「对对对，真的没想到会这样设计！你追到最新了吗？」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当然，不过感觉吕布死后就没那么好看了，白门楼那段剧情真的是一个接着一个高潮，正所谓日会蚀」
    璃莹殇?芙兰朵露：「月会缺」
    璃莹殇?芙兰朵露：「白门楼最后燎原火和司马懿对峙的画面，看得我都忍不住在床上打滚，这种好兄弟反目成仇的剧情真的太棒了，可惜陈某更新太慢了，一个月一更，猴年马月才能等到大结局啊。」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居然想看大结局？祝你长寿」
    璃莹殇?芙兰朵露：「傻逼，转移话题是没用的，你是不是该赤石了？」
    被发现了。
    来俊臣啧了一声。
    说实话，在看到璃莹殇作品的时候，来俊臣心都凉了。
    虽然都是故事类型的文娱作品，但如果说网文行业是下限低上限高，那么漫画行业就是下限为负上限突破天际。
    网文的优势在于已经经过市场验证的付费制度，成绩好坏直接决定收入高低，收入呈金字塔型，而这正是漫画行业所缺乏的：在知音漫客等纸媒落幕的现在，漫画创作平台还没探索出一种可靠的付费制度。
    除了少数漫画家能获得成功，其他大多数漫画创作者根本没法指望漫画收入，得去当助手或者打零工才能勉强维持生活。
    但正是少数成功的漫画家，影响力远远超过网文。
    网文里真正说得上是破圈的，其实也只有《斗罗大陆》和《斗破苍穹》，其中斗罗大陆的穆逢春漫画版功不可没，而斗破苍穹则是当年趁着移动基地爆发的东风，以疾风怒涛之势成为许多人的第一本网络。
    说实话，来俊臣并不认为现在还有能复刻斗破的盛况，跟质量无关，而是现在4G时代，据说5G都要来了，大家的娱乐太多了，短视频、手游、直播、爱优腾网剧，网文本来就是抢占大家碎片化时间崛起的低成本娱乐，怎么可能打得过大公司的正规军部队？
    除非网文能漫改影视改，但这方面漫画的优势大太多了。
    来俊臣真有点怂了，如果他和璃莹殇比的是收入说不定还有点信心，可他们比的是百度风云榜指数，也就是网络上的人气。按照璃莹殇的漫画质量，哪怕她不投稿到漫画平台，只在微博上连载，她的漫画人气恐怕都能将寻常起点精品吊起来打！
    不过，来俊臣很快意识到璃莹殇的优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第41章 你急了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你的漫画确实很好看」
    璃莹殇：「喊姐姐，到群里刷屏十遍‘我错了，蛊真人是垃圾，雪中才是最好看’，又或者我将你的QQ号和事情经过发到各个地方，让大家看看蛊真人的粉丝就这点素质。」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但是，后续呢？」
    或者是来俊臣的错觉，但感觉璃莹殇这次回复慢了一点：「不给你看，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想看我就得给你看啊？」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你这五张图里，第一张和第四张基本都是文字，因此你真正画的只有三张图。不过从画面的精细程度，你恐怕这周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画这三张图了吧？」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虽然画面效果很好，但说到底你顶多也只能算是画了个楔子，甚至算不上第一话。如果按照质量画下去，你一个月能画出一话吗？况且你根本没分镜可言，也就是说你打算以条漫的形式连载，条漫现在都是周更一话，一话平均要十八页，你就算不眠不休都画不出来吧？」
    来俊臣还有一点没说，质量高的漫画，和好看的漫画是两回事。就像村田雄介《一拳超人》漫画质量确实比ONE原作更高，但若说到哪个更好看，许多人都会毫无疑问选择ONE那近乎潦草的原作。
    不过璃莹殇现在还没表现出讲故事的功底，来俊臣就不提前画靶了。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你现在的行为放在起点，就像是有人起了书名和简介就开始贷款未来爆火装逼。你这根本不算是开始，等你什么时候画出第一话再来装逼吧，不过我觉得是看不到了。」
    璃莹殇：「放你娘的屁。」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我猜一下，你是不是画完这个楔子后就卡住了，不知道第一话怎么开始？」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你脑海里只是有一些很帅很史诗的画面，但你根本没想好故事。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你是雪中粉丝嘛，你当然会喜欢那些装逼的名场面，到头来你有很多想画的高潮画面，但你不知道怎么将故事引导到自己想要的瞬间。不过不能怪你，看太多小白文就是会丧失对故事的感知能力，你也是受害者（拍肩）。」
    璃莹殇：「才不是，我已经打好草稿准备画了！」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画漫画给你的可能只有睡眠不足，视力下降，腰椎病，以及焦虑。如果你真的成功还好说，但如果你故事不好没能火起来，那你这段漫画家的生涯留给你的回忆就只剩下悔恨了哦？」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你跟我可不一样，我写一天也就花四个小时，你呢？你怕是一天至少要花十二个小时才能保持更新吧，我都还没提你得请上色勾线助手，不然累死你都赶不上。」
    璃莹殇：「我才不需要那么赶，我是质量取胜。」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们的赌约是限定一年，那我就看看你一年内能画到哪里去。而且你有质量，难道其他漫画家就没质量吗，为什么你就觉得你能脱颖而出呢？懒就懒，别给自己找借口了。」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你说过你是大学生吧？别人大学都是搞绩点、创业、谈恋爱、考研考公，而你要将大多数空闲时间赌在一部漫画上，真的好吗？时间是最昂贵的刚性成本，特别是对你这种大学生来说，你真的要将宝贵的青春浪掷在上面吗？」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承认现实吧，你就只适合画画插画，发到微博或者朋友圈，享受朋友给你点赞评论吹彩虹屁，创作故事这种需要脑子和毅力的活动不适合你。」
    璃莹殇：「下个月我画出来之后你TM有种别装死。」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如果都是这种质量的话，我当然不会装死，反正我赢定了，一年内你能画出十话都够呛，你该不会幻想自己画出十话就能动漫化影视化全网爆火吧？」
    璃莹殇：「你懂个屁，这叫差异化，现在网上那么多劣质条漫，我画得这么好肯定会火。」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你才是不懂，读者是来看故事不是来看画的。更新速度提不上去，故事不能迅速展开，你画得再好又有什么用？现在的你，根本配不上你的画。」
    敲到这里，来俊臣忽然福至心灵，整个人都豁然开朗，继续回复：「你现在既没有编故事的功底，也没有长篇连载的经验，画得这么好纯粹浪费时间。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用最简单的草稿画出一个有起承转合的故事，要是这都做不到就自觉点到群里刷‘蛊真人牛逼’。」
    「等你有经验有能力了，那时候才是你全力发挥画功的时候。你的画功能锦上添花，但不可能屎上雕花。」
    这次对方良久都没回复，来俊臣微微一笑，轻敲键盘，乘胜追击，赶尽杀绝：「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是不是觉得，如果听我的话去做，自己会很丢人？」
    「觉得丢人就对了，毕竟你和我差距就是这么大，看蛊真人的往往有高级的创作者思维，而看雪中的就只知道装逼。」
    这下璃莹殇彻底怒了。
    璃莹殇：「你吹什么牛呢，你的书什么成绩？写了几万字网文就敢装逼了？」
    璃莹殇：「你写能赚多少钱？我去看演唱会的头等舱机票都够你写几十万字了！」
    璃莹殇：「你写买得起房吗？我名下有一套徐家汇的大平层，你写一辈子都买不起！」
    璃莹殇：「别说房了，我现在用的笔记本是外星人AW18，你买得起吗？」
    璃莹殇：「如果不是群，你这辈子连跟我认识的资格都没有！」
    璃莹殇：「在起点写个狗屁网文就这么狂，你狂NM呢！」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你急了。」
    璃莹殇：「急NM！」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其实有没有这个赌约我都无所谓了，反正就算没有你，我也依然会写，这是我的兴趣，也是我的追求。不过，如果能顺手拷打你，何乐而不为呢？」
    超级无敌暴龙战士：「以后再聊，等你放弃的好消息。」
    璃莹殇：「傻逼滚啊！」

 第42章 决定

    来俊臣神清气爽地关掉聊天框，拉出聊天列表找到李可儿的头像，但他想了想推开宿舍门出去，走到走廊的角落拿出手机，挨着围栏望着夏雨里的广州，在QQ给李可儿拨打语音电话。
    另外一边，李可儿因为家里人都出去吃喜酒，晚餐喊了份柳州螺蛳粉外卖，但又因为码瘾上来了，一口气写了四千字，等她回过神来都快八点了，此时正一边嗦着已经冷掉的锅烧螺蛳粉，一边重温《排球少年》。
    电脑里突然弹出语音请求，吓了她一跳。
    她瞄了一眼请求者，打开手机QQ接受请求，没好气说道：“干嘛打电话，发信息不行吗？”
    “我想好了。”来俊臣说道。
    “嗯？”
    “我想暂时搁置这个偏冷门的题材，想一个更能出成绩的新题材。”
    “你想好就行。”李可儿嗦了一口粉，等了几秒发现他还没挂，想了想说道：“特意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嗯。”来俊臣说道：“我确实很喜欢《你有种就杀了我》这个想法，但我觉得，现在的我还配不上它。”
    “配不上？”李可儿一怔，旋即若有所思：“原来是你这么想的啊。”
    “我现在既没有连载经验，也没写过矛盾情感激烈的高潮剧情，偏偏这个题材追求的就是恨海情天的感情爆发，乱世飘零的身不由己。”来俊臣说道：“现在的我如果强行写，很可能是既写不出想要的感觉，也耗尽对这个题材的热情。”
    喷璃莹殇的时候，来俊臣忽然意识到他跟璃莹殇其实有一点类似，璃莹殇追求极具美感的画面，他追求宏大又残酷的史诗，而他们的困境都是一样的——他们两个萌新，根本没有能力创作出他们幻想中的杰作。
    现在放弃，是为了更好的归来。
    良久的沉默，久到来俊臣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忽然听到话筒里传出簌簌的嗦面声，顿时满头黑线——都八点了还在嗦粉啊！
    “挺好的，”不知道是不是来俊臣先入为主，总感觉李可儿的口音充满南宁螺蛳粉的气息：“明天再细聊吧。”
    “好。”来俊臣说道：“拜拜。”
    “拜拜，”李可儿说道：“其实我也有很多没有发出去的开头。”
    来俊臣一怔，但李可儿已经挂断语音通话了。他看着手机屏幕的QQ聊天框，挨着围栏，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心情也随之滴滴答答。
    做出了不会后悔的决定，还顺便隔着网线踩了一脚讨厌的人。
    今晚的广州真是格外的凉爽。
    ……
    …
    “我肥来啦。”
    明枕夜口齿不清地敲了敲宿舍门，好一会儿都没人过来开门，只好嘟囔着掏出钥匙串，插了两三遍没插进去，才发现选错钥匙，不禁被自己蠢笑了。
    打开宿舍门就感受到清爽的凉风，舒爽得明枕夜打了个尿震，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大小姐埋首在电脑前画画，过去一整周她都在画，因此明枕夜也不觉得奇怪，一屁股坐在自己78元买的软椅上，浑圆的臀部顿时在椅垫压出桃心的形状。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腋下，又伸进内衣里擦了擦赤道和南半球下面，趴在桌面上打了个哈欠，没一会儿感觉有点口渴，便去冰柜打算拿罐啤酒漱漱口。
    就在这时，明枕夜听到轻轻吸鼻子的声音。她狐疑地看向朱栈月，朱栈月看起来很正常，只是头埋得很低，头发也垂下来，没让她看到脸。
    下一秒，明枕夜脑袋突然钻进朱栈月怀里，从下面观察大小姐的脸：“哈，你果然在哭鼻子！”
    “别来烦我！”
    朱栈月推开明枕夜，依旧握紧压感笔在数位屏上作画。令明枕夜啧啧称奇的是，明明有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数位屏上，但朱栈月居然愣是无视水痕的干扰，倔强地雕琢草稿上的人设。
    但明枕夜看得只想笑，因为这一幕真的很有既视感，她的妹妹被老妈打了一顿后，也会像这样一边流泪一边写作业，仿佛在说‘我听话了我乖巧了，你不就是想要我这样吗，你现在满意了吧，你以后只能看到冷酷无情再也不会笑的我了’。
    不过她妹妹跟大小姐有一点小小的不同：她妹妹今年才小学五年级。
    “谁欺负你了啊？”
    没有回答。
    “又在网上吵架吵输了？”
    “我没输！”朱栈月咬紧下唇喊出来，带着哭腔几乎破音。
    明枕夜忍俊不禁，站在朱栈月旁边，伸手抱住了她的头。朱栈月身体僵硬，仿佛在说‘别来碰我’，但明枕夜轻而易举就将她抱进怀里，没有受到半点抗拒。
    明枕夜想了想，轻轻唱起林俊杰的《小酒窝》：“小酒窝长睫毛，是你最美的记号。我每天睡不着，想念你的微笑。你不知道，你对我多么重要，有了你生命完整得刚好……”
    随着明枕夜唱歌，朱栈月身体逐渐软化下来，贴着明枕夜的肚子抽鼻子。忽然明枕夜打了个酒嗝，朱栈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似乎感觉太破坏自己的形象，立刻恢复冷漠厌世脸。
    “不是我说你，你就别上网挑衅别人了，别人随便骂骂你就破防掉小珍珠，防御力跟纸一样。”
    “我没有挑衅他！”朱栈月抱着明枕夜的腰，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他主动找我麻烦的！”
    “嗯嗯嗯，网友坏，大小姐好。”
    明枕夜摸摸朱栈月脑袋，有种在照顾妹妹的感觉，不过对小学五年级的妹妹来说可能太幼稚，用来对付大小姐就刚刚好。
    过了好一会儿，见大小姐还不松手，明枕夜说道：“虽然我这衣服也要洗了，不过你不会真的将鼻涕沾到衣服上了吧……”
    “才没有！”朱栈月闷声说道，顿了顿又说道：“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点歌吗？高中同学都说我是青岛邓紫棋，我给你唱一首《泡沫》……”
    “你会编故事吗？”朱栈月仰起头，看着脸上还有一丝微醺红晕的明枕夜：“我需要一个漫画编剧。”

 第43章 雨天小故事

    “乐哥，来点屎。”
    “叼你，你吃的比我拉的还快，地主家也没宿便啊。”
    今天语文课在数学课之前上，没有卷子可做，来俊臣便跟前桌狗狗祟祟聊天。
    他和乐语虽然都爱看，但细节上却有所不同：来俊臣是修仙派，喜欢发掘古战场古遗迹，非大宗门大传承功法不修，简单来说就是爱看经典老书，少于两百万字都不看；乐语是科幻派，爱追逐新潮科技，天天都在刷起点APP、龙空、NGA等网文社区看别人推荐什么爆火新书。
    乐语掏出手机翻了翻，“我最近都是睡觉前才有点空看书，看来看去都是那几本，没什么新的。”
    “睡觉前？不会又是什么妖X记，锁X咒之类的吧？乐哥，我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多来点。”
    “什么什么？”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但张嘉豪基因里的色色雷达被触动了，“你们在聊什么？”
    “我之前推的《娱乐春秋》你看完了吗？”乐语问道。
    “看完了，才这点字数你就推给我。”来俊臣说道：“你简直是网文届的萝莉控。”
    “什么什么？”张嘉豪一脸疑惑：“你们怎么还看春秋的。”
    “这不是你整天要要要，老书就这么多，我不就只能找点新书给你了？”乐语问道：“那《亵渎》呢？”
    “也没看完，”来俊臣搓了搓下巴：“我也挺奇怪的，按理来说我应该会比较喜欢这种类型，但看着看着就觉得没意思放到一边了，可能是因为这本书太老了吧？”
    “《我的女友是丧尸》呢？”
    “感觉太小白了，我不想看这么小白的末世文。”
    “《放开那个女巫》呢？”
    赵清璇忍不住说道：“这本应该不算吧？”
    来俊臣和乐语震惊地看着大班长，一脸‘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说什么’的表情。赵清璇顿时意识自己暴露了，将脸躲在书堆后面，就像是越南人偷摸打了一枪后就躲回树上一样可爱。
    “什么什么？”张嘉豪满脸好奇：“你们说的都是什么书啊？”
    “嘿！”
    一声低沉浑厚的中年男声在窗外猛地炸响，张嘉豪顿时像小动物遇到天敌一样整个人僵住，浑身颤抖地转身。只见毛发稀疏的胖胖班主任站在课室窗外，总是笑嘻嘻的脸此时不苟言笑，一言不发地看着张嘉豪。
    整个班级顿时精神一震，所有趁着语文课搞小动作、聊天、补觉、玩手机的同学全部直起腰，聚精会神看着黑板。
    张嘉豪赶紧在卷子上写写画画，努力装出‘我虽然在开小差但也有认真听课’的模样。班主任虎视眈眈盯了他一会儿，又扫了一眼来俊臣等人，盯得大家都汗流浃背了，这才轻哼一声，跟语文老师打了个招呼回去了。
    “咳咳，”来俊臣压低声音：“没想到大班长你这么见多识广。”
    “上课，不许聊天。”赵清璇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班长，你也不希望大家知道你看这种书吧？”来俊臣苍蝇搓手，在赵清璇耳边低语：“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后果你是知道的哦~”
    赵清璇涨红了脸，犹豫了片刻缓了缓点了点头：“好吧好吧，我保证会让你满意的。”
    “那就先来三本吧！”
    “三本？就一本，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能经常玩手机啊？”赵清璇没好气道：“《重生之官路商途》，我没看啊，不过我朋友说还不错。”
    “官场文啊。”来俊臣有些失望：“我不太喜欢看这类型。”
    “不看算了。”赵清璇撇过头：“反正我给你了。”
    “不过班长你说肯定会让我满意的，那我还是得看一看。”来俊臣好奇问道：“这本书是有什么特色，你笃定我会喜欢？”
    赵清璇拿起书本遮住自己的脸：“……我不知道，但我朋友说这本很有特色。”
    ……
    …
    第五节课下课，米劳准时准点下课，然而同学们却没有立刻从座位上弹射起飞。外面天色大亮，暴雨淋漓，假如说正常阴天下雨是老天爷在哭泣，那么这种阳光明媚的太阳雨就有种老天爷在聚光灯下尿尿的感觉。
    “来哥，咱们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这种天气是不可能出去了，倒不是没有伞，而是太阳雨很大概率就下一会儿。
    走到半路停都算好了，万一他们吃完饭回到学校后才停雨，怎么说呢，就有种‘倒霉事全让自己碰上’的憋屈感。
    但去饭堂也是不可能的，饭堂就只开一个窗口几个菜，暑假学生太少饭堂老板恨不得干脆关门。万一刚好是自己不喜欢吃的，感觉对不起一上午的辛苦学习。
    “雨好像变小了。”乐语沉吟道：“感觉可以直接出去不用带伞。”
    “乐哥，”来俊臣说道：“我最近看到一个视频，一到暴雨，下水道的双马尾小精灵就会涌出来到处乱爬。”
    “怕什么？咱们广州人别的不会，踩蟑螂不是一踩一个准？”乐语毫无畏惧：“不是我吹，《长江七号》踩蟑螂那段戏我怀疑是周星驰偷窥我想出来的。”
    “但你有没有想过，地面全是积水，蟑螂怕被淹死，自然会本能地往上爬。”来俊臣说道：“此时如果出现一条腿，你说它们会不会往上爬？”
    乐语打了个寒颤。
    “你想想那个画面，几十只蟑螂沿着你的腿往上爬，你今天穿得还是短裤，到时候它们爬过你的小腿，钻进你的裤裆……”来俊臣幽幽说道：“记得《神鬼传奇》里的经典画面吗？配角被一大堆圣甲虫淹没啃食，不过你放心，广州蟑螂只会爬不会咬人，只会用它们的触须在你身上爬来爬去……”
    “突然也不是很想出去吃了。”乐语说道：“去小卖部买方便面吧。”
    “我也去！”张嘉豪说道。
    “我也。”“一起吧。”“下雨就该吃方便面。”“帮我买一桶老坛酸菜。”附近的同学也纷纷响应。
    “我开玩笑的啦，蟑螂才不会爬腿上，你们还说自己是广州人呢，一点常识都没有吗？”
    来俊臣顿了顿，等大家稍微舒缓些才接着说道：
    “它们都是直接飞起来扑面的。”
    仿佛施展了麻瓜驱逐术，以来俊臣为圆心的一圈迅速清空了，他们害怕继续待下去会听到更吓人的雨天蟑螂小故事。
    来俊臣心满意足准备出去，看到赵清璇仍坐着不动，问道：“大班长不吃饭？”
    “我解完这道题才吃。”赵清璇头也没抬，十分专注学习，双手将椅子抬进了一点，好让来俊臣出去。
    等来俊臣他们走了，赵清璇朝正要出去的宋泳儿招招手，递出饭卡：“泳儿，帮我买个嘉顿蛋糕加一包燕塘牛奶！”
    “哦。”宋泳儿接过饭卡。
    “小心点。”
    “小卖部就在楼下，这都要小心？”宋泳儿眨眨眼睛，开玩笑道：“难不成还会有小强（DOTA2司夜刺客）隐身抓我？”
    难说，赵清璇心想。

 第44章 相遇

    跟预测的一样，当来俊臣他们下楼，太阳雨几乎只剩下毛毛雨，不过湿哒哒的路面加上来俊臣刚才的恐怖故事，没人改变主意出去吃饭。
    下雨天跟来俊臣他们同样想法的人不少，小卖部里聚集了一大堆人。小卖部前有个雨棚，雨棚里淋不到雨，雨棚外也没什么雨，唯独雨棚边缘有积水不断滴落，因此小卖部分为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雨棚里的抢购区和雨棚外的观战区。
    “吃什么？”乐语接过来俊臣的饭卡。
    “你呢？”
    “冰红茶加老坛酸菜加双汇。”
    “吃这么好日子不过啦？”
    “没办法，实在是实力不允许低调。”
    “卧槽。”崔毅从里面挤出来，一脸气愤：“冰红茶不冰的，我喊她换她不理我！”
    “什么，不冰的冰红茶跟尿有什么区别！”乐语戳了戳来俊臣的腰窝：“快点，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喝常温的百事可乐了！”
    “嗯……”来俊臣视线掠过货架上的方便面，也觉得是老坛酸菜最好吃，但此时再次福至心灵，想起赤石手册里的一条记录。
    “我之前看到有人在贴吧爆料，老坛酸菜的酸菜都是工人赤脚踩出来的，里面还有烟头之类的垃圾。”
    “假的吧？”乐语不信：“小厂可能是，但康师傅和统一这种大厂怎么会这么草台班子？”
    “反正我要鲜虾鱼板面、脆皮肠和果粒橙，再来条曼妥思。”来俊臣说道。
    “Yes，Your Majesty！”乐语说出一句地道的日式英语，像枢木朱雀一样勇武地冲进抢购区。
    来俊臣在外面等待闲着无聊，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掏出手机，便四处张望。
    忽然，他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另外一边，李可儿正站在台阶上，踮着脚想看小卖部里面的情况，心里有点后悔刚刚为什么不说点外卖。
    虽然大部分稿费都存定期了，但李可儿的银行卡里还有六位数可以随便用，别说广州了，哪怕在上海也能外卖自由。
    也不用点太贵——西华路附近也没啥奢侈美食——点个麦当当全家桶，她和朋友一起吃就很舒服了。
    只是这个不太贵，是对于她而言。
    虽然她朋友也不是什么贫困家庭，但高中生都是没多少零花钱的，除了个别父母溺爱到孩子要多少钱就给多少，正常家庭孩子要钱，父母肯定会问用来买什么，如果不是学习相关必定会说教两句，而高中生又处于自尊心爆发的逆反年纪，自然是能不问父母要钱就不问，有存款也多数用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在饭堂六七元，外食也不过是六到二十元的价格环境下，点一份外卖溢价+外送费高达三四十的麦当劳，肯定会让高中生感到肉疼。
    李可儿知道自己如果提出来，朋友肯定愿意跟自己AA，而这也正是李可儿所担心的：万一朋友其实不愿意吃这么贵的麦当劳，只是为了迁就自己呢？
    为一顿午饭花那么多，朋友心里会不会不舒服？
    当然，李可儿也可以自己请客，这点钱对她来说也不过是洒洒水。现在她哪怕天天躺着不动，光是老书的被动收入就至少有五百，一天请三顿麦当劳都花不完。
    但李可儿又没什么理由请客，万一朋友心里不好意思想回请，岂不是会害得朋友多花钱？她也不能说‘我请客，你不用请回来’这种傲慢的话，万一被朋友误会自己看不起她怎么办？
    AA不行，请客不行，李可儿犹豫来犹豫去，就被朋友拖到小卖部买面包了。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从她高一以‘公子献头’这个笔名起飞开始，李可儿就时不时陷入‘我要不要请客’‘该怎么找理由请客’‘我请客的话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很装’之类的内耗。
    李可儿看着小卖部前簇拥的人头，心里蓦地划过一个嚣张的念头：你们肯定想不到吧，跟你们同年龄的我，已经赚了几百万，随时都能坐飞机到欧洲吃米其林大餐，以后上大学你们还得住宿舍，我可以考到哪就去哪里买房哦。
    这般想着，她不禁轻哼起来，低头看着右脚脚尖在台阶上画圆，努力压住上翘的嘴角。
    就在她抿着嘴偷笑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对面有个熟悉的人影——来俊臣！
    李可儿顿时瞳孔骤缩，整个人直接僵住。
    她当然清楚来俊臣不可能听见自己的心声，但还是有种看黄色被爹妈抓包的尴尬感，脚趾都快能在鞋子里抠出三室两厅了。
    等她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却发现一个更加紧急的情况正在袭来：来俊臣走过来了！
    在小卖部这个聚集了许多同学的地方，他笔直地穿过人流，走向自己！
    李可儿飞快扫视一眼小卖部，发现这里至少有七个自己的同班同学，一旦来俊臣跟自己搭话，他们大概率会注意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李可儿脑海里一团浆糊，她有太多理由不希望自己跟来俊臣的关系被其他人知道：最重要的，当然是来俊臣知道她‘公子献头’的作者身份，一旦大家知道她跟来俊臣认识，她的作者身份就可能因为来俊臣暴露出去！
    虽然她要求过俊臣不许乱说话，但来俊臣这种整天将‘我最喜欢《蛊真人》’挂在嘴边的人，说他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都算说轻了。
    她倒也不是不相信来俊臣的人品，如果她们两个的关系不暴露，没人跟来俊臣讨论自己，来俊臣当然也不会故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可如果她们的关系暴露了，其他人跟来俊臣问及自己，来俊臣真的能做到一点都不泄露吗？
    除此之外，虽然四中在学生早恋方面不算严格，每个班基本都有一两对公开的情侣，但跟外班男生来往，还是太容易引起大家的八卦和起哄了。
    来俊臣距离自己还有七步。
    李可儿不敢做太明显的动作，只能用恳求的眼神注视他，希望他能领悟到自己的意思。只见来俊臣点了点头，正当李可儿心里一喜，却发现来俊臣加快了脚步！

 第45章 不认识

    完了完了！
    李可儿脑海里浮现起初中的记忆。
    那时候家里管得很严不许她经常碰电脑，因此李可儿都是在笔记本上写。有一次同桌发现她写，问可不可以看，李可儿便怀着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借给她，结果不到两节课，笔记本便在班上转了一圈，人人都知道李可儿在写，课间大家都聚到她的座位旁边，有的跟她聊设定，有的问能不能加自己进去当帅气的角色，而更多的，是用调侃的语气称呼她：“哟，李大作家。”
    后来连班主任都知道了，在课上笑着说：“咱们班上出了个大作家，写作当然是好事，可以锻炼文笔，但上课还是要认真听讲，不要分心到其他地方。”
    说实话，李可儿并不认为初中同学和班主任带有恶意，他们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身边有人写很新奇，并且将其标签化。
    在他们看来，称呼李可儿‘大作家’是一种拉近关系的方式，毕竟他们之间也会使用‘X哥’‘X姐’‘X神’之类的称谓，被称呼的人也甘之若饴。
    但或许是自己性格过于敏感，过于内耗，每次听到别人喊自己‘大作家’，李可儿就觉得大家视线都聚焦到自己身上，羞耻得无地自容。她只不过是在网上写点娱己娱人的，还是恋爱，别人问她写什么她都不好意思说，这算什么作家？
    因此中考一结束，李可儿就切断了跟初中的联系，志愿填了没有任何初中同学打算来的四中。她只想当个普通的女生，有一两个好朋友，低调而平静地度过高中生活，顺便写写。
    不用问李可儿也知道，来俊臣肯定是班级上很有聚睛效果的大艺术家，轻而易举就能令同学笑喷令老师头疼。她偶尔也很羡慕这种聚光灯下的生活，但更多的时候，她还是喜欢躲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心满意足地享受孤独而自由的时光。
    但不是所有的花朵，都得向阳而生。幽静阴暗的角落，一样有暗香浮动。
    来俊臣距离自己还有四步。
    李可儿双手交叉摆在胸前，以非常强烈的姿态拒绝他的靠近，但他只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继续前进。
    连这么简单的手势都看不懂吗，我很怀疑你下雨的时候知不知道要往家里跑！
    李可儿心里有些惆怅，回忆起高一失去的朋友。
    因为她是从外校考进来，虽然分数很高但还是先进了普通班。她当时的同桌是男生，是一个很会搞笑的人，李可儿经常被他逗乐了。
    有一天值日，放学后只剩下她们两个在班里搞卫生。那男生抱着扫帚模仿《Trouble Maker》的跳舞，笑得李可儿肚子都要抽筋了。
    但不知道是谁看到了，班里开始起哄他们两个是一对。本来他们都不在意，但渐渐的，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某一天又轮到他们值日，他们聊着天吐槽着老师布置太多作业，然后很突然的，李可儿敏锐地觉察到气氛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或许是他不自然的沉默，或许是他闪躲的眼神，或许是他努力调整的呼吸，即便李可儿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还是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过，李可儿在他开口前就跑了，即便他说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想说，李可儿还是没让他的话说出口。
    事到如今，李可儿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结果就是在调整座位后，他们基本就没再说过话。
    等李可儿升到锐志班，更是再也没见过面了。
    她对此并没有什么怨言，相反，作为一名恋爱文写手，她很能理解对方的心情，喜欢过的人，确实没法继续当朋友，毕竟太随便的话会怕自己错过，太认真的话又怕自己难过。
    只是她难免会想，如果当初没有人起哄，他们是不是还能做朋友？
    所以李可儿真的很担心她跟来俊臣关系暴露，担心他被起哄，担心他告白，担心他失落，担心他离开。倒不是说李可儿不喜欢来俊臣，谁会吃饱了撑着去指导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但并不是所有的喜欢，都得现在就开花，现在就结果。
    李可儿想象不出自己会跟谁十分亲密，她太容易胡思乱想了，别人远离就担心，别人太靠近又厌烦，她自己都觉得自己难搞，更何况他人？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跟所有人维持一个合适的社交距离，如果说皇帝的安全距离是十步之外，诸侯的安全距离是五步之外，那么她的安全距离就是一步之外。
    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能踏入她的一步之内。
    哪怕是她最好的朋友，她都没让对方知道自己‘公子献头’的秘密——这件事比想象中要难得多，你们想想，李可儿可是上学时就写出爆款精品网文，在网络上声名鹊起，连载期间月入六位数起步，明明有这么多可以装逼可以炫耀的事，但面对一个朝夕相处能完全信任的朋友，她这两年来愣是能忍得住一句话都没透露，嘴严得像是上辈子当过凤凰社的保密人。
    或许有人会好奇，为什么李可儿这么抗拒走进亲密关系。
    她倒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她的写作水平会因为心情好坏而大幅度浮动。
    心情愉快的时候，写起来游刃有余，哪怕是苦难中也能折现出幸福的光；心里难受的时候，写什么都像是便秘，明明在写男女主互诉衷肠都可能写得怨气冲天。
    因此李可儿很早就意识到，如果她想在写作道路上走下去，就绝不能跟别人踏进亲密关系，不然她的心情随时都会因为别人一言一语而大幅波动。
    她已经试过了，这边跟妈妈吵完架，转头又得写男女主见父母其乐融融的场景，难受得简直要精神分裂。
    爹妈没办法，天生的只能接受，但除了爹妈外，她绝不接受其他人踏入她的一步之内。
    与此同时，来俊臣距离她只剩一步了。
    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他就要跟我打招呼了！
    麻瓜驱逐咒？阿瓦达索命？要不掉头就跑吧，现在跑还来得及！
    “可儿！”
    好死不死，朋友这时候刚好买完东西出来。她也看到正在靠近李可儿的来俊臣，眼里即将流露出好奇——
    烷基八氮了！
    李可儿彻底弃疗了，乖乖接受命运的安排。
    她已经预料到未来会出现的画面：同学调侃她‘大作家’；老师敦促她要将精力更多放在学习上；大家起哄她跟来俊臣；在一个天气不错的午后，来俊臣突然变得羞羞答答……除了最后一个违和感比较重，其他事都有很大概率会发生！
    只见来俊臣举起手，颇为热切地打招呼道：
    “牢宋！”
    李可儿呆呆地看着来俊臣从身边走过，跟她后面一个女生打招呼。
    宋泳儿递出两张饭卡：“来得正好，班长要嘉顿面包和燕塘牛奶，我要鱼肉肠合味道和阿萨姆。”
    “凭什么我去买？前天你打一号位是谁辅助你的？”
    “你好意思说，不是你抢人头我早就超神了！”
    “不还是因为你伤害不够，我才得帮你灌伤。”
    朋友将东西塞到李可儿怀里，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吵吵闹闹的来俊臣和宋泳儿，疑惑问道：“你跟他们认识？”
    “不认识。”李可儿赶紧摇头，拉着朋友回教室。
    跟来俊臣擦肩而过的时候，李可儿分明看见来俊臣往她瞟了一眼。这还是李可儿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这种眼神，带着三分忧郁，三分冷淡，三分漫不经心，还有一丝委屈。
    无须任何言语，只需一眼李可儿就充分明白来俊臣的潜台词：
    哟，不认识？

 第46章 你说这话真的好TM伤人

    当李可儿来到花园的秘密角落，发现来俊臣已经到了。
    他靠着花园椅，双手抱在胸前，似乎没听到她的脚步声，眼睛聚焦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
    “在看什么啊？”李可儿弯下腰凑到他旁边，声音萌哒哒的：“《生活大爆炸》？这一集我好像没看过哎，是第几季的？”
    然而当李可儿坐下来，却看见来俊臣将笔记本电脑挪偏90°，保证她一点都看不到。李可儿也不气馁，双手抬着屁股下的椅子，一点一点挪到来俊臣身边，将笔记本电脑挪回来：“一起看嘛，别这么小气。”
    “我们又不认识。”来俊臣撑着下巴，阴阳怪气地说道，“干嘛要一起看？”
    “哎呀！”
    李可儿伸了个懒腰缓解尴尬，轻轻拍了两下来俊臣的肩膀，“刚刚我跟同学一起走嘛，要是说跟你认识，人家肯定会有很多问题，想想都觉得麻烦，所以我才干脆说不认识。你可是将古月方源作为偶像的人哎，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生气了吧？”
    不出李可儿所料，此话一出，来俊臣阴晴不定的脸顿时有雨过天霁的迹象。李可儿打铁趁热，拿出一个红白相间的包装：“对不起咯，请你吃这个好不好？”
    来俊臣定睛一看，顿时抿紧了嘴唇。
    健达缤纷乐巧克力！
    作为童年广告最常出现的巧克力，健达巧克力在许多学生心中都有极高的地位，即便高中生零花钱稍微多一点，可10元起步的高昂售价仍旧令学生们望而却步，大家更多选择仅售1.5元一袋的麦丽素。
    来俊臣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从来都没吃过！
    倒不是他家穷得买不起，而是过年更多是买德芙、金莎这类包装高档适合送人的巧克力，健达这种太孩子气的从来不会进入年货列表，他又不是很馋零食，自己有钱也不会买。
    他矜持地接过健达缤纷乐，撕开包装，里面是两条棕色圆柱形巧克力，巧克力表面有斜向交错的深色条纹，就像是黑暗精灵只缠着几条丝带一样诱人。
    他将一条缤纷乐递给李可儿，双手稍微抬了一下椅子，装模作样地贴近李可儿一点，然后一边咬巧克力一边看视频。
    李可儿努力抿紧嘴唇好让自己别笑出声，心想这蛊小子也是个麻烦的家伙，明明原谅我了但就是不肯说出口，只会从边边角角各种细节表示‘我们还是好朋友’。
    “那你什么时候将我介绍给你的朋友？”
    李可儿眨眨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既然你嫌麻烦，那就让我来跟你的朋友解释。”来俊臣说道：“放心，我会说是我在请你辅导我写作文，保证我们是脱离低级趣味的健康交往关系。”
    “但，但为什么你要跟我的朋友认识？”李可儿疯狂摇头：“完全没有必要啊！”
    “你觉得我们现在这种地下关系能隐藏多久？”来俊臣反问道，“现在是暑假补习高一高二没回来，等九月份开学，学校里人多了，难免会有人中午溜达到这附近看到我们。与其到时候暴露了才手忙脚乱地解释，还不如现在就打好预防针，大大方方跟大家坦白我们的关系，以后就算被人发现，至少也能将影响降到最低。”
    李可儿张了张嘴巴，疯狂转动脑子想找理由反驳，但却悲哀地发现来俊臣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或许给她一个晚上时间，她能想到绝妙的借口糊弄过去，但现在这种面对面的紧急交谈，根本没有那么多思考时间！
    这就是她为什么讨厌现实交往喜欢网上聊天，因为网上聊天可以慢慢斟酌思考，保证自己每一个回复都滴水不漏，还能发表情包缓和气氛，而现实交往太考验随机应变啦！
    来俊臣见她沉默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双手交叉抱胸，一副受伤的模样：“唉，我明白的，是我太拿不出手了，所以你才不愿意跟别人说认识我对不对？”
    “不，不是！”李可儿双手握拳，激动说道：“真的不是！”
    “你不用说了，我早该想到的。”来俊臣掰着手指头数：“仔细想想，你是锐志班，我是重点班，种姓不一样；你是起点大神，我是起点LV1，等级不一样；你是广西人我是广东人，口音不一样；你是女的我是男的，碱基对不一样……”
    “都说不是了！”
    “如果被同学知道你跟我认识，你肯定会觉得很丢人吧？放心吧，以后我们路上就算遇到，我也不会——”
    忽然！
    突然！
    猛然！
    李可儿像是觉醒了什么血脉力量，又像是进入了魔人状态，双拳运转如飞，宛如暴雨梨花砸到来俊臣身上。虽然软绵绵的并不痛，但来俊臣还是被砸懵了，双手下意识形成拳击抱架护住脑袋，震惊说道：“卧槽卧槽，干嘛打我！？”
    李可儿没有停下来，依旧咬牙切齿地将来俊臣当沙袋一样暴揍。过了一会儿她揍累了舒爽了，才心满意足地坐下来，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不揍你的话，你肯定会继续说那种烦人的话！”
    “我明明只是在说实话……”
    “实话？”李可儿靠近来俊臣，来俊臣下意识形成拳击抱架。
    “我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她狐疑地盯着来俊臣：“我这两天也看了一点《蛊真人》，虽然没看完，但你一个《蛊真人》粉丝，怎么可能这么多愁善感、敏感易伤？”
    来俊臣眨眨眼睛，说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你忘了吗？我还看《龙族》的。”
    李可儿无语了，撕开健达缤纷乐咬了一口，说道：“说吧，你想怎样？”
    “什么怎样？”
    “不说就算了，”李可儿哼哼说道：“那我们进入正题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来俊臣说道，“我确实有件事希望你能帮一下。”
    其实来俊臣从一开始就没生气，他能理解李可儿的顾虑，只是想搞怪一下看看李可儿的反应，能蹭到健达缤纷乐已经心满意足了。
    没想到演着演着越来越入戏，来俊臣认为自己可能运用了从李可儿复制过来的「恋爱心理描写」，以至于逗得李可儿都发飙了。
    这份经验，必能活用于写作当中！
    “《全球大玄幻时代》上架的时候，你能不能给个章推？”来俊臣满怀期待地问道。
    李可儿眨了眨眼睛。
    她看了看外面仍在滴水的窗台，又看了看地砖的花纹和屏幕上的视频，双手时而松开时而握拳，咬紧牙关眉头紧皱，无论从肢体动作还是表情眼神，都看得出她正在经历极为纠结的抉择。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跟来俊臣说道：“……好吧，我挑个时间，你、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吃顿饭？”
    “不是，兄弟。”来俊臣傻眼了，“你说这话真的好TM伤人。”
    来俊臣破防了。
    真的彻彻底底破防了。
    就好比主神空间给了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打弗利萨大王，另一个是跟我约会。那可是战斗力53万~1亿2000万的弗利萨，有四个形态的弗利萨，一炮能毁灭星球的弗利萨，然后你说‘我会努力进化成超级赛亚人’选择去打弗利萨了，换谁谁不破防？
    来俊臣本来以为自己看了那么多遍《蛊真人》，内心已经锻炼得铁石心肠。但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心仍然是肉造的，会痛，会受伤，会流血。
    假如说听到李可儿说不认识自己时受到的伤害是1，那么此时来俊臣受到的伤害至少是100！而且还是附带了黯灭的减甲和大炮的暴击！
    看到来俊臣被自己一句话击沉，李可儿有些慌了，双手抬起来在来俊臣身边环绕，像是想摸摸他但又害怕他炸毛，“哎哎哎，我刚刚其实是开玩笑的，我会给你章推的啦，你别这样啦。”
    “不用了。”来俊臣狠狠咬了一口健达缤纷乐：“我其实也明白，如果书不好看，就算有大作者章推意义也不大。仔细想想，你现在也没写书，如果你在完本书里发单章，读者肯定会以为是你的新书消息，结果一看却是在推荐别的书，别说产生兴趣了，说不定还会迁怒我呢。”
    李可儿松了口气，双手食指轻轻碰在一起，睁大眼睛看着来俊臣，小心翼翼问道：“那，那你还要认识我的朋友吗？”
    “等你觉得我拿得出手的时候……”来俊臣看到李可儿又默默举起拳头，连忙改口：“等你觉得有需要的时候！这样说行了吧！”
    李可儿放下拳头，斜着眼看他：“那你，还有什么想要我帮忙的？”
    “我化学想找人辅导一下，但你是文科生。”来俊臣说道：“所以没有了。”
    “一件都没有吗？”李可儿有些不自在地伸了个懒腰，“那你可别说是我害得你心情不好哦。”
    “嗯……”来俊臣沉吟道：“非要说的话……”
    他的视线落到李可儿纤细的眼睫毛上，往下到小巧的鼻子，接着是樱桃色的晶莹嘴唇，然后是白皙瘦长的脖颈，再往下……
    李可儿猛地低下头跟来俊臣对视，伸出两个手指，瞄准了他的眼眶，仿佛要插爆他眼睛，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吃螺狮粉的都好暴力……来俊臣收回视线，看着手里的健达缤纷乐：“我挺喜欢这款巧克力的。”
    “那我以后中午都带巧克力过来。”李可儿立刻说道，这点小钱对她来说就跟买包纸巾差不多，“写书消耗很多脑力，确实需要补充糖分。”
    彻底解决这件事，李可儿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至少今晚她不会因为思考‘我当时应该怎么做才能谁都不得罪’这类问题而睡不着觉。
    人际关系真的好麻烦，对她来说比写书麻烦多了，幸好她的朋友都是会自觉保持社交距离的人，不会问她一些很难回答的问题……
    “说起来，”来俊臣吃完巧克力，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李可儿愣了一下，果断将手里剩下的巧克力塞到他嘴里：“继续吃，不要停。”

 第47章 两条铁律

    李可儿将笔记本电脑挪到自己面前，撑着下巴问道：“新书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我其实还有两个点子，只是《你有种就杀了我》对我最有吸引力。”来俊臣说道：“你看看这两个点子有没有前途。”
    “第一个点子是，模仿一世之尊那种‘相同世界轮回者’加‘副本世界’，但我想写奇幻版本的，落实到具体的剧情，大概类似于死灵法师、矮人圣骑士、吸血鬼、精灵射手一起穿越世界。”
    李可儿想了想，很快摇了摇头：“你觉得《一世之尊》最好看是哪部分？”
    “我觉得法身之前都很好看。”来俊臣道。
    “就我观察，读者体验最好的，是主角一边升级一边试剑江湖这部分的公路片剧情。”李可儿说道：“因为这部分剧情里世界观一直在展开，不断有新角色登场，主角不停更新自己的排名，江湖地位不断提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万众瞩目的装逼剧情，有复仇、有侠义、有恩怨、有情爱，几乎每段剧情都是武侠里最经典最痛快的桥段。”
    来俊臣思索片刻，不禁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如此，光是看到主角经历一场大战，我当时就期待他会在榜单上提高多少名，然后认识主角的人会如何震惊，路人会如何吹嘘。”
    “所以你明白了吗？《一世之尊》能爆火确实跟他融合了无限流主神空间有关，但也仅仅是有关，真正强大的是乌贼写武侠爽文的功底。”
    李可儿说道：
    “虽然都是无限流，但《无限恐怖》里你期待的是主角团兑换了什么技能，期待他们在绝境里如何破局，下副本本身就是主线剧情；而《一世之尊》里你期待的是主角怎么快意恩仇，怎么声名鹊起，下副本只是主角团聚集的理由，机缘的来源，主线剧情和高潮剧情都是在副本外的主世界。”
    “更重要是，你这个点子也不算新，已经有人写了。”
    “什么！？”
    “古老城堡的《火焰王子》，跟你说的差不多。”李可儿说道：“以你的文风，或许能写出新意，但无限流太多坑了，我不建议你写，就算写也最好写单人诸天流。”
    “诸天流，是五方萝莉《武侠世界大冒险》那种吗？”来俊臣挠头：“不过这两个流派不都是在不同的世界穿越，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
    李可儿喝了口水，“你难道不觉得无限流诞生得很诡异吗？不同世界穿越，多人组队冒险，主神空间兑换，基因锁……张恒写《无限恐怖》的时候，给出的设定实在是太多太复杂了，因此几乎所有后续作者都会进行删减，直到五方萝莉将设定删减到‘武侠世界的单人穿越’，然后武侠诸天流就开始大爆发了，《故国神游》、《众星之主》、《武林半侠传》……”
    “现在回头看，你不觉得《无限恐怖》才是异类吗？不同类型的世界副本，多人组队竞争，极高的副本难度，每一个要素都会令写作难度飙升，因此《最终进化》之后就几乎没人写正统无限流了，唯一有点沾边的《惊悚乐园》也是网游。”
    “无限流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每换一个副本，都会无法避免地降低读者的追读意愿。《一世之尊》的江湖部分特别好看，就是因为它借助主世界的危机勾住了读者，主角大多数时候都处于‘遇到危机→进入副本升级→出来解决危机→遇到新的危机’的循环，读者一直充满期待感。”
    “还有一点，虽然对你来说有点早，但无限流向来都很难卖版权。”
    来俊臣信服地点点头。确实，能不能卖版权也得在考虑范围，做人还是得要有梦想，说不定这个世界真的存在慈善机构，刚好看中他文字里的灵气了呢？
    如果有朝一日能看到自己的作品搬上大荧幕，漫画改编游戏改编双开花，那就算让他住豪宅开豪车他也愿意啊！
    “我的第二点子，剧情架构描述出来比较复杂，分为表主角与里主角。”来俊臣说道：“但如果你看过《永不解密》肯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没看过，只在论坛里看到过别人讨论这本书。”李可儿下意识按动中性笔的按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永不解密》是一本援共文，但穿越到过去的‘支援者’从来没在正文里出现过，明面上的主角是负责追查情报来历的‘追踪者’。”
    “是的，其实这个架构简化一下，就是推理里的侦探与犯人。”来俊臣说道：“只是推理的核心是谜题，而《永不解密》的谜题早已揭开，作者真正想写的是通过表主角追查这个过程，来展现里主角对世界造成的影响。”
    “我的点子是，里主角是一个有超能力的人，但他的超能力无法影响现实，只能影响精神。他可以让一群人进行投票，一旦投票完成，所有投票者都会按照投票结果行动，无法违抗。”
    来俊臣搓着下巴说道：“比方说，现在房价涨得那么凶，我就想过，如果大家都能团结起来不炒房不买房，房价是不是就能掉下来？但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于是乎我就想出这个点子。”
    “但我又觉得让主角拥有这个超能力太超模了，很难设置出有矛盾冲突的剧情，因此这个点子一直都在我脑子里搁置，直到我看了《永不解密》，才意识到还能这么写。让作为‘犯人’的里主角有超能力，但一直都不出现；作为‘侦探’的表主角一直在追查，通过他的见闻来写出里主角是如何改变世界。”
    李可儿认真听完来俊臣的想法，用中性笔轻轻敲了敲笔记本电脑：“你这个想法很有噱头很有意思，如果真能写出来说不定是口碑成绩双丰收的佳作，但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你的背景，打算设置在现代吗？”
    来俊臣眨眨眼睛，“设置在现代比较好写吧？毕竟有很多新闻可以取材……”
    李可儿笑了。
    然后她坚定而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可以。”
    她顿了顿，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注视来俊臣：
    “至于为什么不可以，我想我不必详细解释了吧？如果你连这种敏感度都没有，那我建议你干脆放弃文艺创作算了，总好过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作品最后只能在盗版网站找到。”
    “啊这。”来俊臣伸了个懒腰来缓解自己的尴尬，“我其实也觉得这样写有点危险，但起点也不是没有类似的书，既然别人没事我就感觉自己应该也可以——”
    “你停一下，”李可儿抬起手示意他暂停，“我现在要告诉你网文行业的两条铁律。我写了几年书，凡是跟我讨论书的，只要他们违反这两条铁律，轻则成绩暴跌，重则书都没了，无一例外，百发百中。”
    来俊臣惊了，原来还有这种焚诀的吗？
    只见李可儿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条，凡是你认为有风险的题材，一律不要碰。”
    “第二条，凡是你认为可能是毒点的剧情，一律不要写。”

 第48章 她们又不是你

    来俊臣却没有立刻赞同：“第一条我认可，但第二条有待商榷吧？毕竟毒点是因人而异，我认为的爽点对其他人来说也可能是毒点，难道我只是预感到我准备写的剧情对某些人来说是毒点，就不能写吗？”
    “该怎么跟你解释呢？”
    李可儿有些苦恼地用中性笔按钮顶了顶自己太阳穴，思索片刻后说道：“这么说吧，你认为的爽点有可能是毒点，但你感觉到的毒点，在其他人看来也绝对是毒点。”
    “作者的思维是会浸透进文字行间的。你应该也有过这样的体验吧，同样的剧情，有的作者就是能写的你感同身受，但有的作者就是写的寡淡无味。”
    “技巧只是占了很少一部分因素，更多的其实是作者倾注的情感，因此许多文笔朴素的小白文成绩才那么爆火。相比起精巧的诡计、丰满的人设、峰回路转的剧情这些有门槛的东西，纯粹的情感更能直接勾起大多数读者的共鸣。”
    来俊臣能理解李可儿的意思，像‘日月潭’‘妈传菜’‘差十万’都是文笔几乎没有，但光靠文字行间的感情就能直击人心。
    “比方说‘主角内心悲痛’这类剧情，只要作者完全将自己代入主角，他必然会下意识将这份悲痛宣泄出来，文笔好的会写出绝妙的描述，而文笔不好的可能会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无论是哪种，他们的节奏都是没问题的，读者也会被他们的节奏所引导，沉浸在悲痛的氛围里。”
    “但如果作者没有代入呢？那他就只能运用技巧来写，会写场面如何悲惨，大家如何悲伤，可只要没有感情，他们写作的重点就不可能是宣泄悲痛，无论怎么写节奏都不对。”
    李可儿拍了拍手：“回到我们的问题，我为什么不建议你写‘你认为是毒点’的剧情？因为当你怀疑它可能是毒点的时候，就说明你并没有十足把握能将这段剧情写得足够动人。”
    “比方说我写老书的时候，有一段剧情是女主角内心很纠结很忐忑，因此在男主角跟她的家人争吵的时候，女主角一直一声不吭，没帮男主角说话。男主角心灰意冷离开，最后女主角终于下定决心，死死拉住他不肯让他离开。”
    “你光听我这么说，肯定觉得女主角这么作会很毒吧？但我当时完全没这个想法，我脑海里只想着怎么通过这段剧情升华男女主的感情，男主角必须很委屈很难过，因此当女主角决心冲破世俗挽留住他的时候，男主角才会无可救药爱上这个女人。我就想要这种‘双方都想放弃，但还是因为爱抱紧对方’的感觉。”
    李可儿说得越来越流畅，看得出来阐述自己写作理念对她来说是颇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我难道会觉得这是毒点吗？我只会觉得这写出来肯定超级好看超级过瘾，我迫不及待想让读者体会我的心情，感受这份美感。”
    来俊臣眨眨眼睛，“我知道你在说哪段剧情，当初看到这里的时候，我……”
    “其他人就算了。”
    李可儿攥紧拳头：“你如果敢在我面前说不好看，我会揍你，真的会揍的哦！我从来都不看书评，网络上一点点恶评我都受不了，要是被认识的朋友质疑，我真的会超级超级不开心。”
    “放心放心。”来俊臣举手投降，“说实话，我并不想用‘好不好看’这种肤浅的评价，因为当时看完这段剧情，我感觉自己都无可救药地爱上女主角了。我还记得我去贴吧跟别人讨论，大家都很生气，都觉得女主角太好了，男主角这个渣男根本配不上！”
    “嘿嘿。”
    李可儿忍不住扭来扭去，连续按动中性笔的按钮，一如她此时雀跃的心情，眉眼弯弯，抿嘴上扬：“我就是想要这种效果。”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来俊臣说道：“就像《龙族3》路明非救不到绘梨衣这段剧情，你不看正文就会觉得很毒，但你看了心里就会只剩下遗憾，而这也正是江南老师想写出来的感觉。”
    “你怀着什么感情，就会传达给读者什么感情。如果连作者都不够自信觉得毒，读者也一样能从文字行间感受到这份迟疑。”
    “好像扯得有点远了，回到你这个点子上。”李可儿说道：“你这个点子，也不是不能写，但不能在起点，只能去小网站。”
    “一来小网站审核宽松，我时不时就能在排行榜看到‘超人流’‘罪人审判’‘黑暗正义’这类以社会热点作为噱头的危险题材，二来小网站分成高上架快，哪怕你的书被举报被封了，在封书之前也基本赚够了。”
    “虽然我没在小网站写过，但按照我对小网站的判断，你这个点子应该是能赚不少，有没有兴趣？”
    来俊臣非常坚决地摇头，他写书不是为了赚快钱的，真想赚快钱就不是写书，而是周末去做派传单的兼职了。
    他多多少少还是有在起点证道养出笔名的梦想，不然到时候说自己写过书，然后别人一查书名在网上都找不到，说出网站名字别人连听都没听过，自己怕不是会被以为是黑暗网文界的非法作者。
    “那我如果将世界观改成古代呢？表主角是架空朝代的捕快，遇到的第一件案子是国公遇刺案，被杀时在自己府中，但所有仆人都没看到刺客，一开始主角以为是朝堂斗争引起的刺杀，政敌派过来的江湖高手，将目标锁定在京城附近的轻功好手。”
    “正当主角束手无策的时候，忽然得到线报，从一间武馆搜到国公失窃的玉佩。武馆馆主既是江湖高手，也是京城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与多名朝廷高官有联系，但此案惊动朝野，谁也没法包庇，武馆馆主抗拒拘捕拼命逃跑，最后被主角一行人围杀。”
    “横行霸道的国公死了，阴险毒辣的武馆馆主也死了，案子也结了，京城治安都变好了，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结局，所有人都感叹简直是苍天有眼，一下子死了两个大恶人。”
    “只有主角隐隐感觉到不对，此时又发生一起富商谋杀案，主角去调查的时候，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国公案里询问的下人、侍女，虽然都很紧张，但所有人都对答如流，毫无畏惧。这根本不符合现实，因为发生这么重大的谋杀案，奴仆第一反应肯定是想办法洗干净自己嫌疑，言语必定会显得匆忙慌乱。”
    “于是乎主角暗中调查，发现国公府和武馆的仆人关系熟络，一个大胆的猜想出现在主角脑海里：这是一起涉及数十人，国公府和武馆所有仆人合谋的谋杀案件！”
    李可儿笑了：“东方快车谋杀案？”
    来俊臣眼睛一亮，这种自己说出剧情，对方立刻猜出参考对象的体验对他来说也是新奇的体验：“但主角并没有上报，因为死的都是恶人，再加上已经结案，没人愿意为恶人伸张正义，何必再掀大狱，害苦这些苦命人？本来主角以为这件秘密会跟着自己进入坟墓，但很快，又发生一起惊天动地的谋杀案。”
    “老皇帝被勒毙在龙床上，跟国公案一模一样的手法，没有痕迹，没有证人，所有侍卫太监都说没看见。新皇震怒，他立刻意识到国公案根本没抓到凶手，只是在糊弄朝廷，于是他下令将主角等人抓起来，打算杀鸡儆猴。”
    “死亡威胁下，主角只好坦白自己查出来的情报。新皇震惊，如果下人都能串联起来，那么哪个统治者能睡得安稳？他委任主角辅助查案，同时也派人监视主角，可无论如何酷刑拷打，愣是没有一个奴仆道出实情，他们就是不肯解释自己为什么能串联起来，为什么会这么团结一致。”
    “这下所有人都发现不正常，因为不少皇宫侍卫都是好食懒做的官宦子弟，他们骨头是绝不可能这么硬的。”
    “最后主角换了一种询问方式，他猜测大家合谋作案，肯定有一个商量过程，于是乎他将所有仆人聚集到一起，问大家今晚打算吃什么。”
    “不堪折磨的侍卫们第一个反应过来，喊‘我投包子一票’，然后投票声此起彼伏，无论侍卫还是目不识丁的马夫，所有人居然都很熟悉投票这个流程。”
    “主角顺着他们的做法，宣布投票包子的人最多，然后立刻有人说‘那所有人都得吃包子，谁都不能违抗，也不许告诉别人包子是咱们投出来的’。”
    “如此反复两三次，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主角一行人得出的结论是，这世上似乎存在名为【人心投票】的神奇现象，国公案、武馆案、老皇帝案，全都是【人心投票】的结果，这些下人投票将他们投死，然后大家就齐心协力将他们杀了，没有人违抗，没有人告密。”
    “汇报给新皇，新皇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让主角回去休息。”
    “就在当天晚上，主角准备入睡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弹出一个投票。”
    “【是否杀掉新皇帝？】”
    来俊臣一口气说完，神采奕奕地看着李可儿：“你觉得这个第一卷如何？”
    “……谢美梦，你居然想断在这里？”李可儿嘴角抽动。
    “你就说是不是很有意思，很有吸引力？”来俊臣说得自己都兴奋起来：“我已经很期待自己写到卷末时，读者跟随主角视角破解一个又一个谜题，正以为自己了解真相的时候，却又被突然的峰回路转吊起好奇心，然后迫不及待地打赏催更，桀桀桀。”
    “不得不说，在断章这方面，你已经是一名相当优秀的起点作者了。”李可儿说道：“我没有任何指导意见，你的第一卷大纲相当优秀。而且你写的还是低武古装推理，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卖上影视版权。”
    来俊臣重重握拳：“好耶！”
    “你觉得没亏就好。”李可儿挨着椅子说道：“本来还说指导你，但你和我的风格实在差异太大了，我甚至没法优化你大纲里的细节，感觉都没多少指导作用了。”
    “不会啊。”来俊臣说道：“你愿意听我说这些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这种事你随便找一个网友都行吧？”李可儿说道。
    “当然不行！”来俊臣重重摇头：“她们又不是你！”
    李可儿眨眨眼睛，手指按下中性笔的按钮，却没有松开。
    “虽然能得到网友的认可也不错，但能得到朋友的认可，我感觉自己大概能开心十倍以上。”来俊臣撑着下巴说道：“但朋友之间也有差距，像你这种既是起点大神，又很懂网文，还能立刻领悟我的想法……能得到你一个人的认可，比得到一千个一万个陌生人认可更让我开心！”
    “而且我能想出这个大纲也是多亏你帮我排雷，所以你对我来说是非常不一样的，超级不一样的——”
    “行了行了行了。”李可儿压了下手掌示意他停下，“这就差不多了，再说下去我就会感觉有点羞耻了。我要码字，你做作业吧。”
    “哦。”来俊臣拿出手机。
    作业？下午有语文课，不急。
    “不过，”李可儿看着电脑屏幕，忽地说道：“我也是像你这么想的。”
    来俊臣眨眨眼睛，下意识哦哦了两声回应，颇为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他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舌尖在齿间磨来磨去，才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小开心哈。

 第49章 感觉都快要犯法了

    “低头看什么？看我！”
    “看黑板啊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啊？”
    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颇有一种大火爆炒收汁的效果。明明学习一天脑子已经快干枯了，可因为充满对放学吃饭的向往又榨出了些许精力，但随着米劳连番使出‘one by one开火车’、‘课堂小测’等仙道杀招，所有人的血槽都被彻底打空了，进入濒死状态。
    随着米劳关掉小蜜蜂宣布下课，除了崔毅等无敌篮球人依然立刻弹射跑出教室，大多数人都得稍微缓缓。
    陈博去热水间装热水回来，看到赵清璇正在收拾书包，不禁心里一抽。或许这就是有缘无分吧，高中三年时间，他从来就没分配到班长附近的座位，就像春天播下去的种子，却从来都没遇到一场雨，遇到一次萌芽的机会。
    他想起自己最近看的《花有重开日》，里面有句话，‘喜欢过的人是没法继续当朋友的，因为太随便的话会怕自己错过，太认真的话又怕自己难过’，他看到的瞬间就感觉自己被命中了，完全就是他的内心写照。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陈博狠下心走过去，他已经是不动声色的大人了，不许情绪化，不许偷偷想念，不许回头看。
    回到自己座位，陈博拿出物理的每天一练，他这两天一直用学习麻痹自己。既然爱情无望，他决意水泥封心，再也不会动情，一心一意专注学习，学得天昏地暗，学得日月无光，他感觉这样的自己简直强得可怕。
    他在期待，待到他光焰万丈的时候，你看我还有几分像从前？
    在陈博努力刷题的时候，忽然一根青葱手指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嘿，这题错了，你受力分析画得不对。”
    陈博一怔，定睛一看发现自己还真少画了一个方向的力，怪不得算出来的数字这么奇怪。
    他抬起头想道谢，一看却愣住了，居然是宋泳儿。
    虽然宋泳儿距离他只隔了一排，但平时他们几乎没说过话，陈博也觉得宋泳儿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因为宋泳儿平时跟其他女生聊得都是什么使徒行者、EU超时任务、微微一笑很倾城、EXO，还将校服改短改修身，挽袖口收裤脚，戴着手链，头发还染了一点点酒红，在路上遇到肯定会觉得她是艺术生，跟陈博这类经典理科生皮肤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而且宋泳儿主要是语文、英语、生物成绩好，整体上是一个理科班的文科生，在理科班的成绩鄙视链里，地位当然比不上数学、物理、化学好的真理科生，因此陈博一直对她都是敬而远之。
    宋泳儿指点完就回到自己座位，提起书包准备走了。陈博愣了一下，连忙喊道：“等等。”
    “嗯？”宋泳儿停下来。
    “谢谢。”陈博问道：“但你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好厉害。”
    宋泳儿噗嗤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投了一个抛物线，陈博想接住没接到，被精准地砸到脑袋。
    “那当然是因为我早就做完了啦，课代表你怎么呆呆的。”
    宋泳儿留下风铃般的笑声离开，陈博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攥着薄荷糖，一时间失了神，直到周兴拍了拍他肩膀才回过神来。
    “今晚吃啥？”周兴说道：“外面没下雨了，要不出去吃？”
    “好啊。”陈博拨了拨自己的刘海，忽然问道：“你说我染个黄毛怎么样？”
    周兴一脸无语：“……可以，反正你都会被级长剪成寸头，跟现在差别不是很大。”
    ……
    …
    另外一边，宋泳儿这个又屎又烂瘾的Dota低手仅仅是憋了一天就忍不住找赵清璇：“今天咱们开一局吧！”
    “不行。”
    “嗯？”“哎？！”
    来俊臣和宋泳儿都惊了，来俊臣顿时向赵清璇投以鼓励的目光，就是这样班长，不要再惯着牢宋了，这种打来打去都没什么进步的低级玩家就该罚她在旁边看我们打，等她憋得忍不住了再允许她加入我们，如果她表现不好立刻罚下，不然她的技术是不会进步的！
    “听说昨天Wings打MVP的比赛很好看，我想今天大家一起看比赛录像。”赵清璇颇为期待地看着大家。
    班长难得一次要求，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给她就完事了。
    “等等，”来俊臣灵光一闪，“如果只是看比赛的话，我们倒也不必去网吧，你们去校门口等我。”
    不一会儿，在校门口等待的赵清璇和宋泳儿就看到来俊臣背着书包出来，两人也不说话，直接上手去摸，不禁发出啧啧惊叹。
    “好大好硬！”
    “你这都敢带回学校啊？不怕被宿管老师发现？”
    赵清璇和宋泳儿不禁都有些肾上腺素上涌，在校门口隔着书包触摸笔记本电脑，怎么说呢，感觉都快要犯法了。
    “平时锁在行李箱就行了。”来俊臣嘻嘻一笑：“咱们去找个有WIFI的地方吧，我可没那么多流量。”
    大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说出同一个名字：“麦当劳！”
    从四中门口出来，对面就是康王地下城，联通地铁一号线，既有学校的人流，又有地铁的人流，因此康王地下城无论节假日都很多人，还有很多新潮小店，什么桌游店、主机店、密室逃脱应有尽有，不过最近都快倒闭了，因为现在高中生有钱都充王者荣耀买皮肤。
    麦当劳就在地铁口出来的黄金地段，现在又是六点的黄金时间，等来俊臣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没位置了，不过他们也不急，先点单，等一会儿就有人吃完了。
    “我要巨无霸套餐配鸡块，不要无糖。”
    “确实，无糖那是人喝的吗？还不如百事。”
    赵清璇戳了戳来俊臣，“你吃麦辣鸡翅吗？”
    “吃啊。”来俊臣搓了搓下巴，“不过没什么钱，毕竟点麦辣鸡翅的话，就肯定点大杯可乐，有点稍微超预算了。”
    “我想买，但有点太辣了，我只能吃一只，泳儿又不吃辣，我们一人一半怎么样？”
    “好啊。”
    来俊臣和赵清璇算钱的时候，宋泳儿飘到赵清璇后面幽幽说道：“看来有人的屁股今晚要遭殃了哦~”
    赵清璇红着脸狠狠捶了宋泳儿一下，忽然感觉屁股有种触电般的被注视感，转头一看却看见来俊臣在专注地盯着手机，似乎没注意到她们刚刚的打闹。
    就当赵清璇脸色稍微缓和些，宋泳儿探过去瞄了一眼，玩味一笑：“小来子你怎么在看屏保啊？”
    来俊臣心道糟了，抬头一看果不其然，赵清璇涨红了脸，头顶都快能冒出蒸汽了。这时候前台屏幕上显示他们的订单已经出餐了，来俊臣赶紧去取餐，经过这么一打岔，大班长总算是没那么尴尬，只是身体始终保持正面朝着来俊臣，仿佛害怕被他背刺似的。
    不一会儿总算有位置空出来，不过是最角落的位置，宋泳儿指了指里面，示意来俊臣坐进去。然而来俊臣摇头：“万一有老师看见，我要以最快速度抱起笔记本电脑跑路，到时候你们就说不认识我。”
    于是他们便按照宋泳儿、赵清璇、来俊臣的顺序坐进去，因为这是两个人的座位，即便来俊臣只坐了半边屁股，他们三个人还是得挤在一起，大腿贴着大腿屁股贴着屁股。即便隔着校服，来俊臣也能非常充分地感受到下半身传来的惊人弹性，回头从书包拿出笔记本电脑的时候，还能看见软椅被班长压出心形的凹陷。
    “我们一边吃一边看吧，不知道要缓冲多久。”赵清璇声音很平静，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只是大腿传来的紧绷触感告诉来俊臣，班长远比看上去要紧张。
    来俊臣忽然站起来，一条腿撑在座位，俯下身操作电脑。面对她们疑惑的视线，来俊臣解释一句：“坐着的话手挨着手不好操作。”
    赵清璇眨了眨眼睛，黑色镜框下的眼睛注视着来俊臣的侧颜，轻轻咬了一下吸管，吸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可乐，甜滋滋的味道沁入心脾，弥漫不散。

 第50章 马孔多在下雨

    来俊臣很快在B站找到昨天比赛的解说视频，将声音调到最大，大家的注意力顿时聚焦到屏幕上。
    “Wings居然放出了PA（幻影刺客），”赵清璇声音里透着佩服，“PA体系可是韩国队的绝活！”
    “很厉害吗？”
    “很厉害！他们这套体系不刷钱，前期就打架滚雪球，一塔还没推就敢越塔杀人，直接打崩对手，不过Wings也只是放出了PA，Ban了白牛和斧王，不然这三个英雄简直是指谁谁死。”
    “Wings是不是不太妙，被人打了个团灭哎。”
    “不慌，Wings这么多场比赛都是这样，不劣不会玩。”
    麦当劳前台，忙碌一天的销售员拿到了自己的板烧鸡腿堡套餐，打算随便找个角落解决晚饭。他心里盘算着，回到家洗完澡休息下，应该还有时间打一盘Dota，比赛录像可以明天通勤时再看。
    就在此时，他清晰地从吵杂的声音听到宛如天籁的解说声：“……这段得多看几遍，不然你根本看不懂Wings的拉扯。你有没有发现，你几乎很难在一个画面里看到Wings五人，他们打拉扯的能力太厉害了，一点点撕开对面阵型，PA的黑皇杖愣是被他们耗光了时间……”
    什么！？
    很难描述他此时心里的震惊与感动，毕竟在LOL崛起、王者荣耀宛如病毒扩散全国的现在，DOTA这款‘dead game’已经逐渐变成小众圈子的游戏，再也不复过往的辉煌。
    但就在这家小小的麦当劳，居然还有人在关注DOTA的Ti比赛，而且还是看Wings的比赛。
    本来大家还以为今年LGD有希望，结果败者组二轮游被DC淘汰，现在Wings已经是最大的夺冠热门。可以说只要你支持Wings，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而且听声音，说话的人似乎还是年轻的女孩子，不是steam里操着俄国女姓口音的人机骗子，也不是挂着变声器的人妖，是真正的喜欢Dota的年轻女孩子！
    销售员赶紧对着玻璃窗整理了一下的领带，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刹那间一切都仿佛变得很缓慢，吵杂的声音逐渐远去，只剩下胸腔里那颗砰砰作响的心跳。
    明明已经傍晚，他却感觉到明媚的阳光照在自己身上，仿佛夏天此刻才真正降临。
    广州的夏天除了炎热、蚊子和湿透的衬衫，理应还有美好的邂逅。
    ‘要个好友号，约一起打游戏。’他在心里不停鼓励自己，‘只是要个好友号，约一起打游戏，还可以聊聊比赛，不要怂！’
    直至勇气充盈全身，销售员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映入眼帘的是紫蓝色的校服，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高中生吗？但我其实也刚大学毕业，应该——
    “笑死，PA开了黑皇杖就只杀了一个辅助。”
    “正常，现在的PA除了辅助谁都杀不了。”
    销售员停下脚步，感觉天都塌了。小小的双人座位上，坐着三个高中生，坐在最里面的是很新潮美得很有攻击性的狼尾短发女高中生，坐在中间的是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温柔可爱的经典女高中生。
    而最外面的，站着一只男高中生。
    这时候男高中生似乎站得有点累了，换了一只脚搭在座位上。中间的温柔女生扯了扯他的衣袖，拉着他坐下来。三人手挨着手腿挨着腿挤在一起，在麦当劳的角落一起用笔记本电脑看Ti比赛，虽然逼仄甚至有一点狼狈，但却耀眼得简直比辉耀还要刺眼。
    销售员本来还觉得自己年轻，但跟他们一比，他简直是棺材里的僵尸，洞窟里的哥布林。当看到他们因为比赛的精彩操作小声喝彩时，如此美好的画面，从未在他青春里出现过的画面，未来也不太可能拥有的画面，看得他尸体都暖暖的。
    他转过身，找了一个角落，背对着高中生们，吃下麦当劳提供的高热量饲料。不知道是不是销售员的错觉，他感觉附近的成年人似乎都在刻意移开视线，仿佛大家都是一群吸血鬼，光是目睹这三个高中生，自身的灵魂就会感到灼烧般的刺痛。
    不对，三个！？
    恶毒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向来俊臣，来俊臣忽觉脊背发凉，差点都要觉醒出棘背龙警觉形态，四处张望却找不到端倪。赵清璇忽然按下暂停，“我去一下洗手间。”
    来俊臣让出位置让她出去，看着赵清璇离开的背影，旁边忽然有人说道：“班长的屁股真的好翘。”
    “是啊。”
    来俊臣下意识应和一句，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转头一看，宋泳儿已经用手机录制完视频了。
    “别想抢，”宋泳儿将手机抱在怀里，露出狡诈的笑容，“我会喊的哦。”
    “你的声音也录进去了。”来俊臣强作镇定。
    “我是女孩子，那能一样吗？”宋泳儿挑眉，“但对你来说就未必了哦。”
    来俊臣拱手说道：“班长明察秋毫，慧眼如炬，岂会被你这等奸臣迷惑？”
    “不过我也没打算现在给班长看。”宋泳儿悠悠说道：“我会在暗中观察你，收集你的罪证，等你什么时候想对追班长，我就一次性曝光你，好让班长认清你的真面目。如果不想被我曝光，就老实点别对班长下手！”
    来俊臣眨了眨眼睛，“我没想追班长啊。”
    “你怎么能不想！”宋泳儿反而更气了，叉着腰气鼓鼓说道：“班长这么温柔可爱，脸蛋漂亮身材又好学习又好，还这么会打Dota，你眼瞎了吗蠢狗！？”
    “因为我看《蛊真人》。”来俊臣用一种饱经风霜的语气说道：“美色，只不过会拖慢我前进的脚步。”
    看着一脸高深莫测的来俊臣，宋泳儿被镇住了。
    怎么说呢，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份感觉，那应该是‘代沟’。
    宋泳儿心里产生一种难以描述的罪恶感，仿佛自己刚才是在用卑劣手段逼迫一个小屁孩不要对大姐姐产生非分之想，明明小孩子现在都还不懂什么叫情情爱爱，这跟欺负小孩子有什么区别嘛！
    她默默捻起一根薯条，“要吃吗？”
    与此同时，又有两个高中生进入麦当劳。
    “都怪你逛了这么久，我们得赶紧吃完回去上晚自习。”周兴抱怨一句：“你怎么突然对那些时尚小饰品感兴趣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陈博随意说道：“随便看看放松一下也好……嗯？”
    看见陈博停下脚步，周兴转头一看，顿时眼睛一亮：“来哥他们也在啊！刚好他们对面还有位置，我们买完过去……卧槽，他们有情况！？”
    只见宋泳儿一根一根薯条投喂给来俊臣吃，宛如一对甜蜜的情侣，再加上摆在他们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俨然是放学了到麦当劳约会看视频。
    虽然也不是不认识其他情侣，但身边熟人偷偷发展成情侣还是挺罕见的，而且宋泳儿投喂的眼神简直是宠溺，仿佛将来俊臣当成小朋友似的，还玩起土耳其雪糕的把戏，在来俊臣快要吃到的时候突然缩回去，你来我往围绕着薯条打闹，周围的单身狗都快要齁死了。
    周兴这边看得啧啧称奇，转头一看发现陈博已经走远了，连忙追上去：“你干嘛走了？不吃麦当劳了？”
    “不吃了。”陈博说道。
    周兴想了想，“也对，他们约会的时候看到我们肯定会尴尬，我们确实该回避一下。”
    陈博只感觉周兴的话宛如一把把利刃，将他千疮百孔的心一遍遍地凌迟。他深吸一口气，心道原来铁树真的会开花，原来夏天真的会下雪，原来心真的会痛。
    没有经历过春天的种子，就注定没有开花结果的机会吗？
    “但我们吃什么啊？”周兴说道：“都快要晚自习了。”
    “去全家买关东煮吧。”
    “也行。”
    走出康王地下城，周兴径直走向对面的全家，走到一半发现陈博又没跟上来。只见他站在原地，抬头凝望着月亮。
    “你在看什么？”周兴疑惑问道。
    “马孔多在下雨。”陈博忽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什么？”周兴感觉陈博是不是上英语课上到脑抽筋，怎么从放学到现在一直都不太正常？
    “听不懂我的话，是你的福气。”
    陈博拍了拍周兴的肩膀，用充满感慨且悲悯的语气说道：“真羡慕你啊。”
    周兴：“……”
    你大爷的，我好想揍你这个谜语人一顿。

 第51章 天王哥

    “差不多该做作业了。”乐语放下手机。
    “我也得跟女朋友聊天了。”张嘉豪跟着说道，“女朋友太粘人了没办法。”
    “对不起啊。”302寝室里，一名长相清秀的男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太菜了，拖了大家的后腿。”
    “没事，能放出技能也很厉害了。”
    “游戏的最高配置是朋友，大家一起玩才是最重要的。”
    “别将对面的话往心里去，对面都没素质的。”
    大家的话听得男生心里暖暖的，“那……要不我们睡觉前再打一盘？”
    顾念祖叹了口气，搭着男生的肩膀说道：“索哥。”
    “我们已经给了你台阶下了，别不知好歹啊。”
    刚回到来俊臣看得嘴角抽动，一看就知道他们又被隔壁寝室的索哥坑了。索哥可是游戏大神，虽然没来俊臣带电脑上学这么狠，但从高一他就带了PSV，那时候大家经常聚在他的寝室看他打游戏，而且他不玩的时候也愿意借给大家玩，并且帮大家下喜欢的游戏。来俊臣就是靠他的PSV通了《伊苏8达娜的镇魂曲》、《灵魂献祭》等游戏，因此大家都很喜欢索哥。
    索哥什么都好，唯独有一点大家都绷不住：他玩PVP游戏实在是太烂了。
    索哥见过很多游戏高手，但在索哥面前，他们都不再是高手。
    如果你有电竞梦，就证明给索哥看。
    只能说，能跟302玩到一起的，每一个都是身怀绝技。
    “嘿，天王哥。”索哥打了声招呼，“听说你跟宋泳儿拍拖了？”
    啪！房门关上。
    啪！窗户关上。
    啪！椅子摆在中间。
    啪！来俊臣被按在椅子上，乐语、顾念祖、张嘉豪三人以三相之力的形态包围着他，保证他没有半点逃跑的缝隙。
    “来哥，你太危险了，我们必须控制你。”乐语一脸严肃，掌心按着来俊臣的额头，仿佛下一秒就要使出木遁了，“高三容不得分心，我们离高考只剩下三百多天了，兄弟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误入歧途。”
    “放心，很快就不痛了。”顾念祖安慰道：“明天睁开眼睛，你就会领悟天人化生，万物滋养的道理。”
    “而且从此之后，你再也不会因为欲望烦恼，也不会半夜叫春，寿命还能延长。”张嘉豪拍了拍来俊臣的肩膀，“这是好事啊！”
    “我跟别人一起看个比赛你们就要绝育我了？”来俊臣一脸无语：“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跟她们一起打游戏，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打游戏才危险啊！”顾念祖痛心疾首地说道：“我打个王者都那么多妹妹想跟我网恋，万一你不小心被她们其中一个看上了怎么办？到时候你就只会想跟她考上同一间大学，空闲时间全部都被她占满，毕业了就结婚生个一儿一女，一辈子都在为家庭的幸福奋斗，过上一眼望到头的痛苦人生啊！”
    索哥、乐语、张嘉豪都听得悠然神往，只有来俊臣神色严峻地点点头：“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放心把，我是绝对不会上女人的当！”
    “等等，”张嘉豪喊停，“祖哥你为什么能说得这么具体？”
    “因为每一任女朋友都会跟我这么说，虽然细节上有些区别，譬如有的喜欢旅游有的喜欢稳定，但大体上都差不多。”顾念祖长长叹了口气，“虽然我对她们都是真心的，但也真的觉得她们有时候蛮吓人的。”
    “说真的。”来俊臣忽然说道：“我们不如提前执行‘那一天’吧。”
    “不好吧？”乐语说道：“虽然我有时也忍不了，但现在未免太早了。”
    顾念祖一怔：“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以前大家有个约定。”张嘉豪若无其事解释一句，接着说道：“不能提前，你忘了吗？好多毕业的学长也在期待‘那一天’呢。”
    “你们可别想抢跑。”索哥提醒一句：“咱们班很多人都在为‘那一天’做准备，平时不是健身就是练拳击，你们要是自己爽了，他们肯定会发飙。”
    “也是哦。”来俊臣点点头。
    顾念祖越听越觉得诡异：“‘那一天’到底是什么？我能参加吗？”
    “不可以。”乐语摇摇头。
    “为什么？这都要瞒着我？”
    “因为这是我们单身狗的活动，你这种空窗期比课间休息时间还短的男人没资格参加。”
    顾念祖立刻找到突破口：“那嘉豪为什么能参加？”
    “他不一样！”大家异口同声地说道。
    张嘉豪听得满头黑线，虽然被同伴接纳是挺不错，但总感觉自己好像被鄙视了。
    “对了，索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跟牢宋拍拖？”来俊臣有些奇怪，索哥别说不是他们班，甚至不是五楼的，上课都不跟他们一个楼层。
    “我们班有人看到你跟宋泳儿在麦当劳啊。”索哥笑道：“偏偏你和宋泳儿又都是全校知名的人物，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就传出‘天王哥’跟‘樱花草’拍拖的消息。”
    其实高中生能在全校师生露脸的机会很少，像什么运动会、升国旗表彰大会这种虽然规模够大，但一来没多少学生关注，二来因为规模太大了，学生离得太远因此根本看不清楚。
    数来数去，真正能让全校学生看见并且留下深刻印象的，有且只有校园歌手大赛，不仅有大屏幕特写，而且还有歌曲辅助记忆。因此对很多高中生来说，他们最可能认出来的外班同学，就是校园十大歌手！
    而来俊臣，更是校园十大歌手之上的男人！别人上台唱歌，他上台念诗，还能念得教导主任点名表扬，又因为他念的诗里有一句‘卷土重来再称王’，因此人送匪号‘天王哥’。
    或许索哥的同学也看到了赵清璇，但因为并不认识赵清璇，所以干脆就没说出来。
    “不过你真的没想法吗？”索哥促狭地用手肘顶了顶来俊臣：“我们班都有好几个人暗恋宋泳儿呢。”
    “与其说没想法，倒不如说她还没达到我的标准。”来俊臣端着下巴说道。
    “来哥要求这么高？”
    大家都惊了，别说在二班这个理科班，宋泳儿的颜值在全年级都算很能打了。而且宋泳儿性格外向朋友多，浑身散发出充满活力与攻击性的张扬，这对很多做题家小处男来说是特攻。
    不过更让人好奇的是，来俊臣对女朋友会有什么要求呢？
    面对大家的注视，来俊臣双手抱在胸前，淡淡说道：“想跟我谈恋爱的女生，至少要跟我一样喜欢《蛊真人》，才能跟我有共同话题。”
    顾念祖：“……”
    张嘉豪：“……”
    乐语：“……”
    索哥：“……说真的，我平时跟来哥相处不多就算了，你们都跟来哥睡了三年，刚刚居然还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来哥真的会拍拖？连我都觉得你们真的太过分了。”
    “我错了来哥。”
    “冰红茶还有两口，都给你了。”
    “来哥，你偷偷告诉我‘那一天’到底是什么活动？”

 第52章 双冠王Faker嚣张不了多久

    张嘉豪和顾念祖都被索哥拐走去隔壁打三国杀了，寝室里只剩下乐语和来俊臣。
    寝室没什么人，正好适合码字。
    开电脑后一如既往地先打开「大神码字」，登录QQ忽然弹出一则信息，来自‘起点游戏频道编辑·泥鳅’，提醒他《全球大玄幻时代》这周空一轮，下周日上游戏分类封面推，下下周五上架。
    说实话，来俊臣最近心思都扑在新书上，对老书已经不甚在意，只是单纯地按照大纲继续写下去，也不指望老书成绩回光返照，但看到这条消息，还是难免有些气馁。
    他打开起点数据网看了一眼这周的三江推荐情况，果然第一名就是他极为熟悉的名字——《重生之都市修仙》。
    三江第一，下下周必然就是首页强推上架。
    假如说《重生之都市修仙》是起点仙门最近踩着万千尸骸杀出来的一代天骄，首页强推上架就相当于这本书试剑天下问鼎绝巅的挑战书，与之相比，来俊臣的《全球大玄幻时代》不过是内门小比就落败的普通弟子，分类频道上架就相当于外派到偏僻村子的武魂殿给小孩子进行武魂觉醒，这辈子估计也就那样了。
    因此来俊臣心情还是挺复杂的，毕竟被《重生之都市修仙》当减速带碾过去了，不爽是肯定有的，但看到这本书起飞之势越来越明显，‘陈北玄一生不弱于人’这句逼话都开始在各个论坛QQ群都扩散，俨然要成为今年的爆款，因此来俊臣反而开始期待他上架成绩会有多爆炸。
    就像是我虽然败了，但不是败给无名小卒，而是败给萧炎这种感觉。
    在「大神码字」新建项目，新书的书名来俊臣早就想好了，来源于他看过的一句诗‘覆舟水是苍生泪，不到横流君不知’，因此起名——《覆舟水》！
    看着空白的文稿，来俊臣却感觉浑身热血沸腾。
    覆舟水现在只是一滴水，但它未来会变成一片海！
    不过跟写《你有种就杀了我》不一样，来俊臣这次并不打算过多使用「作家助手」，一来上次用太多「作家助手」了，在赤石积分没有大额进账的现在得省着点用；二来他发现滥用「作家助手」反而会消磨他的创作才能。
    创作才能这个名词似乎有点太自夸太自大了了，或许换成‘思考储备’更合适一点。写作时每一次卡文，每一次停顿，都意味着来俊臣必须进行思考，‘这里该怎么描述’、‘该用哪个词汇’、‘该以什么视角展开’，或许想了七八种方案后才能决定下来，那么被弃置的方案难道就没有意义吗？当然不是。
    它们就像是军火库一样静静存在于来俊臣的脑海，在来俊臣遇到其他难题时，它们会像子弹穿过来俊臣的脑子，给来俊臣造成灵光一闪的效果。
    任何思考都是有意义的，世上的灵光一闪，都是曾经的胡思乱想。
    ‘思考储备’下降的最直接影响，就是来俊臣的剧情大纲构筑能力直线下降。
    以前来俊臣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写的同时，也会思考这段剧情在后面有什么作用，甚至有可能会反过来，即先想好未来的剧情，再反推现在的伏笔，正如李可儿所说，写作就是带着答案给自己出题。
    只是这个过程并不会像‘题目A→答案A→题目B→答案B’这么工整，出一道题就答一道题，而更可能是‘题目A→题目B→题目C→答案B→题目D→……→答案A’，一开始就铺垫的题目，可能得十几万字后才解答，中间会穿插许多题目与答案来丰富剧情。
    但中间穿插的题目与答案，来俊臣不可能一开始就想好，而是写着写着的时候突然觉得‘这里有点太平淡得搞一下主角’、‘这里该加一段剧情塑造角色的人物弧光’、‘我有了新的想法’。
    滥用「作家助手」的后果，就相当于写一篇恋爱文，刚开始男女主还是高中生，数章之后就推进到毕业后一起研究生了。这时候还思考什么大纲，直接完本算了。
    因此来俊臣这次打算靠自己慢慢写出新书开头，除非真的卡得欲生欲死才会考虑动用「作家助手」。
    或许会有人觉得奇怪，为什么他这次会这么淡定？明明上次写开头还那么急躁。
    那是因为来俊臣现在很有安全感。
    跟前两天不一样，前两天虽然李可儿说会指导他写出精品文，但无论是李可儿还是他自己，都对这件事没有十足把握。
    万一自己真的朽木不可雕呢？万一自己真的没有天赋呢？网文界可不讲什么天道求勤，按时更新的平庸之作没人看，周更月更不定期更的神作有人沉吟至今。
    不然《惊悚乐园》的剑神一笑也不会笑得大家都嘴抽筋了。
    因此来俊臣之前是憋着一股气想证明自己，不然也不会一晚上就憋出两万字的开头，这不仅仅因为他的「坚持」，更因为他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甚至连一天都不愿意多等。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交出的《你有种就杀了我》已经得到李可儿的认可。这就跟告白一样，告白前每一次约会都很忐忑紧张，但告白后再约会见面会轻松甜蜜许多，因为你充满了安全感。
    看来「恋爱心理描写」还是影响到我的脑子了，我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比喻居然不是屎尿屁而是恋爱话题，来俊臣心想。
    “说起来，”乐语忽然说话，“你知道两杆大狙这个作者吗？”
    正在思考主角名字的来俊臣眨眨眼睛，“有点耳熟，他写过什么书？”
    “《绝对死亡游戏》和《死亡街机厅》。”
    “卧槽，当然知道！”来俊臣立刻坐直身体，“他的书也是独一份的有意思。”
    即便在想象力泛滥的网文圈里，两杆大狙的作品也具备特别的魅力，特别对来俊臣这种喜欢玩游戏的高中生来说，因为他的作品全都是与游戏的深度结合。
    《绝对死亡游戏》故事很简单，主角不小心获得游戏资格，能通过电脑玩一款MMORPG网游，游戏角色获得的技能主角也能掌握，但如果游戏角色死了主角也会死。
    这个题材简直是绝大多数游戏玩家都曾有过的梦想，只需要玩游戏就能掌握毁天灭地的能力，想想都爽啊！
    事实上，如果只讨论‘玩游戏掌握超能力’这点，那么好多都符合要求，但真正令《绝对死亡游戏》脱颖而出的，其实是它后一个设定——‘玩游戏也会死’。正因为有死亡威胁，因此玩家与游戏NPC、玩家与玩家之间的关系都非常紧绷猜忌，矛盾冲突从游戏到现实无处不在。
    以前来俊臣还觉得奇怪，为什么没人模仿《绝对死亡游戏》这个设定，明明这么有意思。
    但通过跟李可儿的讨论，来俊臣现在也慢慢回味过来了：在主舞台为现代都市并且秩序正常的里，任何涉及‘死亡’和‘超凡’的剧情，都必须考虑到政府的影响，不然写出来就显得太假太过家家。
    《绝对死亡游戏》在这点也取巧了，始终在影响程度压在一个可控范围内，结尾也有些匆忙。
    至于《死亡街机厅》，主要设定也很简单，只要通关街机，就能抽到街机游戏里的技能，但街机消耗的游戏代币是自己的寿命额度。
    来俊臣之所以对这两本如此印象深刻，因为它们真的在写‘玩游戏’本身。不是《刀剑神域》那种等同于异界穿越的奇幻，也不是《王牌进化》这种直接进入游戏世界的冒险，而是非常纯粹的，就是玩游戏。
    里的角色会钻研游戏技术，会寻找可利用的漏网，会整理出可以重复触发的攻略，会有人打金混日子，当然也少不了公会和组队，并且在此基础上，写出游戏对现实的影响。
    两杆大狙这个作者的独特之处，就在于他将‘玩游戏’本身写得很有意思，作为玩家的来俊臣能感受到他对游戏的热爱。
    “他好像换了个马甲叫宝月流光，那本《全职BOSS》就是他的书。”乐语说道。
    “哎——”
    来俊臣有些失望，他也看过这本书，但跟两杆大狙以前的风格不一样，几乎就没有涉及现实的部分，也没有‘真实死亡惩罚’之类的设定，全都是游戏内容，跟其他网游并没有决定性的差别，因此他看了个开头就放下了。
    “感觉他这本没以前那么吸引我。”
    “我也觉得。”
    “还挺奇怪的，明明他这本全都是写游戏，设定还更复杂了，”乐语思索道，“是因为没有现实里的剧情吗？”
    “差不多。”来俊臣说道：“他以前的主角基本开局都处于一个比较危险的处境，要么寿命不足，要么被骗进工作室，在这个前提下他选择玩游戏破局，怎么说呢，就像是你小学时一边在家打红警一边注意听爸妈的开门声，就很刺激你懂吧。”
    乐语信服地点点头：“还真是，寒暑假能随便玩，反而没寝室偷偷打王者来得过瘾。那你有没有差不多的书，我有点想看游戏。”
    “没有，要不你看《惊悚乐园》？”
    “那是推理。”
    “《全职高手》？”
    “那是竞技。”
    “《琥珀之剑》？”
    “那是奇幻。”
    “那你只能看发飙的蜗牛以前的作品了。”来俊臣说道：“或者看LOL竞技文，是时候单杀双冠王Faker了少年。”
    “哼，Faker嚣张不了多久，因为我明年毕业就能买笔记本电脑了。”乐语双脚架在书桌上，牛逼哄哄地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事实上Faker到现在都没赢过我。”

 第53章 一边玩游戏，一边拯救世界

    乐语刷了一会起点app，撑着脸颊撇撇嘴：“现在的游戏文与其说游戏文，还不如说是带着游戏系统穿越到异世界。”
    “你想要两杆大狙那种真玩游戏的，估计是真没有。”来俊臣说道：“毕竟你明明现实就能玩游戏，再不济看视频看直播也行，为什么非要在看主角在里玩？”
    乐语道：“可以像《死亡街机厅》那样，玩游戏能从里面抽出超能力奖励什么的。”
    “那不就成了都市异能吗？都市异能你得有敌人才能写下去，不然天天开心超人，不开心也超人吗？也不是不行，你去飞卢找找可能会有。”
    “有敌人不行吗？”
    “以你的脑子我很难解释给你听，”来俊臣说道，“你只要知道里面的水很深，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多解释，毕竟自己知道就好，利益牵扯太大……”
    “那就用最简单、最直白、最不绕圈子、最只给结果的一句话让我明白！”
    “超能力者要不要服从政府的领导？服从的话，敌人是谁？”
    来俊臣摊摊手：“现在可不是以前，以前的网游不去日本服务器美国服务器屠一遍都不够正宗，什么日本阴阳师、梵蒂冈圣骑士、美国超级队长啊就跟奇幻世界的哥布林疾风狼一样普遍，本本都市异能都出勤。如果你2016年还写这种反派，读者会觉得跟作者存在代沟，现在中国已经强大了，里不允许还有这么low的反派。”
    “原来如此，确实如此。”乐语听得连连点头，“那要是能找到合适的敌人呢？”
    “还有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来俊臣竖起一根手指，“存在敌人，跟玩游戏，这两件事本身是互斥的。玩游戏是一件很放松，很快乐，很休闲的事，但如果你有敌人，你的情绪应该是紧绷、奋斗、坚定的。”
    “主角有强大敌人的时候，忽然沉浸在游戏世界里，你不觉得很割裂吗？”
    “但其他的主角也有放松的时候吧。”乐语说道：“像小医仙啊、南宫婉啊、顾小桑啊……”
    “不一样，”来俊臣摇头：“他们是奋斗的路上，机缘巧合下跟美少女同走一段路顺便休息下，但主角的主观意愿还是想前进的，而玩游戏需要主角主动停下来。这两者的区别，就好比你跟爸妈说，你想买台学习用的电脑和买台索尼游戏机，前者你爸妈说不定会答应，后者他们不打你一顿都算好了。”
    乐语挠头：“这不又绕回去了吗，你设定玩游戏会奖励力量不就行了，这样主角玩游戏也是为了奋斗。”
    “你还是没懂，重点是割裂感。”来俊臣说道：“换个例子，就比如现在常见的射雕同人，郭靖收黄蓉收华筝收穆念慈，学九阴真经九阳神功，率领蒙古铁骑征服大宋成为宋王，结局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但你觉得他还会是原著里的大侠郭靖吗？”
    乐语沉吟片刻，摇头：“不是。”
    来俊臣追问道：“为什么？是不能开后宫吗？但其实很多读者都认为郭靖应该收华筝和穆念慈。是不能当宋王吗？但很多读者都觉得襄阳城破结局太可惜了。”
    “但他不能因为色心和权欲主动去做。”乐语豁然开朗：“他不能一边想当大侠，一边又想开后宫当皇帝，这样太割裂了，用同人圈的话来说，就是ooc了。”
    “同样，一个主角也不能一边有生死仇敌，一边又主动沉浸在游戏世界。哪怕玩游戏能获得奖励也不行，他的心态应该是尽快通关获得奖励，而不是享受游戏的快乐。”
    “没错。”来俊臣点点头，“毕竟你不能前一章还在渲染世界要完蛋啦第三次冲击要来啦，后一章就写‘哇这个游戏真的好有意思’，这就像高考时你却在关注监考老师穿了丝袜，读者只会觉得你不务正业。”
    “监考老师穿丝袜……”
    看着乐语露出悠然神往的表情，来俊臣知道男高中生磅礴的想象力又开始发挥作用了。所以说男高中生确实是一个很神秘的群体，既有对爱情最纯洁的憧憬，也有比小便池还要肮脏的幻想。
    来俊臣继续思考新书主角叫什么名字。
    起名字一向是他的一大难题，或许跟家族传承有关，毕竟各位看官从他的名字也看得出来，他的父母对取名也不甚擅长。
    “来哥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主角都太努力了，不是修炼就是在赚钱。”乐语刷着手机说道，“正常人怎么可能喜欢修炼和工作？”
    “里说修炼会上瘾的，你就当他们的修炼方式其实是在道，这样是不是好理解多了？”来俊臣随口说道：“不然为什么叫道长、道观、道士？”
    “至于工作，主角的工作相当于玩《模拟城市》、《帝国时代》，你以为是进厂打螺丝啊？”
    “但你不觉得这样的主角没什么人味吗？”乐语说道：“难道就不能写一个喜欢玩游戏，脑子里只有低级趣味的普通人主角吗？”
    “要不干脆写你当主角？”
    “好啊好啊！记得给我安排十个八个女主角！”
    “好你个死人头。”来俊臣没好气道：“文似看山不喜平，一个整天待在家玩游戏的主角，有什么剧情好写？别人都在拯救世界，他在玩游戏？”
    “主角就不能一边玩游戏，一边拯救世界吗？”乐语嘟囔一句，然后赶在来俊臣开口之前摆摆手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样写的话会很割裂，但你不觉得会很有意思吗？对了，你今晚不会又要通宵吧？”
    “不会，11点关灯就要睡了。”
    “嘿嘿，那睡觉前看点刺激的？”
    来俊臣露出会心的微笑：“小馋猫，又想学英语了？”
    11点，看完一集《绝命毒师》的大家各自上床睡觉。
    虽然说是睡觉，但高中生怎么舍得就这样浪掷一整天里唯一属于自己的时间？熬夜不是熬夜，只是想抓住即将消逝的今天。
    顾念祖开始处理微信里各个妹子发来的图片消息，张嘉豪听歌进入网抑云时间，乐语耳机一戴被子一盖，不学英语改学日语去了。
    来俊臣透过蚊帐看着天花板，新书已经写了三千字，写起来非常流畅，第一卷的大纲也很完善，接下来只需要按照计划写出来就可以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时不时泛起一个念头，一个点子。
    ‘主角就不能一边玩游戏，一边拯救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