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牛中介,没想到你请得动真神啊》 第1章 人脉系统,你给我来了个土地公公? “张瑀,要不你还是找个班上吧。” 说话的人叫李文高,是房东。 此刻他正站在万事通中介门口,手里捏着一串钥匙,看着门头上那块褪色的招牌直摇头。 张瑀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微笑。 “李哥,我这店开着呢,上个月不是刚交了房租吗。” “就是因为你交了房租我才来劝你。”李文高叹了口气,“你这中介开了一年多了吧?你自己算算,除了上个月帮人排了个专家号,你还接过什么像样的单子?代排队、代抢票、代挂号,这些业务撑死赚个跑腿费,你图啥呢?” 张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李文高说得没错。 他穿越到这个平行世界已经一年零三个月了,开局就继承了这间开在城中村巷子里的破中介。 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倒是挺全乎——中介服务、信息咨询、票务代理,但说白了就是个跑腿的黄牛。 这行当,放在如今,网上抢票软件遍地都是,线下排队的活儿又被大爷大妈们包圆了,他能活着全靠运气。 “行吧,我再想想办法。”张瑀敷衍了一句。 李文高见他油盐不进,摇着头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话:“下个季度的房租别忘了啊,三个月一起交,四千五。” 四千五。 张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 两千一百二十三块六毛。 距离交房租还有两个月。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日光灯管,心想这回怕是真的要凉了。 穿越者混成这样,说出去都丢人。 别人穿越过来不是带着系统就是带着金手指,他倒好,穿过来一年多了,别说系统了,连个属性面板都没见着,整个人的穿越体验就跟原住民一模一样。 工作日复一日,平淡如水,毫无波澜。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穿了个假越。 就在这时候,他眼前突然一花。 【检测到宿主执念值累积达标……】 【正在加载人脉系统……】 【加载完成。】 【人脉系统已绑定宿主:张瑀。】 【本系统将为宿主提供跨位面人脉匹配服务,可根据宿主需求匹配不同位面的专业人士、神灵、异兽等,协助宿主完成客户委托。】 【系统规则如下:】 【一、宿主需收取客户基础费用,并可额外加价,加价部分即为宿主利润。】 【二、加价幅度越高,可匹配的人脉等级越高,解决问题的效果越好。】 【三、所有委托必须在宿主能力范围内——宿主始终是客户的唯一对接人,任何人脉方均需通过宿主进行转达。】 【四、系统及人脉方不可被除宿主之外的任何人察觉,违者将遭受惩罚。】 【当前人脉池:Lv.1(可解锁)】 【新手礼包已发放。】 【是否打开新手礼包?】 张瑀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后脑勺差点撞到后面的文件柜。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串文字,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系统! 他终于有系统了!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深吸了两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冷静。 先搞清楚状况。 他重新坐下来,仔细研究系统面板上的每一条规则。 第一条和第二条很好理解,就是字面意思——他接单的时候可以向客户加价,加得越多,能匹配到的人脉就越厉害。 比如客户要找个道长做法事,他正常报价三千,客户要是愿意加价到五千,系统可能就给他匹配个更厉害的道长出来。 这是逼着他往狠了加价啊。 第三条是限制条件,管家所有委托都由他来对接,外聘过来的人脉方不能直接跟客户接触,必须通过他这个中介来转达和执行。这个限制对他来说反倒是好事,更安全,更隐蔽。 第四条是最重要的——系统和人脉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反而轻松。 做中介嘛,本来就是靠信息差吃饭的,他认识什么人、怎么找到的,客户不需要知道,也不应该知道。 他只需要给结果,不需要解释过程。 至于新手礼包…… “打开。”张瑀在心里默念。 【新手礼包已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随机Lv.1人脉解锁卡×1、香火值×100。】 【宿主是否立即使用人脉解锁卡?】 “使用。” 【正在随机抽取Lv.1人脉……】 【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解锁Lv.1人脉:土地公公(正式编制,天庭九品)。】 【人脉档案:本境土地,掌管方圆二十里地界,擅长镇宅、安家、风水调解及邻里纠纷。性格和善,不挑活,出勤率高,态度良好,是入门级人脉中的性价比之选。】 【当前可用。】 张瑀:“……” 土地公公? 他以为系统会给个什么退休老刑警、过气私家侦探之类的人脉,结果直接给他来了个天庭编制内的正神?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说……天庭是存在的? 这个世界不对劲。 张瑀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穿越过来一年多了,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和他原来生活的世界没什么区别。 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连土地公公都有,那大圣爷呢?二郎真君呢?六丁六甲、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呢? 这些不是神话故事里的角色,而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普通人接触不到? 或者说是——灵气复苏? 算了—— 管他呢! 连系统都有了,有天庭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现在该操心的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而是怎么用这个系统。 就在这时,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一个老人正站在门口,弓着腰,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拐杖,正眯着眼睛往店里张望。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脚上是一双解放鞋,裤腿上沾着些干泥巴,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 张瑀愣了一下。 这老人他认识。 是他们村里的,按辈分他得喊一声三爷爷。 “三爷爷?”张瑀赶紧从柜台后面站起来,快步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三爷爷名叫张德厚,今年七十多了,是村里张姓一族辈分最高的几位老人之一,家里管着张家的老祠堂,在村里说话很有分量。 张瑀小时候回村过年,没少在三爷爷家蹭饭。 “瑀娃子,可算找着你了。”三爷爷见他迎出来,脸上的褶子松了松,“你这店可真不好找,我在这巷子里转了三圈才摸到门口。” 张瑀赶紧扶着三爷爷进店坐下,又去倒了杯水端过来。 “三爷爷您有啥事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这么大老远跑过来。” 三爷爷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摆摆手:“电话里说不清楚,得当面跟你讲。” 他把水杯放在柜台上,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 “瑀娃子,三爷爷问你,你在这城里开中介店,认识的人多,门路也广,能不能帮三爷爷找个道士?” 第2章 第一单,祠堂里的动静不对劲 张瑀一怔。 “道士?” “对,道士。”三爷爷叹了口气,“咱村里那个老祠堂你知道吧?就是村东头挨着老槐树那个。” 张瑀点点头。 张家祠堂他当然知道,小时候每年过年都要跟着家里人去祠堂拜祖宗,祠堂里供着张家的历代先祖牌位,香火一直没断过。 “那祠堂最近不对劲。”三爷爷的声音更低了些,“从半个月前开始,每天晚上半夜都有动静,一会儿像是有人在里面走路,一会儿又像是有人在敲木板,咚咚咚的,瘆人得很。” “我一开始以为是进了贼或者闹了野猫,就叫了几个后生晚上守在祠堂外头,结果你猜怎么着?” 张瑀顺着话问:“怎么着?” “啥也没看见。”三爷爷一拍大腿,“几个后生蹲到凌晨三点,里面动静响了好几回,可他们拿着手电筒照进去,祠堂里空空荡荡的,除了牌位啥也没有。” “门锁也好好的,没有撬过的痕迹,窗户也都关得严严实实。” “几个后生吓得脸都白了,说啥也不肯再守了。” 三爷爷说着,又叹了口气:“我一个老头子倒是不怕,但这祠堂供的是咱张家的老祖宗,要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祖宗灵位,我这管祠堂的罪过可就大了。” “我想来想去,还是得找个有道行的道士来做个法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张瑀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祠堂半夜闹动静,找不到来源,几个年轻人守了一夜啥也没看见。 这事儿听着确实邪门。 但更要紧的是——就在三爷爷说完这番话的瞬间,他眼前忽然弹出了系统面板。 【检测到客户委托需求,已自动生成任务。】 【委托方:张德厚。】 【委托内容:为张家祠堂排查异常动静来源,如涉及非自然因素,需进行相应处理。】 【委托类型:镇宅/安家/驱邪。】 【建议匹配人脉:土地公公(Lv.1)。】 【任务奖励:香火值×50。】 张瑀看到任务面板,差点没绷住脸上露出笑容来。 刚拿到系统就来了生意,这运气简直了。 而且系统连任务类型都给他分好了——镇宅、安家、驱邪,这正好是土地公公的专业对口范围。 这叫什么? 这叫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张瑀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脸上却保持着正常的表情,看向三爷爷。 “三爷爷,找道士这事儿,我倒是能帮上忙。” 三爷爷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张瑀点点头,“不过我先问一句,您想找什么样的道士?是要那种名气大的、出场费贵的,还是要实在一点的、能把活儿干利索的?” 三爷爷摆摆手:“我哪懂这个啊,什么名气不名气的,只要能把我这祠堂的事情弄清楚、弄干净了,别的都好说。” “那行。”张瑀站起来,“这样,我先跟您回村一趟,去祠堂实地看看情况,看完之后我再给您联系合适的人选,您看行不行?” 三爷爷连连点头:“好好好,你要是能帮忙看看那就更好了。瑀娃子你什么时候有空?” “现在就有空。”张瑀说着,弯腰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双肩包背上,又把手机充电宝塞进包里,“咱们这就走。” 三爷爷高兴得很,拄着拐杖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出息,从小就是个能办事的。” 张瑀关了店门,跟着三爷爷往巷子外走。 与此同时。 远在几十公里外的张家村里,三爷爷的孙子张辰正举着手机支架。 他穿过村子中央的水泥路,镜头对准了村东头那座灰砖青瓦的老祠堂。 张辰今年二十四,大学毕业后没留在城里,回了村里做直播。 他做的是乡村生活类的内容,拍拍村里的老房子、老手艺、农家菜,偶尔讲讲村里的故事传说。 靠着真实接地气的风格攒了三十多万粉丝,在本地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主播。 这会儿他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大概有两千多人,弹幕刷得不快不慢。 “兄弟们,看到没?就前面那个灰砖房子。”张辰把镜头对准祠堂,“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我家那个祠堂,清朝道光年间建的,快两百年了。” 祠堂坐北朝南,门前是一块不大的空场,旁边长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枝叶遮天蔽日的。 祠堂的大门紧闭着,门上的朱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张氏宗祠”四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我跟你们说,就这个祠堂,最近把我烦得不行。”张辰把手机支架换到左手,右手指着祠堂的门,“每天晚上半夜两点左右就开始响,我睡的房间离这儿就隔了两户人家,半夜听得清清楚楚的。” “那个动静怎么形容呢,就是有人在里面走动的声音,哒、哒、哒,特别有节奏感,走几步停一下,走几步停一下,偶尔还会来几声咚咚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地板。” “你们说这要是蛇啊老鼠啊,哪有这么规律的声音?” 弹幕顿时刷了起来。 【老鼠不可能这么有节奏感好吧。】 【不会是进了贼吧?】 【是不是房子太老了,木头热胀冷缩?】 【木头热胀冷缩也不会天天晚上准时响啊。】 张辰看了一眼弹幕,说:“我一开始也觉得可能是进了什么东西,还特意找了几个发小晚上守在祠堂门口,守到凌晨三点多。” “你们猜怎么着?里面声音响了三四次,我们打着手电筒冲进去一看,屁都没有。” “门锁是完好的,窗户是关着的,里面除了供桌和牌位,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我那几个发小当场就怂了,现在晚上都不肯从祠堂门口过,全绕路走。” “然后吧,我就想了个办法。”张辰说着,走到祠堂侧面的一个窗户旁边,踮起脚指着窗户上方,“我在这里装了一个摄像头,夜视的,连着WiFi的那种,对,就是那种智能监控。” “装完摄像头之后,你们猜又怎么着?” 弹幕瞬间来了兴趣。 【别吊胃口了快说!】 【拍到了什么?】 【不会是灵异视频吧?】 第3章 这年头,谁还找道士啊! 张辰调试好镜头,转过身来面对摄像头,表情带着一种复杂的语气。 “啥也没拍到!摄像头按时录像,祠堂里面干干净净,空荡荡的,跟白天一模一样。” “但声音还是有,我特意把手机放祠堂里录音,录到了好几段动静,但视频画面里啥都没有。” “光线没有变化,没有影子,没有任何移动的物体。” “就感觉好像有个东西在那里走来走去,但摄像头拍不到它。” “兄弟们,你们自己品一品这个事儿,是不是有点吓人。” 这话一说,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别搞啊,大晚上的说这个。】 【录到的声音呢?放出来听听!】 【不会是你在编故事骗流量吧?】 张辰切了一声:“我要是骗流量我早就把祠堂拆了搞个‘直播探秘闹鬼祠堂’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跟你们吐槽?” “我爷爷现在死活不让我动那祠堂一根木头,我说可能是墙壁里面有什么东西,比如老鼠在墙洞里活动,想把祠堂的墙拆一面看看,他差点拿拐杖揍我。” 他说到这儿,翻了个白眼:“而且你们知道更离谱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爷爷说,祠堂里的动静不是老鼠也不是蛇,是不干净的东西,要找道士来做法事驱邪。” 弹幕顿时一片欢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爷爷上大分!】 【老年人嘛,遇到解释不了的事就说是鬼。】 【说真的,两百年的老祠堂有点讲究也正常吧?】 【楼上的别搞封建迷信,建国后不许成精。】 张辰看到弹幕的风向,摊了摊手:“看吧,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 “我也劝过我爷爷好多次了,跟他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他要是不放心我就找几个朋友过来把祠堂仔细检查一遍,该堵的洞堵上,该修的地方修一下。” “但我爷爷就是不干,非说这事儿不是人能解决的。” “现在好了,他一大早坐车去城里了,说是要找什么道士回来。” “我都服了,这年头去哪儿找真道士?城里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的倒是不少,但那都是骗钱的,一开口就是‘你家有灾’,然后收你几百块给你画张符,屁用没有。” 弹幕纷纷表示赞同。 【确实,现在的道士十个有九个是假的。】 【真道士都在山上清修,谁给你做法事啊。】 【你爷爷别被骗了啊,现在专门有骗子盯着老年人下手。】 【主播你可得看紧点,老年人容易信这个。】 张辰叹了口气:“我知道啊,所以我才烦。我就怕我爷爷花钱找来个骗子,白花了钱不说,事情还解决不了,到时候骗子跑了,祠堂还是那个样,他老人家心里更难受。” “但是你们说我能怎么办呢?我总不能把我爷爷绑起来不让他去找道士吧?” 他说着,绕到祠堂正门前面,正打算换个角度给直播间看看祠堂的全貌,余光忽然瞥见村路那头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是他爷爷,拄着竹拐杖,步子不快,但精神头看着还不错。 另一个是个年轻人,看着跟他差不多大,背着个双肩包,穿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打扮得挺随意的,看着不像是城里的骗子。 张辰愣了一下,对着直播间说了句“等一下兄弟们”,然后拿着手机迎上去。 “爷爷,你回来了?”张辰走到近前,看了看三爷爷,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张瑀,“这位是?” 三爷爷脸上带着笑,转头对着张瑀说:“瑀娃子,这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张辰,大学毕业不回城里上班,天天拿个手机到处拍,也不知道在拍什么。” 然后他又对张辰说:“这是你瑀哥,你小时候还跟他一起放过炮仗的,不记得了?张瑀,你二伯家的。” 张辰愣了愣,随即想起来了:“哦哦哦,瑀哥啊!好久不见了,你这几年不是在城里开店吗?” “对,开了个中介店。”张瑀笑了笑,“三爷爷今天来我店里找我,说是祠堂这边有点事,我过来看看。” 张辰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爷爷!”他转头看向三爷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埋怨,“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祠堂的事我来想办法处理就行了,你怎么还真去找人了?” “而且你找瑀哥也没用啊,他是开中介店的,又不是道士。” 三爷爷眼睛一瞪:“你懂什么?瑀娃子在城里开店认识的人多,他能找到真正的道士,比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办法靠谱多了!” “我什么时候乱七八糟了?”张辰急了,“我说了我找人过来检查墙壁检查地基,先把那些可能发出声音的结构问题排查一遍,这叫科学方法!你非要找道士,找道士能查出什么问题来?” “祠堂里那动静是科学能查出来的吗?”三爷爷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声音也拔高了, “你那个什么摄像头拍到了吗?几个后生在门口蹲到半夜看到了吗?啥都没看到,动静却还在响,这不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 “那可能是摄像头的夜视功能不够好,或者是声音传播的方式——” “行了行了!”三爷爷一摆手打断他,“你那些大道理我不懂,我就信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祠堂那动静不对,就得找道士来看看,这规矩传了几百年了,总有它的道理!” 张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都涨红了。 他憋了几秒钟,忽然把目光转向张瑀,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拿我爷爷没办法但你应该讲道理”的期待。 “瑀哥,你说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也是年轻人,不会也信这个吧?祠堂就是老房子,有点怪声很正常,找道士能顶什么用?” 张瑀还没来得及回答,三爷爷先开口了:“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瑀娃子是帮我们忙,你爱看就看,不看回你屋里去!” 张辰没走,他就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还开着直播。 而此刻,他的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炸锅了。 【哈哈哈哈爷爷战斗力拉满!】 【完了,主播怼不过爷爷,笑死我了。】 【不过说真的,这个瑀哥是干嘛的?中介?中介找道士?这什么跨界业务啊。】 【感觉也是个骗子,现在中介什么单子都接的。】 【注意看主播的表情,已经开始生气了。】 【我跟你们说,这种就是专门骗老年人钱的,千万别让他得逞。】 【主播你快骂醒你爷爷啊!】 张辰瞥了一眼弹幕,深吸一口气,压着脾气看向张瑀:“瑀哥,咱讲道理好吧。你开中介店的,找道士这种事你也接?这不就是——” 他没把“骗人”两个字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到了。 张瑀倒是不急,他看了眼张辰手里的手机。 上面的弹幕正在疯狂滚动,屏幕上飘满了“骗子”“忽悠”“老年诈骗”之类的字眼。 第4章 修行百年的黄鼠狼,太社恐不敢出去讨口子? 他收回目光,语气很平静:“三爷爷来找我是让我帮忙联系道士,我能联系上就帮,联系不上就算了,不存在骗不骗的问题。” “而且,我来祠堂是实地看一看情况,看完之后能不能办、怎么办,我到时候会给三爷爷一个明确的说法,他愿意就办,不愿意就拉倒。” “再者——”他看了看张辰,又看了看手机镜头,“你在这儿直播是你的自由,但你爷爷说的话、你爷爷的担心,你是真不当回事还是假装听不见?” 张辰一愣。 “你觉得是迷信,那是你的想法,我没意见。” “但你爷爷七十多了,管了大半辈子祠堂,祠堂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东西之一,现在祠堂出了怪事,他心里不安,想找个他信得过的方式解决,这有错吗?” “你在这儿直播吐槽他,和直播间几千人一起笑他迷信,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张辰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直播间的弹幕也短暂地停了一瞬,然后重新开始滚动。 【这话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确实,爷爷的担心是真的,只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同而已。】 【但找道士还是不对啊,这不助长迷信吗?】 【问题是你有更好的办法吗?科学方法查出问题来了吗?】 【说真的爷爷也没错,他就是想求个心安。】 【这个中介说话有点意思,不像一般骗子。】 三爷爷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看着张瑀的眼神更加满意了:“听见没?你瑀哥比你懂事多了!” 张辰黑着脸,不说话。 张瑀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对三爷爷说:“三爷爷,先带我去祠堂看看吧。” 三爷爷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把老式的铜钥匙,朝祠堂大门走去。 张辰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手机镜头对准了祠堂的大门。 弹幕又开始刷起来。 【来了来了,现场探灵!】 【坐等这个中介怎么装模作样。】 【我赌五毛,进去转一圈出来说确实有邪气,然后收钱请道士。】 【套路我太熟了,都是这个剧本。】 张瑀没理会那些弹幕,他跟着三爷爷走到祠堂大门口。 三爷爷把铜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吱呀一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旧木头和陈年香灰气息的空气从祠堂里涌出来,带着一种幽深的凉意,像是打开了某种尘封已久的东西。 张瑀站在门槛前,深吸了一口气。 祠堂里面的光线很暗,只有高处几个小窗透进来几缕阳光,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上,影影绰绰的。 供桌上铺着一层薄灰,香炉里的香灰已经冷透了。 空气里那股陈年香灰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凉。 张瑀刚迈进去一只脚,眼前忽然弹出了系统面板。 【检测到任务目标区域,正在扫描……】 【扫描完成。】 【异常源头已锁定:祠堂东侧墙角下方,距地面约四十公分处,有一只即将成精的黄鼠狼(修行年份:一百一十七年)。】 【状态分析:此黄鼠狼已到讨口子的关口,本应前往村落中寻人讨封正,但因性格极度内向,不敢与人接触,已在祠堂墙角缝隙中躲藏十四日。】 【夜间外出活动觅食时,因修行功法不自觉引动地气震荡,产生规律性脚步声与敲击声。】 【同时其会使用低级障眼法遮蔽自身行踪,普通肉眼及常规摄像设备无法捕捉。】 【当前风险等级:低。】 【说明:该黄鼠狼性情胆小,无攻击性,但因关口未过,情绪极度焦虑,若持续无人处理,七日内可能因地气紊乱导致祠堂木结构老化加速。】 【建议处理方案:由土地公公出面与其沟通,引导其前往村外土地庙旁完成讨口子流程,并在祠堂中布置一道安宅符以稳定地气。】 【处理难度:Lv.1,完全在土地公公能力范围内。】 张瑀看完面板上的信息,面色不变。 他表面上只是在打量祠堂的环境,东看看西看看,像是在观察墙壁和供桌的情况。 心里却是彻底踏实了。 一只黄鼠狼。 修行了一百一十七年,快成精了。 结果太内向了,不敢出去找人讨口子,缩在祠堂里自闭了半个月。 那些半夜的动静,是它晚上出来活动的时候不小心弄出来的。 摄像头拍不到它,因为它会障眼法。 年轻人在外面守了一夜啥也没看见,也是因为障眼法。 一切都说通了。 张瑀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黄鼠狼也真够社恐的,修行一百多年了还不敢跟人说话,跟他穿越前的某些社恐朋友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对他来说,这是好事。 系统给出的建议很明确——让土地公公过来处理,难度Lv.1,完全是专业对口的小活。 三爷爷站在他旁边,见他盯着墙角看了半天,忍不住压低声音问:“瑀娃子,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张瑀回过神来,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请土地公公过来处理这个委托,需要多少钱?” 话音刚落,系统面板立刻刷新了。 【正在生成报价……】 【报价已生成。】 【Lv.1人脉:土地公公(天庭九品)】 【本次委托费用:基础服务费8000元(可由宿主自由定价向客户收取)】 【系统服务费:香火值20点(宿主当前香火值:100点)】 【特别提示:检测到宿主首次使用人脉系统,触发新手福利——首次委托的人脉出场费用由系统全额承担!】 【本次宿主实际支付:香火值20点。】 【宿主可向客户收取的费用范围:0元至上不封顶,该部分收入全部归宿主所有,为宿主纯利润。】 张瑀看着面板上“首次委托免费”和“全部归宿主所有”这两行字,眼睛都亮了。 八千块! 系统给他免了人脉方的出场费,但他仍然可以向客户收钱。 也就是说,不管他跟三爷爷收多少钱,这钱全部是他的纯利润! 他本来还在想,这单生意要是系统收了他的钱,他再怎么在中间加点差价,也就赚个几百块的跑腿费。 结果系统直接给他来了个零成本接单。 这就是新手福利吗? 爽! 张瑀压下心里的激动,表情平静地转过身来,看向三爷爷。 “三爷爷,我大概看明白了。” 三爷爷连忙问:“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张辰也凑了过来,手里的手机镜头对准了张瑀。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密集起来。 【来了来了,要开始编了。】 【我猜他会说有邪气。】 【押注五毛,马上要推荐道士了。】 【这套路我看过八百遍了。】 张瑀没看弹幕,对三爷爷说:“三爷爷,具体是怎么回事,我现在跟您说,您也未必能听得明白。” “这样,我认识一个道士,他对付这种情况很拿手。我请他过来现场看一看,让他亲自跟您说清楚,您觉得怎么样?” 三爷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行行,只要能解决问题,你说请谁就请谁。” 张辰在旁边皱起了眉头。 “瑀哥,你这话说得也太含糊了吧?你自己看明白了,但又说不清楚,非得让道士来说?这不就是故弄玄虚吗?” 他转头看向三爷爷,语气里带着着急:“爷爷,你还没听出来吗?这就是典型的话术!” “先跟你说事情很复杂,然后请个‘道士’来,两个人一唱一和,最后收你一大笔钱!你千万别信!” 第5章 首单委托,请土地公公! 弹幕也跟着刷了起来。 【主播说得对啊,这明显是在绕圈子。】 【笑死,自己说不清楚,让道士来说,道士当然是顺着你的话说了。】 【爷爷小心啊,这绝对是个坑。】 【说实话,我觉得这个中介说话的方式有点东西,你们别急着喷,先看看。】 【楼上的别洗了,这种中介就是专门骗老人的。】 三爷爷回头瞪了张辰一眼。 “你给我闭嘴!你瑀哥从小就是个实诚孩子,他能骗我?” 然后他又转过来看向张瑀,声音放缓了:“瑀娃子,你别理他,该怎么弄就怎么弄。三爷爷信你。” 张瑀笑了笑,没跟张辰争辩。 “三爷爷,我先跟您说好钱的事。” 三爷爷一听这话,立刻从中山装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包,打开手帕,里面是一沓现金。 “你说,多少钱?三爷爷这些年攒了些棺材本,只要能把这祠堂的事弄干净了,多少钱我都出!” 那沓现金看着有好几千,全是一百块的,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平时舍不得花攒下来的。 弹幕看到这一幕,直接炸了。 【卧槽,爷爷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完了完了,这要是被骗了,老人家得多难受啊。】 【主播你快拦住你爷爷啊!】 【看得我好气,这种骗老人钱的真的不得好死。】 【这个中介看到钱眼睛都在放光吧?】 【爷爷太信任他了,他却想着怎么宰爷爷,太恶心了。】 张辰看到爷爷掏出钱来,急得脸都红了。 “爷爷!你疯了!这是你攒了多少年的钱!”他伸手去拦,“你先收起来!别急着给钱!” 三爷爷一把推开他的手:“你懂什么!祠堂的事比你爷爷这点钱重要多了!” 张瑀看着三爷爷手里的钱,摆了摆手。 “三爷爷,您先把钱收起来。” 三爷爷一愣:“怎么?不够?” “不是。”张瑀摇摇头,“现在不要钱。” 三爷爷愣住了。 张辰也愣住了。 弹幕也愣住了。 【????】 【不要钱?】 【什么情况?】 张瑀看了看三爷爷,又看了看张辰手里的手机镜头,语气平静地说:“刚才不是有人说我是骗子吗?说我是故弄玄虚,找道士来唱双簧骗钱。” “那这样,我先请道士过来。让他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把问题解决了。” “等事情解决了,您觉得满意了,咱们再谈钱的事。” “要是解决不了,或者您觉得不满意——所有费用,包括请道士的路费、食宿、香火材料,全部算我的,一分钱不让您出。” 这话一说完,祠堂门口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三爷爷张着嘴,手里的钱都忘了收。 张辰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满脸的不敢相信。 直播间里,弹幕短暂地停了一瞬,然后以比刚才快一倍的速度狂刷起来。 【等等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先办事后给钱?解决不了还自己贴钱?】 【这……这不对吧?骗子的套路不都是先收钱的吗?】 【不是,哪个骗子敢这么玩啊?万一真解决不了,他不是亏大了?】 【我怎么感觉这个中介好像真的有把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世界没有鬼!】 【有没有鬼另说,但他这个态度确实不像骗子。】 【你们动动脑子,骗子要是这么玩,早破产了。】 张辰回过神来,张了张嘴:“瑀哥,你这是……” “我就一个条件。”张瑀打断他,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你继续直播,镜头别关,从头拍到尾。” “让你的直播间几千人来当个见证。” “要是事情解决了,你以后少在直播间里笑话你爷爷迷信。” “要是解决不了——” 张瑀笑了笑:“到时候你爱怎么骂怎么骂,我接着。” 张辰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直播间。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个中介太刚了吧!】 【直接让主播全程直播?他真的不怕翻车?】 【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疯了。】 【我压五毛是真有本事,这底气不像装出来的。】 【得了吧,装底气谁不会啊?真本事哪有那么容易遇到?】 【但如果是骗子,他为什么敢让直播?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有意思了,这个直播我蹲定了。】 【主播你别怂,就全程直播,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张辰咬了咬牙。 他看着张瑀,又看了看自己爷爷。 三爷爷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不行!瑀娃子,怎么能让你贴钱?三爷爷请你帮忙,哪有让你担风险的道理!” 他说着又把钱往前递:“这钱你先拿着,不够三爷爷再给你拿!” 张瑀伸手按住三爷爷的手背,把钱推回去。 “三爷爷,您听我的。” “这事儿我有把握。我要是没把握,也不敢跟您打包票。” “您要是现在给我钱,回头等事情办完了,您觉得给多了,我心里也不安。要是给少了,您心里也不踏实。” “不如等办完了,您看着给,您觉得值多少就给多少,行不行?” 三爷爷看着他,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骗子多了去了,哪个骗子不是急着先收钱的? 先办事后给钱,办不好还自己贴钱——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这不是骗子,这是把自己的脸面押在台面上。 三爷爷慢慢把手收回来,把钱重新包好,塞回内兜里。 他看着张瑀,眼眶有点发红。 “瑀娃子,三爷爷没看错你。” “你是个好孩子。” 他转过头,瞪了张辰一眼:“看见没有!你瑀哥做事是什么气派!再看看你,整天拿着个手机拍拍拍,除了跟着外人怀疑自家人,你还会干什么!” 张辰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了眼张瑀,又把话咽了回去。 弹幕开始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爷爷骂得好!】 【主播实惨,被爷爷骂了两次了。】 【不过说真的,这个中介给人感觉确实靠谱啊,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 【是啊,他刚才对爷爷说的那番话,明显是为爷爷考虑,不是光想着赚钱。】 【先别急着感动,道士还没来呢,万一到时候翻车了呢?】 【对,关键还是看道士来了能不能把问题解决了。】 【就是,说得再好听也是嘴上功夫,真本事才是硬道理。】 张瑀没有在意弹幕的评论。 他转过身来,走回祠堂里面,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在心里默念。 “系统,请土地公公过来。” 【正在确认委托……】 【委托已确认。】 【人脉匹配中:土地公公(Lv.1,天庭九品)。】 【匹配完成。】 【正在向土地公公发送委托邀请……】 【邀请已发送,等待回应……】 大约过了十秒钟。 【土地公公已接受委托。】 【预计到达时间:三十分钟。】 第6章 卧槽!这气质,莫非是真道长? 张瑀在心里默默看完面板信息,抬起头来,表情如常地走回到祠堂门口。 “三爷爷,道士大概半个小时后就到。” 三爷爷精神一振:“这么快?好好好,我等着!” 张辰忍不住问了一句:“半个小时?你从城里请的道士?坐飞机也没这么快吧?” 张瑀看了他一眼,随口说:“他在附近办别的事,刚好离得近。” “哦。”张辰没再追问,但脸上的怀疑一点没少。 弹幕又热闹起来。 【半小时?这道士住得挺近啊。】 【不会是找了个群演吧?】 【有可能,二十分钟打车过来换个衣服,妥了。】 【你们别什么都往骗子上扯,人家说了先办事后给钱,骗你什么了?】 【那也不代表道士是真的啊,万一就是个演员呢?】 【等吧,半小时后见分晓。】 张瑀没管弹幕在说什么,在祠堂门口找了块干净的石墩子坐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喝了口水。 三爷爷也在旁边坐了下来,眼睛一直盯着祠堂里面,神色又紧张又期待。 张辰举着手机支架站在旁边,镜头一会儿对准祠堂,一会儿对准张瑀,一会儿又对准自己。 “兄弟们,咱们就等半个小时,看看这个道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先说好啊,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说实话我不太相信这种东西。” “但瑀哥既然敢让我全程直播,说明他要么真有底气,要么演技已经到影帝级别了。” “咱们拭目以待。” 弹幕一片“坐等”“蹲了”“瓜子准备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瑀坐在石墩上,偶尔喝口水,偶尔看看手机,表情全程都很放松。 他是真的不紧张。 土地公公的档案他看过,天庭九品正神,虽说品级不高,但好歹是正儿八经有编制的,专门管镇宅安家风水调解这一块。 处理一只社恐黄鼠狼,对土地公公来说大概就跟物业上门调解邻里纠纷差不多。 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二十分钟后。 张瑀眼前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土地公公已到达附近,即刻抵达任务地点。】 张瑀看见系统提示,从石墩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把保温杯塞回背包里,抬头看向三爷爷。 “三爷爷,道长到了,咱们去迎一迎。” 三爷爷一听,立刻从石墩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七十多岁的老人。 “到了?在哪儿呢?” 他一边问一边伸长脖子往村路那头张望,浑浊的眼睛里亮得放光。 张辰举着手机支架跟上来,镜头对着张瑀和三爷爷的背影。 他嘴上没说话,但镜头很诚实,把三爷爷激动得微微发颤的手都拍了进去。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了三千多。 【到了到了,道士要来了】 【说实话我有点期待,敢让直播的道士,总得有两把刷子吧】 【期待个啥,我就想看翻车现场】 【翻车+1,到时候看他怎么圆】 【你们别这么刻薄,万一人家真有本事呢】 【真有本事我直播倒立洗头】 张瑀走在前面,往村口的方向走了大概不到一百米。 他拐过村路旁边那棵老槐树,就看见前面的石板路上站着一个人。 这人背对着他们,穿一身灰蓝色的道袍,头上一顶混元巾,左手搭着一柄拂尘,背上背着一口桃木剑。 整个人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好像他周围的气息都不太一样。 就好像那一片空气特别安静似的。 张瑀心里有数。 这就是土地公公化形的道人。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就转过身来了。 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看着大概六十来岁的模样,头发和胡子花白,但皮肤却出奇地好,白里透红的,像是婴儿的皮肤。 眉毛长长的,从眼角垂下来,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天生的笑模样。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那双眼睛。 清澈得像山里的溪水,看不到一点浑浊,跟他的年纪完全对不上号。 那道人看见张瑀,露出笑容来,双手抱着拂尘,微微欠了欠身。 “小友,贫道有礼了。” 张瑀也赶紧欠身回礼,嘴上客气道:“道长客气了,辛苦您跑这一趟。”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暗赞系统给力。 这土地公公不愧是正儿八经的神仙,光是往这儿一站,这气质就不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张辰的镜头早就对准了这位道人。 直播间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弹幕像炸了锅一样狂涌出来。 【卧槽!!!】 【这气质???】 【不是,这真是道士?这不会是哪个剧组跑出来的老戏骨吧】 【你们看他的眼睛,这眼睛也太干净了吧?六十多岁的老人能有这种眼睛】 【我爸今年六十二,眼睛早就浑浊得不行了,这老人的眼睛怎么跟小孩似的】 【他往那儿一站我感觉画面都变干净了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还以为自己屏幕亮度自动调了,原来是他的问题】 【不是,现在演道士都这么卷了吗?这气质得练多少年】 【我本来不信的,但这道长站那儿的样子……怎么说呢,我心里有点发毛】 【发毛+1,明明看着挺和善的,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压迫感?不对,不是压迫感,是庄重感】 【对对对,庄重感,就是那种让人觉得不敢在他面前乱说话的感觉】 三爷爷的反应比弹幕激烈多了。 他老人家看见那道人的第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愣了大概两三秒,然后猛地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抱拳,弯腰就是一揖,动作标准得像是练过一样。 “道长!老朽张德厚,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他声音都在发抖,激动不已。 三爷爷活了七十多年,见过不少自称道士的人。 有的穿得花里胡哨拿着假铜钱剑,有的胡子拉碴摆摊算命,一看就是混饭吃的。 但眼前这位道长,光是往这儿一站,他就知道不一样。 这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道人伸手扶住三爷爷的胳膊,把他搀起来:“老人家不必多礼,贫道受张小友所托,前来看看贵村的祠堂。” 三爷爷直起身来,眼睛还盯着道人看,嘴里连声说:“道长请,道长请!祠堂就在前面,我带您过去!” 道人点点头,转头看了张瑀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 张瑀做了个请的手势,跟在道人旁边往祠堂方向走。 张辰举着手机跟在后头,镜头始终对着道人。 他这会儿脑子里有点乱。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本来对什么道士做法事这种事情嗤之以鼻。 但这位道人的卖相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气质,这风度,这举手投足间的从容劲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来骗钱的。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骗子为了骗钱,什么形象不能装? 说不定这就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专业演员呢? 他决定先不急着下结论,反正全程直播,拍下来再说。 弹幕里也分成了两派。 【我跟你们说,这道人绝对有东西,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得了吧,现在演技好的老戏骨多了去了,天价片酬请一个过来演道士也不是不可能】 【问题是你见过哪个老戏骨有这种眼神的?你去翻翻那些演员的照片,哪个六十多岁能有这么干净的眼睛】 【确实,眼睛骗不了人,这老人的眼睛太清澈了,我活了三十年没见过哪个老人有这种眼睛】 【说不定是戴了美瞳呢?】 【美瞳你大爷,美瞳能让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吗】 【你们别吵了,关键看他在祠堂里能干啥,站那儿帅有什么用】 【坐等祠堂环节】 【坐等+1】 第7章 还以为有真本事,结果又是神棍那一套 几人沿着村路往祠堂走。 路两边的老房子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几只鸡在墙根下刨食。 三爷爷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比平时大,拐杖点在地上咚咚咚地响。 道人走在他旁边,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的,袍角轻轻摆动,看着说不出的舒展。 张瑀跟在道人另一侧。 张辰举着手机走在最后。 不到五分钟,就到了祠堂前面那块空场。 老槐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祠堂的门还开着,里面黑洞洞的,远远看着就觉得凉飕飕的。 三爷爷停在祠堂门口,转身对道人说:“道长,就是这里了。” 道人点点头,站在祠堂门口,往里面看了看。 他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槛外面,左手拂尘轻轻一摆,右手掐了个诀,闭眼了几秒钟。 然后睁开眼,笑了笑:“原来如此。” 三爷爷连忙凑上来:“道长,您看出什么来了?” 道人呵呵一笑,抬脚迈过门槛,走进祠堂里。 张瑀和三爷爷跟着进去。 张辰犹豫了一秒钟,也跟了进去,镜头对准道人的背影。 道人站在祠堂中央,环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那些牌位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东侧的墙角。 那个墙角,正是系统提示黄鼠狼藏身的位置。 道人看了片刻,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不减。 “老人家,贫道已经看明白了。” 三爷爷赶紧上前一步,拱手问:“道长,您说,到底是什么在作怪?” 道人将拂尘换到右手,往东侧墙角指了指。 “那个墙角下面,距地面约莫一尺半的位置,有一条缝隙。” “缝隙里住着一位小道友。” 三爷爷一愣。 “小道友?” 道人点点头。 “一只黄鼠狼,修行了一百一十七年,已经到了讨口子的关口。” “本该到村中寻人封正,但这小家伙性子太怯,不敢见人,在这墙角缝隙里躲了半个月了。” “它夜间出来活动觅食时,修行的功法会不自觉地引动地气震荡,便有了那些脚步声和敲击声。” “它又会使些低级的障眼法遮蔽行踪,所以你们看不见它,那些摄像头也拍不到它。” 这话一说完,祠堂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三爷爷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不敢相信”之间反复横跳。 他活了七十多年,听说过黄鼠狼成精的事,但那都是老一辈讲的故事,谁能想到自己管了大半辈子的祠堂里就住着一只? 张辰的表情更精彩。 他的嘴角抽了抽,不是害怕,是气的。 他原以为这道人会说点什么老鼠啊蛇啊之类的正常解释,结果一开口就是黄鼠狼成精? 修行一百一十七年? 讨口子? 障眼法? 这不是封建迷信是什么? 他差点没忍住当场怼回去,但看了眼自己爷爷那副认真的表情,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直播间里的反应比他直接多了。 弹幕从道人开口说第一句话开始就没停过,这会儿更是刷得密密麻麻。 【???????】 【黄鼠狼成精???】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来了来了,经典套路,黄鼠狼成精!!】 【不是,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黄鼠狼成精?建国后不许成精不知道吗?】 【我服了,前面还觉得他有气质,一张嘴就露馅了】 【修行一百一十七年,你怎么不说是千年狐妖呢?剧本太老套了吧】 【前面说他有东西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笑死,这不就是农村神婆那一套吗?换了个包装而已】 【说实话,他要是一本正经说可能是老鼠我还能信,黄鼠狼精也太扯了】 【散了散了,就是骗人的】 【浪费我半小时,取关了】 【主播你爷爷要被骗了,你快拦着啊】 张辰看到弹幕,心里的火气压不住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镜头对准道人,语气明显带着质疑。 “道长,你说黄鼠狼成精?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你还拿这种说辞来糊弄人?” “还修行一百一十七年,你怎么算出来的?能精确到年?” “还有那个什么障眼法,既然摄像头都拍不到,你怎么证明它存在?” 他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语速又快,语气又冲。 三爷爷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呵斥他。 “张辰!你给我——” 话还没说完,道人伸手拦住了三爷爷。 “老人家莫恼。” 道人脸上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还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看张辰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位小友是您孙子吧?” 三爷爷连忙点头:“是是是,不成器的东西,冲撞了道长,道长别跟他一般见识。” 道人摆摆手。 “无妨无妨,年轻人有怀疑精神是好事,不疑不问,不问不明。” 他看向张辰,语气温和。 “小友,你问贫道怎么证明?这个简单。” 说着,他转过身,面朝东侧墙角。 右手拂尘轻轻一挥,左手掐了一个诀,嘴唇微动,念了句什么。 声音很低,谁也没听清念的是什么。 然后他对着那个墙角轻声唤了一句。 “小家伙,出来吧,别躲了。” 声音不大,但整个祠堂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辰举着手机,镜头死死对着墙角。 直播间里也安静了一瞬,弹幕都少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张辰正要开口嘲讽,弹幕已经开始打字了。 【出来啊??】 【尴尬了】 【笑死,翻车现——】 弹幕还没打完。 东侧墙角那里,供桌和墙的夹缝中,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很细微。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儿,这点动静根本逃不过。 张辰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举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三爷爷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了。 张瑀站在旁边,面色不变,但心里也在暗暗吃惊。 他虽然早知道结果,但亲眼看到一只修行百年的黄鼠狼被叫出来,这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墙角的阴影里,一个小东西慢慢探出头来。 尖尖的嘴巴,黑溜溜的小眼睛,毛色棕黄,肚皮上的毛是浅色的。 就是一只黄鼠狼。 看着跟野地里见到的没什么两样。 但它从墙角爬出来之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它两条后腿撑着地,两条前腿抱在胸前,整个身体立了起来。 然后它脑袋一低,身子一弓,哆哆嗦嗦地开口了。 “道……道长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不敢了!” 第8章 黄鼠狼真成精了?水友的世界观崩塌了! 声音尖细,像是小孩子捏着嗓子说话,又急又快。 口齿不算特别清楚,跟人口吐人言比还差得远,但那确确实实是在说话。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祠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三爷爷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供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辰的脸色在几秒钟之内变了三种颜色。 先白,后青,再红。 他握着手机支架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手机的防抖功能都快撑不住了。 他想说话,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咕噜声。 直播间里。 弹幕整整停滞了一秒钟。 然后,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说人话了!!!!】 【它说人话了!!!!!】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主播你拍到了吗!!!】 【我也听见了!!它说人话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黄鼠狼怎么可能会说话!!!】 【假的吧!!!是配音吧!!】 【配音你大爷!!这是直播!!现场直播!!】 【我截图了我录屏了我他妈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建国后不许成精是假的吗??谁来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我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怀疑自己的世界观!!】 【我也是!!我感觉我的九年义务教育白上了!!】 【不是,你们冷静一下,说不定是训练过的?鹦鹉也能学人说话啊!】 【鹦鹉能说这么完整的话??你会不会用脑子想想!!】 【而且你们看它的动作!!它在作揖!!在求饶!!这像是训练出来的吗!!】 【我头皮发麻!!真的头皮发麻!!】 【我现在一个人在家,我好害怕!!】 【主播你在哪!!你快说句话!!你是不是也被吓傻了!!】 张辰确实被吓傻了。 他僵在原地,举着手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发不出声音来。 三爷爷比他更激动。 老人家靠在供桌上,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往前踉跄了两步,指着那只黄鼠狼,声音发颤。 “它……它……真的会说话……” “祖宗保佑……真的有……有……”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都红了。 他活了七十多年,第一次亲眼看到传说中的东西真实存在。 道人倒是淡定得很。 他往前走了半步,低头看着那只哆哆嗦嗦的黄鼠狼,拂尘轻轻一摆。 “你何错之有?” 黄鼠狼愣了一下,抬起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小……小的躲在人家祠堂里,吓到了人……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就是不敢出去……” 说着说着,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小的修行一百多年了,好不容易到了讨口子的关口,可小的不敢去村里找人讨封正……小的怕人……小的从小就怕人……” “小的躲在这里,白天不敢出来,晚上才敢出来找点吃的……小的真的没有恶意……” 它越说越委屈,两只前爪在胸前搓来搓去,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道人听完,呵呵一笑,蹲下身子,伸手在黄鼠狼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你没有犯错,也没有吓到人。” “只是此处乃是张氏祠堂,供奉的是张家的列祖列宗,你在这里修行,夜间活动时引动地气,惊扰了祠堂的清净,也让村里人心中不安。” “这不是你的错,但你在这里待下去,终究不太妥当。” 黄鼠狼被他摸得眯起了眼睛,听了这话又赶紧睁开,连连点头。 “是是是,道长说得是,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道人摇摇头。 “不急。” 他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三爷爷。 “老人家,贫道有一个提议。” 三爷爷连忙拱手:“道长请说!” “这小家伙修行不易,一百一十七年才到讨口子的关口,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化形成人。” “它性子怯,不敢去村里讨封正,若是一直拖着,恐怕这一百多年的修行就要白费了。” “村外那座土地庙旁,有一块空地,地气平和,香火也旺,正适合它完成关口。” “贫道想将它带到那里,为它点化一番,助它成人,也算是结一桩善缘。” “不知老人家意下如何?” 三爷爷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道长慈悲!道长慈悲!这是好事啊!我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说着又去看那只黄鼠狼。 黄鼠狼听道人说要带它去土地庙点化,整个身子都激动得抖了起来。 它两条后腿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冲着道人一个劲儿地作揖。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大恩大德!小的永生不忘!” 声音又尖又细,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道人笑了笑,把拂尘换到左手,右胳膊一伸,袖子垂下来。 “上来吧。” 黄鼠狼又作了个揖,然后四肢一蹬,身子轻轻一纵。 就看见一道棕黄色的影子一闪,黄鼠狼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道人的肩膀上。 动作轻巧得像是没有重量一样。 它蹲在道人肩膀上,两只前爪搭在道人的肩头,小脑袋从道人的脖子旁边探出来,黑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众人。 这一幕的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一只会说话的黄鼠狼,飞到了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肩膀上蹲着,就像一只乖巧的宠物。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不是宠物。 三爷爷看得连连作揖。 张辰的嘴巴终于合上了,但他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双手握住手机支架,镜头还对着道人和那只黄鼠狼。 他的脑子里这会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唯物主义? 科学精神? 九年义务教育? 这些东西正在他脑子里和眼前这只说人话的黄鼠狼打架,打得不可开交。 直播间里。 在线人数从三千多一路飙升到了八千多,而且还在疯涨。 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刷屏的速度快得吓人。 【它飞到肩膀上了!!!!!】 【我的天哪!!我看到了什么!!!】 【救命!!!我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我已经录屏了!!我要发到网上!!这绝对会火!!!】 【我已经发到微博了!!标题就叫直播拍到黄鼠狼说话!!】 【你们冷静一下!!你们真的觉得这是真的吗!!万一是特效呢!!】 【特效你大爷!!直播特效你做一个给我看看!!】 【我是做影视后期的,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直播做不出这种效果,尤其是那只黄鼠狼的动作和神态,没有任何特效痕迹】 【我是教生物的老师,黄鼠狼的解剖结构正常来说根本不支持发出人类语言的音节,但这只……我真的解释不了了】 【前排合影!!历史性时刻!!】 【有人说这是假的,但我现在正在发抖,我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也是!!明知道这不科学,但我就是害怕!!】 【我刚把我室友叫过来看,他骂我神经病,然后看了一眼,现在他比我抖得还厉害】 【主播你还在吗!!主播你快说句话!!你是不是被控制了!!你眨眨眼!!】 第9章 神仙啊!这是真神仙 张辰看到了这条弹幕,但他没心情回应。 他的大脑还在重启中。 道人转过来,对着张瑀微微颔首。 “小友,此间事了,贫道便先告辞了。” 张瑀拱手回礼:“有劳道长。” 道人的目光又落在张辰手里的手机上,看了片刻,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祠堂门口。 右手拂尘轻轻一挥。 尘尾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 道人肩上的黄鼠狼缩了缩脖子,紧紧抓着道人的肩膀。 下一秒。 道人脚下忽然升起一道淡淡的金光,像是从地底透上来的,柔和而不刺眼。 金光包裹住他的全身,连同他肩上的黄鼠狼一起。 然后。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道人的身影忽然变淡,像是一阵雾气被风吹散。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空气里只剩下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在祠堂里缓缓飘荡。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爷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拐杖哐当一声倒在一旁。 他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泪来。 “神仙……神仙啊……老汉活了七十七年……见到真神仙了……” 他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道人消失的位置,虔诚地拜了下去。 张辰呆愣在原地,喃喃着:“这……这不科学……” 说完这五个字,他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张瑀站在祠堂中间,看着道人消失的位置。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也是波涛汹涌。 他虽然早就知道土地公公是真神,但亲眼看见神仙原地消失,这冲击力一点也不比别人小。 这他妈的也太帅了。 而在张辰手里那台手机的画面中,直播间已经彻底陷入疯狂。 在线人数从八千一路狂飙到了一万五,而且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整个屏幕都被密密麻麻的白色文字糊满了。 【卧槽!!!他消失了!!!他真的消失了!!!】 【金光!!!你们看到那道金光了吗!!!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我截图了!!!我录屏了!!!我他妈的今晚睡不着了!!!】 【这绝对不可能是特效!!!直播特效做不到这种程度!!!】 【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现在我的手在抖】 【我也是!!!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全息投影???现在科技能做到吗???】 【全息投影你大爷!!!你见过全息投影带着一只会说话的黄鼠狼一起消失的吗!!!】 【而且那黄鼠狼是会动的!!!会说话的!!!全息投影能做到这个程度???】 【我是做舞台特效的,我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以目前的技术水平,不可能在这样一个破旧祠堂里实现这种效果,一丝一毫都不可能】 【所以……是真的?】 【真的,绝对是真的】 【我活了三十一年,今天世界观碎了】 【碎了+1】 【碎了+2】 【碎了+10086】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中介?他刚才说是他请的道长!】 【对对对!!!那个中介说这道长是他请来的!!!】 【也就是说这个中介认识真神仙???】 【卧槽!!!中介认识神仙!!!】 【中介小哥你出来说句话啊!!!】 【中介小哥你别躲!!!你跟这道长什么关系!!!】 【我刚才还在骂他是骗子,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我也是!!!我现在脸好疼!!!但是疼得好爽!!!】 【这是我见过的最离谱的翻转!!!没有之一!!!】 【从骗子到神仙中介,这反转也太他妈刺激了!!!】 【主播呢???主播你是不是也傻了???】 【主播你倒是说句话啊!!!】 张辰确实傻了。 他学了二十多年的科学知识,在这一刻被那道金光轰成了渣。 唯物主义? 科学精神? 无神论? 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嘴里含了一口沙子。 “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 “不是……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法解释……” “但是……但是你们帮我确认一下……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弹幕立刻疯狂回应。 【不是幻觉!!!我们都看到了!!!】 【你没疯!!!是真的!!!虽然我也不敢相信但这就是真的!!!】 【主播你现在就在事件现场!!!你快去问问那个中介啊!!!】 【对对对!!!快去问中介小哥!!!他肯定知道什么!!!】 【主播你别傻站着了!!!快去问啊!!!】 张辰看到弹幕,终于想起了张瑀。 他猛地转过身来,看向站在祠堂中间的张瑀。 张瑀这时候已经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了神,表情重新恢复到那种淡定的状态。 他正弯腰去扶还坐在地上的三爷爷。 “三爷爷,您快起来,地上凉。” 三爷爷被他搀着胳膊,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老人的腿还在发抖,站都站不太稳,一只手死死抓着张瑀的袖子,另一只手指着道人消失的位置。 “瑀娃子……你请来的这位道长……是神仙啊……” 声音又颤又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老汉我活了七十七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这是真神仙下凡……” 他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 “老汉管了大半辈子祠堂……今天算是见到真神了……” “列祖列宗在上……保佑咱们张家……保佑咱们张家……” 张瑀扶着三爷爷,语气平静。 “三爷爷,事情解决了就好。祠堂以后不会再闹动静了,您也能睡个安稳觉。” 三爷爷连连点头,抹了一把眼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张瑀的手腕。 “瑀娃子!三爷爷问你!请这位神仙道长来一趟,得多少钱?” 他一边说一边又伸手去掏内兜里的手帕包。 “你说个数!多少钱三爷爷都出!” “老汉这辈子能亲眼见到一次真神仙,花多少钱都值了!” “攒的那些棺材本要是还不够,我把家里那两头猪卖了也给你凑上!” 张瑀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三爷爷,您别急,钱的事不用那么夸张。” 第10章 完美评价,十倍暴击奖励! 他顿了顿,在心里飞快地算了算。 系统给他免了人脉出场费,他实际花费的只有二十点香火值。 但香火值这东西是三爷爷给不了的,他得用人民币来算这笔账。 按照系统的基础报价,土地公公的出场费是八千块。 这八千块他全收就是纯利润。 他想了想,觉得收太多对不起自己良心,收太少又不符合系统规则——系统说了,加价越高匹配的人脉越好,他要是这次收得太低,下次想加价都抬不起头。 就按基础价来。 “八千。”张瑀说。 三爷爷愣了一下。 “八千?” 然后他连连点头,把手帕包打开,开始数钱。 “八千不多!八千一点都不多!请真神仙来办事,八万都不算多!” 他数出八千块钱,颤巍巍地递过来。 张瑀还没来得及伸手接,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把钱推了回去。 是张辰。 张辰一把拦住三爷爷的手,急声道:“爷爷!这钱我来出!” 三爷爷瞪了他一眼:“你出什么出!刚才还说人家瑀娃子是骗子,现在又凑过来充好人!” 张辰被骂得脸一红,但还是没松手。 他转过来看向张瑀,表情又羞愧又尴尬。 “瑀哥,这钱我来付。” “刚才是我鼠目寸光,狗眼看人低,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真有这样的高人。” “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我怼,我还在直播间里说你坏话,结果你从头到尾没跟我计较一句。” “是我对不起你。” 他说着,掏出手机,打开支付软件。 “八千是吧?我现在就转给你。” 张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三爷爷手里的现金。 他没推辞,掏出手机亮出收款码。 “行,扫这个。” 滴的一声,八千块到账。 张瑀看了一眼余额,加上自己原来的两千多,现在银行卡里有一万多了。 三爷爷在旁边还有些不乐意,嘟囔着说怎么能让孙子出钱,但张辰坚持,他也没再争。 张辰付完钱,收起手机,又看向张瑀。 “瑀哥,我刚才在直播间里说的话确实不对。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怀疑你,更不该笑话我爷爷迷信。” “我给你道歉。” 他说着,对着张瑀鞠了一躬。 张瑀扶住他,摆了摆手。 “行了,你也是替你爷爷担心,能理解。” “以后多信你爷爷一点,老人家活了七十多年,有些东西比你懂。” 张辰连连点头:“是是是,瑀哥说得对。” 三爷爷在旁边看着,哼了一声:“现在知道听你瑀哥的话了?之前我说什么来着?你非不信!” 张辰缩了缩脖子,不敢顶嘴。 三爷爷骂完孙子,又转过来拉住张瑀的手。 “瑀娃子,事情办完了,钱也给了,你可得留下来吃顿饭!” “我让你三奶奶杀只鸡,再蒸一锅馒头,你吃了饭再走!” 张瑀笑着摇头。 “三爷爷,店里还有事,我得赶回去。” “下回再回村,我一定上您家吃饭,行不?” 三爷爷还要再挽留,张瑀又说了几句推辞的话,老人这才作罢,但非要送他出村。 张瑀没办法,只好让三爷爷送到村口。 张辰也跟着,把张瑀送到村口的公路边上,看着张瑀上了回城的公交车,才扶着三爷爷往回走。 张瑀坐在公交车上,靠着车窗,长出了一口气。 他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打开系统面板。 委托已经完成了,该结算了。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委托已完成,正在结算……】 【结算完成。】 【委托方满意度:极高。】 【香火值奖励:50点(基础奖励)】 【特别触发:委托方满意等级达到“极高”,触发十倍暴击!】 【额外香火值奖励:450点】 【本次委托实际获得香火值:500点】 张瑀看着那个五百点的数字,差点没从座位上蹦起来。 十倍暴击! 三爷爷的满意度太高了,直接触发了暴击机制,原本五十点的奖励翻了十倍! 五百点香火值! 加上系统之前赠送的一百点,扣除使用土地公公的二十点,他现在手里有五百八十点香火值。 这什么概念? 土地公公出场一次也就二十点,他现在的香火值够请土地公公二十九次的! 发财了! 张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狂喜,继续往下看。 【现金收入:8000元(宿主纯利润)】 【当前现金余额:10123.6元】 【任务评价:完美。】 【特别提示:宿主首次委托即获得完美评价,额外解锁成就——“开门红”。】 【成就奖励:随机Lv.1人脉解锁卡×1。】 又一张人脉解锁卡! 张瑀眼睛一亮。 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了土地公公这个Lv.1人脉,再抽一个,他就有两个可选的人脉了。 不过他没急着抽。 公交车还在路上,周围有人,他不方便这时候搞系统操作。 他把系统面板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养神。 等他回到店里,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他打开店门,把背包往柜台上一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掏出手机开始刷网。 然后就看到了热搜榜第一。 #直播拍到黄鼠狼说话#爆 张瑀愣了一下,点进去一看。 果然是张辰今天上午的直播录屏。 视频已经被人剪辑出来了,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震惊!农村祠堂直播拍到黄鼠狼口吐人言!》 《神秘道人凭空消失!现场直播全程记录!》 《三十万粉主播现场崩溃!真实灵异事件!》 这几个视频的播放量加起来已经超过两千万了。 评论区更是吵成了一锅粥。 【这是真的假的?不会是特效吧?】 【直播录屏怎么可能是特效?你做个直播特效给我看看?】 【我跟你们说,这绝对是演的,那个黄鼠狼肯定是道具,说话的肯定是配音】 【道具?你见过会飞的道具?那只黄鼠狼是自己飞到道人肩膀上的,道具能做到?】 【而且道人消失的时候是原地就这么没了,什么都没有留下,现在的全息投影都做不到这个效果】 【我给这个视频做过逐帧分析,没有发现任何剪辑和特效痕迹】 【所以是真的?】 【我是生物专业的,我从解剖学的角度告诉大家,黄鼠狼的发声器官根本不可能发出人类语言的音节结构,这只黄鼠狼完全超出了现有生物学认知】 【所以这个世界是有妖怪的?】 【我现在好害怕,我家住农村,要是真有成精的黄鼠狼怎么办】 【怕什么,搞笑呢这不是,真要有妖怪的话,找那个中介不就行了?你没看视频里那个道人是中介请来的吗?】 【对对对!!那个中介!!他认识神仙!!】 【我已经在找他联系方式了!!】 【我也要找他!!我家也有点怪事想让他帮忙看看!!】 【你们是不是傻,这明显是演的,还当真了?】 【楼上的你看了完整直播没有?那个中介从头到尾没催过一次钱,说解决不了自己贴钱,你见过这么演的骗子?】 【就是,而且那个道人的气质,你找个演员给我演一个试试?那双眼睛就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信了。我要去找那个中介】 张瑀刷了一会儿评论,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有人说这是真的,有人说是假的,吵个没完。 但不管是信的还是不信的,流量是实打实的。 就这一会儿工夫,这件事已经上了三个平台的热搜,话题量破亿了。 张瑀放下手机,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张辰能直播,他为什么不能? 第11章 开直播,万事通中介! 张辰今天这一场直播,在线人数从两千涨到一万五,这才用了多久? 而且全程都是他在做事,张辰只是举着手机拍,就收获了那么多流量。 要是他自己开直播呢? 他有系统,有真本事,能接各种委托,每一单都能出效果。 这种内容放在直播平台上,观众不爱看才怪。 而且系统规则第四条说了,系统和任何人脉方都不能被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发现。 但直播本身就是给他的身份打掩护。 观众越觉得他神秘,越想知道他背后的资源,就越不会往系统这个方向想。 他只要把一切都推到“人脉”上就行了。 这行得通。 张瑀说干就干。 他打开手机应用商店,下载了一个直播平台,注册账号。 账号名字他想了一分钟,最后打了四个字上去。 “万事通中介。” 头像是他店门口的照片,简介写了一句:“承接各类委托,疑难杂症,特殊业务,欢迎咨询。” 注册好了,他把链接转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然后点开了直播按钮。 直播间刚开,画面里只有他那张破旧的柜台和背后的文件柜。 在线人数是零。 过了几秒钟,变成了一个人。 又过了几秒钟,变成了十几个人。 再过了一小会儿,数字开始猛地往上跳。 【卧槽!!!这是那个中介吗???】 【是他是他!!!我认得他的脸!!!就是视频里那个中介小哥!!!】 【他真的开直播了!!!我从热搜摸过来的!!!】 【我也是从热搜来的!!!主播你快说你跟那个道人是什么关系!!!】 【主播主播!!!那个道人是你认识的吗???他真的是神仙吗???】 【黄鼠狼真的成精了吗???那只黄鼠狼后来去哪里了???】 【主播你说句话啊!!!别光坐着!!!】 张瑀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笑了笑。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抬手对着屏幕摆了摆。 “各位好,我是万事通中介的老板,张瑀。” “今天上午的事,大家应该都看到了。” “那我就简单说一下——今天上午的委托,是帮我们村里的祠堂处理一个异常动静的问题。” “委托已经完美解决了。” “祠堂以后不会再闹动静了,那只黄鼠狼也被道长带走妥善安排了。” 弹幕瞬间炸了。 【道长!!!他叫道长!!!那个真人确实是个道士!!!】 【主播你认识那个道士???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那是真道士吗???还是神仙???】 【主播你怎么请到他的???你是什么门派的吗???】 张瑀看着弹幕,摇了摇头。 “我就是一个开中介店的,不是什么门派的。” “至于那位道长的身份,不方便透露。” “我只能说,像他那样的高人,我还能联系到。” 这话一出,弹幕彻底疯了。 【还能联系到!!!意思是主播手里不止一个高人!!!】 【卧槽卧槽卧槽!!!主播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中介为什么能认识这么多高人!!!】 【我现在严重怀疑主播自己也不是普通人!!!】 【主播你是不是隐藏了什么身份没告诉我们!!!】 【我不管主播是什么人,我就想知道他接不接业务!!!】 【对对对!!!主播你开直播是为了接业务吗!!!】 张瑀看到这一条,点了点头。 “没错,我开直播就是为了接业务。” “我的本职工作是中介,中介就是帮人解决各种问题的。” “所以今天开始,我在直播间接线上委托。” “我的业务范围很广——只要是你能想到的需求,都可以找我。” “找人、找物、排忧解难、处理各种疑难杂症,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我全能接。” 他说着,竖起一根手指。 “就这么跟你们说吧——万能中介,无论什么委托,我全能接。” “只要你有需求,只要你能说清楚要求,只要你能付得起价,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 弹幕疯狂滚动。 【好大的口气!!!这么自信的吗!!!】 【主播你是不是在吹牛!!!虽然你认识道士但也不可能什么都能办吧!!!】 【我刚从上午的直播过来的,我现在不太敢怀疑这个主播,我怕又被打脸】 【我也是!!!上午被打脸的教训太惨痛了!!!】 【但万能中介也太夸张了吧???什么都能办???那不是神仙吗???】 【主播你自己又不是神仙,你怎么保证什么都能办?】 张瑀看着弹幕,脸上带着笑。 “我怎么保证?” “很简单,还是今天上午那句话——先办事,后收费。” “事情办不成,不收你一分钱。” “事情办成了,你觉得值多少就给多少,我不定价。” “当然,委托的类型不同,难度不同,需要动用的人脉和资源也不同,所以处理时间会有长有短,这一点你们得理解。” 弹幕又是一阵狂刷。 【先办事后收费???这什么神仙中介!!!】 【这年头还有这么良心的生意人???】 【他上午就是这么跟那个爷爷说的,我当时还在笑他傻,现在笑不出来了】 【主播你要是真这么靠谱,我有一个委托想找你!!!】 【我也是!!!我有件事困了好久了一直解决不了!!!】 【我也想找主播试试!!!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什么都能办!!!】 张瑀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柜台。 “行,既然大家都想试试,那我今天就正式开始接单。” “有委托需求的朋友,可以直接申请连线。” “我会从申请的人里面挑一个出来,咱们现场聊。” 话音刚落。 他手机上弹出了系统提示。 连线申请列表瞬间跳了出来。 一页、两页、三页…… 申请数量在几秒钟之内就冲破了三位数,而且还在不断往上涨。 【卧槽这么多人申请!!!】 【完了呀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申请了!!!主播看看我!!!我的事比较急!!!】 【我也申请了!!!排队排队!!!】 【竞争好激烈!!!我不一定能被抽到了!!!】 张瑀看着密密麻麻的申请列表,没有急着选人,抬头对着屏幕笑了笑。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 “我选委托的标准很简单——看缘分。” 他说着,手指在申请列表中慢慢往下滑。 申请人的头像一个接一个地闪过。 各种五花八门的委托标题也跳了出来。 帮忙找猫的。 帮忙排专家号的。 帮忙要债的。 想买限量版球鞋抢不到的。 室友太吵想让室友搬走的。 女朋友生气不知道怎么哄的。 张瑀一个个看过去,表情不变。 这些委托都太简单了,体现不出他“万能中介”的价值。 他得找一个有足够冲击力的委托。 一个能让直播间观众再次被震撼到的委托。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的申请列表里,跳出来一个信息。 申请人ID:雨夜无星。 委托标题:帮我找到失踪三年的妹妹。 委托简介的详情框里,只有短短几行字。 “我妹妹三年前在一个下雨的晚上离家后失踪,警方找了三年没消息。我去找过很多侦探和寻人机构,都没用。我妈妈已经快撑不住了。如果你真的什么都能办到,求你帮我找到她。” 张瑀手指停在这一行字上,看了片刻。 然后他点下了连线按钮。 第12章 第二单委托!寻找失踪多年的妹妹 连线请求发出,屏幕上跳出一个正在连接的动画。 大概过了三四秒,对面接通了。 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张瑀的柜台背景,右边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脸。 男人看着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胡子至少三天没刮了,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一看就是好久没打理过自己。 他身后的背景是一面发黄的墙壁,墙上挂着一本挂历,挂历上的日期还是上个月的,一直没翻。 “通了通了!主播你好!”男人看到张瑀,声音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张瑀点点头:“你好,怎么称呼?” “我姓周,周海生。”男人搓了搓手,“主播,我叫你瑀哥行吗?我看你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大。” “叫什么都行。”张瑀说,“你先说说你的情况,妹妹失踪三年是怎么回事?” 周海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下情绪。 弹幕安静了一些,都在等着听他说。 “我妹妹叫周小雨。”周海生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三年前的七月十二号,那天晚上下大雨,她一个人出了门,就再也没回来。” “她那年十九岁,刚高考完,成绩挺好的,本来九月就要去上大学了。” 他说到这儿,喉结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接了个电话,是我妈接的。电话是她一个同学打来的,约她去看电影。” “她跟我妈说了一声就出门了,走的时候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牛仔裤,打了一把蓝色的伞。” “然后人就没回来。” 张瑀问:“报警了吗?” “报了。”周海生点头,“第二天一早就报了。警方调了监控,她最后出现在文华路和解放路交叉口那个位置,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监控拍到过她。” “那个路口的监控只有一个角度,拍到她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那条小巷子里没有监控,只有一个出口,出口的监控也没拍到她出来。” “警方在那一带找了大半个月,巷子里每家每户都问遍了,附近的下水井盖都掀开查了,什么都没找到。” 周海生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就是漫长的等待。这三年里,我爸妈把工作都辞了,到处找她。寻人启事贴了不知道多少张,消息发遍了大半个网。能想的办法全想了,能找的人全找了,能去的地方全去了。” “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是见过她,结果是骗钱的。有人说在别的地方看到过长得像的,我们赶过去,人影都没见着。” “我妈头发白了三分之二,我爸瘦了四十斤。” “我妹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说完这段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难看。 “瑀哥,其实我今天不是专门来看直播的,我是帮我妈挂个专家号,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你的直播片段,就是那个道人在祠堂里让黄鼠狼说话的片段。” “我看完了之后,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个人说不定真的有办法。” “所以我申请了连线。” “瑀哥,你要是真能找到我妹妹,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我现在的存款有十一万,不够我可以借,可以贷款,可以卖房,怎么都行。”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刷起来了。 【我的天哪,三年了还没找到,这也太惨了】 【他妈妈头发白了三分之二……我眼眶红了】 【这种失踪案是最折磨人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警方三年都找不到,主播你真能行吗】 【主播要不换个委托吧,这个太难了】 【对啊,三年了,什么线索现在都没了,神仙来了也难找吧】 【但是你们上午不是说那个道人是神仙吗,神仙能不能找?】 【那是抓黄鼠狼,不是找人,找人不一样的好吧】 【而且那个黄鼠狼就在祠堂里,找起来当然容易,这个妹妹都不知道在哪儿】 【如果人已经不在了呢……那怎么找】 弹幕的风向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有同情的,有担心的,也有觉得这件事太难劝张瑀换一个的。 张瑀没有看弹幕,他看着屏幕上周海生那张疲惫至极的脸。 “周先生,你妹妹的出生日期能告诉我吗?” 周海生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能能能!二零零二年三月十九号,农历二月初六。” 他说完,又主动补充道:“身份证号码我有,出生证明照相件我手机里也存着,随时可以发给你。” 张瑀摆了摆手。 “不用那些,这些信息足够了。” 他没说为什么要出生日期。 周海生也没问,他现在不敢问太多,怕问多了会破坏希望。 他怕打破这个微弱的希望。 张瑀低下头,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检测到客户委托需求,已自动生成任务。】 【委托方:周海生。】 【委托内容:寻找失踪人员周小雨,确认其现状或下落。】 【委托类型:寻人/探秘。】 【当前人脉池:Lv.1。】 【正在扫描人脉匹配方案……】 【扫描完成。】 【方案一:聘请土地公公(Lv.1)协助搜寻,土地公公可调用方圆二十里内所有地祇信息网络,对固定区域内的生命体及遗失物品进行地毯式排查。但鉴于失踪人员最后出现地点与本境土地管辖范围不重叠,需逐境协调,预估耗时三至五天,成功率约百分之六十三。】 【方案二:待定。当前人脉池等级为Lv.1,可解锁更高效率人脉的可能性较低。建议宿主使用人脉解锁卡扩充人脉池后再行匹配。】 【当前宿主持有:随机Lv.1人脉解锁卡×1。】 张瑀看到系统给出的方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土地公公能找。 但周小雨最后出现的那个路口离这里至少几十公里,不在本境土地的管辖范围内,需要跨区协调。 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六十三,不够保险。 这是他开直播后的第一单委托,现场好几千人在看着,要是失败了他这招牌就算砸了。 必须成功,不能有意外。 那就用那张人脉解锁卡。 “系统,使用人脉解锁卡。” 【正在使用随机Lv.1人脉解锁卡……】 【正在抽取……】 【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解锁Lv.1人脉:日游神(地府编制,无常司下属巡检)。】 【人脉档案:日游神,无常司白日巡检使,负责巡视人间白日异象,记录生人行踪轨迹。拥有全地府通用的生人踪迹查询权限,可调阅任意时间段内任意地点的活人活动记录。性格沉默寡言,办事效率极高,从不废话,是寻人找物类委托的优选人脉。】 第13章 人脉更新,日游神! 张瑀眼睛微微一亮。 日游神。 地府无常司的。 专门记录活人的行踪轨迹。 还拥有全地府通用的生人踪迹查询权限。 这简直就是专业对口的寻人利器。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在心里再次默念系统。 “系统,用日游神匹配当前委托。” 【正在匹配……】 【匹配完成。】 【Lv.1人脉:日游神(地府无常司巡检)。】 【本次委托费用:基础服务费15000元(可由宿主自由定价向客户收取)。】 【系统服务费:香火值40点(宿主当前香火值:580点)。】 【委托匹配度:极高。】 【预估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张瑀看到那个百分之九十五,满意了。 他关掉系统面板,抬起头来看向周海生。 “周先生,你的委托我接了。” 周海生整个人都愣住了。 愣了两三秒,然后猛地往前凑,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真的?瑀哥你真的能找?” 张瑀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 “认识一个人,在找人这方面是专家。” 他喝了口水,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这天下就没有他找不到的人。” 这话一出来,直播间弹幕直接炸了。 【天下没有他找不到的人???】 【这口气也太大了吧】 【刚才说道长是神仙我勉强信了,找人也能这么狂?】 【主播你是不是飘了】 【三年警察都找不到的人,你说能找到就能找到?】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靠谱了】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但是你们想啊,上午那道长什么水平?那可是原地消失的真神仙】 【就是,主播连神仙都能请来,没准真有这方面的人脉】 【我上午被打脸现在还疼,不敢乱质疑了】 【反正先办事后给钱,怕什么】 【对啊,找不到又不收钱,主播敢这么说肯定有底气】 弹幕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说张瑀口气太大,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得到。 也有人说上午祠堂的事已经证明了张瑀确实认识高人,说不定真能找到。 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周海生根本没心思看弹幕在说什么。 他整个人往前凑,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声音都在发抖。 “真的吗?瑀哥你说的是真的?” “我家里为这件事情,已经不知道努力了多少了。” “三年了,能想的办法全想了,能找的人全找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了一下。 “每次有人说能找到,我们全家就抱着希望去,结果每次都是失望。” “我这次真的很怕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张瑀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你相信我就可以了。” “你立刻过来,还是老规矩。” “先办事,后给钱。” 周海生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声音有些哽咽。 “好,好,瑀哥我信你。” “你说个地址,我马上打车过来。” 张瑀把万事通中介的地址报了一遍。 周海生听完,眼睛一亮:“这个地方离我不远,我打车半个小时就能到。瑀哥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张瑀点点头:“行,我等你。” 周海生连忙点头,又说了好几声谢谢,然后挂断了连线。 屏幕上只剩下张瑀一个人的画面。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半个小时!兄弟们我蹲了】 【我也蹲了,我倒要看看主播怎么找】 【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不太靠谱,找人跟抓妖精不一样啊】 【就是,妖精好歹还在祠堂里,这人失踪三年了,怎么找】 【你们别急着否定,上午的事你们忘了吗】 【上午是上午,现在是现在,不一样的事】 【我不管,我先蹲着,反正不要钱】 【+1,坐等打脸或者被打脸】 张瑀看着弹幕,没急着说话。 他把保温杯放在柜台上,活动了一下脖子。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稳定在了两万多人。 这个数字比他刚开播的时候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连线申请列表还在不断刷新,新的申请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 有人要找丢失的宠物。 有人要找失散多年的亲人。 有人要查自家的祖宅是不是风水不好。 有人想让张瑀帮忙联系那位道长。 还有人直接问能不能帮忙看看自己什么时候能发财。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张瑀扫了一眼申请列表,没有急着选下一个。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缓。 “周先生马上就到了,这个委托先处理完。” “等这个委托有了结果,我再接下一个。” 弹幕纷纷表示理解。 【对对付,一个一个来】 【先把这个找人的事办了再说】 【我好紧张啊,比上午看祠堂还紧张】 【我也是,上午那只黄鼠狼出来的时候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上午那个是灵异事件,这个是找人,完全不一样】 【但我觉得主播既然敢接,肯定有把握】 【我也觉得】 张瑀没有参与弹幕的讨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没有降,反而还在慢慢往上涨。 很多人是看了上午的热搜摸过来的,进来就问现在什么情况。 老观众就在弹幕里给他们科普,说主播马上要帮人找一个失踪三年的妹妹。 新来的观众一听,也来了兴趣,纷纷留下来蹲结果。 二十分钟过去了。 张瑀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是周海生发来的消息。 “瑀哥,我快到了,大概还有五六分钟。” 张瑀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放在柜台上。 弹幕也看到了。 【快到了快到了】 【好紧张好紧张】 【我比自己去找人还紧张】 【说实话我有点不敢看,万一人已经不在了怎么办】 【别乌鸦嘴】 【就是,说不定人还活着呢】 【不管结果怎么样,能有个结果就是好事】 张瑀站起来,走到店门口,把门打开,让外面的光线照进来。 万事通中介的店面不大,门口是一条窄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都是老房子,墙体斑驳,电线乱七八糟地架在半空中。 这会儿是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张瑀站在门口,往巷子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周海生。 周海生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付了车费,快步往这边走。 他比视频里看着还要憔悴。 个子不高,瘦得厉害,身上的衬衫松松垮垮的,像是大了一号。 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胡子也没刮,眼窝深陷下去,黑眼圈重得发黑。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张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瑀哥!” 第14章 你妹妹还活着! 周海生跑到张瑀面前,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一把抓住张瑀的手,抓得很紧。 “瑀哥,我来了!我来了!” 他的声音很激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张瑀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很平静。 “别急,先进来吧。” 他把周海生领进店里,让他坐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 周海生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搓着,整个人坐立不安。 张瑀走回柜台后面,对着手机镜头说。 “周先生已经到了。” 他把手机支架转了个角度,让镜头能同时拍到自己和周海生。 周海生看到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愣了一下,然后对着屏幕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大家关心,谢谢大家。” 弹幕刷了起来。 【他就是那个失踪女孩的哥哥啊】 【看着好憔悴,这三年肯定受了不少苦】 【眼眶都陷下去了,肯定经常熬夜】 【心疼,希望能找到妹妹】 【加油,我也希望能有好消息】 张瑀转过来看向周海生。 “周先生,我们开始吧。” 周海生连忙站起来。 “好,好,瑀哥你说,该怎么做?” 张瑀没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确认委托。” 【正在确认委托……】 【委托已确认。】 【委托方:周海生。】 【委托内容:寻找失踪人员周小雨,确认其现状或下落。】 【匹配人脉:日游神(Lv.1,地府无常司巡检)。】 【委托费用:基础服务费15000元(可由宿主自由定价向客户收取)。】 【系统服务费:香火值40点。】 【宿主当前香火值:580点。】 【是否确认调用人脉?】 “确认。” 【正在向日游神发送委托邀请……】 【邀请已发送,等待回应……】 大约过了五秒钟。 【日游神已接受委托。】 【预计到达时间:十分钟。】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抬起头来:“人我已经联系上了,十分钟后到。” 周海生一愣。 “这么快?” 然后他又连忙点头。 “好好好,十分钟,我等。” 他又坐回椅子上,双手还是放在膝盖上,但手指搓得更快了。 弹幕又开始刷。 【十分钟??这么快??】 【上午那个道长是半小时到的,这次十分钟?】 【主播认识的人到底有多近啊】 【这个时间管理也太强了】 【不会又是一个神仙吧】 周海生坐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瑀哥,你请的这个人,是做什么的?” 张瑀看了他一眼。 “一个专门负责找人的。” “他手上的信息网络,覆盖的范围比你能想到的所有机构都要广。” “只要人还在这片土地上,他就一定能找到。” 周海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敢问太多,怕问多了会影响什么。 但他也不敢什么都不问,因为他太紧张了。 三年了。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绝望,三年的反复希望又反复失望。 现在忽然出现一个人,说能找到他妹妹。 他怕。 怕这次又是假的。 怕这次又要失望。 怕他妈妈再受一次打击就真的撑不住了。 张瑀看出来了。 他拍了拍周海生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 “等着就行。” 周海生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张瑀靠在柜台上,一只手搭着柜台边沿,一只手拿着保温杯。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紧张或者不确定。 这种平静本身就给周海生带来了一点安心。 也给直播间观众带来了一点信心。 【这个主播是真的淡定】 【就是,换成我这时候肯定慌得一批】 【他好像对所有事情都很有把握】 【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真会演】 【上午的事还不够证明吗,他是真有本事】 十分钟过得很快。 张瑀眼前弹出了系统提示。 【日游神已到达附近,即刻抵达任务地点。】 张瑀放下保温杯,站起身来。 “到了。” 周海生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到了?在哪儿呢?”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瑀对他招了招手。 “跟我来。” 他拿起手机支架,把手机从支架上拆下来,拿在手里。 镜头对准自己,然后翻转过去,对准店门口。 “各位观众,一起来吧。” 周海生紧张地跟在张瑀身后。 张瑀推开店门,走到巷子里。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头顶斜斜地照下来。 在巷子口的方向,站着一个黑瘦的男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粗布短褂,头发很短,皮肤很黑,像是常年在外头风吹日晒的那种黑。 脸上的线条很硬朗,颧骨高高的,眼窝深深的。 看不出年纪,像是四十多岁,又像是五十多岁。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 很亮,很锐利,像是一把刀。 站在那里,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腰背挺得笔直。 张瑀走上前去,对着黑瘦男人拱了拱手:“这位便是我请来帮周先生找人的高人,夜先生。” 张瑀顺嘴给他编了个姓。 黑瘦男人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张瑀手里的手机,停顿了一瞬间。 手机镜头正对着他,屏幕上弹幕刷得飞快。 【卧槽这个人???】 【这气质跟上午那个道长完全不一样啊】 【上午那个是仙风道骨,这个像是一把刀】 【看着好吓人,不敢在他面前乱说话】 【他的眼睛,感觉能把人看穿】 【他不会也是神仙吧?】 周海生从张瑀身后走出来。 他看见黑瘦男人,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快步上前,双手抓住黑瘦男人的手,声音发颤:“夜先生,求求你,求求你帮我找到我妹妹!” 黑瘦男人低头看了看周海生的手,没有挣开。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把你妹妹的照片给我看一眼。” 张瑀一听这话,转身对着周海生:“照片!夜先生需要看一眼照片,才能开始找。” 周海生连忙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的手在发抖,解锁屏幕都解了两次才解开。 然后他翻开相册,找出一张照片,把屏幕举到黑瘦男人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这便是我妹妹,周小雨!十九岁,出事那年刚高中毕业。” 黑瘦男人看了照片一眼:“生辰八字。” 周海生一愣:“什么?” 张瑀在旁边提醒他:“出生年月日和时辰。” 周海生连忙报了一遍。 黑瘦男人听完,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眉心处轻轻一点。 这个动作很快,快到直播间观众如果没有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然后就看见黑瘦男人闭上了眼睛。 他很安静。 像是变成了一座雕像。 周海生紧张地看着他,不敢说话,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安静了下来。 【他在干嘛?】 【怎么闭上眼睛了?】 【不会是在算吧?】 【这能算出什么来?】 大约过了十几秒。 黑瘦男人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海生身上:“你妹妹还活着。” 这六个字说得很平静。 但周海生直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张瑀伸手扶了他一把。 周海生抓住张瑀的胳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活着……还活着……” 他重复了两遍,然后忽然蹲下去,捂着脸哭了起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蹲在巷子里,哭得像个孩子。 三年了。 一家人的坚持,一家人的煎熬。 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结果。 弹幕炸了。 【还活着!!!】 【我的天哪!!!真的找到了!!!】 【不是,这就找到了??就看一眼照片??】 【这怎么找的?我不理解】 【他睁开眼就知道人在哪了??】 【这比上午的道长还离谱啊】 【但你看那个哥哥的反应,不像是假的】 【如果是演的那这个演技也太好了】 【我看着都想哭】 周海生哭了一会儿,站起身来,用袖子擦掉眼泪。 他红着眼眶看向黑瘦男人:“夜先生,我妹妹在哪儿?她现在在哪儿?” 第15章 人就在十里外的村子? 黑瘦男人看着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但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颗炸弹。 “据此地不远,往东南方向十余里,有一村子,你妹妹就在那村子里。” 周海生整个人愣住了。 他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子。 “十余里……村子……”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一把抓住黑瘦男人的胳膊。 “夜先生!那个村子是不是叫石桥村?!” 黑瘦男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正是。” 周海生像被电打了一样,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石桥村!是石桥村!” 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不可置信。 “那个村子离我老家的村子不到十公里!不到十公里!” 他转过身看向张瑀,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荒谬。 “瑀哥!那村子就在我老家旁边!我们找了三年!我们跑了多少个省!贴了多少寻人启事!结果她就在老家旁边不到十公里的地方?!” 张瑀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近到让人觉得这三年所有的寻找都像是一场荒诞的笑话。 弹幕也炸了。 【十公里???就在老家旁边???】 【我天!!!找了三年跑遍了大半个国家结果人就在家门口???】 【这怎么可能!!!十公里的距离怎么可能三年都没人发现???】 【我不理解!!!这太离谱了!!!】 【那村子的人难道都不知道吗???】 【就算人被藏起来了,十公里的距离,总该有点风声吧???】 【就是说啊,农村那种地方,谁家多了个人怎么可能瞒得住???】 周海生猛地又转回去,抓着黑瘦男人的胳膊不放。 “夜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她既然就在石桥村,为什么三年都没有一点消息?!为什么我找了那么多地方都找不到她?!” 黑瘦男人看着他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没有挣开。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三年前,七月十二日夜,你妹妹离家后,在文华路与解放路交叉口附近,被三人所掳。” 周海生的手僵住了。 “被……被掳?” “那三人乃是惯犯,专挑夜间独行女子下手。”黑瘦男人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他们将你妹妹打晕后,塞入一辆银灰色面包车,沿省道往东南方向驶去。” “次日凌晨,面包车驶入石桥村。” “村中有一户人家,姓孙,户主孙大柱,时年三十七岁,因幼时高烧伤及脑髓,心智不全,未能娶妻。” “孙大柱之母赵翠芬,以十万元之价,从那三人手中,将你妹妹买入家中。” 周海生的脸色在几秒之内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在发抖。 “买……买入?” 黑瘦男人看着他。 “你妹妹被买入孙家后,赵翠芬恐其逃跑,便以铁链锁其双足,囚于后院柴房之中。” “白日里放出来做些杂活,夜里便再锁回去。” “吃喝拉撒,皆在那柴房之内。” “三年来,未曾踏出孙家院门一步。” “村中人只知孙家买了个媳妇,却不知这媳妇姓甚名谁,更不知她是被人掳来的。” 黑瘦男人说到这里,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这便是为何,三年来,没有丝毫消息。” 巷子里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周海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平静,是一种像是所有情绪都被抽空了的空白。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从手指开始,到手,到肩膀,到整个身体。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条一条地绷起来。 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转过身,拔腿就往外冲。 “老子杀了他们!!!” 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在嘶吼。 张瑀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周海生的力气大得惊人,张瑀拽住他的同时自己都被带了一个趔趄。 “放开我!!!” 周海生拼命挣扎,眼睛已经红了,什么都听不进去。 “老子要杀光他们!!!铁链子锁我妹妹!!!让我妹妹住柴房!!!跟猪狗一样活了三年!!!老子要他们的命!!!” 张瑀双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脚下一蹬,把他整个人顶在了巷子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 周海生后背撞在墙上,挣扎着还要往外冲。 张瑀按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现在去,是去救你妹妹,还是去送死?” 周海生愣住了。 “你现在一个人冲到那村子里,能干什么?”张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觉得那村子里的人会帮你?你觉得他们会眼睁睁看着你把人数带走?” 周海生张了张嘴。 “你拿什么跟他们拼?拳头?你有几双拳头?那村子里多少人?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你冲进去了,孙家的人拦着你,村里的人帮孙家拦着你,你连你妹妹的面都见不到,就会被他们打出来。” “然后呢?” “然后孙家的人知道你找上门了,连夜把你妹妹转移走,你再想找,就真的找不到了。” 周海生的挣扎越来越弱。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但力气已经使不出来了。 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然后无声地滑下来。 “那我怎么办……瑀哥……我该怎么办……” 他蹲了下去,双手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 “三年了……三年了啊……我妹妹就在十公里外的地方……被铁链子锁着……跟猪狗一样过了三年……” “我这个当哥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我爸妈头发白了……身体垮了……我们全家人找了三年……找了三年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张瑀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蹲下来,一只手搭在周海生的肩膀上。 “听我说。” “现在事情已经清楚了,人就确定在石桥村孙家,跑不了。” “你妹妹还活着,这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的事,不能冲动。” 张瑀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报警。” 周海生抬起头来,满脸泪痕。 “报警?” “对,报警。”张瑀点头,“这是一个刑事案件,是拐卖人口,是非法拘禁。只有警方介入,才能合法地把人救出来,才能把孙家的人绳之以法。” “你一个人去,就算你把妹妹抢出来了,那也是你闯进人家家里抢人,到时候你反倒要被追责。” “但如果是警方去,那就是解救被拐卖人员,合理合法,没人敢拦。” 周海生听着,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些。 “然后呢?” “然后你联系其他人!不过我建议暂时不要联系你父母。”张瑀说, “你刚才也说了,你父母现在身体都不好,你妈头发白了三分之二,你爸瘦了四十斤。你现在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他们恐怕承受不住。” 周海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虽然联系后,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但人还没救出来,他们过来只能干着急,万一再急出个好歹来,难免雪上加霜?” 周海生的眼神闪了闪,咬住了嘴唇。 “我的建议是——”张瑀看着他的眼睛,“先报警,再联系你信得过的兄弟朋友,等人救出来了,确认安全了,再把好消息告诉你父母。” 第16章 先报警,再行动! 周海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用力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身来,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 “瑀哥,你说得对。” 他掏出手机,手指还在发抖,但比刚才稳多了。 直播间里,弹幕密密麻麻地刷着。 【主播说得太对了!!!这个时候不能冲动啊!!!】 【报警是对的!!!这种事必须警方来处理!!!】 【听得我浑身发抖!!!铁链子锁了三年!!!这是人干的事吗!!!】 【我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家人给撕了!!!】 【但是主播说得对,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报警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支持报警!!!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对对付,等妹妹安全了再去跟他们算账!!!】 【这个主播真冷静,刚才那种情况换我我也冲了,他居然能拉住人】 【确实,一般人早就跟着一起冲了,他还能想到后续的风险,这思维太清晰了】 【不愧是能把神仙请来的人,遇事不慌】 【我已经在发抖了,又气又激动,希望能顺利救出妹妹】 周海生拨出了报警电话。 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市公安局城北分局。” “我叫周海生。”周海生深吸了一口气,“我要报案,我妹妹周小雨,三年前的失踪案,档案号是三年前的A0713号,我现在有她的确切下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周小雨?三年前那个案子?” “对,就是那个案子。”周海生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楚,“她被人贩子卖了,就在本市东南方向的石桥村,被关在一户姓孙的人家,三年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周先生,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 周海生看了一眼张瑀。 张瑀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说。 “我有证人,是我请的一位朋友,他确认了位置。”周海生说,“我现在就在万事通中介这里,我和我朋友都在,我们可以带路。”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换了一个更沉稳的声音。 “周先生,我是城北分局刑侦大队的杜洪昌,你们说的三年前周小雨案,是我们分局辖区内的案子,档案我一直记得。这三年你们家没少往我们这儿跑。你说,你确定她的下落了?” “杜警官!”周海生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是您!我当然记得您!这三年您帮我们找了好多地方!” “别客套,说正事。”杜洪昌的声音很干脆,“你确定人就在石桥村?” “确定!百分之百确定!”周海生咬着牙,“石桥村一户姓孙的人家,用铁链子锁着她关了三年!” 杜洪昌的声音陡然拔高:“铁链子?!还锁着?!” “对!被锁着!关了三年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拍桌子的声音。 “操!” 杜洪昌骂了一声,然后立刻压低了声音。 “周海生,你听着,这条线索既然这么确定,我现在就带队出警。你在那个万事通中介等着,我让人去接你,你带路。” 周海生连忙点头:“好!好!我等您!” “你保持电话畅通,别关机,别关机!”杜洪昌连说了两个别关机,“我们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了。 周海生握着手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转身看向张瑀,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瑀哥,杜警官说要出警了。” 张瑀点点头:“听到了。” “这个杜警官我认识。”周海生说,“三年前我妹妹失踪的时候就是他接的案,人很好,帮我们找了很多地方,找了很久。他肯定能把人救出来。” 张瑀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 弹幕又热闹起来。 【警察要出警了!!!太好了!!!】 【那个杜警官一听就靠谱,一听人被铁链锁了就拍桌子了】 【这才是人民警察!!!听到这种事谁能不气!!!】 【希望能顺利把妹妹救出来!!!】 【我现在就开始紧张了,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啊】 【应该不会,警察出警了,那家子人还敢拦着不成?】 【就怕他们提前把人转移走,那就麻烦了】 【不会的,警察去得突然,他们来不及反应】 【说到底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子,不是那种有组织的团伙,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祈祷一切顺利!!!】 周海生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打开手机,翻到了联系人列表。 他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咬咬牙,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 “喂?海生?” “表哥。”周海生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找到小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什么?!找到小雨了?!在哪儿找到的?!她还活着吗?!” “活着,还活着。”周海生说,“就在石桥村,被人贩子卖了,被关在一户人家里,三年了。” “石桥村?!”电话那头的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那村子离咱们老家才多远?!怎么可能?!” “表哥你先别问这么多,听我说。”周海生咬着牙,“杜警官已经带队出警了,马上就要去石桥村解救人质。你叫上兴旺和二虎,到万事通中介这里来,咱们一起去。” “好好好!我马上叫他们!马上来!” 电话挂断了。 周海生握着手机,抬头看向张瑀。 “瑀哥,我表哥说马上到。” 张瑀点点头:“好。” 他拿起手机,对着直播间镜头说。 “各位,现在事情已经进入解救阶段了。” “杜警官已经带队出发,周先生的兄弟也在赶过来的路上。” “接下来我会和周先生一起去石桥村,把整个解救过程直播给大家看。” 弹幕疯狂刷屏。 【主播你也要去吗?!】 【去!一定要去!让我们亲眼看见那帮孙子被抓!】 【对!让大家看看人贩子和买家的下场!】 【支持主播跟拍!全程见证!】 【但是主播你小心安全啊,万一那边有冲突怎么办】 【怕什么,主播认识那么多高人,还怕几个村里的地痞?】 【就是说,上午那个道长直接原地消失,这种本事谁有?谁敢动主播试试?】 【这么一说还真是,主播自己就是隐藏大佬吧】 张瑀看着弹幕,摇了摇头。 “我只是个开中介店的。” “要去,是因为我接了周先生的委托。” “委托还没完。” “人要救出来,安全送到他家人面前,我这单才算结束。”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弹幕不买账。 【听听听听,什么叫专业素养!这就是!】 【为了把委托做完亲自去冒险,这中介太良心了】 【说真的,现在这种做事有始有终的人不多了】 【我就问一句,这样的中介哪里找?我也想要!】 【楼上+1,我有件事想委托主播,等这个事完了我一定要申请连线】 【我也是!排队排队!】 第17章 叫人!前往石桥村 过了十来分钟。 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人从巷子口冲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剃着寸头,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工装,手上还戴着干活用的线手套,一看就是刚从工地上赶过来的。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些的,一个穿着外卖骑手的外套,头上还戴着头盔没摘;另一个穿着物流公司的蓝色工服,眉毛上有一道旧疤。 三人冲进店里,脸上都带着紧绷的杀气。 寸头壮汉一进来就喊:“海生!小雨在哪儿呢?!” 周海生迎上去。 “表哥!” 寸头壮汉正是他表哥,叫赵磊。 穿外卖外套的是他堂弟周兴旺。 眉毛上有刀疤的是他发小江二虎。 三个人一进来,店里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 赵磊抓着他的肩膀,急声问:“怎么回事?你电话里说小雨在石桥村?被卖了?关了三年?” 周海生咬着牙把刚才听到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说到孙家用铁链子锁人的时候,赵磊的脸色铁青,手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周兴旺一把扯下头上的外卖头盔,往柜台上一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操他妈的!反了天了!” 江二虎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冷得吓人。 赵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石桥村,姓孙的……” 他猛地转身就要往外走。 “现在就去!把他们家房子拆了!” 周海生赶紧拦住他:“表哥!别冲动!” 他一把拉住赵磊的胳膊,把刚才张瑀跟他说的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 “警察马上就到了,杜警官亲自带队,咱们跟着警察去,合理合法,不能自己乱来。” 赵磊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 忍了好几秒,他才呼出一口气。 “行,听你的。” 然后他转过来看向张瑀。 “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中介?” 周海生连忙点头:“对对对,这就是瑀哥,就是他请人帮我找到石桥村的位置的。” 赵磊大步走过来,双手握住张瑀的手,使劲地摇了摇。 “瑀哥!大恩不言谢!等这事儿完了,我们全家给你磕头!” 张瑀拍了拍他的手背。 “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没过五分钟。 外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三辆警车停在巷子口,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制服的警察,还有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四十来岁,皮肤挺黑,脸上棱角分明,眼神很锐利。 他一进巷子就看见了周海生,大步走过来。 “周海生!” “杜队!”周海生快步迎上去,握着杜洪昌的手,“杜警官,您来了!” 杜洪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心疼。 他和周海生打交道打了三年了,眼看着这小伙子从当年还能笑能闹的年轻人变成现在这副憔悴的样子。 他拍了拍周海生的肩膀,声音有些闷。 “是我不够尽力,三年没给你找出眉目来。” 周海生眼圈一红,使劲摇头。 “杜队您别这么说!这些年您帮我们找了那么多地方,跑了那么多趟,我爸妈都说您是好人。” 杜洪昌摆摆手,没有再说这个话题:“人在石桥村,消息确切?” 黑瘦男人站在巷子口,一言不发。 杜洪昌顺着周海生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日游神。 他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干刑侦的人都有一种直觉。 这个黑瘦男人往那儿一站,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场,让他本能地觉得这个人数不简单。 但杜洪昌没有多问,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上车,路上说。”他转身对身后的警察一挥手,“石桥村!” 张瑀拿起手机支架,对着直播间镜头说了一句。 “各位,我们现在出发。” 弹幕齐刷刷地刷了起来。 【跟上跟上!】 【主播注意安全啊!】 【全程直播!我们要亲眼看到人贩子被抓!】 【三万人了!三万人一起见证!】 【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冲!解救妹妹!】 巷子口,三辆警车已经发动了引擎。 杜洪昌拉开第二辆警车的车门,回头看了周海生一眼。 “周海生,你坐我这辆,带路。” 周海生连忙点头,然后又看向张瑀。 “瑀哥,你……” “我跟你们一起。”张瑀说。 他把手机支架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镜头能拍到前方,然后跟着周海生一起上了杜洪昌的车。 赵磊带着周兴旺和江二虎上了第三辆警车。 杜洪昌坐在副驾驶,对着对讲机说了句“出发”,三辆车鱼贯驶出巷子。 车里,杜洪昌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张瑀身上。 “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中介?” 周海生赶紧介绍:“对对对,杜队,这是张瑀,万事通中介的老板。就是他请人帮我找到小雨的位置的。” 杜洪昌上下打量了张瑀一眼。 “小张是吧?我听周海生说,你请的那个人,看了照片就知道人在哪?” 张瑀面不改色。 “我认识一些特殊的人脉,各有各的本事。刚才那位夜先生,在找人这方面确实有些手段。” 杜洪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是老刑侦了,见过的怪事不少。 有些民间的奇人异士,确实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本事。 他没再追问,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救出来。 张瑀手里的手机屏幕上,弹幕还在滚动。 【这个警官一看就是老刑警,气场好强】 【他还特意问了主播一句,看来也是对夜先生的本事好奇】 【夜先生还在吗?他没上车?】 【夜先生好像没跟来,他那种高人,事情说清楚了就走了吧】 【可惜了,我还想多看看那位夜先生呢】 【有什么可惜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对,救人要紧!】 三辆警车驶出城北,上了省道,一路往东南方向开。 路上杜洪昌的多次接到电话,是留在局里的同事打来的。 “杜队,查清楚了。石桥村孙家,户主孙大柱,今年四十岁,智力残疾,没有妻室记录。他妈赵翠芬,今年六十五岁,平时在村里收庄稼干零活。孙大柱他爸前年死了,现在家里就剩母子俩。” 杜洪昌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听一边问。 “孙大柱他爸没了?” “对,前年冬天没的,说是脑溢血。还有一点,这家人在村里挺独的,跟邻里走动少,孙大柱的智力问题村里都知道,一般没人去他家。” 杜洪昌眉头皱了一下。 “那三年前孙家忽然多了个女的,村里就没人在意?” 第18章 开门!警察办案! “这个……”电话那头翻了翻资料,“派出所那边的户籍信息里没有多余的人口登记,孙家也没有办过什么酒席,所以从系统上看不出来。至于村里的情况,得现场问。” “行了,知道了。”杜洪昌挂断电话。 他转过头来看了周海生一眼。 周海生的手指攥得发白。 “杜队……那家人……会不会提前得到消息跑了?” “不会。”杜洪昌摇头,“我们从接警到现在才多久?没走漏消息的可能。再说那孙大柱是个智力残疾,他妈一个老太太,能跑到哪儿去?他们要是真跑了,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正好证明了问题。” 周海生点了点头,但手上的青筋一点没松。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讨论。 【智力残疾?买媳妇是他妈一手操办的?】 【这老太太也是个人才,给傻儿子买媳妇,还锁了三年】 【我倒要看看这老太太长什么样,心肠也太狠了】 【买媳妇这件事在农村以前确实有,但现在还敢这么干的真不多】 【偏远村子信息闭塞,这种陋习还在也不奇怪】 【但我更好奇的是,村里人难道真的完全不知道?一个被锁了三年的女人,怎么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等到了就知道了,马上就到石桥村了】 张瑀看着窗外的路标。 石桥村,5km。 然后是三公里。 两公里。 一公里。 杜洪昌拿起对讲机。 “全体注意,目标地点还有一公里。所有人员,到了之后按预案行动,先把房子围起来。” 张瑀把手机镜头对准车窗前方。 弹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车子拐进一条乡间水泥路,两边是绿油油的庄稼地。 石桥村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村子不大,大约二三十户人家,房子沿着一条东西向的村路零散地分布着。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地,树下坐着几个乘凉的老人。 几个老人在远远地看到三辆警车驶进村口,都伸长了脖子张望。 杜洪昌看着对讲机:“问一下孙大柱家具体位置。”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年轻警员的声音:“杜队,按系统里登记的地址是石桥村七组三十二号,沿着村路一直往里走,过了那个晒谷场,路右边倒数第二家就是。” “收到。” 三辆警车不紧不慢地穿过村子。 树下那几个老人站了起来,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村路边几户人家也有人探出头来看。 警车驶过晒谷场,杜洪昌抬手示意。 “停车。” 车子停下来。 杜洪昌推门下去,后面的两辆车也相继停下,七八个警员鱼贯而出。 赵磊带着周兴旺和江二虎从第三辆车上跳下来,三个壮小伙子往那儿一站,气势十足,脸上的表情都紧绷着。 弹幕开始躁动。 【到了到了!就这儿!】 【路右边倒数第二家!就是那栋灰砖房子吗!】 【看到院门了,关着的!】 【我好紧张啊!】 【三万人了!三万人一起看着呢!】 张瑀举着手机下车,镜头对准了孙家的院门。 那是一栋普通的农村自建房,灰砖墙,院墙不高,院门是两扇铁皮门,锈迹斑斑。 门口堆着几捆干柴,墙根下长着杂草,看着破败不堪。 杜洪昌走到院门前,看了年轻警员一眼。 年轻警员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铁皮门。 啪啪啪。 “有人吗?开门!派出所的!”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呀?” “派出所的,开门!” 又是一阵安静。 然后是脚步声,慢悠悠的,走到了院门后面。 铁皮门上有个小窗,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一双浑浊的老眼从缝隙里往外看了看。 看到门外的警车和警察,那眼睛明显缩了一下。 “你们……你们干啥?” 杜洪昌走上前,把证件举到门缝前。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找赵翠芬了解点情况。把门打开。” 门缝后的眼睛闪烁了几下。 “我……我就是赵翠芬。我们家没犯啥事啊?你们找错人了吧?” “赵翠芬,先把门打开。”杜洪昌的声音已经不客气了,“有没有犯事,打开门说了算。” 沉默了几秒。 然后铁皮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头发花白,身材干瘦的老太太从门里探出头来。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布褂子,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一样,眼神滴溜溜地在门外众人身上转了一圈。 当她看到警车旁边的赵磊和周兴旺几个壮汉时,脸色明显变了。 “你们……你们这是干啥……” 杜洪昌没跟她废话。 “赵翠芬,有人举报你涉嫌非法拘禁他人,我们要进院检查。” 赵翠芬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啥非法拘禁?我不知道你们在说啥!我们家就我和我儿子两个人,哪来的别人?” 她说着就要关门。 杜洪昌一把按住门板。 “赵翠芬,我们现在是在依法进行检查,你拒不配合就是妨碍公务。” 赵翠芬脸上的褶子都在抖,声音尖了起来。 “你们这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们家什么都没有!你们凭啥查!” 就在这时候。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木板上。 赵翠芬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把门一推,想要把门关上,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磊从杜洪昌旁边一个箭步冲上去,肩膀一顶,铁皮门被他直接撞开了。 赵翠芬被门带得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你们干啥!你们这是明抢啊!来人啊!评评理啊!” 赵磊根本没理她,大步冲进了院子。 周兴旺和江二虎紧跟着冲了进去。 杜洪昌一挥手,几个警员也鱼贯而入。 张瑀举着手机跟在后面,镜头对准院子里面。 孙家的院子不大,地上铺着碎砖头,角落里堆着些杂物和柴火。 院子正北是三间砖房,门窗都破旧不堪。 院子东侧有一间矮小的柴房,门是木板钉的,上面挂着一把黑铁锁。 那声闷响,就是从这柴房里传出来的。 赵磊站在柴房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他听到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 柴房里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微弱的金属碰撞声。 是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赵磊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条一条地绷起来。 他伸手去拽那把铁锁。 没拽动。 “钥匙呢!”他转身朝赵翠芬吼了一声。 赵翠芬瘫坐在地上,嘴唇直哆嗦,眼睛在院子里四处乱瞟。 “我……我不知道……那钥匙……找不着了……” “放屁!” 赵磊又转回去,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抄起墙根下一把劈柴用的旧斧头。 他回到柴房门口,把斧头抡起来,对着那把铁锁狠狠地砸了下去。 咣! 咣! 咣! 三下,锁开了。 赵磊把斧头扔在地上,手指抓着门板,往旁边猛地一拽。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排泄物臭气的味道从柴房里涌出来,熏得人直皱眉。 赵磊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不动了。 直播间的镜头对准了柴房门口。 第19章 被困三年的女人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排泄物臭气的味道从柴房里涌出来,熏得人直皱眉。 赵磊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不动了。 直播间的镜头对准了柴房门口。 弹幕在短暂地安静了一秒之后,彻底炸了。 柴房不大,顶多四五个平方。 墙角堆着几捆发霉的稻草,地上铺着一张破烂不堪的棉絮,棉絮上污渍斑斑,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屋里没有窗户,只有门板上方一个巴掌大的缝隙透进来一点光。 光线昏暗得像是黄昏。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头发乱得像一堆枯草,披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式了,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满是污垢。 她的脚上锁着一根铁链。 铁链的一头铐在她的左脚踝上,另一头钉在墙角的石墩里。 脚踝上的皮肤已经被铁链磨烂了,结了痂又磨破,磨破了又结痂,层层叠叠的疤痕触目惊心。 她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像是死了。 但又没死。 因为她还在呼吸。 胸口微微起伏着,很轻,很慢。 赵磊站在门口,嘴唇在发抖。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海生从他身后挤过来,往柴房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就定住了。 “小……小雨……”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但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女人听到了。 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来。 乱发从脸上滑落,露出了一张脸。 那张脸上全是污垢,瘦得皮包骨,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下去。 眼睛很大,但空洞得像是两口枯井。 没有光。 没有神。 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门口的人,眼神里没有惊喜,没有激动,甚至没有恐惧。 就好像她已经不会做任何表情了。 就好像她的灵魂已经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空壳。 她还活着。 却活得像个死人。 周海生看着她,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他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小雨!!” 他嘶吼了一声,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出来的。 那个女人——周小雨——听到了这声喊。 她的眼睛动了动。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有了一点点光。 那光很微弱,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在风中摇摇欲坠。 她张了张嘴。 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她试图发出声音,但喉咙像是锈住了一样,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模糊不清的气音。 “……哥……?” 那声音几乎听不见。 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但周海生听到了。 “是我!是哥!哥来了!” 他疯了一样冲进柴房,扑到周小雨面前,双手想去抱她,但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怕。 他怕碰疼了她。 她太瘦了。 瘦得隔着破烂的衣服都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小雨……哥来了……哥来接你了……” 周海生蹲在她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周小雨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嘴唇又动了动。 “……哥……真的是你……” “是我!是我!哥在这儿呢!”周海生拼命点头,眼泪砸在地上,“哥来了,哥带你回家,哥带你回家!” 周小雨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光。 然后她开始发抖。 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想哭,但眼泪好像已经哭干了,眼眶红得吓人,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她只能发抖。 不停地发抖。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的天哪!!!!】 【我受不了了!!!!!】 【这还是人吗!!!这还是人吗!!!!!】 【她怎么瘦成这样了!!!!三年啊!!!!三年被锁在这个地方!!!!】 【她的脚踝!!!你们看她的脚踝!!!铁链都长到肉里去了!!!!!】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现在在办公室里哭成狗!!!!!】 【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空的!!!!!她经历了什么啊!!!!!】 【这还不叫人吗?这还有人性吗!!!这是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要是在现场我能把那老太婆打死!!!!!】 【三年!!!三年被锁在柴房里!!!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不对!!!畜生都比她过得好!!!!!】 【我妈问我为什么在哭,我把手机给她看,她现在也在哭!!!!!】 【这是人能做出的事吗!!!!】 赵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在发抖。 从手指开始,到整个手臂,到整个身体。 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 “钥匙呢!!”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瘫坐在院子地上的赵翠芬吼了一声。 那声音大得像是打雷。 赵翠芬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钥匙!!” 赵磊大步走过去,弯下腰,脸几乎贴到赵翠芬的脸上。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球上全是血丝。 “我问你!钥匙在哪儿!!” 赵翠芬被他的表情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但就是不开口。 “不说是吧?” 赵磊直起身来,转身又回到柴房门口。 他左右扫了一眼,看见地上那把劈柴的旧斧头。 弯腰捡起来。 赵翠芬看见他捡斧头,尖叫起来。 “你干啥!!你要干啥!!杀人啦!!!” 赵磊根本没理她,拎着斧头走进柴房。 他走到墙角那个石墩旁边,蹲下来,看着周小雨脚上的铁链。 铁链很粗,锈迹斑斑。 “妹子,别怕,哥给你弄开。”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跟在院子里吼人的时候判若两人。 周小雨缩了缩脚,眼神里有些害怕。 周海生握住她的手。 “别怕,小雨,这是表哥,赵磊表哥,你记得吧?小时候还带你去河里摸鱼的。” 周小雨看着赵磊,眼神慢慢有了一点变化。 “……磊……磊哥……” 声音还是沙哑得不成样子。 但这一声“磊哥”,叫得赵磊眼眶一红,差点没绷住。 “是我,是我。”他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妹子你别怕,哥把这玩意儿弄开,马上就好。” 他把斧头举起来。 对准铁链。 “把脚往旁边挪一下。” 周小雨听话地把脚往旁边挪了挪。 赵磊抡起斧头,猛地劈下去。 咣! 火星四溅。 铁链上崩出了一个缺口。 赵磊又抡起来。 咣! 缺口更大了。 咣! 第三下,铁链断了。 铐在周小雨脚踝上的那一截铁环还套着,但链子已经断了。 周小雨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 看着那截断掉的铁链。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赵磊,看着周海生,看着门口站着的周兴旺和江二虎。 这些脸她都认识。 都认识。 她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 眼眶里终于蓄满了泪水。 然后她猛地扑进周海生怀里。 “哥——!!!!!” 第20章 这案子列出来,比你胳膊都长! 这一声哭喊,撕心裂肺。 像是把三年的恐惧、三年的绝望、三年的折磨,全部从这声嘶喊里倾泻出来。 她哭得浑身都在抽搐。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得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哑,但就是停不下来。 周海生紧紧抱着她,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淌。 “不哭了,不哭了,哥在这儿,哥带你回家,咱们回家……”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拍着周小雨的后背。 她的后背全是骨头,隔着破烂的衣服摸上去,硌得慌。 周海生咬着嘴唇,嘴唇咬破了,血流进嘴里,咸腥咸腥的。 他没感觉到疼。 他只觉得心在疼。 赵磊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把斧头扔在地上,转过身去,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 他不想让人看见他哭了。 周兴旺和江二虎站在门口,两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 周兴旺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 江二虎没说话,但眼睛里的光冷得吓人。 杜洪昌站在院子里,脸色阴沉得像是要下雨的天。 他从警二十多年了,什么案子都见过。 杀人放火抢劫强奸,他都见过。 但每次遇到这种关押虐待的案子,他还是忍不住心里的火。 一个十九岁的姑娘,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被关在这个地方,被铁链锁着,像牲口一样过了三年。 三年啊。 他走到柴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看见那个瘦得皮包骨的女孩,看见她脚踝上那截还套着的铁环,看见地上断开的铁链。 他转过身来,脸色铁青。 “给我接通局里。” 旁边一个年轻警员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局里的电话,递过来。 杜洪昌接过手机。 “喂,我是杜洪昌。” “石桥村七组三十二号,非法拘禁、拐卖人口案,人质已经找到,受害人正在解救。” “这不是一般的非法拘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受害人是三年前失踪的周小雨,被人贩子掳走后以十万元价格卖给孙家,赵翠芬用铁链将其锁在柴房里,关押虐待长达三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三年?!铁链子锁的?!” “对。你现在给我调三队过来,带上技术科的人,现场勘查取证。”杜洪昌咬着牙,“再给我接检察院,这个案子,不止非法拘禁,还有拐卖人口、虐待、故意伤害,罪名单子列出来比你的胳膊还长。” “收到!杜队,我马上安排!” “还有,派一辆救护车过来,受害人身体状况很差,需要立刻送医。” “是!” 杜洪昌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年轻警员。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赵翠芬。 赵翠芬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缩在院墙边上,一双浑浊的老眼滴溜溜地转着。 杜洪昌走过去。 “赵翠芬,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赵翠芬抬起头看着他,嘴巴一瘪,忽然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我冤枉啊!警察同志!我冤枉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杜洪昌冷冷地看着她。 “人是在你家柴房里找到的,铁链子还在她脚上拴着,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赵翠芬哭着喊:“那不是我锁的!我不知道谁锁的!你们别冤枉好人!” 弹幕听到这话,瞬间炸了。 【???????】 【不知道谁锁的???你家柴房你不知道谁锁的???】 【这老太婆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我他妈的!!!!!气死我了!!!!!】 【人在你家锁了三年你说你不知道???你当警察是傻子???】 【她刚才还想关门呢!!现在说不知道!!!!!】 【我真想冲进屏幕里给她两巴掌!!!!!】 【这就是典型的农村恶妇!!!做了事还装无辜!!!!!】 【三年啊!!!她就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怎么可能不知道!!!!!】 杜洪昌没跟她废话。 “赵翠芬,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呈堂证供。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 赵翠芬的哭声顿了顿。 然后又嚎了起来。 “你们警察欺负老百姓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一个老太太拉扯着傻儿子,容易吗我!你们不明不白闯进我家里,还砸了我的锁!你们赔!” 弹幕已经气疯了。 【她还倒打一耙!!!!!】 【孤儿寡母???你儿子是傻,你是坏!!!】 【不容易???你买人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容易???】 【十万元买人!!!你个老太太哪来的十万!!说明你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我一个平时从来不骂人的人现在只想骂脏话!!!!!】 【妈的!!!看得我血压都上来了!!!!!】 赵磊从柴房里走出来。 他听到了赵翠芬刚才的话。 他一步一步走到赵翠芬面前。 赵翠芬看到他过来,嚎哭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院墙上。 “你……你要干啥……” 赵磊没说话。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赵翠芬的头发。 “啊——!!!” 赵翠芬尖叫起来。 赵磊攥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拽到自己面前。 他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我问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把她卖给你的?” 赵翠芬疼得脸都扭曲了,但还是嘴硬。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我!打人啦!警察在场还打人啦!你们不管管吗!” 弹幕疯狂刷屏。 【打!!打了算我的!!!!!】 【我要是在现场我也打!!!!!】 【这种人打死都活该!!!!!】 【主播你不管管吗!!!不对!!!主播你别管!!!让他打!!!!!】 【警察同志你们就当没看见吧!!!!!这种人真的欠打!!!!!】 【我出医药费!!!打!!!往死里打!!!!!】 【三年啊!!!锁了三年啊!!!打几下怎么了!!!!!】 赵磊抓着赵翠芬头发的手越攥越紧。 “你说不说?”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赵翠芬疼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但还是咬着牙不开口。 她知道。 开口就完了。 杜洪昌站在旁边,没有阻止赵磊。 旁边的年轻警员看了他一眼,杜洪昌给了他一个眼神。 年轻警员会意,转过头去,假装在看柴房的方向。 弹幕也发现了。 【警察假装没看见哈哈哈哈哈!!!】 【警察叔叔:我什么都没看到】 【警察:我刚才眼睛进沙子了】 【杜队长:哎我手机呢,我找找手机】 【这才是人民警察!!!!!警察也是人!!!他们也气啊!!!!!】 【警察不能动手,但不代表警察不生气!!!】 【给杜队长点赞!!!】 就在这时候。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男人出现在院门口。 他个子不高,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深蓝色秋衣,袖口磨得发亮,裤腿卷到小腿肚子上,脚上的解放鞋全是泥。 光头,脑袋圆滚滚的。 脸上的五官有些歪斜,嘴巴半张着,嘴角挂着一条口水印子。 眼神很呆滞,像是看不懂眼前的状况。 他手里拎着半瓶散装白酒,瓶盖不知道去哪儿了,酒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他站在门口,歪着脑袋看着院子里的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赵磊抓着赵翠芬头发的那只手上。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娘?” 第21章 打!往死里打! 赵翠芬看见自己儿子回来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顾不上头发被赵磊抓着,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柱子!柱子!救命啊柱子!” 她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他们要杀了娘啊!他们要抢咱家的人!柱子你快救娘啊!” 孙大柱听见自己娘这么喊,脸上那种困惑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他把手里的酒瓶子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酒瓶子碎了一地,散装白酒溅得到处都是,空气里的酒味更浓了。 “放开我娘!” 他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声,整个人就冲了上来。 别看他个子不高,但常年干农活的人,身上全是腱子肉。 这一冲,力气大得惊人。 赵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撞了个满怀。 孙大柱的肩膀顶在赵磊胸口上,把他整个人撞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抓赵翠芬头发的手也被迫松开了。 赵磊脚下被碎砖头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闷哼了一声。 周兴旺站在旁边,还没来得及拉开架势,孙大柱已经转过身来,两条胳膊抡起来就往周兴旺身上招呼。 “放开我娘!放开我娘!” 他嘴里反反复复就这一句话,动作也没什么章法,就是仗着力气大乱抡乱撞。 周兴旺被他推得连退了三四步,后背撞在院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江二虎从侧面冲过去想抱住他,结果孙大柱胳膊一甩,直接把江二虎甩了个趔趄。 弹幕一下子炸了。 【卧槽这傻子力气这么大的吗!】 【三个人都被他打退了???】 【完了完了赵磊被推倒了!】 【这傻子虽然傻但是真听他娘的话啊!】 【我刚才还觉得他可怜,现在觉得他可恨!】 【就是!他娘说什么他信什么!这不是傻,这是蠢!】 【你们看他眼睛,他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就是看见他娘被人抓了就冲上来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赵磊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碎砖渣,抬起头来,看着孙大柱。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他在柴房里看到周小雨的时候,眼神里有愤怒,有心疼,有恨意,但还压着。 现在被孙大柱推了这一把,那股压着的火彻底被点燃了。 他不是气孙大柱推他。 他是气—— 就是这个傻子。 就是这个傻子,让他表妹在这个院子里被锁了三年。 “就是这个傻子害了小雨三年!” 赵磊的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弹幕瞬间炸了。 【对对对就是他!!!】 【虽然他傻,但他就是买家!!!】 【人贩子卖人是为了钱,这傻子家买人就是为了传宗接代!】 【三年啊!!!小雨被锁在柴房里伺候这个傻子三年!!!】 【我一想到他可能还碰过小雨我就想吐!!!】 【打他!!!赵磊你打他!!!】 【这种人打死了都不算冤!!!】 赵磊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又迈了一步。 然后他整个人扑了上去。 不是那种打架的路数,就是纯粹的愤怒,纯粹的恨意。 他一把揪住孙大柱的秋衣领子,右胳膊一拉,然后一拳砸在了孙大柱的脸上。 这一拳砸得很实。 闷响一声。 孙大柱的脑袋被打得往旁边一歪,嘴角当场就破了,血顺着下巴淌了下来。 他呆滞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恐惧,两只手乱挥乱推,想要把赵磊推开。 但赵磊根本不给他机会。 第二拳。 第三拳。 一拳接一拳。 赵磊的眼睛红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三年!三年!你锁了我妹子三年!” 他一边打一边吼,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孙大柱被打得往后退,撞在院墙上,缩着脖子护着脑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一头被宰的猪。 赵翠芬看到自己儿子被打,发了疯一样尖叫起来。 “杀人啦!杀人啦!!!” 她一边喊一边往赵磊身上扑,两只手去抓赵磊的胳膊,指甲在赵磊手臂上抓出好几道血印子。 赵磊根本没理她,胳膊一甩就把她甩开了。 赵翠芬摔在地上,又爬起来,又往赵磊身上扑。 “放开我儿子!你们这些天杀的!放开我儿子!!!” 弹幕看到她这副样子,气疯了。 【你现在知道喊杀人了???你对小雨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她到现在还在护她儿子!!!她儿子是宝贝!!!别人的女儿就是畜生是吧!!!】 【三年啊!!!你锁了人家三年你怎么不说杀人!!!】 【看到她这样我气得牙痒痒!!!】 【妈的!!!这个老太婆怎么还有脸喊!!!】 周兴旺和江二虎这时候也从地上爬起来了。 周兴旺看到赵翠芬还在往赵磊身上扑,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走过去,一脚踹在赵翠芬的腰上。 这一脚踹得不轻。 赵翠芬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脑袋磕在院墙的砖头上,咚的一声闷响。 “哎哟——!!” 她杀猪一样嚎了起来。 但周兴旺没停。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赵翠芬的衣领子,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你锁我堂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他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吼出来的。 赵翠芬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皱纹都在发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还嘴硬!” 江二虎从旁边走过来,一脚踢在赵翠芬腿上。 赵翠芬惨叫一声,整个人又瘫了下去。 周兴旺没松手,揪着她的衣领子,把她按在院墙上。 江二虎也没停手。 两个人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哪里还有留手的道理。 弹幕的刷屏速度快到了看不清单条内容的程度。 【打!往死里打!】 【我平时最讨厌暴力,但今天我支持暴力!】 【三年啊!关在柴房三年!铁链锁着!打几下怎么了!】 【这老太婆刚才还装无辜,现在被打了吧!】 【我心里这口恶气总算是出来了一点!】 【不对!还不够!她还没受够小雨受的苦呢!】 【警察叔叔你们继续装没看见吧!求你们了!】 【警察叔叔:今天天气不错哈哈哈】 【杜队长:哎我这鞋带怎么老是松】 张瑀站在柴房门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已经飙到了五万多。 弹幕密得根本看不清,只能看见一片白花花的字在滚动。 各种礼物也在疯狂刷屏。 “火箭X5” “嘉年华X3” “大火箭X10” 平台上其他主播的观众大量涌进来,在线人数还在不断往上涨。 那些后进来的人不知道前因后果,一进来就看到院子里打成一团,弹幕上全是在喊打得好。 【???什么情况?这是在拍戏吗?】 【不是拍戏!这是真实解救现场!刚才有个女孩被锁在柴房里三年!警察正在解救!】 【我刚进来,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去看回放!看完你就想跟着一起打了!】 【我看了回放了,我现在也想打那个老太婆!】 【我也是!我现在气得手都在抖!】 【这是什么直播间?主播是谁?】 【主播是万事通中介!就是这个中介帮他找到了被拐卖三年的妹妹!】 【卧槽,这个中介这么牛的?】 【那可不!上午那个祠堂黄鼠狼的视频你们看了没?那个道长也是这个中介请来的!】 【等等等等,这个中介请神仙帮忙找人?】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他认识很多高人!】 【我草我草我草,现在直播都这么硬核的吗?】 杜洪昌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状况。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拧得很紧。 赵磊打孙大柱那几下,他没阻止。 周兴旺和江二虎踢赵翠芬那几下,他也没阻止。 因为他也是人。 他也有情绪。 他干了二十多年刑侦,见过太多畜生不如的东西了。 每次遇到这种案子,他心里都有一股火。 但他不能发火。 因为他是警察。 他不能用自己的情绪来办案。 但此刻,赵磊他们动手,他管不了。 因为他心里那杆秤告诉他——该打。 旁边的年轻警员凑过来,压低声音。 “杜队,差不多了吧?再打下去要出事了。” 第22章 你们不能带走她!她是我花钱买来的! 杜洪昌看了一眼孙大柱。 孙大柱缩在院墙下面,脸上全是血,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发出呜呜的声音。 赵磊又打了两拳,拳头上的力气已经小了很多。 不是消气了。 是打累了。 再看赵翠芬,被周兴旺和江二虎踢倒在地上,蜷成一团,嘴里还在嚎,但声音已经哑了。 “行了。” 杜洪昌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沉。 几个年轻警员立刻上前,把赵磊和周兴旺、江二虎拉开了。 赵磊被拉开的时候还在挣扎,眼睛红得吓人。 “放开我!让我打死他!” “行了!”杜洪昌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你打死他能解决问题吗?你打死他你也要进去!到时候你妹子谁来照顾?” 赵磊愣住了。 杜洪昌看着他,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些。 “人已经救出来了,剩下的交给法律。你放心,他们跑不了。” 赵磊咬着牙,看了杜洪昌一眼,又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孙大柱。 他没再说话。 肩膀慢慢地垮了下来。 “把他铐上。” 杜洪昌指了指孙大柱。 孙大柱虽然是个智力残疾,但他刚才动手推人,现在又是非法拘禁案的涉案人员,必须得控制起来。 两个警员走过去,把孙大柱从地上拽起来。 孙大柱还在呜呜地哭,脸上的血和口水混在一起,糊了半张脸。 他看着朝他走过来的警察,眼神里全是恐惧,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娘……娘……” 警员把他双手反剪到背后,手铐咔嗒一声铐上。 孙大柱浑身一抖,哭得更厉害了。 “娘!娘!我要娘!” 赵翠芬听到儿子哭,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她的头发散开了,脸上全是灰土,嘴角也破了,看着狼狈至极。 但她看到自己儿子被铐住的时候,像是被电打了一样,嚎得更凶了。 “你们放了我儿子!放了我儿子啊!!!”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个傻子!你们抓一个傻子干啥!!!” “你们这些天杀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们不得好死啊!!!” 她一边嚎一边拍着地,声音又尖又哑,整个院子里都是她的嚎叫声。 弹幕看到她这副样子,更气了。 【还搁这儿卖惨呢!!!】 【刚才不是挺横的吗?现在想起来你儿子是傻子了?】 【你儿子是傻子,你不是!】 【你这个当娘的亲手把你儿子推进坑里的!】 【买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儿子是傻子?锁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儿子是傻子?】 【她到现在还在装可怜,想博同情!】 【可惜!晚了!!!】 杜洪昌走到赵翠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赵翠芬,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 赵翠芬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嘴唇哆嗦着。 但她的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杜洪昌没理她这句话。 “你买人的时候,对方是几个人?叫什么名字?联系方式是什么?” 赵翠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什么买人?我不知道你在说啥……那女人是自己跑到我家来的……我看她可怜才收留的她……” 弹幕听到这话,直接气炸了。 【?????????】 【自己跑来的???你还能再编得离谱一点吗???】 【收留???用铁链子收留???】 【这个老太婆的嘴是铁打的吧!!!都到这一步了还死不承认!!!】 【我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刚才那个夜先生已经把时间地点人物都说清楚了!!!还搁这儿编!!!】 杜洪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赵翠芬,我再提醒你一遍。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呈堂证供。拐卖人口罪的买方也是要被判刑的,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赵翠芬嘴唇又哆嗦了一下。 但她还是咬着牙。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看她可怜才收留的她……” 杜洪昌深吸了一口气。 他压着火,又问了一句。 “那是谁把铁链子锁在她脚上的?” 赵翠芬的眼神又闪了一下。 “……她自己锁的。” 这话一出来,连杜洪昌后面的年轻警员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弹幕直接疯了。 【自己锁自己?????】 【这老太婆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跟她一样傻吗???】 【自己锁自己三年???钥匙自己吞了是吧???】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这得有多不要脸才能说出这种话!!!】 【警察同志你们别问了!!!直接铐走吧!!!废话没用!!!】 张瑀站在柴房门口,一直没说话,此刻也是默默摇了摇头。 这老太婆的嘴硬程度,比他想象的还要离谱。 但没事。 人已经救出来了,铁链、柴房、周小雨身上的伤,这些都是铁证。 嘴再硬也硬不过证据。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院门口。 杜洪昌转过身来,对着柴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周海生,救护车到了!你先带你妹妹出去!” 周海生抱着周小雨,从柴房里慢慢走出来。 周小雨窝在他怀里,整个人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她的眼睛半睁着,看着院子里的人,看着地上的赵翠芬。 她的身体忽然颤了一下。 周海生感觉到了,脚步一顿。 “小雨?” 周小雨没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进周海生的怀里,不敢再看。 周海生咬着牙,从赵翠芬旁边走了过去。 赵翠芬看见周小雨被抱出来,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你们干啥?!你们要把她带到哪儿去?!” 她竟然还挣扎着要站起来。 “这是我花钱买来的!你们不能抢走!!”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院子安静了整整一秒钟。 方才她还说,是自己跑来的,现在又说自己花钱买来的。 然后—— 赵磊猛地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球上的血丝一根一根地爆起来。 弹幕也在这一秒之后彻底爆炸了。 【她承认了!!!她终于承认了!!!】 【花钱买来的!!!她自己说的!!!】 【录上了吗兄弟们!!!录上了没!!!】 【录了录了!!!这句话我他妈的录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赤裸裸的罪证!!!】 【她刚才还说不知道!现在说花钱买来的!!!】 【她终于说漏嘴了!!!】 【不是漏嘴,是急了!她看到人要被带走就急了!】 【这说明在她眼里小雨就是她的财产!一个花了钱的物件!】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赵磊被杜洪昌拉着,他的肩膀在发抖,咬牙切齿地盯着赵翠芬。 那眼神,如果不是被杜洪昌拉着,他会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过去。 杜洪昌按住赵磊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沉。 “冷静。” “赵磊,你给我冷静下来。” 赵磊咬着牙,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赵翠芬被年轻警员拽住了。 她还在挣扎,两条腿在地上乱蹬,嘴里还在喊。 “那是我的儿媳妇!我花了十万块买的!你们凭什么带走!” 弹幕再一次爆炸。 【十万块!!!她自己报出了价!!!】 【这不是口误,这他妈就是赤裸裸的供词!】 【十万块买了一个花季少女的三年,还毁了人家一辈子!】 【这个数字她记这么清楚,可见当时就是蓄意购买的!】 【恶意买卖!情节极其恶劣!】 【杜队长你还等什么!铐她啊!!!】 “铐上。”杜洪昌冷着脸,一挥手指向赵翠芬。 一个年轻警员从腰间掏出手铐,上前一步。 赵翠芬看见手铐,挣扎得更凶了,两条腿在地上乱蹬,声音尖得刺耳。 “你们不能铐我!我一个老太太!你们铐我干啥!” 第23章 哥不走,哥一直陪着你 弹幕可一点不同情她。 【现在知道你是老太太了???锁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是老太太!!!】 【三年!你锁了别人家女儿三年!现在铐你一下你就喊冤了!】 【我看你身体硬朗得很,刚才打赵磊的时候力气不是挺大的吗!】 【铐得好!!!大快人心!!!】 【杜队长威武!!!】 【警察叔叔好样的!!!】 【这才是人民警察!!!】 年轻警员掰过赵翠芬的手腕,手铐咔嗒一声合上。 赵翠芬还在嚎,声音已经哑了,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我没犯法……我养了她三年……我给她吃给她喝……她应该报答我……” 弹幕听到这话,已经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养???用铁链子养???】 【给她吃给她喝???柴房地上那个棉絮你看见了吗?那是人住的地方吗!】 【你还不如说你养了一条狗!狗都没这么惨!】 【别说了,我不想再听她说话了,一听我就想砸手机】 【警察同志快把她带走吧,我真的要被她气出病来了】 张瑀举着手机,走到救护车旁边。 周海生把周小雨抱上了救护车的担架。 医护人员围上去,给她做初步的检查。 周小雨躺在担架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头顶的白色车顶,眼神依然很空洞。 周海生握着她的手,蹲在担架旁边。 “小雨,没事了,咱们出来了,咱们去医院,然后把爸妈接过来,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周小雨的眼珠子动了动。 她慢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周海生的脸上。 那张脸,她看了三年都没看到了。 她看着周海生,看了很久。 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很虚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哥……别走……” 周海生听到这四个字,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握着周小雨的手,握得很紧。 “不走,哥不走。”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哥哪儿也不去,哥就在这儿陪着你。” “一直陪着你。” 周小雨的手指动了动,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瘦得皮包骨,力气很小。 但周海生感觉到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掉在担架的边沿上。 “咱们去医院,治好了伤就回家。”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把你锁起来了。” “哥跟你保证。” 周小雨没再说话。 她只是看着周海生,眼睛里的光还是很微弱。 但至少,那光还在。 医护人员给周小雨做了简单的检查,测了血压和心率,又给她挂上了生理盐水。 “病人严重营养不良,身体多处外伤,脚踝的伤口需要马上清创处理,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医院。” 一个女医生说完,对着司机打了个手势。 救护车的后门关上了。 鸣笛声再次响起,车子缓缓启动,驶出了这条窄窄的村路。 周海生一直握着周小雨的手,蹲在担架旁边,没松开过。 张瑀站在院门口,手机镜头对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走了走了,去医院了】 【希望妹妹快点好起来】 【三年啊,这得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身体上的伤能好,心里的伤怎么办】 【有家人在身边,慢慢会好的】 【她哥是真的疼她,一直蹲在旁边不撒手】 【这才叫亲情,看得我眼眶又红了】 救护车拐过村口的弯道,消失在视线里。 孙大柱和赵翠芬也被铐上了,押到了警车里。 村子里的人已经围了一圈。 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那是谁啊?怎么被锁在赵翠芬家柴房里?” “不知道啊,听说是赵翠芬给她傻儿子买的媳妇。” “买媳妇?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买媳妇?” “我就说赵翠芬家不对劲,这三年她家院子老是锁着门,也不跟人来往,原来里面藏着人呢。” “那女人看着也太惨了,瘦成那样,脚上的铁链都长到肉里去了。” “赵翠芬这人心也太黑了,买人就买人吧,还把人锁起来,这是人干的事?” “她那个傻儿子也是,跟畜生一样,啥都不懂。” “这下好了,被抓了,活该。” “就是太便宜他们了,这种人就应该拉去枪毙。” “不知道那女人还能不能治好,看着都脱相了。” “造孽啊,造孽。”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愤愤不平。 张瑀把手机镜头对准了围观的村民,然后慢慢转了一圈,让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村子的全貌。 弹幕还在刷。 【这个村子里的人终于知道了吧】 【三年了,他们都不知道隔壁锁着个人?】 【农村嘛,各家管各家的事,谁没事去别人家院子里转】 【主要是赵翠芬家太独了,跟村里人都不来往】 【以后这个村子的名声算是臭了】 【臭了活该,一个村的人都没发现,也是服气】 【也不能怪村民,谁能想到有人会买媳妇还锁起来】 【不管怎么说,人救出来就好】 【警察同志辛苦了】 【主播也辛苦了,全程跟拍】 两辆押送赵翠芬和孙大柱的警车发动了引擎。 缓缓驶过村路,往村口开去。 杜洪昌站在院门口,目送着两辆警车离开。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向张瑀。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有感慨,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疑惑。 他走到张瑀面前,站定。 然后他抬起右手,对着张瑀敬了一个礼。 动作很标准,很郑重。 张瑀愣了一下。 弹幕也愣了一下。 【卧槽警察敬礼了!】 【杜队长给主播敬礼了!】 【这是什么待遇!】 【主播帮了大忙,这礼该敬!】 【看得我热血沸腾】 杜洪昌放下手,开口了。 “张先生,今天这事,如果没有你,这个案子还不知道多久才能破。” 他的声音很沉,但很真诚。 “我干了二十多年刑侦,像你这样能提供精准线索的群众,不是没有遇见过,但像你这么干脆利落、直捣黄龙的,确实少见。” 张瑀摆了摆手。 “杜队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弹幕又开始刷。 【主播谦虚了!】 【这哪是该做的,这是超常发挥了!】 【就是你该做的,你帮了人家大忙!】 【杜队都说好,那肯定是真的好】 【主播你看杜队的眼神,他是真的很佩服你】 “而且,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杜洪昌转过头来看着他。 张瑀继续说:“咱们现在还不知道赵翠芬是从谁手里买的周小雨。那三个人贩子,才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把他们抓到,他们还会祸害别的女孩了。” 杜洪昌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你说得对。” 他咬着牙,声音冷了几分。 “这个你放心,赵翠芬既然交代了十万块的交易,我们就一定能顺藤摸瓜,把那三个人贩子揪出来。” “局里会全力追查这条线,一个都不会放过。” 张瑀点了点头。 弹幕也纷纷支持。 【对对对,一定要抓到人贩子!】 【买家抓了,卖家也不能放过!】 【人贩子才是真正的祸根!】 【抓一个买家容易,抓人贩子难啊,都是流动作案的】 【有警察在,总能查出来的】 【希望快点破案,别再让别的女孩受害了】 【主播提醒得对,这事还没完】 杜洪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张瑀,眼神里带着一种犹豫。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最后还是开口了。 “张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张瑀看着他:“你说。” 杜洪昌的目光扫了一眼张瑀手里的手机,又收了回来。 “那位夜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24章 日游神长期合作通道 他的声音压得低了一些。 “他看了照片一眼,闭了十几秒眼睛,就精准定位到了受害人的位置。这种能力,说实话,我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任何同行身上见到过。” “他不是普通人,这个我能看出来。” 杜洪昌顿了顿,又说。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问一下,警方能不能获得他的联系方式?”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警察也想要夜先生的联系方式!】 【杜队长眼馋了!】 【正常,谁不眼馋啊,看一眼照片就能找人,这能力逆天了】 【警察要是有了夜先生的帮助,那些失踪案还不好破?】 【就是就是,好多悬案就是因为找不到人才悬的】 【但是夜先生不是凡人啊,警察能接受吗】 【管他凡不凡,能破案就行!】 【杜队长的眼神是真的很真诚,他是真心想请夜先生帮忙的】 杜洪昌继续说。 “你也知道,像周小雨这样的失踪人口案件,每年都有不少。” “有的能破,有的就成了悬案。有的失踪人员,家属找了十几年都找不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警方能和那位夜先生建立合作,哪怕只是偶尔提供一下线索,都能极大地提高破案效率。” “这世上还有很多失踪的人,等着回家。” “他们并不一定会像周小雨一样幸运,能等到张先生你的帮忙。”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 不是在打官腔,是在说实话。 弹幕也安静了一些。 【杜队长说得对啊】 【不是每个失踪的人都能等到主播的】 【要是警方有了这个能力,那得救多少人】 【说实话,这种能力就应该用在正道上】 【主播你考虑一下呗,跟夜先生说说?】 【虽然我觉得夜先生那种高人不会轻易跟警方合作】 【但是试试总没错吧】 张瑀听着杜洪昌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外部合作需求。】 【需求方:地方警务系统。】 【需求内容:建立长期合作通道,允许警方通过宿主向特定人脉发起委托。】 【系统分析中……】 【分析完成。】 【该合作模式可行。宿主可作为中间节点,承接警方委托,并转发至对应人脉方。】 【开通条件:需要消耗大量香火值以建立稳定的跨维度合作通道。】 【所需香火值:8000点。】 【宿主当前香火值:540点。】 【香火值不足,无法开通此功能。】 【特别提示:若宿主香火值累积达到8000点,可消耗香火值建立‘日游神长期合作通道’,此后凡日游神替警方破获的案件,宿主均可同步获得系统奖励及香火值分成。】 【请宿主继续积累香火值后再行尝试。】 张瑀看完系统面板上的信息,心里有数了。 他确实可以和警方建立合作。 但需要香火值。 八千点。 他现在只有五百四十点,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系统明确提示了——一旦开通长期合作,以后日游神帮警方破的每一个案子,他都能同步拿到奖励。 这叫什么? 这叫躺着赚香火值。 可惜,现在的香火值不够。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抬起头来。 他看着杜洪昌,摇了摇头。 “杜队,很抱歉。” “你说的这个合作,我确实有办法实现。但现在条件还不成熟。” 杜洪昌眉头微微一动:“条件不成熟?” “夜先生这个人,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张瑀说,“我请他帮忙,是因为我跟他有些交情。但这交情只能让我请他帮有限的忙,不能让他跟警方建立长期合作。” “至少目前,还不行。” 杜洪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没有强求。 干刑侦的人,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不是推脱之辞。 夜先生那样的高人,要是随随便便就能请来,那才叫不正常。 “那就先这样。”杜洪昌伸出手,“今天的事,我代表局里感谢你。” 张瑀跟他握了握手:“杜队客气了。” 杜洪昌又看了一眼院子的方向。 技术科的警员正在柴房里忙活,闪光灯时不时亮一下。 他转回来,对张瑀说:“我先回局里处理后续的事。你们这边,我让人开车送你们回城里。” 张瑀点点头:“有劳杜队。” 杜洪昌转身走到一个警员旁边,吩咐了几句。 那警员点点头,快步走向剩下那辆警车,拉开了车门。 “张先生,赵先生,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随后,赵磊带着周兴旺和江二虎走了过来。 三个人的情绪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赵磊脸上的凶狠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 他走到张瑀面前,拍了拍张瑀的肩膀:“瑀哥,今天真的是多谢你了。” 张瑀摇摇头:“不客气。” 几个人上了警车。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子驶进了城区。 回到了万事通中介门口。 车子停稳。 张瑀推门下车。 赵磊几人也跟着下来了。 送他们的警员摇下车窗,对张瑀点了点头:“张先生,我先回去了。” “辛苦了。”张瑀说。 警车驶出巷子,消失在转角处。 张瑀掏出钥匙,打开了店门,走进店里,把手机支架重新架好,镜头对准自己。 弹幕又热闹起来。 【到家了到家了!】 【接下来的环节是——谈钱!】 【我就想知道主播这一单收多少钱】 【肯定不少吧,毕竟请了夜先生那样的大佬】 【但主播说了先办事后给钱,万一收少了呢】 【收少了我就替主播亏得慌】 周海生不在,他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了。 赵磊走进店里,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张瑀。 “瑀哥。” 张瑀靠在柜台后面,看着他。 “说。” 赵磊开口了。 “海生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了,他让我帮忙问一句——这次委托,要收多少钱?我先把钱垫了。” 他的语气很直接。 没有绕弯子,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赵磊要帮忙垫钱?!】 【这是什么兄弟情啊!!!】 【亲表哥啊这是!!!】 【直接垫钱不废话,这种兄弟给我来一打!】 【周海生有这样的表哥,真的是他的福气】 【话说回来,主播会收多少呢?】 张瑀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这个委托,系统给定的基础服务费是一万五。 他可以按基础价收,也可以往上加。 加价的空间很大,系统也没设上限。 但他想了想周海生的家庭状况。 父母头发白了三分之二,身体都垮了。 三年的寻找,把家里的积蓄都掏空了。 现在周小雨被救出来,后续的治疗费用、康复费用,都是一笔大开销。 他要是狮子大开口,那就不是做中介,是趁火打劫。 但收太少也不行。 系统规则摆在那儿——加价越高,匹配的人脉越好。 他要是这次收得太低,下次想加价都抬不起头。 而且日游神也值这个价。 张瑀想了想,竖起两根手指。 “两万。” 第25章 又是十倍暴击,三张人脉卡!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刷了起来。 【两万?!】 【说实话我觉得不贵!】 【三年找不到的人,花两万就找到了,这性价比绝了!】 【对啊,找人机构收得比这贵多了,还不保证找到】 【主播确实是良心价】 【我本来以为要收十万八万的,两万确实不多】 【对周家来说,这两万花得值】 【废话,别说两万了,二十万都值】 赵磊听到这个数,一点犹豫都没有。 他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 “两万是吧?不多。” “只要能把表妹找回来,两万块钱算什么。” 他打开支付软件,对着张瑀亮出来的收款码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 两万块到账。 张瑀看了一眼手机余额。 加上之前那一万出头,现在银行卡里快小四万了。 赵磊收起手机,站起身来。 “瑀哥,钱转过去了,你看看到了没。” 张瑀点点头:“到了。” 赵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张瑀鞠了一躬。 张瑀扶住他:“别这样。” 赵磊直起身来,眼眶有点红。 “瑀哥,你救了我表妹,就是我们家的恩人。” “以后你有什么事,但凡用得上我的,只管开口。” 周兴旺和江二虎也站起来,对着张瑀鞠躬。 “瑀哥,多谢了。” 张瑀摆了摆手。 “行了,都别这么客气。” “你们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周小雨那边需要人手。” 赵磊点了点头:“对,我们这就去。” 他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带着周兴旺和江二虎出了店门。 三个人快步穿过巷子,脚步声渐渐远去。 张瑀靠在椅背上,看着空荡荡的店门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赵磊几人离开后,张瑀正准备坐下,眼前忽然弹出了系统面板。 【委托已完成,正在结算……】 【结算完成。】 【委托方满意度:极高。】 【香火值奖励:80点(基础奖励)】 【特别触发:委托方满意等级达到“极高”,触发十倍暴击!】 【额外香火值奖励:720点】 【本次委托实际获得香火值:800点】 张瑀看到那个八百点的数字,眼睛都亮了。 加上之前剩下的五百四十点,他现在手里有一千三百四十点香火值。 距离八千点的合作通道门槛,还差六千多。 不算远了。 他继续往下看。 【现金收入:5000元(宿主纯利润)】 【任务评价:完美。】 【特别提示:宿主连续两次委托获得完美评价,额外解锁成就——“连战连捷”。】 【成就奖励:人脉解锁卡×3。】 三张! 张瑀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上次完成祠堂委托给了一张人脉解锁卡,这次直接给了三张。 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继续往下看。 【当前宿主持有人脉:土地公公(Lv.1)、日游神(Lv.1)。】 【持有未使用人脉解锁卡:3张。】 【系统建议:宿主可酌情使用人脉解锁卡扩充人脉池,或等待人脉池等级提升后再行抽取。】 张瑀想了想,决定先不急着抽卡。 今天已经连做了两单委托,天都快黑了。 而且现在直播间里还有好几万人在等着。 他把系统面板收起来,调整了一下表情,看向手机镜头。 弹幕还在刷。 【主播刚才愣了一下,是不是在想下一个委托的事?】 【有可能!主播趁热打铁,再接一单!】 【我也还想看!今天的直播太上头了!】 【从祠堂到解救,一天两件事,主播的直播质量也太高了】 【别的主播直播间都是唱歌跳舞打游戏,这个直播间是真的在刀尖上跳舞】 【什么叫刀尖上跳舞,这是实打实的社会事件】 【主播,继续!我还想看!】 张瑀看着弹幕,笑了笑。 “行,那就趁热打铁。” “今天时间还早,我再接一个委托。” 弹幕瞬间炸了。 【来了来了!第三单!】 【主播你是铁打的吗?今天不累?】 【我没看够!继续继续!】 【今晚我要熬夜蹲直播!】 张瑀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老规矩,有委托需求的朋友可以直接申请连线。” “我看看缘分,选一个出来。”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上的连线申请列表就弹了出来。 一页、两页、三页。 申请数量在几秒钟之内就破了三位数,各种五花八门的委托标题疯狂滚动。 张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申请列表上慢慢往下滑。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稳定在六万多了,弹幕滚动速度快得看不清单条内容。 【这么多人申请?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我申请了三次了,主播能不能看看我!】 【缘分这东西说不准的,万一就选中我了呢!】 【你们都是来委托什么的?我是来找猫的。】 【我家里老宅最近老有怪动静,想让主播帮忙看看。】 【我怀疑我老公出轨了,但我找不到证据,主播能帮我查查吗?】 【你们这些委托都好正常,我有点不好意思说我的了。】 【楼上什么委托?说出来听听?】 【我想委托主播帮我做暑假作业。】 【卧槽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别想了,主播不会接这种的。】 张瑀没看弹幕,手指继续在申请列表上滑动。 他得找一个有足够冲击力的委托,就像前面两单一样,能让直播间观众再次被震撼到的。 屏幕上的申请列表里跳出来各种信息。 有人要查祖坟风水。 有人要找失散多年的战友。 有人想买限量版球鞋。 有人怀疑自己租的房子不干净。 张瑀一个个看过去,手指停在一个申请上。 申请人ID:鬼屋老宋。 委托标题:鬼屋闹鬼,求高人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委托简介只有短短一行字。 “我是开鬼屋的,最近鬼屋里出现了我没请过的NPC,把游客都快吓死了,我自己进去看却什么都找不到。求主播帮帮忙!” 张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鬼屋老板? 自己的鬼屋里闹鬼?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正要点下连线按钮,弹幕已经炸了。 【等等等等,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ID?】 【鬼屋老宋?是不是那个鬼屋老宋?】 【卧槽不会吧!!是不是那个最近在网上火得不行的鬼屋?】 【就是那个NPC太真实了把人吓进医院的鬼屋?】 【对对对!!我也刷到那个视频了!!】 【我靠这鬼屋老板居然也来看直播了?】 【主播你快选他!!这个鬼屋最近太火了,我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选他选他选他!】 张瑀看到了弹幕的讨论,抬了抬眉毛。 “你们认识这个鬼屋老板?” 弹幕刷得更快了。 【认识!!当然认识!!】 【最近他那个鬼屋火出圈了好吗!】 【我亲自去体验过!吓死我了!里面的NPC跟真的一样!】 【尤其是那个红衣女鬼!!卧槽我现在想起来还起鸡皮疙瘩!】 【我也是!我在里面直接被吓哭了,是真的哭了!】 【我朋友去了回来做了三天噩梦!】 【我在网上看到好多吐槽了,都说这鬼屋太真实了,但是真实过头了!】 【有人说那根本就不是NPC,是真的鬼!】 【楼上别扯了,我是不信这个的,但那个鬼屋确实吓人。】 张瑀看着弹幕,倒是有些意外了。 这个鬼屋竟然这么火,而且听弹幕的意思,这鬼屋的NPC真实到让人怀疑是不是真鬼。 有意思了。 他点下了连线按钮。 第26章 鬼屋太真实,把客人吓进医院? 屏幕上跳出一个正在连接的动画。 大概过了三四秒,对面接通了。 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张瑀的柜台背景,右边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脸。 男人看着四十出头,圆脸,头顶的头发已经稀疏了,额头上全是汗。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都被汗水浸透了,身后是一片灰暗的墙,墙角堆着些乱七八糟的道具,能看见一个假骷髅头和几块红布。 他一看到张瑀,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脸往镜头前凑了凑。 “通了通了!!主播!!瑀哥!!你可算接我连线了!!” 他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憋了好久的话终于有了出口。 张瑀点点头。 “你好,怎么称呼?” “我姓宋,宋德福。”中年男人搓了搓手,手心里全是汗,“瑀哥你叫我老宋就行,我是开鬼屋的,鬼屋叫‘惊魂夜’,就在城西那个老街边上。” 他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我今天下午刷到了你的直播,就是你在那个石桥村解救那个女孩的那场,我从头看到尾!你请的那个人太厉害了!我就想着你一定有办法帮我!” 弹幕又刷了起来。 【哈哈哈果然是鬼屋老宋!】 【老宋你的鬼屋最近太吓人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自己开的鬼屋你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劝老宋赶紧把那个红衣女鬼的NPC撤了,真的太吓人了!】 【对对对,就是那个红衣女鬼,我上次去的时候她从我面前飘过去了,我当场腿软!】 【我直接吓得尖叫着跑出来了,太丢人了!】 【但是我觉得那个NPC演技是真的好,我都怀疑是不是专业的演员。】 【演员也演不出那种感觉吧,那种阴森森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有一说一,老宋你的鬼屋确实牛,但是太吓人了也不行啊,容易吓出事来。】 【就是,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你那个鬼屋把好几个游客吓出心理阴影了。】 【我在ICU门口看见好几个从你鬼屋抬出来的!】 【楼上夸张了,但是确实有人被吓得要去看心理医生。】 【老宋你最近火是火了,但是也被骂得不轻,说你的鬼屋太过了。】 宋德福看到弹幕的讨论,脸上的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了。 “各位各位,你们听我说!” 他摆了摆手,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来找瑀哥的啊!” 他又转过来看着张瑀,语气急切得不行。 “瑀哥,你听我说,我那个鬼屋开了三年了,一直好好的,就是最近半个月,出问题了。” 张瑀看着他。 “具体说说,什么问题?” 宋德福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起来。 “我那个鬼屋不大,就是两进的老房子改的,里面布置了五六个场景,什么停尸房啊、冥婚堂啊、鬼婴房啊,都是些恐怖主题的场景。” “每个场景里我都安排了NPC,都是花钱请的兼职学生,穿上道具服,化上妆,在场景里装鬼吓唬游客。” “这三年一直这么经营的,生意也还行,不算太火,也不算太差,一个月能挣个万把块钱。” 他说到这儿,语气变了。 “但是从半个月之前开始,出怪事了。” 张瑀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宋德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先是好几个游客出来之后跟我说,在冥婚堂那个场景里看到了一个红衣女鬼,说是穿着古代的那种嫁衣,脸白得吓人,脚跟不着地的那种。” “我开始还以为是游客在夸张,结果后来连续好几天,每天都有游客反映同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了。 “那些游客都说,那个红衣女鬼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人扮的。有人说她的眼神能把人看穿,有人说她伸出手来摸他们的脸,手冷得像冰一样。还有人说——”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还有人说,从那个红衣女鬼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根本没感觉到有人的体温。” 这话一出,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没体温?这是什么鬼?】 【我上次去的时候也是!那个红衣女鬼从我身边飘过去,我感觉身边一阵冷风!】 【我以为是鬼屋里开了空调呢!】 【我也感觉到了!而且她的表情真的不像人能做出来的,那种僵硬的、阴森的笑容。】 【你们这么说我更信了,那根本不是NPC,那就是真鬼!】 【老宋你不会是在编故事吸引流量吧?】 【我看着不像,老宋的表情不像在演戏,他是真的害怕。】 张瑀看着宋德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老宋,你的鬼屋里各个场景都有NPC,你怎么确定那个红衣女鬼不是你安排的人?” 宋德福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 “问题就在这儿啊瑀哥!” 他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 “我从来、从来没有请过一个扮演红衣女鬼的NPC!” “冥婚堂那个场景里我确实安排了NPC,但我安排的是一对新人,男鬼穿黑衣服,女鬼穿白衣服,从来没有什么配合着一起出现的红衣女鬼!” “我那套红色的嫁衣道具服,根本就没有给任何人穿过,一直放在道具仓库里吃灰呢!要不是游客们说起来,我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一件道具服了!” 弹幕的滚动速度越来越快了。 【?????老宋没安排过这个NPC???】 【那那个红衣女鬼是谁???】 【不会是有人偷偷混进去恶作剧吧?】 【有可能!有的人就是闲得慌,专门干这种事!】 【但是恶作剧能做到那种程度?没体温怎么解释?脚跟不着地怎么解释?】 【可能是游客被吓到了,记忆出现偏差了?】 【一次偏差也就算了,每次都偏差?那么多人都偏差?】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老宋说那件红嫁衣一直在道具仓库里放着,从来没给NPC穿过!】 【那问题来了,如果是一个恶作剧的人,她怎么拿到那件道具服的?】 【除非……那件道具服自己动了?】 【别说了别说了,大晚上的我有点害怕。】 【我本来不信的,但是老宋这个表情不像在编故事,他好像真的不知道红衣女鬼是怎么回事。】 张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 “老宋,你自己进去看过没有?” “看过!”宋德福立刻回答,“我当然去看过!游客们反映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自己一个人跑去冥婚堂那个场景里看了好几回!” “什么时候去的?” “白天也去过,晚上也去过。”宋德福说,“但每次我去的时候,冥婚堂里什么都没有,就是正常的场景布置,我的那对黑白新郎新娘NPC也好好的在那儿站着。” “那个红衣女鬼,我一次都没见到过。” 他抓了抓脑袋,头发又掉了好几根。 “我就纳闷了,游客们都说看到了,为什么我去就看不到?” “我还特意调了鬼屋里的监控,结果你猜怎么着?” 张瑀问:“怎么着?” “啥也没拍到。”宋德福的声音有些发虚,“监控画面里,那些游客在冥婚堂里走着走着,忽然就脸色大变,开始尖叫,开始跑,好像前面有什么吓人的东西。但画面里——什么都没有。” “别说什么红衣女鬼了,画面里连个多余的人影都没有。” 第27章 即将转化的厉鬼 弹幕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然后直接爆炸了。 【卧槽监控拍不到???】 【人能看到,监控拍不到???】 【这跟上午祠堂那件事一模一样!!那些脚步声摄像头也拍不到!】 【我头皮开始发麻了!!】 【不会又是跟上午一样,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但是上午的黄鼠狼好歹是活的,这个红衣女鬼如果是真的鬼……】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我今晚一个人在家,我现在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如果监控拍不到但是人能看到,那说明这根本不是恶作剧,恶作剧的人不可能躲得过监控!】 【老宋你现在还觉得是恶作剧吗?】 宋德福看到弹幕,脸上的表情更苦了。 “各位,我说句实话,我一开始真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可能是附近谁闲得慌,跑我鬼屋里来装鬼吓人。或者是同行嫉妒我生意,派人来捣乱。又或者是那些游客自己吓自己,看错了。” “但是我从头到尾查了一遍之后——我慌了。” 他掰着手指头说起自己的排查过程。 “首先,我检查了所有的门窗和秘密通道,没有被人撬开或者偷偷进出的痕迹。鬼屋每天晚上关了门我就锁得严严实实的,早上开门的时候锁还是好的。” “然后,我找遍了鬼屋里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什么柜子里、暗格里、通道夹层里,什么都没有。别说藏着人了,连个扔掉的矿泉水瓶都没找到。” “再然后,我问过所有的NPC员工,他们都说没见过什么红衣女鬼,但是他们都说——” 他的声音压低了。 “他们都说,这几天上班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他们。” “尤其是在冥婚堂那个场景里值班的那个男鬼演员,已经跟我提了两次辞职了,说打死也不干了,给再多钱也不干。” “他说他站在冥婚堂里的时候,老觉得背后有人,一转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还有个女演员跟我说,有一天她在员工休息室换衣服,忽然觉得脖子后面一阵凉风,像是有人往她后颈上吹气。” “她以为是同事开玩笑,回头一看,休息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弹幕已经彻底吓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说了!!!】 【我一个人在家啊!!!我今晚怎么睡!!!】 【这个鬼屋在哪里?我明天就去辞职!】 【这绝对是真的闹鬼了!!!恶作剧做不到这种程度!!!】 【监控拍不到、门锁没被撬、没有藏人的地方、所有NPC都觉得背后有人——这不是鬼是什么!】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鬼屋这种地方本来就阴气重,闹鬼也不奇怪!】 【我倒是好奇,如果是真鬼,这个鬼为什么缠上老宋的鬼屋?】 【对啊,鬼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出现的,总得有个原因吧。】 【老宋你想想,你那个鬼屋的地基有没有什么说法?】 【或者是冥婚堂那个场景里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红衣女鬼、古代嫁衣、冥婚堂——这三个元素加在一起,我总觉得有点邪门。】 宋德福看到弹幕的讨论,脸色更白了。 “各位你们别吓我啊,我跟你们说我现在才是真的害怕!” “我现在每天晚上关了店门都不敢在店里待着,都是锁了门就跑。” “但是第二天开门,鬼屋里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也没有丢什么东西,也没有被破坏的地方,就是那个红衣女鬼照常出现。” “从前天开始,我都不敢开鬼屋了,挂了个‘临时歇业’的牌子。” “但是不行啊,我这鬼屋是租的房子,一个月房租水电加起来小两万,不开业就亏钱。可我又不敢开业,万一真把哪个游客吓出个好歹来,我这辈子就完了。” 他唉声叹气了半天,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张瑀。 “瑀哥,我今天看了你的直播,你上午在祠堂里请那位道长,下午又请那位夜先生找到了失踪三年的人。” “我就想,你认识那么多高人,肯定有办法帮我查清楚这件事。” 他的语气带着哀求。 “我就想请你帮我找个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藏在我那鬼屋里。” “不管是人是鬼,总得有个说法吧?” “如果真的有人恶作剧,那就把人揪出来。如果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咬咬牙。 “那就请高人把它收了吧!我真的是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头发就要掉光了!” 弹幕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好笑又同情。 【哈哈哈老宋头发确实不多了!】 【被吓掉这么多头发也是惨。】 【但是话说回来,老宋这个委托主播能接吗?】 【如果是恶作剧还好说,如果是真鬼……那是不是得请上午那位道长啊?】 【但是抓鬼跟抓黄鼠狼不一样吧?黄鼠狼好歹是活的,真鬼可就不是活物了。】 【对对付,驱邪捉鬼这种事,道长能办吗?】 【上午那位道长能把黄鼠狼带走,应该也能驱鬼吧?】 【不一定,有的道长只管风水,不管驱邪。】 【那主播能不能联系别的高人?他不是说了吗,什么都能办!】 【就是就是!主播你快说句话,这个单子到底接不接?】 张瑀靠在椅背上,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候,他眼前忽然弹出了系统面板。 【检测到客户委托需求,已自动生成任务。】 【委托方:宋德福。】 【委托内容:排查鬼屋“惊魂夜”异常现象源头,如涉及超自然因素,需进行相应处理。】 【委托类型:驱邪/镇宅/超度。】 【正在扫描任务目标区域……】 【扫描完成。】 【异常源头已锁定:鬼屋“惊魂夜”冥婚堂场景下方,距地面约三米深处,埋有一具女性遗骸(死亡时间:三年)。】 【状态分析:死者生前系被人杀害后埋尸于此,因死时身着红色嫁衣,怨气极重,魂魄未入地府,滞留人间。】 【该厉鬼已积怨三年,近期怨气达到临界点,即将由游魂彻底转化为厉鬼,届时将不再局限于鬼屋范围内活动,可能对外界活人产生实质性伤害。】 【其夜间显现形态即为“红衣女鬼”,因尚未完全成型,普通监控设备无法捕捉其形态,但活人可凭肉眼直接目击。】 【转化倒计时:七天。】 【当前风险等级:中(七日后升至极高)。】 【说明:该厉鬼已开始尝试影响活人的感知,鬼屋内多名员工所感受到的“背后有人”“脖子后吹气”等异常现象,皆为其怨气扰动所致。其虽尚未主动伤人,但怨气持续累积中,若无人干预,七日之后将彻底成型,届时后果严重。】 【建议处理方案:由夜游神(Lv.1)出面,联合阴差(Lv.1)对该厉鬼进行联合处置——夜游神负责巡视镇压、封锁鬼屋区域怨气,防止厉鬼转化期间外逃作祟;阴差负责拘魂超度,将该厉鬼押解入地府。两位人脉配合,可在四小时内完成全部处理流程。】 【处理难度:Lv.1级委托中较高等级,但仍在两位人脉能力覆盖范围内。】 【所需人脉:夜游神(Lv.1)、阴差(Lv.1)】 【宿主当前未解锁以上人脉,建议立即使用人脉解锁卡进行抽取。】 【本次委托联合费用:基础服务费30000元(可由宿主自由定价向客户收取)】 【系统服务费:夜游神费用40点香火值,阴差费用40点香火值,合计80点香火值。】 【宿主当前香火值:1340点。】 【是否确认接受委托?】 第28章 老宋,你这鬼屋里真有鬼! 张瑀看到面板上的信息,脸色顿时变了。 他原本以为老宋的鬼屋充其量就是一只黄鼠狼或者别的什么小精怪在捣乱,就像上午祠堂那件事一样。 结果系统直接告诉他——那鬼屋底下埋着一具尸体。 一具死了三年的女尸。 死的时候还穿着红嫁衣。 怨气极重,马上要变厉鬼了。 七天之内不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 这是命案。 张瑀眉头拧了起来,盯着系统面板上那几行字,脑子飞快地转着。 老宋看他忽然不说话了,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瑀哥?怎么了?是不是不方便接?” 张瑀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屏幕上宋德福那张冒汗的脸。 想了想,他决定把事情说出来。 这事瞒不住。 也无需瞒。 “老宋。” 宋德福连忙应声:“哎,瑀哥你说。” 张瑀看着他,语气平静但很严肃。 “你那个鬼屋,真有鬼。” 宋德福愣住了。 屏幕上的弹幕也愣住了。 然后,弹幕直接炸了。 【什么??????】 【真有鬼????】 【主播你怎么这么确定???你还没去看呢!】 【等等等等,主播刚才说“真有鬼”的时候表情好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卧槽不会吧!!!老宋的鬼屋真有鬼?!】 【我上次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真鬼?!我靠我腿软了!】 【不是,主播你怎么判断出来的?你刚才就看了一下老宋的脸?】 【我不信,除非主播你拿出证据来】 【但是他上午在祠堂也是这样,一进去就看出来了问题】 【上午是黄鼠狼,这次是鬼,能一样吗?】 【我就是那个去老宋鬼屋玩过的人,我现在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我也去过!我回来做了三天噩梦!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结果是真鬼?!】 【老宋你这鬼屋别叫惊魂夜了,叫夺命夜吧!】 【我已经截图了,这要是真的,绝对上热搜】 【上午祠堂那事已经上热搜了,现在还没掉下来呢】 宋德福看着弹幕的讨论,脸上的表情从愣住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恐惧。 “瑀哥……你……你不是在吓我吧?”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这鬼屋里,真的有……有那种东西?” 张瑀没有绕弯子,直接开了口。 “你那个冥婚堂场景底下,大概三米深的位置,埋着一具尸体。” 宋德福的脸瞬间白了。 白得跟纸一样。 弹幕也在这一瞬间爆炸了。 【尸体??????】 【卧槽卧槽卧槽!!!尸体!!!】 【不是鬼吗??怎么变成了尸体???】 【有尸体才有鬼啊!!!人死了才有鬼啊!!!】 【三米深!!!那得挖多久!!!】 【等等等等,主播你怎么知道是冥婚堂底下三米?!你不是没去过吗?!】 【上午他在祠堂也是,一进去就指着墙角说黄鼠狼在那里,结果真有!】 【这个主播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不是中介吗?!】 【中介是主业,捉鬼是副业?】 【我世界观又碎了!!!这次碎得更彻底!!!】 【尸体!尸体!这已经不是说鬼的事了!这是刑事案件!】 【三年!这具尸体埋了三年!那不就是一起三年悬案吗!】 【报警!必须报警!】 【楼上别急,主播肯定有打算,先听他怎么说】 宋德福整个人都在发抖。 “尸体……尸体……”他喃喃地重复了两遍,然后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恐惧,“瑀哥!你说的是真的?!我那个鬼屋底下埋着人?!” 张瑀点了点头。 “死者女性,三年前被害,死的时候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 宋德福浑身一震。 “红色嫁衣……”他的嘴唇哆嗦着,“就是游客们看到的那个红衣女鬼!” 张瑀又说:“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成形,所以只能在你那个鬼屋里活动,游客能看到她,但监控拍不到。你那些NPC员工感受到的‘背后有人’‘脖后吹气’,都是她的怨气干扰的。” 宋德福越听越害怕,额头上冷汗直冒。 “那……那她现在会不会……会不会伤人?” “目前还没有主动伤人。”张瑀说,“但再过七天,她就彻底成形了。到时候就不是只在鬼屋里飘了,会往外走,会对外面的人动手。” 宋德福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七天?!” 他的声音尖得破了音。 “只有七天?!” 弹幕也吓疯了。 【七天?!只有七天就成形了?!】 【成形之后会怎么样?!会出来害人吗!】 【系统文看过没有!厉鬼成形那还得了!】 【什么系统文,这是现实!现实中真要出了厉鬼,那得死多少人!】 【我不敢想象!那个鬼屋附近是什么地方?是居民区啊!】 【完了完了,我家就住在城西老街旁边!离那个鬼屋不到五百米!】 【楼上你快搬家吧!不对!搬也来不及了!】 【主播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肯定有办法吧?!】 【对对对!上午他能找道长收黄鼠狼,下午能找高人找人,晚上肯定也能处理这个鬼!】 【主播你快说句话!到底能不能处理!】 【我好怕!我妈问我为什么在发抖!我该怎么解释!】 宋德福比弹幕更急。 他现在不只是额头冒汗了,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瑀哥!”他几乎是在喊了,“你既然能看出来,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求求你出手!多少钱都行!” 他急得都快哭了。 “我这鬼屋开了三年,我以为是生意好,结果是底下埋着死人!我天天在上面走来走去,我晚上还在那儿守夜,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都在发颤。 虽然他一开始还有些难以置信,但想到张瑀之前的委托,顿时又觉得好像有些正常。 弹幕的风向也变了。 【老宋说得对,主播既然能看出来,肯定能处理】 【上午祠堂的事我还以为是运气,下午找人的事我以为是偶然,现在这个尸体的事——我信了,主播是真有本事】 【连续三个委托,一个比一个离谱,但都被主播搞定了】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主播每次都是还没到现场就先把问题看透了】 【祠堂是进门就盯着墙角看,找人是请了个高人来直接说位置,这次更离谱,连线就说出尸体埋在三米深的地底下】 【这是什么神仙能力?主播你是不是也会法术?】 【主播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什么隐世高人?】 【或者是哪个山上下来的道士?】 【道士不像,道士哪有开中介店的】 【那也说不定,大隐隐于市嘛!】 【别猜了别猜了,先让主播把这事处理了再说!】 张瑀没有回应弹幕的猜测。 他看向屏幕里的宋德福,语气里满是严肃。 “老宋,这个委托我可以接。” “但我先说清楚,这件事有两层——一层是鬼,一层是尸体。” “鬼我可以帮你处理,但尸体的事,必须报警,必须走正规程序。那是一桩命案,就算把鬼超度了,尸体也得挖出来,杀人犯也得抓到。” 宋德福连连点头。 “是是是!报警!肯定报警!只要瑀哥你帮我把那个鬼处理了,我马上就报警!” 张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确认接受委托。” 第29章 前往鬼屋,直播捉鬼 【委托已确认。】 【当前需要人脉:夜游神(Lv.1)、阴差(Lv.1)】 【宿主当前未解锁以上人脉,是否立即使用人脉解锁卡?】 “使用两张人脉解锁卡。” 【正在使用人脉解锁卡×2……】 【正在抽取……】 【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解锁Lv.1人脉:夜游神(地府编制,五品巡检)。】 【人脉档案:夜游神,地府五品巡检,负责巡视夜间阴阳两界,镇压游魂野鬼,封锁怨气源头,防止阴邪外泄。性格冷厉寡言,办事雷厉风行,是驱邪镇鬼类委托的权威人脉。】 【恭喜宿主解锁Lv.1人脉:阴差(地府编制,无常司勾魂使)。】 【人脉档案:阴差,无常司勾魂使,专职拘魂超度,押解厉鬼入地府受审。拥有一切阴魂厉鬼的拘押权限,可强制将滞留人间的鬼魂带入地府。性格沉默寡言,执行力极强,不完成任务绝不罢休。】 张瑀看着两行信息,心里暗赞。 一个镇压怨气,一个拘魂超度。 系统给出的方案果然是专业的。 他面上不露声色,继续在心里操作。 “系统,匹配夜游神和阴差联合处理当前委托。” 【正在生成联合委托报价……】 【报价已生成。】 【本次委托联合费用:基础服务费30000元(可由宿主自由定价向客户收取)】 【系统服务费:夜游神费用40点香火值,阴差费用40点香火值,合计80点香火值。】 【宿主当前香火值:1340点。】 【是否确认调用人脉?】 “确认。” 【正在向夜游神发送委托邀请……】 【正在向阴差发送委托邀请……】 【邀请已发送,等待回应……】 大约过了五秒钟。 【夜游神已接受委托。】 【阴差已接受委托。】 【预计到达时间:可在宿主到达目标地点后十分钟内抵达。】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抬起头来。 老宋在屏幕那头等得心焦,看到张瑀抬头,连忙问:“瑀哥,怎么样?” “人我已经联系好了。”张瑀说,“两个专家,一个负责镇场子,一个负责抓鬼。我现在过去,到了之后他们就会来。” 宋德福连忙站起来:“好好好!瑀哥我马上给你发定位!” “不用发定位。”张瑀说,“你直接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开车过去。” 老宋立刻说了出来。 “城西老街一百一十七号!就在老街中段,门口有个红灯笼,招牌写着‘惊魂夜’!” 张瑀记下来了。 他站起身来,把手机从支架上拆下来,对着镜头说。 “各位,今天的第三个委托,鬼屋捉鬼,现在出发。” 弹幕疯狂刷屏。 【冲冲冲!!!】 【捉鬼去!!!这次是真的捉鬼!!】 【前面两件事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晚上还有更离谱的!】 【我蹲了!今晚我通宵蹲!】 【我已经喊我全宿舍的人一起来看了!】 【我们公司群里都在分享这个直播间!】 【我奶奶也凑过来看,她老人家说你们别瞎搞,真鬼很凶的!】 【奶奶说得对!主播你小心点!】 【但是主播有高人啊,怕什么!】 【高人也是主播的高人,不是我们观众的高人,我们在屏幕前瑟瑟发抖就行】 【主播你带个护身符吧!安全第一!】 张瑀走出店门,从兜里掏出车钥匙。 他的车是一辆老款的银灰色面包车,停在巷子口外面的路边。 车子有些年头了,漆面都开始发暗,但保养得还行,发动机声音还算正常。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把手机固定在中控台上的手机支架上,镜头对准前方的路。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去城西老街。” 弹幕又是一阵躁动。 【来了来了!夜探鬼屋!】 【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城西老街我知道!那条街晚上人少得很,都是些老铺子,开门的不多!】 【阴森得很,以前那边有个火葬场!】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这个时候说火葬场,你是想吓死谁!】 【主播你一个人开车不害怕吗?】 【怕什么,主播又不是普通人!】 【就是,主播见识过的场面比鬼屋大多了!】 张瑀发动车子,驶出巷子口,拐上了主路。 城西老街离他这边不算太远,开过去大概十几分钟。 车里的空调不太好使了,他摇下半截车窗,夜风吹进来,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微凉。 街上的车不多,路灯昏黄。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了八万多。 弹幕密密麻麻地刷着。 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在讨论鬼屋的事,也有人在问主播到底是什么来历。 张瑀没看弹幕,专注地开着车。 十几分钟后。 他拐进了城西老街。 这条街确实老了。 两边都是些两三层的老房子,墙皮斑驳,木窗棂上的漆都掉了。 街上路灯倒是亮着,但昏昏暗暗的,照在空荡荡的街面上,更显得冷清。 街两边的店铺大多都关了门,卷帘门拉到底,偶尔几个还开着的铺子,里面透出来的灯光也是惨白惨白的。 弹幕的讨论速度明显加快了。 【这条街好阴森啊!】 【我走过这条街!白天还好,晚上真是吓人!】 【前面那个红灯笼是不是就是鬼屋?!】 【对对对!看到了!惊魂夜!】 【门口挂着红灯笼,这审美也是绝了,平时觉得是恐怖主题,现在知道真相反而觉得更瘆人了】 【平时是商机,现在是案发现场!】 【你们别吓人了行不行!】 张瑀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他推开车门下车,刚站稳,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从红灯笼底下快步迎上来。 正是宋德福。 宋德福比视频里看着还要憔悴。 头发稀疏得厉害,额头上的汗在路灯下反着光,pOlO衫的领口都被汗浸透了。 他快步走到张瑀面前,双手握住张瑀的手,握得很紧。 “瑀哥!你可算来了!” 他的声音又激动又害怕。 “我刚才在直播间里一直看着你的车往这边开,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张瑀拍了拍他的手背。 “老宋,别慌。” 宋德福点头如捣蒜,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紧绷着。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鬼屋大门,咽了口唾沫。 “瑀哥,咱们现在进去?” “不急。”张瑀说,“人还没到。” 第30章 再请高人!夜游神和阴差 宋德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瑀哥说的是那两位高人。 他连忙点头,不敢催,也不敢多问,就站在张瑀旁边,时不时往街口的方向张望一眼。 直播间的弹幕却没闲着。 【人还没到?主播请的高人又要现场赶来?】 【这次是两个!一个负责镇场子,一个负责抓鬼!】 【这配置听着就专业】 【上次祠堂那位道长也是等了一会儿才到的】 【急什么,高人来无影去无踪的】 【老宋你别抖了,你抖得我屏幕都跟着晃】 【换成你你抖不抖?自家鬼屋底下埋着尸体,换我直接跑路了】 【老宋还算胆大的,还敢在这儿等着】 【他是老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宋德福站在张瑀旁边,额头上汗出了一层又一层,手在裤腿上搓了又搓。 他不敢催张瑀,但眼睛一直往街口的方向瞟。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还在涨,已经破了十万。 弹幕刷得飞快。 【十分钟了,高人还没到?】 【别急别急,高人有高人的出场方式】 【上次道长是走着来的,这次两位会不会也是这样?】 【说不定是直接闪现呢】 【楼上你游戏玩多了吧】 【不过说真的,上次那位道长原地消失那一幕我现在还记得,太震撼了】 【那场景我能记一辈子】 【你们说这次的两位会是什么样的人?】 【镇场子的肯定气场很强,抓鬼的估计也比较冷】 【我猜一个穿道袍,一个穿黑衣】 【不一定,上次找人的那位夜先生就是黑衣短褂】 【夜先生那个气场,我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发怵】 张瑀没有参与弹幕的猜测。 他靠在车门上,表情平静,偶尔看一眼前方的路面。 他在等。 系统说了十分钟,那就十分钟。 又过了片刻,张瑀眼前弹出了系统提示。 【夜游神已到达附近。】 【阴差已到达附近。】 【两位人脉正在化形为人,即刻抵达。】 张瑀看到提示,从车门上直起身来。 “来了。” 宋德福浑身一个激灵。 “来了?在哪儿呢?” 他伸长脖子往街口看,但什么都没看见。 张瑀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 过了一会儿,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忽然多出了两个人影。 一个是高瘦身材,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长衫,头发束在脑后,面容清癯,眉骨很高,眼窝很深。 他背着手,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 周围的气息似乎都沉了下来,连路灯光都暗了几分。 另一个矮了半头,穿着一身黑色的短褂,腰上系着一条巴掌宽的皮带,脚蹬一双黑布鞋。 他面相很冷,嘴唇紧抿着,眼神像刀子一样,扫哪里都带着一股审视的锐利。 两人一高一矮,一瘦一壮,从路灯下走过来,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 弹幕在短暂的安静之后,直接炸了。 【卧槽!!!来了来了!!!】 【这两个人怎么出现的?!我刚才明明没看到有人走过来!】 【他们好像突然就出现在路灯底下了!】 【跟上次那个道长一样!都是忽然出现的!】 【这两个人的气质绝了!】 【高个子那个看着好冷,感觉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矮个子那个眼神好吓人,像刀子似的】 【虽然模样普通,但这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气场比刚才那位夜先生还强!】 【镇场子和抓鬼的,这配置一看就是专业的】 【主播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宋德福看到这两人,腿都软了。 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他开鬼屋三年了,见过不少人,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气质的人。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心里有东西在往下沉,像是空气都变重了。 他赶紧迎上去,双手抱拳,声音都在发颤。 “两位高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高瘦男人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矮个男人也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也没说话。 张瑀走上前去,对着两人拱了拱手。 “有劳两位跑这一趟。” 他转过来,指着高瘦男人对宋德福说:“这位先生姓沈,负责镇场子,防止那东西跑出来作乱。” 然后又指着矮个男人:“这位姓谢,负责抓鬼。” 两个姓是张瑀顺嘴编的,系统里的人脉都是真神,但在人前不能露了真身,有个称呼就行了。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沈先生!谢先生!】 【这姓取的,感觉好有讲究】 【沈先生看着就是那种能镇得住场子的,气场太强了】 【谢先生的眼神真的太锐利了,感觉能把鬼都看穿】 【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起来肯定牛】 【我就想知道他们怎么抓鬼】 【别说了别说了,快进鬼屋吧!】 【我已经等不及了!】 宋德福连忙对着两人鞠躬。 “沈先生!谢先生!辛苦两位了!辛苦两位了!” 沈先生微微摆了摆手,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带路。” 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听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宋德福连忙转身,小跑到鬼屋门口,掏出钥匙去开门。 鬼屋的大门是一扇厚重的黑色铁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惊魂夜”三个字,字的边角还做了红色的滴血效果。 大门两边的墙上画着骷髅和蜘蛛网,在这种昏暗的路灯下看着,更显得阴森。 宋德福的手在发抖,钥匙捅了好几次才捅进锁孔里。 咔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道具塑料味的空气从里面涌出来。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宋德福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走廊里的灯亮了。 惨白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照出一条窄窄的走廊。 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着些鬼脸面具和假蜘蛛网,地上铺着黑布,走在上面没什么声音。 “瑀哥,沈先生,谢先生,请……请进。” 宋德福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紧。 沈先生迈步走了进去。 他跨过门槛的那一刻,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扫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冥婚堂的方向。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又继续往里走了。 谢先生跟在他后面,也跨过了门槛。他的反应更直接——右手五指微微张开了一下,像是随时准备抓什么东西。 弹幕看到这一幕,紧张了起来。 【沈先生刚才顿了一下!他是不是感应到什么了!】 【谢先生的手,那是准备动手的姿势吧!】 【好紧张好紧张,我不敢看了!】 【主播你快跟进去!镜头别晃!】 【我要看到冥婚堂里面是什么样!】 【我今晚注定睡不着了】 第31章 女鬼现身! 张瑀举着手机,跟在两位高人身后,走进了鬼屋。 宋德福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给沈先生和谢先生介绍鬼屋的布局。 “这条走廊两边是停尸房的场景和鬼婴房的场景,都是假的,我雇的NPC平时就在里面吓人。走廊尽头那个双开门就是冥婚堂,那个红衣……那个东西,就在那里。” 他说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声音明显发虚。 很快,几人穿过了走廊,站在了冥婚堂的门口。 那是一扇老式的双开木门,门板上刷着暗红色的漆,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小木匾,写着“冥婚堂”三个字。 门两边贴着一副对联,上联是“阴阳两隔情不断”,下联是“人鬼殊途意难平”。 这门本身也是鬼屋场景的一部分,平时看着就是个恐怖主题的布景。 但现在知道了真相,再看这副对联,就让人觉得说不出的瘆人。 宋德福站在门口,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张瑀一眼。 张瑀对他点了点头。 宋德福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冥婚堂里的灯是感应灯,门一开就自动亮了。 灯光是那种刻意调暗的红黄色,模拟着红烛的效果,照得整个房间像是泡在一层昏沉的暮色里。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放着些假的香烛和供品,还有一张黑白的遗像——那是道具,不是真人。 供桌两边是两根红色的柱子,柱子上挂着红绸。 房间最里面是一张铺着红绸布的婚床,床上的被褥是红色的,枕头上绣着鸳鸯。床边立着一对纸扎的金童玉女,脸上画着诡异的笑容。 整个房间的布置看着就很压抑。 红绸、红烛、红床、红被,到处都是红色,但这种红不是喜庆的红,是那种暗沉沉的、快要凝固的红。 弹幕开始议论起来。 【这就是冥婚堂?看着好压抑啊】 【到处都是红色的,但这红色一点都不喜庆,反而特别阴森】 【那个纸扎的金童玉女最吓人,脸上的笑容感觉要活过来了似的】 【那对纸人我刚才好像看到它动了一下,是我的错觉吗】 【别说了别说了!】 【我在这个房间里一秒都待不下去,老宋居然能天天守着】 【老宋做鬼屋生意也是心大】 【我现在就在想,那个红衣女鬼在哪个位置】 【应该是在婚床那边吧?毕竟是女鬼,肯定在婚床附近】 【不一定,她穿的是嫁衣,说不定就在供桌前站着】 【别猜了!我害怕!】 宋德福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了。 他回头看了看沈先生和谢先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两位高人,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张瑀转头看向沈先生和谢先生。 “沈先生,谢先生,这委托就交给你们了。” 沈先生微微点头。 “我们自会处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很稳。 谢先生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冥婚堂的正中央。 他环视了一圈整个房间,目光在那张婚床上停了一下,又扫过供桌,最后落在了房间东北角的一片暗影处。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冷。 “沈兄,麻烦你了。” 沈先生没有答话,只是双手一翻,十指快速掐了个诀。 动作很快,快到直播间观众根本看不清他掐的是什么。 然后他右手往下一按。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的掌心扩散出去,像是什么东西被按进了地底。 整个冥婚堂的空气都变了。 那种压抑的感觉忽然加重了,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压在了所有人的肩膀上。 但又让人觉得——这层压制不是针对人的。 是针对这房间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弹幕瞬间炸了。 【我刚才感觉到手机屏幕抖了一下!怎么回事!】 【沈先生做了什么?我怎么觉得空气都变重了!】 【这就是镇场子吗!太厉害了!】 【他用什么手段了?我没看清楚!】 【感觉整个房间被他锁住了,外面的出不去,里面的也出不来】 【这就是专业的!先封场再抓鬼!】 就在沈先生封场之后的下一秒。 谢先生出手了。 他的动作比沈先生更快。 右手从腰间一抽,像是抽出了什么东西,但那东西直播间观众根本看不见。 就看见谢先生右手虚握,往前踏出一步,对着房间东北角那片暗影处,凌空一劈。 那片暗影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然后。 一个东西显露了出来。 它是从暗影里渗出来的。 先是红色的裙角,然后是红色的袖口,然后是整个身体。 就站在供桌前面,靠着一根红柱子。 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 嫁衣是古式的,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花纹,裙摆拖在地上。 但嫁衣的颜色不对,不是那种喜庆的正红,而是一种发暗的、接近血色的红。 她的脸白得吓人。 不是正常人的白,是那种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的、蜡像一样的白。 眼窝深陷下去,嘴唇却是鲜红的,像刚刚舔了血。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脚。 她的脚根本没有踩在地上。 裙摆下空荡荡的,脚尖垂着,离地面大概还有两指的距离。 她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站在供桌前,看着眼前的众人。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一秒。 然后,彻底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 【红衣女鬼!!!!!是红衣女鬼!!!!!】 【我操我操我操!!!!!真的有鬼!!!!!】 【她的脚!!!!!她的脚跟不着地!!!!!】 【脸白得跟纸一样!!!!!这是真鬼!!!!!】 【我之前还以为是老宋编的故事,结果是真鬼!!!!】 【我截图了!!!!!我他妈手抖得截了十几张!!!!!】 【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看我!!!!!】 【我感觉她在透过屏幕看我!!!!!】 【我在被窝里抖成筛糠!!!!!】 【妈呀!!!!!救命!!!!!】 【我一个从不信鬼神的人现在信了!!!!!】 【老宋你他娘的鬼屋里真有鬼啊!!!!!】 【我之前还去这个鬼屋玩过!!!!!我近距离看过她!!!!!】 【楼上的你还活着真是命大!!!!!】 【主播你别站那么近!!!!!往后退!!!!!】 【沈先生谢先生快收了她!!!!!】 宋德福整个人已经瘫在了门口的地上。 他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右手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个红衣女鬼。 “就是她……就是她……游客说的就是这个……”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开了三年鬼屋……三年……” “从来没想过……自己鬼屋里真有……真有那种东西……” 他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第32章 大人!民女冤枉啊! 弹幕此刻也全都吓得不轻。 【老宋都瘫了!他之前还说自己进去看过好几次!】 【他之前去的时候女鬼不出来,现在当着面出来了!】 【这比任何鬼屋都要吓人一万倍!】 【老宋以后还开不开鬼屋了?这心理阴影得有多大!】 【不开玩笑,老宋你赶紧换个生意吧】 而房间里,红衣女鬼动了。 她抬起头来,那双深陷的眼睛盯着谢先生。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像是整个房间都在共鸣。 尖锐得刺耳。 “我好惨……” “还我命来……” “还我命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刮出来的一样,让人听了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弹幕直接吓疯了。 【她说话了!!!!!】 【这声音!!!!!我的耳机要炸了!!!!!】 【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我在被窝里抖得停不下来!!!!!】 【她在喊冤!!!她说自己惨!!!】 【还我命来!!!她果然是被人杀了埋在下面的!!!】 红衣女鬼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宋德福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蹿上来,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红衣女鬼的目光落在了谢先生身上。 她的表情变了。 从麻木变成了怨毒。 她张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 裙摆拖在地上,身体却像没有重量一样,速度快得惊人。 方向正是门口的宋德福。 “死——!” 她发出一声尖啸。 弹幕瞬间就吓坏了。 【她扑过来了!!!!!】 【老宋小心!!!!!】 【救命救命救命!!!!!】 【主播快跑!!!!!】 【沈先生谢先生还不动手吗!!!!!】 【完了完了完了!!!!!】 然而,女鬼刚扑出一半。 谢先生动了。 他往前一步,右手虚握往下一压。 然后他开口了。 “放肆!”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都在共振。 红衣女鬼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整个人僵在半空中。 她的表情从怨毒变成了惊恐。 然后谢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语调完全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低沉的厉喝,而是一种威严的嗓音。 “周翠兰——” 这三个字一出口,红衣女鬼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谢先生继续开口,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女鬼的姓名和生平。 “周翠兰,庚辰年三月十七日生人,籍贯青州府安县周家村。” “三年前七月十四日,被人杀害于此处。” “死时身着红色嫁衣,怨气郁结,魂魄滞留人间。” “汝可知罪?” 红衣女鬼周翠兰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怨毒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 她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然后,她的眼睛里渗出了红色的液体。 不是眼泪,是怨气凝聚成实质,像血一样从眼眶里渗出来。 然后,那两行血泪顺着她惨白的脸颊滑下来,滴在红色的嫁衣上。 她对着谢先生,声音颤抖着哭诉起来。 “大人……冤枉……”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尖锐的啸声,而是变成了一个正常女人的声音,只是带着浓浓的哭腔。 “民女冤枉……” “民女死得好惨……” “民女生前从未害过人,却被人害了性命……” 她一边说一边发抖,血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弹幕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她哭了!!!!!】 【那是血泪吗!!!!!红色的眼泪!!!!!】 【不是眼泪,是怨气!主播刚才说她的怨气极重!】 【她喊冤!!!!!她喊冤枉!!!!!】 【难道她真的是被人害死埋在这里的?!虽然主播之前说了,但现在听她亲口说还是觉得吓人!】 【听她的语气,好像还很委屈的样子】 【鬼也有冤屈吗?我还以为鬼都是害人的】 【鬼也是人变的啊!被人害死了当然有冤屈!】 【谢先生问她可知罪,她不认罪,她在喊冤!】 【这跟我想象的捉鬼完全不一样,我以为鬼都是坏的,但她是被害的啊!】 【被害死了变成鬼,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但我刚才被她吓得不轻,现在看她哭,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我也是,我居然有点同情她】 【但她在鬼屋里吓人也是事实,游客被她吓成什么样了】 【所以谢先生才问她可知罪,她滞留人间吓人就是罪】 谢先生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等周翠兰说完,才冷冷开口。 “你之冤屈,自有地府裁断。” “但滞留人间三年,怨气扰动活人,惊吓无辜百姓——这便是你的罪过。” “今日吾奉命前来,拘你入地府受审。”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 “服不服?” 周翠兰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她想说话,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然后她忽然抬起手,指向了房间的一个方向。 “大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杀我之人的东西……” “还……还在那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瑀眉头皱了一下。 宋德福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的错愕。 弹幕也炸了。 【什么东西?!杀人者的东西还在鬼屋里?!】 【卧槽!不止有尸体,还有证据?!】 【她指的是哪里?!供桌右边那个墙角吗?!】 【这都三年了,东西还在?!没人发现过?!】 【老宋每天都在鬼屋里,居然从来没发现!】 【鬼屋嘛,到处是道具和杂物,谁会注意多了一个东西】 【关键是——她记得!她记得杀人者把东西丢在了那里!】 【这证据要是还在,是不是就能抓到凶手了?!】 沈先生微微皱了下眉,看了一眼谢先生。 谢先生点了点头,一个纵步朝周翠兰所指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几步就到了。 墙角的地面是水泥的,但水泥层上有几道裂缝。 谢先生蹲下来,右手对着裂缝处虚虚一抓。 水泥裂缝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然后,一张卡片从裂缝里被吸了出来。 那是一张身份证。 破烂不堪,边缘已经磨得发毛了,但照片和文字还能勉强看清。 谢先生捏着身份证,站起身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弹幕疯狂刷屏。 【身份证!!!!!】 【杀人者的身份证掉在了现场!!!!!】 【这他妈的!这凶手作案的时候把身份证丢了!】 【这都三年了没被发现!老宋你这鬼屋也太能藏东西了!】 【水泥裂缝里,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关键是这个凶手,作案带着身份证干嘛!】 【可能是打斗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吧】 【不管怎么说,这是铁证!】 就在这时。 站在门口的宋德福忽然整个人往前一窜。 他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身份证上的照片和名字。 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难以置信。 “是他?!怎么会是他?!” 第33章 杀人犯的身份证 他的声音大得连弹幕都听清楚了。 张瑀转头看向他。 “老宋,你认识这个人?” 宋德福从夜游神手里接过那张身份证,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然后他抬起头来,嘴唇在发抖。 “认识……我当然认识……”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这人叫孙志强,三年前在我这儿干过临时工!就在这鬼屋里扮鬼!” 弹幕再次炸锅。 【临时工?!鬼屋的前员工?!】 【那岂不是说这个鬼屋里发生过两件事——一件是老板的临时工杀了人埋了尸,另一件是死者变成了真的鬼?!】 【他杀了人还把身份证落在了现场?!这什么蠢贼?!】 【不是蠢,是慌!他肯定是埋尸体的时候身份证从口袋里掉出去了,自己根本没发现!】 宋德福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就是我这儿干了不到一个月的临时工,后来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我想着他可能是觉得扮鬼太累了,工资也低,就不想干了。他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没跟我结,我都替他留着呢!”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不是不干了,他是杀了人跑了!!!” 弹幕疯狂讨论起来。 【这个老板也是心大,员工招呼不打就走了也不报警】 【临时工流动性大,这种情况也挺常见的吧】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这个孙志强为什么要杀了这个女孩?】 【身份证在这儿,人跑了三年,这案子还不算明了吗!】 【这根本就是做贼心虚!杀了人埋了尸就跑了!】 【三年啊!要不是红衣女鬼自己显形,这案子根本破不了!】 张瑀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到周翠兰的状态,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周翠兰颤抖着身体,血泪淌了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人……民女冤枉……” “民女只有一事放不下……” “不看到那杀害民女的恶徒伏法……” “民女不服!”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怨气再次翻涌起来。 房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红绸无风自动。 谢先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翠兰!” 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地府裁断,不会放过一个恶人!你跟吾走,自有公道!” 说着,他右手一翻,就要强行将女鬼拘走。 周翠兰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开始向谢先生的方向移动。 她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 张瑀开口了。 “谢先生,且慢。” 谢先生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张瑀,没有说话。 张瑀往前走了一步。 “谢先生,沈先生——这女鬼的怨气来源,就是那个杀害她的人至今逍遥法外。” “你们现在强行将她带走,虽然合规矩,但不免太冤。” “不如给她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 “我们现在就用这张身份证报警。让警察来查,让杀人者受到法律的惩治。” “让她亲眼看到那恶徒伏法。” “如此,她便能了无牵挂地入地府了。” 沈先生和谢先生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立刻表态。 弹幕开始议论起来。 【主播说的有道理啊!】 【强行带走是合规矩,但人家冤啊!】 【让她看着凶手被抓,她才能安心上路!】 【我支持主播的说法!】 【而且那张身份证就是关键证据!报警之后肯定能抓到人!】 【就怕凶手这三年已经跑了】 【有身份证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再说了,这种案子,只要证据确凿,很快就能破!】 【我就想知道,两位高人会听主播的吗】 沈先生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谢先生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谢先生松开手,转过身来,看着张瑀。 “既然是你开口,便给你这个面子。” 他看了一眼周翠兰,又说道。 “不过,时间有限——” “四个小时。” “不论结果如何,四个小时后,吾必须将她带走。” 张瑀点了点头。 “好,四个小时。” 弹幕又刷了起来。 【成了!两位高人给主播面子了!】 【主播的面子真大啊!】 【四个小时!够警察来一趟了!】 【关键是要抓到人,光抓人四个小时恐怕不够,但报警立案足够了!】 【只要警察立案,凶手就跑不了!】 【到时候女鬼看到凶手被绳之以法,她就能安心走了!】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明明是捉鬼的直播,怎么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这女鬼太惨了,被人害死埋尸三年,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凶手伏法】 周翠兰愣在了原地。 她听着张瑀的话,听着谢先生的话,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然后,她眼眶里的血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血泪的颜色淡了。 从暗红色变成了浅红色。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怨气竟然开始消散。 那些缠绕在她身边的黑色雾气,一点一点地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她对着张瑀,嘴唇哆嗦着。 声音很轻,很哑。 “多……多谢……” 弹幕看到这一幕,纷纷议论。 【她的怨气在消散!】 【血泪颜色变淡了!】 【她刚才说多谢!】 【她等这一刻等了三年!】 【有人替她做主了,她的怨气就开始散了!】 【这比强行带走要好得多!】 【主播做得对!】 【这才是真正的超度,让她心甘情愿地走】 【我现在眼泪都下来了,这也太感人了】 谢先生看着怨气开始消散的周翠兰,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对张瑀说。 “四个小时。” 说完,他右手一翻,周翠兰的身影开始变淡,逐渐隐入了暗影中。 但他的气势依然笼罩着整个房间,压制没有解除。 他给了女鬼四个小时,女鬼也被收回了阴影中等待。 沈先生也收了手势,负手站在一旁。 张瑀转过来,对宋德福说。 “老宋,报警。” 宋德福回过神来,连忙掏出手机。 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但比刚才好多了。 电话接通。 “喂,110吗?我要报警。” “我在城西老街一百一十七号,惊魂夜鬼屋。” “我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还有一张杀人犯的身份证。” 第34章 真有尸体?开挖! 电话那头,接警员的声音很稳。 “先生您别急,慢慢说。城西老街一百一十七号惊魂夜鬼屋,对吗?” “对对对!”宋德福握着手机,声音在发抖,“尸体就埋在冥婚堂地下,还有一张身份证,是杀人犯的!” “好的,您保持电话畅通,我们马上派警力过去。请问您现在在现场吗?现场还有其他人吗?” “在在在!我就在门口!还有我请的中介,还有两位高人——” 他说到这儿卡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沈先生和谢先生的身份。 张瑀在旁边提醒他:“就说有目击证人。” “对对,还有目击证人!”宋德福连忙重复。 “收到,请您不要破坏现场,在门口等候,警力预计十分钟内到达。” 电话挂断了。 宋德福握着手机,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浸透了。 他转过头看着张瑀,嘴唇还在哆嗦。 “瑀哥……警察马上就来……” 张瑀点点头:“听到了。”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警察要来了!这案子瞒了三年终于要破了!】 【那张身份证就是铁证!孙志强跑不了!】 【我查了一下这个名字,网上没有相关通缉信息,说明这人根本没被列为嫌疑人】 【太离谱了,杀了人埋了尸,三年没人发现】 【要不是红衣女鬼自己显形,这案子怕是要成无头悬案】 【鬼屋藏尸,这他妈比恐怖片还恐怖】 【老宋这心理阴影面积,我这辈子都不敢去鬼屋了】 【我现在就住在城西老街附近,看见几辆警车鸣着警笛过去了!】 【这么快?!才刚报警几分钟啊!】 【城西分局离老街很近的,开车几分钟就到】 张瑀把手机镜头对准了鬼屋门口的那条老街。 昏黄的路灯下,街道空荡荡的。 但远远的,已经能听到警笛声了。 由远及近。 很快,红蓝相间的警灯撕开了老街的暗沉。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拐进了街口,后面还跟着一辆刑事勘查车。 警车停在鬼屋门口,车门打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板寸头,脸上一道深深的川字纹,一看就是常年皱着眉头的人。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警员,手里拿着记录本。 中年男人走到门口,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谁报的警?” “我!是我!”宋德福连忙迎上去,“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中年男人点点头:“我叫马国良,城西分局刑侦大队的。你说发现了尸体,在哪儿?” “在里面!冥婚堂底下!”宋德福指了指屋里,“马警官,我跟您说实话,这尸体不是今天才发现有问题的,是那个——”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沈先生和谢先生,又指了指张瑀。 “是这位瑀哥请的高人帮我看出来的,尸体就埋在冥婚堂地下三米深的位置,死了三年了,是个女的,穿着红嫁衣,还有杀人犯的身份证也找到了!” 马国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了看宋德福,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张瑀和那两位气质明显不对劲的“高人”。 “你等等。”他抬起手打断宋德福,“你说尸体是你请的人看出来的?怎么看的?用眼睛看就能看到地底下三米埋着什么?” 宋德福正要解释,张瑀开口了。 “马警官,这件事说来话长。简单说,这鬼屋最近半个月一直出现异常现象,老宋请我来排查。我请了两位专家过来,发现冥婚堂底下埋着一具尸体。” 他说着,指了指谢先生手里那张身份证。 “这是从冥婚堂墙角的水泥裂缝里找到的,应该是凶手埋尸时遗落的。” 马国良接过身份证,凑到路灯下仔细看了看。 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名字赫然写着——孙志强。 他把身份证递给身后的年轻警员:“立刻查。”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张瑀,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们是怎么知道尸体埋在冥婚堂底下的?又是怎么找到这张身份证的?这两个问题,你得给我说明白。” 张瑀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马警官,我知道你会有疑问,我也不打算瞒你。” 他指了指沈先生和谢先生。 “这两位是我请来的专家,在文物勘探和地质检测方面很有经验。他们用探测设备发现冥婚堂地下有异常埋藏物,深度约三米。至于这张身份证——” 他顿了顿。 “是在排查过程中从墙角裂缝里找到的。” 这话半真半假。 沈先生和谢先生确实不是普通人,但张瑀不能直说。 鬼怪之说,在警察面前站不住脚。 马国良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转头看向沈先生和谢先生。 沈先生负手而立,面色冷淡,一言不发。 谢先生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抿着,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这两个人的气质确实不像普通人。 马国良干了二十多年刑侦,眼力还是有的。 他看得出来,这两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尤其是那个高瘦的,往那儿一站,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但他也没多问。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些人的身份,是尸体。 “先勘查现场。”马国良一挥手,“老李,带人进去,从冥婚堂开始。” 刑事勘查车的后门已经打开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提着设备往里走。 宋德福在前面带路,一路小跑。 马国良跟在后面,张瑀也举着手机跟了进去。 直播间的弹幕一直在刷。 【警察开始勘查了!终于要挖尸体了!】 【我紧张死了,又是一桩命案直播】 【今天这个直播间是一天比一天刺激】 【先是祠堂黄鼠狼,然后是石桥村救人,再到鬼屋挖尸,这主播的一天顶别人一辈子】 【关键是这三件事都是真的!每一件都有警察到场!】 【道长原地消失有录屏,周小雨救出来有警车跟着,晚上这尸体都要挖出来了!】 【我已经把今晚的直播链接发给我所有朋友了,这种事不能我一个人震撼】 【我从下午蹲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完全不想离开屏幕】 【我也是!我现在又紧张又激动又害怕,肾上腺素拉满了】 技术科的人进了冥婚堂,开始架设备。 两个年轻的技术员在房间中央支起了一台探地雷达,对着地面一寸一寸地扫描。 马国良站在门口,看着技术员操作。 几分钟后,操作探地雷达的技术员抬起头来。 “马队,地下约三米位置确实有异常回波,形状和密度都符合人体骨骼的特征。” 马国良的脸色沉了下来。 “确定?” “确定。”技术员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这个回波信号非常清晰,深度三米零二十公分,长度约一米六,符合女性身高范围。而且回波密度不均匀,有衣物和骨骼的层次差异。” 马国良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了张瑀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惊讶。 三米深的地底下埋着什么,这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但他没有追问,而是对着技术员一挥手。 “挖。” 第35章 尸体挖出来了! 命令一落地,技术科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两个年轻的技术员从勘查车上抬下来一台小型破拆机,另外几个人拿来了铁锹和撬棍。 马国良站在冥婚堂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的目光在房间中央那片地面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张瑀身上。 这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探测设备? 他那两个所谓的“专家”从头到尾连个仪器箱子都没带,空着手进来的。 马国良干了二十多年刑侦,眼力不会骗他。 但他没再追问。 破案要紧。 技术科的老李蹲在地上,用粉笔在探地雷达标注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马队,就从这儿往下挖。表层是水泥,大概二十公分厚,下面是回填土。回填土的密度比周围的原生土低,有明显翻动痕迹。” 马国良点头:“挖。” 破拆机的轰鸣声在冥婚堂里响了起来。 钻头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水泥碎裂,碎块被撬棍撬开,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 直播间里,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了看不清单条内容的程度。 【挖了挖了!!真的挖了!!!】 【水泥层下面真是回填土!!老李说得没错!!】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这比看任何刑侦剧都真实!!!】 【刑侦剧是演的,这是真的!!这底下真有尸体!!】 【我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但又舍不得关掉直播!!!】 【我妈刚才进来问我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我把手机给她看了一眼,她现在坐我旁边一起看!!!】 【楼上你妈胆子真大!!!】 【十万人了!!十万人在线围观挖尸现场!!】 【这辈子没想过会在直播间看到这种场面!!】 破拆机持续轰鸣。 水泥层被一层一层地破开,碎块被技术员用手捡出来,堆在一旁。 宋德福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害怕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他开了三年的鬼屋,这间冥婚堂他每天都要进出好几次。 那对黑白新郎新娘的NPC就站在供桌旁边,他亲手给他们调过站位,整理过道具服。 结果这底下埋着人。 埋了三年。 他天天在死人上面走来走去。 一想到这个,他的腿又开始发软。 张瑀站在他旁边,手机镜头稳稳地对着挖掘现场。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亮着。 【委托进展更新:尸体挖掘进行中。】 【当前阶段:现场勘查与证据固定。】 【待完成:厉鬼超度。周翠兰怨气已开始消散,但仍未完全化解。需待其亲眼确认凶手伏法后,方可完成最终超度。】 张瑀看了一眼面板,又看了看墙角那片暗影。 周翠兰被谢先生收在阴影里,普通人看不见。 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等着。 水泥层破开了大约二十公分,下面全是回填土。 老李蹲在坑边,用手捻了一把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马队,回填土里有明显的腐败残留物气味。深度越往下,气味越重。” 马国良的脸色更沉了。 “继续挖。动作轻一点,别破坏了埋藏物。” 技术员换了工具。 破拆机停了,换成了手铲和毛刷。 两个技术员跳进坑里,一铲一铲地往下挖。 回填土比原生土松软得多,挖起来并不费力。 但所有人都挖得很慢,很小心。 弹幕安静了一些,所有人都在屏息等着。 【挖得这么慢,我好急!!】 【别急,这是考古式挖掘,要保护现场证据!!】 【技术员好专业,用手铲一点一点地刮!!】 【我在看在看!!!好像有东西了!!】 【哪里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屏幕右下角!!坑的右边!!有一块红色的!!】 坑里,一个技术员的手铲停住了。 他蹲下来,用毛刷轻轻扫开表面的浮土。 一片暗红色的织物露了出来。 “马队,发现织物。” 马国良快步走到坑边,低头往下看。 那是一片红色的布料,埋在土里,颜色深得发黑。 老李蹲在坑边,用手电筒照着。 “纺织物,丝质,红色。埋了三年,颜色还在,应该是化纤混纺。看样子是衣物的裙摆部分。” 马国良的下颌绷紧了。 “继续清理。” 技术员换了更小的刷子,一点一点地扫开织物周围的泥土。 裙摆渐渐露了出来。 然后是小腿。 然后是大腿。 然后是整个身体。 一具完整的女性遗骸,以一种蜷缩的姿势侧躺在土坑里。 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嫁衣。 嫁衣的样式是古式的,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花纹,但三年过去,金色已经发暗,红色也已经变得接近褐色。 遗骸的皮肤已经完全腐败了,只剩下白骨和干枯的软组织。 但嫁衣是完整的。 它裹着这具白骨,鲜艳的颜色在泥土的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好几秒钟。 然后,弹幕疯了。 【挖出来了!!!真的挖出来了!!!】 【白骨!!!穿着红嫁衣的白骨!!!】 【三年了!!!三年埋在鬼屋底下没人知道!!!】 【红衣女鬼就是这个!!!就是她!!!】 【我刚才看到的红衣女鬼就是穿着这件衣服!!!一模一样!!!】 【这就是周翠兰!!!周翠兰的尸骨!!!】 【谢先生刚才叫她的名字!!周翠兰!!庚辰年三月十七日生人!!】 【直播录屏了吗!!我手抖得录不了!!快去剪视频!!】 【今晚这个直播绝对要上全国热搜!!不!!全球热搜!!】 【我现在浑身都在抖!!不是怕!!是又气又难过!!】 【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嫁衣被人杀了埋在这里三年,要不是她自己显形,谁能知道!】 【杀人犯呢!!孙志强呢!!警察快去抓啊!!】 宋德福站在门口,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坑里那具白骨。 马国良站在坑边,脸色铁青。 他转身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老李,全面勘查这间屋子。墙角、地面、墙壁,所有缝隙和夹层,一处都不能漏。” 老李点头:“明白。” 马国良又转身看向身后的年轻警员。 “孙志强的身份信息查得怎么样了?” 年轻警员抬起头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马队,查到了。孙志强,青州人,今年应该是二十七岁。无固定职业,三年前在城西老街一带打过零工。没有前科记录,但有两次打架斗殴的治安处罚记录。” “他现在在哪儿?” “系统里最后一次更新他的轨迹是两年前,在青州市郊区的一个建筑工地上打过工。之后就断了,没有新的登记记录。” 马国良的脸色沉了下来。 “断了?” “对。他没有正当职业,不使用银行卡,不租房,不用手机号。从两年前开始就销声匿迹了。” 第36章 再请日游神! 马国良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人最难抓。 没有社会活动的痕迹,没有身份登记的节点,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但他脚下这具白骨不能白死。 那张身份证不能白留。 “扩大搜索范围,把他的信息发到省厅,请求跨区协查。另外把他三年前的通话记录和社会关系的底全翻出来。” “是!” 弹幕又开始刷起来。 【孙志强跑了?销声匿迹两年了?】 【杀了人肯定跑啊!这种人有预谋的!】 【但是他没有正当职业不用银行卡不用手机,这种人才最难抓!】 【警察能抓到吗?我好担心!】 【放心,身份证在这儿,白骨在这儿,铁证如山,全国通缉跑不了!】 【但是他都跑了三年了,说不定早就跑到哪个山沟沟里去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好气!这种杀人犯怎么还没被抓!】 张瑀看着弹幕的讨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孙志强如果藏得很深,警方一时半会儿抓不到,那周翠兰的怨气就消不了。 谢先生只给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一到,不管人抓没抓到,周翠兰都得被带走。 到那时候,她走得不甘心,怨气没散干净,就算被强行拘进地府也是个麻烦。 他想了想,转身走到谢先生旁边,压低声音。 “谢先生,孙志强如果藏得深,四个小时不够抓到人。周翠兰的怨气消不了,她走得不甘心,怎么办?” 谢先生看了他一眼。 “四个小时是底线。”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我是负责办案的阴差,不是负责给鬼伸冤的判官。她服不服,到了地府自有裁断。我的任务是把她带回去,仅此而已。” 张瑀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先生又说了一句:“你是中介,你有你的规矩。我是阴差,我也有我的规矩。” 张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没有再劝。 系统有人脉的规则,阴差有阴差的章程。 他可以在中间斡旋,但不能坏了规矩。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辙。 思索间,张瑀立刻想起了一个人脉——日游神! 日游神是无常司的白日巡检使,专门负责记录活人的行踪轨迹。 全地府通用的生人踪迹查询权限,可以调阅任意时间段内任意地点的活人活动记录。 找孙志强,找日游神比找谁都管用。 周海生的妹妹失踪三年,日游神闭眼十几秒就精准定位到了石桥村。 孙志强一个大活人,只要还在地面上活动过,日游神就不可能查不到他的踪迹。 张瑀在心里默念系统。 【宿主是否调用人脉:日游神(Lv.1)?】 “确认调用。” 【正在向日游神发送委托邀请……】 【邀请已发送,等待回应……】 大约过了五秒钟。 【日游神已接受委托。】 【本次委托费用:基础服务费5000元(可由宿主自由定价向客户收取)。】 【系统服务费:香火值30点。】 【预估到达时间:可在宿主确认后十分钟内抵达。】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抬起头来。 马国良正站在坑边,对着技术科的人指挥现场勘查。 宋德福还坐在地上,被两个年轻警员搀着,脸色白得吓人。 沈先生和谢先生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张瑀走到马国良身旁。 “马队。” 马国良转过头来。 “有事?” “关于孙志强的下落,我可能能帮上忙。” 马国良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能帮上忙?什么意思?” “我认识一个人,在找人这方面很擅长。”张瑀说,“今天下午城北分局的杜洪昌队长破获了一起三年悬案,一个失踪三年的女孩被找到了,就在她老家旁边十公里的村子里。那案子,就是我请的人帮忙找到的。” 马国良的眼神变了。 “你说的是下午石桥村那个案子?” “对,就是那个案子。” 马国良沉默了两秒。 下午石桥村的解救案,他听说过。 城北分局的杜洪昌亲自带队,从接警到解救人质不到两个小时,三年悬案直接告破。 局里已经传开了。 而且他刚才在来的路上,也刷到了那个祠堂黄鼠狼的热搜。 那个道人原地消失的视频,现在还在热搜榜上挂着。 他看了看张瑀,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沈先生和谢先生。 “你的人脉还挺广。” 张瑀没有接这个话茬。 “马队,孙志强藏得深,常规手段要找到他可能需要时间。但我的委托人等不了太久——刚才那位谢先生说了,他只能等四个小时。” 马国良看了看谢先生。 谢先生面无表情,负手而立,一句话都没说。 “四个小时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四个小时后,不管孙志强有没有被抓到,这件事的另一半就要结束了。”张瑀说,“所以我想,如果警方需要,我可以请那位朋友过来,帮忙确定孙志强当前的位置。” 马国良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的这个人,在哪儿?” “只要我需要,十分钟之内就能到。” 马国良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你请他过来。” 他没有问这个人是什么身份、用什么方法找人。 干刑侦二十多年,他见过不少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 张瑀掏出手机,假装发了一条消息。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沸腾了。 【主播又要请高人了!!】 【这次请谁?是不是下午那位夜先生?!】 【夜先生太强了,看一眼照片就知道人在哪儿!】 【对对付!夜先生找孙志强肯定也是一眼的事!】 【主播快请!!我太想看到孙志强被抓了!!】 【杀人犯逍遥法外三年,终于要被揪出来了!】 【这个直播间今晚要封神!一天之内连破两桩悬案!】 【不止两桩,祠堂那件事也算一桩!一天三件事,件件都离谱!】 【我已经把直播间分享到所有群了,今晚不睡了!】 【十万人了!十万人一起等孙志强的下落!!】 张瑀把手机重新架好,镜头对准自己。 “各位观众,我刚才联系了一位高人,就是下午帮周先生找到妹妹的那位夜先生。他马上就到。” 弹幕瞬间炸了。 【果然是夜先生!!!】 【夜先生牛逼!!!下午那一下我就服了!!!】 【闭眼十几秒就定位到石桥村,这能力找孙志强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我已经等不及了!!夜先生快来吧!!】 【老宋你听到了吗!杀你员工的那个凶手马上就要被找到了!】 老宋还瘫坐在法阵边缘,整个人还在发抖。 但听到张瑀的话,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光。 “瑀哥……真的能找到吗?” “能。”张瑀说,“下午我帮一个委托人找失踪三年的妹妹,从接委托到确定位置,花了不到十分钟。” 老宋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转过头,看着坑里那具穿着红嫁衣的白骨。 眼眶红了。 “姑娘……你要是泉下有知……就保佑警察抓到那个畜生……” 墙角那片暗影轻轻颤动了一下。 没有人注意到。 大约过了十分钟。 张瑀眼前弹出了系统提示。 【日游神已到达附近,即刻抵达。】 第37章 嫌疑人要跑?他刷到了这场直播 张瑀转过身,对着鬼屋门口走去。 马国良看了他一眼,跟了上去。 直播间的镜头对准了鬼屋的大门。 门外的老街依然昏暗,路灯的光晕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一个人影从路灯下走了出来。 黑瘦的身材,黑色的粗布短褂,头发很短,皮肤很黑,脸上的线条硬朗得像刀削出来的。 正是日游神。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双手垂在身侧,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像是能看穿一切。 弹幕炸了。 【是他是他!!夜先生!!】 【下午就是他!!看一眼照片就找到了石桥村!!】 【这气质,跟下午一模一样,看着就让人觉得不简单!!】 【夜先生这气场,我真的在他面前不敢乱说话!】 【警察叔叔们看着呢,夜先生来了!快找孙志强!!】 马国良看到日游神的身影,眼神微微一凝。 他干了二十多年刑侦,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但这个黑瘦男人往跟前一站,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不是普通人的气场。 那是一种来自职业本能的直觉——这个人身上有着某种他无法准确捕捉的特质。 不是危险,不是压迫,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异物感。 “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高人?” 张瑀点头:“对,夜先生。” 日游神走到门口,站定。 他看了一眼张瑀,又看了看马国良,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张瑀走上前去,对着日游神拱了拱手。 “夜先生,有劳了。” 日游神开口了,声音依然是那种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平静。 “说。” 一个字,简单直接。 张瑀转身对着马国良说:“马队,把孙志强的身份信息给夜先生看一眼。” 马国良从年轻警员手里接过平板电脑,把孙志强的身份信息调出来,屏幕转向日游神。 “孙志强,男,现年二十七岁,青州人。三年前在这间鬼屋打过临时工,涉嫌杀害一名女性后埋尸潜逃。最后一次轨迹记录是两年前在青州郊区一个建筑工地,之后销声匿迹。” 日游神看着平板屏幕上的信息,扫了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孙志强的身份证照片。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眉心处轻轻一点。 和下午一模一样。 他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马国良看着他,眉头微微拧着。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安静了。 【他在干嘛?】 【跟下午一样!!闭眼十几秒就能找到人!!】 【我下午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以为是假的,现在再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人脑定位系统?】 【别管什么原理了,能找到人就行!!】 【我好紧张!!孙志强到底在哪儿!!】 大约过了十几秒。 日游神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马国良身上,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据此地往西北方向,约莫百里。” 马国良愣了一下。 “一百里?安平县?” “安平县城西南角,有一处废弃砖窑厂。砖窑厂北侧三十步,有三间工棚。此人就在中间那间工棚里。” 马国良的脸色变了。 “废弃砖窑厂……是不是安平县水泥厂旁边那个?” 日游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继续说道。 “此人两年前从青州工地离开后,辗转多地,半年前来到安平县,在砖窑厂附近以打零工为生,隐姓埋名,从不使用真实身份。” “当下,他正在工棚中睡觉,穿戴整齐,随身带有一个蓝色编织袋,内有换洗衣物及少量现金。” 马国良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准备跑?” “今日傍晚,他在安平县城北一小卖部购买物品时,刷到了这场直播。” 直播间瞬间炸了。 【什么???孙志强也在看直播???】 【他刷到了自己的案子???】 【卧槽卧槽卧槽!!!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份证被找到了!!】 【他看到尸体被挖出来了!!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所以他收拾了东西准备连夜跑路!!】 【那他现在还在工棚里?!还没跑?!】 日游神的声音依然平静。 “他本打算今夜子时离开,但尚未动身,仍在工棚中。” 马国良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年轻警员吼了一声。 “立刻联系安平县公安局!发协查通报!废弃砖窑厂北侧工棚,中间那间!嫌疑人孙志强正在睡觉,随身带有装有衣物的蓝色编织袋,可能准备连夜潜逃!让他们立刻出警抓捕!” 年轻警员飞快地重复了一遍,掏出手机就拨了出去。 “安平县局吗?我是市局城西分局,我们这里有一个命案嫌疑人……” 马国良转回来看着日游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多谢。” 日游神没有说话。 张瑀站在一旁,手机镜头对着这一幕。 弹幕已经彻底沸腾了。 【定位了!!安平县废弃砖窑厂!!】 【孙志强跑不掉了!!他还在睡觉!!警察马上就到!!】 【他居然也在看直播!!他亲眼看到自己的身份证被挖出来!!看到自己在网上曝光了!!】 【这什么天网恢恢!!他看直播的时候肯定吓得魂都没了!!】 【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了,收拾东西准备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夜先生太厉害了!!连他在看直播都知道!!连他收拾了什么东西都知道!!】 【这叫什么,疏而不漏!!杀人犯逍遥三年,终究还是要落网!!】 【我已经开始期待安平警方通报了!!】 宋德福听到日游神的话,整个人从地上蹦了起来。 “他……他跑不了了对不对?!警察已经去抓了是不是?!” 张瑀点头:“是,已经出警了。” 宋德福的眼眶一下红了。 他看着坑里那具白骨,嘴唇哆嗦着。 “姑娘……你听到了吗……那个畜生跑不掉了……警察去抓他了……” 周翠兰轻轻颤了一下,身上的怨气又散了几分。 血泪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了。 张瑀走到谢先生旁边。 “谢先生,凶手马上就会被抓到。周翠兰的冤屈马上就能了结。四个小时,应该够了。” 第38章 日游神实时追踪,当场抓捕! 谢先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墙角那片暗影,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更多的话。 虽然没说,但张瑀知道,稳了。 马国良走到张瑀面前。 “张先生。” 张瑀转过身来。 “马队。” 马国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今天这事,谢谢。” 张瑀摆了摆手。 “马队客气了,应该的。” 马国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日游神,又看了看沈先生和谢先生,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是说了一句。 “等案子结了,我会正式向局里汇报你们提供的帮助。” 张瑀点了点头。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警察叔叔说谢谢了!!】 【主播这回是真牛!一天之内帮警方破了两桩命案!】 【不止两桩,石桥村那个算一起,现在这个算一起!都是悬案!】 【石桥村那个是非法拘禁加拐卖,这个是故意杀人加埋尸!都是大案!】 【主播以后干脆跟警方合作算了,当个编外顾问!】 【编外顾问?我看是神仙顾问!他请的那几位高人哪个不是神仙级别的!】 【我喜欢看这种直播!比那些唱歌跳舞的有意义多了!】 【真希望多一些像主播这样做实事的人!】 就在这时,马国良腰间的对讲机响了。 “马队马队,这里是安平县局指挥中心。收到你们发来的协查通报,已经派出了三辆警车,预计十分钟内到达废弃砖窑厂。重复,十分钟内到达。” 马国良拿起对讲机。 “收到,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汇报现场情况。” “安平县局收到。” 对讲机安静下来。 整个冥婚堂里,只能听到技术科的人拍照取证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等。 等安平县那边的消息。 宋德福坐在门口的地上,两只手攥在一起,攥得骨节发白。 老李蹲在坑边,用毛刷继续清理白骨周围的泥土。 沈先生负手而立,闭目养神。 谢先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日游神则站在门口,面容平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国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拧得紧紧的。 他在等安平方面的消息。 年轻警员走过来,压低声音:“马队,安平方面已经到达砖窑厂外围,正在接近工棚。” 马国良步子一顿。 “到了?” “到了。正在推进,马上就有——喂?喂?你说,你说。” 年轻警员拿起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眼睛越睁越大。 “什么?他翻墙跑了?往东南方向跑了?” 马国良脸色一沉。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先围起来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 “马队,我们到达的时候工棚外面有围墙,嫌疑人可能听到动静不对,从工棚后窗翻墙跑了,往东南方向的山林方向逃窜!我们正在追!” 马国良的脸色铁青。 “山林?那边是什么地形?” 年轻警员问了对面的情况,然后汇报。 “砖窑厂东南方向有一片低矮的丘陵地,植被茂密,晚上能见度很低。嫌疑人进了林子,搜索难度很大。” 马国良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 “操!” 弹幕也跟着躁动起来。 【跑了?!孙志强跑了?!】 【刚才夜先生说他还在睡觉啊!怎么忽然就跑了!】 【警察到了,他听到动静就跑了!这人警惕性也太高了!】 【完了完了,进山林了,这大半夜的怎么找!】 【安平那边有警犬吗?能不能调警犬过来!】 【片低矮丘陵,林子深得很,就算有警犬也得搜到天亮!】 【天亮黄花菜都凉了!这还怎么第一时间抓到人!】 【周翠兰还在等着呢!谢先生就给了四个小时!】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马国良猛地转过身来看向日游神。 “夜先生,他往山林里跑了,能重新定位吗?” 日游神看了他一眼。 “可以。” 他的回答依然简单直接。 然后他再次抬起右手,在眉心处点了一下。 这一次,他只闭眼了不到五秒,就睁开了。 “安平县砖窑厂东南方向,沿山路直行约莫三里,有一处废弃采石坑。他要往那边去。” 张瑀立刻转身对着马国良。 “马队,安平县砖窑厂东南三里,废弃采石坑!通知他们往那边追!” 年轻警员立刻对着手机重复了一遍。 “采石坑!往采石坑方向追!对!东南方向三里路!”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收到收到!正在往东南方向推进!采石坑!收到!” 整个冥婚堂里,空气像被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等。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还在不停地涨。 弹幕密得根本看不清。 【一定要抓到啊!!】 【夜先生的定位绝对没错!警察快追!】 【三里山路,跑起来也就十几分钟!】 【采石坑!去采石坑堵他!】 【孙志强对那边地形肯定很熟,他肯定知道采石坑能藏人!】 【他要是提前过去躲在里面,警察不一定能找到!】 【有夜先生怕什么!夜先生能精准定位!】 【但夜先生不可能一直跟着警察开定位啊!】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张瑀看着弹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转过来,看着日游神。 “夜先生,能不能再定位一次他的位置?” 日游神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不必了。” 张瑀一愣。 “不必了?” “他已至采石坑,正沿坑壁西侧攀爬而下。安平县的警员已经抵达采石坑边缘,正在合围。” 张瑀立刻对着手机镜头重复了一遍。 “各位观众,夜先生确认,孙志强已经抵达采石坑,正在沿坑壁往下爬。安平县警员已经到达,正在合围!” 弹幕直接炸了。 【合围了!!跑不了了!!】 【爬坑壁!!说明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警察从四面围上去,他在坑里面就是瓮中捉鳖!!】 【好!!抓他!!抓他!!】 【这采石坑是他自己选的绝路!!】 【他以为是藏身的地方,结果是自己的坟墓!!】 【活该!!杀人偿命!!】 马国良手里的对讲机一直攥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对讲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冥婚堂里的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宋德福坐在地上,手掌全是汗。 老李停下了手里的毛刷,也抬着头等着。 然后。 对讲机响了。 “马队马队!安平县局报告!” 马国良一把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说!” “抓住了!在采石坑里!嫌疑人孙志强,被现场抓获!” 第39章 女鬼消失 冥婚堂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弹幕彻底疯狂了。 【抓住了!!抓住了!!抓住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孙志强被抓了!!】 【杀人犯终于落网了!!三年!!三年了!!】 【周翠兰!!你看到了吗!!杀你的人被抓了!!】 【我眼泪下来了!!我居然看直播看哭了!!】 【夜先生牛逼!!主播牛逼!!警察叔叔牛逼!!】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 宋德福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双手抓住张瑀的肩膀,眼眶通红。 “抓住了!瑀哥!抓住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那畜牲抓住了!!!姑娘可以安息了!!!” 张瑀被他摇得肩膀生疼,但没有推开他。 他转过来,看向墙角那片暗影。 谢先生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右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拂。 那片暗影震动了一下。 周翠兰的身影重新显现出来。 她依然站在供桌前,依然穿着那件暗红色的嫁衣。 但她的脸色,悄然变了。 那张惨白得像蜡像的脸上,怨毒和痛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解脱。 她的嘴唇颤抖着,慢慢张开。 “抓……抓住了……?” 声音不再尖锐。 不再刺耳。 变得很轻,很柔,像是久病初愈的人第一次开口说话。 张瑀看着她。 “抓住了。安平警方刚刚在废弃采石坑里抓住了孙志强。” 周翠兰的身体轻轻晃了晃。 然后,她脸上的血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血泪的颜色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变成了淡红色。 淡得几乎透明。 与此同时,缠绕在她身边那层层叠叠的黑色怨气,开始大片大片地消散。 像是被风吹散的墨色绸缎。 一片一片地剥落,一片一片地融入空气中。 她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 她的嘴唇在动,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三年了……” “终于……”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坑里那具穿着红嫁衣的白骨上。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 但很美。 在她的身上,怨气和阴冷已经消散殆尽。 仿佛三年的黑暗,都从这个笑容里流走了。 她转过身来,面对张瑀,双腿一弯,跪了下去。 红色嫁衣的裙摆散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多谢恩公。” 声音很轻。 那张曾经惨白如纸的脸上,此刻竟然有了一丝活人才有的光泽。 怨气散了。 三年积压的怨毒、不甘、痛苦,在这个笑容里,全都散干净了。 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密密麻麻的文字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笑了!!她真的笑了!!】 【那个笑容好美啊,跟刚才完全是两个鬼!】 【我眼泪下来了,真的下来了,我一个大老爷们看直播看哭了三次了!】 【她等这个结果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 【杀人犯被抓了,她终于能安心走了】 【刚才那个血泪是黑的,现在变淡了,她的怨气散了!】 【这才是真正的解脱吧】 【说实话我现在已经不害怕了,我就觉得心疼】 【我也是,三年前她才多大啊,穿着嫁衣被人杀了埋在鬼屋底下,太惨了】 【还好有主播,还好有夜先生,还好有沈先生谢先生】 【给主播磕一个!主播你配享太庙!】 张瑀看着周翠兰,微微弯下腰。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事情已经了结了,你该走了。” 周翠兰抬起头来,眼眶里最后一丝淡红色的血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看着张瑀,嘴唇动了动。 “恩公……民女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民女的尸骨……”她的声音轻轻发颤,“能让她……能让我……入土为安吗?” 张瑀点了点头。 “你放心,警方取完证之后,会通知你的家人来认领遗骸。你的家人会给你一个体面的安葬。” 周翠兰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家人……” 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民女的父母……还在吗?” 张瑀转头看向马国良。 马国良一直站在坑边,脸色沉凝。 他听到周翠兰的话,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周翠兰的父母,三年前报过失踪,这几年一直在找她。她母亲去年病逝了,父亲还在。” 周翠兰听到“母亲去年病逝”这六个字,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眶里,最后一滴血泪无声地滑落。 弹幕炸了。 【她妈妈没了!!等了她三年没等到,去年走了!!】 【我不敢想象她妈妈走的时候有多伤心】 【失踪三年,当妈的得多痛苦啊,活活熬死了】 【她爸爸还在,还好她爸爸还在,至少能让女儿入土为安】 【眼泪止不住了,今晚这个直播太催泪了】 【我一个从来不看直播的人,今晚蹲了四个小时,哭了三次】 【这就是现实啊,现实比任何故事都残酷】 周翠兰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站起身来。 “民女……知道了。” 她转过身,看向谢先生。 “大人,民女……愿意走了。” 声音很轻,很平静。 没有了怨气,没有了不甘。 就像一个终于放下所有心事的普通人。 谢先生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走吧。” 他说着,右手抬起,五指微张。 一道淡淡的黑光从掌心中扩散开来,笼罩住了周翠兰。 周翠兰的身影开始变淡。 她最后看了张瑀一眼,又看了一眼蹲在门口的宋德福。 然后她低下了头。 “多谢恩公。” “多谢……老板。” 宋德福听到这话,浑身一颤,眼泪又下来了。 他跪在地上,对着周翠兰消失的方向,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姑娘!走好!一路走好!” 下一秒,周翠兰的身影彻底消散。 冥婚堂里,只剩下那具穿着红嫁衣的白骨,静静地躺在土坑中。 沈先生负手而立,看了一眼谢先生。 “此间事了,吾先告辞。” 谢先生点了点头,又看向张瑀。 “事了,告辞。”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转身走出了冥婚堂的大门。 张瑀跟出去送了一程。 走到鬼屋门口,沈先生和谢先生的步伐同时顿了一下。 然后,就像上午那位道长一样——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地底升起,包裹住两人的身体。 下一秒,消失了。 什么都没留下。 弹幕又炸了。 【消失了!!和上午道长一样!!原地消失了!!】 【三位神仙!!今天一天主播请了三位神仙!!】 【道长是神仙,夜先生是神仙,沈先生谢先生也是神仙!】 【我就说他们不是普通人!这气质这气场,能是普通人吗!】 【主播到底是什么人?能请得动神仙来帮忙!】 【我之前还怀疑主播是骗子,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你不是一个人,我下午还骂主播是骗子,现在我跪着看直播】 【我宣布,主播是我见过最牛的中介,没有之一】 【神仙中介!这外号不过分吧!】 第40章 张先生,我们局里也想委托你办件事 日游神站在门口,看着沈谢二人消失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来,对张瑀说了一句。 “我也走了。” 说完,不等张瑀回话,他的身影也在金光中消散了。 鬼屋门口只剩下张瑀和瘫坐在地上的宋德福。 马国良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叹了口气。 “这些人……还真不是普通人啊。” 张瑀转过身来,对着马国良拱了拱手。 “马队,鬼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事,交给你们警方了。” 马国良点了点头。 “你放心,现场勘查做完之后,遗骸会按程序移交给家属。孙志强那边,安平县局正在把人往回押,今晚就能突审。” 张瑀点了点头,正准备带着宋德福离开。 宋德福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眼泪,走到张瑀面前。 “瑀哥。”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很沙哑。 “这次……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这鬼屋底下的尸体还不知道要埋多久,那姑娘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沉冤得雪。” 他顿了顿,又说道。 “钱的事——” 张瑀摆了摆手。 “老宋,你先冷静一下。事情刚处理完,你先缓缓。” 宋德福摇了摇头。 “瑀哥,我不需要缓。今天这个事,你帮的忙,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你说个数。” 弹幕也开始关注起来。 【来了来了!谈钱环节!】 【下午找人的委托收了两万,这次可是捉鬼加破命案,肯定不能少】 【而且主播请了三位高人!沈先生谢先生夜先生!三位的出场费加起来肯定不少】 【我猜十万起步】 【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这可是破了一桩三年悬案!】 【二十万!我押二十万!】 【我觉得老宋主动开口问,就是做好准备要花大钱了】 张瑀靠在鬼屋门口的墙上,想了想。 这个委托,系统给定的基础服务费是三万。 夜游神加阴差的联合费用是三万,日游神的费用是五千。 总共三万五的基础价。 但他不能只收三万五。 系统规则摆在那儿——加价越高,匹配的人脉越好。 他今天这三单,一单比一单加得多,人脉池的质量也在逐步提升。 再说,老宋这个委托,涉及的东西太多了。 鬼屋里藏尸、厉鬼显形、凶手现场遗落身份证、跨区追捕实时定位。 每一件事,都不是普通中介能办的。 他想了想,竖起五根手指。 “五万。”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刷了起来。 【五万?!才五万?!】 【我觉得不贵啊!下午找个失踪的人都收了两万,这次可是捉鬼加破命案!】 【就是,五万块钱换一个杀人犯落网,换一个冤魂超度,太值了】 【老宋你赚大了!五万块解决了一个鬼屋的问题,顺便还帮警方破了一桩悬案!】 【说实话我觉得主播收少了,这种事搁别人身上至少要个十万八万的】 【但是主播下午也说过,他收钱是看情况的,不是乱要价】 【对啊,老宋开鬼屋的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五万块已经是良心价了】 宋德福听到五万这个数字,根本没有犹豫。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支付软件。 “五万?瑀哥你确定?” “确定。” “好!” 宋德福的动作快得像生怕张瑀反悔似的。 滴的一声。 五万块到账。 张瑀看了一眼手机余额,加上之前的三万多,现在银行卡里有快九万了。 宋德福收起手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瑀哥,钱转过去了。” 张瑀点点头:“收到了。” 宋德福咬了咬嘴唇,又开口说道。 “瑀哥,还有一件事——” “你说。” “你请的那几位高人……”宋德福的声音里带着敬畏,“我能不能给他们磕个头?今天要不是他们,我这鬼屋的事解决不了。” 张瑀摇了摇头。 “他们不需要这个。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宋德福沉默了一瞬,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行。瑀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弹幕又开始刷起来。 【老宋是真的感动,他刚才跪着给周翠兰磕头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说实话这个鬼屋老板也算是个好人,虽然鬼屋里真有鬼,但他从头到尾都没跑,一直在现场配合】 【他刚才还给周翠兰磕头送她走,这老板也算是有点良心】 【这五万块他掏得一点都不心疼,我看他扫付款码的时候手都在抖,是激动的】 【给主播点赞,给老宋点赞!】 【希望周翠兰能早日入土为安,她妈妈在天上看到她沉冤得雪,也能安息了】 冥婚堂里,技术科的人还在忙活。 老李在坑边给白骨拍照存档,每个角度都要拍到位。 另外几个技术员在房间里搜证,白手套在墙壁上一点一点地摸,排查有没有别的可疑痕迹。 马国良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但没有点。 他看着鬼屋门口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张瑀面前:“张先生。” 张瑀正准备带着宋德福离开,听到马国良叫他,便转过身来。 “马队,还有事?” 马国良手里那根烟还是没点,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他往旁边走了两步,示意张瑀借一步说话。 张瑀跟了过去。 马国良压低声音,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少。 “张先生,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张瑀看着他:“马队你说。” 马国良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措辞。 “是这样的——能不能请你跟我回一趟局里?” 这话一出来,张瑀还没反应,直播间里的弹幕先炸了。 【??????】 【回局里???什么意思???】 【卧槽主播要被请去喝茶了?!】 【哈哈哈哈不是吧,主播犯什么事了?】 【前面的别乱说,马队这语气明显不是抓人,是商量事】 【对对对,他说的是“请”,不是“带”】 【但是去警察局啊,谁没事去警察局喝茶?】 【我猜是马队想请主播帮忙,又不好意思在鬼屋这儿说】 【有可能,刚才夜先生那波操作太秀了,马队肯定心动了】 【警察叔叔也想找主播委托业务?这就有意思了】 【笑死,警察找中介办事,说出去谁信】 张瑀也有些意外。 他看了看马国良的表情,不像是要找他麻烦的样子。 “马队,需要我做什么?莫非局里有什么破不了的案子?” 马国良一听这话,顿时笑了。 他摆了摆手,脸上的川字纹都舒展开了几分。 “不不不,和案件无关,是别的事。” 张瑀更意外了。 “别的事?” 马国良往四周看了看,技术科的人还在冥婚堂里忙活,宋德福坐在门口台阶上缓神,没有人注意这边。 他这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张先生,我看你今天办的事,人脉不是一般的广。” “那位道长、那两位沈先生谢先生,还有刚才这位夜先生——都不是普通人。你在中间穿针引线,调度有方,这份本事,我干了二十多年刑侦,头一回见。” 张瑀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马国良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们局里,也想委托你办一件事。” 第41章 怪事频出的楼盘? 这话一出来,弹幕直接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警察局真的来找主播委托了!!!】 【我没听错吧?!警察找中介办事?!】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警察局成客户了!】 【主播这业务范围也太广了吧,从村里祠堂到城市鬼屋,现在连警察局都来了】 【警察局委托中介,这绝对是全国首例】 【不是,我好奇的是,警察局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找主播办的?】 【肯定不是普通的事,普通的事警察自己就办了】 【会不会是什么悬案啊?但是马队刚才说了不是案件】 【不是案件那是什么?总不能是让主播帮忙找猫吧】 【警察局的猫丢了?哈哈哈哈哈】 【前面的你严肃点,这可是正经事】 张瑀也来了兴趣。 他靠在墙上,看着马国良。 “马队,是什么委托?” 马国良把手里那根烟塞回烟盒里,清了清嗓子。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委托。”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最近市局打算建一个楼盘,位置都选好了,就在城东那片老工业区旁边。但是最近一段时间,那地方老是怪事频出。” 张瑀眉头微微一动。 “怪事?” “对。”马国良点了点头,“施工队进场打地基,第一天就出了事。挖掘机挖到一半,忽然熄火了,怎么都打不着。师傅下车检查,发现油箱是满的,电路也没问题,但就是发动不了。” “后来换了三台挖掘机,轮着上,结果一模一样——只要挖到那个位置,机器就熄火。” 张瑀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马国良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这还不算什么。后来施工队换了人工挖,几个工人扛着铁锹下去,挖了不到半米,就开始出事。” “先是一个工人忽然晕倒了,送到医院检查,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是醒不过来。睡了三天才睁眼,问他什么感觉,他说就像被人按在水里,喘不上气。” 弹幕的滚动速度开始加快。 【卧槽,这什么情况?】 【挖地基把脏东西挖出来了?】 【城东老工业区,那地方以前是什么?】 【我记得那边以前有个化工厂,后来倒闭了】 【化工厂还好,就怕是什么坟场或者乱葬岗】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怪不得警察局要找主播,这种事警察也搞不定啊】 【但是警察局怎么会管楼盘的事?这不是开发商该操心的吗?】 张瑀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马队,这是局里自己的楼盘?” 马国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对,市局的家属楼。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工资不高,房价不低。局里为了给干警们解决住房问题,好不容易批下来一块地,打算盖几栋家属楼,给没房的干警们分。” “地是去年批下来的,手续都办好了,规划也过了。结果施工队进场就碰上这种事,换了三拨人了,没人敢继续挖。” 他叹了口气。 “这事要是传出去,影响不好。局里本来想压着,先自己想办法解决。” “私下里也找过几个看风水的师傅,有一个看了一眼扭头就走了,说这活他接不了。还有一个收了钱,摆了个香案烧了纸,结果当天晚上自己进了医院。” 弹幕刷得更快了。 【连风水师都进医院了?!】 【这得是多凶的地方啊】 【城东老工业区,我记得我爷爷说过,那边解放前是刑场】 【卧槽真的假的?刑场?!】 【不是刑场,是乱葬岗,我查了县志,清朝的时候那边就是埋死人的地方】 【乱葬岗上盖家属楼,这不开玩笑吗】 【怪不得挖不下去,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东西】 【这种事开发商一般会请高僧来做法事吧?警察局也搞不定?】 【做法事也得找对人啊,随便找个骗子有什么用】 【所以马队看上了主播认识的高人!】 张瑀听完,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 他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城东老工业区,施工挖不下去,工人晕倒,风水先生进医院。 这些症状,和他今天遇到的前两件事都不太一样。 祠堂是黄鼠狼作祟,鬼屋是厉鬼藏尸。 但这次——一个工地,连挖都挖不下去,换了三台挖掘机都熄火。 这说明底下的东西,比黄鼠狼和厉鬼都难缠。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 “马队,那个位置,以前是什么地方?” 马国良摇了摇头。 “我查过,城东那片地,建国前是荒地,建国后成了国营纺织厂的厂区。九十年代纺织厂倒闭了,地皮收归政府,一直空着。从历史记录来看,没有坟场和乱葬岗的记载。” 张瑀又问:“那施工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 马国良想了想,正要摇头,忽然顿住了。 “你提醒了我。” 他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去年那块地刚批下来的时候,局里派人去测绘。测绘队的人回来说,在空地的东南角发现了一个老井。” “老井?” “对,一口枯井。井口被石板封着,石板上刻了些看不懂的花纹。测绘队的人觉得有点奇怪,拍了照就回来了。后来局里也没当回事,觉得就是以前纺织厂留下的废水井。” 张瑀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老井。 被封着的井口。 石板上刻着看不懂的花纹。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就不像是一口普通的废水井了。 弹幕里也有人想到了这一点。 【老井?!封着的老井?!】 【我听说以前有些地方会把不干净的东西封在井里】 【石板上刻花纹,那可能是符咒啊!】 【你们想想,什么井需要用石板封起来,还刻符咒?】 【完了完了,施工队挖地基,把那口井挖坏了?】 【很有可能!井被破坏了,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 【这比鬼屋那件事还吓人,鬼屋只是一个冤魂,井里说不定封着什么东西】 【主播这单你接不接?这个听起来比前两个都凶险】 张瑀看着弹幕的讨论,心里也在想同一件事。 如果只是一只黄鼠狼,土地公公就能解决。 如果只是一个厉鬼,夜游神加阴差也能处理。 但一口被封着的老井,石板上刻着符咒——这就不一定了。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亮了起来。 【检测到潜在委托需求,正在预扫描……】 【预扫描完成。】 【目标区域:城东老工业区(原国营纺织厂旧址)。】 【异常源头:待现场确认。】 【初步评估:目标区域能量波动异常,初步判断存在被封印的超自然实体。封印状态:已受损。】 【建议:宿主可接受委托,到达现场后进行详细扫描以确定处理方案。】 【注意:该委托难度可能超过Lv.1人脉的处理能力上限,建议宿主提前准备升级人脉池或解锁更高级别人脉。】 第42章 这委托,我可以接 张瑀心里有了底。 这委托显然难度更大。 系统说得明明白白,难度可能超过Lv.1人脉的处理能力上限。 但他也不慌。 手里还有一张人脉卡没用。 最重要的是,女鬼的委托还没有结算。 夜游神、阴差、日游神三位人脉同时出动的联合委托,一旦结算,奖励肯定比前两单更丰厚。 说不定还能再触发十倍暴击。 张瑀没有拒绝。 他抬起头来,看着马国良。 “马队,这个委托我可以接。” 马国良一听,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来。 他伸手拍了拍张瑀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一股子实在劲儿。 “好!张先生果然爽快!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接了接了!主播接了警察局的委托!】 【工地怪事!封印!老井!这剧本比恐怖片还刺激!】 【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第三单还没结算,第四单就安排上了!】 【主播你是铁打的吗?连轴转不带停的?】 【我不管,反正我今晚不睡了,蹲到天亮!】 【城东老工业区我知道,那地方荒了多少年了,每次路过都觉得阴森森的】 【期待期待!这次又能请出什么高人来?】 【前两次请了道长、夜先生、沈先生谢先生,这次会不会又来几个没见过的大佬?】 【我感觉主播手里的人脉就像抽卡池一样,深不可测】 【别说了,我钱包已经准备好了,等会刷礼物!】 张瑀看着弹幕,笑了笑:“别高兴太早,一切都还得等我去现场查看一番才行。到底是怎么回事,得亲眼看了才知道。” 马国良在旁边连连点头。 “对对对,先看现场,先看现场。张先生说得在理。” 他顿了顿,又开口提议道。 “张先生,今天也不早了,你看这都快半夜了。要不这样——你先跟我回局里,我来给你安排房间,在局里住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现场查看,怎么样?” 张瑀想了想。 确实不早了。 从上午祠堂开始,到下午石桥村救人,再到晚上鬼屋捉鬼,这一天下来,他连轴转了三场委托,精神虽然还撑得住,但身体确实有些疲了。 再说,工地那口老井,系统都说了封印已受损,里面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还是先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再去稳妥些。 “行。”张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马队了。” 马国良大手一挥。 “不麻烦不麻烦!你帮我们这么大忙,安排个房间算什么!” 他转过来看向宋德福。 “老宋,你这边现场勘查还得一会儿,你先在这儿配合老李他们。我带张先生回局里休息。” 宋德福连忙站起来。 “好好好,马队你们忙,我在这儿守着!” 张瑀把手机镜头转过来,对着自己。 “各位观众,今天就先到这儿。明天一早,我去城东老工业区现场查勘,到时候再开直播。” 弹幕瞬间炸了。 【下播了?!别啊!我还没看够!】 【主播你累了就休息吧,明天一定开播啊!】 【我定好闹钟了,明天一早蹲你直播间!】 【主播晚安!明天见!】 【今天三场直播,场场封神,主播你是我见过最牛的主播!】 【前排合影留念,今天是见证历史的一天!】 【热搜预定!我已经在好几个平台看到剪辑了!】 【主播睡个好觉,明天继续带我们飞!】 张瑀对着镜头摆了摆手。 “各位晚安,明天见。” 弹幕又刷了一波“晚安”,然后直播间画面切断了。 张瑀把手机收起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马国良打了个电话,没多大会儿,一辆警车从街口拐了进来。 开车的还是刚才那个年轻警员。 “马队,车来了。” 马国良拉开车门,对张瑀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先生,请。” 张瑀上了车。 警车驶出城西老街,往城北分局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在昏黄的路灯下往后退。 张瑀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养神。 但他没真的睡。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结算鬼屋委托。”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委托已完成,正在结算……】 【结算完成。】 【委托方满意度:极高。】 【香火值奖励:200点(基础奖励)】 【特别触发:委托方满意等级达到“极高”,触发十倍暴击!】 【额外香火值奖励:1800点】 【本次委托实际获得香火值:2000点】 【额外触发:完成联合委托(三位人脉同时协作),额外获得成就——“众志成城”。】 【成就奖励:香火值500点。】 【本次委托总计获得香火值:2500点。】 张瑀看到这个数字,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两千五百点! 加上之前剩下的一千三百四十点,扣除调用日游神的三十点、夜游神和阴差的八十点,他现在手里有三千七百三十点香火值。 距离八千点的合作通道门槛,还差四千多点。 不算远了。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继续往下看。 【现金收入:15000元】 【当前现金余额:54123.6元】 【任务评价:完美。】 【特别提示:宿主连续三次委托获得完美评价,额外解锁成就——“三连超凡”。】 【成就奖励:高级人脉解锁卡×1。】 张瑀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 高级人脉解锁卡。 不是普通的随机人脉解锁卡,是高级的。 他立刻点开了物品说明。 【高级人脉解锁卡:可解锁Lv.2级别的人脉。】 【Lv.2人脉在能力强度、处理范围、任务完成效率上均显著优于Lv.1人脉,部分高难度委托需Lv.2及以上人脉方可处理。】 【特别说明:使用本卡后,宿主将随机抽取一位Lv.2人脉,解锁后可永久使用。Lv.2人脉可来自诸天万界,范围不限。】 张瑀的眼睛亮了。 Lv.2人脉。 而且可以来自诸天万界。 这意味着——不一定非得是中国神话体系里的神仙。 其他神话体系、传说体系、甚至异世界的存在,都有可能。 因为Lv.1的人脉池里,土地公公是天庭编制,日游神、夜游神、阴差都是地府编制,全都属于中国传统神话体系。 但Lv.2就不一样了。 诸天万界,这范围大了去了。 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把高级人脉解锁卡收好。 现在还不是抽的时候。 车上还有马国良和开车的警员,不方便。 而且明天去工地,系统提示难度可能超过Lv.1上限,到时候先到现场扫描一遍,看看具体情况,再决定抽什么类型的人脉。 想到这里,张瑀脑子顿时转到了另一个念头。 这个系统除了请人之外,还有别的功能吗? 总不能他就只能请人吧? 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除了人脉匹配之外,你还有什么其他功能?” 第43章 前往工地,现场勘查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宿主当前解锁功能:人脉匹配(核心功能)、委托结算、香火值累积。】 【更多功能需在宿主建立起第一个长期合作项目后方可解锁。】 【建议宿主优先累积香火值,建立‘日游神长期合作通道’。】 【通道建立后,将解锁:任务池系统、批量委托处理、人脉池等级提升、宿主人脉召唤权限、任务好评返现等多项功能。】 张瑀看到这行字,心里有数了。 原来如此。 得先建起第一个长期合作通道,系统才会解锁更多功能。 任务池系统,批量委托处理,人脉池等级提升,宿主人脉召唤权限、任务好评返现…… 这些功能听着就让人心动。 尤其是那个人脉池等级提升——他现在的人脉池是Lv.1,能匹配的最高也就是Lv.1的人脉。 高级人脉解锁卡虽然能让他抽到Lv.2的,但那是用卡强行抽取的,不是人脉池自然升级。 如果人脉池升到Lv.2,那他以后匹配委托的时候,系统给出的方案里就会直接包含Lv.2的人脉选项。 不用每次都靠抽卡。 明白了。 张瑀心里有数了。 先攒够香火,把日游神长期合作通道建起来。 目前局里不远了。 只要明天那单委托办得漂亮,应该就差不了多少了。 …… 警车在路上开了快半个小时,终于驶进市局城北分局的大院。 大院里的路灯还亮着,几辆警车整齐地停在大楼门口。 车停稳。 马国良推门下车,张瑀也跟着下了车。 他走过来说道:“张先生,这边走。局里的招待所就在后面那栋楼,条件比较简单,别嫌弃。” 张瑀笑着摇摇头:“不会。” 马国良带路,绕过大楼,走进一栋三层的灰砖小楼。 楼里的走廊灯是声控的,走几步亮一段。 走到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门前,马国良掏出钥匙开了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 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一个小衣柜。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还放着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条件简陋,张先生将就一晚上。”马国良把钥匙放在桌上,“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咱们吃了早饭就去城东。” 张瑀点点头。 “行,马队你也早点休息。” 马国良又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带上门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张瑀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这一天下来,从上午到半夜,三场委托,三场直播。 累是真累。 但值。 洗完后,他擦了脸,躺到床上,关了灯。 睡觉。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敲门声响了三下,很轻。 “张先生,起了吗?” 是马国良的声音。 张瑀睁开眼,应了一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他坐起来,搓了搓脸,穿上鞋去开了门。 马国良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警服,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 “早饭买回来了,豆浆油条包子,趁热吃。” 张瑀接过塑料袋,道了声谢。 马国良摆摆手。 “别客气,你先吃,我在楼下等你。” 张瑀洗漱完,吃完早饭,背上背包下了楼。 马国良站在院子里,旁边停着一辆警车。 他今天没带别的警员,就自己一个人开车。 “张先生,咱们走。” 张瑀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警车驶出分局大院,拐上了主路。 早高峰的车流还没上来,路上还算顺畅。 马国良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情况。 “城东那片地,以前是国营纺织厂的厂区。九十年代末纺织厂倒闭了,地皮就一直空着。” “去年局里好不容易批下来,规划了三栋家属楼。施工队进场之后,按流程先打地基,结果一挖就出事。” 张瑀问:“那口老井在哪个位置?” “就在规划楼栋的东南角。”马国良说,“测绘的时候发现井口被石板封着,当时没人当回事。后来施工队挖地基的时候,挖掘机每次挖到离井口大概十米的位置就熄火。” “工人晕倒也是在那个范围附近。” 张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具体的,等到了现场扫描之后再说。 车子继续往东开。 两边的街景从密集的居民楼渐渐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仓库。 灰扑扑的墙体上爬满了爬山虎的枯藤,窗户大半都碎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路边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看得出很久没人打理了。 拐过一个废弃的岗亭,前方出现了一大片空地。 空地周围拉着蓝色的施工围挡,上面印着“安全生产”的红字。 围挡里面,几台挖掘机歪歪斜斜地停着,挖了一半的地基坑里积了些浑浊的雨水。 整个工地上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就是这儿了。”马国良把车停在围挡外面,推门下车。 张瑀跟着下了车,拿起手机,点开了直播按钮。 直播间瞬间涌入了上万人。 弹幕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准时蹲到!】 【主播早上好!我已经等了半小时了!】 【这就是那个怪事工地?看着好荒凉啊】 【工地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施工队全跑了?】 【废话,挖到下面那种东西,谁敢继续挖啊】 【那口井呢?主播快带我们去看看那口井!】 张瑀把手机镜头对准工地。 “各位观众,我现在在城东老工业区,原国营纺织厂旧址。昨天马队长委托我来查看这里的异常情况。” “施工方在这里打地基时,出现了多起怪事。挖掘机熄火、工人晕倒,风水先生进医院。” “据前期测绘,工地东南角有一口被封着的老井,石板上刻着不明的花纹。” “今天我会进行详细的现场勘查,看看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 弹幕瞬间炸了。 【老井!封着的老井!这妥妥的恐怖片开局!】 【石板上的花纹不会是封印吧?施工把封印破坏了?】 【有可能!不然怎么解释那些怪事!】 【这比鬼屋那事还吓人,鬼屋只是一具尸体,这井里不知道封着什么】 【说不定是从古至今都没人敢动的邪物!】 【主播小心啊!感觉这次比前几次都凶险!】 【但是主播手里有高人啊,怕什么!】 【对对对,昨天那几位大佬哪个不是神仙级别的!】 【期待今天又会请出什么高人来!】 第44章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神仙中介? 马国良走到张瑀旁边,指了指工地东南方向。 “那口井就在那边,我带你去看看。” 张瑀举着手机跟上去。 两人绕过几台停着的挖掘机,脚下的地面从水泥地变成了压实的土路。 再往前走了一段,空气中渐渐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凉气息。 张瑀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这工地上的气息明显比外面沉得多,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压在头顶上,让人不自觉地就想放轻脚步、压低声音。 马国良显然也感觉到了。 他下意识地把衣领拉紧了些,嘴上没说什么,但步伐明显变慢了。 弹幕开始议论起来。 【我怎么觉得屏幕都变暗了?】 【不是屏幕暗,是那边的空气就是灰蒙蒙的】 【感觉好压抑啊,比昨天鬼屋还压抑】 【鬼屋是吓人,这地方是让人浑身不舒服】 【我刚才隔着屏幕打了个冷颤】 【我也是,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这还没到井边呢,靠近了还得了?】 【施工队天天在这儿干活,怪不得会有人晕倒】 【别说干活了,我站在这儿都觉得喘不上气】 张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一口井。 井口不大,直径大概一米出头。 周围的地面被施工队的挖掘机翻得乱七八糟的,但井口附近几米的范围却保留着原来的样子——一片平整的水泥地,上面长满了青苔。 井口上压着一块石板。 石板是青灰色的,边长大约一米五左右,厚实得像是从山体上直接切下来的。 石板的表面并不平整,上面刻满了花纹。 排列有序、线条复杂,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符号。 石板四周的水泥地上,还散落着几道已经褪色的黄纸符咒,被风吹得卷了边。 弹幕看到这口井,瞬间炸了。 【就是这口井!封着的!石板上全是花纹!】 【这花纹看着不像是随便刻的啊,好整齐】 【我截屏放大看了,好像是某种符文】 【对对对,我也觉得是符文,排列太规整了】 【井口周围还有黄纸符咒!是之前请的风水先生贴的吧?】 【风水先生不是进医院了吗?说明贴符也没用】 【这底下到底封着什么啊,感觉比鬼屋那个女鬼吓人多了】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主播小心点,别靠太近】 马国良站在井边几步远的地方,指了指那块石板。 “就是这里。”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这口井是去年测绘的时候发现的,当时石板上就刻着这些花纹。局里没人当回事,觉得可能就是以前工厂的人刻着玩的。” “后来施工队开始挖地基,挖掘机每次靠近这口井十米范围内就会熄火。换了三台挖掘机都一样。” “再后来人工挖,工人下去就出事。第一个晕倒的工人就是在这个位置——” 他指了指井口东南方向大概七八米远的一处地面。 “他扛着铁锹往下挖了不到半米,人就直挺挺地倒了。送到医院,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醒不过来。” 张瑀正要说话,工地东侧的一排临时板房那边忽然传来了动静。 几个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从板房里走出来,看样子是刚吃完早饭。 他们看到马国良,都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工人,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很深,安全帽下面露出花白的鬓角。 “马队?您怎么又来了?” 老工人走到近前,跟马国良打了个招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张瑀。 后面几个工人也跟了上来,有年轻的,也有年纪大的,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马国良冲老工人点了点头。 “老周,我来看看情况。你们今天还是没开工?” 老周苦笑了一声。 “开什么工啊,马队。前天小李又晕了,送到医院到现在还没醒。剩下的工人谁敢下去?我让他们在板房里待着,别靠近这口井。” 后面一个年轻些的工人插嘴道。 “马队,不是我们不干活,是真不敢干了。我家是农村的,从小就听老人说过,有些地方不能乱挖,挖了会出事。这口井——我跟您说实话,我站在这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旁边的几个工人都跟着点头。 一个圆脸的工人搓了搓胳膊,压低声音说。 “马队,我跟您说个事,您别觉得我迷信。前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路过这边的时候,听到井底下有声音。” 马国良眉头一动。 “什么声音?” 圆脸工人咽了口唾沫。 “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喘气。很慢,很深,呼——吸——呼——吸——,就这么一下一下的。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跑回板房一晚上没敢再出来。” 弹幕瞬间炸了。 【井底下有呼吸声?!】 【卧槽卧槽卧槽,这不是井吗?井里不是应该没水了吗?】 【什么水啊,这井底下有东西!】 【能喘气的活物?那不是妖怪是什么?】 【完了完了,这口井果然不简单】 【几个工人说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猜肯定是什么被封印的妖怪,封印松动了】 【不是松动了,是施工队挖地基破坏了封印!】 【那怎么办?里面的东西会不会跑出来?】 马国良听完圆脸工人的话,脸色也沉了几分。 他转头看了张瑀一眼,然后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对几个工人说。 “大家别慌。我今天带人过来了,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老周的目光落在张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马队,这位是——?” “这是我请来的专家,专门处理这方面问题的。”马国良说,“昨天城西那个鬼屋的案子,就是他帮忙破的。” 老周一听这话,眼睛顿时瞪大了。 “鬼屋那个案子?我在手机上看过!听说从那屋子里挖出来一具白骨,埋了三年了!就是您帮着破的?” 他后面那句话是对张瑀说的。 张瑀点了点头:“是我。” 其他几个工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那个案子我在新闻上看到了,说是请了高人,什么闭眼十几秒就找到凶手了?” “对对对,我也刷到了!网上现在都在传,说什么神仙中介!” “可不是嘛,还有那个祠堂黄鼠狼会说话的视频,也是这位中介请的道长办的!” “我还以为是演的,没想到是真的?” 老周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演个屁!石桥村那个被拐卖的姑娘,就关在她老家旁边十公里的村子里,关了三年!也是这位中介帮忙找到的!这事都上新闻了!” 第45章 事情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 几个工人一听这话,看着张瑀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 从刚才的好奇打量,变成了一种带着敬畏的期待。 老周转过来,搓了搓手,对着张瑀咧开嘴笑了笑。 “这位老师,您来了就好办了!我跟您说实话,我们在工地上干了大半辈子,什么烂泥地、乱石坑都挖过,从来没见过这种邪门的事。这几天晚上我睡觉都不踏实,总觉得这井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张瑀还没来得及说话,后面那个年轻工人又凑了上来,小声问了一句。 “瑀哥——我能叫您瑀哥吧?我看网上都这么叫您——您这次准备请哪位高人来啊?昨天那几位还会来吗?” 弹幕也跟着起哄。 【对对对,主播今天请谁?】 【昨天夜先生太帅了,今天还能见到吗?】 【我觉得这次情况不一样,井里封的东西肯定比女鬼厉害】 【说不定得请更厉害的神仙】 【土地公公?不对,土地公公管不了井里的东西吧】 【那请谁?钟馗?钟馗能行吗?】 【你们忘了主播说过什么都能办的吗?他肯定有办法!】 张瑀看着弹幕,又看了看几个工人期待的眼神,摇了摇头,语气不急不缓地开口道。 “不急,先看看井。” 他往前走了几步。 离井口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停了。 井口周围的空气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冷,而且这种冷不是气温低的那种冷,是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的那种冷。 张瑀没有靠太近,站在五米开外的位置,仔细看了看那块青石板上的花纹。 近距离看,那些花纹更加清晰了。 有的线条弯弯曲曲的,像是藤蔓缠绕的图案。 有的线条笔直如刀,纵横交错,构成了一种整齐的网格。 而在石板的正中央,有一个最大的符号—— 一个圆形的圈,里面刻着几条交叉的线条,构成了某种六角形的图案。 弹幕也开始跟着分析起来。 【这个圆圈的符号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六芒星?不是,六芒星是六角星,这个是六边形】 【有点像道家的封印符咒,我在一个道观里见过类似的图案】 【我爷爷是道士,我把截图发给他了,他说这是镇妖印】 【镇妖印???也就是说这底下真的封着妖怪?!】 【卧槽,那施工队岂不是把封印给挖松了?】 【封印一松,里面的东西就要出来了?】 【怪不得工人会晕倒,靠得太近肯定被煞气冲到了!】 【主播快请高人!再不处理里面的东西就要出来了!】 此刻,那几个工人也都跟在张瑀后面,离井口还有十来米就停了脚,不敢再靠近。 显然这几天的事情已经让他们对这口井产生了恐惧。 张瑀依然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低声默念。 “系统,扫描这口井。”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正在扫描目标区域……】 【雷达级扫描启动……】 【能量波动分析中……】 【地质结构透视中……】 【封印残存度评估中……】 【扫描完成。】 【扫描结果如下:】 【目标:古井(明代中期建造)】 【井深:三十七米】 【井底结构:井底下方存在一处天然地窟,面积约八十平方米。地窟中央有一处人工开凿的祭坛,祭坛上刻有封印法阵。】 【封印状态:严重破损。】 【破损原因:施工打桩导致地层震动,封印法阵核心符文崩裂,残余灵力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十二。】 【封印对象:蛇妖。】 【蛇妖档案:已存活超过一千二百年。唐代中期修炼成精,明代中期曾在当地作乱,致使三百余人遇难。后由三位得道高人联手镇压,以祭坛法阵封印于古井下。】 【当前状态:沉睡中,但封印已不足以完全压制其力量。其呼吸产生的煞气已渗透至地面,导致施工机械失灵、工人晕厥等异常现象。】 【预计封印彻底失效时间:一百四十四个小时。】 【预警等级:极高。】 【说明:蛇妖虽仍在沉睡,但其体内煞气已通过破损的封印向外扩散。近期在井口附近停留超过一定时间的活人,体内均已沾染煞气。】 【煞气潜伏状态:初期无明显症状,但一旦蛇妖苏醒,所有沾染煞气者将受到其意志支配,轻则精神错乱,重则当场毙命,甚至可能被转化为蛇妖。】 【建议处理方案:需Lv.2级战斗型人脉出面,在封印彻底失效前将蛇妖诛杀或重新封印。同时需清除所有沾染煞气者体内的煞气。】 【处理难度:Lv.2。】 张瑀看到最后一行字,脸色顿时凝重不已。 这井的情况,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下面,竟然封印着一条蛇妖! 这条蛇妖存在了上千年,明代中期曾经作乱,造成了数百人的死亡,最终是几位得道高人联合将它封印在此。 如今数百年过去,封印早已经松动,如果从不施工,那或许还能坚持百年。 但如今一经动土,平衡打破,封印顿时变得支离破碎! 最多不超过七天,蛇妖就会冲破封印,破土而出,到时候,方圆数十里,恐怕都会受到灾难!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因为这段时间的动工,已经有工人沾染了蛇妖的煞气,如今那些煞气潜伏在工人的体内,一旦爆发,那些人很可能会瞬间死亡,甚至会被转化为蛇妖! 弹幕看到张瑀脸色骤变,纷纷开始追问。 【主播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 【我刚才看到主播盯着井看了半天,然后脸色就变了!】 【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快告诉我们!】 【别吓我啊主播,你这表情让我觉得事情很不妙】 【何止不妙,主播之前几件事从来都是面不改色的!】 【就是,昨天女鬼都出来了主播都没变过脸!】 【这口井到底有什么问题?比厉鬼还吓人吗?】 张瑀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向马国良和那几个工人,沉声对着他们道。 “马队,事情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 第46章 目前最要紧的不是蛇妖,而是人! 张瑀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向马国良和那几个工人。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马队,这口井下面封着的,是一条上千年的蛇妖。” 话音落下,工地上安静了整整好几秒。 马国良愣住了。 老周愣住了。 几个工人全愣住了。 弹幕在短暂的停滞之后,直接炸了锅。 【蛇妖?!他说蛇妖?!】 【不是鬼,不是黄鼠狼,是蛇妖?!】 【我就说这井不对劲!封着的东西果然不是善茬!】 【蛇妖!活了上千年的蛇妖!这比昨天那个女鬼吓人一万倍!】 【等等等等,主播你怎么知道是蛇妖?就看了一眼?】 【别问主播怎么知道的,昨天他也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鬼屋底下埋着尸体】 【我现在信主播了,他说是蛇妖就是蛇妖!】 【关键是——蛇妖现在还在井里吗?还是已经跑出来了?】 马国良回过神来,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都有些发紧。 “张先生,你确定是……蛇妖?” 张瑀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这口井建于明代中期,井底下面有一个天然地窟,地窟中央有一座封印祭坛。封印的对象,是一条修行超过一千二百年的蛇妖。” “这条蛇妖在唐代中期修炼成精,明中时期曾经在当地作乱,造成三百多人死亡。后来是几位得道高人联手将它镇压在这口井下。” 老周听到这里,脸色已经白了。 “三……三百多人?” 后面几个工人也都吓得够呛。 圆脸工人嘴唇直哆嗦:“我就说……我就说这井不对劲……那天晚上我听到的喘气声,就是那条蛇在底下喘气!” 年轻工人也慌了:“那它是不是要出来了?封印是不是坏了?” 张瑀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但毫不掩饰严峻。 “施工打桩造成地层震动,封印法阵的核心符文已经崩裂,残余灵力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十二。最多不超过七天,封印就会彻底失效。” “到那时候,蛇妖破土而出,方圆数十里都会受到灾难。” 弹幕彻底疯狂了。 【七天?!就剩七天了?!】 【卧槽卧槽卧槽!施工队把封印挖坏了!】 【三百多条人命!明代的时候这蛇妖就杀了三百多人!】 【要是让它跑出来,那得死多少人?!】 【城东那边虽然现在人少,但也不是完全没人啊!】 【方圆数十里!那得覆盖大半个城区了!】 【赶紧疏散群众啊!别等它出来再跑!】 【疏散有什么用!那可是蛇妖,不是普通蛇!会追人的!】 【主播既然能看出问题,肯定有办法!对吧?对吧?!】 【对对对,昨天主播不是请了那么多高人吗!再请他们来!】 【夜先生、沈先生、谢先生,还有那位道长!全请过来!】 就在这时候,那个圆脸工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更白了。 他猛地抬起头来,声音都在发抖。 “等等——瑀哥!您刚才说,这蛇妖的煞气会扩散,对不对?” 张瑀看着他,点了点头。 圆脸工人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那……那之前那几个晕倒的兄弟……还有前天晕倒的小李……他们离井口那么近,干了那么久的活……他们是不是……” 他说不下去了。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想问什么。 弹幕也瞬间反应过来了。 【对啊!那几个晕倒的工人!】 【他们离井那么近,肯定也吸入煞气了!】 【刚才主播说煞气会把人变成蛇妖?!】 【完了完了完了!那些工人不会变成蛇妖吧?!】 【还在医院里躺着呢!那几个怎么办!】 老周的脸色彻底变了。 马国良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所有工人的脸色全变了。 张瑀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所有在井口附近长时间停留过的工人,体内都已经沾染了蛇妖的煞气。目前煞气还处于潜伏状态,所以仪器检测不出来。” “但一旦蛇妖苏醒,那些煞气就会被激活。” 他看着圆脸工人,一字一顿地说。 “轻则精神错乱,重则当场毙命,甚至——会被转化为蛇妖。” 工地上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老周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马国良一把扶住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弹幕再次炸裂。 【转化?!真的会变成蛇妖?!】 【我天!那不是跟丧尸一样!不对!比丧尸还吓人!】 【丧尸是病毒,这是妖气!妖气入体!】 【也就是说现在医院里躺着的那几个工人,随时可能变成蛇妖?!】 【那还等什么!赶紧想办法啊!】 【这是双重危机!井里的蛇妖要出来,医院里的人也要出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马国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拍了老周的肩膀一下,然后转身面对张瑀,沉声道。 “张先生,这件事情怎么解决?你昨天请的那几位高人——那位道长,沈先生谢先生,还有那位夜先生,他们能不能对付这条蛇妖?” 张瑀摇了摇头。 “不行。” 马国良的表情一滞。 “他们几位的道行不够,对付不了这种千年蛇妖。” 弹幕再次震动。 【什么?!夜先生都不行?!】 【昨天夜先生多厉害啊!找凶手一秒钟就定位了!】 【但夜先生是找人的,不是打架的!】 【沈先生谢先生呢?他们不是专门捉鬼的吗?】 【捉鬼和斗蛇妖不是一回事吧!蛇妖是活物修成的妖精,比鬼厉害多了!】 【那怎么办?主播手里还有别的高人吗?】 【主播不是说认识很多人吗?肯定还有!】 【但是道行深的能不能请来啊?请神容易送神难!】 【关键是时间!就剩七天了!】 张瑀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目前最要紧的,不是井里的蛇妖,而是人。” 他看向马国良,语气斩钉截铁。 “那几个昏迷的工人,身上残留的煞气必须先清除。如果不清除煞气就直接对付蛇妖,一旦蛇妖反噬,那些人必死无疑。” 马国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那蛇妖怎么办?能暂时稳住吗?” “封印还剩百分之十二的灵力,蛇妖还在沉睡。在封印彻底失效之前,它不会主动破井而出,我们还有时间。”张瑀说,“先把人救回来,再全力收拾井里的东西——顺序不能乱。” 马国良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他转过身来,对老周和几个工人大声说道。 “老周,你带着弟兄们守在工地外面,任何人都不许靠近这口井!从现在开始,以井口为中心半径三十米范围,全部封锁!” 老周连忙点头:“明白!我马上安排!” 马国良又转过来,对张瑀说。 “张先生,医院那边我开车带你去!那几个昏迷的工人都在市二院急诊科,咱这就走!” 张瑀点头。 他把手机镜头转过来,对着自己,沉声说道。 “各位观众,现在我们要去市二院,先处理工人身上的煞气问题。等煞气清除干净了,再回头来对付井里的蛇妖。” 弹幕疯狂刷屏。 【主播冷静!这种时候还能分得清轻重缓急,真的牛!】 【救人要紧!井里的东西先稳住!】 【走!去医院!我要亲眼看着那些工人被救回来!】 【说实话我现在手还在抖,但我不能关直播,我必须知道结果!】 【我已经请假了,今天不上班了,全程蹲直播!】 【我的领导也在看直播,刚才发消息说今天全员摸鱼,都在追这个事】 【哈哈哈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别开玩笑了!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第47章 从医三十多年,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马国良快步走向停在工地外面的警车,拉开驾驶座的门。 张瑀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引擎轰鸣,猛地打了个方向,驶出了工地。 市二院离城东老工业区大概二十多分钟的车程。 一路上,马国良没怎么说话,眉头一直紧紧锁着,偶尔看一眼后视镜,嘴唇抿得发白。 张瑀也没有说话,他在专注地查看着系统面板。 系统在生成扫描报告之后,没有立刻给出委托任务的选项。 这说明系统判断当前的第一优先级,是处理那些工人身上的煞气。 到了医院,任务自然会触发。 弹幕的讨论一刻都没停过。 【市二院!我就在市二院附近!要不要我过去帮忙?】 【楼上你能帮什么忙,别去添乱了】 【我在医院上班,刚才看到几位医生推着担架进了急诊科,可能就是那几个工人】 【我在医院门口蹲着呢,已经看到马队的警车了!】 【对对对!车到了!我看到主播了!】 马国良把警车停在急诊大楼门口,推门下车。 张瑀举着手机,跟着下了车。 两人刚进急诊科大厅,就看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护士台旁边,围成一圈,脸色都不太好看。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花白,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一支笔,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旁边还站着两个年轻些的医生,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也都是一脸愁容。 金丝边眼镜的医生叹了口气。 “还是查不出来。血常规、心电图、脑CT、核磁共振全做了一遍,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病人的生命体征完全稳定,但就是醒不过来。我从医三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例。” 年轻女医生低声说道:“陈主任,会不会是什么新型的神经系统疾病?或者是某种罕见的病毒感染?” 陈主任摇了摇头。 “病毒感染会有炎症反应,血液指标不可能完全正常。这些病人的血液检查结果,干净得——”他顿了顿,“太干净了——简直不像是活人的血。” 另一个男医生打了个冷颤。 “陈主任您别吓我,什么叫不像是活人的血?” 陈主任正要说什么,抬头看见了走进来的马国良。 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了上去。 “马队长!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另外两个医生也跟了过来。 马国良跟陈主任握了握手。 “陈主任,那几个施工队送来的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陈主任一提到这个,脸上的愁容更深了。 “还是老样子,四个人都处于深度昏迷,生命体征完全稳定,但就是醒不过来。我们今天早上又加做了一批新的检查,还是查不出任何异常。” 他说着,摇了摇头。 “我从医三十多年,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所有设备都检测不出问题,但人就是醒不了。我昨晚翻了一夜的文献,也没有找到任何相似的病例。” 年轻女医生在旁边补充道。 “而且我们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四个病人的体温都比正常人低一度左右,但代谢指标却完全正常。” “按理说体温低一度,代谢率应该下降,但他们的代谢率反而比正常人还高一点点。这完全不符合医学常理。” 弹幕立刻开始讨论了。 【体温低一度!代谢还偏高!这绝对不正常!】 【这就是煞气入体的症状吧!】 【煞气是阴寒的东西,所以体温会低!代谢偏高是因为煞气在体内活动!】 【我越来越信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病!】 【这几个医生查不出来也正常,这是妖气,不是病毒!】 【主播你快告诉他们真相啊!】 【别急,主播肯定有自己的节奏!】 就在这时候,陈主任的目光落在了张瑀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张瑀一眼,又看了看张瑀手里举着的手机。 “这位是……?” “我助手。”马国良面不改色地说,“带他过来看看情况。” 陈主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带助手来看病人,怎么还举着手机? 不过他也没多问。 这几天为了这几个病人,他已经焦头烂额了,没心思管别的。 “行,你们跟我来吧,病房在这边。” 陈主任转身,带着两人往走廊里面走。 张瑀跟在后面,手机镜头对着前方。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拐了个弯,到了急诊科的观察病房。 病房的门是开着的。 里面四张病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工人。 病房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着几盏日光灯。 惨白的灯光照在四个病人的脸上,更显得他们的脸色灰败不堪。 第一个病床上的工人年纪最大,大概五十来岁,身材瘦削,脸上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发紫,像是被冻过一样。 第二个病床上的工人年轻一些,三十多岁,身材壮实,但他的脸色比第一个还差,眉心处隐隐透着一缕黑气。 第三个病床上的工人也是中年人,体型偏胖,呼吸很重,胸腔起伏得比正常人慢很多,像是在进行一种极其缓慢的呼吸循环。 第四个病床上的工人最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上的血色还算有一些,但眼皮一直在轻轻颤动着,像是想睁眼又睁不开。 四张病床旁边都连着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和数字——心率不快不慢,血压不高不低,血氧饱和度也都在正常范围。 一切数据都显示他们只是睡着了。 但他们就是不醒。 陈主任站在病床旁边,叹了口气。 “都在这儿了。四个人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生命体征正常,就是醒不过来。” “我们用过各种刺激手段,光照刺激、声音刺激、疼痛刺激,全都没用。就好像他们的大脑和身体被隔开了一样,身体还活着,但人没了。” 弹幕看着这四个人,议论纷纷。 【看着好吓人!比植物人还吓人!】 【植物人好歹有原因,这四个人根本没原因!】 【眉心那团黑气!你们看到没!第二个病人眉心那团黑气!】 【看到了看到了!那绝对就是煞气!】 【我截图放大了,真的有一团淡淡的黑气在眉心处!】 【这四个人还能救回来吗?我好担心!】 【主播说能就一定能!昨天那个女鬼都能超度,煞气肯定也能清除!】 【关键是时间!刚才主播说最多七天,不对,现在不到七天了!】 【这几个工人已经昏迷好几天了,还能撑多久?】 第48章 煞气入骨?不怕,我有人脉! 张瑀站在四张病床前面,目光从四个病人的脸上逐一扫过。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扫描这四个人的状态。”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正在扫描目标个体……】 【扫描完成。】 【目标一:周大柱,五十三岁,施工队队长。煞气浸入程度:中度。已浸入肌肉层,尚未深入骨骼。预计还有七十二小时进入深度浸染阶段。】 【目标二:李建,三十五岁,挖掘机操作员。煞气浸入程度:重度。已浸入骨骼,正在向骨髓渗透。眉心黑气为煞气外显之相。若不及时清除,预计将在十二小时内被煞气彻底侵蚀,转化为蛇妖。】 【目标三:孙福贵,四十八岁,建筑工人。煞气浸入程度:中度。已浸入肌肉层,与目标一情况相似。】 【目标四:王小勇,二十二岁,学徒工。煞气浸入程度:轻度。煞气尚未深入体内,集中在皮肤表层和浅层肌肉。暂时无即时风险。】 【特别提示:目标二——李建,情况极度危急。煞气已侵蚀骨骼,最多只剩十二小时。届时煞气将吞噬其全部意识,转化为蛇妖。】 【处理建议:立即清除所有伤者体内的煞气。】 【处理难度:Lv.1级委托中较高等级,需要具备净化类能力的人脉。】 【当前宿主未解锁净化类人脉,建议使用人脉解锁卡进行抽取。】 张瑀看到面板上李建国那行字,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阴沉。 十二个小时。 眉心那股黑气,就是煞气已经浸入骨髓的标记。 再晚半天,这个人就不是人了。 陈主任注意到张瑀脸色的变化,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怎么了?你看出什么了吗?” 张瑀转过头来,看着陈主任,语气沉凝。 “陈主任,这四个病人,情况最严重的是这个叫李建国的。如果再拖十二个小时,就彻底没救了。” 这句话一出来,陈主任愣了一下。 另外两个医生也面面相觑。 “十二个小时?你这是什么意思?”陈主任皱起眉头,“我们检查了他的各项指标,除了体温偏低之外,没有发现任何生命危险。你怎么判断出他只剩十二个小时?” 弹幕却已经开始疯狂刷屏。 【十二个小时!那个眉心有黑气的果然最严重!】 【医生说没发现生命危险,主播说只剩十二个小时!你们信谁?】 【这还用问!医生查出来的是生理指标,主播看的是煞气!】 【煞气仪器查不出来,但主播能看得到!】 【陈主任你听主播的吧!他昨天破了两桩命案,不会骗人的!】 【对对对!让主播来办!】 马国良也赶紧走上前,脸色凝重。 “张先生,还有救吗?这四个人怎么办?” 张瑀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就在马国良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眼前的系统面板弹出了新的内容。 【检测到支线委托需求,已自动生成任务。】 【委托方:马国良(市局城北分局刑侦大队长)。】 【委托内容:清除四名伤者体内的蛇妖煞气,阻止其转化为蛇妖。】 【委托类型:净化/驱邪。】 【当前人脉池中无匹配人脉,建议立即使用人脉解锁卡抽取净化类人脉。】 【本次委托费用:基础服务费20000元。净化类人脉出场费10000元,合计30000元(可由宿主自由定价向客户收取)。】 【系统服务费:净化类人脉约50点香火值。】 【宿主当前香火值:2510点。】 【宿主当前持有未使用人脉解锁卡:普通随机人脉解锁卡×1、高级随机人脉解锁卡×1。】 【是否确认接受委托?】 张瑀看到面板上的信息,心里顿时有底了。 普通卡抽Lv.1级别的净化类人脉,对付煞气应该够用了。 毕竟只是清除残留煞气,不是直接对付蛇妖。 他抬起头来,看向马国良。 “马队,我正好认识一个人,在处理这种问题方面很专业。他可以清除这四位工人体内的煞气。” 马国良眼睛一亮。 “真的?那太好了!赶紧请他来!” 张瑀顿了顿,看着马国良,语气平和地补充了一句。 “这个人我可以请过来,但要单独算费用。” 弹幕瞬间热议起来。 【单独算钱!正常!清除煞气是额外的活,肯定要另外收费!】 【对,这不是同一个委托,是两件事!】 【马队不会在意这点钱的,人命关天的事!】 【这四个工人的命比钱重要多了!】 【主播请!多少钱我们都支持!】 【赶紧救人吧!别讨论钱了!】 马国良根本没有犹豫,用力点了点头。 “没问题!钱的事不用操心,局里上报!就算局里批不下来,我个人出!” 陈主任和另外两个医生站在旁边,听着张瑀和马国良的对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困惑。 陈主任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忍不住问了一句。 “马队长,你们说的煞气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说的十二个小时——这些判断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做了所有的检查,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你们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马国良转过头来,看着陈主任,想了想,说。 “陈主任,有些东西,仪器确实检测不出来。” 陈主任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一眼病床上那四个怎么都醒不过来的工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当了三十年医生,什么疑难杂症都见过。 但这四个病人,确实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所有检测指标都正常,人就是不醒。 体温低一度,代谢率反而偏高。 这本身就不符合医学常理。 也许…… 也许真的有些东西,是仪器检测不出来的。 张瑀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确认接受委托。” 【委托已确认。】 【当前需要人脉:净化类人脉(Lv.1)。】 【宿主当前未解锁净化类人脉,是否立即使用人脉解锁卡?】 “使用普通随机人脉解锁卡。” 【正在使用普通随机人脉解锁卡……】 【正在抽取……】 【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解锁Lv.1人脉:药王童子(天庭太医院编制,正八品灵医)。】 【人脉档案:药王童子,天庭太医院灵医,专司净化驱邪、药到病除。擅长清除各类妖气、煞气、瘴气、尸毒等阴邪之物,对一切超自然毒素均有独到解法。性格温和,行事细心,是太医院近年来最受好评的年轻灵医之一。】 第49章 药王童子到达!隔着屏幕都能闻到药香味? 张瑀看到“药王童子”四个字,心里稳了。 天庭太医院的人,正对路子。 煞气本质上就是妖气的一种,属于超自然毒素,正是药王童子的专业范围。 系统界面继续弹出报价信息。 【本次委托费用:基础服务费20000元,药王童子出场费10000元,合计30000元(可由宿主自由定价向客户收取)。】 【系统服务费:香火值50点。】 【宿主当前香火值:2510点。】 【是否确认调用人脉?】 “确认。” 【正在向药王童子发送委托邀请……】 【邀请已发送,等待回应……】 大约过了五秒钟。 【药王童子已接受委托。】 【预计到达时间:十五分钟。】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抬起头来。 马国良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急迫。 陈主任和另外两个医生也在看着他,表情各异,有困惑,有怀疑,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人已经联系上了。”张瑀说,“大概一刻钟能到。” 马国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肩膀都松了几分。 “那就好,那就好。” 陈主任推了推眼镜,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他看了看病床上那个眉心泛黑的李建,又看了看监护仪上那些看似完全正常的数字,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张瑀说。 “你说的那个办法,能管用吗?” 张瑀看着他,语气平静。 “陈主任,这四位工人的问题不在生理层面,常规医学手段确实检测不出来。我请的这个人,专门处理这类情况。” 陈主任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我等着看。” 他没有再多问。 从医三十年的老医生,见过的生老病死太多了,也见过一些医学解释不了的事。 有时候,承认自己的认知有边界,比强撑着否定一切更需要勇气。 弹幕也开始热议起来。 【陈主任居然没反驳?我还以为他会说这是迷信呢!】 【人家从医三十年,什么没见过!有些东西解释不了不代表不存在!】 【就是,这四个病人仪器查不出来是事实!】 【陈主任:我虽然不理解,但我尊重结果】 【这才是真正的医生!只要能救人,管它什么方法!】 【主播请的这次是谁啊?也是神仙吗?】 【肯定是啊!能清除煞气的,肯定也是高人!】 【我猜可能是道士?擅长驱邪的那种?】 【不一定,昨天那几位不也都是神仙吗,这次说不定是别的体系的】 【管他是什么体系,能救人就行!】 【李建只剩十二个小时了!希望高人快点来!】 【我在医院附近,我已经看到天空好像有点亮了!】 【亮了?大早上的天本来就亮啊!】 【不是!我说的是特别亮!好像有一道光下来了!】 【卧槽真的假的?!】 张瑀站在病房里,没有参与弹幕的讨论。 他的目光落在李建的脸上。 眉心那股黑气,比刚才又浓了几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这个工人的意识正在被煞气一点一点地吞噬。 必须尽快。 马国良站在他旁边,低声问了一句。 “张先生,除了请人之外,还需要准备什么吗?需要什么材料?或者什么工具?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 张瑀摇了摇头。 “不用,人来了就行。” 马国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病房里安静下来。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陈主任又拿起了那沓检查报告,翻了翻,又放下了。 年轻女医生站在一旁,偷偷打量着张瑀。 那个男医生则一直盯着李建眉心的黑气看,越看脸色越不对。 “陈主任……”男医生压低声音,“那个病人的眉心,比刚才更黑了。” 陈主任抬起头,看了李建一眼。 他也看到了。 那团黑气,确实比刚才更明显了。 从淡淡的灰黑色,变成了更深的乌黑色。 他当了三十年医生,从来没见过这种症状。 这不是血肿,不是淤血,不是任何他认识的皮下出血现象。 那团黑气就像是活的。 在他的皮肤下面缓缓地蠕动着。 陈主任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 “等。”他说。 就一个字。 时间继续流逝。 十二分钟过去了。 张瑀眼前弹出了系统提示。 【药王童子已到达附近,即刻抵达。】 他抬起头,对着病房门口说了一句。 “到了。”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没有人去推门。 门是自己打开的。 然后,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浅绿色的丝绦。 面容清秀,皮肤白净,眉眼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乌黑的头发束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子别着,簪头是一朵小小的灵芝形状。 他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木质药箱。 药箱是浅黄色的,上面刻着些看不清楚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那股药香不算浓烈,但扩散得很快。 不到几秒钟,整个病房里都弥漫着那缕令人安心放松的药香味。 少年走进病房,目光在四个病人脸上逐一扫过,然后落在张瑀身上。 他微微欠身,声音清脆。 “小友,贫道有礼了。” 整个病房安静了整整两秒。 陈主任愣住了。 另外两个医生也愣住了。 他们以为会来一位老中医,或者至少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结果来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穿着一身古装。 还提着个木头药箱。 弹幕在短暂的安静之后,直接沸腾了。 【小孩?!来的是个孩子?!】 【这看着才十二三岁吧!能救人吗?!】 【等等等等!别急着质疑!他能自己开门进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对!刚才门是自己开的!没人去推!】 【而且他进来之后这香味!好浓的药草味!哪来的!】 【卧槽!我也闻到了,隔着屏幕闻到了!】 【我也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不是心理作用!我也闻到了!就是那种特别安神的药香!】 【你们看他那个药箱!上面刻的纹路好像是活的!会动!】 【真的假的?!我截图看看!】 【他的眼睛好干净!跟前天那位道长一样!】 【我知道了!这肯定又是一位高人!只是外表看起来小而已!】 【对!神仙可以变化万千!说不定他其实是几百岁的药仙!】 【别说了别说了!看他怎么救人!】 第50章 主播请的每一位高人,都是神仙级别的 马国良回过神来,快步迎上去,双手抱拳:“这位……这位小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少年看着他,微微一笑:“叫我药童便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不像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该有的语气,更像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者在说话。 陈主任站在旁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就是……张先生请来的人?” 药王童子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回到病床上,尤其是李建身上。 他微微皱了下眉,提起药箱,走到李建的病床旁边。 近距离看到李建眉心那股黑气的时候,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煞气已入骨髓。” 他转过身来,看向张瑀。 “小友,若非你及时唤我,此人最多挺不过六个时辰。”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病房里的人脸色全变了。 弹幕也随之震动。 【六个时辰!就是十二个小时!】 【和主播说的一模一样!】 【这位小药童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知道煞气入骨髓!】 【他是真高人!别看年纪小,绝对是真本事!】 【这下你们信了吧!昨天那几位都是神仙,今天这位也不可能是凡人!】 【我突然觉得他比那些白胡子老头还靠谱!】 【就是!人不可貌相!】 陈主任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这个少年走进病房不到一分钟,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查,直接就点出了最严重的病人,还说出了和这个年轻中介一样的判断。 十二个小时。 如果这是一个医疗小组的诊断结论,他不会觉得奇怪。 但一个是开中介店的年轻人,一个是刚走进来的古装少年——这两个人给出的判断,居然完全一致。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马国良走到药王童子旁边,声音里满是急迫:“药童先生,这四个人还有救吗?” 药王童子没有回答。 他打开药箱的盖子。 药箱里放着几排白色的瓷瓶,每个瓷瓶上都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 还有一卷银针,针身细如发丝,在日光灯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另外还有几株干枯的草药,看起来跟普通的中药没什么区别,但散发出的气味却比普通的药草浓郁得多。 整间病房都被那股药香填满了。 他取出银针卷,又从瓷瓶里倒出几粒淡绿色的药丸。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马国良。 “莫慌。” 两个字,语气很轻。 但有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把药丸分别塞进四个工人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不需要吞咽,直接在口腔里融成了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渗了下去。 然后他站到李建的病床前,右手拈起一根银针。 银针在他指尖轻轻转了一圈,针尖泛起一点淡金色的光泽。 他下针极快。 第一针扎在李建眉心正中的印堂穴。 不是常见的直刺,而是斜斜刺入,针尖往里走了大约三分,然后轻轻一捻。 李建的眉心处那团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翻涌起来。 然后,一丝极细的黑气顺着银针的尾端溢了出来。 药王童子左手翻手一弹,那丝黑气被一团淡淡的金光包裹住,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是第二针。 扎在百会穴。 第三针。 扎在膻中穴。 第四针。 扎在气海穴。 他下针的速度越来越快,双手交替施针,动作行云流水,每一针的角度和深浅都不一样,每一针捻动的时候针尖都会泛起淡金色的光芒。 同一时间,他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李建的手腕脉搏处。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李建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然后是脚底的涌泉穴。 双掌同时按上去。 一股极淡的金色光芒从他的掌心中渗入李建的脚底。 黑气从银针的尾端不断溢出,丝丝缕缕,像是被抽出来的黑色丝线。 那些黑气一离开身体,立刻被药王童子指尖的金光打散,化为虚无。 李建的脸色开始发生变化。 那张灰败得像是蒙了一层灰的脸上,渐渐透出一丝红润。 嘴唇上的紫色也在消退。 眉心的黑气越来越淡。 从乌黑色变成灰黑色。 从灰黑色变成浅灰色。 从浅灰色变成几乎看不见的淡影。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分钟。 药王童子拔掉最后一根银针,直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李建的脸色,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其他三个病人。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手法。 只是针法和方位的轻重有所不同。 对周大柱和孙福贵,他用的是常规的驱煞针法,煞气清除得很顺利。 对王小勇,他只是简单地在几处穴位上推拿了几下就完事了。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病房里,四个工人的脸色全都恢复了正常。 监护仪上的数字没有任何变化。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四个人——不一样了。 他们的呼吸变得更深更匀了。 脸色不再是那种死灰般的惨白,而是有了活人该有的血色。 李建眉心的黑气也彻底消失了。 药王童子收起银针,从药箱里又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四粒深绿色的药丸。 他把药丸递给陈主任。 “这是培元丹,待他们醒来后,让他们服用,每人一粒,以温水送服。” 陈主任双手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几粒药丸。 药丸不大,颜色深绿,散发着一股类似草药的气味,不算冲鼻,反倒让人精神一振。 “三天内,避风,勿食生冷,勿洗冷水澡。”药王童子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这几人元气已伤,虽煞气已除,但身体仍需调养。方子不难,我方才所说,切记便可。” 陈主任连忙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太强了!就扎了半个小时的针,四个人全治好了!】 【针尖发光你们看到没!淡金色的光!】 【还有那些黑气!从银针后面冒出来的!那就是煞气!】 【被金光一照就散了!这得多高深的道行!】 【而且他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啊!这天赋,将来的成就无法想象!】 【震惊,主播请的高人居然是个孩子!】 【这小孩抵得过一个科室!】 【他的声音也好沉稳,说话的腔调跟外表完全对不上!绝对是高人变化的样子!】 【主播现在请的每一位高人,都是神仙级别的!】 【我现在就想知道,主播到底认识多少这样的高人?十个?二十个?还是更多?】 【说不定有上百个呢!】 【他说过什么都能办,就冲今天这阵容,我信了!】 【主播你还需要学徒吗?烧水端茶的那种!】 【我免费打工!只要能让我见见这些高人!】 【你们别想了,主播这样的奇人,身边肯定不缺人!】 第51章 李建苏醒!我梦到了一条大蛇 陈主任走到张瑀面前,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一个老专家的骄傲,变成了一种谦逊和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摘下金丝边眼镜,认真地看着张瑀。 “张先生,我老陈从医三十年,什么病都见过,但今天这件事,确实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这四个病人,我的团队查了好几天,什么检查都做了,就是查不出问题,更别提治了。” “你请的这位小先生,来了不到短短一会儿,四个人全给治好了。” 他用力握了握张瑀的手。 “不管他用的是什么方法,能救人就是好方法。别的我不多问,是我之前狭隘了。惭愧,惭愧。” 年轻女医生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男医生则一直盯着张瑀,忍不住问了一句。 “张先生,您这个本事……有没有考虑过开个诊所什么的?” 张瑀摆了摆手,语气如常。 “我只是个中介。” 弹幕全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哈哈哈中介哥又来了!】 【经典语录:我只是个中介!】 【一个中介认识这么多神仙,你不是中介,你是神仙猎头!】 【中介界的传奇,不事生产,但有资源!】 【不对,他就是个正经中介,只是他接的活比较特别!】 【以后谁再跟我说中介没用,我就把这个直播间甩他脸上!】 【从今天起,我心目中最崇拜的职业就是中介了!】 【兄弟你别乱说,普通中介真的不是这样的!】 马国良走到张瑀旁边,低声说道:“张先生,这边没问题了,井那边的事,接下来怎么办?” 张瑀正要开口,余光瞥见旁边的医生和护士脸色变了。 几个护士原本围着药王童子,满脸好奇和敬佩。 但马国良这句话一出来,她们的表情瞬间从敬佩变成了惊讶:“井?什么井?” 陈主任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马国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 他看了看张瑀,又看了看陈主任,欲言又止。 张瑀倒没有打算隐瞒。 这件事迟早会传开。 被封印的蛇妖、施工破坏的封印、七天之内即将失效的倒计时——这些信息本身就具有很强的传播性,包也包不住。 而且家属楼是市局的,市二院是市里的医院,两边本身就有业务往来。 就算他现在不说,过两天陈主任也会从其他渠道听说。 “城东工地那口井的事。”张瑀说,“刚才这些工人体内的煞气,就是从那口井里扩散出来的。”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人都愣住了。 弹幕刷得更快了。 【快看医生们的表情!精彩!】 【主播你要说蛇妖吗!我有预感医生们要碎世界观了!】 【说!说吧!】 【让他们知道真相!】 【刚才经历的一切还不够刷新他们的认知吗?】 张瑀说:“井底下封印着一条蛇妖,那些煞气是蛇妖呼吸产生的。工人在井边施工时体内部残留了煞气,所以才会昏迷。” 陈主任的脸色顿时变了。 “蛇妖?你说井底下有蛇妖?”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语气里满是震惊,但仔细听,却不像在质疑——更像是某种世界观正在被硬生生掰断的颤抖。 旁边两个医生也面面相觑。 年轻女医生张着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医生扶了扶眼镜,手指微微发抖。 “所以……所以这些工人不是因为生病昏迷的?”陈主任的声音有些发涩,“是因为那条蛇妖的……煞气?” 张瑀点了点头。 陈主任沉默了好几秒。 他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四个工人,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收拾药箱的药王童子,最后把目光落回到张瑀身上。 “那条蛇妖现在还在井里?” “还在,但封印已经破损了。”张瑀说,“最多七天,封印就会彻底失效。” 陈主任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出来之后……会怎么样?” “明代中期它肆虐过一次,死了三百多人。”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监护仪的滴滴声。 弹幕炸了。 【三百多人!主播刚才在工地就说了!】 【明代那次就死了三百多,这次出来得死多少人!】 【城东现在虽然人少,但也有居民区和工厂啊!】 【关键是这蛇妖被关了五六百年,怨气肯定比当年还重!】 【完了完了,越想越害怕!】 【七天!七天内必须解决!】 【主播既然能看出问题,肯定有办法的,对吧!】 【对!主播手里不是还有别的高人吗!】 【刚才那位小药童都能清除煞气,肯定还有更强的!】 【主播你快说句话啊!】 马国良走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张先生,那井里的蛇妖,怎么处理?你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能对付它的?” 张瑀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系统之前已经明确提示过——这条蛇妖是Lv.2级别的委托,Lv.1的人脉处理不了。 现在手里还有一张高级人脉解锁卡,专门解锁Lv.2级别的人脉。 但他不急着用。 煞气已经清除了,接下来只要到井边就行。 他刚要开口,就在这时候,病床上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李建的眼皮动了动。 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微微加快了几拍。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那是一双茫然的眼睛,带着刚从漫长黑暗中挣脱出来的空洞和迷茫。 他眨了眨眼,眼珠子缓慢地转了转,像是在辨认自己身在何处。 “李工!”马国良立刻挤到病床旁边,“你醒了?!” 李建看着马国良,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很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 “……你、你是马队?我咋在这儿?” “你在工地晕倒了,已经昏迷三天了!”马国良快速说着,“你还记得不?” 李建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什么。 “……我就记得挖地基,挖着挖着,胸口忽然一闷,然后就不记得了。” 他说完,忽然打了个冷颤。 “马队,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梦见一条大蛇,盘在一个黑洞洞的地方,浑身都是黑的,眼睛是红的,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我。”李建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想跑,但腿动不了。我想喊,但嘴张不开。它就一直盯着我,盯着我,盯得我浑身都冷透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他梦到蛇了!就是那条蛇妖!】 【煞气入体之后意识被蛇妖影响了!】 【我的天!那要是煞气没清除,他是不是意识就要被蛇妖吞了?】 【对!主播刚才说轻则精神错乱,重则毙命!】 【这个梦就是预兆!他的意识差点就没了!】 【还好救回来了!还好主播来了!】 【小药童牛逼!主播牛逼!】 第52章 此间事了,该去解决那条蛇妖了! 马国良拍了拍李建的肩膀,沉声道:“别怕,你现在安全了,好好养着,过几天就能出院。” 李建点了点头,眼神还有些涣散,但脸色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没过多久,另外三个工人也陆续睁开了眼睛。 周大柱第一个坐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这是在哪儿?” 孙福贵紧随其后,揉着太阳穴,脸上写满了困惑:“头好沉……我睡了多久?” 王小勇最年轻,恢复得也最快,一睁眼就看见马国良,愣了一下:“马队?您怎么在这儿?我怎么在医院?” 马国良一个个安抚过去,简单说明了情况。 四个人听完,脸色都有些后怕。 周大柱嘴唇哆嗦着:“我就说那口井不对劲……挖到那儿的时候,我就觉得胸口闷得慌,跟有块大石头压着似的。” 孙福贵也点头:“我也是,当时还以为是中暑了,喝了藿香正气水也不管用。” 王小勇挠了挠头:“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后来忽然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陈主任站在病床旁边,拿起听诊器又给四个人做了一遍检查。 心率、呼吸、血压,一切正常。 体温也恢复到了正常范围。 他放下听诊器,转过身来,看着药王童子,眼神里满是敬佩:“小先生,我行医三十年,从来没有见过您这样的手法。银针刺穴,指尖渡气,黑气外泄,病人当场苏醒——这些在医学上根本无法解释。” 药王童子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天地之大,医学之道亦无穷尽。陈主任不必自谦,您的医术,在凡人之中已是上乘。” 陈主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您别安慰我了。这四个病人我查了好几天,连病因都找不到,更别提治疗了。今天要不是您出手,我恐怕到现在还在抓瞎。” 药王童子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回应。 随后,他收起药箱,将银针卷好放回原位,又把那几个瓷瓶依次摆好,便转过身来,对着张瑀微微欠身:“小友,此间事了,贫道便先告辞了。” 张瑀拱手回礼:“有劳药童先生。” 药王童子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四个工人,叮嘱了一句:“记住我方才说的话——三天内避风,勿食生冷,勿洗冷水澡。培元丹按时服用,不可中断。” 周大柱连忙点头:“记下了记下了,谢谢小先生!” 李建也撑着坐起来,对着药王童子抱拳:“多谢小先生救命之恩!” 孙福贵和王小勇也跟着道谢。 药王童子摆了摆手,提着药箱,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到病房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就像昨天那几位高人一样——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地底升起,包裹住他的全身。 下一秒,整个人的身影变淡,化作一阵清风,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陈主任张着嘴,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年轻女医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男医生手里的记录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弹幕直接炸了。 【消失了!又消失了!】 【和前天的道长一模一样!】 【原地消失!金光一闪就没了!】 【这几个医生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吧,看他们的表情】 【哈哈哈哈医生们的世界观彻底碎了】 【陈主任:我刚才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女医生捂嘴的样子好真实,跟我昨天第一次看到道长消失时一模一样】 【我现在已经习惯了,看到神仙消失我都觉得很正常了】 【直播间的水友们已经被主播训练出来了】 【医生们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陈主任回过神来,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飘:“马队长……刚才那位小先生……他……” 马国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淡定:“陈主任,习惯就好。” 陈主任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走到病床旁边,拿起听诊器,又开始给四个工人做检查——不是不放心,是必须做点什么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马国良走到张瑀旁边,压低声音:“张先生,医院这边的事结了,接下来是不是要去工地了?” 张瑀点了点头:“是该去解决那条蛇妖了。” 这话一出来,整个病房的气氛都变了。 马国良的脸色一肃,眼神里透出一股冷意。 陈主任抬起头来,手里的听诊器都忘了放下来。 四个刚醒过来的工人也都看向了张瑀。 弹幕瞬间沸腾了。 【来了来了!主播的声音变冷了!】 【他生气了!听到蛇妖杀了三百多人,听到工人差点被害死,主播生气了!】 【我第一次看到主播用这种语气说话,之前几次都是很平静的】 【这说明他是真的怒了】 【蛇妖作乱,害了那么多条人命,被封了几百年还不消停,这次必须彻底解决!】 【主播这是替那些被蛇妖害死的人在生气!】 【对!明代那三百多条人命,不能白死!】 【这次一定要把蛇妖彻底消灭,不能让它再跑出来害人!】 【主播的气场好强,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情绪都带起来了】 【这就是正义感吧,虽然不是警察,但比谁都想守护百姓】 【说实话我也跟着激动起来了】 【主播!去工地!干它!】 【干它!】 【干它!】 弹幕的节奏越来越快,各种礼物也开始疯狂刷屏。 “火箭X10” “嘉年华X5” “大火箭X20” “游艇X10” 在线人数从昨晚的十几万一路飙升到了二十多万,而且还在不断往上涨。 那些后进来的人不知道前因后果,一进来就看到弹幕上全在刷“干蛇妖”。 【???什么情况?干蛇妖?】 【主播要去杀蛇妖了!千年蛇妖!明代杀了三百多人的那种!】 【我刚从热搜过来的,这就是那个神仙中介吗?】 【对!昨天破了两桩命案,今天又救了四个工人,现在要去杀蛇妖了!】 【这直播间一天比一天离谱,昨天是鬼,今天是蛇妖,明天是不是要屠龙了】 【别开玩笑了!严肃点!这次是正经的除妖行动!】 【我已经请好假了,今天全程蹲直播!】 【我也是!我的老板也在看,他刚才说今天公司下午茶取消,大家一起看直播!】 【哈哈哈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第53章 起步价,二十万! 张瑀没有看弹幕。 他转过身来,对着马国良说:“马队,走吧。” 马国良用力点了点头。 “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陈主任追到门口,喊了一声:“马队长,张先生——工地上千万小心!” 张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走廊里响起两人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张瑀一边走一边把手机镜头对准前方,屏幕上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去工地了!出发!】 【我在工地附近,我已经看到警车开过去了!】 【我离得远,但我也要赶过去!这种历史性的时刻不能错过!】 【前面的别去了,工地已经封锁了,只有警察和相关人员能进去】 【那我就在外面蹲着,能看一眼是一眼!】 【我在直播间蹲着也一样!】 【主播走路的样子好帅,脚步声都带节奏的!】 【这就是去战斗的气势!】 两人下了楼。 警车还停在急诊大楼门口,引擎没熄火,车里的年轻警员看到他们出来,立刻推开了车门。 马国良上了副驾驶,张瑀上了后座。 “回工地,快!” 年轻警员一踩油门,警车猛地窜了出去。 鸣笛声撕开了医院安静的上空。 路上的车辆纷纷避让。 张瑀坐在后座,把手机固定在前排座椅的支架上,镜头对着前方的路。 没过多久,警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工地围挡外面。 马国良推门下车,张瑀也跟着下了车。 工地还是那个工地。 几台挖掘机歪歪斜斜地停着,地基坑里的积水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光。 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但和早上不一样的是——围挡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是那些施工队的工人。 老周带着十几个工人守在围挡外面,看到马国良的警车回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马队!你们回来了!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马国良点了点头:“四个人都醒了,已经没事了。”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几分。 “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转过身去,对着身后的工人们大声喊道:“弟兄们!李建他们醒了!没事了!” 围挡外面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十几个工人互相拍着肩膀,有人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 那个之前说听到井底有喘气声的圆脸工人挤到前面来,一把抓住张瑀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瑀哥!多谢你!多谢你救了李建他们!” 后面几个工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道。 “瑀哥你太牛了!医院都治不了的病,你请的人一来就治好了!” “我就知道瑀哥有本事!昨天我在手机上看他破了那个鬼屋的案子,就知道他肯定能帮咱们!” “瑀哥,医院那边真的没事了?李建他们啥时候能出院?” 张瑀摆了摆手,语气很平静:“休养几天就能出院,问题不大。” 老周走上前来,搓了搓手,眼眶还有点红:“瑀哥,马队,接下来咱们怎么办?那口井里的东西……怎么处理?” 这话一出来,所有工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张瑀。 马国良也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张瑀身上。 张瑀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工地东南角。 那口老井的位置。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井口那块青石板依然静静地压在井沿上。 但他能感觉到——那种阴冷的气息,比早上来的时候又浓了几分。 封印的灵力正在持续衰减。 蛇妖虽然还在沉睡,但它体内散逸出来的煞气,已经比几个小时前更加浓烈了。 围挡外面,工人们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弹幕也在等着。 【主播在看井!】 【他的表情好凝重!是不是感应到什么了?】 【肯定是的!之前几次他都是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在哪儿!】 【蛇妖是不是要醒了?】 【别吓我!】 【主播快说话!接下来怎么办!】 张瑀收回目光,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候,他眼前的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检测到主线委托需求,已自动生成任务。】 【委托方:马国良(市局城北分局刑侦大队长)。】 【委托内容:彻底解决城东老工业区古井封印危机——诛杀或重新封印井底蛇妖,防止其破井而出危害人间。】 【委托类型:除妖/封印。】 【当前人脉池等级:Lv.1。】 【目标等级评估:Lv.2。】 【Lv.1人脉池中无人脉可单独处理此委托。】 【建议:宿主使用高级人脉解锁卡,解锁Lv.2级人脉,进行匹配。】 【本次委托预估费用:Lv.2级人脉基础服务费200000元起,系统服务费200点香火值起。具体费用视匹配到的人脉而定。】 【任务奖励:基础奖励3000香火值。】 【委托难度:Lv.2级委托中较高等级。】 【是否确认接受委托?】 张瑀看到面板上的数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二十万起步。 两百香火值打底。 三千香火值的基础奖励,如果能触发十倍暴击,那就是三万香火值。 这个数字,比之前三单委托加起来还要翻好几倍。 最重要的是——三万香火值。 他现在手里只有两千五百多点,距离八千点的合作通道门槛还差五千多。 如果能拿到这三万香火值,不但能开通日游神长期合作通道,还能解锁系统的更多功能。 但同样,代价也不小。 二十万起步的费用,不是个小数目。 他抬起头来,看向马国良:“马队,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马国良见他表情严肃,也正了正神色:“张先生你说。” 张瑀没有绕弯子,直接开了口。 “井底这条蛇妖,道行太深,我之前请的那几位高人,道行都不够对付它。” 马国良点了点头,这个他之前已经听说了。 “要处理这件事,我得请一位更高层次的人物。”张瑀顿了顿,语气平缓但很郑重,“请这种人出山的代价,不低。” 马国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多高?” “起步价,二十万。” 第54章 请斩蛇大将! 这话一出来,马国良愣住了。 围在旁边的工人们也愣住了。 弹幕瞬间炸了。 【二十万?!】 【起步价二十万?!这比之前那几单翻了多少倍!】 【找人两万,捉鬼五万,这次直接二十万起步!】 【但你们想啊,这次是要诛杀千年蛇妖!那东西可是明代杀了三百多人的存在!】 【对啊,请个能对付这种级别蛇妖的高人,二十万真不算多】 【普通风水师随便看看都要几千上万,这可是真神仙!】 【而且主播说了是起步价!起步价!最终的价码还得看情况!】 【关键这钱谁出?马队刚才说局里能批,但二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马队你犹豫什么!这可是关系到方圆数十里百姓的安危!】 【对!二十万换一个城区的安全,太值了!】 【就看马队愿不愿意了】 马国良沉默了几秒。 他的眉头紧紧拧着,脸上的川字纹比平时更深了。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他抬起头来,看着张瑀,咬了咬牙。 “张先生,今年我们局里确实批下来了一笔专项经费。虽然不是特别多,但拿一部分出来支付给你,还是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城东片区的安全。如果蛇妖真的跑出来,那就不是二十万的事了。到时候人员疏散、紧急救援、财产损失,花的钱会更多,更别提可能造成的人员伤亡。” “所以——无论多少钱,只要能解决这条蛇妖,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弹幕瞬间沸腾了。 【好!!马队说得好!】 【这才是人民警察!关键时刻拎得清!】 【对!钱算什么!人命才是最重要的!】 【马队说得太对了,蛇妖跑出来损失的可不止二十万,到时候花几百万都不一定摆得平!】 【而且你们想想,明代死了三百多人,那还是人口密度低的时候。现在城东虽然人不算多,但也有好几个小区和工厂,真要出事,伤亡数字绝对不止三百!】 【马队这个决断力,我服!】 【说实话,二十万对警察局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但马队根本没有犹豫太久】 【因为他知道什么更重要!】 【给马队点赞!】 【给所有为人民服务的警察点赞!】 【主播你别犹豫了,马队都答应了,赶紧请高人吧!】 【对对对!高人一请,蛇妖一灭,这事就结了!】 张瑀看着马国良,点了点头。 “好。” 他没有再多说废话,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确认接受委托。” 【委托已确认。】 【当前需要人脉:Lv.2级战斗型或封印型人脉。】 【宿主当前持有高级人脉解锁卡×1,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高级人脉解锁卡。” 【正在使用高级人脉解锁卡……】 【正在抽取Lv.2级人脉……】 【抽取中……】 【抽取中……】 【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解锁Lv.2人脉:斩蛇大将(天庭荡寇司编制,正七品神将)。】 【人脉档案:斩蛇大将,天庭荡寇司正七品神将,专职斩妖除魔,尤其擅长对付蛇类精怪。】 【本命法宝为斩蛇剑,此剑专克天下一切蛇属妖邪,剑锋所指,无论多深道行的蛇妖皆难逃一死。性格刚毅果决,作战勇猛,是天庭荡寇司近年来斩妖数量最多的神将之一。】 张瑀看到这行字,眼神微微一亮。 斩蛇大将。 天庭荡寇司的神将。 专克天下一切蛇属妖邪。 这人脉简直就是为这条蛇妖量身定做的。 系统界面继续弹出报价信息。 【本次委托费用:基础服务费200000元,斩蛇大将出场费80000元,合计280000元(可由宿主自由定价向客户收取)。】 【系统服务费:斩蛇大将费用300点香火值。】 【宿主当前香火值:2460点。】 【预估香火值扣除:300点。】 【剩余香火值:2160点。】 【是否确认调用人脉?】 “确认。” 【正在向斩蛇大将发送委托邀请……】 【邀请已发送,等待回应……】 大约过了十秒钟。 【斩蛇大将已接受委托。】 【预计到达时间:十分钟。】 【特别提示:斩蛇大将乃天庭正职神将,性格刚直,行事果决。宿主在与其对接时,注意言辞简练,直奔主题,避免不必要的寒暄。】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抬起头来。 马国良正看着他,老周和工人们也在看着他,弹幕更是刷得密密麻麻。 “人我已经联系上了。”张瑀说,“十分钟后到。” 马国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太好了!” 老周也激动得直搓手:“瑀哥,这次来的是什么样的……高人?能斗得过那条蛇妖吗?” 张瑀看着他,语气平静而笃定。 “放心。” 就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蕴含的底气,让所有人都莫名地安下心来。 弹幕刷得飞快。 【主播说放心!稳了!】 【他每次说放心的时候,事情都办得特别漂亮!】 【对!主播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 【十分钟!十分钟后就能看到新的大佬了!】 【这次的会是谁?能对付千年蛇妖的,肯定比之前那几位都厉害!】 马国良走到张瑀旁边,低声说道:“张先生,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咱们是在这儿等,还是先进工地?” “就在这儿等。”张瑀说,“他来了之后直接去井边,中间不用耽搁。” 马国良点了点头,转身对老周吩咐道:“老周,让弟兄们继续守在围挡外面,任何人都不许进去。等那位高人来了,我带他进去就行。” 老周连忙点头:“明白!” 工人们也都自觉地散开,守在了围挡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围挡外面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又越来越期待。 终于,张瑀眼前弹出了系统提示。 【斩蛇大将已到达附近,即刻抵达。】 他立刻抬起头来,目光投向工地入口的方向。 “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工地入口处,那扇半开着的蓝色铁皮门外面,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肩宽背阔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铠甲,铠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阳光下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剑鞘是青黑色的,上面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蛟龙浮雕,龙首对准剑柄,龙尾一直延伸到剑鞘末端。 剑柄上缠着暗红色的丝绳,绳结处缀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红色珠子,珠子里面像是有火焰在流动。 男人头上戴着一顶黑铁冠,冠上插着两根长长的金翎。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浓眉入鬓,双目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下巴线条刚硬得像刀削出来的。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周围的气温都升了几度。 围挡外面安静了整整好几秒。 弹幕安静了整整好几秒。 然后,彻底炸了。 【卧槽!!!铠甲!!!真的铠甲!!!】 【金甲神将!!!这是金甲神将!!!】 【这气场!!!比昨天那几位加起来都强!!!】 【他的眼睛!!!眼睛里好像有雷电!!!】 【腰上那把剑!!!剑鞘上的龙纹是活的!!会动!!】 【真的假的?!我截图放大看看!】 【真的在动!那条龙的鳞片在动!】 【我的妈呀!!!这才是真神仙!!之前的都是低调款,这次是战斗款!!】 【主播你到底认识多少神仙啊!】 【蛇妖:我感觉到了杀气】 【蛇妖:我可以回去继续睡觉吗?】 【哈哈哈哈继续睡觉,想得美!】 【这次必须彻底诛杀,不能让它再有翻身的机会!】 【对!封印了几百年还不消停,煞气还在害人,这种祸害不能留!】 【斩了它!】 第55章 大将军拔剑! 马国良站在张瑀旁边,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干了二十多年刑侦,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眼前这位——一身暗金铠甲,腰悬龙纹长剑,头戴黑铁冠,双目如电。 这他妈的是从哪个朝代穿越过来的? 老周和身后的工人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手里的安全帽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也没去捡。 圆脸工人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 “神仙……” 张瑀心里同样翻涌着波澜。 在系统的人脉档案里看到“斩蛇大将”四个字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次来的不是一般人。 但真正见到本人的那一刻,他还是被震了一下。 天庭荡寇司的正牌神将。 专斩天下蛇属妖邪。 这气场,这气势,和之前的土地公公、日游神、夜游神、阴差、药王童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往那儿一站,周围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 不过张瑀面上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他是中介。 中介就得有中介的样子。 斩蛇大将步伐沉稳,径直走到张瑀面前,站定。 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张瑀,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也带着一种认可。 然后他开口了:“你便是此间中介?” 张瑀拱手:“正是在下。” 斩蛇大将没有废话,开门见山:“蛇妖何在?” 这话一出来,马国良下意识地看了张瑀一眼。 老周和工人们也都齐刷刷地看向张瑀。 马国良往前迈了一步,想上前跟这位金甲神将交流两句。 他是警察,是现场负责人,来了一位这么重量级的“专家”,他总得打个招呼,介绍一下情况。 但他刚迈出一步,脚还没落地,就僵住了。 斩蛇大将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场,不是针对他,但就是让他本能地停住了脚步。 那不是杀气,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威压。 就像一只兔子看到雄鹰从头顶掠过时,身体会本能地僵住一样。 马国良的喉结动了动,把迈出去的那只脚又收了回来。 他转头看了张瑀一眼,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弹幕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马队想上去说话,被气场定住了!】 【笑死,马队的表情:我该不该开口?】 【马队:我干刑侦二十多年,第一次不敢跟人打招呼】 【不怪马队,这气场太强了,隔着屏幕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我呼吸都放轻了,怕惊扰到将军大人】 张瑀心里也是暗暗吃了一惊。 他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已经翻了好几个浪。 天庭神将,果然名不虚传。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抬起手,指向工地东南角:“就在那边,一口老井,井底封印着一条千年蛇妖,如今封印已经破损,最多七日便会彻底失效。” 斩蛇大将顺着张瑀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那口井,扫过井口上那块刻满符文的青石板,扫过石板中央那个已经崩裂的封印核心。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带路。” 就两个字。 张瑀点头,转身就往井边走。 马国良连忙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对老周喊了一声:“老周!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老周连忙点头:“是是是!马队放心!” 几人穿过工地,来到井边停下脚步。 张瑀转过身来,看着斩蛇大将,语气简洁明了。 “斩蛇大将,就是这口井,井深三十七米,井底有一个天然地窟,地窟中央有一座封印祭坛,封印对象是一条修行超过一千二百年的蛇妖。” “唐代成精,明代作乱,害了三百多条人命,被三位得道高人联手封在这口井下。” 他顿了顿,又说。 “十天前施工队打桩,震裂了封印核心,残余灵力不足全盛时的百分之十二。” “蛇妖还在沉睡,但煞气已经渗透到地面。之前有几个工人被煞气入体,差点没命。虽然现在已经清除了体内的煞气,但如果不解决掉那条蛇妖,这一带还会有更多人受到波及。” 斩蛇大将听完,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在听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某种被点燃了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冷得像刀刃出鞘。 “这好办,让众人散开。” 张瑀立刻转身,对马国良和工人们大声说道:“马队,老周,所有人立刻散开!远离井口!” 马国良没有犹豫,转身对着几个工人一挥手:“散开!都散开!往后退!退到三十米外!” 老周也反应过来,拽着旁边两个年轻工人就往后退。 “走走走!快走!”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后撤。 张瑀自己也往后退了一段距离,但并没有退太远。 他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井口的方向。 弹幕开始躁动。 【要动手了要动手了!】 【所有人散开!神仙要放大招了!】 【我好紧张!我呼吸都停了!】 【这次的场面肯定比之前那几次都大!】 【废话!之前是抓黄鼠狼、找人、捉鬼,这次是斩蛇妖!千年蛇妖!】 【期待期待!神仙打架的场面!】 马国良退到三十几米开外,站在一台挖掘机旁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井口的方向。 老周站在他旁边,双手攥得紧紧的,嘴唇在发抖。 “马队……这……这能行吗?” 马国良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前方。 等人全部散开之后,斩蛇大将开始行动了。 他迈开步子,朝着井口走去。 铠甲上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泽。 他走到井口旁边,站定。 低头看了一眼压在井沿上的青石板。 那块石板上刻满的符文已经崩裂了大半,中央那个六角形的封印图案碎成了好几块,裂缝里正丝丝缕缕地往外冒着黑气。 斩蛇大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后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柄剑的剑柄。 几乎是同一瞬间,剑鞘上的那条蛟龙浮雕猛地睁开了眼睛。 龙眼是金色的。 然后是一声极轻极细的龙吟。 嗡—— 声音不大,但传播得极远。 围挡外面,老周听到这声龙吟,浑身一颤。 马国良的瞳孔骤然收缩。 弹幕疯了。 【龙吟!!!我听到龙吟了!!!】 【剑鞘上的龙活了!!眼睛睁开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真龙魂附在剑上啊!!】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从脚底板麻到天灵盖!!】 【这剑绝对是神器!!神器!!】 【蛇妖:我现在投降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大将军已经拔剑了!】 斩蛇大将握住剑柄之后,没有立刻拔剑。 他低头看着井口,双目之中忽然亮起一道电芒。 那是一道幽蓝色的电光,在他的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然后他拔剑了。 剑锋从剑鞘中抽出的那一刻,一道凌厉的寒光炸裂开来。 如同半月,却泛着暗金色光芒。 剑气斩在青石板上。 石板中央那个六角形的封印图案当场崩碎。 碎得干干净净。 然后剑气继续往下。 斩进了井口。 斩进了井底。 斩进了那个封印了蛇妖五百多年的祭坛法阵。 下一刻。 光芒炸裂。 整个井口喷出一股冲天的暗金色光柱。 光柱直冲云霄,把工地上的天空都照得变了颜色。 与此同时,地面开始震动。 挖掘机的车身在晃动,地基坑里的积水泛起了波纹。 马国良脚下不稳,一把扶住挖掘机的履带。 老周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工人们东倒西歪,有人惊呼出声。 弹幕直接炸穿了。 【地震了!!地震了!!】 【卧槽卧槽卧槽!!拔剑就地震!!这什么威力!!】 【光柱!!暗金色的光柱!!冲到天上去了!!】 【我在这边城区都看到光了!!天空都亮了!!】 【这不是特效!!这是真的!!我在城东附近!!地面真的在晃!!】 【太强了太强了太强了!!这就是神仙的力量吗!!】 【我说不出话了!!我跪着看直播!!】 第56章 斩破封印!蛇妖重见天日 马国良扶着挖掘机,勉强站稳了身体。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井口的方向,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干刑侦二十多年,枪战见过,爆炸见过,连恐怖袭击都经历过一次。 但眼前这个场面,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拔剑。 一剑斩下去。 井口炸了。 地面震了。 天空亮了。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老周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道暗金色的光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几个工人也都瘫坐在地上。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到失去了反应能力。 弹幕里,有人开始疯狂截图。 有人开始疯狂刷礼物。 有人开始打电话叫朋友来看直播。 在线人数从二十万一路飙升到五十万,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然后,变化发生了。 井口的光柱渐渐消散。 但消散的光柱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一片浓稠的血雾。 那雾是暗红色的。 像是血液凝固之后的颜色。 血雾从井口翻涌而出,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扩散。 速度极快。 不到十几秒,以井口为中心,方圆五六十米的范围全被血雾笼罩了。 血雾所过之处,空气变得黏稠而阴冷。 一股腐烂的、腥臭的气息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里。 围挡外面,老周从地上爬起来,看到那片血雾正在往外扩散,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马队!那是什么东西?!” 马国良的脸色也变了。 他看的不是血雾,他看到的是更可怕的东西——那片血雾正在向围挡外面蔓延。 外面还有十几个工人守在那儿。 马国良一把拽住张瑀的胳膊,声音里满是焦急。 “张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大,把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吓了一跳。 【马队急了!他慌了!】 【那血雾是什么东西?!看着好吓人!】 【暗红色的雾!不会是煞气吧!】 【完了完了!血雾在往外扩散!】 【那些工人还在外面呢!不会也沾上煞气吧!】 张瑀被马国良拽着胳膊,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他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扩散的血雾,又看了一眼站在井口旁边、身姿笔挺如松的斩蛇大将。 然后他转过来,对着马国良沉声说道:“马队,斩蛇大将要直接斩破封印,把蛇妖从井底揪出来。” 马国良一愣:“斩破封印?” “对。”张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蛇妖煞气冲天,封印一旦被破,煞气就会泄露。这些血雾,就是煞气凝固所化。” 这话一出来,弹幕瞬间炸锅了。 【什么?!这些血雾是煞气凝固之后的样子?!】 【煞气都浓到能凝固成雾了?!这蛇妖得多凶!】 【刚才那四个工人只是沾了一点点煞气就昏迷不醒,现在这满天的血雾!】 【太吓人了!这要是吸进去一口还得了!】 马国良听完张瑀的解释,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难看了。 他猛地想到了一件事。 “张先生!我们也在血雾的范围内!会不会被煞气影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急谁都听得出来。 他不在乎自己。 但周围还有十几个工人。 老周他们。 还有守在围挡外面那些。 之前那几个工人被煞气入体的时候,可是差点连命都没了。 要是现在这些人也沾上煞气,后果不堪设想。 马国良这句话一出来,老周的脸色也变了。 几个工人都慌了。 弹幕也跟着紧张起来。 但对张瑀来说,他丝毫不慌。 他看着马国良,语气笃定。 “马队,放心。” 他抬起手,指了指站在井口旁边的斩蛇大将。 “有斩蛇大将在,这些煞气伤不了人。” 马国良愣住了。 “他一身正气,足以将这些煞气驱散。” 张瑀这句话说完,还不到两秒钟。 站在井口旁边的斩蛇大将动了。 他右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 左手抬起,五指微张。 然后他挥剑了。 剑锋从右到左,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弧线所过之处,带起一股无形的罡风。 罡风呼啸而出,迎向那片正在扩散的血雾。 然后—— 血雾消失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蒸发了一样。 暗红色的雾气在接触到罡风的那一瞬间,直接化为虚无。 连一丝残留都没有。 方圆五六十米范围内的血雾,在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里,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工地恢复了清明。 阳光下,只有那口井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但血雾,已经彻底没了。 围挡外面安静了整整好几秒。 老周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几个工人面面相觑。 弹幕更是彻底炸裂。 【消失了!!血雾消失了!!】 【挥了一剑!!就挥了一剑!!全没了!!】 【这是什么手段!!一挥剑就把满天的煞气全蒸发了!!】 【大将军:煞气?什么煞气?我没看到啊!】 【太强了太强了太强了!!我说了三遍但还是觉得不够!!】 【大将军一身正气,煞气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刚才我还担心工人会沾上煞气,现在:对不起,是我多虑了】 【蛇妖:我要投诉!这个对手太超模了!】 马国良看着重新恢复清明的工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张瑀,眼底里的惊讶和感激难以掩饰。 “张先生,多谢。” 两个字,但说得很重。 张瑀摆了摆手。 “不是我,是他。” 他指了指井口的斩蛇大将。 马国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但心里对张瑀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个年轻中介,认识的绝不是普通高人。 这是真神。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血雾虽然消散了,但井口那股黑气还在往外冒。 而且比刚才更浓了。 浓得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墨汁。 所有人都在等着。 等着井里的动静。 弹幕也安静了一些。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井口。 然后。 井底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 但在这片死寂的工地上,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是一阵笑声。 阴恻恻的笑声。 笑声从井底传上来,经过井壁的回荡,变得更加阴森诡异。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呵……” “呵呵呵呵……” “数百年了……终于……” “重见天日了!” 最后四个字,语气陡然拔高,带着疯狂和兴奋。那声音沙哑而尖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弹幕炸了。 【蛇妖!!是蛇妖!!!】 【它说话了!!!它真的说话了!!】 【封印被斩破,它醒了!!】 【重见天日!!它说重见天日!!】 【封印果然困不住它了!!斩蛇大将刚才那一剑把封印彻底斩碎了!】 【完了完了完了!!它要出来了!!】 【我好怕!!但是我又好想看!!】 【我也是!!我怕得要死但就是关不掉直播!!】 第57章 什么斩蛇大将?没听说过! 马国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老周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工人们也都吓得脸色发白。 虽然早就知道井底下封着一条蛇妖,但亲耳听到它说话,那感觉和想象完全不一样。 那声音里蕴含的怨毒和邪气,让每个听到的人都觉得骨头缝里在往外冒凉气。 就在弹幕还在疯狂滚动的时候。 井口出现了变化。 一股黑色的煞气从井口喷涌而出,比之前那次更加浓烈。 煞气冲出井口之后没有扩散,而是在井口上方凝聚。 然后,一个身影从煞气里显现出来。 蛇妖。 它冲到了地上。 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条大到不可思议的身躯,仅仅是露在地面上的部分,盘成一团,立起来的高度就有七八米。 相当于两层楼那么高。 而它盘在地上的身躯,光是能看到的部分,长度就超过了二十米。 蛇身的粗细超过了一米,通体覆盖着巴掌大的黑色鳞片。 那些鳞片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幽暗的、像是能把光线都吸进去的冷光。 鳞片的边缘锋利得像刀刃,互相摩擦时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蛇妖的头颅高高昂起,足有一辆小轿车那么大。 两只眼睛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黄色,瞳孔是竖着的,里面闪烁着某种邪恶而狡诈的光。 蛇嘴里伸出的信子呈深紫色。 每一次吞吐,都带出一阵腥风。 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了极限。 【我浑身在发抖!!!!!这不是特效!!!!!这是真的!!!!!】 【我就在工地附近!!!!!我听到声音了!!!!!】 【天空都暗了!!!!!蛇妖出来之后天都暗了!!!!!】 【这比任何恐怖片都吓人一万倍!!!!!一万倍!!!!!】 【我家住十八楼!!!!!从窗户能看到工地那边有一团黑气!!!!!】 【完了完了完了!!!!!这东西要是跑出来!!!!!整个城市都要完蛋!!!!!】 马国良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怕。 是某种从基因深处涌上来的、人类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恐惧。 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他是警察。 老周已经瘫坐在了地上。 几个工人的腿也软了,没有一个人能站稳。 蛇妖昂起头,那双暗黄色的竖瞳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疯狂刺耳,带着说不出的畅快和怨毒。 “五百年了——五百年了!!” “那几个老道士把我封在这暗无天日的井底——五百年了!!” “想不到刚出来,就有人类送上门来!” 它的蛇信快速吞吐了两下,像是在品尝空气中的活人气息。 “数百年不见天日,我早已忘记人类的滋味了!” 它昂起头,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呻吟的叹息。 “人类的血肉——还有怨气——正是我修炼所需最好的滋补!” “今天,就先拿你们开开胃!”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马国良的脸色煞白,一把将老周从地上拽起来:“老周!带工人往后撤!撤到围挡外面去!” 老周被他拽起来,腿还在打颤。 “马队……那您呢……” “别管我!快带人走!” 马国良吼了一声,然后转过来看着张瑀。 他愣住了。 张瑀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甚至还在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那条足有两层楼高的蛇妖,缓缓开口:“蛇妖,你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蛇妖听到了。 它低下头,那双暗黄色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了张瑀。 一个人类。 一个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凡人。 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它说话? 它的竖瞳猛地缩成了一条缝。 “区区蝼蚁,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本座纵横天下的时候,你祖宗都还没出生呢——” 它的话还没说完,尾巴动了。 那条足有二十多米长、超过一米粗的蛇尾,从地上猛地弹了起来。 然后它扬起尾巴,带着千钧之力朝张瑀所在的位置碾了过去。 弹幕瞬间炸了。 【它动手了!!!!!】 【尾巴!!!!!尾巴砸下来了!!!!!】 【主播小心!!!!!主播快躲!!!!!】 【完了完了完了!!!!!主播躲不开了!!!!!】 【大将军呢!!!!!大将军快救主播!!!!!】 【这尾巴要是砸实了!!!!!主播就没了!!!!!】 但张瑀没躲。 他站在原地,纹丝没动。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蛇尾即将砸中他的前一刻。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在张瑀身前炸开。 那是一面光墙。 不是实体,是纯粹的能量凝聚而成的屏障。 蛇尾砸在那面光墙上。 轰的一声巨响,光墙纹丝不动,蛇尾却被弹了回去。 蛇妖的竖瞳骤然收缩。 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它听到一个声音响起:“孽畜!” 是斩蛇大将出手了。 他依然站在井口旁边,身姿笔挺如松,但他右手的剑已经抬了起来,剑尖直指蛇妖。 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正在流动,像是被点燃了的火焰。 蛇妖猛地转过头,竖瞳死死地锁定了斩蛇大将。 它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人。 不是因为它忽视了。 是因为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太内敛了。 内敛到只要他不主动释放,就连千年蛇妖都感应不到。 但现在感应到了。 蛇妖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忌惮。 但更多的是恼怒。 “哪来的人类,在这装神弄鬼?!” 斩蛇大将根本没有跟它废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 铠甲上的符文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 暗金色的光芒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铠甲表面流转涌动。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铿锵,像是天庭的钟声被敲响。 “吾乃天庭荡寇司斩蛇大将,专斩天下蛇属妖邪。” “孽畜,还不速速就擒!” 这两句话一出来,蛇妖的竖瞳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天庭? 荡寇司? 斩蛇大将? 这些字眼,它从来没有听说过。 五百年前封印它的那几个老道士,也没有提过什么天庭、什么荡寇司。 它被封印了太久,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它不信。 这几个字听着威风,但谁知道是不是编出来吓唬人的? “斩蛇大将?”蛇妖昂起头,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本座活了上千年,从未听说过什么天庭,什么荡寇司!” 它的蛇尾重新在地上盘紧,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既然你要送死,本座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它动了。 张开巨口,露出两排带着幽绿色毒液倒钩的毒牙,从半空中,朝着斩蛇大将直直地咬了下去。 这一扑快得惊人。 但斩蛇大将比它更快。 他手中的剑动了,从下往上,一剑撩起。 动作简单至极。 快到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快到所有人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剑的。 只看见剑光一闪,一道暗金色的剑芒从剑锋上激射而出,剑芒呈月牙形,飞到半空中,迎风暴涨。 然后,掠过了蛇妖的身体。 蛇妖的身体猛地僵在半空中。 张大的蛇嘴仍然保持着咬合的姿势,但再也咬不下去了。 然后,发生了变化。 蛇妖的身体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线。 那条线很细,细得像是头发丝,然后那条线开始渗血。 不是红色的血,是黑色的、黏稠得像柏油一样的液体。 然后蛇妖的身体,在那条线的位置,开始错位。 上半身—— 连着头颅、颈部、和前半截身躯—— 开始往下滑。 下半身,盘在地上的那截庞大蛇身——依然盘在原地。 中间那截—— 大概四五米长的一段蛇身—— 连接不上了。 被斩断了。 第58章 那么大个蛇妖,一剑秒了?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人。 工地上安静得像时间被冻住了一样。 老周瘫坐在地上,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十八岁开始干工地,见过塌方,见过爆炸,见过人被机器卷进去的惨状。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种场面——一条活生生的、会说话的、足有两层楼高的千年蛇妖,被一剑斩成了两截。 就那么一剑。 马国良站在挖掘机旁边,一只手还扶着履带,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成了拳头。 他干刑侦二十多年,什么凶险的场面没经历过? 但此刻他的腿在发软,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穿了他对世界的认知。 那几个年轻的工人更是直接傻了眼。 弹幕在短暂的停滞之后,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疯狂涌了出来。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一剑!!!!!就一剑!!!!!】 【两层楼高的蛇妖!!!!!一剑劈成了两截!!!!!】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这就是斩蛇大将吗!!!!!】 【太快了!!!!!我连剑光都没看清!!!!!】 【刚才那蛇妖不是挺横的吗!!!!不是要吃人吗!!!!再横啊!!!!】 【蛇妖:我活了上千年!大将军:哦。一剑。】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活了上千年被一剑秒了!!!!!】 【那蛇妖刚才多嚣张啊!!!什么本座纵横天下!!!什么你们这些蝼蚁!!!现在呢!!!现在你倒是再说话啊!!!!!】 【它的表情!!!你们截到它的表情了吗!!!刚才还凶得不行!!!现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截图了!!!蛇妖的眼珠子真的快瞪爆了!!!!!】 【这就是不可一世的蛇妖吗!!!这么大!!!就这么被斩断了!!!!!】 弹幕如潮水般不断刷新,难以置信。 现场的人甚至说不出话。 蛇妖更是惊恐不已。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嘴巴还张着,保持着咬合的姿势,但它已经什么都咬不了了。 然后,剧痛才后知后觉地传到它的大脑。 “啊——!!!!” 断掉的身躯不断扭动,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能把人的耳膜撕裂,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恐惧。 盘在地上的下半身疯狂地抽搐着,粗壮的蛇尾在地面上乱砸乱扫,砸碎了几块水泥板,扫断了一根废弃的电线杆。 上半身也在地上翻滚扭动,蛇头疯狂地左右甩动,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声。 这怎么可能? 它上千年的修为,竟然被一个人类斩断了?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当年封印它的那几个老道士,就已经是人类之中的顶尖修道者了。 那三个老道士联手布阵,拼尽了全身道行,最终也只能把它封在这口古井底下,根本杀不了它。 封印它,和杀它,完全是两个概念。 能封印它的,已经是人类修士中的顶尖存在了。 而能杀它的——它活了上千年,从未遇到过。 可现在,眼前这个身穿暗金铠甲的男人,只挥了一剑,就把它斩成了两截。 甚至连剑怎么出的都没看清,连剑气怎么来的都没感应到。 太快了,快到它的神识都没来得及反应,快到它的护体煞气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这到底是谁? 天庭?荡寇司?斩蛇大将? 它被封印了五百年,外面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时候人类中出现了这种级别的存在? 马国良看着这一幕,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声音有些发飘地说了一句:“这一剑要是劈在坦克上,坦克也得成两半吧?” 老周在旁边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什么坦克,山都能劈开。” 斩蛇大将的身影一直没动。 他站在井口旁边,身姿笔挺如松,右手握着那柄龙纹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条蛇妖。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孽畜,还有何话可说?” 蛇妖的身体猛地一颤。 它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蛇头艰难地昂起来,那双竖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它终于开始正视眼前这个穿铠甲的男人了。 那一剑的威力,那一剑里蕴含的力量,不是人类修士能达到的。 那根本就不是人的力量! 蛇妖终于害怕了,扭动断裂的身体,不断挣扎,竟然开始求饶。 “大人……大人饶命……” 它的声音不再尖锐,而是变得低三下四,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小的有眼无珠……不知大人驾临……冲撞了大人……小的知错了……” “只要大人饶小的一命……小的愿意给大人当坐骑……” 这话一出来,弹幕瞬间炸了。 【当坐骑???刚才不是要吃人吗???现在要当坐骑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千年蛇妖在线求饶!!!】 【刚才:本座纵横天下!现在:小的愿意当坐骑!】 【这变脸速度比我翻书还快!!!!!】 【你别说,骑蛇妖上下班倒是挺拉风的!】 【别闹了!!!这东西杀了三百多人!!!不能饶了它!!!!!】 【对!!!明代那三百多条人命不能白死!!!!!】 【还有那几个差点被煞气害死的工人!!!!!】 【不能饶它!!!大将军别心软!!!!!】 斩蛇大将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目光扫过蛇妖卑躬屈膝的样子,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冷然的审视。 蛇妖见斩蛇大将不说话,更加慌了。 “小的不只当坐骑……小的愿意当奴隶!给大人当牛做马!大人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小的修行千年不易,求大人开恩!饶小的一条贱命!” 它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不是装的,是真的怕了。 活了上千年,它从来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 当年被那几个老道士封印的时候,它知道自己死不了,那几个老道士根本杀不了它,只能把它困住。 但现在不一样,眼前这个人能杀它,而且杀它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甘愿当坐骑乃至奴隶,只要对方放过它! 斩蛇大将声音低沉,目光冷冽:“害了这么多人,还想活命?到地府和阎王说去吧!” 随后,他再次挥剑,严重的冷冽化作了杀意,仿佛无边的寒风,逼人刺骨。 杀气冲天! 蛇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它的表情在几秒之内变了又变。 先是恐惧,然后是绝望,然后是愤怒,然后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 蛇妖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狠厉,然后它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不能杀我!” 它昂起蛇头,用尽全身力气,咧着嘴嘶吼。 “否则我拼死自爆!拼上这条命!也要拉这些人类下水!” 第59章 自爆威胁?蛇妖要同归于尽! 拼死自爆? 这四个字一出来,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老周刚从地上站起来,听到这话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几个工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写满了惊恐。 马国良的眉头骤然拧紧,蛇妖是在威胁!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妖怪,如果真的被逼到了绝路,做出什么疯狂的事都不奇怪。 弹幕也炸了。 【自爆???蛇妖要自爆???】 【它说拼死自爆!!!这是要同归于尽的意思吗!!!!!】 【卧槽!!!修行千年的妖怪自爆会是什么威力!!!!!】 【不敢想!!!那得炸多大一个坑!!!!!】 【工地上还有人在呢!!!大将军能不能在它自爆前把它秒了!!!!!】 蛇妖看到在场人类脸上的恐惧,眼神里的疯狂更加浓烈了。 它知道自己抓住了这些人类的软肋——他们怕死,怕它拉他们陪葬。 只要它手里握着这张底牌,就有谈判的余地。 它昂起头,声音更加狂厉,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厉声大喝。 “你们听好了——本座修行一千二百年,体内积攒的煞气有多少,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一旦自爆,本座这千年修为连同体内所有煞气,将在瞬间全部释放!” 它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嘴里的毒牙露出来,声音尖利得像刀锋划过玻璃。 “至少方圆二十里内,将无一活口!寸草不生!” 这话一出来,整个工地上静得连风都不敢吹了。 方圆二十里。 无一活口。 寸草不生。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一把冰锥子扎进了每个人的心脏。 老周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虽然他知道二十里的范围退两步根本没用,但他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几个工人的反应更直接。 有人直接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发现根本不知道往哪儿跑。 方圆二十里,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跑到十九里半,然后被余波震死? 马国良脸色铁青。 他是警察,见过不知道多少犯罪分子的威胁手段,但蛇妖这一招确实打在了他的软肋上。 他抓人不能连累群众,处理蛇妖更不能连累百姓。 方圆二十里——那是什么概念? 那已经覆盖了整个城东片区,包括好几个居民小区、两家工厂、一所学校、还有一条商业街。 现在是白天,那些地方都是人! 弹幕彻底疯了。 【二十里!!!!方圆二十里!!!!】 【那得死多少人!!!!现在疏散根本来不及!!!!!】 【我就住在城东!!!!离工地就三里路!!!!!我要不要跑!!!!!】 【跑不掉的!!!二十里的范围你现在跑也来不及了!!!!!】 【学校!!!那边有一所小学!!!现在正是上课时间!!!!!】 【完了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 【蛇妖太阴毒了!!!它故意的!!!它拿这么多人命当筹码!!!!!】 【不能让它自爆!!!绝对不能!!!快想办法啊!!!!!】 【大将军能不能在它自爆前一剑把它劈成灰!!!!!】 【劈成灰也没用!!!它说自爆是瞬间释放煞气!!!劈死它煞气还是会炸开!!!!!】 【那怎么办!!!难道要放它走吗!!!!!】 【不能放!!!放了它以后还会出来害人!!!!!】 【但不放它就要拉二十里的人陪葬!!!!!】 【这是一个死局!!!怎么选都是输!!!!!】 【别慌!!!主播肯定有办法!!!主播你快说句话啊!!!!!】 【对对对!!!主播肯定有办法!!!他不可能是会被难住的!!!!!】 这时,马国良也想到了张瑀。 他大步走到张瑀面前,一把抓住张瑀的胳膊,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张先生!这蛇妖说的是真的吗?它自爆真的能波及方圆二十里?” 张瑀看着马国良焦急的面孔,又扫了一眼远处那条阴恻恻狂笑着的蛇妖,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这蛇妖不过千年修为,自爆哪里有这等威力?它吓人的。” “真的?”这句话一出来,马国良愣住了,又惊又喜! 蛇妖也听到了这句话。 它的竖瞳猛地缩了一下,蛇头猛地转向张瑀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它很快稳住了,张开嘴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吼:“你一个凡人懂什么!!本座修行一千二百年!体内煞气积攒了数百年!自爆之下方圆二十里绝无活口!你要不信就试试!!” 张瑀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它被封印了五百年,体内的煞气早就被封印消磨了大半。” “就算它全盛时期自爆,顶多波及三五里,范围还时灵时不灵。现在半个身子都被劈断了,体内剩下的煞气连全盛时的一半都不到,能炸出一两百米的大坑就顶天了。哪来的二十里?” “而且,斩蛇大将何等人物?一条蛇妖,他会降不住?你们看着就好。” 这番话一出来,马国良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斩蛇大将——那尊金甲神将依然站在井口旁边,身姿稳如泰山,手里的剑甚至都没有抬起来,显然根本没把蛇妖的威胁放在眼里。 马国良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不少。 老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手按着胸口,声音还有些发颤:“妈呀,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几个工人也松了口气,互相拍了拍肩膀。 虽然脸上还有余悸,但比起刚才那种如坠冰窟的恐惧已经好了太多。 弹幕也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虚张声势!!!吓死我了!!!!!】 【我就说嘛!!!一个被斩成两截的蛇妖能有多大能耐!!!!!】 【主播太冷静了!!!所有人都慌了就他一个人还在分析!!!!!】 【关键是他分析得有道理啊!!!五百年的封印消磨了多少煞气!!!蛇妖在吹牛!!!!!】 【大将军根本没把它当回事!!!】 【大将军:你尽管吹,我看你表演。】 【蛇妖:我修行一千二百年!大将军:哦。蛇妖:我要自爆方圆二十里!大将军:哦。】 【这淡定劲儿太帅了!!!!!】 【我要是蛇妖我现在更绝望了!!!最后一个底牌也没用!!!!!】 第60章 诛杀蛇妖! 蛇妖的一双竖瞳死死地盯着张瑀。 它怎么也没想到,它编了这么半天的威胁,被一个凡人三言两语就给拆穿了。 “哈哈哈哈哈——”与此同时,一阵笑声传来,格外响亮。 是斩蛇大将。 他对这威胁同样毫不在意。 笑声结束后,他身姿笔直:“好一条蛇妖,竟然还敢威胁本将?看来是活腻了!” 随后,毫不犹豫,立刻挥剑! 蛇妖见此,真的急了,拼了命地往后缩去,断裂的上半身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血痕迹。 它一边艰难地往后蠕动一边疯狂地大喊,声音已经彻底失去了刚才的气势,变得尖利而混乱。 “你不要过来啊!我要自爆了!真的自爆了!真的会自爆的!你信我啊!我活了上千年我真的会自爆!你听到了没有!你看我表情!我真的要爆了!!” 它的声音越喊越急,越喊越乱,到最后已经分不清是在威胁还是在求饶了。 “本座的煞气真的能炸开!你别不信啊!你看我!你看我!” 它拼命地鼓起身体,试图让残存的煞气涌出来证明自己还有威胁。 但断裂的身体根本聚不起足够的力量,只冒出了几缕稀薄的黑烟,连刚才那血雾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弹幕看到这一幕,全都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它急了它真的急了!!!!!】 【你不要过来啊——这不是恐怖片名场面吗哈哈哈哈哈!!!】 【你看我表情!我真的要爆了!笑喷了!!!谁看你表情啊!!!!!】 【刚才不是挺威风吗!!!本座纵横天下!!!现在:你信我啊我真会自爆!!!!!】 【这个画面我一定要截图做表情包!!!!!】 【千年蛇妖在线耍赖,大将军表示:你继续喊,我听着。】 【大将军根本不理它好不好!!!剑都举起来了!!!!!】 【蛇妖:我活了上千年!大将军:那你应该活得够久了。】 【哈哈哈哈哈哈太损了!!!!!】 【我从恐惧变成笑死只用了三十秒!!!!!】 【我也是!!!刚才吓得手抖现在笑得肚子疼!!!!!】 斩蛇大将毫不在乎,挥剑斩下。 他的动作和刚才如出一辙——简练、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 右手的剑从斜指地面的位置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然后斩落。 剑光依然是那种暗金色,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剑锋本身的轨迹,只能看见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半空中劈了下去。 蛇妖的身躯再也无法承受住这力量。 剧痛充斥着它的全身。 它在最后一刻还在挣扎,还在试图往后退缩,还在张着嘴想要再喊出什么威胁或者恳求的话。 但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剑光落下的那一刻,它的身体僵住了,竖瞳里最后一丝光芒也在瞬间熄灭,化作了一片死寂的暗沉。 它甚至连一声最后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没了声息。 老周张着嘴,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个工人站都站不稳,有人直接靠着身边的人,有人扶着墙慢慢地滑坐了下去。 “……结束了?” 【死……死了???千年蛇妖就这么死了????】 【一剑!!!第一剑斩成两截!!!第二剑直接斩死!!!!】 【两剑!!!只用了两剑!!!斩杀了一条千年蛇妖!!!!!】 【太强了太强了太强了!!!重要的话说三遍远远不够!!!!!】 【我刚才还紧张得手抖!!!现在直接傻眼了!!!!!】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处刑!!!单方面的处刑!!!!!】 【明代三个得道高人联手才能封印的蛇妖,被大将军两剑砍死了!!!!!】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我现在是跪在手机前面看直播的!!!!!】 【我的世界观已经碎成渣了!!!但我居然觉得好爽!!!!!】 【爽!!!这才是真正的爽文现场!!!不对!!!这是爽文成真!!!!!】 【主播!永远的神!!!请来了这么强的神仙!!!!!】 【不对!!!大将军是神仙!!!主播是神仙猎头!!!!!】 【神仙猎头这个称呼太到位了!!!!!】 弹幕刷得屏幕都要看不清楚了。 就在这时,有人大喊。 “蛇妖!蛇妖发光了!” 这声音是老周喊出来的。 他坐在地上,本来已经瘫成了一团,但此刻他瞪大了眼睛,手指指着蛇妖尸体倒下的位置。 声音又急又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马国良猛地转过头去。 所有人也都顺着老周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蛇妖的尸体竟然开始散发出强烈的血光。 像是晚霞余晖般的,浅红色的光点。 它们从蛇妖崩解的尸体中飘散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一群无声的萤火虫。 然后,那些血光开始渐渐消失。 一颗一颗地熄灭在半空中,像是被晚风轻轻吹散的烛火。 整个过程安静而祥和,和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斩杀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血光散去,最终留下一枚血色丹药。 那枚丹药悬浮在半空中,大小不过拇指腹那么大,通体呈现一种暗红的色泽,但表面上流转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光晕的颜色在不停变化,时而深红如血,时而淡红如霞,时而近乎透明。 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是药香还是别的什么香的气味,从丹药上散发开来,飘进了每个人的鼻腔里。 斩蛇大将伸手一抄,将那枚血色丹药稳稳地接在了掌心中。 老周喃喃道:“那……那是啥东西?” 马国良也看向张瑀,眼神里满是疑惑。 就在这时,斩蛇大将已经转过身来,步伐沉稳,铠甲上的符文依然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他走到张瑀面前,站定,然后将掌心中那枚血色丹药递了过去。 “小友,任务已完成!此乃蛇妖的内丹,小友可自行处置。” 第61章 脚踏剑气飞行,现实版桃白白! 张瑀低头看向那枚血色丹药。 内丹。 蛇妖的内丹。 这东西他在里看过无数回,什么妖兽内丹、金丹元婴,都是修仙文里的标配设定。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这玩意儿会真实地摆在他面前,而且还是他自己经手的委托里爆出来的。 系统面板几乎是同一时间弹了出来。 【检测到高能量物品:千年蛇妖精魄内丹】 【物品等级:Lv.2】 【品质:稀有】 【说明:此丹乃千年蛇妖一生修为与妖力之精华凝聚而成,蕴含极其庞大的灵力。其力量属性偏阴寒,未经炼化前极为狂暴,凡人触之即被煞气侵蚀,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毙命。】 【但若运用得当,此丹对修行者有着极大的助益。可用于炼丹、炼器、或直接炼化吸收。部分修道者甚至可通过内丹中残存的妖兽神念,领悟其部分本命传承。】 【特别提示:此丹中残留有蛇妖的部分记忆碎片,包含其修行千年的体悟与部分本命神通。若能完全炼化,宿主将获得蛇妖部分天赋神通的修习资格。】 【注意:宿主当前未开启修行功能,无法直接炼化此丹。】 张瑀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字上。 修行。 这个世界可以修行。 他盯着系统面板上那几行字,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土地公公、日游神、夜游神、阴差、药王童子、斩蛇大将——他之前请过的每一位人脉,全都是神仙。 有天庭,有地府,有太医院,有荡寇司。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个世界远比他穿越过来这一年多里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既然有天庭,那有修行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之前他只是在用人脉系统帮人办事,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不能也踏上这条路。 但现在这枚内丹摆在他面前,系统明晃晃地提示他“未开启修行功能”,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是不能修行,只是还没解锁。 张瑀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我能修行吗?” 系统面板刷新了一下。 【宿主当前权限不足,修行功能尚未解锁。】 【解锁条件:完成一定数量的委托,累积足够香火值,并建立至少一个长期合作通道后,系统将自动解锁宿主个人修行模块。】 【修行模块包含:功法匹配、灵力炼化、境界突破、神通修习、法术研习等多项子功能。宿主可通过完成委托、获取香火值、提升人脉池等级等方式逐步解锁。】 【当前进度:已完成委托4次(含本次),香火值累积中,长期合作通道未建立。】 【建议宿主继续完成委托,累积资源,早日解锁修行模块。】 张瑀看着这行字,心里一下子就透亮了。 他也能修行,只是现在权限不够,得继续做委托,把香火值攒够,把长期合作通道建起来。 到时候功法、神通、境界突破,全都有。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面上没有露出太多表情。 “多谢大将。” 张瑀伸手接过那枚血色内丹。 入手的一瞬间,他能感觉到掌心传来一股微凉的温度,不冰手,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流动的质感。 丹体表面那层光晕在接触到他的皮肤后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本的柔和光泽。 弹幕瞬间炸了。 【内丹!!他说这是蛇妖的内丹!!】 【真的是内丹!!修仙里那种!!】 【千年蛇妖的内丹!!这得值多少钱!!】 【楼上的,这不是钱的问题,这东西能拿来修炼!】 【主播拿到内丹了!!他是不是也能修炼?!】 【废话!主播认识那么多神仙,他自己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我觉得主播可能是某个隐世门派的传人,这些神仙都是他师门的前辈!】 【你们别瞎猜了,主播自己都说了他只是个中介。】 【中介能接这种单子?中介能请来斩蛇大将?】 【我现在严重怀疑主播自己就是个隐藏大佬,只是低调不说而已。】 【不管主播是什么人,这内丹绝对是宝贝!斩蛇大将随手就给主播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主播在大将军心里的分量不轻!】 张瑀没有理会弹幕的猜测。 他将内丹小心收好,然后抬起头来,对着斩蛇大将拱了拱手。 “此间事了,多谢大将出手相助。” 斩蛇大将微微颔首,铠甲上的符文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他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比刚来的时候缓和了几分:“此蛇妖为祸一方,吾职责所在,不必言谢。小友,既已事了,吾便告辞了。” 张瑀连忙拱手:“大将慢走。” 马国良也反应过来,快步走上前来,双手抱拳,语气恭敬得不行:“多谢大将军替我们除掉这条蛇妖!我代表局里、代表城东的百姓,给您鞠躬了!” 他说着就要弯腰,斩蛇大将伸手虚虚一扶。 一股无形的力道托住了马国良的肩膀,让他弯不下去。 “不必多礼。” 斩蛇大将收回手,转身面朝工地东南方向。 那里是城郊,人烟稀少,天空开阔。 然后他抬手,拔剑。 剑锋从剑鞘中抽出的那一刻,一道凌厉的剑芒冲天而起。 不是斩向地面,而是斩向天空。 剑气呈月牙形,从剑尖激射而出,迎风暴涨,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道横贯天际的暗金色长虹。 剑气划过天空,云层被剑气撕裂,阳光从裂隙中倾泻下来,照在工地上,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弹幕炸了。 【卧槽!!斩天!!他一剑斩开了天!!】 【云层被劈开了!!你们看到没!!云层被劈成两半了!!】 【这不是特效!!我在城北都看到了!!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线!!】 【我在城西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天文现象!!】 【我就在工地旁边的居民楼里!!我看得清清楚楚!!那道剑气把天都劈开了!!】 【这威力也太恐怖了吧!!比刚才斩蛇妖那两剑还要猛!!】 【他斩天干什么?不会是要飞升吧?!】 就在弹幕疯狂刷屏的时候,斩蛇大将动了。 他双膝微曲,脚下一蹬。 地面被他蹬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抹暗金色的残影。 然后,他落在了那道剑气之上。 脚踏剑气。 剑气的速度极快,带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东南方向的天际疾驰而去。 云层在他身后重新合拢,那道金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在天边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 工地上安静得像时间被冻住了一样。 老周瘫坐在地上,仰着头,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几个工人也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仰头望天,目瞪口呆。 马国良站在张瑀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了,是某种世界观被彻底碾碎之后的重塑。 弹幕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像火山喷发一样炸开了。 【脚踩剑气飞行!!他脚踩剑气飞行!!】 【桃白白!!这他妈是现实版桃白白!!】 【不对!!这比桃白白帅一万倍!!桃白白是踩柱子,大将军是踩自己斩出来的剑气!!】 【桃白白还要先扔柱子,大将军直接一剑斩天然后飞上去!!这逼格比桃白白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我截图了!!我录屏了!!这个画面我能看一万遍!!】 【我已经把视频发到所有群了!标题:现实中惊现桃白白式飞行!】 【你们还记得他是怎么出现的吗?也是忽然就出现了!来无影去无踪!】 【这才是真神仙!!之前的道长原地消失,沈先生谢先生原地消失,小药童原地消失,大将军直接踏剑气飞走!!各有各的帅法!!】 【大将军的飞行方式最帅!!不接受反驳!!】 【我跪着看直播已经跪了半小时了,腿麻了但是我不敢站起来!】 【我刚才给我奶奶看这个视频,我奶奶说这是神仙下凡,让我赶紧拜一拜!】 【你奶奶说得对!这就是神仙下凡!】 第62章 厅长约见,官方终于要下场了? 工地上所有人都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盯着斩蛇大将消失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老周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张瑀面前,声音还在发抖:“瑀哥……刚才那位……那位大将军……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张瑀点了点头:“委托已经完成了,他自然就离开了。”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工地上那个巨大的深坑,再想想刚才那道劈开云层的剑气,和脚踏剑气飞走的神仙,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几个工人也陆陆续续回过神来,三三两两地凑到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那人真的踩着剑气飞走了?” “你没眼花,我也看到了。” “我拍了视频,你看看——看到了吧?真的飞走了。” “这是神仙啊,真神仙。我以前不信这个,现在信了。” “你说咱们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他?” “你想见就能见啊?那是神仙,又不是咱们工头。” “行了行了,别贫了。” 工人们说着说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劫后余生、浑身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刚才蛇妖从井里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结果不但没死,还亲眼看到了神仙下凡斩妖除魔,这经历够吹一辈子的了。 马国良也回过了神。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脸来对着张瑀,脸上浮起一抹笑容。 “张先生,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发飘。 顿了顿,他赶紧将话题转入了正题。 “张先生,委托已经完成了——医院的四位工人也醒了,井里的蛇妖也斩了,咱们算算账?” 弹幕瞬间来劲了。 【来了来了!谈钱环节!】 【马队主动开口了!这效率我爱了!】 【之前主播说起步价二十万,现在委托完成了,该算总账了吧?】 【医院那边清煞气是一笔钱,斩蛇妖是一笔钱,这两笔加起来得多少?】 【我猜四十万打底!】 【四十万差不多,医院四个人清煞气怎么也得几万吧,斩蛇妖这可是千年蛇妖,二三十万都不算多!】 【你们别忘了,药童和斩蛇大将都是主播请来的,两个神仙级别的人物!】 【对啊,请神仙出场费能低得了?】 张瑀靠在挖掘机的履带上,想了想。 马国良问的是总账,那他就得把这次委托从头到尾算清楚。 这次委托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医院清煞气,请了药王童子;第二阶段是工地斩蛇妖,请了斩蛇大将。 药王童子的基础费用是三万,斩蛇大将的基础费用是二十八万,加价空间不小。 他想了想,竖起四根手指。 “四十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马国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弹幕反倒先炸了。 【四十万!!还真是四十万!!】 【我觉得不贵!两个神仙出场费加一起四十万,平均一个才二十万!】 【斩蛇大将一剑劈了千年蛇妖,这二十万花得值不值?太值了!】 【药王童子救了四条人命,二十万贵吗?不贵!】 【而且你们想啊,要是没有主播,这条蛇妖跑出来,死伤多少人不说,光是疏散安置的费用就得几百万上千万!四十万把问题从根上解决了,这叫什么?叫性价比!】 【马队刚才也说了,局里批了专项经费,四十万肯定拿得出来!】 【关键是——能亲眼看到神仙斩妖,这四十万里还包含了精神层面的价值!】 【哈哈哈哈精神层面,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有一说一,要是能让我亲眼看到斩蛇大将脚踏剑气飞走的那一幕,别说四十万了,四百万我都愿意掏!】 【楼上的你飘了,你哪来的四百万?】 【我没有四百万,但我有想象力!】 马国良根本没有犹豫。 他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四十万,绝不还价!回去我就走程序,最迟三天之内,一定交到张先生手上。” 张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于马国良的爽快,他有心理准备。 毕竟这场委托从头到尾,他展现出来的人脉和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中介的范畴。 四十万对于一件关系到整个城东片区安危的事件来说,确实是良心价。 马国良说完,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试探。 “张先生,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可能要麻烦你。” 张瑀看着他。 “什么事?” 马国良没有直接回答。 他掏出手机,点开几个新闻平台的排行榜,把屏幕转向张瑀。 屏幕上,热搜榜第一的位置赫然写着——#神仙中介直播斩蛇妖#,旁边挂着一个红得发紫的“爆”字。 下面还跟着一串相关热搜:#斩蛇大将脚踏剑气飞行#、#千年蛇妖被一剑秒杀#、#城东工地拍到神仙#、#万事通中介到底是谁#。 每一个话题后面都跟着几千万甚至上亿的量。 张瑀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开直播的时候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从祠堂黄鼠狼开始,到石桥村救人,到鬼屋捉鬼,再到今天医院清煞气、工地斩蛇妖——每一件事都被直播记录下来了,每一件事都足够单独上一次热搜。 几件事叠在一起,热度炸穿是迟早的事。 马国良收起手机,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张先生,今天这场直播,热度已经彻底炸了。全网都在讨论你的事,各个平台的播放量加起来已经破了好几个亿。这么大的舆论声量,官方不可能注意不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刚才在来工地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张瑀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本省公安厅的厅长,用他的私人号码,直接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这话一出来,老周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个工人也都瞪大了眼睛。 公安厅厅长——那是他们这辈子只在电视新闻里见过的级别。 用私人号码直接打给马队,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件事已经惊动了高层。 马国良见张瑀没什么反应,又补充了一句。 “张先生,厅长在电话里很客气,说看到你今天办的这几件事,对你非常认可。他想请你到厅里见一面,聊聊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官方支持的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了几分。 “而且你放心,厅长专门说了——不是问话,不是调查,就是见个面,聊聊天。你是去当贵客的,不是去当嫌疑人。” “而且,张先生,这次见面我会全程陪同,从头到尾,一步都不会离开。绝对不会有人为难你——这是我马国良给你打的包票。” 他看着张瑀,眼神很认真。 “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不管是城东的百姓,还是我们局里的干警,都欠你一个人情。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现在就替你回绝,厅长那边我去解释,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第63章 新功能解锁,承接跨位面委托! 张瑀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如今他的热度,是不可能不和官方接触的。 从祠堂第一场直播开始,到鬼屋挖出白骨惊动城西分局,再到今天蛇妖事件全网刷屏——他展现出来的能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民间奇人”的范畴。 官方迟早会找上门来。 这一天迟早会到来,避不开,也没必要避。 他做的事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帮人寻亲、驱邪捉鬼、斩妖除魔,每一件都是正经委托,每一件都有警察在现场见证,每一件都经得起查。 而且,和官方建立联系,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 系统虽然不能暴露,但他可以通过官方渠道接触到更多更复杂的委托,那些委托的奖励会更高,香火值会更快地攒起来。 日游神长期合作通道需要八千香火值,他自己也需要尽快解锁修行功能。 靠散户委托一点一点攒,太慢了。 如果能和官方建立某种程度的合作关系,效率能翻好几倍。 想到这里,张瑀点了点头。 “行,那就去见一面。” 马国良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来。 “好!太好了!那我马上给厅长回个电话,约个时间——你看明天上午怎么样?” 张瑀点了点头。 马国良立刻掏出手机,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张瑀把手机镜头转过来,对着自己。 “各位观众,今天的委托到此全部结束。接下来说一下后续的安排——明天我要去一趟省公安厅,和厅长见个面。这次见面不会直播,所以今天就先播到这儿。” 弹幕瞬间就疯了。 【公安厅厅长?!省级的?!】 【卧槽卧槽卧槽!!官方终于下场了!!】 【主播这排面也太夸张了!一个中介,惊动了省公安厅厅长!】 【什么中介,你见过哪个中介能请来神仙的?主播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中介了!】 【我就好奇厅长找主播干什么?不会是要约谈吧?】 【说不定是想合作呢!之前杜队长不就问过能不能和夜先生合作吗?】 【明天不直播吗?我还想看厅长见到主播是什么表情!】 【厅长:你就是那个认识神仙的中介?主播:对,我就是。】 【哈哈哈哈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主播晚安!明天见!虽然明天不直播,但我还是会蹲你直播间的!】 【我也是!等主播下次开播!】 【主播你下次什么时候开播?透露一下呗!】 张瑀看着弹幕,笑了笑:“下次开播时间,等明天见过厅长之后再定。到时候会在主页发通知,大家留意就行。” 弹幕又是一阵“好的”“收到”“等你”的刷屏。 各种礼物也在一波接一波地刷,在线人数虽然从巅峰的五十多万降下来了一些,但依然有二十多万人在直播间里蹲着。 张瑀对着镜头摆了摆手。 “各位,今天先到这儿,下次委托再见。” 弹幕刷满了“再见”“晚安”“主播注意休息”。 张瑀点下了结束直播的按钮,屏幕上的弹幕瞬间消失,手机画面切回到了桌面。 他把手机收起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工地上,老周带着几个工人正在清理现场。 马国良打完电话走了回来:“张先生,厅长那边说随时欢迎。明天上午九点,我开车来接你,咱们一起去厅里。” 张瑀点了点头。 马国良看了一眼工地上的情况,又看了看老周他们忙活的身影,叹了口气。 “这工地后续还得处理。井口那块地得重新填实,蛇妖残骸得找地方销毁,封印祭坛的残骸也得保护起来——毕竟是明代的文物,有考古价值。” 张瑀说:“这些事就交给你们了。” 马国良点头:“放心,我来安排。” 他说完,走到警车旁边拉开车门:“走吧,我送你回去。” 张瑀上了警车,坐在副驾驶。 马国良发动引擎,警车缓缓驶出了工地的大门。 围挡外面,之前围观的那些工人已经散了一部分,但还有不少人守在那儿。 看到警车出来,工人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谢。 马国良摇下车窗,跟他们说了几句,然后踩下油门,驶离了城东老工业区。 车子开上主路,两边的街景从灰扑扑的厂房渐渐变成了密集的居民楼。 马国良一边开车一边说话,语气比去工地的时候轻松了不少。 “张先生,今天真的多亏了你。说实话,早上在工地看到那口井的时候,我心里是没底的。” “那几个工人在医院躺着,工地开不了工,局里又没法向上级交代——我昨晚一晚上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这事怎么办。” “结果你一来,先去医院把工人们救醒了,又请来大将军把蛇妖斩了。前后不到半天,两件事全解决了。我从警二十多年,头一回见到效率这么高的。” 张瑀靠在座椅上,随口说道:“马队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马国良摆了摆手。 “你这话说得太谦虚了。‘该做的’这三个字,范围可太大了。你能做,别人也能做吗?你那几位高人,我活了四十多年听都没听说过,更别说见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张先生,说句心里话,我对你那几位高人确实好奇,但我也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就别问。你是中介,你有你的渠道,我有我的分寸。以后局里要是有处理不了的案子,我还会来麻烦你。” 张瑀笑了笑:“随时欢迎。” 马国良也笑了。 警车驶进了万事通中介所在的那条巷子。 巷子口的老槐树还在,树冠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大片的阴凉。 马国良把车停在巷子口,熄了火:“张先生,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张瑀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马国良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又叮嘱了一句:“厅长人很随和,不用紧张。” 张瑀摆了摆手,转身走进巷子里。 他掏出钥匙开了店门,走进店里。 还没来得及喝水,眼前的系统面板就自动弹了出来。 【委托已完成,正在结算……】 【结算进行中,请稍候……】 【结算完成。】 【委托方满意度:极高。】 【香火值奖励:3000点(基础奖励)】 【特别触发:委托方满意等级达到“极高”,触发十倍暴击!】 【额外香火值奖励:27000点】 【本次委托实际获得香火值:30000点】 张瑀看到那个数字,瞳孔微微一缩。 三万点。 十倍暴击直接炸出了两万七千点,加上基础的三千点,一共三万点香火值。 加上之前剩下的两千一百多点,扣除调用药王童子的五十点和斩蛇大将的三百点,他现在手里有三万一千八百多点香火值。 距离八千点的合作通道门槛,不但够了,还超出好几倍。 系统面板继续刷新。 【现金收入:基础服务费310000元,委托收入400000元。宿主纯利润:90000元】 【当前现金余额:144123.6元】 【任务评价:完美。】 【特别提示:宿主首次完成Lv.2级委托,额外解锁成就——“降妖伏魔”。】 【成就奖励:普通人脉解锁卡×5、高级人脉解锁卡×1】 【特别提示:宿主连续四次委托获得完美评价,额外解锁成就——“万无一失”。】 【成就奖励:随机属性提升卡×1、高级人脉解锁卡×1。】 【特别提示:检测到宿主香火值已突破30000点,触发阶段性成就——“香火鼎盛”。】 【成就奖励:系统功能模块——任务池系统,已提前解锁!】 张瑀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字上停住了。 任务池系统,提前解锁了。 他立刻点开了功能说明。 【任务池系统:宿主可通过本模块浏览并接取来自诸天万界、各方势力的委托需求。】 【委托来源包括但不限于:天庭各部司、地府各殿阁、人间修者盟、散仙洞府、妖族领地等。】 【任务池中的委托不受宿主当前所在位面的限制,宿主可跨越位面壁垒,作为中介为不同世界的委托方匹配解决方案。】 【任务池每日自动刷新,每次刷新会生成五至十个不等的委托选项,宿主可根据自身能力与当前人脉池选择接取或放弃。】 【特别说明:跨位面委托的奖励将包含香火值、现金、以及本世界无法获得的特殊物品(如功法、丹药、法器、灵材等)。部分委托完成后,还可获得委托方所在位面的声望值与人脉好感度。】 第64章 前往省厅,见厅长! 张瑀看完这行字,心头一热。 跨位面委托。 不仅仅是这个世界,还有其他世界、其他位面的委托也能接。 这意味着他手里的系统不止能让他请神仙来帮这个世界的客户做事,还能反过来——他把这个世界的资源和人脉输出到其他世界去。 或者说,他可以把其他世界的资源和奖励拿过来,用在这个世界。 而且最关键的是,特殊物品。 功法、丹药、法器、灵材——这些东西,系统明确标注了是“本世界无法获得”的。 也就是说,他可以通过跨位面委托,拿到真正意义上的修炼资源。 这和刚才斩蛇大将给他的那枚蛇妖内丹还不一样。 内丹是这个世界的东西,是蛇妖修炼千年凝聚的精华。 但跨位面委托给的奖励,是其他世界的功法、丹药、法器——那些东西,可能比这个世界的资源更强,更适合他用来开启修行之路。 张瑀没有急着打开任务池。 今天已经忙了一天,精神状态虽然还行,但身体确实有些累了。 明天还要去省公安厅见厅长。 今天得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他关掉系统面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 凉水泼在脸上,精神为之一振。 然后回到后面的小卧室里,脱了外套,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没多大会儿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 张瑀被手机闹钟叫醒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他洗漱完吃完早餐后,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就缓缓停在了巷子口。 张瑀走上去后,车窗摇下来,露出马国良的脸。 “张先生,上车。” 张瑀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马国良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杠杠擦得锃亮,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比昨天在工地上灰头土脸的样子精神了不少。 “马队,你这身打扮,是要去阅兵?” 马国良发动车子,笑了一声:“见厅长嘛,总得体面点。你是贵客,随便穿就行,我是下属,得有个下属的样子。” 车子驶出巷子口,拐上了主路。 马国良一边开车一边说话:“昨天晚上我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写了份详细报告,连夜发到了厅里。厅长看完之后,亲自给我回了电话,说你这件事办得好,要我务必把你请到。” 张瑀靠在座椅上:“厅长这么重视?” “能不重视吗?”马国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一条千年蛇妖,明代害了三百多条人命,被封在井底下五百多年,施工队一挖差点把它放出来。这种事搁谁身上都得重视。”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厅长还专门提了你在石桥村救人的事,还有城西鬼屋那个案子。你这几天办的每一件事,他都了解了。” 张瑀没说话。 马国良又补充了一句:“厅长这个人,我跟他共事过几年。他以前就是咱们市局的局长,三年前才调到省厅的。人很正派,也很有魄力,不是那种打官腔的领导。你见了就知道了。” 张瑀点了点头。 车子沿着主路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驶进了省公安厅的大院。 省厅的院子比市局大了不少,几栋灰白色的办公楼整齐排列,院子里绿化很好,两排法国梧桐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马国良把车停在大楼门口的访客车位上,带着张瑀走进大楼。 上了三楼,穿过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在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 门牌上写着——厅长办公室。 马国良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门推开,张瑀看到了厅长——祁正。 和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省公安厅的厅长会是个头发花白、面色严肃的老干部,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气场压人。 但眼前的厅长,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头发乌黑,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坐在沙发上泡茶。 办公室的布置也很简单,一张办公桌,一排书架,一套皮质沙发,茶几上摆着茶具。 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和一幅本省的行政区域图,除此之外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祁厅长看到张瑀进来,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张先生!” 他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笑容,主动伸出手。 “久仰大名了!这几天你的名字在我们公安系统里传得可是沸沸扬扬啊。” 他的握手很有力,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虚握,是实打实的一把握紧,晃了两下才松开。 张瑀也笑了笑:“祁厅长客气了。” “来来来,坐!别客气!”祁厅长招呼着他往沙发上走,又转头对马国良说,“国良,你也坐。” 马国良点点头,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张瑀在长沙发上坐下,祁厅长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尝尝,这是我老家的毛尖,今年的新茶。” 茶杯不大,白瓷的,茶汤碧绿透亮,香气清雅。 张瑀端起来抿了一口:“好茶。” 祁厅长也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说:“张先生,说实话,我以前是不信这些东西的。” 他放下茶壶,抬头看着张瑀。 “什么黄鼠狼成精、祠堂闹鬼、千年蛇妖——搁以前,谁跟我说这些,我可能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是不以为然的。” “但是昨天晚上,我把你这两天的直播回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顿了顿,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看完之后,我一晚上没睡着。” 张瑀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祁厅长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感慨:“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意识到,这世界上确实存在着一些我们不了解的、解释不了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有些是危险的。” “就像那条蛇妖,被封印了五百多年,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及时处理,再过几天封印彻底失效,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张瑀,表情认真起来。 “张先生,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想当面表达一下感谢。” “你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不管是城东那片工地的蛇妖,还是石桥村那个被拐卖的姑娘,还是城西鬼屋那桩命案——每一件事,你都帮了大忙。” 张瑀放下茶杯,语气很平静:“祁厅长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祁厅长摆了摆手:“不不不,这话不对。‘该做的’这三个字,说起来简单,但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你能做到,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有这个人脉。别人做不到,是因为他们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张先生,我今天请你过来,除了表示感谢之外,还有一个目的。” 第65章 顶级待遇!厅长的诚意 张瑀看着祁厅长,等着他继续。 祁厅长往前坐了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很放松:“你放心,我今天约见你,并非要调查你。” 张瑀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祁厅长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关于你的人脉和秘密——我今天把话说清楚。” 他看着张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除非你自己说,否则我绝不会主动问。包括你背后的人,是什么身份,多大能耐,怎么联系上的——我一概不问,也不会派任何人去调查。” 张瑀沉默了几秒。 他之前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 系统不能暴露,这些是他的底线。 如果官方非要刨根问底,那他就只能拒绝了。 但祁厅长这话,直接把他的顾虑给打消了。 “说实话,祁厅长,这倒让我有些意外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点笑意。 祁厅长也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查的人。有些东西,保持点神秘感反而更好。” 马国良在旁边也附和了一句:“张先生,这一点我可以作证。厅长以前在市局的时候,处理一些敏感案件就是这种风格——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只要能破案、能救人,用什么方法不重要。” 祁厅长点了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起来。 “张先生,其实国家对于一些世外高人,一直都是有所准备的,并非一无所知。” 张瑀的目光微微一动。 祁厅长放下茶杯,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你可能不知道,早在几十年前,国家就成立过一个专门的部门,负责和民间的一些奇人异士对接。只不过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这个部门的工作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过。” “为什么?”张瑀问了一句。 祁厅长想了想,说:“原因很复杂。一方面,是这些高人大都淡薄名利,不愿意和官方打交道,觉得麻烦。” “另一方面,这种事本身就很敏感,一旦公开,容易引起社会上的各种猜测和恐慌。” “所以这么多年来,官方采取的策略一直都是——不主动宣传,不刻意隐瞒,遇到了就处理,处理完了就存档。” 他顿了顿,又说。 “但这次不一样。你这次的热度太大了,大到已经不是我们想瞒就能瞒得住的了。” “全网热搜挂了好几天,各个平台播放量加起来破了好几个亿,连外网都开始转你的直播视频了。这种舆论声量,逼着我们必须走出来,和你见面。” 张瑀点了点头。 祁厅长这番话倒是很实在。 不是官方主动来找他,是热度逼得官方不得不找他。 “那祁厅长,你打算怎么做?”他开门见山地问。 祁厅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可。 “张先生,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想要代表省局,代表官方,和你建立长期合作。” 张瑀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祁厅长从沙发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这个文件夹里,有一些案子,是省厅这几年积压下来、一直没有解决的。” “有些是陈年悬案,有些是涉及特殊因素的案件,用常规的侦破手段根本推不动。” “如果放在以前,这些案子大概率就只能这么悬着,有的可能这辈子都破不了。” “但是看了你这两天的直播——尤其是那个夜先生,看了照片就能精准定位到失踪三年的女孩——让我意识到,你手里的人脉,完全可以帮上大忙。” 他看着张瑀,语气非常诚恳。 “所以我想,以后如果公安厅遇到一些难以解决的难题,我会让人整理好详细信息发给你。” “如果你认为能够解决,便可以直接联系我。到时候,所有费用全都听你的,你开价多少就是多少。而且,除非是涉密案件,否则你愿意直播就直播,我们绝不干涉。” 祁厅长又补充道:“还有一点——如果你同意合作,我们也希望和一些高人建立长期联系。” “比如那位夜先生,他的寻人能力对整个警务系统来说都是无价之宝。这些年积压了多少拐卖人口的大案,多少失踪儿童的父母还在望眼欲穿。” “如果夜先生愿意出手,这些案子的破案率能翻上无数倍。” 张瑀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 祁厅长开的这些条件,对他来说确实有吸引力。 费用全部由他定,而且允许他在非涉密案件中继续直播。 这意味着他可以继续通过直播积攒人气和香火值,同时还能接到更多高质量的委托——官方手里积压的那些悬案,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比普通散户的委托有分量。 更重要的是,和官方建立正式的合作关系,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他现在虽然声量大,但说到底还是个人身份,没有任何官方背书。 如果哪天有人要查他,或者有同行要搞他,他一个人应付起来会很被动。 但有了省公安厅顾问的身份——那就不一样了。 “还有一件事。”祁厅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这是聘书。” 张瑀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红色的聘书,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国徽,翻开内页,上面写着几行字。 兹聘请张瑀同志担任本省公安厅特别顾问,薪资待遇按最高一档发放,享受厅级干员待遇。 下方盖着省公安厅的红色大印。 “公安厅顾问的编制,薪资俸禄全都按最高一档来算。”祁厅长说,“而且除了顾问之外,完全不需要你做其他的事情。不坐班、不打卡、不参加任何官僚会议。” “你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全凭你个人意愿。” 张瑀看着那张聘书。 说实话,他有些吃惊。 他以为祁厅长今天找他来,顶多就是口头客套几句,然后试探性地问问能不能合作。 没想到对方直接把聘书都准备好了。 省公安厅特聘顾问,体制内的正式编制,薪资最高档,厅级干员待遇。 不坐班,不打卡,不参加官僚会议。 这诚意,满到快溢出来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马国良。 马国良的表情比他还要惊讶,嘴巴张着,眼睛瞪着那张聘书,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厅长……您这可是……” 祁厅长摆了摆手打断他:“国良,你不用劝我,我昨天看完张先生的直播回放之后,就下了这个决定。” “像张先生这样的人才,如果我们不主动拉拢,别人也会拉拢,与其让别的部门抢走,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马国良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厅长,我不是要劝您,我是想说——这个待遇,搁咱们公安系统里,也是前所未有啊。” “之前那几位侦破大案要案的功臣,顶多也就是记个一等功发个奖状,您这直接给编制给最高档薪资,还不用坐班——这都快赶上顶尖科学家的待遇了吧?” 祁厅长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说:“张先生现在的分量,不比任何顶尖科学家轻。” 他转过来看着张瑀,语气郑重。 “张先生,我只是有些心切,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第66章 首个长期合作通道建立 张瑀没有犹豫太久。 他需要长期合作通道。 不管是系统解锁修行功能,还是建立日游神长期合作通道,以至于后续更高层级的合作,都需要他主动去推动。 之前他和系统都还想着等香火值攒够了再主动找老杜,现在祁厅长主动提出来,等于是帮他省了一步。 而且,聘书、顾问身份、官方背书——这些额外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他抬起头,看着祁厅长:“祁厅长,我可以答应你。” 祁厅长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好!太好了!” 他站起来,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小陈!把顾问协议拿进来!” 门从外面推开,一个年轻的秘书端着文件夹走进来,把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之前就拟定好的协议,不过打印出来的是初稿,所有内容都写在上面了,请张先生过目。” 祁厅长把协议往张瑀面前推了推。 张瑀低头扫了一眼——聘任期限、薪资标准、工作范围、保密条款、退出机制,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 祁厅长接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欢迎我们的张顾问!”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高兴,真对着张瑀伸出手。 张瑀站起身,和祁厅长握了一下手。 握完手后,祁厅长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张瑀,语气里带着期待:“张顾问,有一件事我想先跟你商量一下——长期合作的事,您有没有什么想法?如果现在条件还不成熟的话,我们可以等。” 张瑀摇了摇头。 “不必等。”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现在,我就可以让夜先生和公安厅建立长期合作。” 祁厅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马国良也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身子,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真的?现在就成?” “对。”张瑀点了点头,“我之前就考虑过这件事。夜先生的能力确实很适合和警方合作,尤其是寻人找物这一块。之前杜洪昌队长在地府附近也跟我提过这个想法,但当时条件还不成熟。” 他靠在沙发上,语气不紧不慢。 “现在条件已经成熟了。” 祁厅长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马国良更是兴奋得坐不住:“张先生!不,张顾问!夜先生要是能常驻我们公安系统,那这些年的失踪案、拐卖案、陈年悬案,全都有的破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系统里压了多少案子?光咱们一个局,三年以上的失踪案就有好几十桩!” 他说着说着,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这其中很多都是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那些孩子的父母,有的头发都白了,有的身体都垮了,有的甚至等不到结果就走了。” “我们做刑侦的,最怕的不是案子难破,是明明知道有人在等,却没办法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看着张瑀,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如果夜先生肯出手,这些家庭就有希望了。” 祁厅长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同样难掩激动。 他见过的案子比马国良更多,接手过的失踪案堆积起来能塞满几个档案柜。 每一桩案子的背后,都有一个甚至几个被撕裂的家庭。 如果能把这些案子破了,那就不是一个人的功劳了,是真正为民办了一件大好事。 张瑀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我要建立日游神长期合作通道。”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正在检测当前条件……】 【宿主当前香火值:31810点】 【日游神人脉状态:已解锁】 【建立长期合作通道所需香火值:8000点】 【条件满足,是否确认建立?】 “确认。” 【正在建立日游神长期合作通道……】 【正在向日游神发送长期合作协议……】 【邀请已发送,等待回应……】 大约过了五秒钟。 【日游神已接受长期合作协议。】 【恭喜宿主!日游神长期合作通道已成功建立!】 【当前通道状态:活跃。】 【通道功能说明:凡警方通过宿主向夜游神发起的寻人、找物、定位等委托,宿主均可同步获得系统奖励与香火值分成。】 【奖励比例:宿主可获得委托基础奖励的百分之五十作为分成。】 【特别提示:长期合作通道建立后,宿主可将合作方的委托直接转发至对应人脉方,无需每次单独消耗香火值发起邀请。系统服务费将自动从宿主账户中扣除,宿主可在后台查看每笔委托的详细账单。】 张瑀继续往下看。 【恭喜宿主达成阶段性目标:建立第一个长期合作通道!】 【以下新功能已解锁——】 【批量委托处理:宿主可同时接取并处理多个委托任务,不受单任务限制。香火值消耗与奖励按单委托独立结算。】 【人脉池等级提升:当前人脉池等级为Lv.1,宿主可将人脉池提升至Lv.2,消耗5000香火值即可完成升级。升级后人脉池将解锁更多高等级人脉选项,系统匹配方案中Lv.2人脉的出现概率将大幅提升。】 【宿主召唤权限:宿主可在紧急情况下,不经系统匹配直接召唤已解锁的任意人脉,无需等待系统派单。召唤费用为正常委托费用的一点五倍,香火值消耗翻倍。】 【任务好评返现:宿主每完成一单委托,若委托方评价达到“满意”或以上,将额外获得香火值返现。返现比例为本次委托消耗香火值的百分之二十。】 张瑀看着系统面板上一行行刷出来的新功能,心里波涛翻涌。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 任务池系统提前已经解锁了,这是最核心的一个。 可以接跨位面委托,拿功法丹药法器等特殊物品奖励,为他自己开启修行之路铺路。 批量委托处理——可以同时接好几个委托一起办,不用像之前那样一单一单地排队等着,效率直接翻倍。 人脉池等级提升——花五千香火值把Lv.1池升到Lv.2,以后系统匹配委托的时候就能直接出现Lv.2级别的人脉选项。 当然,他手里还有一张高级人脉解锁卡和五张普通人脉解锁卡,这些卡可以补足Lv.2池中的具体人脉空缺,不用每次都靠随机抽。 宿主召唤权限——紧急情况下可以直接召唤已解锁的人脉,虽然费用一点五倍、香火值翻倍,但这种随时能调人的能力在关键时刻就是保命的底牌。 任务好评返现——每单还能返现百分之二十的香火值,积少成多,长期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他把系统面板关掉,抬起头来。 祁厅长和马国良正看着他,眼神里都带着急切。 “联系好了。”张瑀说,“夜先生已经同意了,他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到。” 第67章 灵信APP!专用的协作工具 祁厅长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绽开了。 他用力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高兴:“好!太好了!” 马国良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沙发里靠了靠,肩膀松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张顾问,说实话,我刚才还真有点担心。”马国良端起茶杯灌了一口,也顾不上茶水还有点烫,“夜先生那样的人物,能答应跟咱们长期合作,这面子太大了。” 张瑀摆了摆手:“夜先生虽然性格冷,但做事有分寸。警务系统的委托,他愿意接。” 祁厅长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转回身来看着张瑀。 “张顾问,半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咱们就在这儿等着。你喝茶,茶叶不够再泡新的。” 张瑀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角那台立式空调发出轻微的送风声。 祁厅长坐回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目光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 他虽然表面上还算镇定,但那只不停敲膝盖的手指已经出卖了他心里的急切。 马国良倒是比他直接多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揣回去,过了不到两分钟又掏出来看一眼。 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干脆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屏幕上的时间数秒。 “马队,你别盯着手机看了。”张瑀忍不住说了一句。 马国良苦笑了一声:“张顾问,你不懂,我干了二十多年刑侦,手里压的悬案太多了。今天夜先生答应和警方合作,这些案子就有破的希望了,我能不急吗?” 祁厅长在旁边插了一句:“国良,你手上压了多少案子?” 马国良想了想:“光是三年以上的失踪案,就有三十多桩。其中涉及拐卖的有二十多件,还有几件是儿童失踪案,最久的一桩,已经十一年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几分。 “那桩案子,失踪的是个四岁的小女孩。她母亲每年都来局里问进展,年年问,年年哭。前年她母亲查出了癌症,走之前还在问——马队长,我家妞妞找到了吗?” “我没能给她一个答复。”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祁厅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案子,系统里太多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张瑀。 “所以张顾问,你今天促成夜先生和警方的合作,往小了说,是帮我们破案。往大了说——你是在帮这些家庭找回希望。” 张瑀放下茶杯,语气平静:“祁厅长,既然我答应了合作,就一定会办到底。夜先生那边,以后警方有寻人找物的需求,直接通过我转给他就行。” 祁厅长用力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 张瑀眼前弹出了系统提示。 【日游神已到达附近,即刻抵达。】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到了。” 祁厅长和马国良同时站了起来。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 祁厅长快步走过去,亲自拉开了门。 门外,日游神站在走廊里。 和昨天一样的黑瘦身材,一样的黑色粗布短褂,一样硬朗如刀削的面容。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像是能看穿墙壁、看穿门板、看穿一切遮挡物。 祁厅长看到他的第一眼,整个人微微怔了一下。 他当了三十多年警察,见过无数人。 但眼前这个黑瘦男人给他的感觉,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物感。 不是危险,不是压迫,而是某种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存在感。 就好像这个人站在那儿,周围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夜先生!”祁厅长回过神来,连忙侧身让开,“请进请进!” 日游神微微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办公室。 马国良也迎了上去,双手抱拳,语气恭敬:“夜先生,又见面了。” 日游神看了他一眼,又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瑀身上。 “小友。” 张瑀走上前去,对着日游神拱了拱手:“夜先生,有劳你跑一趟。” 日游神没有寒暄的习惯,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合作之事,具体如何安排?” 张瑀转过身来,看向祁厅长。 祁厅长立刻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夜先生,这是我们草拟的合作协议。内容很简单——以后警方遇到寻人找物的案子,会通过张顾问把委托转交给您。每件案子的费用由张顾问来定,警方按价支付。您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日游神扫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接。 他的目光落在张瑀身上,语气依然平静:“小友安排便好。” 张瑀点了点头,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正在建立长期合作通道……】 【合作方:本省公安厅】 【合作人脉:日游神】 【合作模式:宿主作为中间节点,承接警方委托,转发至日游神。凡日游神替警方破获的案件,宿主均可同步获得系统奖励及香火值分成。】 【通道建立中……】 【通道建立完成。】 【恭喜宿主,日游神长期合作通道已正式激活!】 【当前通道状态:活跃。】 【特别提示:系统已自动生成专用协作工具,请宿主查收。】 张瑀看到最后一句话,愣了一下。 专用协作工具? 系统继续刷新。 【协作工具:灵信APP。】 【功能说明:本APP为跨位面协作专用平台,宿主可邀请合作方下载使用。合作方可通过APP在线发布委托,建立起长期合作通道的高人可直接接取委托、生成报价、与警方一对一处理。】 【宿主权限:宿主作为中间节点,可查看所有委托流程与进展,但无需亲自出手处理。每完成一单委托,宿主可获得香火值分成及系统奖励。】 【下载许可:只有被系统认可的人才能下载并使用本APP。未经系统许可的第三方无法下载、无法安装、无法查看APP的任何界面与内容。】 【当前可授权用户数:3人。】 张瑀看到这行字,心里顿时翻涌起来。 灵信APP。 系统竟然直接给了一个专用的协作工具。 这比他想得还要周到。 APP一出来,等于是把整个合作流程标准化了。 警方通过APP发布委托,日游神通过APP接单处理,他坐在中间什么也不用干,就能拿到香火分成和系统奖励。 而且最关键的是——只有被系统认可的人才能下载。 这层安全锁,直接把泄密的风险降到了零。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系统给了三个授权名额。 目前能确定的,一个是祁厅长——省厅的负责人,授权他是必须的。 一个是马国良——刑侦队长,以后大部分具体委托都是从他手里出来的,授权他也合情合理。 还有一个——杜洪昌。 城北分局的杜队长。 之前在石桥村救人的时候,杜洪昌就跟张瑀提出过想和夜先生建立合作。 当时张瑀因为香火值不够,暂时回绝了。 现在通道建起来了,APP也有了,该把杜洪昌也拉进来了。 毕竟城北分局和城西分局虽然同属市局,但两边的案件管辖范围不同,把杜洪昌加进来,能覆盖更广的区域。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抬起头来。 祁厅长和马国良正看着他和日游神,等着下一步的指示。 张瑀没有急着说APP的事。 他看向祁厅长,语气不紧不慢:“祁厅长,合作通道已经建立好了。不过这里有个东西,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第68章 日游神的阴德牌手机,地府还有这玩意? 祁厅长连忙点头:“张顾问你说,什么配合都行。” 张瑀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其实他根本没点什么,只是做做样子——系统已经自动把灵信APP的安装包推送到了他的手机桌面上。 他把屏幕转向祁厅长。 “这是一款专用的协作软件,叫灵信。以后警方有什么委托需求,可以通过这个APP直接发布。夜先生会在线接单、生成报价、和你们一对一处理。” 祁厅长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那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APP图标——黑色的底,上面印着一个淡金色的篆体“灵”字。 图标看着很简单,但看久了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在看一个深不见底的井口。 祁厅长喉结动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张瑀,脸上写满了惊讶。 “张顾问,这是……你手里的人脉专用的?” 张瑀点了点头:“对,这个APP不是普通人能下载的,只有被我们认可的人才能使用,其他人就算拿到了安装包也打不开。” 马国良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惊奇:“这玩意儿怎么听着跟里的神器似的?” 张瑀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转过来看向日游神,说:“夜先生,以后警方通过APP发布委托,你那边收到之后直接处理就行。费用由系统自动核算,不用再单独对接了。” 日游神微微点头。 他伸手从腰间摸出一个手机。 当他把手机掏出来的时候,祁厅长和马国良的目光同时被吸引了过去。 那部手机的外壳是乌黑色的,材质看着不像金属,也不像塑料,表面有一种幽幽的冷光在流动。 手机的边角线条很硬朗,棱角分明,摸在手里应该很沉。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手机背面的那个标志——一个淡金色的繁体“阴”字,字的笔画像是用某种发光的墨写上去的,光晕忽明忽暗,像是活的一样。 整部手机散发着一股森冷的气息。 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阴冷,而是某种庄严肃穆的冷,像是走进一座古老庙宇时感觉到的温度变化。 祁厅长干了几十年警察,什么稀罕的玩意儿没见过。 但这部手机,他看了好一会儿,愣是没看出是什么牌子。 没见过的机身设计,没见过的材质,没见过的屏幕比例。 连那个充电口的位置都和市面上所有主流手机不一样。 马国良也盯着那部手机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夜先生……您这是什么牌子的手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日游神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阴德牌,统一配发的工作机,活人用不了。” 这句话一出来,祁厅长愣住了。 马国良也愣住了。 阴德牌。 工作机。 活人用不了。 这三个关键词加在一起,信息量太大了。 祁厅长的脑子里瞬间翻涌出无数个念头。 阴德牌——带“阴”字的品牌,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听过。 统一配发的工作机——什么人会给下属统一配发手机?只有单位、组织、机构。 活人用不了——这个限定太直白了。 直白到让他不敢往下细想。 但他也没有追问。 他自己说过——张瑀背后的人脉和秘密,除非张瑀自己说,否则他绝不会主动问。 马国良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张瑀,又看了一眼日游神,最后选择沉默。 张瑀站在旁边,看着祁厅长和马国良脸上那种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阴德牌。 地府的工作手机。 这种事搁谁身上都得懵。 他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地府竟然还有手机品牌。 看来这个世界比里写的还要复杂——什么阴德牌、阳寿余额、功德积分,说不定地府的科技树比人间还发达。 不过他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祁厅长,马队。”张瑀把话题拉了回来,“APP现在可以下载了。你们把手机拿出来,我发安装包给你们。” 祁厅长回过神来,连忙掏出手机。 马国良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张瑀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把灵信APP的安装包通过蓝牙发给了两人。 日游神也在他的阴德牌手机上点了几下,APP已经自动安装完成了。 祁厅长收到安装包,点开一看,系统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检测到用户身份……】 【用户身份:祁正,本省公安厅厅长。】 【授权状态:已授权。】 【正在安装灵信APP……】 【安装完成。】 【欢迎使用灵信。】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 祁厅长看着手机桌面上那个黑底金字的“灵”字图标,脸上露出惊叹的表情。 “这APP的安全级别真高,安装的时候还自动检测了身份信息。” 马国良的手机上也弹出了同样的提示。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玩意儿要是推广到全系统,效率能翻好几倍。” 张瑀摆了摆手:“不行,目前只有三个授权名额,不能随便扩。” 他顿了顿,又说。 “我这边可以授权的人,除了你们两个之外,还有一个——城北分局的杜洪昌队长。” 马国良一听这名字,立刻点头:“杜洪昌!我知道他!他之前在石桥村办的那桩解救案,就是张顾问帮的忙。” 祁厅长也点头:“杜洪昌是老刑侦了,能力很强,人也可靠。加他一个,没问题。” 张瑀看向马国良:“马队,后续你和杜洪昌联系一下,让他也把APP下载了。以后你们两边的委托都可以通过APP直接发布,夜先生那边会同步接收到。” 马国良连忙点头:“没问题!我一会儿就给老杜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把灵信APP打开。 界面很简洁,主页面只有几个功能入口——委托发布、委托列表、报价管理、沟通记录。 页面底部有一行小字:当前在线人脉——日游神。 祁厅长也在看自己的手机屏幕。 他看到那个“日游神”三个字的时候,目光微微凝固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说过不主动问,就绝不会主动问。 张瑀也打开了自己的APP。 他的界面和祁厅长、马国良的不太一样。 除了委托发布、委托列表、报价管理、沟通记录之外,他多了一个功能入口——委托监控。 点开之后,可以看到所有正在进行的委托的详细进展。 包括委托方是谁、接单人是谁、进度到哪里了、预计多长时间完成。 还有一个“香火值分成”的统计页面,显示每单委托他能拿到的香火值比例和累计总数。 张瑀看完界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给的这个APP,把整个合作流程包装得天衣无缝。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专用的协作软件,没什么特别的。 但在他这里,这就是一个合法的“中间商赚差价”工具——他什么也不用干,就能拿到香火分成和系统奖励。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祁厅长和马国良。 “APP的功能很简单,你们上手之后很快就能熟悉,以后有什么寻人找物的委托,直接在APP上发布就行。” “夜先生那边会第一时间收到,他会根据委托内容生成报价,你们确认之后就可以开始处理了。” 祁厅长认真听完,点了点头。 “张顾问,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他转过来看向日游神,语气郑重。 “夜先生,以后就麻烦您了。” 日游神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张瑀在旁边补充了一句:“APP目前只开通了寻人找物的功能模块,后续如果有其他类型的人脉加入,功能会逐步扩展。” 祁厅长眼睛一亮:“还会有其他类型的合作?” “会。”张瑀说,“只是现在条件还不成熟,等时机到了,我会逐步安排。” 第69章 这么大本事,换个心思不正的人,早捞不少钱了 祁厅长点头,没有追问。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太多有能力的人。 有些人喜欢张扬,有的人喜欢低调。 张瑀显然属于后者——什么都点到为止,剩下的你自己去琢磨。 马国良在APP上东点西点,研究了一番,然后抬起头来,摸了摸脑袋:“张顾问,这东西确实好用,但我还是有点不适应——以后直接在APP上就能联系夜先生了,不需要再经过你了?” “对。”张瑀点头,“以后警方和夜先生的对接全部在APP上完成,不用再额外联系我了。” 他顿了顿,又说。 “这样一来,长期合作就算正式建立了。” 祁厅长站起身来,走到张瑀面前,伸出手。 “张顾问,谢谢你。” 这三个字说得很重。 张瑀握住他的手:“祁厅长客气了。” 马国良也站起来,对着张瑀抱了抱拳:“张顾问,大恩不言谢。以后局里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张瑀笑了笑:“以后APP上多发布委托就行。” 马国良哈哈大笑:“放心!案子多得是,就怕你忙不过来!” 笑声落下去之后,日游神收起了他那部阴德牌手机。 他转过身来,对着张瑀微微点头。 “小友,此间事了,吾先告辞。后续有何委托,直接发布便好。” 张瑀拱手:“有劳夜先生。” 日游神又看了祁厅长和马国良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转身,迈步走向办公室门口。 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就像之前几次一样——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地底升起,包裹住他的全身。 下一秒,整个人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办公室的门依然关着,走廊里没有脚步声。 祁厅长站在办公桌旁边,看着日游神消失的位置,整个人愣了好几秒。 他虽然已经在直播回放里看过好几次这类场面了。 但隔着屏幕看,和亲眼在现场看,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心理上的震撼,是隔着屏幕感受不到的。 马国良倒是反应得快。 他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一声:“说实话厅长,我前天刚看到道长和沈先生谢先生消失的时候,世界观差点碎了。但是今天——我居然觉得有点习惯了。” 祁厅长回过神来,摘了眼镜擦了擦,苦笑着摇头:“习惯?我这辈子估计都习惯不了。” 张瑀也站起身来:“祁厅长,马队,事情已经办完了。后续的事,你们通过APP和夜先生对接就行。我这边就先告辞了。” 祁厅长连忙走过来,亲自替张瑀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张顾问,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马国良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过来,“厅长,我送张顾问回去就行。昨晚就是我把他接来的,今天我再送回去,有始有终。” 祁厅长点了点头:“行,那国良你送。” 他转过来看着张瑀,语气郑重。 “张顾问,今天的事,还有你之前办的那些事——我这个厅长当了大半辈子,不轻易夸人。但今天我得夸你一句。你做的这些事,已经不是为了赚钱了。你是在帮这个社会解决一些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 “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难处,省厅这边,只要是我权限范围内的,你尽管开口。” 张瑀点了点头:“祁厅长有心了。” 马国良和祁厅长又握了握手,然后带着张瑀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沿着走廊往电梯口走。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在一段距离后自动熄灭。 马国良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打开灵信APP又看了一眼。 “张顾问,我刚才在APP上试了一下,发布委托的流程确实简单。选个委托类型,描述一下情况,附上相关资料,点个发布就行了。夜先生那边应该能实时看到吧?” 张瑀点了点头:“能,他看到之后会生成报价,你确认之后就算正式委托了。” 马国良收起手机,感慨了一声:“这可太方便了!以前想找高人办点事,还得托关系找人,找到了还不一定靠谱,现在打开APP发布个委托就完了。这效率,比我们局里走流程还快。” 张瑀笑了笑:“这个APP的开发,背后是一套很复杂的体系。不是因为方便才管用,是因为背后有人才管用。” 马国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下了楼,出了省厅大楼。 马国良去停车场把车开了过来,张瑀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省厅大院,拐上了主路。 两边的街景从省厅周围的整洁办公楼渐渐变成了老城区的生活街道。 马国良一边开车一边说话:“张顾问,你今天促成这个合作,说实话,厅长刚才的高兴劲儿我从来没见过。” “他这个人平时不苟言笑,今天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亲自给你开门——这待遇搁咱们系统里,是头一遭。” 张瑀靠在座椅上,笑了笑:“马队,你也客气了。” 马国良摆了摆手:“我这人最不会说客气话。我是真觉得你这人有本事,而且仗义,这么大的本事,换个心思不正的人,早就不知道捞多少钱了。” “你看你收的钱——找人两万,捉鬼五万,斩妖四十万。每一笔都是良心价,公道人做公道生意。” 他顿了顿,又说。 “再说了,就你认识的那些高人,随便拉一个出来,给多少钱都有人愿意。你不漫天要价,本身就说明问题了。” 张瑀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马国良继续说着。 “还有刚才那个APP。我虽然在技术上是外行,但我也知道,开发这种级别的软件,投入不会小。” “背后的服务器、安全系统、身份识别,每一样都得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你二话不说就给我们开放了权限,说明你是真想办事的,不是来捞一笔就跑的。” 张瑀转过头来,看着马国良:“马队,你今天话有点多。” 马国良笑了一声:“高兴嘛。压了那么多年的案子有破的希望了,全系统的失踪案都能提上日程了,我能不高兴?” 车子沿着主路开了半个多小时,拐进了万事通中介所在的那条巷子。 巷子口的老槐树还在,树冠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大片的阴凉。 马国良把车停稳,熄了火。 “张顾问,到了。” 张瑀推门下车。 马国良也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张瑀面前。 “张顾问,后续的事我会按你说的办。杜洪昌那边我马上联系,让他把APP下了。然后我会在APP上先发几个陈年失踪案的委托上去,看看夜先生的效率怎么样。” 张瑀点了点头:“好。” 马国良伸出手:“那今天就到这里,张顾问,保重。” 张瑀握了握他的手,转身走进了巷子里。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马国良发动引擎的声音,警车缓缓驶出了巷子口。 张瑀掏出钥匙开了万事通中介的店门。 店里的空气还是昨天离开时的样子,柜台上的保温杯还搁在那儿,文件柜的门半开着,椅子歪歪地靠在墙边。 他走进店里,把门关上,坐到柜台后面的椅子上。 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虽然才过了大半天,但办的事比很多人一个月都多。 和省厅建立了正式合作,拿到了公安厅顾问的正式编制。 日游神长期合作通道建起来了,灵信APP安装到位了,三个授权名额分给了祁厅长、马国良和杜洪昌。 现在只要警方在APP上发布委托,他就能躺着赚香火分成。 张瑀在脑子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店门口,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又回到柜台后面。 他掏出手机,点开了直播平台。 直播间还没开,但主页上的粉丝数已经涨了。 昨晚下播的时候粉丝是八万出头,现在再看,已经破了十二万。 评论区里全是在催更的。 【主播什么时候开播啊?我从早上蹲到现在了!】 【同蹲!我上班摸鱼一直刷着手机!】 【昨天看完斩蛇大将的直播,我今天上班一直在回味那把剑!】 【我也是!脚踏剑气飞走那一幕我能记一辈子!】 【主播不是说今天去见厅长吗?见完了没?厅长长什么样?】 【能什么样,肯定是个不苟言笑的严肃人物吧】 【说不定也挺和善的呢,毕竟主播帮了警方大忙】 【不管厅长长什么样,我就想知道主播接下来接什么委托!】 【对对对!新委托什么时候安排?我等着看!】 【主播之前说的长期合作有没有下文?今天见厅长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张瑀看着评论区的催更,笑了笑。 他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 然后点下了直播按钮。 开播不到几秒,在线人数瞬间冲破了五万。紧接着是十万,然后二十万。 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到手机屏幕都在发烫。 【来了来了来了!主播回来了!】 【等了一天了!终于开播了!】 【主播今天穿得好正式,是不是真去见厅长了?】 【这发型都拾掇过了,肯定是去见重要人物了!】 【见厅长什么感受?有没有被为难?】 第70章 新的委托类型,帮忙找水? 张瑀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笑了笑。 “见了。” “厅长人很随和,不是那种打官腔的领导。我们今天主要聊了聊后续合作的事。” 弹幕瞬间炸了。 【合作?!什么合作?!】 【主播和公安厅合作了?!真的假的?!】 【卧槽,这排面也太大了吧!】 【我就说主播今天穿这么正式肯定有大事!】 【什么合作内容啊?主播快细说!】 张瑀语气平淡:“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合作。就是以后警方那边有些寻人找物的案子,会通过我这边转交给夜先生处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算是建立了一个长期合作通道吧。” 这话一出来,弹幕彻底疯了。 【长期合作?!夜先生和警方长期合作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意义可太大了!】 【夜先生那是什么能力?看一眼照片就知道人在哪!这要是和警方合作,那些陈年失踪案还不得全破了!】 【我刚才就在想,要是夜先生的能力能用在警务系统上,得救多少人!】 【没想到主播动作这么快!昨天马队才提了一嘴,今天就把合作谈成了!】 【主播这效率,比我老板强一万倍!】 【我哭了,真的!那些被拐卖的妇女儿童,那些失踪多年的老人,他们的家人终于有希望了。】 【楼上的别说,我眼眶也红了。】 【我以前有个邻居,孩子三岁被人贩子抱走了,找了八年没找到,夫妻俩离了婚,妈妈后来精神失常了。要是当年有夜先生在,这个家不会散。】 【所以说主播做的这些事,真的不是在博眼球,是在真真切切地改变这个世界。】 【给主播磕一个!主播你配享太庙!】 张瑀看着弹幕里那些真情实感的留言,没有多说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等弹幕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开口。 “各位,合作的事就说到这儿。具体怎么运作的,以后你们慢慢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现在,咱们继续今天的正事——接委托。” 弹幕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 【来了来了!新委托!我蹲了一天了!】 【主播快开连线!我已经申请了!】 【我也申请了!求翻牌!】 【今天能不能再请几个新神仙出来?我好期待!】 【昨天斩蛇大将太帅了,今天能不能再来个同级别的?】 张瑀没有急着开连线。 他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脖子,语气不紧不慢:“老规矩,有委托需求的朋友直接申请连线。我看看缘分,选一个出来。”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上的连线申请列表就弹了出来。 一页、两页、三页。 申请数量在几秒钟之内就破了三位数,各种五花八门的委托标题疯狂滚动。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稳定在三十多万了,弹幕滚动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 【这么多人申请?!这竞争也太激烈了!】 【我都申请了三天了,一次都没被抽中过!】 【我这辈子抽卡都没这么积极过!】 【主播说看缘分,缘分这东西说不准的!】 【我刚刚去庙里烧了柱香,求菩萨保佑我被选中!】 【楼上的,你求菩萨不如求主播!】 张瑀的手指在申请列表上慢慢往下滑。 申请人一个接一个地闪过。 各种委托标题也跳了出来。 帮忙找丢失的宠物猫的。 怀疑自己租的房子不干净想让他去瞅瞅的。 想让主播帮忙联系药王童子看病的。 还有人直接问能不能请斩蛇大将再来一次,想亲眼看看脚踏剑气飞行的场面。 张瑀一个个看过去,表情不变。 这些委托都太常规了,体现不出他“万能中介”的价值。 他得找一个有足够冲击力的委托。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的申请列表里,跳出来一个信息。 申请人ID:海上明月。 委托标题:帮我们村子找到水源。 委托简介的详情框里,只有短短几行字。 “我们村子从三个月前开始缺水,山上的泉水忽然断了,河里也没水了。村里人挖了好几口井,全都是干窟窿。” “老人说是龙王爷断了我们的水脉,但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村里的庄稼快旱死了,再这样下去,全村三百多口人就得搬走。主播你认识那么多高人,能不能帮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张瑀的目光停在这一行字上。 一个村子三个月没水。 泉水断了,河水干了,挖井全是干窟窿。 全村三百多口人面临搬迁。 这倒是个新鲜委托。 之前的委托要么是找人,要么是驱邪,要么是斩妖,都是些“处理问题”的类型。 但这次不一样——找水源,更像是“创造资源”。 而且系统之前提示过他,任务池里可能会有跨位面委托。 处理不同世界的问题,拿不同世界的奖励,功法、丹药、法器、灵材这些东西,对他将来开启修行之路至关重要。 他需要更多不同类型的委托来积累经验,也需要更多高难度的委托来刷香火值。 这个找水源的委托,说不定就是个契机。 他点下了连线按钮。 屏幕上跳出一个正在连接的动画。 大概过了三四秒,对面接通了。 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张瑀的柜台背景,右边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脸。 男人看着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全是风吹日晒留下的沟壑。 头发乱糟糟的,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一看就是好久没喝够水的人。 他身后是一片黄土坡,坡上长着几棵半死不活的枯树。 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地面上全是一条条干裂的口子。 “通了通了!”男人看到张瑀,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脸往镜头前凑了凑,“主播!瑀哥!你可算接我连线了!” 他的声音又急又干,像是嗓子眼里含了一口沙子。 张瑀点点头。 “你好,怎么称呼?” “我姓刘,刘大江。”男人搓了搓手,手背上全是干裂的纹路,“我是清水村的村主任。瑀哥,我是在网上刷到你的直播的,就是昨天那个斩蛇妖的视频!我看完之后一晚上没睡着,就想着联系你试试!” 第71章 干旱的清水村,被龙王爷断了水脉? 张瑀靠进椅背里。 “清水村在什么位置?” “就在本市西北方向,大概百十公里,靠着清水山。”刘大江说,“我们村子不大,九十来户,三百多口人。祖祖辈辈都在这儿种地为生。” “三个月前,山上那口老泉忽然就不出水了。” 他说到这儿,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那口泉叫龙眼泉,从我太爷爷那辈就有了,从来没断过水。三个月前的一天早上,有人去挑水,发现泉眼干了,一滴水都没了。” “刚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枯水期,等几天就好了。结果等了一个月,泉眼还是干的,不光泉眼干了,连村里那条清水河也快见底了。” “我们试着在河道里挖了几个深坑,想着能渗点水出来。挖了三四米深,全是干沙子,一滴水都没有。” “后来又请了打井队来,在村子附近打了五口井。最深的打到四十多米,按理说早就该出水了,结果五口井全是干窟窿。” 刘大江说到这里,声音都哑了。 “瑀哥,我们村因为特殊原因,自来水管道进不来。” “三百多口人,现在就靠每天从镇里拉水过来过日子。但拉水的车一天只能跑两趟,一个人一天分不到两桶水。” “地里的庄稼全旱死了,今年颗粒无收。村里老人说,这是龙王爷断了我们的水脉,再这么下去,村子就完了。”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但忍住了。 “我找过镇里,镇里说让我们先坚持坚持。我找过水利局,水利局派人来看了,说地质结构没变化,按理说不应该没水。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瑀哥,你要是真有办法,求你来我们村看看。全村三百多口人,不能就这么散了。”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刷了起来。 【三个月没水?这怎么活?】 【一个人一天两桶水,做饭洗衣浇地全在里面,想想就难受。】 【地质结构没问题,泉水却干了,这事确实邪门。】 【不会又是什么妖怪在作祟吧?】 【有可能!把水源给截了,逼着村子里的人搬走!】 【但也有可能是自然原因啊,地下水位下降什么的。】 【水利局都查不出原因,那就不是自然原因。】 【我觉得肯定有东西在搞鬼!主播前几次查出来的事,哪件是正常的?】 【黄鼠狼成精、红衣女鬼、千年蛇妖,每一件都是普通人解决不了的。】 【这个找水源,我估计也不简单。】 【主播接不接?这个委托听起来比前几个都难啊。】 【但主播说过什么都能办,找水源应该也能办吧?】 张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能不能预扫描一下刘大江说的那个村子?”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正在预扫描目标区域……】 【预扫描完成。】 【目标区域:清水村及周边山区。】 【异常检测:检测到目标区域水脉异常。正常情况下,该区域地下水系丰富,不应出现干涸现象。】 【初步判断:水脉被人为或非自然因素阻断。】 【阻断源头:待现场确认。】 【建议:宿主接受委托,到达现场后进行详细扫描以确定具体原因及处理方案。】 【当前人脉池等级:Lv.1,可升级至Lv.2。】 【特别提示:此类资源型委托较为罕见,建议宿主优先接受。跨位面任务池中也可能出现类似委托,经验互通。】 张瑀看到最后一行字,心里有了底。 系统也认为水脉是被人为或者非自然因素阻断的。 那就说明这确实不是自然原因,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搞鬼。 而且系统提到了——资源型委托较为罕见。 跨位面任务池里可能有类似的委托。 如果这次能积累经验,将来接跨位面委托的时候就更顺手了。 他关掉系统面板,抬起头来。 屏幕上,刘大江正紧张地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紧紧抿着。 弹幕也在等着他的回答。 张瑀看着刘大江,点了点头:“这个委托,我接了。” 刘大江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从地上蹦了起来:“真……真的?!瑀哥你真的接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一下就红了。 “瑀哥!你要是能帮我们村找到水!我……我代表全村三百多口人给你磕头!” 他说着就要往下跪,但被张瑀抬手制止了。 “先别激动。我现在出发,到了之后看看具体情况再说。” 刘大江连忙点头:“好好好!瑀哥我在村口等你!我给你发定位!” 弹幕瞬间炸了。 【接了接了!新委托来了!】 【找水源!这个委托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我太期待了!这次又要请出什么神仙来?】 【昨天是斩蛇大将,今天是龙王?不对,龙王是管下雨的,找水应该找谁?】 【不一定是龙王,说不定是土地公公!土地公公管地底下的东西!】 【但是清水村离咱这儿一百多公里,土地公公管不到那么远吧?】 【那就请别的神仙!水神、河神、井神,总有能管这个的!】 【关键是——到底是什么东西截断了水脉?又是妖怪?】 【也有可能是风水被破坏了,或者是有人故意在搞破坏。】 【不管是什么原因,主播一到肯定能查出来!】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主播出发!】 【冲冲冲!】 张瑀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手机从支架上拆下来,对着镜头说。 “各位观众,新委托——清水村找水源,现在出发。” 他把手机固定在背包带上,背起背包,走出店门。 马国良把他送回来的时候才刚过中午,现在太阳还挂得老高。 他从兜里掏出面包车钥匙,走向停在巷子口外面的那辆银灰色面包车。 拉开车门,把手机固定在中控台上的支架上,镜头对准前方的路。 “清水村离这儿大概百十公里,开车过去得一个多小时。路上的时间,我跟大家聊聊。” 第72章 龙岩泉 他发动车子,引擎轰鸣了一声,然后平稳下来。 面包车缓缓驶出巷子口,拐上了主路。 城市的街景在车窗外往后倒退。 弹幕刷刷地滚动着。 【主播开始唠嗑了!】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主播打算聊什么?】 【聊昨天的蛇妖!聊药王童子!聊什么都行!】 【主播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到底认识多少神仙?】 张瑀看了一眼弹幕,笑了笑。 “认识多少?没仔细数过。”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 “我认识的人,有抓妖的,有抓鬼的,有看病的,有找人的。不同的委托请不同的人,专事专办。” 弹幕瞬间来劲了。 【专事专办!这词好!】 【所以主播是个神仙猎头,手里一堆高级人才!】 【我好奇的是,你这些高人都是从哪儿请来的?他们平时住在哪儿?】 张瑀摇了摇头。 “这个不方便说。” 他顿了顿,转移了话题。 “清水村的情况,刚才刘主任说得挺清楚了。三个月前山上的泉水忽然断了,河也干了,打井也打不出水。” “水利局去查过,说地质结构没变化。按理说这种山区,地下水系是很丰富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没水了。”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况,打了把方向盘,拐上了一条省道。 “所以很大的可能,是有什么东西截断了水脉。” 弹幕开始讨论起来。 【截断水脉?什么东西能截断水脉?】 【妖怪!肯定又是妖怪!】 【也有可能不是妖怪,是有人故意破坏的,比如开山采石炸断了水脉。】 【开山采石的话水利局肯定能查出来,不会说地质结构没变化。】 【那就是什么阵法?什么封印?跟工地那口井一样?】 【有道理!说不定是以前有人在那里封了什么东西,结果封印松动了,把水脉给截了。】 【你们别忘了,村子叫清水村,山叫清水山,泉叫龙眼泉。这些名字加在一起,我总觉得跟龙有关系。】 【龙眼泉!龙眼!说不定那口泉就是龙的眼睛变的!】 【楼上的你看多了吧。】 【但说真的,古人取地名都是有讲究的。叫龙眼泉,说不定就是指龙脉之眼。】 张瑀看着弹幕的讨论,没有表态。 这些猜测听起来天马行空,但他心里清楚——他手里有系统,系统有雷达级扫描功能。 到了现场,扫描一开,水脉到底是被什么截断的,一目了然。 没必要在车上瞎猜。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语气不紧不慢。 “各位的猜测都有道理,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得亲自去看看才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 “现在先不急着下结论,等到了清水村,我先看一圈,再告诉你们到底是什么问题。” 弹幕纷纷表示同意。 【对对对!主播先看再说!】 【上次工地那口井,主播也是到了之后扫一眼就看出问题了!】 【而且每次都是还没动手就先说清楚,这一点我太服了!】 【别的主播:我先试试看。这个主播:我先告诉你答案。】 【这就是真本事的底气!】 【期待期待!还有一个小时车程!】 面包车在省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两边的风景从城市的高楼渐渐变成了乡间的低矮房屋,又从低矮房屋变成了连绵起伏的山丘。 越往西北方向开,山越多,树越密。 但奇怪的是,这一路的农田和山坡上,能明显看出干旱的痕迹。 田里的稻子大多是黄褐色的,蔫头耷脑地垂着叶子。 山坡上的树木也干枯得厉害,有些树干已经裂开了口子。 河渠里长满了干裂的淤泥,水田里一滴水都没有。 弹幕也注意到了。 【越往前走越干了!】 【这里离清水村还有多远?怎么这边的河也干了?】 【如果只是清水村的泉水断了,那应该只影响清水村。但你看这儿,这些地方也没水了!】 【这说明水脉断的不是一个小口子,是主干被截断了!】 【有可能就是地下水位整体下降了】 【地下水位下降不会三个月突然没水,这肯定是突发事件!】 张瑀没有理会弹幕。 他踩下油门,面包车继续沿着省道往西北方向驶去。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前方的路牌上出现了“清水村”三个字。 张瑀把方向盘一打,拐进了一条窄窄的乡间水泥路。 路两边是光秃秃的山坡,坡上零星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树叶全都卷成了卷,黄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清水村”三个大字。 石碑旁边蹲着一个人。 正是刘大江。 刘大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蹲在石碑旁边的阴凉地里,手里捏着一根旱烟杆,烟锅里早没了火星,他也没点,就那么干巴巴地叼着。 他看到张瑀的面包车,整个人蹭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烟杆往裤腰带上一别,迈开步子就迎了上来。 “瑀哥!瑀哥!你可算到了!” 张瑀把车停在村口,推门下车。 刘大江小跑到他面前,双手在裤子上搓了搓,然后一把握住张瑀的手,使劲摇了摇。 “瑀哥,这一路辛苦你了!从城里开到这儿得一个多小时吧?走,先到我家家坐坐!” 张瑀摆了摆手:“不用,先看现场。” 他把手机从背包带上拆下来,镜头对准村口的方向。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这就是清水村?看着好荒凉啊】 【村口那几棵树都快成柴火了】 【地面上全是裂缝,这得干了多久了】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村口这条路两边的房子,墙根底下都是干土,连点潮气都没有】 【我老家也是农村的,正常情况下农村的墙根多少会有点潮湿,这村子是真的干透了】 刘大江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指着村子里的情况给张瑀看。 “瑀哥你看这地面,以前这村路上都是湿乎乎的,现在硬得跟铁板一样。” “还有那边那棵老槐树,我小时候就在那儿玩,树冠能遮大半个场院,现在你看——上半截全枯了,就剩底下还有几片叶子。” 张瑀顺着刘大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村路旁边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但上半截的枝杈全枯了,树皮裂开一道道深深的口子。 树冠稀稀拉拉的,仅存的几片叶子也黄得卷了边。 “带我去那口龙眼泉看看。”张瑀说。 “好好好,这边走!” 刘大江领着张瑀穿过村子,沿着一条碎石铺的土路往山上走。 路两边的梯田全荒了,田里的泥土干得发白,裂口密得像蜘蛛网。 有些地里还插着枯黄的稻茬,蔫头耷脑地歪在裂缝边上。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石崖。 石崖不高,也就三四层楼的样子,崖壁上长满了干枯的青苔。 崖底有一处人工开凿的石台,石台中央是一口泉眼。 泉眼不大,直径大概半米左右,周围用青石板砌了一圈围栏。 但现在,泉眼里一滴水都没有。 石板缝里长出了干枯的草茎,泉眼底部积着一层灰白色的干泥,泥面上裂着细密的纹路。 刘大江站在泉眼旁边,指着那个干窟窿,声音有些发涩。 “就是这儿了!我爷爷说他小时候这口泉的水能喷两尺高,冬天冒热气,夏天冰骨头。我小时候也见过,泉水咕嘟咕嘟往外冒,一年四季从不间断。” “三个月前的一天早上,村里人上来挑水,发现泉眼不出水了。刚开始还以为是泉眼堵了,找人掏了一遍,掏出来全是干泥,一点湿气都没有。” 他蹲下来,伸手在泉眼底部摸了一把,摊开手掌给张瑀看。 掌心里全是灰白色的干土,连一丝潮气都没有。 弹幕看到这一幕,纷纷议论起来。 【这干得也太彻底了吧,连湿泥都没有】 【正常的泉眼就算断流了,底下也该有点潮气才对】 【这看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把水分全抽干了】 【同意楼上!这不正常!】 【主播快用你的办法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 张瑀站在龙眼泉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干裂的泉眼。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扫描这口泉眼和周边区域的水脉情况。” 第73章 重伤的灵兽,碧水玄龟!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正在扫描目标区域……】 【地质结构透视中……】 【水脉网络追踪中……】 【能量波动分析中……】 【扫描完成。】 【扫描结果如下——】 张瑀的目光落在面板上。 然后,他愣住了。 系统信息一行一行地刷新出来,每一行都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水脉异常源头:龙眼泉下方存在一处极其巨大的水下洞穴。】 【洞穴规模:东西延绵十七公里,最宽处约四公里,深度可达三百八十米。】 【洞穴形态:天然溶蚀型地下湖,底部有暗河通道,原本与周边水系相连通,是方圆数十里水脉的核心枢纽。】 【当前状态:洞穴内水流量锐减百分之九十七,暗河通道近乎干涸。】 【水量锐减原因:洞穴空间内栖息着一头灵兽,其生命活动消耗了大量水系灵力,并将洞穴内的水脉灵气尽数吸纳,导致下游水系全面枯竭。】 张瑀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灵兽。 这洞穴里住着一头灵兽。 他继续往下看。 【灵兽档案生成中……】 【生成完成。】 【灵兽名称:碧水玄龟。】 【灵兽等级:Lv.3。】 【灵兽状态:重伤濒死,深度休眠中。】 【灵兽背景:碧水玄龟乃上古异种,寿元悠长,性情温厚,天生与水系亲和,所过之处水脉通畅、泉眼不涸。此龟已存活超过三千年,常年栖居于清水山深处地下水系中,是维系方圆百里水脉平衡的关键存在。】 【三个月前事件记录——】 【三个月前,有一伙邪修在清水山西北方向举行仪式,抽取地脉灵气炼制邪丹。碧水玄龟感应到水脉被侵蚀,主动出击,与那伙邪修爆发激烈战斗。】 【战斗结果:碧水玄龟成功破坏仪式,邪修死伤过半,余者溃逃。但碧水玄龟也在战斗中遭受重创——龟甲碎裂三处,内丹受损,经脉崩断七条。】 【重伤后的碧水玄龟拖着残躯,循着微弱的水脉气息来到龙眼泉下。因此处泉水深处蕴含着一缕极微弱的龙脉之气,对水属灵兽有滋养之效,是方圆数百里内唯一适合它疗伤的地方。】 【它潜入水下洞穴,以龟甲封住洞口,开始吸取水脉中的灵气修复伤势。】 张瑀看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但他继续往下看。 系统还在刷新信息。 【然而,碧水玄龟伤势过重,远超自身恢复能力。为维持生命,它不得不持续抽取周围水脉中的灵力。】 【抽取范围:以龙眼泉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内的地下水脉。】 【抽取强度:远超水系自然恢复速度。】 【后果:水脉灵气被大量消耗,地下水系全面萎缩,龙眼泉断流、清水河干涸、周边井水枯竭——皆为碧水玄龟疗伤所致。】 【当前水脉剩余水量:不足正常时期的百分之八。】 【若继续抽取下去——】 【预计一个月内,方圆五十里内所有水脉将被彻底抽干。】 【届时,不仅仅是清水村,周边十几个村庄、整个清水山区的生态系统都将彻底崩溃。地下水位将永久性下降至开采极限以下,即使碧水玄龟离开或死亡,水脉也无法自然恢复。】 【警告等级:极高。】 【特别说明:碧水玄龟并非恶意。它在与邪修的战斗中守护了整片水系,若非它出手,三个月前那场仪式就会将水脉中的灵气全部抽干,届时方圆百里早已成赤地。】 【但如今它伤重濒死,陷入休眠,意识模糊,无法控制自身对水脉的索取。它并不知道自己正在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它只是一头濒死的灵兽,靠着本能挣扎求生。】 张瑀盯着最后一行字,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他站在龙眼泉旁边,山风吹过崖壁,带起几片枯叶落在干涸的泉底。 刘大江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见张瑀一直不说话,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瑀哥……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他这一问,张瑀才从系统面板上收回目光。 他抬起头来,面沉如水。 弹幕看到他的表情,瞬间炸了。 【主播这表情!!!跟昨天看到蛇妖的时候一模一样!!!】 【完了完了,这底下肯定又有什么东西!!!】 【我刚才就说了这水断得不正常!水利局查不出来,那肯定不是自然原因!】 【不会又是妖怪吧?!】 【龙王爷断了水脉?是不是得罪了什么神仙?】 刘大江看到弹幕的讨论,脸色也紧张起来。 “瑀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妖怪在作祟?还是龙王爷断了我们的水脉?” 他声音里带着紧张和急迫。 “村里老人说,龙眼泉是龙王爷点过的泉眼,千年不涸。现在忽然干了,肯定是龙王爷降罪了——瑀哥,你认识那么多高人,能不能帮我们请个神仙来问问?看看是不是我们村做了什么事惹怒了龙王爷?” 刘大江说这话的时候,干裂的嘴唇在发抖。 他是真信这些东西。 活了四十多年,从小在清水村长大,祖祖辈辈都供着龙王庙。 龙眼泉就是村里的命根子,泉干了,命就没了。 弹幕也跟着起哄。 【对对对!请龙王!让主播请龙王!昨天都请了斩蛇大将了,今天能不能请东海龙王!】 【龙王不一定请得来啊,龙王爷跟斩蛇大将不是一个系统的吧?】 【我也觉得,请个水神或者河神,实在不行请土地公公来看看?】 【土地公公感觉不行啊!他管土地还能管水?】 【那请谁?请水德星君?】 【要不请药童?看看是不是地下水源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龙王爷断了水脉,请药童有什么用!得请能管水的神仙!】 刘大江看着弹幕的讨论,越看越着急。 “那……那要不咱们去龙王庙烧炷香,求求龙王爷开恩?” 张瑀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的崖壁下,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第74章 一个月后,这里将寸草不生! 刘大江愣住了。 弹幕也愣住了。 【不是妖怪?也不是龙王爷?那是什么?】 【主播快说啊!别吊胃口!】 【我急死了!到底是什么原因?】 张瑀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来,看着刘大江,看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这口泉眼下面,有一处极大的水下洞穴,东西延绵十几公里,深度超过三百米。” 刘大江愣住了。 “三……三百米?比咱们村最高的山头还深?!” “对。”张瑀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在那个水下洞穴里,住着一头灵兽——碧水玄龟。” 这四个字一出来,弹幕瞬间寂静。 寂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彻底炸了。 【碧水玄龟?!灵兽?!】 【不是妖怪,是灵兽?!灵兽和妖怪有什么区别?!】 【灵兽是好的,妖怪是坏的!里都是这么设定的!】 【卧槽!!!这么说水下洞穴里住着一头神龟?!活的神龟?!】 【跟昨天那条蛇妖不一样,碧水玄龟光听名字就不是邪物!】 【等等等等——灵兽是好的,那它为什么把水全抽干了?!】 【对啊!既然是灵兽,为什么要害清水村的人断水?!】 【难道灵兽也有坏的?!】 【不可能!灵兽是祥瑞!碧水玄龟我好像在古籍里见过,是镇水神兽!】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主播你快说完啊!】 张瑀等弹幕稍微平息了一些,继续说道。 “碧水玄龟,是一头活了三千多年的上古异种,它是维系这方圆百里水脉平衡的关键存在。” “这清水山方圆数十里的泉水、河流、地下水,能够长年不涸,全是因为有它在水脉深处维系着水系灵气的循环。” 刘大江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活了四十多年,从小听着龙王爷的故事长大,却从来不知道,村子底下竟然还住着一头三千年的神龟。 张瑀的声音继续响起。 “三个月前,有一伙邪修在这清水山西北方向举行了一场仪式,他们要抽取地脉中的灵气来炼制邪丹。如果让他们得逞,整片水系会在极短时间内被彻底抽干,方圆百里之内,寸草不生。” 刘大江脸色变了。 “邪修?!” “对,邪修。”张瑀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一群为了修炼不择手段的人。他们的仪式一旦完成,清水村就不是缺水的问题了——是整片土地都活不了。” “碧水玄龟感应到水脉被侵蚀,从水底深处冲了出来,和那伙邪修打了一场。” 张瑀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它赢了。” “它成功破坏了仪式,把那伙邪修打散了大半,剩下的全跑了。” “但代价是——它自己也受了重伤。龟甲碎裂了三处,内丹受损,经脉断了七条。” 刘大江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它……它是为了守水脉才受的伤?” 张瑀点了点头。 “重伤之后,它拖着残躯,循着水脉的气息找到了龙眼泉。因为这口泉底下有一缕极微弱的龙脉之气,对它这种水属灵兽有滋养作用。它潜入水下洞穴,开始吸取水脉中的灵气修复伤势。” 他说到这里,转过身去,看着那口干涸的泉眼。 “但它伤得太重了。重到它没办法控制自己对水脉的索取。它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大量抽取周围水脉中的灵气,抽取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水脉自然恢复的速度。” “所以龙眼泉干了,清水河干了,村子里打的那些井,全是干窟窿。” “想要找到水,至少得往下打井六十米以上,而且还得找准水脉的走向,找不对位置依然是干窟窿。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水位还在不断下降。” 他转回来,看着刘大江。 “这就是为什么,你这三个月找不到一滴水。” 龙眼泉旁边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刘大江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他张了好几次嘴,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它……它不是故意的……” 张瑀点了点头。 “不是。” “它不是故意要害谁,它只是伤得太重了,意识模糊,靠着本能挣扎求生,它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抽干这片土地的水脉。” “如果没有它,三个月前那场邪修仪式就会把这里变成赤地。是它守住了这片水脉,但它自己也因此濒死。” 刘大江抹了一把眼睛,手背上全是干裂的口子,但他顾不上疼:“那……那它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休眠。”张瑀说,“它用龟甲封住了水下洞穴的入口,把自己封在里面。伤势太重,意识已经沉下去了,只剩下本能在维持生命。” “如果不管不顾,再过一个月,这片水脉就会被它彻底抽干。到那时候,它的伤势也恢复不了多少,觉醒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它自己的生机也在一天天消散。” 他顿了顿。 “而方圆五十里之内,将再也没有半点水可用。人得搬走,庄稼全得旱死,这清水村,就彻底完了。” 弹幕疯了。 【一个月!!!就一个月了!!!】 【这也太惨了吧!!碧水玄龟守住了水脉,结果自己伤重濒死,要拖着整片水脉一起死!!】 【这不是它的错啊!!它打邪修是为了守护水脉!!它是好的一方才对!!】 【但问题是现在怎么办?!水脉在枯竭,神龟也在枯竭!!】 【能不能把神龟挪走?!挪到别的地方去疗伤?!】 【三百米深的水下洞穴,你怎么挪?!再说它龟甲都碎了,一碰可能就死了!】 【那怎么办?!让清水村的人全搬走?!】 【搬走也太惨了吧!!三百多口人,祖祖辈辈住了几百年,说搬就搬了?!】 【但也不能怪神龟!它救了整片区域!!】 【邪修!!!都是那帮邪修的错!!!把那帮邪修抓出来千刀万剐!!!】 【邪修跑了三个月了,谁知道跑哪儿去了,抓不抓得到都是个问题!】 【关键是现在怎么办!两头都在等死!必须有一个办法能救神龟也能救清水村!】 【主播肯定有办法!不然他不会接这个委托!】 【对对对!主播一定有办法!主播你快说句话!】 第75章 天庭临时交易通道 刘大江也转过头来,看着张瑀。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的表情却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有心疼,也有焦急。 “瑀哥……那该怎么办?”他的声音发颤,“碧水玄龟救了咱们清水村,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死。但村子也得活下去,三百多口人不能就这么散了……” “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阻止碧水玄龟疗伤吧!” 他这话一出来,弹幕瞬间炸了。 【不行!!!不能阻止它疗伤!!!它是因为打邪修才受的伤!!!】 【就是!!!它是守护水脉的功臣!!!阻止它疗伤等于要它的命!!!】 【但是不阻止的话水脉就干了!!!两边都在等死!!!】 【这他妈是个死局!!!不管选哪边都对不起另一边!!!】 【邪修!!!邪修必须死!!!】 【现在不是邪修的事!!!神龟的伤已经在恶化!!!不救它它也会死!!!】 【那等于说不管怎么办,总有一方要倒霉?!】 【我接受不了!!!神龟不能死!!!清水村的人也不能没水!!!】 【一定有办法的!!!主播肯定有办法!!!】 刘大江站在张瑀旁边,搓着手,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不敢催,但眼神里的焦急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全村三百多口人的命,还有那头素未谋面却救过他们的老龟,两头都压在他心上,沉得他喘不过气来。 张瑀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开口。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龙眼泉干涸的泉底上。 灰白色的干泥裂着细密的纹路,风吹过的时候,几丝尘土从裂缝里扬起来,飘进阳光下,像一缕缕极淡的烟。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碧水玄龟的伤势,能不能治?”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正在分析碧水玄龟伤势……】 【分析完成。】 【治疗方案已生成。】 【方案概述:碧水玄龟伤势过重,龟甲碎裂三处,内丹受损,经脉崩断七条。需使用三品灵药‘水元续脉丹’配合‘碧波回春膏’外敷龟甲,再以内息引导其经脉重新贯通,方可使其恢复。】 【全部治疗完成后,碧水玄龟可恢复至全盛状态,甚至因祸得福,修为更进一步。】 【所需药材:水元续脉丹×1、碧波回春膏×1、千年寒玉髓×1、龙涎草×3。】 张瑀看到这几行字,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能治! 只要能治,就有希望。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系统面板上又弹出了新的内容。 【特别提示:以上药材均为三品灵材,宿主当前人脉池中无可提供此类灵材的人脉,宿主当前所在世界亦无此等灵材产出。】 张瑀的表情凝住了。 搞不到? 他盯着系统面板上那行字,脑子飞快地转着。 三品灵材,系统说当前人脉池里没人能提供,这个世界也没有产出。 那怎么办? 他想了想,又在心里默念。 “系统,有没有什么人脉能治疗碧水玄龟的伤势?” 系统面板刷新了。 【正在匹配可治疗碧水玄龟的人脉……】 【匹配完成。】 【匹配结果:水德星君。】 【人脉档案:水德星君,天庭水部正神,掌管天下水脉运转,通晓一切水属生灵之伤病救治。其一手‘水元造化术’可重塑水属灵兽经脉,修复内丹,无需借助外药即可使碧水玄龟恢复如初,甚至更进一步。】 【人脉等级:Lv.3。】 【宿主当前人脉池等级:Lv.1(可升级至Lv.2)。】 【当前无法调用Lv.3级别的人脉。】 【建议:宿主可先升级人脉池至Lv.2,再使用高级人脉解锁卡尝试抽取Lv.2以上人脉。但Lv.3人脉的抽取概率极低,且消耗巨大。或可等待人脉池自然升级至Lv.3后再行调用,但所需时间较长,届时碧水玄龟早已油尽灯枯。】 张瑀看到这行字,脸色顿时难看不已。 水德星君。 天庭水部正神。 掌管天下水脉运转。 这简直就是专门管这事的神仙。 但问题是——三级人脉。 他现在人脉池才Lv.1,连Lv.2都还没升上去,怎么请三级人脉? 系统说可以升级人脉池到Lv.2,再用高级人脉解锁卡尝试抽取。 但“概率极低”这四个字太扎眼了。 他现在手里只有一张高级人脉解锁卡,这张卡是之前完成蛇妖委托拿到的成就奖励。 如果用了之后抽不到水德星君,那这张卡就白费了。 难不成没办法了? 他站在原地,眉头拧得紧紧的。 刘大江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见张瑀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心里越发焦急。 “瑀哥……是不是没办法?”他的声音发颤,“要是不行的话……咱们就先想办法保住村子。” 弹幕也炸了。 【主播这么久不说话,是不是也难住了?】 【这可是三千年灵兽的伤,哪有那么好治!】 【那就是没办法了?清水村的人只能搬走?】 【不要啊!三百多口人祖祖辈辈住了几百年的地方,说搬就搬了?】 【而且碧水玄龟也会死,它守住了水脉,最后却要和水脉一起死,这太惨了!】 【邪修必须死!要不是他们,碧水玄龟不会受伤!】 【现在说邪修有什么用!关键是救玄龟!】 【主播你再想想办法!你认识那么多高人,一定有办法的!】 就在弹幕纷纷焦急万分的时候,系统面板又弹出了新的内容。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提供备选方案。】 【备选方案:花费3000点香火,可开启临时交易通道。】 【临时交易通道说明:宿主可通过此通道,利用香火值与天庭灵材部进行临时交易,购买到治疗碧水玄龟所需的三品灵材。此通道为一次性通道,交易完成后即关闭。】 【所需香火值:3000点。】 【宿主当前香火值:23810点。】 【是否确认开启?】 张瑀看到这行字,眼睛顿时一亮。 临时交易通道! 他原本以为只有请水德星君这一条路,没想到系统还能开通临时交易通道,直接和天庭买药材! 虽然这通道是一次性的,而且光开通就要三千香火,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他的脸色一下子由阴转晴,毫不犹豫地在心里默念。 “确认开启!” 【正在开启临时交易通道……】 【香火值扣除:3000点。】 【当前剩余香火值:20810点。】 【通道开启中……】 【通道已开启!】 【宿主可通过此通道浏览天庭灵材部的可交易物品清单,并以香火值完成购买。所有物品将在交易完成后即时送达。】 第76章 我要亲自下水! 张瑀眼前的系统面板上,忽然弹出了一个全新的界面。 那是一个类似商城的页面,背景是淡金色的云纹,顶端写着一行篆体大字——“天庭灵材部·临时交易通道”。 往下翻,是一排排的货架。 货架上陈列着各种灵材的图片和说明。 有的是草药,有的是矿石,有的是灵液,有的是成品丹药。 每一样物品下面都标注着品级、用途、库存数量和价格——价格全是用香火值标的。 张瑀的目光快速在清单上扫过。 三品灵材在清单里属于中高端货色,价格都不低。 一品的灵材只要几十上百香火,二品的要几百上千,三品的起步就是三千。 他很快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水元续脉丹·三品】 【用途:水属灵兽专用疗伤丹药,可修复受损经脉,重塑断裂经脉,对内丹损伤亦有极佳的滋养效果。】 【库存:3枚。】 【价格:4500香火值/枚。】 张瑀看到这个价格,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四千五,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他继续往下翻。 【碧波回春膏·三品】 【用途:外用灵膏,对龟甲类创伤有奇效,可快速愈合碎裂龟甲并促进新甲生成。】 【库存:2份。】 【价格:5200香火值/份。】 五千二。 张瑀咬了咬牙,继续看。 【千年寒玉髓·三品】 【用途:温和型灵液,可替代内息引导经脉贯通,无需外力辅助即可完成经脉自愈。】 【库存:1瓶。】 【价格:6800香火值/瓶。】 六千八。 张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龙涎草·三品】 【用途:激发灵兽生机,加速伤势恢复,对濒死灵兽有续命之效。】 【库存:5株。】 【价格:1370香火值/株。】 三株就是四千一百一十。 张瑀在心里把账算了一遍。 水元续脉丹一枚,四千五。 碧波回春膏一份,五千二。 千年寒玉髓一瓶,六千八。 龙涎草三株,四千一百一十。 全部加起来,两万零六百一十香火值。 他现在手里有两万零八百一十点香火值。 买完这些东西之后,就只剩下两百香火值了! 两百香火值,看着还剩不少,但张瑀心里清楚——买完这些药材之后,他恐怕没办法请人脉来给玄龟疗伤了。 系统之前匹配的斩蛇大将,单次出场费就三百香火值,那还是Lv.2的人脉。 他剩下的这点香火值,根本不够。 这意味着——他似乎需要自己下水给玄龟疗伤。 张瑀想到这里,心里有些发紧。 他自己下水,亲自给一头三千年的灵兽用药、敷药、喂药? 虽然系统说碧水玄龟性情温厚,但那毕竟是一头受了重伤的灵兽。 人在剧痛的时候都会失控,更别说一头濒死的灵兽了。 万一在治疗过程中,玄龟因为痛苦而本能地挣扎一下,那随意一甩的力道对他来说恐怕都是灾难性的。 再者,哪怕玄龟不会挣扎,安心用药,那地下的地形是什么? 三百多米落差的水下洞穴! 最深处,四五百米都有可能。 要知道,全世界洞穴潜水记录最深的也才312米! 但他没得选。 请不起人脉,就只能自己上。 张瑀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干了。 他先按下心里的紧张,把四样药材全部勾选,点下了购买按钮。 【确认购买:水元续脉丹×1、碧波回春膏×1、千年寒玉髓×1、龙涎草×3。合计香火值:20610点。是否确认?】 “确认。” 【购买完成。】 【香火值扣除:20610点。】 【当前剩余香火值:200点。】 【物品已存入系统临时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张瑀看到剩余香火值那个数字,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两万多香火值,眨眼就剩两百了。 攒了这么久的香火,一个单子就花了个干净。 不过他没有心疼太久。 香火值花了还能再赚,碧水玄龟要是死了,这方圆百里的水脉就全完了。 更何况,这头老龟是为了守护水脉才受的伤。 不能让它死了。 他看了看剩下的两百多点香火值,又看了看系统面板。 “系统,有没有什么能让我在水下活动的东西?” 系统面板立刻刷新了。 【正在匹配水下活动辅助物品……】 【匹配完成。】 【水息符·一品(两张装)】 【用途:使用后可在周身形成一层极薄的水膜,将水与皮肤隔开,同时从水中提取氧气供使用者呼吸。持续效果:24小时。】 【价格:200香火值/两张。】 张瑀毫不犹豫地点了购买。 【购买完成。】 【香火值扣除:200点。】 【当前剩余香火值:0点。】 【物品已存入系统临时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张瑀把系统面板关掉,长出了一口气。 东西买完了。 药材有了,水息符有了。 接下来,就是要自己下水了。 弹幕看到他长出一口气的样子,纷纷追问。 【主播咋了?怎么忽然又舒了口气?刚才不是脸色很难看吗?】 【是不是想到办法了?主播你快说啊!】 【我感觉主播刚才的样子像是在心里盘算什么,现在盘算完了!】 刘大江也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瑀哥……是不是有办法了?” 张瑀抬起头来,看着刘大江,点了点头。 “有。” 就一个字。 但这个字一出来,刘大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真……真的有?!” “有。”张瑀重复了一遍,语气沉稳,“药材我已经弄到手了,能治碧水玄龟的伤。” 刘大江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样,一屁股坐在了泉边的石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 “能治……能治就好……能治就好……” 他说了好几个“能治就好”,声音越来越哑。 弹幕炸了。 【能治!!主播说能治!!】 【药材弄到手了?!什么时候弄的?!我怎么没看到有人来送药?!】 【你是不是傻!主播以前请高人也是忽然就到了,药材肯定也是特殊渠道来的!】 【对!刚才肯定有高人送药来了!只是我们没看见而已!】 【主播牛!!太牛了!只要能把碧水玄龟救回来,清水村就有救了!】 【等等等等——药有了,那怎么给玄龟用药?是不是要请高人下水?】 【对啊!玄龟在水下三百米的洞穴里,普通人根本下不去!】 【主播快请个能下水的高人!昨天斩蛇大将能飞,今天能不能请个能潜水的?!】 【请龙王!龙王肯定能下水!】 【龙王你个头!龙王是请得动的吗?那得是多高层次的神仙!】 【那请谁?请个水神或者河神?】 【或者请沈先生或谢先生?他们能下水不?】 【沈先生是镇鬼的,谢先生是抓鬼的,跟潜水有什么关系?】 【那怎么办?没人能下水的话,药怎么送下去?】 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张瑀却摆了摆手。 “不用请人,我自己下去。” 第77章 有水息符就安全了吗?想得太简单了! 弹幕直接炸了。 【什么?!主播自己下去?!】 【我没听错吧?!那可是三百米深的水下洞穴!】 【主播你疯了吗!那可是三百米!不是三十米!】 【全世界洞穴潜水最深纪录也就三百米出头!主播你知道三百米什么概念吗!】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下的深度!主播你别逞英雄啊!】 刘大江整个人从石台上弹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猛敲了一棍子。 “瑀哥!你说啥?!”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张瑀的胳膊,干裂的手掌攥得死紧。 “你自己下去?!那怎么行!那可是三百米深的水下洞穴!比咱们村最高的山头还深!你一个人下去,万一出点啥事怎么办!” 他越说越急,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你不是认识很多高人吗?那位斩蛇大将!还有那位沈先生谢先生!还有那个会找人的夜先生!你请他们来帮忙不行吗?” “再不济,你请个能下水的高人也行啊!你认识那么多神仙,肯定有能下水的高人!” 弹幕也跟着疯了一样刷起来。 【对啊对啊!请人啊!主播你不是认识很多高人吗!】 【请斩蛇大将再来一次!他脚踏剑气都能飞,潜个水还不是轻轻松松!】 【或者请药童!药童都能治病,下水肯定也行!】 【再不行请沈先生谢先生!他们连鬼都能抓,下水算什么!】 【主播你那么多神仙人脉,何必自己冒险!】 【就是就是!请人下水多安全!自己下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张瑀看着刘大江焦急的脸,又看了看手机上密密麻麻的弹幕,苦笑了一声。 “不是我不想请。”他的声音有些无奈,“是暂时请不起了。” 这话一出来,刘大江愣住了。 弹幕也愣住了。 【请不起?!什么意思?!】 【神仙也要收费的吗?!】 【废话!神仙也要生活的!你以为神仙喝西北风啊!】 【但是之前主播不是收了不少钱吗?找人两万,捉鬼五万,斩蛇妖四十万!这才多久就没钱了?】 【楼上的你动动脑子!主播是中介,钱是要分给高人的!不是全进他自己口袋!】 【对!主播只是在中间赚个差价!大头肯定是给神仙的!】 张瑀也不怕丢人,索性直接说了。 “为了搞到治疗碧水玄龟的药材,我花了许多人情。” “碧水玄龟的伤不是一般药材能治的。龟甲碎裂三处,内丹受损,经脉断了七条——这种级别的伤势,需要三品灵材才能治。” “三品灵材,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我是托了好几层关系,动用了之前攒下的人脉情分,才好不容易弄到手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情分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为了这几味药,我把能用的情分全搭进去了,现在再想请高人下水,实在是请不起了。” 刘大江听完,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愧疚:“瑀哥……为了我们村的事,让你花这么多人情……” 他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弹幕也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是这样!为了搞药材把人情全花光了!】 【三品灵材!听着就不是普通东西!肯定很难搞!】 【主播为了救碧水玄龟,把自己的人情都搭进去了,这也太仗义了!】 【但是不请高人,主播自己下水也太危险了吧!】 【对啊!就算没情分了,花钱请人行不行?】 【花钱也得有人愿意接啊!那可是三百米深的水下洞穴!】 【而且主播刚才说暂时请不起了,说明钱也不够了】 【买了那么多三品灵材,肯定花了不少钱!】 【可是主播自己下水,万一出事怎么办……】 刘大江越想越不放心,又抓住张瑀的胳膊。 “瑀哥,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我村里还有几头猪,还有一些粮食,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也能卖一些。你拿着去请高人,多少能凑一点——” 张瑀摆了摆手打断他。 “不用。”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下来。“刘主任,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在水下呼吸。” 这话一出来,刘大江又愣住了:“水下呼吸?” 张瑀点了点头。 他从系统临时空间里取出了那两张水息符。 系统出品的东西,提取的时候只需要在心里默念一声,物品就会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但张瑀没这么干。 直播间几十万人在看着,他要是凭空变出两张符来,那就说不清了。 他假装把手伸进背包里掏了掏,然后才把两张水息符拿出来,摊在掌心上。 那是两张巴掌大的符纸,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的纸张制成的,通体呈现一种淡淡的青蓝色。 符纸表面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是用一种银白色的墨写成的,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芒。 那光芒像是水面的波纹,缓缓流动着,非常神异。 刘大江看到这两张符,眼睛都直了。 “瑀哥……这是啥?” 弹幕也炸了。 【符!又是符!之前那道长手上也有符!】 【这符的颜色好漂亮!青蓝色的!上面的符文在发光!】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符纸上那些符文像是在流动一样!】 【这是什么符?避水符?】 【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跟水有关的!】 张瑀把符纸举到镜头前,让直播间观众看清楚。 “这叫水息符。” “用它可以在周身形成一层极薄的水膜,把水跟皮肤隔开,同时直接从水里提取氧气供人呼吸。” “一张符的持续时间是二十四小时。” “有了这水息符,我在水下呼吸就不成问题。” 弹幕瞬间沸腾了。 【卧槽!!直接从水里提取氧气?!这什么黑科技!】 【不是黑科技!是仙家符箓!这是神仙做的东西!】 【龟一说的没错!刚才主播说花了很多情分,肯定就是从神仙手里搞来的!】 【也就是说主播虽然请不起高人,但搞到了神仙的装备!】 【水息符!这名字好!水底呼吸的神符!】 【一张能用二十四小时!两张就是两天两夜!够用了!】 【但是光能呼吸也不行啊!水下还有其他危险!】 刘大江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盯着那两张水息符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担忧依然没散。 “瑀哥,这符确实是好东西,能在水底下喘气。” “可就算能在水下呼吸,你毕竟孤身一人!” 他的声音又急了起来。 “那水底下黑咕隆咚的,谁知道有什么东西!再说那可是三百米深的水下洞穴,万一有个暗流、有个漩涡什么的——” 弹幕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能呼吸是一回事,其他危险呢!】 【三百米深的水下洞穴,那环境多复杂啊!】 【暗流、漩涡、狭窄裂缝,到处都是危险!】 【而且还要找到碧水玄龟,还要给它用药,这可不是光能呼吸就能办到的!】 【洞穴潜水和普通潜水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洞穴潜水是最危险的潜水类型!】 【我看过纪录片,洞穴潜水出事的人,十个有九个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装备稍微出一点问题就会死人的!】 就在这时,有人提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一个ID叫“深海猎人”的观众发了条弹幕,直接被顶到了屏幕上。 【主播,就算你能在水下呼吸,又能在水下如履平地吗?那可是三百米深的水下洞穴,一个不慎,人进去很可能就会彻底迷失了!】 第78章 潜水老猫! 这条弹幕一出来,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又开始疯狂滚动。 【说得对啊!能呼吸不等于能活动!】 【水下和陆地完全不一样!人在水里行动是很困难的!】 【而且那是洞穴!不是开阔水域!洞穴里的空间又窄又复杂,一不小心就卡住了!】 【关键是方向感!水下洞穴没有参照物,进去了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万一迷路了,就算能呼吸也没用!出不来了!】 【这就是为什么洞穴潜水是最危险的潜水类型!】 【光有呼吸装备不够!还得有潜水经验、导航装备、安全绳、备用照明!这些东西缺一样都危险!】 刘大江看完弹幕,脸色更难看了:“瑀哥你看到没?大伙儿都这么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瑀原本还没想那么多。 他的心思主要放在怎么给碧水玄龟治伤这件事上。 水息符解决了呼吸问题,在他看来就够了。 但现在弹幕这么一分析,他也意识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水息符只能在水中呼吸。 仅仅只能在水中呼吸。 其他方面——水下行走、洞穴潜水、方向辨别、安全保障——全都要靠他自己。 而他本人,从来没有任何潜水的经验。 别说三百米的洞穴潜水了,他连游泳池里的深水区都没怎么下去过。 以他现在的状态下水,就算能呼吸,行动也会极其困难。 水的阻力、浮力的影响、洞穴里复杂的地形——这些东西不是有张符就能解决的。 万一在水下迷失了方向,或者被卡在什么狭窄的通道里,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张瑀想到这里,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弹幕看到他这个表情,知道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主播皱眉了!他之前从来不会皱眉的!】 【看来这次是真遇到难题了!】 【怎么办?难道要放弃吗?】 【药材都买好了,放弃也太可惜了!】 【但不能硬来啊!洞穴潜水真不是闹着玩的!】 【主播你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再弄点什么装备!】 【对!有能呼吸的符,说不定也有能让人在水里走路跟陆地一样的符!】 【或者请个有潜水经验的人来帮忙!不一定要高人!普通人也能带路啊!】 “有潜水经验的人……” 张瑀看到这条弹幕,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对啊。 他不需要非得请高人。 高人请不起了,但可以找有经验的人帮忙。 碧水玄龟的伤势需要他亲自下水用药,这没错。 但下水的过程中,如果有人能提供专业的潜水指导和技术支持,安全性就能大大提高。 更何况,他的水息符不是一张,是两张! 这意味着,在水下即使是提供帮助的技术人员,也完全不用担心呼吸问题! 他抬起头来,看向手机镜头。 “各位观众,你们说得对,水息符只能解决呼吸问题,其他方面确实需要专业的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有没有哪位观众,有洞穴潜水的经验和装备?我可能需要帮助。” 这话一出来,弹幕又炸了。 【主播在求助!他在向观众求助!】 【我有潜水证!但我只潜过二十米的开放水域!洞穴潜水我搞不了!】 【我是潜水教练!但我也不敢下三百米!全世界都没几个人能下那么深!】 【三百米的洞穴潜水,这已经是世界顶级难度了!】 【别说三百米,就是一百米的洞穴潜水都能算得上是顶尖高手了!】 【我认识一个朋友是搞潜水的,但他最多只下过八十米】 【这太难了!洞穴潜水本来就危险,三百米的深度更是死亡禁区!】 【主播不是故意为难人吗?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能下三百米!】 就在弹幕纷纷摇头的时候。 一个响亮的ID忽然出现在了屏幕上。 潜水老猫。 这个ID一出来,弹幕先安静了一秒。 然后直接炸穿了。 【卧槽!!!潜水老猫?!】 【是那个潜水老猫吗?!】 【不可能吧!!潜水老猫怎么会在看直播?!】 【谁啊?!这个潜水老猫是谁?!很有名吗?】 【楼上的你连潜水老猫都不知道?!他是大夏国洞穴潜水第一人!】 【对对对!韩老猫!真名韩廷!大夏国洞穴潜水纪录保持者!】 【他创造了277.4米的洞穴潜水深度纪录!!至今没人打破!】 【而且他不只是纪录保持者!他是整个大夏国洞穴潜水界的传奇!】 【凡是了解洞穴潜水的人,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卧槽!!这种级别的大佬也在看主播的直播?!】 【主播的直播间到底隐藏了多少大佬啊!昨天是公安厅长,今天是潜水大神!】 弹幕还没炸完,潜水老猫又发了一条弹幕。 这一次,全直播间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主播你好,我是韩廷,我愿意带团队过去,为你提供所有洞穴潜水的技术支持和装备保障。】 【我目前的位置距离清水村不远,只有一个小时车程。】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出发。】 这三条弹幕发完,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彻底疯狂了。 【我滴妈呀!!!韩老猫真的要来!!!】 【大夏国洞穴潜水第一人要来帮主播!!!】 【这是什么神仙联动!!!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韩老猫说他离清水村只有一个小时车程!!这缘分!!】 【不对!不是缘分!是主播的直播间太火了!连韩老猫都被吸引过来了!】 【韩老猫还说要带团队过来!!带整个团队!!】 【专业团队加神仙符箓!!这配置无敌了!!】 【碧水玄龟有救了!!清水村有救了!!】 刘大江看不懂弹幕里这些人名和纪录,但他看到满屏幕都在刷“大夏国第一人”“洞穴潜水传奇”“纪录保持者”,他也知道来的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的嘴唇又开始哆嗦了。 “瑀哥……这……这位韩……韩先生……” “是大夏国洞穴潜水第一人。”张瑀替他说完了,“创造了277.4米的潜水纪录。” 刘大江的腿一软,一屁股又坐回了石台上。 “第……第一人……来帮咱们村……”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坐在那儿,嘴一开一合,眼眶红得吓人。 张瑀脸上露出了笑容。 “韩先生,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这个委托确实需要有经验的潜水专家,你能来,我很感激。” “我就在清水村等你。” 潜水老猫立刻回复了一条弹幕。 【收到,我现在就出发。一个小时后到。】 第79章 老猫抵达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沸腾不已。 大夏国洞穴潜水第一人要来帮主播? 这什么概念? 这就好比一个乡镇篮球赛忽然空降了一个国家队主力。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 【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他可是韩廷啊!洞穴潜水圈的神!】 【我记得他的纪录是三年前创造的,到现在都没人能破!】 【关键是韩老猫平时根本不参与这种民间活动,多少电视台想请他做节目都被他拒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主播的直播间影响力已经大到连这种级别的大佬都被吸引过来了!】 【我刚才去韩老猫的主页看了一眼,他关注的主播只有两个,一个是央视新闻,一个就是万事通中介!】 【哈哈哈哈央视新闻和万事通中介并列,这个排面绝了!】 【说真的,韩老猫这种级别的专家,随便出场一次都是六位数起步,他居然主动提出来帮忙!】 【这就是大佬的格局!看到真有事需要他,二话不说就来了!】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说的是“我带团队过去”!整个团队!不是一个人!】 【专业团队加神仙符箓,这配置无敌了!】 刘大江终于站了起来,走到张瑀面前:“瑀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张瑀摆了摆手:“刘主任,你先别急着谢,等事情办完了,碧水玄龟治好了,水脉恢复了,咱们再说谢的事。” 刘大江用力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对着龙眼泉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老龟爷爷……您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有人来救您了……” 弹幕看到他这个动作,纷纷议论起来。 【刘主任对着泉眼鞠躬了!】 【他是真心疼那头老龟,虽然从来没见过,但知道它为了守水脉受了重伤】 【清水村的人祖祖辈辈喝这口泉的水,老龟守了水脉三千年,等于是他们的恩人了】 【现在恩人有难,他们肯定想救!】 【不光是清水村,方圆百里的村子都欠老龟一条命,三个月前要不是老龟出手,那帮邪修早就把水脉抽干了!】 【说到邪修我就来气!那帮畜生现在还在逍遥法外!】 【主播把老龟治好之后,能不能想办法把那帮邪修也揪出来?】 【对!这种祸害不能留着!】 张瑀也看到了弹幕的讨论。 邪修的事,他记在心里了。 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救碧水玄龟。 他转过身来,对着手机镜头说:“各位观众,韩先生大概一个小时后到。这段时间我先在村里转转,看看水脉的具体走向,为后续的治疗做准备。” 随后,张瑀沿着龙眼泉旁边的山道往下走。 刘大江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给他指着周围的地形。 “瑀哥你看,那边那片干河床就是清水河,三个月前河水还到膝盖那么深,里面的鱼多得很。现在你看,别说鱼了,连蛤蟆都活不了。” “还有那边那片梯田,以前种的都是水稻,水源充足得很,一年能种两季。今年一季都没种成,全旱死了。” “村东头那片菜地也是,以前水灵灵的,现在地都裂成这样了——” 他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上的裂缝,干裂的泥土发出咔咔的脆响。 弹幕看到这些画面,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三个月的干旱就能把一个村子毁成这样】 【我老家也是农村的,看到这种画面真的难受】 【庄稼旱死了,水源断了,村民只能靠拉水过日子】 【关键是看不到希望,如果不是主播来了,他们可能真的得搬走】 【搬走又谈何容易?三百多口人,搬到哪儿去?谁接收?】 【所以说碧水玄龟不仅是灵兽,更是这片土地的命根子!】 【救老龟就是救清水村!】 张瑀在村里转了一圈,把周边的地形和水脉走向大概看了一遍。 龙眼泉是核心水源,泉水从地下涌出来后,顺着山势往下流,形成清水河的源头。 河水流经村子,灌溉了沿河的梯田和菜地。 地下水位充足的时候,村子附近随便打口井都能出水。 但现在,整片水系都萎缩了。 河床干了,井水枯了,连土壤里的水分都在一天天蒸发。 如果不尽快恢复水脉循环,即使碧水玄龟停止抽取水脉灵气,这片土地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自然恢复到能住人的状态。 张瑀把情况都记在心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过了五十多分钟,村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刘大江猛地转过身,往村口的方向看去。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从村口的水泥路驶进来。 越野车后面跟着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货车车身上印着一个蓝色的标志——一条弯弯的曲线,下面写着“深海探索”四个字。 “来了!来了!”刘大江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张瑀也看到了那两辆车。 他快步往村口走去,手机镜头对准了来车的方向。 弹幕直接炸了。 【来了来了!韩老猫来了!】 【黑色越野!那是韩老猫的车!我看过他的纪录片,他就是开这辆车!】 【后面那辆厢式货车是装备车!里面全是潜水装备!】 【这就是专业团队的排面!一整个装备车!】 【我刚才还在想他带团队来,团队有几个人,现在看这装备车的规模,起码四五个人!】 越野车在村口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男人看着四十出头,身材精瘦,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 头发剃得很短,鬓角有些花白,但整个人精气神十足。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速干T恤,胸口印着“深海探索”的标志。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常年在水下锻炼出来的敏锐和沉稳。 正是韩廷——潜水老猫。 弹幕瞬间就认出了他。 【是他是他!韩老猫!】 【这身材一看就是常年潜水的,精瘦精瘦的!】 【他的纪录片我看了三遍!他在水下的状态简直就是一条鱼!】 【大夏国洞穴潜水第一人!终于见到真人了!】 【他比纪录片里看着年轻啊!我还以为他至少五十了,结果看着才四十出头!】 【潜水的人显年轻!水压把皮肤压紧实了!】 【哈哈哈哈什么鬼理由!】 韩廷下车后,并没有急着往村子里走。 他转过身,对着后面的装备车打了个手势。 装备车的后门打开,从里面跳下来三个人。 一个是三十来岁的女人,短发,戴着眼镜,穿着一身专业的户外装备服,胸前挂着对讲机。 另外两个是年轻些的男人,一个高高壮壮的,一个偏瘦,但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工作服,胸口同样印着“深海探索”的标志。 高高壮壮的那个下车后就开始从装备车里往外搬东西。 偏瘦的那个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低头操作着什么。 短发女人快步走到韩廷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韩廷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在村口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张瑀。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实在,带着一种同行之间的认可和惺惺相惜。 他快步走了过来。 张瑀也迎了上去。 两人在村口的水泥路上碰面。 韩廷主动伸出手。 “张瑀先生?” “是我。”张瑀握住他的手,“韩先生,辛苦你跑这一趟。” 第80章 货车装箱,这是把家底都带来了? 韩廷的手很有力,掌心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是常年握潜水装备磨出来的。 他握着张瑀的手,上下摇了摇。 “不辛苦不辛苦!我其实还是主播你的老粉了呢,从祠堂黄鼠狼那场就开始看,你请的那几位高人,我是真服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佩服。 “尤其是昨天那位斩蛇大将,脚踏剑气飞走的时候,我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了!” 弹幕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韩老猫也是斩蛇大将的粉丝!】 【脚踏剑气飞走那一幕谁能不蹦起来啊!】 【我昨天也是在床上蹦起来了,结果把手机甩出去了,屏幕摔裂了】 【楼上的你比韩老猫还夸张!】 【但是想想也正常,韩老猫自己是极限运动玩家,看到那种极限场面肯定更激动!】 张瑀也笑了。 “韩先生客气了。” 韩廷松开手,转过身指着身后的几个人。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团队。这位是陈医生,我们团队的随行医师,负责医疗保障。” 短发女人走上前一步,对着张瑀点了点头:“你好,我姓陈,陈曼。叫我陈医生就行。” 张瑀对她点了点头。 韩廷又指了指那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这是大刘,我的装备助理,负责所有潜水装备的调试和维护。” 大刘从装备车旁边探出头来,挥了挥手,憨笑了一下:“瑀哥好!” 最后是那个偏瘦的年轻人:“这是小李,我们团队的技术员,负责水下导航和通讯设备的操作。” 小李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瑀哥好,久仰大名了。” 张瑀一一打了招呼。 弹幕开始刷屏。 【这团队配置也太专业了!】 【有随行医师!有装备助理!有技术员!这是把整个潜水工作室都搬来了!】 【陈医生看着好干练,肯定也是资深的潜水医师!】 【大刘那个身板,一看就是能扛装备的!】 【小李拿平板的样子好专注,这就是技术宅的典型形象!】 【韩老猫团队这配置,给多少钱都不一定能请来!】 【关键是人家主动来的!一分钱没收!】 【这就是大佬的格局!】 韩廷转过来,指了指身后的装备车。 “张先生,我带了一些东西过来,你先看看。” 他走到装备车后面,把后门完全拉开。 车厢里的灯自动亮了起来。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车厢里的景象。 弹幕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直接炸了。 【卧槽!!!!!】 【这是把潜水器材店搬过来了吧!!!!!】 【这么多装备!!!!!这得多少钱!!!!!】 【那不是最新款的水下推进器吗!!国内还没上市呢!!】 【旁边那个是深度潜水服!!我上次在展会上见过,一套就要八万多!!】 【潜水电脑、水下通讯器、声呐定位仪、备用气瓶——全是最顶级的配置!】 【还有那边那个!混合气体调配系统!洞穴潜水专用的!】 【这是韩老猫的私人装备库吧!他全带来了!】 大刘从车厢里探出头来,憨笑着说了一句:“韩哥说了,这次行动特殊,能带的都带上,省得到时候不够用。” 韩廷指了指车厢里一排排的装备,语气很实在:“洞穴潜水需要的装备比较多,能带的我都带了。水下推进器、潜水服、潜水电脑、水下通讯器、声呐、备用气瓶、减压瓶——所有能想到的情况,我都做了准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我还专门带了减压舱,就装在货车的后半部分。万一潜水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第一时间就能进行减压治疗。” “还有,陈医生带了全套的急救设备,包括便携式高压氧舱和一些针对潜水病的特效药。虽然我希望这些东西今天全都用不上,但万一要用的时候,有备无患。” 弹幕听完,再次炸了。 【减压舱!!!他连减压舱都带来了!!!!!】 【韩老猫是把所有意外情况都考虑到了!!!!!】 【这才叫专业!!不光是嘴上说说,是真把所有准备都做好了!!!!!】 【这是洞穴潜水能搞到的最全面最高端的装备了吧!!!!!】 【韩老猫是真心想帮忙,不是来走个过场的!】 张瑀看着车厢里那一排排的装备,心里也是一阵触动。 他转过身来,看着韩廷,语气诚恳。 “韩先生,你能来,还带这么多装备,我真的非常感谢。” 韩廷摆了摆手:“张先生你别客气。我看你这几天做的事,每一件都是实实在在救人的,我韩某人虽然本事有限,但只要我能出力的,绝不推辞。”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 “再说,这次要下三百米的深度,比我当年的纪录还多了二十多米。说实话,如果没有你那张水息符,就算是我也不敢轻易尝试。我自己也想亲眼看看,这神仙的符箓到底有多神奇。” “我这辈子潜了无数个洞穴,从来没见过真正的灵兽。能有机会看到碧水玄龟,对我来说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弹幕纷纷感动不已。 【韩老猫说得太好了!】 【他是真心想帮忙,不是为了蹭热度!】 【还想亲眼看看神仙符箓和水下灵兽,韩老猫是懂好奇心的!】 【说实话我也想看看碧水玄龟长什么样!】 【三千年的老龟啊!那得多大!】 【想想就激动!这比看什么纪录片刺激一万倍!】 韩廷从装备车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了一张地形图。 “张先生,咱们聊聊接下来的计划。潜水的技术方面我来负责,但水下洞穴的具体情况,你得给我详细说说。” 他指着平板电脑上的地图。 “这里就是龙眼泉,泉眼下面应该有一个入口通向地下洞穴系统。但我之前查过清水山的地质资料,这一带属于喀斯特地貌,地下水系极其复杂。如果没有具体的路线指引,下去之后很容易迷路。” 张瑀点了点头。 “韩先生,我正要跟你说这个。” 他把韩廷带到龙眼泉旁边,站在那口干涸的泉眼边上,把系统扫描到的水下洞穴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龙眼泉正下方,大约十五米的位置,就是水下洞穴的入口。入口被碧水玄龟用龟甲封住了,但封得并不严密,水还是能透过去的。” “进入洞穴之后,里面是一条斜向下的主通道,深度从十五米一路下降到三百五十米左右。” “主通道的长度大概有六公里,最宽的地方有四公里,最窄的地方只有几米宽。” “碧水玄龟现在就在主通道最深处的一个平台上休眠。那个平台面积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水深大概三百八十米。” 韩廷听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三百八十米……这比我当年的纪录又多了将近一百米。”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张瑀。 “不过有你的水息符,深度倒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导航。” “六公里长的水下通道,最窄的地方只有几米宽,而且内部的结构极其复杂,如果没有引导绳,进去之后很可能会迷失方向。一旦迷失,就算水息符能用二十四小时,也很难找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 “洞穴潜水和普通潜水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你没有水面可以参考,没有自然光可以辨别方向,周围全是岩石和黑暗。” “一旦失去方向感,就算你有无限的氧气供应,你的心理状态也会迅速崩溃。” “很多洞穴潜水的遇难者,不是死于缺氧,而是死于恐慌。” 弹幕也开始严肃起来。 【韩老猫说得对,洞穴潜水最怕的就是迷路】 【六公里的水下通道,那是什么概念?高速公路上开六公里都要好几分钟】 【关键是在水下,行动速度比陆地上慢得多,六公里可能要花好几个小时】 【而且最窄的地方只有几米宽,万一被卡住了怎么办?】 【所以说洞穴潜水是世界上最危险的运动之一】 张瑀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韩廷继续思考,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抬起头来,表情变得无比认真。 “张先生,还有一件事情!哪怕呼吸问题不用考虑,气瓶不用带,减压的问题呢?” 第81章 减压问题?导航问题?都不用考虑! 他抬起头来,看着张瑀,语气严肃。 “三百八十米的深度,水压大约相当于近四十个标准大气压,人体在水下吸入的气体会在高压下溶解进血液和组织中。” “如果上升时没有做充分的减压停留,溶解在体内的气体就会像开汽水瓶一样,在血管里形成大量气泡——这就是减压病。”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郑重。 “洞穴潜水最大的威胁之一,就是减压病。一旦患上减压病,气泡堵塞血管,轻则关节剧痛、皮肤发紫,重则截瘫、脑梗,甚至当场死亡。三百米深的洞穴潜水,一旦患上减压病,人几乎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这里的水下洞穴从未有人探索过。哪怕你能够知道方向,但后续回来怎么办?洞穴内部结构复杂,岔路众多,如果你在治疗过程中昏迷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我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把你安全带回水面。” “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先下去布置减压瓶和引导绳,减压瓶挂在不同的深度,供上升时做减压停留用。” “引导绳从入口一直铺到尽可能接近玄龟所在的位置,作为往返的导航保障。但是这整套流程操作下来,至少需要提前下水好几次,会花费很长时间,最少也要好几天。” 弹幕也跟着紧张起来。 【对!减压病!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三百米深,四十个大气压,不做减压直接上升就是找死!】 【韩老猫不愧是专业的,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 【那怎么办?难道真要花两天时间布置减压瓶?】 【但是碧水玄龟等不了那么久了!主播刚才不是说它的伤势在恶化吗!】 【能不能先让主播下去给玄龟用药,韩老猫在上面布置减压瓶?】 【不行!万一主播途中出问题,没有减压保障等于送死!】 张瑀听完韩廷的话,摇了摇头。 “韩先生,减压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韩廷愣了一下。 “不用担心?为什么?” 张瑀把水息符举起来,对着阳光。 阳光透过符纸,那些银白色的符文泛起一片粼粼的光泽。 “水息符的作用不只是提取氧气,它还有一个更核心的功能——隔绝。” “符纸激活之后,会在周身形成一层极薄的水膜。这层水膜是完全密封的,把人体皮肤和外界的水彻底隔开。没有气体交换,没有血液和外界水压的直接接触。” 张瑀收回手,看着韩廷,语气笃定。 “你的皮肤以下,始终维持正常状态。根本就不会发生血液里面溶解气体的过程,所以也就不会患上减压病,根本不需要减压停留。” 韩廷听完,整个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活了四十多年,潜了二十多年的水。 减压病是每个潜水员从入门第一天起就被反复强调的致命风险。 潜水之前检查减压表,下潜时严格控制在安全深度内,上升时一定要做减压停留——这些操作规程刻在每一个潜水员的骨子里。 现在有人告诉他,这张小小的符纸,就能把减压病直接变成不存在的问题。 他知道张瑀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 这几天看直播,张瑀说过的每一句话,最后都兑现了。 神仙符箓,隔绝水压,消除减压风险——这些事情,常人无法理解,但在张瑀这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韩廷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惊叹,还有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好奇。 “张先生,说实话,我要是没看过你这几天的直播,我现在肯定会觉得你是在开玩笑。” 他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符纸。 “但我是看了直播的,那些场面,比这张符箓离谱多了。” 他抬起头来,把符纸递还给张瑀。 “减压问题不用考虑,那呼吸问题不用考虑,气瓶不用带——这次潜水,和平时的潜水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导航问题还是得解决,六公里的水下通道,内部结构复杂,没有引导绳很容易迷失方向。” 张瑀点了点头:“导航方面,韩先生你放心,我在水下能够准确定位,知道碧水玄龟的详细位置。”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韩廷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追问。 直播间的弹幕却没这么淡定。 【主播说他能在水下准确定位?!上次他好像也是这么说然后就真的做到了!】 【对!他在鬼屋那次也是一眼看穿地下埋着白骨!】 【好像还有在祠堂里一眼看出黄鼠狼的位置!】 【所以说主播自己有某种能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但水下的情况和地面不一样啊,水下的参照物全都不一样!】 【你管那么多干嘛!主播说能做到就肯定能做到!】 张瑀继续开口:“而且,韩先生,其实我们不需要引导绳,因为回来的时候,不靠我们自己游。” 韩廷眉头微微一动:“什么意思?” 张瑀说,“碧水玄龟是这片水脉的守护灵兽,它对整个水下洞穴了如指掌。等把它治好之后,它会帮助我们离开这片水域。对我们来说困难重重的洞穴通道,对它来说,只是一条熟悉了三千年的回家路。” 韩廷愣了一下,然后用力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位主角给忘了!三千年老龟,这水底下哪条缝它不熟?” 弹幕也反应过来了。 【哈哈哈哈对啊!治好了碧水玄龟它就是最强导航!】 【三千年的老龟,这洞穴就是它家,闭着眼都能游出去!】 【这叫双向奔赴!人来救龟,龟来带路!】 【我现在好期待看到碧水玄龟在水里游的样子!】 【一头岛一样大的老龟在水下洞穴里穿梭,那画面想想就震撼!】 韩廷转过来,看着张瑀,眼神里带着满满的佩服:“张先生,你这个计划考虑得太周全了。我韩廷潜了这么多年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洞穴潜水的各个环节都想得这么透彻。” 张瑀摆了摆手。 “不是我想得透彻,是碧水玄龟本身就在那里。我们要做的,就是安全下潜到它所在的位置,为它治疗。” 韩廷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他转过身,对着手机镜头,语气里带着调侃。 “各位观众,你们听好了啊。如果这一趟顺利,碧水玄龟被救回来,水脉恢复正常,那我韩某人可就要打破世界洞穴潜水记录了。” 他顿了顿,笑着补了一句。 “从大夏国潜水第一人,变成世界潜水第一人了。”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韩老猫太实在了!】 【确实!全世界洞穴潜水最深纪录目前是312米,这次要到三百八十米以上,直接破了世界纪录!】 【韩老猫:我来帮个忙,顺便刷个世界纪录】 【这叫什么?叫做好事有好报!】 【帮主播做事,还能顺便破纪录,简直双赢!】 【韩老猫之前说两百七十七米是极限,现在直接跳到三百八十米,这跨度也太大了!】 【跨度大不大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神仙符箓护身!】 【对!水息符直接消除了减压风险,韩老猫只需要专心导航和驾驶水下推进器就行!】 【而且来回都有碧水玄龟带路,安全系数直接拉满!】 【韩老猫,这回你要是破了记录,记得请主播吃饭!】 【何止请吃饭,得请主播当你的经纪人!】 韩廷看着弹幕,哈哈大笑。 “行行行,破了记录我请客!请张先生吃饭,请全直播间观众吃饭——请不起,但我可以发红包!” 弹幕又是好一阵兴奋。 韩廷收起笑容,转身对身后的团队成员打了个手势。 “大刘,把装备搬下来,全部检查一遍。小李,把声呐设备调试好,做好水下导航的准备。陈医生,各种设备再检查一次,确保万无一失。” 第82章 新的入口 三个人齐声应了一句,各自忙活起来。 大刘从装备车里搬出来两套崭新的潜水服,又搬出来两台最新款的水下推进器。 潜水服是深蓝色的,材质看着不像普通的橡胶,表面有一种哑光的质感。 “这是深海探索最新研发的深度潜水服,专门用于大深度洞穴潜水。内置多层保温层和抗压层,能有效抵御低温高压环境。”大刘一边调试一边介绍。 韩廷在旁边补充道:“虽然水息符能隔绝水压,但水下温度很低,尤其三百米深的洞穴,水温可能只有两三度。潜水服能提供额外的保温保障。” 水下推进器是流线型的,长约一米出头,前面是双螺旋桨,后面是操控手柄。 “这两台推进器是今年刚到的新款,水下航速最高能达到每小时八公里,电池续航四个小时。”小李把推进器的参数调出来给韩廷看,“我昨天晚上刚充过电,状态完好。” 韩廷点了点头,又问:“备用电池带了没?” “带了三组,每组六个电池,够两台推进器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 …… 弹幕看着他们专业的准备工作,纷纷感叹。 【这准备工作也太细了!】 【每一件装备都检查到位,每一项参数都确认过了!】 【这才叫专业!不是随随便便背上气瓶就能下水的!】 【我要是准备这么细致,平时潜水也不会差点出事了……】 【细节决定成败!洞穴潜水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要命!】 张瑀站在一旁,看着韩廷团队忙碌的身影,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这些人保驾护航,下水的安全系数确实大大提升了。 韩廷检查完装备,走到张瑀面前。 “张先生,现在规划好了这些,但还有一件事很重要——你得先熟悉一下基本的潜水操作。”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 “虽然水息符解决了呼吸和减压的问题,但水下推进器的操作、水下通讯设备的使用、紧急情况的应对——这些东西你必须得会,我尽量把最重要的操作教给你。” 张瑀点了点头:“好。” 韩廷转过身,从装备车里拿出另一台水下推进器,开始教导张瑀 …… 时间缓缓流逝,张瑀熟悉了一遍所有装备的操作流程。 他虽然没有任何潜水经验,但学得很快。 韩廷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两个小时后。 一切准备就绪。 韩廷换上了深蓝色的潜水服,手里提着水下推进器。 张瑀也穿上了另一套潜水服,背上防水背包——背包里装着那四样三品灵材。 大刘把两台推进器的电池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电量满格。 韩廷转过身来,看着张瑀。 “张先生,准备好了吗?” “好了。” 韩廷笑了一下。 “说实话,我潜了这么多年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期待过。能亲眼看到碧水玄龟,能亲眼看到水息符的效果,能亲自参与救一头三千年的灵兽——这种机会,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 张瑀也笑了笑。 “走吧。” 刘大江站在龙眼泉旁边,看着眼前这支全副武装的团队,心情无比激动。 他走到张瑀面前,声音发颤。 “瑀哥……韩先生……你们千万小心……村里的父老乡亲,都在等你们回来……” 张瑀拍了拍刘大江的肩膀。 “刘主任,你放心。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水也会一起回来。” 刘大江用力点了点头。 张瑀转过身,对韩廷说:“韩先生,走吧,我带你们去入口。” 韩廷愣了一下:“入口?龙眼泉不就是入口吗?” 张瑀摇了摇头:“龙眼泉现在已经完全干涸了,泉眼底部虽然和地下洞穴相连,但通道已经被坍塌的碎石堵死了。人下不去。真正的入口,在另外的地方。”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清水山西侧的方向。 “走吧,我带你们去找一个新的入口。” 弹幕再次炸了。 【什么?!龙眼泉不是入口?!】 【那真正的入口在哪里?!】 【快走快走!带我们去找入口!】 韩廷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原来泉眼已经堵死了,那新入口在什么地方?” “西侧山脚,大概几公里外。” 韩廷点了点头,转身对团队成员一挥手。 “大刘,小李,带上装备,咱们跟张先生走。陈医生,你和厢式货车留在这里,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接应。” “收到!” 一行人跟着张瑀,沿着清水山西侧的山道往山下走。 山路蜿蜒崎岖,两边长满了干枯的灌木和藤蔓。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方的山脚下出现了一片乱石滩。 乱石滩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石块之间的缝隙里长着些枯黄的杂草。 韩廷站在乱石滩边上,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张先生,你说的入口在哪儿?” 张瑀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扫描这片区域,找到那条水下洞穴的新入口。”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正在扫描目标区域……】 【地质结构扫描中……】 【水脉网络追踪中……】 【扫描完成。】 【新入口位置定位完成。】 【入口坐标:清水山西南侧,距当前位置约两百米。入口形态:天然溶蚀洞口,直径约一米三,洞口位于一处岩壁下方,被碎石和枯藤掩盖。洞口垂直向下约十二米,与水下一处大洞穴系统连通。经此入口可直抵碧水玄龟所在的主通道。】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抬起头来。 “跟我来。” 他迈开步子,绕过乱石滩,往西南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两百米,面前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岩壁。 岩壁不高,也就两三层楼的样子,表面长满了干枯的青苔和藤蔓。 张瑀走到岩壁下方,伸手拨开一片密密的枯藤。 枯藤后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直径大概一米多,边缘的岩石被水流冲刷得十分光滑,看得出曾经有水从这里流过。 张瑀蹲下来,探头往洞口里看了看。 洞口的深处隐约能看到水面反射的微光。 “就是这里。” 第83章 下水! 韩廷快步走过来,蹲在洞口旁边,往里看了一眼。 “这个洞口和水下洞穴是连通的?” “对。”张瑀站起身来,解释道,“从这里下去,通过一段倾斜的通道,就能进入水下洞穴的主通道。” “进入主通道之后,大概在三百五十米左右的位置,有几条岔路,沿着最大的那条继续往前走,就能到达碧水玄龟所在的位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从这里到碧水玄龟所在的核心区域,水下距离大概是六公里。” 韩廷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三百五十米处转六公里的主通道——这个深度对我来说已经完全陌生了。不过有你的水息符,深度不是问题。六公里的距离,用推进器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算上中途观察和确认方向的时间,来回应该在四个小时以内。” 他转过身,对着手机镜头,语气郑重。 “各位观众,这次潜水,我韩廷潜了二十多年水,从来不知道,原来洞穴潜水的极限,可以因为两张小小的符纸,完全不在乎。” 弹幕也严肃起来。 【韩老猫的表情好认真!】 【终于要开始了!洞穴潜水!救灵兽!】 【我好紧张!但又好期待!】 【主播说了,顺利的话五个小时内就能完成任务!】 张瑀点了点头。 “顺利的话,最多五个小时,我们就能完成上浮。” 韩廷转过身,对团队成员最后叮嘱了几句。 “大刘,你在入口这里守着,随时保持通讯。如果通讯信号中断,就用声呐探测我们的位置。小李,你负责水面上方的整个通讯调度,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陈医生。” “明白!” “收到!” 韩廷转回来,看着张瑀。 “张先生,咱们下水吧。” 张瑀从背包里掏出那两张水息符。 他把其中一张递给韩廷,自己留了一张。 “韩先生,使用水息符很简单——把符纸贴在胸口,默念一声‘启’,符纸就会自动激活。” 韩廷接过符纸,低头看了看。 青蓝色的符纸上,银白色的符文依然在缓缓流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符纸贴在胸口,低声念了一声。 “启。” 话音刚落,符纸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柔和的青蓝色光芒从符纸上扩散开来,沿着他的胸口蔓延到全身。 然后,一层极薄的透明水膜从他皮肤表面浮现出来,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水膜的厚度大概只有几毫米,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但韩廷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全身的皮肤,都被轻轻地覆盖着。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像是在炎热的夏天忽然跳进一池凉水里,但不是冷,而是某种格外通透的质感。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水膜覆盖在手背上,阳光照上去,泛起一丝极淡的虹彩。 “这……这太神奇了……” 韩廷的声音里满是惊叹。 弹幕也炸了。 【水膜出来了!看到了!透明的水膜!】 【好薄!跟没穿一样!不对,比没穿还舒服的感觉!】 【韩老猫的表情!他眼睛都直了!】 【那是仙家出品!当然神奇了!】 【之前我还担心这符箓靠不靠谱,现在看韩老猫的反应,绝对靠谱!】 张瑀也把自己的水息符贴在胸口,默念了一声“启”。 同样的青蓝色光芒亮起,透明的光膜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他把手机从支架上拆下来,走到刘大江面前。 “刘主任,我的手机你拿着,在岸上帮我们直播。” 刘大江连忙双手接过手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镜头对准了洞口的方向。 “好好好!瑀哥你放心!我一定把镜头拿稳了!” 弹幕瞬间急了。 【啊?!主播的手机带不下去了?!】 【废话!水下怎么带手机啊!这不是普通潜水!而且水压那么大!】 【可是我想看水下的画面啊!!看不到水下的直播我好急!!】 【鱼哭了水知道,我哭了谁知道!!】 【就是说啊!最精彩的部分看不到了!!好可惜!!】 【没办法,这就是水下作业的局限!不过安全第一!看不到就等主播回来讲给我们听!】 【大家理解一下!潜水用的装备都不能随便加东西的!带手机下去太危险了!】 【对对付!安全第一!我们在岸上等!】 【主播你们注意安全!我们在这儿守着!】 【五个小时!我等!我等的起!】 张瑀站在洞口旁边,转过身来,看着手机镜头。 “各位观众,手机带不下水,接下来的水下部分没办法直播了。但我跟韩先生的通讯会全程和水面上方保持联系,小李会在岸上实时转播我们的动态。”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的开了个玩笑。 “等回来之后,再给大家讲水下的故事。” 弹幕刷满了“好的”“注意安全”“等你们回来”。 张瑀转过身,对韩廷点了点头。 “韩先生,走吧。” 韩廷提起水下推进器,走到洞口边缘。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岸上的团队成员。 “大刘,小李,保持通讯。” “收到!” 韩廷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住推进器的操控手柄,纵身一跃,跳进了洞口。 水花溅起,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的水面下。 张瑀也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有些紧张。 这虽然是他第一次下水,但紧张的不是将要面临的危险,而是将要面对的那头三千年的灵兽。 他提着推进器,走到洞口边缘。 然后跳了下去。 冰冷的山泉水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但水息符的薄膜,却稳稳挡住了水下的寒意。 弹幕焦急不已,却只能等待。 …… 水下。 韩廷先一步入水,在水下几米的位置等着张瑀。 当他看到张瑀也跳下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屏了一下呼吸——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需要屏住呼吸了。 他试着吸了一口气。 水膜中涌进一股清新的空气。 干燥、清凉、带着一丝像山间清泉的气味。 他能在水下呼吸了。 “张先生!”韩廷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过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叹,“这……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们完全没有携带任何气瓶!” 张瑀也沉到了水下。 水息符的水膜包裹着他的全身,将水与他完全隔绝。 在水中,他能够感受到水压带来的微微漂浮感。 他抬起头,透过水膜看向上方的水面。 阳光折射在水面上,形成一圈圈晃动的光斑。 那种感觉,和他曾经想象过的潜水完全不同。 “我们开始吧,先确认方向。”韩廷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张瑀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扫描水下洞穴,给出前往碧水玄龟所在位置的详细路径。”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正在扫描水下洞穴结构……】 【路径规划中……】 【路径规划完成。】 【目标位置:水下洞穴核心区域,碧水玄龟休眠平台。】 【路径:沿当前通道下行三百五十米,进入地下主通道。进入后,保持当前方向直行约四公里,沿途将经过三处较大岔路,均为明显的溶蚀空洞连接点。经过最后一段落差巨大的斜坡后,深度达到约三百八十米,即到达碧水玄龟所在位置。】 张瑀看到面板上的路径提示,转过来对着韩廷比了几个手势,又指了指前方通道的方向。 韩廷点了点头。 “明白!你负责导航,我负责技术支援和推进调整。” 两人同时打开水下推进器。 螺旋桨转动的嗡鸣声在水下回荡开,推进器带着两人往黑暗的深处驶去。 第84章 357米!我们破了世界纪录! 张瑀握着操控手柄,身体被推进器带着往前驶去。 水息符形成的那层薄膜紧贴在皮肤表面,将冰冷的山泉水完全隔绝在外。 呼吸间尽是干燥清凉的空气。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身处水下洞穴,周围全是冰冷彻骨的黑暗,但身体却像是漂浮在某种温和的介质里。 水膜的隔绝不只隔绝了水的温度,更隔绝了水压带来的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韩廷游在他左侧大约两米的位置,头盔上的潜水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雪白的光柱。 他的推进器比张瑀那台稍大一些,螺旋桨搅动的水流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尾迹。 两人已经下潜了将近半个小时。 从洞口垂直下行的那段通道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洞壁的岩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平整,推进器沿着石壁缓缓下降,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深度从十二米一路降到一百米,再到两百米,再到现在的三百五十米。 韩廷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潜水电脑。 屏幕上跳动着几组数字——深度357.4米,水温2.3摄氏度,航速3.2公里每小时,航向正北偏西十二度。 357.4米。 他看着那个数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的个人纪录是277.4米,那是三年前创造的。 当时为了那个纪录,他准备了整整半年,下水前反复检查了每一件装备,每一个减压停留点都经过了精密计算。 但现在——357.4米。 比他当年的纪录足足多了八十米。 而且过程比他想象得要轻松得多。 没有气瓶的重量,没有减压的顾虑,不用时刻盯着潜水电脑计算氮气饱和时间。 只需要握着推进器,跟着张瑀的导航往前走就行了。 韩廷忍不住在通讯频道里开口了:“张先生,你看到深度了吗?” 张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回来,语气很平稳:“看到了,三百五十七米。” “三百五十七米!”韩廷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全世界洞穴潜水的最高纪录也就三百一十二米!我们现在已经破了世界纪录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不是那种刻意压抑的礼貌性赞叹,是真心实意的、发自骨子里的震撼和激动。 他潜了二十多年水,从浅海珊瑚礁一路潜到深海沉船,再到洞穴潜水,每一次突破极限都让他热血沸腾。 但今天这个突破,来得太突然了。 从下水到现在才半个小时,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紧张,纪录就已经破了。 张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回来:“这只是刚刚开始。” 韩廷愣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都要维持在这个深度,穿过整条主通道,才能到碧水玄龟所在的位置。” 韩廷沉默了一瞬。 三百五十米以上的深度,持续潜行好几个小时。 这种事情在任何潜水教科书里都属于绝对禁止的操作——大深度潜水的停留时间通常以分钟甚至是秒来计算,越深的时间越短,超过一定时间就是自杀。 但今天,常规已经不管用了。 水息符消除了减压病的风险,推进器解决了体力消耗的问题,张瑀的导航能力让他们不用担心迷失方向。 所有曾经限制洞穴潜水的致命因素,在这一次行动中全都不存在了。 韩廷笑了一声:“我现在觉得,我过去二十多年学的那些潜水知识,有一半在今天都用不上了。” 张瑀也笑了笑:“能用上的另一半才是最重要的。” “对。”韩廷握着推进器的操控手柄,调整了一下航向,“推进器的操作、队形配合、应急处理——这些东西在什么深度都一样。” 两人继续往前推进。 水下洞穴的主通道比入口那段通道宽阔得多。 最宽的地方有几十米,推进器的灯光照过去都触不到对面的石壁。 头顶的洞顶高悬在十几米的上方,布满了钟乳石笋,在灯光照射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但最窄的地方,也确实只有几米宽。 张瑀率先穿过一处狭窄的隘口。 洞壁两侧的岩石几乎要擦到他的肩膀,推进器放慢了速度,他侧过身体,用手撑着石壁,一点一点地挤过去。 韩廷跟在后面,体型比他更精瘦一些,通过得稍快。 隘口后面是一片开阔的水域。 张瑀悬停在水中央,等韩廷跟上来,然后重新启动推进器,继续往前。 时间是下午四点左右。 水下洞穴里没有日夜之分,只有推进器的灯光和潜水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两人保持着稳定的航速,沿着主通道不断前进。 四公里、三公里、两公里——距离碧水玄龟所在的核心区域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清水村岸边。 刘大江双手捧着张瑀的手机,镜头对准龙眼泉的方向。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而且还在不断往上涨。 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但他还是能看到一些关键词——“加油”“平安”“等回来”。 小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前架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水下的声呐图像和通讯信号。 两个光点在水下一闪一闪地移动着,那是张瑀和韩廷的位置标记。 陈医生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深度357.4米,航速3.2公里每小时,航向正北偏西十二度。”她读了一遍韩廷最新发回来的数据,然后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们真的下到了三百五十七米。” 她也是潜水老手,跟着韩廷团队跑了好几年了。 洞穴潜水三百五十七米是什么概念,她比谁都清楚。 更何况,这还不是快速地掠过,而是持续的潜行! 这个深度,全世界都没有哪个潜水员胆敢挑战。 这绝对是要创造新的世界纪录! 大刘蹲在洞口旁边,手里捏着对讲机,时不时往洞口里看一眼。 “老猫那边通讯还稳定吗?” “稳定。”小李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声呐信号很清楚,两个光点都在主通道里正常前进。通讯信号稍微有些衰减,不过还在有效范围内。” 小李把韩廷的最新动态转化为文字,发到了直播间里。 弹幕瞬间又炸了一波。 张瑀的手机虽然带不下水,但小李把韩廷水下通讯的内容转发到了直播间,再结合潜水电脑的数据和声呐定位,等于是给予了水友实时的文字转播。 【357米!!357米!!已经破纪录了!!】 【世界纪录是312米吧?韩老猫要封神了!】 【不只是韩老猫!主播也在水下!主播也不是专业的潜水员!】 【但他们有神仙符箓护身!水息符太强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碧水玄龟长什么样!三千年老龟啊!肯定大得离谱!】 【我查了古籍!碧水玄龟是镇水神兽!上古异种!成年的体长能有几十米!】 【十几米???太夸张了吧!】 【而且龟甲上可能有符文!灵兽和普通动物不一样!】 【好想看直播画面!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重要的事说三遍!】 【大家理解一下,水下三百多米深,能传回文字数据已经很不错了!】 【对!安全第一!等他们回来再慢慢讲!】 第85章 抵达目的地 大刘从洞口旁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小李,他们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小李把声呐图像放大,指着上面两个移动的光点:“过了第二个隘口,进入主通道的第三个岔路口了。按照目前的航速,再有一个多小时应该能到核心区域。” 大刘点了点头,转过身对刘大江说:“刘主任,还有将近两个小时,您先坐下歇歇吧。” 刘大江摇了摇头,双手捧着手机,一动不敢动:“不用不用,我站着就好。瑀哥他们在水底下那么辛苦,我站一会儿算什么。” 直播间里顿时刷满了“刘主任辛苦了”“刘主任你也歇歇”“别累着了”。 刘大江看到弹幕,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不辛苦不辛苦,我就是拿个手机站在这儿,能辛苦到哪儿去。”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声音低了几分:“倒是瑀哥和韩先生,他们才是真辛苦。为了我们村的事,跑到这么深的水底下去……我这辈子都还不了这个人情。” 水下,主通道后半段。 张瑀和韩廷已经在水下潜行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洞穴内部的地形比前半段更加复杂。 有的地方洞顶忽然压低到只有两三米高,需要调整姿势才能通过;有的地方通道忽然收窄,推进器必须减速慢行;还有的地方出现了短距离的垂直落差,需要沿着石壁缓缓上升或者下降。 韩廷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他的潜水经验让他能提前判断前方的水流变化,及时调整推进器的功率和角度。 每当遇到复杂地形的时候,他都会先一步上前探查,确认安全之后才让张瑀跟上。 “前面有个暗流,水流从右侧往左侧推,力量不小。推进器功率调到百分之六十,往右打十五度角,抵消水流偏移。”韩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张瑀按他说的调整了推进器的角度和功率,果然感觉到身体不再被水流推着偏移了。 在老猫的支援和帮助下,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 韩廷的潜水经验确实老到。 他能在完全陌生的洞穴环境中快速判断水流走向,能通过石壁的纹理判断前方的通道结构,甚至能凭直觉避开那些潜在的危险区域。 “张先生,还有多远?”韩廷问了一句。 张瑀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显示当前位置和碧水玄龟的距离。”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当前位置:主通道末尾段,深度378米。距离碧水玄龟休眠平台约两百米。前方将出现一处落差较大的斜坡,通过斜坡后即进入核心区域。】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在通讯器里说道:“不远了,大概还有两百米。前面有个斜坡,下去就到了。” 韩廷深吸了一口气:“好。最后一段,咱们走稳点。” 两人同时将推进器调到低速档,缓缓往前驶去。 前方的主通道开始逐渐变窄。 两侧的石壁往中间收拢,洞顶也在向下压低。 原本几十米宽的开阔水域,渐渐收成了一条只有七八米宽的狭窄通道。 又往前推进了大约百来米,前方的地形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变化。 落差极大的斜坡。 两人悬停在斜坡顶端,水下推进器的灯光往下照去。 斜坡很陡,角度至少超过六十度,石壁上布满了被水流冲刷出来的沟槽和凹坑。 斜坡的长度大约有四五十米,底端隐没在一片更深沉的黑暗中。 张瑀和韩廷缓缓往下行进。 推进器开到最低档,身体几乎是垂直地往下沉降。 他们深度也来到了三百八十米以上。 这个深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潜水极限的所有纪录。 过了这道落差极大的斜坡,前方豁然开朗。 核心区域到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水下平台,面积比半个篮球场还要大一些。 平台的底部是平整的石灰岩层,表面覆盖着一层细腻的白色沉积物,在推进器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泽。 平台周围的空间极其开阔,洞顶高悬在几十米的上方,灯光照上去隐约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钟乳石群。 平台两侧的石壁往远处延伸,一直隐入黑暗中,根本看不到尽头。 整个核心区域的格局,像是被某种力量专门开辟出来的一样,四周的岩壁呈现出一种放射状的分布,所有石脉都朝着平台中央汇聚而去。 然后张瑀看到了它。 一头巨大的玄龟,静静地漂浮在平台上方大约六七米的水中,龟甲呈深青色,表面布满了天然生成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龟甲在数千年生长过程中自然形成的纹理,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山脉的走向,又像是水流的痕迹。 龟甲的长度将近十米,宽也有七八米,漂浮在水中央,远远看去像是一座小型的水下岛屿。 巨大的四肢从龟甲两侧伸展开来,前肢足有成年人的腰那么粗,后肢更加粗壮。 四肢上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那么大,颜色比龟甲稍浅,呈现出一种苍青色的质感。 它的头颈微微蜷在龟甲前方,没有完全缩进去,只是低垂着。 头颅的大小超过了一辆摩托车,嘴喙闭合着,眼睑也紧闭着。 张瑀和韩廷没有靠得太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望着它。 韩廷的呼吸声从通讯器里传来,明显粗了几分。 张瑀也是心头发震。 哪怕系统早就把碧水玄龟的资料说得清清楚楚,但亲眼看到的那一刻,还是被震撼得不轻。 活生生的史前巨兽! 这跟昨天看到的那条蛇妖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蛇妖虽然也很长,但那是一种扭曲的、凶戾的存在,让人看了只会感到恐惧和不适。 碧水玄龟不一样。 它的体型看起来更加庞大,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一种古老而沉静的厚重感。 就好像一座山沉在水底,已经沉了几千年,还会继续沉下去。 韩廷终于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紧:“张先生……这……这就是碧水玄龟?” “对。”张瑀点了点头。 韩廷又沉默了。 他潜了二十多年水,见过的水下生物不计其数,什么鲸鲨、蝠鲼、巨型石斑鱼,全都见过。 但眼前这头老龟,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种需要用“史诗级”这个词来形容的存在。 两人悬浮在离碧水玄龟大约十多米远的水中,推进器开到最低档维持着位置。 张瑀的目光在龟甲上缓缓扫过,很快就发现了系统提到的三处碎裂部位。 龟甲表面本是完整的一块整体,但现在有三个位置明显塌陷了下去。 碎裂的甲片边缘翘起,露出下面暗色的软组织,伤口处缠绕着一缕缕极淡的黑气——那是邪修的煞气残留,三个月过去了依然没有完全消散。 最大的一处碎裂在龟甲的正中央,碎片的直径超过了一米,裂口呈放射状,从中心往四周延伸出七八条细密的裂纹。 另外两处碎裂分别在龟甲的左前侧和右后侧,面积稍小,但伤口更深,几乎贯穿了整个甲层。 它的左前肢上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部一直延伸到腕部。 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发白发胀,迟迟无法愈合。 它的右后肢上也有好几道类似的伤口,深浅不一,最严重的一处直接切断了后肢内侧的一根重要经络。 它受了极重的伤。 如果不是体内还有一丝龙脉之气在撑着,这头老龟恐怕早就撑不到现在了。 张瑀在通讯器里开口了:“韩先生,你就留在这里守着,我上前去给碧水玄龟治疗。” 韩廷的声音有些犹豫:“张先生,你一个人能行吗?” 第86章 治疗碧水玄龟 “没问题。”张瑀说,“它现在处于深度休眠状态,不会主动攻击我。” 韩廷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就在这儿守着。你随时保持通讯,有任何情况叫我,我立刻上来支援。” 张瑀应了一声,把推进器放到了一旁,只背着防水背包,缓缓朝着碧水玄龟的方向游去。 动作放得很轻,双腿缓缓摆动,尽量减少水流的扰动。 距离一点一点地缩短。十米、八米、五米、三米。 他靠得越近,越能感受到这头老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古老而沉静的气息。 张瑀绕到了龟甲的正前方,悬停在离老龟的头颅大约两米远的位置。 他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提取所有药材。”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正在从临时空间提取物品……】 【提取完成。】 【已提取:水元续脉丹×1、碧波回春膏×1、千年寒玉髓×1、龙涎草×3。】 张瑀打开防水背包,假装从背包里取出药材——实际上背包只是个掩护,药材在系统提取的那一刻就已经转移到了背包中。 他先拿出那枚水元续脉丹。 丹药不大,只有拇指指节那么大,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海蓝色。 丹体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光晕,光晕的颜色在深蓝和浅蓝之间缓缓变幻,像是海水的颜色在随着深度变化。 即使在冰冷的水下洞穴中,这枚丹药依然散发着一股温和而澎湃的水系灵力波动。 那股灵力从丹体上扩散开来,让周围的水流都微微发生了变化,出现了一圈圈极细密的波纹。 张瑀握着丹药,缓缓游到碧水玄龟的嘴喙前方。 他把丹药轻轻送入半开的嘴喙中。 丹药入口的一瞬间,碧水玄龟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张瑀的手正扶着它的嘴喙,根本察觉不到。 紧接着,一道极淡的蓝色光晕从它的喉咙深处亮了起来,沿着颈部的经脉缓缓向下蔓延。 光晕所过之处,那些受损的经脉像是得到了滋养,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生机波动。 张瑀看到这一幕,心里微微松了半口气。 水元续脉丹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但光靠一枚丹药还不够。 玄龟的经脉断了七条,丹药只能修复一部分。 他继续从背包里拿出第二样药材——千年寒玉髓。 那是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瓶口封着一层金漆。 他用手指弹开漆封,拔掉瓶塞。 瓶口处冒出一缕极淡的白雾,白雾在水流中轻轻翻涌,像是一团极细密的云。 瓷瓶里盛着的液体清澈透明,质地比水黏稠一些,在推进器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张瑀握着瓷瓶,小心翼翼地倾斜瓶口,将寒玉髓一滴不剩地喂进了玄龟的嘴中。 寒玉髓入口的一瞬间,玄龟体内的蓝光骤然明亮了几分。 那些断裂的经脉在寒玉髓的温和灵力引导下,开始缓缓地重新贯通。 断裂的端口处,新的经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将断口重新连接在一起。 一根、两根、三根。 水元续脉丹负责修复经脉断裂的位置,千年寒玉髓负责引导经脉重新贯通。 两味药材配合在一起,效果发挥到了最大。 接着是三株龙涎草。 龙涎草的叶子是细长的条状,颜色呈现一种极为特殊的淡金色,草茎上有天然的螺旋纹路。 三株龙涎草握在手里,散发出来的药香即使在水中都能清晰地闻到。 张瑀把龙涎草揉碎之后,将草末喂进玄龟的嘴中。 龙涎草的药力是最快的——药末入口不到十秒钟,玄龟体内的生机就开始明显回升。 那股原本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生机波动,在龙涎草的药力激发下,以清晰可感的速度在增强。 它体内的生机在回升。 从濒死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往回拉。 最后是碧波回春膏。 这是一份外敷用的灵膏,装在一个扁平的青色小瓷盒里。 打开盒盖,里面盛着一种碧绿色的膏体,质地像是融化的玉石,细腻而温润。 张瑀捧着瓷盒,游到了龟甲正中央那处最大的碎裂伤口上方。 他把碧波回春膏从瓷盒里挖出来,均匀地涂抹在碎裂处的边缘。 灵膏触及龟甲的一瞬间,那些碎裂的甲片边缘竟然开始蠕动起来。 碎裂的甲片边缘长出了新的甲质组织,像是植物抽出新芽一样,缓缓地往裂口中央延伸过去。 新生的甲质和原来的甲片颜色略有不同,呈现出一种更加鲜亮的深青色,但质地同样坚硬。 一处、两处、三处。 三处碎裂的龟甲,全都被涂抹上了碧波回春膏。 而后是左前肢、右后肢、尾部、颈部——所有他能找到的伤口,全都涂抹了一遍。 做完这些之后,张瑀退开了十几米,悬浮在离玄龟大约十米远的水中,静静地看着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十分钟后,变化终于出现了。 碧水玄龟体内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悠长的震动。 那不是声音,因为水下的声音传播和空气中不一样。 那是一种震波,从它的胸腔深处发出来,通过水流传递到四面八方,让周围的水域都跟着轻轻震颤了起来。 然后,它的生机波动开始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回升。 从濒死的微弱波动,到平稳的持续波动,再到汹涌澎湃的强烈波动。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它活了。 完完全全地活过来了。 紧接着,最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碧水玄龟的身体开始发光。 是一种柔和的、淡青色的光晕,从它的龟甲深处透出来,从鳞片下透出来,从头颅的眼睑后透出来。 整头老龟像是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青色灯笼,在黑暗的水下洞穴中缓缓亮了起来。 光芒所到之处,周围的水流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水中的悬浮微粒在光芒的映照下泛起点点银光,像是无数颗细小的星子漂浮在这片水下空间中。 更远处,那些光秃秃的石壁和钟乳石上,被光芒照到的地方竟然开始长出一种极细的、淡绿色的水藻。 水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从石壁上舒展出来,在水流的轻抚下缓缓摇摆。 碧水玄龟所过之处,水脉通畅,泉眼不涸。 这不是一句形容词,是事实。 它天生就拥有滋养水脉的能力。它的存在本身,就是这方圆百里水脉循环的核心。 而现在,它活过来了。 光芒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开始缓缓收敛。 淡青色的光晕从它的身体表面渐渐褪去,重新内敛到龟甲深处。 但它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消失了。 七条断裂的经脉,全部贯通。 三处碎裂的龟甲,全部愈合。 受损的内丹,恢复如初。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第87章 玄龟苏醒!你是隐藏的大佬吗? 那是一双极其苍老的眼睛,眼瞳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青色,像是两块被水流打磨了数千年的古玉,温润而沉静。 但此刻,那双眼睛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迷茫。 它看着悬浮在面前的张瑀,眼睑缓慢地眨动了一下。 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漫长的沉睡中回过神来。 不等它开口,一股磅礴的灵力风暴骤然从它体内爆发出来! 那是三道药材在它体内彻底炼化之后,与它自身灵力融合所产生的剧烈反应。 淡青色的灵力以碧水玄龟为中心,呈环形向外猛然扩散! 周围的水流被这股灵力搅动得剧烈翻涌起来,整个水下洞穴都在微微震颤! 张瑀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被这股灵力风暴猛地掀飞了出去! 耳边的通讯器里传来韩廷的惊呼声:“张先生——!” 这股力量实在是太大了。 张瑀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身体不受控制地在水中翻滚了七八圈。 好在水息符的护膜替他挡住了绝大部分冲击力,否则光是这股力道就足以让他内脏受损。 韩廷的状况比他更糟。 韩廷本来悬停在十几米外守着,灵力风暴爆发的时候他首当其冲,整个人被掀得往后倒飞出去,背脊重重地撞在了洞穴的石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石壁上的沉积物被撞得簌簌往下掉。 好在,灵力风暴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只持续了三分钟,那股狂暴的灵力波动就渐渐平息了下来。 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洞穴深处重新恢复了平静。 碧水玄龟周身的淡青色光芒也完全内敛到了龟甲深处,不再向外扩散。 它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水蓝色光晕,那层光晕很柔和,像是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将它的身体笼罩其中。 韩廷抓着石壁上凸起的岩石,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脑子里还嗡嗡作响,刚才那一撞让他有些发晕,但身体没有大碍。 他扶着石壁稳住了身形,又在水里摸索了一阵,把推进器重新握回手里。 然后他抬起头,透过面罩看向前方。 碧水玄龟依然静静地悬浮在平台上方,龟甲上那些碎裂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新生的甲质和原来的甲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看不出丝毫断裂过的痕迹。 它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正看着张瑀。 韩廷愣住了。 活过来了。 这头沉睡的古老巨兽,真的活过来了。 他潜了二十多年的水,见过无数海洋生物,但这一刻,他的世界观还是被狠狠地震撼到了。 不只是因为它的体型,更是因为它的眼神。 那是充满着鲜活生机的眼神,完全不同方才的濒死状态。 它真的活过来了。 就在这时,碧水玄龟发出了一阵声音。 “是汝救了我?” 那声音不算大,却穿透了层层水流,清晰地传到了张瑀和韩廷的耳中。 两人同时愣住了。 因为这声音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按照常理推断,它的声音应该极其苍老才对。 但此刻响起的这个声音,却空灵而清脆,清越透亮,就像是一个几岁小孩子发出的声音一样。 一头体长将近十米的庞然大物,却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韩廷张着嘴,整个人都懵了。 张瑀也是嘴角微微一抽。 他虽然从系统的人脉档案里知道碧水玄龟性情温厚,但也没想到它的声音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这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他很快就稳住了表情,缓缓游到了碧水玄龟面前。 悬停之后,他抬头看着那双巨大的眼睛,点了点头。 “是我救了你。” 碧水玄龟的眼睑又缓慢地眨动了一下。 那双暗青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张瑀的身影,眼神从朦胧渐渐变得清澈起来。 “我……睡了多久?” “三个月。”张瑀说,“从你和邪修战斗之后,你潜入这处水下洞穴开始疗伤,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 碧水玄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三个月。 它沉睡的时候意识模糊,只记得自己拖着一身重伤爬进了这片水下洞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它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伙邪修呢?” 它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语调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是汝杀死了它们吗?汝是不是此界隐藏的大佬?” 它一边说,一边努力回忆着自己沉睡前的画面。 那伙邪修在清水山西北方向布下仪式,疯狂抽取水脉灵气。 它感应到水脉被侵蚀的剧痛,从水底深处冲了出来。 那场战斗极其惨烈。 邪修的人数不少,修为虽然不算顶尖,但所施展的邪术极其阴毒,专门针对水属生灵。 它以三千年修为硬撼整个仪式,最终把仪式彻底破坏,邪修死伤过半,余下的溃散逃窜。 但它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它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全都好了。 这个站在它面前的人类,明明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能深入到水下洞穴的极深之处,还把它从濒死边缘拉了回来。 难道他真是什么隐藏的大佬? 它看着眼前这个人类,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不是,我没有任何修为,”张瑀摇了摇头,“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碧水玄龟听到这话,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这怎么可能呢!汝一个毫无灵力的人类,又没有修为,怎么能来到吾的面前?” 它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处水下洞穴可不是什么好来的地方。 从水面到它所在的这个平台,深度接近四百米,中间要通过好几段狭窄的通道和落差极大的斜坡。 就算是修为不俗的修士,想潜到这个深度也需要做足充分的准备。 更何况,要穿过这么长的水下通道,可不是光靠着修为就能做到的。 水压、水温、方向辨别、暗流和狭窄地形的应对——这些东西,每一样都足以致命。 而眼前这个人类不但来了,还带来了能治好它的灵药,还亲手给它喂了药、敷了伤。 碧水玄龟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张瑀看着它困惑的眼神,缓缓将情况说了出来。 “其实,你在这里疗伤的这三个月,外界发生了不少事。” “你疗伤的时候,因为伤势太重,没办法控制自己对水脉的索取。” “为了维持生命,你的身体本能地抽取了周围水脉中的灵气——抽取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水脉自然恢复的速度。” 碧水玄龟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清水山上的泉水断了,清水河干了,方圆数十里内的水井全都枯竭了。” 碧水玄龟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清水村三百多口人,三个月来没水可用,庄稼旱死,地里颗粒无收。村里人挖了好几口井,全是干窟窿,最深的打到四十多米,一滴水都没见着。” 张瑀的声音不紧不慢,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如果再拖下去,最多一个月,方圆五十里内所有水脉都会被彻底抽干。到时候不只是清水村,周边十几个村庄、整片清水山区,都将再无一滴水可用。” 碧水玄龟听到这里,整头龟都愣住了。 它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哭腔的气音。 “吾……吾不知道……” 它的声音在发抖,满是慌乱和愧疚。 “吾当时伤得太重了……意识都模糊了……只知道要活着……要撑下去……吾不是故意的……” 第88章 天庭!你跟天庭有关系? 张瑀看着它的反应,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说起来,这片水脉之所以还能存在,也是因为你和邪修的那场战斗。” “如果没有你出手,三个月前那场仪式就会把水脉灵气全部抽干,到时候方圆百里早就变成赤地了。你守住了这片水脉,你自己却因此差点死掉。” “我来这里,就是来解决这个困境的。救你,也救清水村。” 碧水玄龟听完这番话,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这个人类,明明没有任何修为,明明可以直接想办法切断它的水脉抽取,保住清水村就够了。 但他没有。 他不但没有,还花了大价钱买来那么珍贵的灵药,冒着生命危险潜到这么深的水下,亲手把它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碧水玄龟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它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等一下——汝说汝是个毫无灵力的人类,那汝怎么能拿到这么多灵药?!” 它那双小眼睛重新聚焦在张瑀身上,眼神里的困惑又涌上来了。 它好歹是活了三千年的灵兽,虽然性格温厚,但见识还是有的。 自己身上的伤有多重,它比谁都清楚。 想要治疗它这种级别的伤势,需要用的药材至少也是三品以上的灵材。 三品灵材,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人间界,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 再说,就算能找到,一个毫无修为的人类,又怎么可能分辨得了这些灵材,更别提将它们精准地用到它身上了。 “汝是不是骗吾?汝其实不是人类对不对?汝肯定是某个隐藏修为的大佬!化成人类的样貌来救吾的!” 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得不得了。 那双小眼睛紧紧盯着张瑀,像是一定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似的。 张瑀看着它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我确实就是个人类,没骗你。”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 “不过呢,我有点关系,可以跟天庭那边搞到东西,这些药材,就是从那儿来的。” 听到张瑀说出“天庭”这两个字,碧水玄龟的反应比刚才还大。 它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连爪子在无意识间都在水中扑腾了一下。 “天庭?!” 它的声音猛然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崇拜的惊讶。 “汝一个人类,竟然能和天庭有关联?!” 它活了整整三千年,从一枚小小的龟卵里破壳而出,在清水山的溪流里慢慢长大,一点一滴吞吐灵气修炼,熬过了数不清的寒暑交替,才终于有了如今的修为。 可即便如此,它也仅仅只是一头小妖。 三千年了,它连天庭的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 它做梦都想去天庭看一看。 传说那里有玉帝老儿,有太上老君,还有各路神仙。 对于它这种灵兽来说,若能登上天庭,被天庭收纳做一头护山水兽,那简直是终极梦想。 所以此刻,听到眼前这个人类亲口说出“天庭”二字,它的心湖像是被扔进了一块大石头,激起了千层浪花。 “汝真的和天庭有关系?能不能带吾去看看!” 它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浑身的灵气都在鼓荡,周围的水流都被它搅动得泛起了涟漪。 张瑀看着它激动的样子,笑了笑。 他没有否认,但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以后或许有机会吧。” 他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语气轻描淡写。 然后,他把话题拉了回来,语气也稍微严肃了一些。 “先不说这个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势都恢复了吗?” 听到这话,碧水玄龟也终于从“天庭”带来的激动中回过神来。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龟甲,又活动了一下四肢。 伤势完全痊愈了。 它活过来了。 不但活过来了,甚至因祸得福,修为比战前还要更进半步。 而这一切,都是这个没有任何修为的人类带来的。 它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看着张瑀,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已经痊愈了!无论如何,吾都要感谢汝。” 它顿了顿,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愧疚。 “还有,吾造成的这水脉困境,也很抱歉。” “三个月前那场战斗之后,吾伤得实在太重,意识模糊之间只想着拼命吸收灵气来疗伤,其他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吾没想到醒来时,竟已将水脉祸害到这般境地。” 张瑀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为了守护水脉,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如今你的伤势已了,能不能恢复此地的水域?” 碧水玄龟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巨大的头颅。 “当然可以,这本就是吾的分内之事。” 它说着,缓缓移动身体,调整了方向。 玄龟身上的水蓝色光晕忽然明亮了几分,光芒从龟甲深处透出来,鳞片下的微光也开始变强。 紧接着,周围的岩壁上忽然泛起了一片淡青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是从石壁的纹理中透出来的,像是无数条细密的青色脉络在这片水下洞穴中缓缓亮起。 然后,变化开始了。 水流开始动了。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平台周围的水域。 原本死寂的、几乎静止不动的水流,忽然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生命力,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流动的速度一点点加快,从涓涓细流变成潺潺流水,从潺潺流水又变成汹涌的洪流。 无数洪流从洞穴核心深处向外涌去。 与此同时,碧水玄龟忽然昂起头颅,张开了嘴喙。 它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周围的水流以它为中心剧烈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将浑浊的泥水卷入了它身下的洞穴深处。 洪流不断被造出,浑浊的泥水则被尽数卷走。 那些原本干涸枯竭的地下暗河,重新开始有了水。 那些原本萎缩的水脉,重新开始舒张。 那些原本干裂的河床、枯竭的泉眼、深不见底的干井——全都在这一刻,重新复苏了过来。 而张瑀和韩廷呢? 碧水玄龟周身的水蓝色光晕忽然扩散开来,将张瑀和韩廷笼罩了进去。 这层水蓝色光晕像是某种温和的屏障,把外界那汹涌澎湃的洪流完全隔绝在外。 周围的水流狂暴到足以将岩石冲碎,但张瑀和韩廷站在这层屏障之中,衣服连一点水花都没溅上。 韩廷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 他潜了二十多年水,什么样的水下奇观都见过,但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对“水下奇观”这个词的理解范畴。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外界,清水村岸边。 刘大江双手捧着张瑀的手机,镜头稳稳地对着龙眼泉的方向。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六十万,弹幕密密麻麻地刷着。 【快四个小时了,主播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我好紧张,不会出什么事吧?】 【别瞎说!主播有神仙符箓护身,韩老猫又是世界级潜水专家,肯定没事的!】 【小李刚才不是说他们已经到了核心区域吗?】 【对,但是那之后就没有新的通讯了,通讯信号断了快一个小时了。】 【正常,那么深的水下,通讯中断很正常。】 【耐心等!不要瞎担心!】 刘大江的胳膊已经酸得不行了,但他一动不敢动,双手捧着手机,稳稳地站着。 “小李老师……水下面有消息了吗?” 第89章 水!有水了! 他转过头,压着声音问道,语气里满是焦急。 小李坐在石头上,面前架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的声呐图像依然显示着两个光点,但那两个光点已经静止很久了。 “通讯还没恢复。”小李说,“不过声呐显示他们的位置一直在核心区域,没有移动。这说明他们应该还在给碧水玄龟治疗,或者治疗已经完成了,正在观察。” 陈医生站在一旁,低头看着潜水电脑的历史数据记录,眉头微微皱着。 “他们最后一次发回的数据是深度387米,位置在核心区域正中央。之后就断了通讯,到现在快一个小时了。” 大刘搓了搓手,忍不住说了一句:“老猫这人命硬得很,肯定没事。” 就在这时候。 小李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忽然发出了一阵滴滴滴的警报声。 “什么情况?!”大刘一步跨了过来。 陈医生也猛地凑了过来。 小李盯着屏幕上的声呐图像,眼睛瞪得溜圆。 屏幕上的声呐图像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洞穴区域的水量指数,原本稳定在一个极低的数值,但在刚才那一瞬间——骤然暴涨! “水量暴涨?!”大刘的声音拔高了,“你确定不是设备故障?!” “我也以为是故障,但是——”小李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声音都有些发颤,“声呐信号没有任何异常,地震传感器也没有异常振动,设备状态一切正常!这数据是真的!” “而且不只是声呐,水温传感器也在变——水温从2.3度跳到了4.7度!导电率也在上升!这说明有水在大量涌入这个区域!” 陈医生脸色一变:“水量暴涨,水温上升,导电率上升——这不符合常理!难道是——” 就在这时,刘大江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刘大江一手拿着张瑀的手机,一手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村里老王头打来的。 老王头今年七十多了,是村里最年长的一辈人,平时腿脚不好,基本不出门。 刘大江赶紧接通,顺手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传来老王头的声音。 那声音苍老而沙哑,但此刻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嗓门大得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大江!!大江!!来水了!!村里来水了!!” 刘大江愣住了。 “咱村口那口井!刚才我去打水,井底下有水响了!我扔了块石头下去——咕咚一声!有水了!!” “还有清水河!我刚才拄着拐杖去河边看了看,河里已经湿了!潮气了!有水从上游下来了!!” “大江!你听到了没?!来水了!!村里来水了!!” 老王头的声音震得手机都嗡嗡响。 通话还没有结束,弹幕彻底炸了。 【我草草草草草草——!!!!】 【水!!!有水了!!!】 【主播成功了!!他们成功了!!碧水玄龟活过来了!!】 【水脉恢复了!!清水村有水了!!】 【我眼眶红了!!真的红了!!】 【弹幕别挤了别挤了让我发一条!!】 【我就说主播一定能行!!】 刘大江握着手机,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来。 “老王叔……我听到了……你没说错吧?真有水了……瑀哥帮我们把水找回来了……” 老王头在电话那头大声喊着:“对!有水了!你没听错!我就知道!就是你找的那位神仙中介!我刚才在我孙子的手机上看到了!你快替我谢谢他!谢谢他救了咱们村!谢谢他救了咱们全村三百多口人啊!” 电话挂断之后,龙眼泉旁边的几个人全都沉默了好几秒。 小李推了推眼镜,眼眶也有些泛红。 大刘站在洞口旁边,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生怕眼泪掉下来。 陈医生没有说话,但她悄悄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刘大江转过身来,对着张瑀手机的镜头,声音发颤。 “各位……各位观众,你们听到了吧?村里来水了!龙眼泉也来水了!碧水玄龟活了!水脉恢复了!瑀哥他们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嗓子已经哑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弹幕彻底疯狂了。 【成功了!!主播和韩老猫成功了!!】 【碧水玄龟活了!!水脉恢复了!!清水村有救了!!】 【来水了!!真的来水了!!活了活了!!】 【我眼泪止不住了!!这一刻太让人感动了!!】 【大江主任你别哭!!你一哭我也跟着哭!!】 【三千年的碧水玄龟被救活了!!这绝对是人类与灵兽共存的最佳例证!!】 【主播永远的神!!韩老猫永远的神!!】 【感谢主播!感谢韩老猫!感谢这次行动的所有人!】 小李看着弹幕的热烈氛围,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各位观众,根据声呐数据和刚才龙眼泉的变化,我可以确认——水脉已经恢复了,碧水玄龟的治疗应该非常成功。” “虽然水下的通讯还没有恢复,但原因已经很明显了——不是故障,是水脉恢复时的波动干扰了信号。” 大刘凑过来问了一句:“那他们什么时候能上来?” 小李看了看声呐图像上重新开始移动的光点,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已经在往回走了。” 水下,核心区域。 碧水玄龟的本命神通终于结束了。 周围的水流已经彻底恢复了清澈,原本死寂的水下洞穴重现生机。 石壁上长满了新生的水藻,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绿色光芒。 远处的暗河通道里,水流正在以平稳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输送出去,速度虽然不快,但源源不断。 整片水下洞穴再也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枯寂之地了。 碧水玄龟低下头,看着张瑀和韩廷,软软地开了口:“此地的水域已经被吾完全恢复了,不会再干涸了。” 它的声音还是那种清清脆脆的童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满足和坦然。 张瑀听完,心里也是轻轻一震。 这片方圆几十里的水脉,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就被碧水玄龟的神通彻底恢复。 Lv.3的灵兽,果然名不虚传。 他面上没有露出太多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而韩廷的反应比他直接得多。 韩廷刚从石壁旁游回来,重新调整好了推进器的角度,听到碧水玄龟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他参与这场行动的时候,虽然也抱着很大的期待,但内心深处还是做好了应对各种复杂局面的准备。 水下洞穴的复杂地形、碧水玄龟的伤势、药材的使用、水脉的恢复——每一个环节他都做过最坏的打算。 但现在——伤痕消失了,经脉接上了,水脉恢复了,连洞穴里的死寂感都没了。 就这么解决了。 他的世界观在这几个小时里已经被碾碎了重塑,重塑了又碾碎,现在都快成粉末了。 碧水玄龟说完水脉的事,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暗青色的眼瞳重新落在张瑀身上。 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汝的救命之恩,吾无以为报。” 它的声音虽然还是软软糯糯的,但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无论汝需要什么,只要吾能做得到,吾绝不拒绝!汝要吾做什么吗?” 张瑀看着它认真的眼神,笑了笑:“我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碧水玄龟立刻点头:“汝只管说!” 张瑀指了指自己和韩廷,语气随意。 “我这一行人潜水来到此地,费了不少力气。现在事情办完了,你们能不能先送我们回去?” “至于其他的,事后再议。” 第90章 上浮 碧水玄龟听张瑀说要先送他们回去,立刻点了点。 “这有何难!” 它说着,张开嘴喙,轻轻吐出一口气。 两个拳头大小的水泡从它嘴里飘出来,晃晃悠悠地浮到张瑀和韩廷面前。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水泡忽然膨胀变大,像是有生命一样,把他们从头到脚裹了进去。 韩廷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水泡的内壁,指尖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弹性触感。 明明是水的形态,却像是某种柔韧的薄膜,把外界的水完全隔绝开来。 他抬起头,想跟张瑀说话,嘴巴张了张,却发现自己在水泡里居然能正常开口。 “这……这是什么?” 碧水玄龟眨了眨眼睛:“这是吾用本命水元凝聚的气泡,汝等在水下行动不便,有了它,便如履平地。”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只要气泡不破,汝等便安然无恙。” 韩廷低头看了看脚下。 水泡的底部微微有些扁,踩着的感觉像是一层厚实的水床,虽然不算特别稳当,但比刚才悬空漂浮的状态强太多了。 他又试着往前迈了一步,水泡跟着他的动作往前滚动了一点。 竟然真的能在水里走。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韩廷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我活了四十多年,潜了二十多年水,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他转过来看着张瑀,语气里满是感叹:“张先生,你这认识的都是些什么神人啊。” 张瑀笑了笑,没有接话。 碧水玄龟见两人都进了水泡,便挥动四肢,缓缓调转方向。 它的体型虽然巨大,但动作却出乎意料地灵活。 龟甲在水中轻轻一摆,庞大的身躯便横了过来,前爪往前方一指。 “跟吾来。” 说着,它率先往洞穴出口的方向游去。 张瑀和韩廷被水泡裹着,跟在它身后。 水泡的移动速度不算快,但比他们刚才用推进器慢慢摸索要轻松多了。 更重要的是,有碧水玄龟在前方带路,整个洞穴的结构对它来说就像自家的后院一样熟悉。 哪里是主通道,哪里有暗流,哪里是死胡同,它闭着眼睛都知道。 韩廷把推进器关了,只留着头盔上的潜水灯。 他站在水泡里,看着前方碧水玄龟那巨大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潜水电脑。 深度321米。 正在缓慢上升。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这种深度,这种上升速度,放在任何一个潜水员身上都是致命的风险。 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水息符有二十四小时的时效,减压不减压的,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这是他这辈子最轻松的一次洞穴潜水,也绝对是最震撼的一次。 碧水玄龟在前面游着,偶尔会回过头来看一眼,确认两人有没有跟上。 张瑀站在水泡里,目视前方,表情平静。 心里却在盘算着这次委托的花费和收益。 两万多香火值一口气花光了,系统空间里现在就剩零蛋。 但碧水玄龟活了,水脉恢复了,外界现在应该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一单的奖励,应该不会比蛇妖那单差。 甚至可能更高。 毕竟碧水玄龟是Lv.3级别的灵兽,比那条蛇妖高了整整一个档次。 而且系统说过,资源型委托较为罕见,跨位面任务池里都有类似需求。 这种稀缺性,也许会触发额外的成就奖励。 …… 与此同时。 岸边。 小李依然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上的声呐图像正显示着两个光点在快速移动。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瞳孔越缩越小。 “他们在移动!” 他猛地抬起头来,声音又急又大,把蹲在洞口旁边快要打瞌睡的大刘吓得浑身一抖。 “速度极快!比下水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 大刘从地上弹起来,两步冲到他旁边,低头盯着屏幕。 “你没看错吧?是不是设备故障了?” 屏幕上的两个光点确实在移动。 而且速度极快! 从声呐图像上看,两个光点的移动速度至少是之前的三四倍以上。 “不是故障!”小李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声呐回波很稳定,排除设备故障的可能!而且你看这个——他们不是自己在游,是被什么东西载着在移动!” “什么东西?!”大刘的声音变了调。 陈医生也快步凑了过来,弯下腰盯着屏幕。 几个人的动作把刘大江也吸引了过来。 “小李老师,他们——他们是不是在往上浮了?” 刘大江双手还捧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急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小李正准备回答,忽然看到了更关键的信息。 “他们的移动方向——不是朝我们这边来的!” 刘大江愣住了:“不是朝我们这边?!那他们是往哪儿去?” 小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把声呐图像放大,又调出龙眼泉附近的三维地形图对比了一下。 “他们在往——在往龙眼泉的方向移动!” 这话一出来,围在旁边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医生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看向龙眼泉的方向:“从水下直接去龙眼泉?那里不是已经干了吗?” 小李快速切换着屏幕上的数据:“地下水脉已经全面恢复,龙眼泉的水源肯定也恢复了,泉眼底部和地下洞穴的通道应该已经重新打通了!” 刘大江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激动起来:“那……那他们是不是要从龙眼泉出来?!” “对!”小李用力点头。 大刘扯着嗓子对刘大江喊了一声:“那还等什么!去龙眼泉!” 一行人立刻动身。 小李合上笔记本电脑夹在腋下,大刘抄起对讲机挂在腰间,陈医生提着急救箱快步跟上。 刘大江双手捧着张瑀的手机,走得又急又稳,生怕镜头晃得太厉害让观众看不清画面。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沸腾了。 【动了动了!!主播和老猫动了!!】 【他们要去龙眼泉!!我看见设备显示了!!】 【我就说龙眼泉是出口!!当初泉水干涸才被堵死的,现在水脉恢复了肯定能通!】 【关键是碧水玄龟!!它治好了吗?!它出来了吗?!】 【碧水玄龟那么大,能从龙眼泉出来吗?】 【你傻啊!龙眼泉只是泉眼,下面连着的是整个水下洞穴系统,玄龟既然能进肯定能出!】 【我好紧张!!我好想看到碧水玄龟长什么样!!】 很快,将近十分钟便过去了。 几人已经回到了村子的道路。 刘大江手里捧着的手机镜头对准了前方。 龙眼泉已经在视线范围内了。 那口泉眼——就在几分钟前还干得底朝天的龙眼泉——此刻,泉眼里正汩汩地往外冒着水。 水质清澈透亮,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泉眼周围的石台上,那些干裂的缝隙正在被水流重新填满,湿润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石缝里冒了出来。 刘大江站在泉边,看到这一幕,眼眶又红了。 “龙眼泉活了……活了……”他喃喃地说着,声音沙哑得厉害。 随后,小李喊了一声:“到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龙眼泉的泉眼。 就在这时—— 水面上忽然冒出了一串密集的水泡。 大量的水泡从泉眼深处涌上来,像是开了锅一样。 然后。 两个人影从水泡中浮现了出来。 两个人被透明的气泡包裹着,缓缓地从水面下升起来,然后飘飘悠悠地落在了泉眼旁边的平地上。 气泡落地之后,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化作一滩清水散开了。 正是张瑀和韩廷。 第91章 这就是碧水玄龟?清水村的守护神!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一秒。 然后直接炸穿了。 【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 【主播!!!是主播!!!!!】 【韩老猫!!!韩老猫也出来了!!!!!】 【他们好好的!!!他们两个都好好的!!!!!】 【平安归来!!!平安归来!!!!!】 【我悬了四个多小时的心终于放下了!!!!!】 【主播快说话!!快告诉我们水下的情况!!!!!】 【碧水玄龟呢?!碧水玄龟有没有跟着一起出来?!!!!!】 刘大江顾不上手机了,把张瑀的手机往小李手里一塞,整个人跌跌撞撞地扑了上去。 “瑀哥!韩先生!你们可算出来了!” 他的眼眶红得吓人,一张嘴就是嘶哑的哭腔。 韩廷站在泉眼旁边,浑身还裹着那层透明的水膜,水息符的功效还没有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脚下的实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大刘!小李!陈医生!我出来了!” 大刘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抱住了韩廷:“老猫!你可算上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岸上多担心!” 韩廷拍了拍他的后背:“担心什么?有张先生在,能出什么事?” 大刘松开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是……你不知道,你们失联那段时间,我们有多着急……” 就在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准备好的陈医生快步走了上来。 “韩先生,张先生,请先配合我进行初步的身体检查。” 她的动作很专业,先拿出血压计给两人分别量了血压,又用听诊器仔细听了心肺,最后拿出便携式血氧仪测了血氧饱和度。 “血压正常,心率平稳,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八——太不可思议了!” 她放下听诊器,脸上满是惊叹:“三百八十米的深度,在水下潜行了将近四个小时,出水后各项生理指标完全正常,这在潜水医学上是史无前例的。” 大刘在旁边咧嘴一笑:“有水息符在,减压病根本不是问题。” 陈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身为一个随行医师,她对于今天所见到的这一切,已经有些麻木了。 这时候,刘大江才稳住了情绪。 声音还在发颤,但已经能说完整的话了:“瑀哥,韩先生……之前碧水玄龟的事……” 张瑀接过小李递回来的手机,把镜头对着自己。 他的头发还湿着,水息符的水膜刚刚消散,脸上还挂着几滴水珠。 但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平静。 “各位观众,委托已经完成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笃定。 “碧水玄龟已经彻底痊愈,这方水域,已经恢复了。” 这话一出来,龙眼泉旁边安静了整整三秒。 所有人都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龙眼泉出水了,清水河来水了,村里的井也有水了——这些变化早就说明了一切。 但从张瑀口中亲口宣布出来的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下一秒,所有聚集在泉边的人都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刘大江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着。 大刘和韩廷互相拍了拍肩膀,都露出了笑容。 小李推了推眼镜,打字的双手在发抖,但还是坚持把张瑀的话转播到了直播间里。 弹幕也彻底沸腾了。 【亲口宣布了!!主播亲口宣布了!!碧水玄龟痊愈了!!水脉恢复了!!】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听到主播亲口说出来还是好激动!!】 【龙眼泉在水里,清水河在水里!!真的全恢复了!!】 【清水村三百多口人有水了!!周围十几个村子也有水了!!】 【主播这趟水下没白去!!韩老猫这趟也没白来!!】 【话说回来,那些灵药到底怎么治的碧水玄龟?主播能不能详细说说?】 【对对对!水下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只能看到小李的转播!】 就在这时。 龙眼泉的水面忽然又剧烈翻涌起来。 翻涌的幅度比刚才大得多,整个泉眼像是开了锅一样,水面剧烈地晃动着。 然后,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面下缓缓浮了起来。 刘大江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刘下意识地挡在了韩廷身前,眼睛瞪得滚圆。 小李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掉在地上。 陈医生捂住了嘴。 弹幕在这一瞬间完全凝固了。 下一秒,一阵滔天的水花冲天而起! 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身躯从龙眼泉下猛然冲了出来! 那身躯遮天蔽日,从水面下升起的那一刻,几乎把半个天空都遮蔽住了。 飞溅的水花像是下了一场暴雨,淋了所有人一身。 然后,它落在了龙眼泉旁边的平地上。 地面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刘大江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大刘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李手里的平板掉在了地上,屏幕朝下,但他根本顾不上捡。 陈医生也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胸前的工作牌,指尖发白。 碧水玄龟。 它落在平地上,四肢撑在地面上,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小型的水下山脉被搬到了陆地上。 龟甲的长度将近十米,宽也有七八米,深青色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四肢粗壮得像是四根古树的树干,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那么大,颜色是一种苍青色的质地,边缘泛着微微的蓝光。 它的头颈从龟甲前方伸出来,缓缓地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 那双暗青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清水村的模样,倒映着龙眼泉的模样,倒映着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孔。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张瑀身上。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出来了!!!它出来了!!!!!】 【碧水玄龟!!!!!真的碧水玄龟!!!!!】 【龟过来了!!!!!它从水里冲出来了!!!!!】 【这体型!!!!!这也太大了吧!!!!!】 【比昨天那条蛇妖还要大!!!!!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里写的灵兽!!原来是真实存在的!!!!!】 【昨天还在看蛇妖,今天就看碧水玄龟,这直播间的含金量,谁看了不说一声绝!!!!!】 【关键是这龟和蛇妖完全不一样!!它不是邪物!!它身上没有那种阴森的感觉!!】 【对!!它虽然大,但看着一点都不凶!反而有一种很古老很沉静的气息!!】 【这就是镇水神兽!!守护了这片水脉三千年的灵兽!!】 【龙眼泉的守护神!!清水村的守护神!!】 碧水玄龟的头颅缓缓转动,那双苍老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孔。 它的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刘大江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 他看着眼前这头庞然大物,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双腿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老龟爷爷!”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我……我活了四十多年……小时候我爷爷就跟我说,清水山下住着老龟爷爷……守了咱们清水村几千年……” “我一直以为是老人编的故事……没想到是真的……是真的……” 第92章 三千年老龟,竟是六七岁小孩子? 他说着,双手合十,对着碧水玄龟深深地拜了下去。 额头磕在干裂的泥土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其他几个跟过来的村民也都纷纷跟着跪了下来。 有人双手合十,有人也学着刘大江的样子磕了头。 弹幕看到这一幕,全都震惊了。 【刘主任拜了!!!他直接拜了!!】 【不奇怪!!亲眼看到老龟活生生出现在面前,能不拜吗!】 【而且老龟三个月前还为了守水脉跟邪修打了一架,差点没命!!这是恩人,更是守护神!!】 【说实话,之前我的世界观早就被干碎了!!】 【妈的,看过昨天的直播后,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惊讶了!!没想到今天还是被震惊到了!!】 【这次的震撼比昨天那个还要大!!昨天那个是凶的,这个是温和的!!】 【我现在就想知道,这种活了三千年的灵兽,到底算不算神仙?】 【肯定算啊!!神话里的神兽也是神仙!!】 【那主播岂不是又认识了一个神仙?!他的人脉又扩大了?!】 【主播的人脉池到底有多深啊!!!】 碧水玄龟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大江。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温和。 然后它缓缓往后退了半步。 它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些跪在地上的人类。 紧接着,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是一层柔和的的光晕,从龟甲的深处透出来,从鳞片的边缘涌出来。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将碧水玄龟的整个身躯都笼罩在了其中。 然后,它的身躯开始发生变化。 等到光芒完全散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碧水玄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男孩。 看起来大概六、七岁的模样,光着脚丫,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圆领袍子。 袍子的质地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布料,倒像是某种水生植物的纤维编制而成的,表面有着天然的水纹图案。 胖嘟嘟的脸蛋,下巴尖尖的,五官精致得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 一头墨绿色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发丝间隐约能看到几缕水蓝色的光泽。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眼瞳是深绿色的,像是两块被水流冲刷了千年的碧玉。 整个人站在那里,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泉水与草木的清凉气息。 弹幕安静了整整三秒钟,然后直接炸了。 【卧槽!!!!!变人了!!!!!它变人了!!!!!】 【变成了一个小孩!!!!!六七岁的小孩!!!!!】 【这是什么情况!!刚才那么大一头龟!!现在变成这么小一个娃娃?!】 【我之前一直以为碧水玄龟的真面目是个老头,结果是个小孩?!活了三千年的小孩?!】 【好好看,好可爱!!这种反差,谁懂啊家人们!!】 【我刚才还在跪着看老龟,现在看到小孩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 【站起来吧!!老龟已经变成娃娃了!!】 【三千年的小孩……我的人生观碎了……】 【三千年的龟龄,人类年龄大概也就六七岁?那它还在长身体?】 【这也太可爱了吧!!我一女的现在想上去捏他的脸!】 碧水玄龟——或者说碧水小童,站在那里,光着的脚丫踩在干裂的泥土上,但并不在意。 它抬着头,看着张瑀。 然后它又开口了。 “多谢汝救了吾。” 声音依然是那种软软糯糯的童音。 弹幕纷纷炸了。 【好奶!!好萌!!三千年老龟奶声奶气地说多谢汝!!我的少女心炸了!!】 【我一个大老爷们也炸了!!】 【关键是你想想刚才那个岛一样大的老龟,再想想现在这个奶声奶气的小孩,这反差也太魔性了!】 张瑀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小男孩。 说实话,他也是刚知道碧水玄龟会变成人形,而且还是个六七岁的小娃娃。 不过他面上没显露出来,只是笑了笑。 “不用一直谢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不过说真的,我倒是没想到你活了这么久,年龄看起来却不怎么大。” 碧水小童眨了眨眼睛,小脑袋歪了一下。 “这有什么奇怪的?” 它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困惑。 “吾玄龟一族,寿元动辄几万年,若无意外,活上十万年也非难事。” “三千岁换算过来,不过是人类六七岁的年纪罢了。” 它顿了顿,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吾还在发育呢。” “等吾成熟之后,个头还能再长,比刚才那模样大个十几倍吧。” 这话一出来,整片龙眼泉旁边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什么?!还能再大十几倍?!就刚才那体型已经是个岛了好吗!!】 【十万年寿命?!三千岁才相当于人类的六七岁?!这是要伴随人类文明一起走下去的节奏吗!】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些灵兽在神话里被叫做巨兽了!!】 【要知道刚才它的那个状态,已经当一个小型岛屿了!!再大十几倍,那是什么概念?!】 【十万年寿命……这是要从三皇五帝一直活到人类灭亡的节奏……不对,人类灭亡了它都不一定死……】 【我现在觉得,人类在碧水玄龟眼里,可能和那些朝生暮死的虫子没什么区别。】 张瑀听完这番话,心里也是一阵惊讶。 虽然他从系统的人脉档案里知道碧水玄龟寿元悠长,但也没想到竟然有数万年之久。 难怪达到Lv3的级别。 而且即使是这样的灵兽,天庭也没有主动招募…… 看来,就算是大名鼎鼎的天庭,也并非随便什么东西都往里面招揽的。 门槛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低。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邪修的事还没解决。 他收起心里的念头,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碧水玄龟,水脉的事算是解决了,但那伙邪修还没抓到。他们逃了三个月,现在还逍遥法外,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碧水小童听到“邪修”两个字,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那双碧玉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它摇了摇头。 “吾不知。” “当时吾重伤太重,虽然赶走了他们,但自己也不剩多少力气了。” “那伙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几个溃散而逃,吾只来得及记下他们的气息,便再也撑不住,只能回到水底深处疗伤。” “三个月过去了,水脉已经重新流通,即便当时留下了什么气息线索,如今也早已被水流冲刷干净了。” 它说到这里,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愧疚:“连一丝痕迹都寻不到了。” 第93章 玄龟赠宝!随叫随到的三级灵兽 张瑀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三个月的时间,再加上水脉的重新流通,任何残留的痕迹都会被冲得一干二净。 碧水玄龟当时伤得那么重,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了,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去追踪那些逃散的邪修? 理解归理解,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抬起头,看着碧水小童,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我不强求你,但这件事,必须解决,且还没有结束。” “这帮邪修为了修炼邪术,不惜破坏整片水脉,如果不是你挡下来,方圆百里之内早就生灵涂炭。” “今天他们跑了,明天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今天他们打的是清水山的水脉,明天就可能是别处的水脉,别处的生灵。” “这一次有碧水玄龟守住了,那下一次呢?” 他转过来,目光扫过刘大江,扫过在场的村民,扫过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 “邪修不除,这样的事情还会再次发生。” 这番话一出来,龙眼泉旁边的气氛顿时变了。 刘大江用力点了点头:“瑀哥说得对!邪修不除,咱们的水脉就算恢复了,也睡不踏实!” 韩廷也在旁边开口了:“这件事我也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刘和小李也跟着点了点头。 弹幕的反应更加激烈。 【确实!!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邪修跑了三个月了,还在外面逍遥法外呢!】 【他们今天敢来清水山,明天就敢去别的地方!】 【这帮人简直不是人,为了自己修炼,要把整片水脉都抽干!】 【如果不是碧水玄龟挡下来,三个月前就出大事了!】 【我举双手支持主播追查到底!!把这帮邪修揪出来!!】 【追查到底!!不能让他们再害人!!】 【主播你不是跟公安厅合作了吗,这个案子能不能让厅里帮忙?】 【对对对!厅里肯定有资源,全国通缉这伙人!】 张瑀看到了弹幕的讨论,但他没有立刻表态。 和公安厅的合作是建立在日游神长期合作通道的基础上的。 而祁厅长给他的权限,目前主要是针对寻人找物的常规案件。 涉及到修行界的案子,公安厅能帮的忙有限。 不过,祁厅长之前说过——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凡是在他权限范围内的,尽管开口。 这个案子,应该也在权限范围内。 至少,可以让公安厅帮忙留意全国范围内有没有类似的异常事件发生。 邪修要想修炼,就离不开抽取地脉灵气。 只要他们再动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只要有痕迹,就能追查到。 他正想着,碧水小童忽然又开口了。 “此事虽然暂时无解,但吾或可助汝一臂之力。” 张瑀的思绪被打断了,抬起头来。 碧水小童一摊手。 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在它小小的掌心里凝聚起来。 光芒消散之后,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海螺。 海螺不大,只有成年人拳头的一半大小,螺壳呈现出一种极为漂亮的海蓝色,壳面上天然生长着银白色的螺旋纹路。 那些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像是有水纹在壳面上缓缓流动。 螺壳的开口处,隐约能看到一丝极淡的水蓝色光晕在微微闪烁。 “这是吾以本命精血所炼之物,与吾心脉相通。” 碧水小童抬起手,将海螺递向张瑀。 “汝若遇难处,只需吹响此螺,吾便会受到召唤,即刻出现在汝身边。” 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无论多远,无论何时。” 这话一出来,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大江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海螺,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来:“这……这是不是就是说,瑀哥以后随时都能叫来碧水玄龟?” 弹幕也彻底炸了。 【随时召唤碧水玄龟?!这就是传说中的召唤兽吗?!】 【本命精血炼的!心脉相通!!这相当于把一半的命交给主播了吧!!】 【太感动了!玄龟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竟然舍得把本命精血炼成法器送给主播!】 【人家就是这么知恩图报!】 【不过话说回来,海螺不就是个通讯器吗?怎么还能传送?】 【你管那么多!神仙的东西能叫通讯器吗!这叫本命法器!】 【我不管,反正主播又多了一个强力人脉!以后遇到麻烦直接吹海螺,碧水玄龟就来了!】 【不对不对,碧水玄龟是水属灵兽,它的主要能力是控水,不是战斗!你们别老想着打架!】 【那也够了啊!遇到水属性的问题,直接召唤碧水玄龟!其他问题,主播手里还有别的高人!】 【就是说!现在主播手里有了斩蛇大将,又有了碧水玄龟,这配置已经很豪华了!】 【还差个奶!还差个法坦!还差个输出!哈哈哈哈!】 【你们别把主播的人脉当游戏阵容搭配啊喂!】 张瑀接过海螺。 入手的一瞬间,掌心传来一股微凉的温度。 螺壳表面那些银白色的螺旋纹路,在他的皮肤接触到的一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和这个海螺之间多了一层极淡的联系。 那层联系很轻很轻,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 海螺轻轻贴在他的掌心里,光芒缓缓内敛了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碧水小童。 “多谢。” 碧水小童摇了摇头。 “这是应当的。” “汝救了吾,吾无以为报。除却此物,吾不剩什么了。”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日后若有需要,无论何时,只需吹响此螺,吾即刻便来。” 张瑀点了点头,将海螺收进了背包里。 碧水小童看着他收起海螺,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它又开口了。 “既已事了,吾便先告辞了。” “吾虽伤势痊愈,但元气尚未完全恢复,不宜在岸上久留。” 张瑀点了点头:“你去吧。” 碧水小童对着张瑀微微颔首,算是最后的告别。 然后它转过身,面朝龙眼泉的方向。 那件深绿色的袍子无风自动,袍角轻轻摆动了几下。 紧接着,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淡青色的光晕将它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光芒越来越强,但依然并不刺眼,像是一泓清泉在缓缓满溢。 光芒中,它的身形开始变化。 从小小的孩童形状,重新化作了那头体长近十米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四肢重新舒展开来,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苍青色的光泽。 龟甲上的纹路重新显现出来,每一道都像是水流的痕迹,在光芒的映照下仿佛在缓缓流动。 它昂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 那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远古的时光深处传过来的回响,在水面下传出去很远很远。 然后它身体往前一扑,掀起一阵滔天水花,整个没入了龙眼泉中。 随后光芒散去。 水面上泛着大圈小圈的涟漪,碧水玄龟已经消失在了水下。 龙眼泉旁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大江站在泉眼旁边,目送着碧水玄龟离去的方向,眼眶还是红的。 他转过身,走到张瑀面前,二话不说就鞠了一个躬。 “瑀哥,你是我们清水村的恩人。” 他的声音还在发颤,但语气却郑重得像是立下誓言。 “以后但凡有我们清水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全村三百多口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听你的!” 其他几个村民也纷纷围了上来。 刚才那个跪在刘大江旁边的老村民,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张瑀面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握住了张瑀的手腕。 “瑀哥……老汉活了六十多年,儿时祖辈清明祭祀,也仅仅知道龙王,从没想到,这清水村底下,竟然有碧水玄龟守着我们……” 他拍着张瑀的手背,声音沙哑。 “谢谢你……谢谢你把老龟爷爷救活了……” 他一边说,抬起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擦了擦眼角。 韩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得感慨起来。 之前在老祠堂、鬼屋、石桥村这些地方,他都只是在屏幕之外看着这一切,觉得这些事离自己很远。 但今天,他是亲自进了水的,他亲眼看到了碧水玄龟的真身,亲眼看着这头三千年灵兽从濒死边缘活了过来。 现在又亲眼看到清水村的村民们围着张瑀,用最质朴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感激。 这种感觉,和在屏幕外面看直播完全不一样。 刘大江顿了顿,然后走上前来:“瑀哥,关于这次的费用……” 第94章 市长到达!我一直在关注这件事 话音还没落。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村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是一辆黑色的公务车,车身擦得锃亮,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沉稳的光泽。 车子驶进村口的水泥路,速度不快,轮胎碾过干裂的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刘大江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他转过头,愣愣地看着那辆车。 韩廷也看了过去。 大刘和小李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围在龙眼泉旁边的村民们全都扭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村口。 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情况?怎么又来了一辆车?】 【这车看着不对啊,不是普通的私家车!】 【黑色的公务车,这车型……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 【等等等等——车牌!你们看车牌!】 张瑀的目光也落在了那辆车的车牌上。 白色的车牌,红色的字。 不是普通的蓝牌,也不是新能源的绿牌。 是政府用车。 弹幕里已经有眼尖的网友认出来了。 【卧槽!这车牌!!这是政府车牌!!】 【不只是政府车牌!!你们看牌照号!!前面那几位数!!好像是市长专车的车牌号!!】 【市长专车?!你没看错吧?!】 【我在市政府工作,这辆车我见过!这就是市政府的车!而且是市长办公室配的那辆!】 【市长?!市长来清水村了?!】 【不会吧!!市长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这还用问!!肯定是冲着主播来的!!主播这几天干的事哪件不轰动!】 【对对对!昨天公安厅长都找上门了,今天市长亲自来也不奇怪!】 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 龙眼泉旁边的村民们也都议论开了。 “这是谁的车?看着派头不小啊!” “那车牌是白底的,好像是大机关的车!” “大机关的车来咱们村干啥?是不是也为了水的事?” 刘大江回过神来,赶紧把烟杆往裤腰带上一别,快步往村口走去。 他是村主任,不管来的是谁,他都得去迎。 但他刚走了几步,那辆黑色公务车的后门就打开了。 车上下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敞着,没打领带。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有些花白,脸上的皮肤保养得不错,但眼角的皱纹出卖了他的年纪。 身材保持得还算匀称,没有那种常见的官场发福,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正装,手里夹着公文包,一看就是秘书和随行人员。 弹幕瞬间认出了他。 【是他!!真的是他!!】 【周市长!!本市市长!!我在新闻上见过他无数次了!】 【卧槽真是市长!!他亲自来了!!】 【这排面!!主播的排面也太夸张了吧!!昨天厅长今天市长!!】 【清水村这是要上新闻联播的节奏啊!!】 【市长来干什么?不会也是来委托主播办事的吧?】 【有可能!!但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来表示感谢的!清水村的水源问题肯定也惊动市里了!】 刘大江看到周市长的脸,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当了十几年村主任,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镇里的镇长。 市长——那是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级别。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小跑着迎上去,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市……市长!您怎么来了!” 周市长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来,主动伸出手:“你是清水村的刘主任吧?我之前看过你们村的汇报材料,辛苦了。” 刘大江双手握住周市长的手,使劲摇了摇:“不辛苦不辛苦!市长您才辛苦!这么大老远跑过来!” 周市长松开手,目光越过刘大江,落在了龙眼泉旁边的张瑀身上。 然后他迈开步子,径直朝张瑀走了过去。 身后两个秘书快步跟上。 围在泉边的村民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周市长走到张瑀面前,站定。 他上下打量了张瑀一眼,脸上露出笑容来,主动伸出手。 “你就是张瑀张先生吧?”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常年处理政务练出来的从容和亲切。 “我是周锡元,本市市长。” 弹幕瞬间炸了。 【主动伸手!!市长主动跟主播握手!!】 【这待遇!!主播这待遇也太高了吧!!】 【市长笑得好亲切啊!跟新闻里那种严肃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废话!主播帮了这么大的忙,市长能不亲切吗!】 张瑀伸出手,和周市长握了一下。 “周市长,你好。” 周市长的手很有力,晃了两下才松开。 他松开张瑀的手之后,又转过身来,看向站在旁边的韩廷。 “这位就是韩廷韩队长吧?大夏国洞穴潜水第一人,久仰大名了。” 韩廷赶紧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周市长的手:“周市长客气了!我就是个玩潜水的,哪敢让市长久仰。” 周市长笑着摇了摇头:“韩队长谦虚了。你参与这次行动,冒着巨大的风险潜入三百八十米深的水下洞穴,为拯救这头玄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听说了你的事迹,非常佩服。” 韩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周市长又跟大刘、小李、陈医生一一握了手,连带着在场的几个村民也都照顾到了。 然后他转回来,看着张瑀,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张先生,今天我来这里,主要是专程感谢你的。” 他顿了顿,转过身去,看着那口重新冒水的龙眼泉。 “清水村缺水的问题,我们市政府其实关注很久了。” “上个月我也亲自来走访过一次,当时看到地里庄稼全旱死了,村民靠拉水过日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转回来,语气沉了几分。 “我们也想了很多办法,水利局派了专家组来勘测,打了报告说要打深井,但连续打了好几口,最深的一口打到六十多米,还是没水。” “后来又请了省里的水文地质专家来会诊,结论是这一带的地下水系可能发生了深层位移,常规手段根本解决不了。” “如果只是清水村的问题也就罢了——” 周市长说到这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但这三个月来,干旱明显愈演愈烈,已经影响到周边的城镇了。清水镇、石坪乡、还有下游好几个村子的井水水位都在持续下降。再不解决,受影响的人口就不是清水村这三百来口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周围定居的数十万人,甚至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但我们无论如何,就是查不到原因。” 他转过来,看着张瑀,眼神里满是感激。 “张先生,如果不是你出手,这件事的后果不堪设想。” 弹幕瞬间议论开了。 【市长亲自来走访过!说明是真把这事放心上了!】 【对!很多当官的根本不会往村子里跑,他能亲自来,说明是真想解决问题的!】 【而且他也实话实说了,承认常规手段解决不了!】 【这个市长不拿架子,说话也实在!】 【关键是他说了,上个月就来了!不是今天才来的!说明他不是来蹭热度的!】 【对!他是真关注这件事!】 【说实话,这种官不多了,能在直播里说自己解决不了问题,这本身就很难得!】 【是啊,很多官员遇到这种事都是捂着盖着,他不但不捂,还亲自跑过来感谢主播!】 【周市长,我给您点个赞!】 【点赞+1!】 【点赞+2!】 第95章 本次费用,市局全额承担! 张瑀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周市长客气了,这是我自己该做的。” 周市长摇了摇头,语气更加诚恳。 “不不不,不是什么客气。这种事搁谁身上都做不到,更别提敢做了。张先生,说句实在话,如果这一次清水村的问题没有被解决,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开门见山。 “张先生,我这次来,除了感谢之外,还有一件事——我之前看了你的直播,也了解到,清水村底下竟然有这么一个神兽!” “我虽然是本市市长,但说实话,这些事我以前根本想象不到,也不曾见过!” 他顿了顿,声音郑重起来。 “治疗如此神兽,一定代价不菲吧?” 他看着张瑀,目光里带着一种实实在在的理解和尊重,然后沉声开口。 “所以,我已经和几位市委领导商议过,郑重决定——” “张先生,你本次行程的所有花费,由市政府来承担。” 这话一出来,龙眼泉旁边安静了整整两秒。 围在泉边的那些村民们都张大了嘴,韩廷的眉毛也微微动了一下。 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市政府承担所有费用?!】 【卧槽!!市长亲自来给主播报销了!!】 【这排面!!这排面真的拉满了!!】 【关键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不是主播开口要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市里是真认可主播做的事!】 【清水村周围数十万人,这可不是小数目!主播等于救了数十万人!】 【所以说市长这人不含糊!他知道主播做的事不能用钱来衡量,但他能做多少做多少!】 【对对对!这才是真正办实事的态度!】 【给周市长点赞!】 【点赞点赞!这样的官给我来一打!】 周市长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张先生,无论花费多少,你只管说。我已经和相关部门知会过了,我们市政府会在一天内将款项打到你的账户上。” 刘大江站在一旁,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看着周市长,又看了看张瑀,声音有些发颤:“周市长……太谢谢您了!我们村子本身就比较穷困,我本来还在担心,如果这次花费过多,该如何筹钱?没想到市政府直接帮我们解决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又红了。 清水村这三个月有多难,他比谁都清楚。 如果这次委托的费用要村里来承担,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筹。 周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刘主任,你们村受了三个月的苦,不能再让你们为钱的事发愁了。” 张瑀站在旁边,听完了周市长的话。 他对这安排并不反对。 这一次他虽然没有请任何人脉,但和天庭交易花了他两万多香火,这着实是一笔不小的消耗。 虽然香火值是系统内流通的货币,别人根本接触不到,但他不能只按现金来算这笔账。 治疗碧水玄龟的三品灵材,任何一样拿出来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水元续脉丹、碧波回春膏、千年寒玉髓、龙涎草——这些药材,根本不是用钱能买到的。 他是动用了两万多香火值从系统手里换来的。 这些花费,在一定程度上,也得折算成现金的一部分。 而且,这个价格,也对得起治疗玄龟的代价。 他想了想,最终报价:“一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龙眼泉旁边安静了整整好几秒。 刘大江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弹幕也同样震惊不已。 【一百八十万?!】 【卧槽!这是主播喊价最贵的一次!】 【之前的记录是斩蛇妖的四十万!这次直接翻了好几倍!】 【一百八十万!这得多少钱啊!我几辈子才能攒到这么多钱!】 【你光看到一百八十万了!你不想想主播做了什么!那可是活神仙的手段!】 【而且这不只是救了一头三千年的灵兽,还救了方圆百里的水脉!】 【水脉恢复之后,沿途生活的人怎么说也不止一百八十万!】 【换个别有用心的,这么多条村子等着水,光是按村子收保护费,都不止这个数了!】 【说的没错!主播这是在给所有人兜底!】 【值!太值了!光是看到这头老龟活过来,价值就超过一个亿!】 【昨天还有人说主播收得少!今天就翻倍了!这就是市场价!】 【说实话我觉得一百八十万不算多!如果换成其他中介,最少要个五六百万!】 【就是就是!而且市长刚才说了!市政府承担!说明市里也觉得这个价合理!】 弹幕热议纷纷,但周市长没有任何犹豫。 他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一百八十万,没问题。”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那个年轻男秘书吩咐了一句。 “小陈,记一下,回去之后马上走流程,今天之内款项打到张先生账户上。” 男秘书立刻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飞快地记录了下来:“市长,记下了,一百八十万,今天到账。” 周市长点了点头,又转回来看着张瑀。 “张先生,这个价格合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 “其实今天这事,如果按你的贡献来衡量,一千八百万也不过分,你的药材、你的人情,还有你的专业性,都是无法复制的东西。” 弹幕又炸了。 【看看!看看!这才叫格局!】 【市长不但不还价,还说这个价格合理!】 【关键他还说了,还能再加!】 【市长是懂主播的价值的!】 【说实话,主播的人情,那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能跟神仙打交道的人,全天下能有几个?】 【所以说一百八十万确实不多!市长看得很明白!】 【市长这人不含糊!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实在劲儿!】 【这才是为民办实事的好官!】 【我现在对周市长的好感度拉满了!】 【我也拉满了!之前看新闻觉得他是个官僚,今天看直播完全改观了!】 费用谈完后,寒暄两句,周锡元看了一眼张瑀,笑了笑。 “张先生,费用的事咱们谈妥了,不过我这次专程前来,除了费用之外,其实还有别的目的。” 张瑀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动。 “什么目的?” 周锡元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谈费用的时候更郑重了几分。 “我这边有一件事,想委托张先生去办。” 这话一出来,弹幕顿时议论纷纷。 【果然还有事!】 【我就说市长不远百里开车过来,不可能光是为了一百八十万!】 【现在公安委托已经有了,市政府也要委托主角了?】 【主播这是要和官方深度合作的节奏?】 【能惊动市长的任务,肯定不一般啊!】 张瑀也有些意外。 “周市长,有什么委托?市政府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吗?” 周锡元听到这话,顿时笑了笑。 “这倒不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是市政府的委托。是国安局,从京城来的。” 国安! 这两个字一出来,空气直接凝固了。 刘大江傻了。 韩廷愣了。 小李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又掉地上。 弹幕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直接炸穿了。 【国安局……京城来的?!什么概念!】 【国安不是处理间谍特务的吗?!他们找主播干什么?!】 【不对!国安的业务范围很广!涉及国家安全的重大事件都归他们管!】 【难道是什么跟修行界有关的重大事件?!】 【邪修!是不是那伙邪修?!国安也在查?!】 【有可能!邪修抽水脉灵气炼邪丹,这种事已经威胁到国家安全的层面了!】 【国安局主动发委托!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主播的身份已经上升到国家级了!】 【厅长刚见过,市长亲自来,现在国安局又发委托!主播这几天的经历比人家一辈子都精彩!】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我愿称主播为最强中介!】 【最强中介?最强神仙猎头!】 【神仙猎头?现在应该叫国家战略级人才!】 【都别争了,主播是国宝!】 第96章 京城来人?国安要委托主角办事! 张瑀也愣住了。 国安。 这两个字的分量有多大,他很清楚。 如果说前几天和省公安厅建立合作,还算是常规操作——毕竟他办的事都在公安系统的管辖范围内。 那么国安局的介入,就意味着他的事情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层面。 不是地方上的悬案积案,是真正的国家安全问题。 周市长见张瑀没说话,又补充道。 “张先生,具体委托内容我也不太懂——我其实也是个传话的。国安那边的人现在已经在市局等你了。他们知道你这两天行程紧凑,特意让我先来跟你打个招呼,问你是否方便过去见面。”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你放心,国安那边的人说话很客气,说是请你过去,不是传唤你过去。” “给市局十个胆子,也不敢传唤你。” 弹幕再次炸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和上次一样!!】 【上次厅长也是这么说的!说是请不是带!】 【市长和厅长都对主播客客气气的,可见主播的地位!】 【而且市长专门说了,他只是个传话的!说明国安那边很重视!】 【我现在就想知道,国安局到底想委托主播什么事!】 【会不会是调查邪修?之前主播说了,邪修的事不能算了!】 【有可能!国安肯定也关注到邪修了!这么危险的人,肯定要处理的!】 【说不定不止邪修!可能还有别的更大的事!】 【我不敢想了!脑子不够用了!】 【反正不管是什么事,主播肯定能办!国安找对人了!】 韩廷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张先生,国安找你,这事可不小。我虽然不太了解这其中的门道,但这种事情……能惊动国安的,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任。 “不过以你的本事,应该没问题。” 张瑀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国安局找他,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虽然具体委托内容还不知道,但凡能惊动国安的,肯定不是普通的委托。 而越是这种重量级的委托,系统的奖励就会越丰厚。 他现在手里香火值已经清零了,虽然马上会有这次委托的结算奖励,但能多个委托收入,总归是多条路。 而且,以国家安全为名义的委托,系统不可能不给出相应的匹配。 说不定还能再触发什么稀有成就,再多解锁一些功能。 他抬起头来,看着周市长,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周市长的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那笑容很真诚,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好!太好了!张先生果然爽快!”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 “张先生,这一趟……哦不,这一次清水村之行,你已经为本市作了贡献。如果国安这边的委托也能顺利完成,那就不只是帮我了,是帮我本市乃至全国人民了。” 弹幕纷纷刷了起来。 【哈哈哈哈市长说了本市,又改口说全国!】 【其实是全国人民说得也没错!】 【国安的事,肯定关系到全国的安全!】 【不管什么委托,只要主播接了,就一定能办成!】 【对对对!主播接过的委托,有一个失败的案例吗?没有!】 【祠堂黄鼠狼、寻人、驱鬼、斩蛇妖、救灵兽——全部顺利完成!】 【国安的委托,也绝对能拿下!】 【主播答应得好干脆!我喜欢这种风格!】 【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干!】 【期待期待!什么时候去?】 周市长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张先生,国安那边的人现在就在市局等着,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张瑀想了想,看了看在场的众人。 刘大江还在旁边站着,眼眶还红着。 韩廷和大刘、小李、陈医生也都在。 围在龙眼泉旁边的村民们,也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转过身来,看向周市长:“周市长,稍等,我先跟刘主任和韩队长他们道个别。” 周市长连忙点头:“好,好,不急,你先忙你的。” 张瑀走到刘大江面前。 刘大江赶紧挺直了腰板。 “瑀哥!” 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比刚才稳多了。 张瑀拍了拍他的肩膀:“刘主任,水脉已经恢复了,龙眼泉也活了。接下来你们村里的事情,你带着大家好好恢复生产。庄稼虽然这一季赶不上了,但下一季肯定没问题。” 刘大江用力点了点头。 “瑀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明年这地里绿油油的庄稼,第一把收成,我给你送到城里去!” 张瑀笑了笑。 “不用送,等你们丰收了,我再来看看就行。” 他又转过身,看向韩廷。 韩廷正靠在大刘旁边,见他走过来,咧嘴一笑。 “张先生,这次行动,我韩廷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三百八十米的洞穴潜水,亲眼看到碧水玄龟,亲眼看到水脉恢复——这些事情,我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 “以后你要是还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开口。随叫随到。” 大刘也在旁边插了一句。 “对!瑀哥,我大刘虽然没啥大本事,但扛装备绝对不拖后腿!” 小李推了推眼镜,也跟着点头:“我的设备随时可以调用,导航和通讯方面保证不出差错。” 陈医生站在一旁,笑了笑:“希望下次不用再带着急救箱了,不过带着也无妨。” 张瑀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辛苦了,各位。” 他转过身,又对围在泉边的那些村民们拱了拱手。 “乡亲们,水回来了,大家好好过日子。”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应着。 “瑀哥慢走!” “瑀哥有空再来!” “瑀哥你是我们清水村的大恩人!” “瑀哥保重!” 张瑀转回身,对周市长点了点头。 “周市长,走吧。” 周市长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先生,请上车。” 张瑀把手机从刘大江手里接过来,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各位观众,清水村的委托到此全部结束。接下来我要去市局,和国安的人见一面。这次见面不直播,所以今天就先播到这儿。” 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又下播了?!】 【啊啊啊!主播你每次都这样!关键时刻就下播!】 【我理解主播!国安的事肯定不能直播!涉及国家秘密!】 【对!虽然我好想看,但安全第一!】 【主播你下次什么时候开播?一定要告诉我们!】 【我已经蹲了三天直播了!主播你好好休息!别累着了!】 【对!处理完国安的事再开播!我们等你!】 【主播加油!不管国安委托了什么事,你都能搞定!】 【弹幕大军永远支持主播!】 第97章 八万香火!修仙通道开启 张瑀对着镜头摆了摆手。 “各位,下次委托再见。” 弹幕刷满了“再见”“加油”“等你回来”。 张瑀点下了结束直播的按钮,屏幕上的弹幕瞬间消失,手机画面切回到了桌面。 他把手机收进兜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周市长的秘书已经拉开了黑色公务车的后门,恭敬地站在一旁等着。 “张先生,请。” 张瑀弯腰上了车。 周市长从另一侧上了车,坐在他旁边。 秘书关上后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开车的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戴着白手套。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张瑀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好奇,但什么都没说,发动了引擎。 黑色公务车缓缓启动,驶出了清水村的村口。 张瑀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透过车窗往后看了一眼。 龙眼泉旁边的那些人还站在原地,目送着这辆公务车远去。 刘大江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捏着那杆旱烟杆,一直举着手在挥。 车子拐过村口的弯道,清水村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周市长靠在座椅上,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不少:“张先生,今天辛苦你了,从早上到现在连轴转,还得再跑一趟市局。” 张瑀摇了摇头:“不辛苦。” 周市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但他的眼神里,分明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好奇。 国安找这个年轻人到底要干什么。 连他这个市长都不知道具体内容。 车子在省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张瑀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养神。 但他没真的睡。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结算清水村委托。”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委托已完成,正在结算……】 【结算进行中,请稍候……】 【结算完成。】 【委托方满意度:极高。】 【香火值奖励:8000点(基础奖励)】 【特别触发:委托方满意等级达到“极高”,触发十倍暴击!】 【额外香火值奖励:72000点】 【本次委托实际获得香火值:80000点】 张瑀看到那个数字,瞳孔微微一缩。 八万点。 十倍暴击直接炸出了七万两千点,加上基础的八千点,一共八万点香火值。 之前他花光的两万零六百多香火值,不但全回来了,还翻了将近三倍。 他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满足感。 系统面板继续刷新。 【特别提示:宿主首次完成Lv.3级相关委托(拯救碧水玄龟),额外解锁成就——“灵兽之友”。】 【成就奖励:高级人脉解锁卡×3、随机属性提升卡×2、人脉解锁卡×3。】 张瑀的目光在奖励列表上停了一瞬。 高级人脉解锁卡三张。 之前完成蛇妖委托才拿了一张,这次直接给了三张。 而且还有三张普通的人脉解锁卡。 再加上属性提升卡,这单委托的回报率已经远超预期了。 但他还没激动完,系统面板又弹出了新的内容。 【特别提示:检测到宿主已获得碧水玄龟的本命信物(海螺)。】 【碧水玄龟正式列入宿主的人脉池中。】 【人脉档案:碧水玄龟,上古异种,镇水神兽。人脉等级:Lv.3。召唤方式:吹响海螺。召唤消耗:免费。】 张瑀看到最后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免费。 碧水玄龟是免费人脉。 召唤完全不需要花费香火、金钱。 但完成任务,他却依然可以获得奖励。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手里多了一个可以零成本调用的Lv.3级灵兽。 碧水玄龟虽然不是战斗型的人脉,但它的控水能力、对水脉的掌控、以及在水域环境下的统治力,在某些特定委托里是不可替代的。 而且,免费调用,奖励照拿——这性价比,比任何付费人脉都高。 花了两万香火,却暴击赚到了八万香火。 此次委托,他简直大赚一笔! 系统面板还在继续刷新。 【特别提示:恭喜宿主!您的香火值已超过五万点,触发阶段性成就——“香火盈门”。】 【成就奖励:修行通道已解锁。】 张瑀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行字上。 修行通道。 解锁了。 系统的文字一行接一行地跳出来。 【修行通道说明:宿主可通过消耗50000点香火值,兑换对应灵根,从而正式开启修仙之路。】 【灵根等级分为:下品灵根、中品灵根、上品灵根、极品灵根、天品灵根。】 【不同等级的灵根对修行速度、功法适配度、境界突破难度均有显著影响。】 【灵根兑换为随机抽取模式,宿主可消耗五万香火值进行一次灵根抽取。抽取时有一定概率触发暴击,暴击后可获得更高等级的灵根。】 张瑀看着这几行字,心里翻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修仙。 他也能修仙了。 之前看到斩蛇大将脚踏剑气飞走的时候,他心里就有过这个念头。 后来系统提示过,他需要完成一定数量的委托、累积足够香火值并建立长期合作通道之后,才能解锁修行功能。 现在通道建了,香火够了,系统真的把修行通道给他打开了。 五万香火值兑换一次灵根抽取。 他现在手里有整整八万香火值。 够抽一次了。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车里还有周市长和小陈。 不方便。 而且—— 现在更重要的,是国安那边的事。 他关掉系统面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 国安找自己要干什么? 安全方面他倒不担心。 理由和周市长说的一样——给市局十个胆子也不敢动他。 京城来的,专程来市局等他。 到底是什么事。 但想太多也没用。 到了市局再说。 一个多小时后。 黑色公务车驶进了市中心。 车窗外的景色从乡间的荒山野岭变成了城市的高楼大厦。 街上车流穿梭,人行道上人来人往。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但张瑀知道。 在这层正常之下,有些事情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车子拐进一条宽敞的街道,前方出现了一栋十几层的灰色大楼。 大楼门口挂着国徽,旁边立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市局。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卫。 其中一个看到黑色公务车的车牌,立刻立正敬礼,伸手按下了电动门的开关。 铁栅栏缓缓滑开,公务车驶进了市局大院。 第98章 国安局,林处长 院子里的绿化打理得很整齐,两排修剪成球形的冬青树沿着车道两侧排开。 车停在了大楼正门口。 周市长推门下车,张瑀也从另一侧下了车。 “张先生,这边走。” 周市长做了个请的手势,当先往楼里走去。 张瑀跟在他身后,目光扫了一眼四周。 大厅里的装修中规中矩,白墙灰地,墙上挂着几块警务公开栏和值班表。 前台坐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卫,看到周市长进来,同时站起来敬了个礼。 周市长摆了摆手,带着张瑀直接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另一个是个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周市长!”中年男人快步迎出来,双手握住周市长的手,“您可算到了,楼上都等着呢。” 周市长跟他握了握手:“老孙,这位就是张瑀张先生。” 转过头来对张瑀说:“张先生,这位是市局的孙局长。” 孙局长立刻转向张瑀,脸上的笑容又热情了几分:“张先生!久仰大名了!这几天全系统都在说你的事,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他伸出手,张瑀跟他握了一下。 “孙局长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来来来,楼上请!国安那边的同志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孙局长在前面带路,几人进了电梯。 电梯里,孙局长一边按楼层一边侧着身子跟张瑀说话:“张先生,之前你在石桥村破的那桩拐卖案,就是我们市局的管辖范围。” “杜洪昌那小子跟我汇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开玩笑呢,结果一看卷宗,好家伙,三年悬案就这么破了。” “后来又是鬼屋藏尸,又是城东蛇妖,又是清水村灵龟——张先生,你这几天做的事,比我们局里一年破的大案都多。” 周市长在旁边笑了笑:“所以我说,张先生是我们市的福星。” 张瑀摇了摇头:“孙局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中介该做的事。” 孙局长哈哈大笑:“你这中介做得也太全面了!寻人、捉鬼、斩妖、救灵兽——这是要抢我们公安局的饭碗啊!” 张瑀也笑了:“不敢不敢,公安的饭碗我可抢不了,顶多就是帮个忙。” 孙局长又笑了一阵,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张先生,说真的,你这次帮国安那边处理的事,虽然具体内容我也不太清楚,但看他们来的人的级别,这事儿肯定小不了。”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局里配合的,只管开口。” 张瑀点了点头:“多谢孙局长。” 电梯门打开,五楼到了。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比楼下大厅的冷白光柔和不少。 孙局长领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会议室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身形精瘦,站姿笔挺,双手交握在身前,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克制。 他的目光在张瑀身上扫了一眼,然后转向孙局长和周市长,微微点了点头。 “周市长,孙局长,张先生,请进。” 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其中竟然还有一个老熟人——祁厅长。 祁厅长坐在会议桌左侧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看到张瑀,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松了几分。 “张顾问!可算把你盼来了!” 他站起来,绕过会议桌走过来,握住张瑀的手上下摇了摇,语气又是高兴又是感慨。 “清水村的事我听说了,好家伙,碧水玄龟,三百八十米水下洞穴,还破了世界潜水纪录——你这动静是越来越大了啊!” 张瑀笑了笑:“祁厅长,你怎么也在这儿?” 祁厅长往会议桌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我其实也是刚到,国安那边的同志先联系的省厅,我听说他们要找你,就说那我也一起过来,毕竟你是我们省厅的顾问,我得出面给你撑个场子。” 张瑀点了点头:“有心了。” 祁厅长松开手,转过身对着坐在会议桌对面的人扬了扬下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京城来的,国安局第七处的林处长。” 会议桌对面站起来一个女人。 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套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 脸上没有化妆,皮肤有些偏黑,但五官轮廓很分明,鼻梁高挺,眉骨锋利,一双眼睛又亮又锐利。 她站起来的时候身姿笔挺,肩膀平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常年身居要职磨练出来的干练和凌厉。 “张先生。” 她伸出手,声音不算大,但咬字非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提前称好了分量再吐出来的。 “我叫林槿,国安局第七处,久仰了。” 张瑀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几道薄薄的茧子——不是一个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的人能有的手。 他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 林槿的手劲不算大,但握法很实,没有那种蜻蜓点水式的虚握,而是结结实实地握紧了,然后摇了三下,松开。 “林处长客气了,请坐吧。” 几人在会议桌前落座。 张瑀坐在祁厅长旁边,周市长和孙局长坐在另一侧。 林槿身后还坐着两个年轻男人,都穿着黑色西装,面前各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档。 林槿坐下之后,没有急着开口。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但张瑀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在打量他。 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专业情报人员特有的观察方式——不动声色,但每个细节都在扫描。 林槿放下水瓶,开口了:“张先生,我先说明一下,这次约你过来,不是调查,不是传唤,更不是要找你的麻烦。” “第七处的工作职责之一,就是和一些拥有特殊能力或特殊资源的民间人士进行接触和合作。”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了几分:“你最近这几天办的事,我们处里从头到尾都做了详细的分析。” ”从祠堂的黄鼠狼事件开始,到石桥村的拐卖解救,鬼屋的厉鬼超度,城东蛇妖的诛杀,再到今天清水村碧水玄龟的救治——每一件事,都超出了常规手段能解决的范畴。 “而你展现出来的调度能力和人脉资源,放在整个大夏国来看,也是极其稀缺的。”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本来按照正常流程,我应该提前一周预约,走正规渠道跟你接触。” “但事情来得太急,来不及走常规流程了,所以只能通过祁厅长和周市长这边,请你过来一趟。 张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林处长,到底什么事?” 第99章 异常焦化的原始森林? 林槿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转过头,对身后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年轻人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件,将屏幕转向张瑀。 屏幕上是一片航拍照片。 照片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山体覆盖着茂密的原始森林。 但其中一座山的半山腰上,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焦黑。 那片焦黑不是森林火灾烧出来的那种灰烬和焦炭的混合物,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状态——树是完整的,没有烧断,没有倒下,但每一棵树都变成了炭黑色,像是被某种力量从里到外彻底碳化了一样。 地面也是同样的颜色,焦黑如墨,没有一丝活物的痕迹。 整片焦黑区域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圆形,边缘极其清晰,像是有人用圆规在山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把圈里所有的生机全部抹掉了。 林槿的声音响起来:“三天前的夜里,西南省洪安山自然保护区发生了一起未知能量异常事件。” “涉事地点位于核心区七号岭,海拔两千一百米,出现了一片直径四百米的圆形焦化区域。” “区域内所有植物全部碳化,六名驻扎在附近的科研人员失联,至今下落不明。” 张瑀看着屏幕上的航拍照片,没有说话。 林槿继续说:“当地警方和消防部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但进入焦化区域的人全部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身体异常——头晕、恶心、心率失常、短暂性幻觉。” “退出来之后症状消失,再进去症状又出现,后来调了防化部队过去,穿着全封闭防化服进去,结果一样。” “仪器检测不出任何有毒物质或放射性异常。” “这件事目前已经全面封锁,对外公布是森林火灾。但实情——我们完全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我带人在那边待了两天,技术科和野战部队能用的设备全用了,卫星扫描、无人机探测、地面雷达波,所有常规手段全部失效。” “那片焦化区域的内部,所有探测信号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干扰,越是往中心区域靠近,干扰越强。” “用通俗的话来说,那片区域像是在某种层面上被某种能量打上了‘屏障’,我们常规的技术手段很难渗透进去。” 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更让人不放心的是,昨天卫星重扫了一遍,发现焦化区域的直径扩大了将近两成,它还在生长。” 张瑀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还在生长?” “对。”林槿点了点头,“目前的速度大概是每天向外扩展二十米左右,但昨夜的增幅比前天快了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说,这个速度本身也在加速。” 祁厅长在旁边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市长和孙局长的脸色也都变得凝重起来。 林槿继续说道:“按照目前的加速趋势推算,如果不加以干预,大概半个月后焦化区域就会覆盖整座七号岭,一个月后会突破自然保护区边界,周边三个乡镇的人口加起来将近六万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槿看着张瑀,语气郑重到了极点:“张先生,这件事常规手段已经完全无效了。我们需要你手里掌握的特殊资源来查明真相——那片区域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六名科研人员是生是死?焦化的源头是什么?能不能阻止?” 张瑀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能不能根据林处长提供的照片和信息预扫描那片区域?”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正在对目标区域进行远程预扫描……】 【扫描进行中……】 【扫描受阻!目标区域存在高强度能量干扰,常规扫描信号无法完全穿透。】 【正在切换扫描模式……】 【已切换至深层灵能扫描模式……】 【扫描中……】 【扫描进度:17%……34%……58%……】 【扫描完成。】 【预扫描结果如下——】 【目标区域能量特征分析:】 【焦化区域核心存在异常高浓度灵气波动,灵气属性偏阴性,携带有明显的邪祟气息。】 【初步判定:该异常能量波动与已知修行体系中的“阴煞类”能量高度吻合,能量源头深度约为地下三十至五十米,具体形态需现场扫描确认。】 【周边生态异常:焦化区域内的植物碳化并非由高温引起,而是由于生物体内的阳性灵气被强行剥离所导致的阴性同化现象。短期内无法恢复。】 【失踪人员分析:六名科研人员的生命信号在焦化区域内受到强烈干扰,无法通过远程扫描确认其生死状态。但系统检测到在焦化区域核心附近存在六个微弱的人类生命波动残余印记,大概率是失踪人员留下的。】 【这些残余印记显示,他们在失踪时正在向核心区域移动,方向一致,步速稳定——不像是在逃命,更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召唤。】 【风险等级初步评估:极高。】 【建议:宿主需前往现场进行实地深度扫描,方可确认能量源头具体形态、焦化扩散机制及失踪人员的确切下落。】 【特别提示:系统检测到的阴煞能量残留特征,与碧水玄龟所抗击的邪修所修习的邪术能量波动存在交叉匹配点。】 张瑀看到最后一行提示,眉头拧了起来。 邪修。 和三个月前在清水山抽水脉灵气的那伙邪修,可能是同一批人。 三个月前他们抽取水脉灵气炼制邪丹,被碧水玄龟破坏了计划,死伤过半之后溃散逃窜。 现在才过了三个月,他们又冒出来了。 而且这次不是在清水山那种偏远山村,是在西南省的自然保护区核心区。 动静更大。 手段更狠。 不但把整片区域的生机全抹掉了,还在以每天几十米的速度向外扩散。 如果不阻止,半个月后就会威胁到数万人的生命安全。 林槿见张瑀一直不说话,以为他在犹豫,又补充了一句:“张先生,这次委托的费用,国安这边会全力保障。你开多少价,我直接报上去,绝不还价。” “处里专门有一笔经费就是处理这类特殊事件的,额度足够。” 张瑀看着林槿,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你们对这个案子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吗?” 林槿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 她敏锐地察觉到,张瑀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这让她心里微微有了底。 她转过身,对身后的年轻人点了点头:“小赵,把第二份材料调出来。” 屏幕上又弹出一份新的文件。 这次不是航拍照片了,而是一份事故记录。 林槿一边翻页一边讲解:“我们调出了焦化区域附近的几个监控站的数据,三天前事件发生的当晚,有几个监控站拍到了异常画面。” 第100章 邪修,又是邪修! 她点开一段录像。 画面是夜视监控摄像头拍的,像素不高,但能看出是一片山林的轮廓。 时间是凌晨两点多。 画面里很安静,偶尔有几片树叶在风里晃一晃。 然后就看见远处——山腰的位置——忽然亮了一下。 那道光很短暂,大概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但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整片夜空都被照亮了。 不是火焰的红光,也不是闪电的白光。 是一种发暗的、接近黑色的光芒。 那种光芒很难形容,像是有人在夜空中泼了一瓢浓墨,但这瓢浓墨本身却发出了光。 林槿把画面暂停在那个瞬间。 “这个现象持续了零点八秒。之后十分钟内,焦化区域就形成了。从时间线上看,能量爆发的持续时间极短,但强度极大。” 她又调出另一份数据。 “这是昨晚最新的卫星热成像扫描,焦化区域的核心温度比周边低了将近十五度。” '正常情况下地下深度越深温度越高,但这片区域的地表温度不升反降。这对地质学来说是反常的,唯一的解释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抽取热量。' 她从档案袋里抽出几张纸放在桌上。 “还有一点!我们调出了自然保护区近半年的所有异常记录,发现从三个月前开始,这一带就陆续出现了一些反常现象。” “周围的动物大面积迁徙,地下水质检测出微量未知矿物成分,靠近核心区的几个观测站的电子设备频繁出现间歇性失灵。” “当时保护区管理局把这些情况上报为地震异常前兆,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收回手,看着张瑀。 “张先生,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能提供的资料全在这里了,你有什么想法?” 张瑀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林处长,我有个初步的判断想跟你确认一下。” “你说。” 张瑀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在心里把系统给出的信息和林槿提供的资料快速整合了一遍。 然后他缓缓开口。 “焦化区域的形成,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工业事故。” 林槿的目光微微凝聚了一下。 “那是什么?” “是邪修。” 这两个字一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林槿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她的眼神锐利了几分。 祁厅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严肃。 周市长和孙局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邪修?”林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审慎的确认。 “对。”张瑀的语气很笃定,“我在处理清水村水源事件的时候,了解到三个月前有一伙邪修在清水山上设下仪式,试图抽取整片水脉的灵气来炼制邪丹。” “他们操纵的邪术之所以可以抽取灵气,就是因为这种力量的根源就是剥离生机。” “那帮邪修具体有多少人还不清楚,但实力绝对不弱,碧水玄龟和他们打了一场之后自己都受了重伤。虽然邪修那边死伤过半,但余下的全跑了。” “而这次西南省自然保护区核心区的情况,和清水山邪修的手法很相似。” 他顿了顿,继续说。 “那片焦化区域里所有植物的碳化,不是因为高温,而是因为植物体内的阳性灵气被某种力量强行剥离了。” “失去灵气支撑的植物组织会迅速失去结构,从里到外彻底碳化,整个焦化过程没有火焰,没有高温,只有灵气的剥离和吞没。”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消防和防化部队的设备检测不出任何有毒物质或放射性异常——因为这不是毒,也不是辐射,是邪术。” 林槿听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沉思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来:“所以你认为,西南的事和清水山的事是同一伙人干的?” “不一定百分百是同一伙人,但至少使用的是同一种邪术体系。”张瑀说, “我的判断是,他们可能在酝酿某种更大的计划。三个月前抽取水脉灵气失败之后,他们沉寂了一段时间,现在换了个地方卷土重来。而这些失踪的科研人员……”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片焦黑的航拍照片。 “他们不是在逃命,是被控制了心智,被某种东西召唤着主动往核心区域走去的。” 林槿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张瑀。 “张先生,这个判断对我们的帮助很大!如果确实是你说的这样,那这件事的性质就更严重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张先生,我现在代表国安局第七处,正式向你发起委托——协助我们查明洪安山自然保护区事件的真相,解救失联的六名科研人员,从根源上消除威胁。” “费用方面,全由处里保障。” 张瑀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又刷新了一下。 【检测到正式委托需求,正在生成任务……】 【委托方:林槿(国安局第七处处长)。】 【委托内容:前往西南省洪安山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实地查明焦化事件真相,解救失联的六名科研人员(如仍生还),找到并铲除能量源头及相关邪修势力,阻止焦化区域继续扩散。】 【委托类型:除魔/搜救/调查综合委托。】 【委托难度初步判定:不低于Lv.3。】 【建议宿主做好充分准备后再出发。高等级邪修单体战力不容小觑,不排除有Lv.3甚至接近Lv.4的强敌存在。】 【本次委托可同时动用多位人脉协同作战,系统将根据宿主在现场扫描到的具体情况提供最优化的人脉匹配方案。另外,系统建议宿主在出发前完成灵根兑换并开启修仙通道,若有自保能力则对完成委托有极大助力。】 张瑀看完系统面板上的提示,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难度是不小。 但他现在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碧水玄龟的本命海螺,随时免费召唤三千年灵兽。 四张高级人脉解锁卡,能抽Lv.2级别的强力人脉。 六张普通人脉解锁卡,能随时补足Lv.1池中的空缺。 八万香火值,够他兑换一次灵根开启修仙之路,还能剩下三万当备用资金。 更别提之前解锁的宿主召唤权限、批量委托处理、任务好评返现这些辅助功能。 这配置,已经不是当初在祠堂里只能请土地公公的时候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林槿,点了点头。 “这个委托,我接了。” 第101章 抽取灵根,修仙之始 林槿听此,她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不太明显。 但张瑀注意到了。 “好。”林槿的声音依然保持着一个情报官员惯有的冷静,但她说话的语气比刚才稍微快了一些。 像是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被搬开了一个角。 “张先生,感谢你的果断。” 她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机,放在桌上,推到张瑀面前。 “这是一部国安内部专用的加密卫星电话,已经激活了最高权限。” “不管你在什么地方,只要有卫星信号覆盖,它就能接通。以后我们之间的联络,就用这部电话。” 张瑀拿起那部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 沉甸甸的,外壳是磨砂质感的黑色金属,背面印着一个淡金色的国安徽章。 林槿继续说道:“同时,当你出发前往任务地点时,请告知我!” “我会利用国安专属渠道,为你安排好最迅速的交通方式,另外我会在西南省那边提前安排好接应人员,你到了之后直接联系他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身份也会同步录入国安系统,以后在全国任何地方遇到需要官方配合的情况,只要刷你的身份证,系统就会自动识别你的权限等级,不会有任何地方部门为难你。” 祁厅长在旁边听得暗暗咋舌。 这待遇,比他当初给张瑀发省厅顾问聘书的时候可高了一个档次还多。 他的省厅顾问只是在本省范围内管用,国安的权限那是全国通用的。 周市长和孙局长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早就猜到国安对张瑀的重视程度不会低,但也没想到会重视到这种程度。 林槿说完正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摆:“张先生,今天的会面就到这里,我这边的准备工作需要提前启动,就先告辞了。” “出发前有任何需要协调的事情,用那部电话联系我就行。” 张瑀也站了起来。 两人握了一下手。 林槿带着两个助手绕过会议桌,走到会议室门口时又停了一步,转过身来看着张瑀:“张先生,还有一件事。” “你说。” 林槿迟疑了片刻,才开口:“安全方面务必重视!邪修的手段可能不止一种,根据处里掌握的资料,这些人的行事作风往往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真的遇到不可控的局面,务必以自身安全为第一位。” “我们处里,到时候也会派遣相关的特殊人士与你共事,听你安排。” 张瑀看着她,点了点头:“明白。” 林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两个助手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远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张瑀、祁厅长、周市长和孙局长四个人。 孙局长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虽然我之前就说这委托肯定小不了,但是我是真没想到……”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邪修、焦化、六个科研人员失联——怪不得连京城那边都惊动了。” 周市长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张瑀身上:“张先生,这次你肩膀上的担子不轻啊。” 张瑀笑了笑:“还好。” 祁厅长在旁边略带自豪地说道:“你们是不了解张顾问,他这个人说话越轻描淡写,说明他越有把握。” 张瑀摆了摆手:“祁厅长你这是捧杀。”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笑。 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祁厅长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张瑀想了想:“明天吧,今天先把装备和人员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走。” 祁厅长点了点头:“行,有什么需要省厅协助的,你随时找我。另外,既然明天才走,今晚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 “不用。”张瑀摇了摇头,“我回店里就行。还有些东西要回去整理。” 祁厅长没有强求:“行,那我让马国良送你回去。” 张瑀点了点头。 孙局长从座位上站起来:“张先生,既然是在我们市局里,我也表个态。” “我知道国安那边已经把后勤都安排好了,但我们市局也想尽一份力。你这次出门需要什么装备或者人手,只要是我们能力范围内的,尽管开口。” 张瑀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真有一件事需要孙局长帮忙。” “你说。” “之前我在清水村处理的邪修事件,加上这次西南的事,说明这伙邪修的活动范围不只局限于一时一地。” “他们的行动能力很强,手段也够狠。” “我想请孙局长帮我留意一下,全国各地这几个月来有没有上报过类似的异常事件——不明原因的植被大面积枯死、地下水突然断流、或者任何检测不出原因的异常能量波动。” 孙局长听得认真,一边点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了下来:“这个没问题!我跟其他几个省市的兄弟单位打个招呼,让治安和刑侦系统留意这方面的异常情况,有消息第一时间汇总过来。” “多谢孙局长。” “不客气!应该做的!”孙局长摆了摆手,“张先生你去办大事,我们在后方能帮一点是一点。” 祁厅长亲自把张瑀送到市局门口。 马国良的车已经停在台阶下面等着了。 还是那辆黑色的帕萨特,车身擦得锃亮,马国良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看到张瑀出来,他把烟往耳朵上一别,快步迎上来。 “张顾问!上车!” 张瑀跟祁厅长、周市长和孙局长一一告别,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马国良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市局大院。 出了大门之后,马国良才开口说话,语气里压着一股子兴奋。 “张顾问,国安那边的委托,具体是啥事?方便说不?” 张瑀靠在座椅上,想了想。 林槿倒没说这事不能透露,也没有强调保密,而且马国良也算是信得过的人,告诉他也没什么问题。 因此,张瑀没有隐瞒。 “西南省洪安山自然保护区,出了一件邪门的事。” 他把焦化区域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马国良越听脸色越凝重。 “邪修?”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拧成了疙瘩,“就是清水山那帮人?” “目前还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伙人,但用的邪术体系是一样的。”张瑀说,“都是抽取灵气、剥离生机那一套。三个月前在清水山被碧水玄龟打散了,现在换了个地方卷土重来。” 马国良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张顾问,说实话,以前我觉得干刑侦就是跟人打交道,犯罪分子再凶残也是有迹可循的。” “但自从跟你们认识了之后,我发现这世上有些事,根本不是我们穿警服的能处理得了的。” 张瑀没有接话。 马国良又说:“你这次去西南,千万小心。虽然我知道你认识的高人多,但邪修那帮人你也说了,碧水玄龟都差点被他们打死。” “我心里有数。” 马国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拐进了万事通中介所在的那条巷子。 巷子口的老槐树在路灯下投下大片的阴影。 马国良把车停稳。 张瑀推门下车。 “张顾问,明天早上我来送你?” “不用,国安那边安排了交通。”张瑀说,“你忙你的就行。” 马国良点了点头,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系我,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跑腿打下手还是没问题的。” 张瑀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巷子里。 掏出钥匙开了店门,把卷帘门在身后拉下来。 店里的空气还是今天早上离开时的样子。 他把背包扔在柜台上,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回到柜台后面坐下来。 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从早上到现在,一整天连轴转。 但这还没完。 明天就要去西南了,面对的将是一帮行踪诡秘、手段残忍的邪修。 他不能光靠人脉。 如果他自己只是个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那万一在现场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碧水玄龟的本命海螺虽然能随时召唤,但召唤也需要时间。 如果邪修的速度够快,或者人数够多,哪怕只有几秒钟的空档,也足够发生不可挽回的事了。 他必须得有点自保能力。 系统已经把修仙通道给他打开了。 五万香火值,兑换一次灵根抽取。 他现在手里有八万香火值,够抽一次,还能剩下三万当备用。 张瑀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我要兑换灵根。”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宿主确认消耗50000香火值兑换一次灵根抽取?】 “确认。” 【香火值扣除:50000点。当前剩余香火值:30000点。】 【正在抽取灵根……】 【抽取中……】 【抽取中……】 张瑀盯着系统面板上那行跳动的文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他也不知道会抽出什么级别的灵根来。 下品、中品、上品——这些都是常规档位。 极品和天品才是真正稀有的。 系统说过灵根等级对修行速度、功法适配度和境界突破难度都有显著影响。 如果抽到下品或者中品,虽然也能修炼,但速度会慢很多。 【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天品灵根——混元道基!】 第102章 天品灵根,混元道基! 张瑀看到那行字,整个人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天品! 他原本的期望是抽到上品就烧高香了。 要是能撞大运抽到极品,那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 结果系统直接给他来了个天品——最高等级的灵根! 他盯着“混元道基”四个字,心跳快得像是擂鼓。 系统面板继续刷新。 【灵根已植入宿主丹田,正在觉醒中……】 话音落下,一股热流从小腹深处涌了出来。 那股热流很温和,不烫不灼,像是有一汪温水在丹田里缓缓旋转。 然后,那股热流开始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扩散。 张瑀闭上眼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络在一根根地被这股暖流打通。 堵塞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经脉,在天品灵根的滋养下,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汛。 温热的气流沿着脊柱一路上行,穿过夹脊,越过玉枕,直冲天灵。 然后从天灵往下,过印堂,走膻中,沉入丹田。 一个完整的周天循环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完成了。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阻碍,没有半点凝滞。 天品灵根,名不虚传。 哪怕他之前从未接触过修行,也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力气,也不是速度,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变化。 就好像他原来的身体是一杯白水,现在这杯白水底下沉了一颗正在缓缓融化的玉珠。 系统的文字还在刷新。 【天品灵根·混元道基已完全觉醒。】 【灵根特性:混元道基乃万中无一的天生道体,无属性偏向,对任何功法体系均有极高的适配度。修行速度约为常规灵根的数倍至数十倍不等,境界突破时不受心魔侵扰,灵力精纯程度远超同阶。】 张瑀看着这几行字,暗暗吸了口气。 无属性偏向,任何功法都能练。 修行速度是常规灵根的几倍到几十倍。 突破时不受心魔侵扰。 这已经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了。 这是直接给他开了个挂。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继续往下看。 【检测到宿主灵根已觉醒,正在从任务池中匹配最适合宿主当前状态的功法……】 【匹配完成。】 【推荐功法:混元诀(天品)】 【功法说明:混元诀是一部上古传承的无属性基础功法,与混元道基完美契合。此功法以吞吐天地灵气为本,化万法为一气,不拘招式,不限门类。修至大成,可将任何属性的灵力转化为自身所用,战力远超同阶。】 【特别说明:此功法为天品灵根专属推荐,非天品灵根者无法修炼。】 【是否接受此功法?】 张瑀毫不犹豫地选了个“是”。 【功法传承中……】 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系统面板上射出来,直直地没入了张瑀的眉心。 无数信息涌进了他的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体悟。 混元诀的运行法门、灵力运转的路线、天地灵气的感应方式、经脉开合的节奏——这些东西像是在一瞬间被灌进了他的意识深处,不需要背,不需要记,就像是生来就会的本能一样。 光柱缓缓消散。 张瑀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白色,在空气里飘了一瞬就散开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还是那双普通的手。 但他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一股极淡极细的暖流在缓缓流转。 那就是灵力。 他试着按照混元诀的运转法门,催动丹田里的灵力往右手食指汇聚。 一丝极淡的白光从指尖亮了起来。 虽然微弱得像是萤火,但确确实实是有了。 张瑀盯着指尖那丝白光,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成了。 他也能修炼了。 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 【功法传承完成,宿主当前修为:炼气一层。】 【修行境界划分:炼气十二层、筑基九重、金丹九转、元婴九劫、化神九境、返虚三重、大乘三关、渡劫三灾。每一大境界均需突破瓶颈,渡劫飞升方可成就真仙。】 【宿主当前香火值余额:30000点。】 【特别提示:修行之路不易,需勤耕不辍。天品灵根虽强,亦需刻苦修炼方能步步登高。】 张瑀看完,把系统面板收了起来。 炼气一层。 虽然是最低的境界,但对他来说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 更何况他还有天品灵根的加持,修炼速度比普通人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假以时日,境界自然会上去。 他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腕部的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比以前灵活了不少。 灵力的滋养已经开始对身体产生作用了。 他正想着,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持有未使用人脉解锁卡:高级人脉解锁卡×4、普通人脉解锁卡×6、随机属性提升卡×2、人脉融合卡×1。】 【本次委托难度较高,建议宿主在出发前使用人脉解锁卡抽取新人脉,以增强应对能力。】 张瑀看到这行提示,倒是想起来了。 之前完成清水村委托的时候,系统奖励了三张高级人脉解锁卡和三张普通卡,加上之前没用的,现在手里有四张高级卡和三张普通卡。 还有两张属性提升卡和一张人脉融合卡没研究过。 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属性提升卡和人脉融合卡有什么用?” 【属性提升卡:使用后可随机提升宿主的某项基础属性值,包括但不限于体质、力量、速度、精神力、灵根亲和度等。提升幅度视卡牌品质而定。】 【人脉融合卡:可对已解锁的任意人脉进行融合,融合结果不可预知。融合完成后原有两位人脉或消失,或融合为一位全新人脉,其等级将不低于原有两位人脉中最高的那一方。】 张瑀点了点头。 属性提升卡现在就能用。 人脉融合卡暂时放一放,等后面有了更合适的材料再考虑。 “使用两张属性提升卡。” 【正在使用……】 【使用完成。】 【力量属性已提升:12%】 【精神力属性已提升:18%】 【两项提升均已融入宿主体质,即时生效。】 一股极细微的酥麻感从全身骨骼深处传上来,持续了大概几秒钟,然后消失。 张瑀捏了捏拳头,能明显感觉到手臂比刚才更有劲了。 脑子也清亮了几分,思维运转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截。 他把系统面板关上,想了想接下来的安排。 明天一早就要去西南了。 去之前得先把人脉卡都抽了。 多一个人脉就多一份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 “系统,使用所有人脉解锁卡,全部抽取。” 【确认使用:高级人脉解锁卡×4、普通人脉解锁卡×6。全部抽取。】 【正在抽取……】 抽取的界面在系统面板上快速滚动。 第103章 抽取人脉,lv3青莲剑仙! 抽取的界面在系统面板上快速滚动。 金色的光点在一个个名字之间跳跃,速度越来越快。 张瑀盯着那行滚动的光点,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高级人脉解锁卡能出Lv.2的人脉,普通人脉解锁卡只能出Lv.1。 但系统之前说过,暴击会触发等级提升——普通卡暴击能抽到Lv.2,高级卡暴击理论上能出Lv.3。 他手里四张高级卡,六张普通卡,一共十连抽。 就看这次运气怎么样了。 【抽取完成!正在生成结果……】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第一张卡的结果。 【普通人脉解锁卡×1:Lv.1人脉——巡山夜叉(地府山神司外派巡检)。擅长山地巡逻、路径探查、小规模山精野怪的驱逐。性格憨直,不善言辞,执行力强。】 张瑀点了点头。 Lv.1,巡山夜叉。 不算特别好,但山地巡逻和路径探查的能力,在西南那种原始森林里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系统继续刷新。 【普通人脉解锁卡×2:Lv.1人脉——河伯(天庭水部外派,九品)。管辖小河溪流,擅长水质净化、小范围水流调度。性格温和,话不多,办事稳妥。】 又是一张Lv.1。 水质净化、水流调度——这些能力和碧水玄龟有些重叠,但碧水玄龟是Lv.3的灵兽,处理的是大范围水脉问题,河伯管的是小河小溪,算是细分领域的补充。 【普通人脉解锁卡×3:Lv.1人脉——灶神(天庭户部编制,从九品)。擅长家宅安宁、厨房火候调控、小范围气场净化。性格和善,爱唠嗑,是所有Lv.1人脉中最接地气的一位。】 灶神。 张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倒不是说灶神不好——灶神在天庭体系里虽然品级不高,但管的是千家万户的烟火气,某种意义上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大神更贴近普通人的生活。 只是他现在要面对的是邪修,灶神能帮上什么忙? 算了,先留着。 系统继续弹。 【普通人脉解锁卡×4:Lv.1人脉——……】 【普通人脉解锁卡×5:Lv.1人脉——……】 接连两张也都是Lv.1的常规人脉,一个是管山林草木的山精,一个是管水井的井神。 张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Lv.1的人脉池本来就以这些基层小神为主,抽到什么都不意外。 但第六张普通卡,系统弹出的提示框忽然变成了淡金色。 【普通人脉解锁卡×6——触发暴击!】 【恭喜宿主获得:Lv.2人脉——雷部巡查使(天庭雷部编制,正七品)。】 张瑀的眼睛亮了。 暴击了! 普通卡暴击出Lv.2,而且是雷部的! 【人脉档案:雷部巡查使,天庭雷部正七品神职,专司雷电巡查、邪祟感应、小范围天雷降罚。性格刚正,不苟言笑,对一切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能力。】 【虽非主战型神将,但其雷法对阴煞类邪术有显著的压制效果。】 克制阴邪。 张瑀看到这四个字,心里顿时稳了几分。 邪修的邪术就属于阴煞类的能量体系,雷部巡查使的雷法正好是这类邪术的克星。 这暴击来得太及时了。 六张普通卡全部抽完。 接下来是四张高级卡。 系统面板上的光点重新开始跳动,速度比刚才更快。 【高级人脉解锁卡×1:正在抽取……】 【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解锁Lv.2人脉:破魔金刚(佛门护法,韦陀天座下第七金刚)。】 佛门的! 张瑀立刻点开了人脉档案。 【人脉档案:破魔金刚,佛门护法金刚之一,专职破除一切邪魔外道。金刚体魄,力大无穷,擅长近身搏杀与佛法镇压。对所有阴邪类、魔煞类邪物均有极强的克制力。】 【性格刚猛,作战悍不畏死,是佛门护法中出勤率最高的战力之一。】 张瑀心里暗暗点头。 佛门金刚,专破邪魔。 这和雷部巡查使一样,都是克制邪修的利器。 而且金刚是近战型,雷部巡查使是远程法术型,两者配合起来战斗力能翻倍。 系统继续弹。 【高级人脉解锁卡×2:正在抽取……】 【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解锁Lv.2人脉:飞天夜叉(地府冥帅麾下,正六品)。】 【人脉档案:飞天夜叉,地府冥帅麾下正六品战将,背生双翼,可飞天遁地。其双翼可掀起阴风,吹散一切灵体类邪物;其双手持夜叉戟,专斩游魂野鬼与各类阴煞之物。】 【性格狠厉,对敌毫不留情,是地府冥帅麾下最擅长追击战的人脉之一。】 飞天遁地,追击战专家。 这意味着如果邪修逃跑,飞天夜叉能直接追上去。 而且地府的编制——和日游神、夜游神、阴差属于同一个大系统,以后说不定能在灵信APP上进行联动。 【高级人脉解锁卡×3:正在抽取……】 【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解锁Lv.2人脉:青丘狐仙(妖族,天狐血脉旁支)。】 妖族。 张瑀点开了档案。 【人脉档案:青丘狐仙,出身青丘狐族,拥有天狐血脉的旁支传承。擅长幻术、迷踪、神识探查,可在战场中制造大范围幻境迷惑敌人。性格狡黠,机变百出,是天生的战术辅助型人脉。】 幻术和神识探查——这倒是个新鲜的领域。 之前的几位人脉要么是正面硬刚型,要么是辅助治疗型,像狐仙这种擅长迷惑和侦察的,确实是第一次解锁。 虽然Lv.2的狐仙正面战斗力可能不如金刚和巡查使,但在特定的场景下,幻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最后一张。 【高级人脉解锁卡×4——触发暴击!】 系统面板忽然变成了耀眼的暗金色。 比刚才普通卡暴击时的淡金色更浓、更亮、更沉。 张瑀屏住了呼吸。 高级卡暴击——这意味着可能会出Lv.3! 【正在抽取……】 【抽取中……】 【抽取中……】 暗金色的光点在面板上飞快地跳动,每一个光点都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极高极远的地方被拉下来。 然后,光点停了。 【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解锁Lv.3人脉:剑仙·青莲剑客(散修,无门无派)。】 Lv.3! 剑仙! 张瑀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面板上那行字。 那张人脉卡的画面是一柄剑,插在一片青色的莲池中央,剑身上倒映着天光云影,周围的水面上漂着几瓣莲花。 【人脉档案:青莲剑客,散修出身,无门无派,以一手青莲剑诀独步天下。其剑法脱胎于上古剑修一脉,讲究一剑破万法,不与任何体系兼容,却也不受任何体系克制。】 【青莲剑意至纯至净,对一切阴邪魔煞均有无视防御的真实伤害。其性格孤高,不喜世俗纷争,但对邪魔外道从不手软。】 第104章 前往西南省 张瑀看完,心里翻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散修,无门无派。 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受天庭的规章约束,不受地府的流程限制,不受佛门的戒律束缚。 他只需要一剑就够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青莲剑意至纯至净,对所有阴邪魔煞都有真实伤害。 邪修用的就是阴煞类的邪术。 碧水玄龟和邪修打了一场,自己都受了重伤。 但现在他手里有了一位以剑破邪的散修剑仙——这简直就是专门为这次西南之行准备的人选。 张瑀压下心里的激动,把系统面板上的十张人脉卡全部过了一遍。 六张普通卡:巡山夜叉、河伯、灶神、山精、井神——前五张都是Lv.1,第六张暴击出了Lv.2的雷部巡查使。 四张高级卡:破魔金刚、飞天夜叉、青丘狐仙——三张Lv.2,第四张暴击出了Lv.3的青莲剑客。 加上之前已经解锁的:土地公公、日游神、夜游神、阴差、药王童子、斩蛇大将、碧水玄龟。 还有灵信APP上的长期合作通道:日游神已经和公安厅对接,后续的寻人找物委托不需要他亲自出面。 张瑀在脑子里快速把所有人脉的能力分了个类。 战斗型:斩蛇大将、破魔金刚、飞天夜叉、青莲剑客。 法术辅助型:雷部巡查使、青丘狐仙。 治疗净化型:药王童子。 水域特化型:碧水玄龟、河伯。 搜寻定位型:日游神、夜游神、巡山夜叉。 镇宅驱邪型:土地公公、阴差、灶神、山精、井神。 这配置,已经相当全面了。 从Lv.1到Lv.3,从天庭到地府到佛门到妖族到散修,体系覆盖面很宽。 明天去西南,这些人脉里至少能调出一套完整的应对阵容。 他把系统面板收起来,走到洗手间又洗了把脸。 凉水泼在脸上,精神为之一振。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明天一早就要出发。 他把背包整理了一下,把林槿给的那部卫星电话充上电,又检查了一遍碧水玄龟的本命海螺。 然后把店门锁好,回到后面卧室。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体内的灵力还在缓缓流转,丹田里那股温热的气流像是有一只极小的手在轻轻按摩他的经络。 很舒服。 没多大会儿,他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张瑀被那部国安卫星电话的震动声叫醒了。 他翻身坐起来,拿起电话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简短的号码——001。 他按下接听键。 “张先生,我是林槿。”电话那头传来林槿的声音,“交通已经安排好了,七点钟有一趟专机从本市机场起飞,直飞西南省洪安市。到了洪安之后,当地国安会有车接你进山。” “现在时间是五点半,你还有一个半小时。” 张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五点三十一。 “收到。”他说了一句,挂了电话。 洗漱、换衣服、背上背包。 店门口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透。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老槐树的枝叶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张瑀锁好店门,快步走出巷子。 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但车牌是白色的。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正是昨天跟在林槿身后的那个小赵。 “张先生,林处长让我来接您去机场。” 张瑀拉开车门上了后座。 车子平稳地驶出巷子口,拐上了主路。 清晨的街道上车辆还不多,路灯还亮着。 小赵开车很稳,话也不多。 张瑀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刷了一下网上的动态。 昨天清水村的直播录屏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各大平台的热搜榜上,排在前面的全是相关话题。 #碧水玄龟现身#、#三百八十米洞穴潜水破世界纪录#、#神仙中介救活三千年灵兽#、#清水村水脉恢复#。 其中热度最高的是一条剪辑视频——碧水玄龟从龙眼泉里冲天而起,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在阳光下泛着苍青色的光泽,然后在一片水蓝色光晕中化作了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得不成样子。 【这特效太逼真了吧?我差点就信了!】 【不是特效!这是直播录屏!我亲眼在直播间蹲了四个多小时!】 【我一个生物专业的研究生,现在正在怀疑人生。】 【昨天我还不信,今天看到这个视频,我感觉我的九年义务教育白上了。】 【我就问一句,这种灵兽是国家保护动物吗?能私人养吗?】 【楼上的你别想了,碧水玄龟是主播的召唤兽!】 【哈哈哈哈召唤兽,没错,主播吹个海螺龟就来了!】 张瑀刷了一会儿评论,关掉了手机。 这种事的热度,涨得快散得也快。 过几天网上又会有新的热点,这些视频就会被新的内容淹掉。 但他做的事不会白做。 水脉恢复了,清水村的三百多口人不用搬走了,碧水玄龟活过来了。 这就够了。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到了本市机场。 小赵直接把车开进了机场的特别通道,绕过候机楼,驶进了一片独立的停机坪。 停机坪上停着一架小型公务机,机身刷着深蓝色的涂装,尾翼上印着国安的金色徽章。 舷梯已经放下来了。 “张先生,就是这架飞机。”小赵停稳车,转过头来,“到了洪安之后,当地国安的人会在机场接您。机票和证件都不用操心,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张瑀推门下车,背起背包走上了舷梯。 公务机的内部装修简洁实用,八个真皮座椅分成两排,桌板上放着矿泉水和一份早餐。 张瑀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没过多久,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平稳地拉起机头,冲上了清晨的天空。 他靠在座椅上,透过舷窗往下看。 城市在脚下渐渐变小,街道和楼房变成了棋盘格上的线条和方块。 然后飞机穿过一层薄云,窗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云海。 他把椅背调低了一些,闭上眼睛。 第105章 修行者助阵 两个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机身穿过云层,舷窗外重新出现了地面的轮廓。西南省的地形和东部平原截然不同,连绵起伏的山脉像是大地褶皱的皮肤,墨绿色的原始森林覆盖着每一道山脊。 张瑀睁开眼,往窗外看了一眼。 洪安市快到了。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洪安机场,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停在了跑道尽头的一片独立停机坪上。 舷梯放下来,张瑀背起背包走下飞机。 西南省的空气比东部湿润得多,一下飞机就能闻到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植被的气息。机场周围全是山,墨绿色的山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停机坪边上停着两辆黑色的越野车,车门上没有任何标志,但车顶都装着军用级的通讯天线。 车旁边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脚蹬一双高帮战术靴,腰间别着对讲机。皮肤晒得黝黑,脸上棱角分明,一看就是常年在野外跑的人。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三男一女。 三个男人都是中年模样,年纪最大的看着有五十出头,头发花白,但身形挺拔,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脚下是一双黑布鞋,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气质。 另外两个男人年纪稍轻一些,一个四十来岁,身材敦实,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小臂。 另一个三十五六的模样,身形清瘦,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扣得一丝不苟,看着像是个知识分子。 而站在最边上的,是个少女。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子不高,身形纤细,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袖衫,袖口绣着几道极淡的银色云纹。 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没晒过太阳的苍白,而是一种天生如此的白皙通透。 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眉如远山,眼似寒潭,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淡。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那双眼睛。 瞳孔是极深的黑色,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既不冷漠,也不亲近,就是单纯的平静。 少女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安静了几分。 张瑀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倒不是因为她的长相,而是因为她身上的气息。 他修炼了混元诀之后,对灵力的感应比以前敏锐了不少。这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比旁边那三个中年男人加起来都要强。 而且还带着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独特质地。 为首的那个深灰作战服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张先生吧?我是国安第七处驻西南联络员,我叫周克。”他伸出手,语气很客气,“林处长让我全程配合你。” 张瑀跟他握了一下手:“辛苦周联络员。” 周克松开手,转身指着身后的几个人:“张先生,这几位是林处长专门安排过来协助你的。” 他先指向那位年纪最大的对襟衫男人:“这位是孟庆山孟老师,洪安本地人。” 孟庆山微微一笑,对着张瑀点了点头。 周克又指向那个敦实的中年男人:“这位是郑铁,郑师傅。” 郑铁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张先生好。” 然后是那个戴眼镜的清瘦男人:“这位是苏世明,苏老师。” 苏世明推了推眼镜,语气斯文:“久仰张先生大名。” 最后,周克指向那个少女。 “这位是沈净初。” 少女的目光落在张瑀身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开口。 但这一眼,张瑀却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审视。 不是那种带有敌意的审视,而是某种好奇。 像是一个孩子在观察一个从未见过的生物。 张瑀收回目光,正要开口问周克这些人的具体身份,周克却先一步压低了声音。 “张先生,这几位不是我们国安的人。” 张瑀眉头微微一动:“不是国安的人?” 周克点了点头,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这几位,全都是修行者。” 张瑀愣了一下。 修行者?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扫过眼前这四个人。 孟庆山、郑铁、苏世明、沈净初。 这四个人的气质确实和普通人不一样。 孟庆山站在那里,呼吸的节奏比正常人慢得多,每一次呼吸都深沉绵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郑铁虽然看着粗犷,但他那双小臂上的肌肉线条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而是某种更原始、更均衡的力量感。 苏世明戴着眼镜,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比正常人亮得多,瞳孔深处隐隐有一丝极淡的光泽。 至于沈净初——她身上的灵力波动已经不用再感应了,强得像是黑夜里的灯塔。 周克继续说道:“林处长说,这次洪安山的事涉及到邪修,常规力量应付不了。所以处里专门从民间的正道修行者里请了几位过来,配合你一起进山。”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四位都是自愿来的,不是国安的人。林处长说了,进山之后一切行动听你指挥。” 张瑀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孟庆山,孟庆山对他微微一笑:“张先生最近名声在外,老夫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郑铁也跟着说道:“张先生别客气,有啥事只管吩咐,我们几个就是来给你打下手的。” 苏世明推了推眼镜:“焦化区域的情况林处长已经给我们看过了,很棘手。有张先生在,我们心里也踏实些。” 张瑀点了点头。 他确实有些惊讶。 原来大夏国内除了邪修之外,也有正道的修行者。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有邪修,那肯定也有正道的修行者。 这世界既然有天庭、有地府、有碧水玄龟这样的灵兽,那有一批隐居在民间默默修行的正道修士,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想通这一节之后,他脸上的惊讶很快就收了回去。 “有劳几位了。”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孟庆山看着张瑀这么快就恢复了镇定,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一般人听到“修行者”这三个字,要么是震惊,要么是怀疑,要么是恐惧。 但这个年轻人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 难怪林处长反复交代,让他们对张先生客气一些。 想到这里,孟庆山也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张先生,老朽有一事想请教。” “孟老请说。” “张先生人脉通天,就是不知道对修行了解多少?” 第106章 我这灵气,和你们的可能不太一样 这话一出来,郑铁和苏世明也都看向了张瑀。 连沈净初的目光也微微凝聚了一下。 张瑀看了孟庆山一眼,笑了笑:“孟老这是考我?” 孟庆山连忙摆手:“不敢不敢,纯粹是好奇。张先生若是觉得不方便说,就当老朽没问。” 张瑀靠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语气随意:“孟老客气了。我对修行界的了解也不算多,只是略知一二。”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 “修行境界,从低到高,依次是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返虚、大乘、渡劫。” “炼气期共十二层,是修行之始,以吞吐天地灵气淬炼肉身、打通经脉为主。” “筑基期分九重,将丹田内的灵气凝聚成液态真元,筑就修行根基。” “金丹期分九转,真元凝结成丹,丹成则寿元大增。” “元婴期分九劫,金丹化婴,元神初成,可离体神游。” “化神、返虚、大乘、渡劫,一步一重天。” “渡劫成功,便可飞升成仙。” 他说完,看着孟庆山,语气平淡:“孟老,我了解的就这些了。” 孟庆山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惊讶了,是某种世界观被重新校准之后的震撼。 郑铁和苏世明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原本以为张瑀只是认识几个高人,对修行体系本身未必有多深的了解。 结果这个年轻人随口一报,把从炼气到渡劫的完整境界体系说得清清楚楚。 而且不止是名字,连每个境界的核心特征都点出来了。 这种了解程度,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了。 孟庆山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恭敬了几分:“张先生果然名不虚传!老朽修行三十余年,对炼气和筑基的理解还算透彻,金丹以上便只有耳闻。张先生这般见识,老朽佩服。”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这位张先生的人脉有多广,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听林处长说过了。 能请来斩蛇大将一剑秒了千年蛇妖,能让碧水玄龟心甘情愿献上本命信物——这种人,对修行体系的了解多一些,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不定他认识的某位高人,本身就是从金丹甚至元婴境界走过来的。 想到这里,孟庆山也就释然了。 “既然张先生了解得这么清楚,那老朽也不瞒着了。”他顿了顿,坦然说道,“老朽的修为不高,炼气十层。灵根也一般,中品。” 郑铁也跟着说道:“我跟孟老哥一样,炼气十层,中品灵根。” 苏世明推了推眼镜:“我稍高一些,炼气十一层,也是中品灵根。” 张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净初身上。 这个少女从见面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但她身上的灵力波动,明显比孟庆山三人强了不止一筹。 周克在旁边小声说道:“张先生,沈小姐的境界最高,炼气十二层。” 张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炼气十二层。 这已经是炼气期的巅峰了。 再往上一步,就是筑基。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竟然有这种修为? 孟庆山在旁边补充道:“不瞒张先生,净初这丫头的天赋,是我们几人里最高的。她的灵根——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品级。国安的测试石碑测不出来,只显示是上品以上。” 张瑀点了点头。 测试石碑测不出来,说明灵根的品级已经超出了测试石碑的量程。 上品灵根打底,甚至有可能是极品。 他看向沈净初,正要说话,沈净初却先开口了。 “张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但咬字很清楚。 张瑀看着她。 沈净初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也在看着他,语气依然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张先生,能问一下,你的境界是多少吗?” 孟庆山听到这话,连忙转过头来。 郑铁和苏世明也都看向了张瑀。 他们刚才光顾着佩服张瑀对修行体系的了解,差点忘了问最关键的问题——这位张先生自己,到底是什么境界? 能请来那么多神仙级别的高人,能一眼看穿鬼屋底下埋着的白骨,能精准定位水下一头三千年的灵兽——这能是普通人的本事? 张瑀看着沈净初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孟庆山三人期待的目光,笑了笑。 他没有藏着掖着。 修为境界这东西,迟早要被人看出来。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方承认。 “我?”他靠在越野车上,语气随意,“我刚踏入修行行列不久,才入炼气期。” 这话一出来,孟庆山几人都愣了一下。 才入炼气期? 刚踏入修行行列不久? 沈净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她原本以为,这位能请来神仙、能看穿妖邪的张先生,至少也是筑基境界的高手。 甚至可能是金丹期的大修士。 结果他说他才炼气期? 而且还是刚踏入不久? 孟庆山最先反应过来,他笑了笑,语气感慨:“张先生太谦虚了。以你的人脉和资源,境界不过是时间问题。” 郑铁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张先生认识那么多高人,以后修行上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他们就行了。比我们自己瞎琢磨强多了。” 苏世明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理解。 张瑀的人脉摆在那儿,境界低又有什么关系? 他能请来的人,哪一个不是神仙级别的? 张瑀看着他们不以为然的表情,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几个人把他说的“才入炼气期”理解成了“修行还没什么进展”。 但实际上,他昨天才刚刚开启修行通道,今天就到了炼气一层。 这种速度,说出来恐怕他们也不会信。 而且——他还没展示自己的灵气呢。 “几位。”张瑀笑了笑,“我虽然才入炼气期,但我的灵气,可能和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孟庆山愣了一下。 沈净初的目光也微微凝聚了一下。 张瑀站直身体,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然后,他催动了丹田里的灵力。 一丝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里亮了起来。 那光芒极其纯粹,没有任何杂质,颜色不是常见的白色或者青色,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淡金色泽的乳白。 它不像火焰那样跳动,也不像电光那样刺目,而是像一颗初升的星辰,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上。 然后,一股极其精纯的灵力波动从那团光芒里扩散开来。 孟庆山的脸色变了。 郑铁的眼珠子瞪大了。 苏世明直接往后退了半步,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沈净初那双古井般的深黑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波动。 他们都是修行者,对灵力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了不知道多少倍。 张瑀掌心里的那团灵力,虽然量不大——甚至可以说非常小,只有炼气一层的水准——但它的质地,它蕴含的精纯度,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如果把普通修行者的灵气比作掺杂着杂质的井水,那孟庆山他们这些炼气十层以上的修士,灵气大概相当于经过了多次过滤的纯净水。 但张瑀掌心里这团灵气——根本就不是水。 那是某种从根上就完全不同的东西。 精纯到了一种近乎绝对的程度。 孟庆山活了五十多年,修行三十余年,见过的修行者不计其数。 但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同阶修士身上感受到过这种精纯度的灵力。 别说炼气一层了,就是那些闭关多年的筑基期前辈,灵力的精纯程度也不及眼前这个年轻人。 郑铁的声音有些发飘:“张先生……您这灵气,怎么和我们的不太一样?” 第107章 地下有东西在活动? 张瑀收回手掌,那团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轻轻一闪便消散了:“我修炼的功法比较特别。” 就这一句话,没了。 孟庆山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张先生,您这功法是什么来历?老朽见识浅薄,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炼气一层就拥有如此精纯的灵力。” 张瑀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孟老客气了,功法的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细聊。”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孟庆山听出了意思——人家不想多说。 孟庆山也是活了五十多年的人精,当下了然,点点头不再追问。 修行界谁还没点压箱底的秘密? 人家能把灵力亮出来给他们看一眼,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郑铁倒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他挠了挠后脑勺,咧着嘴笑道:“张先生,你这功法也太厉害了!炼气一层就能有这种精纯度,等你炼气十二层的时候,那灵力还不得比筑基期的前辈都强?” 苏世明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震撼还没完全褪去。 他是几人中最喜欢钻研功法理论的人,正因为了解得多,才更清楚刚才那团灵力的分量。 炼气一层的灵力精纯度竟然超过了筑基期——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修行根基,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别人望尘莫及的高度上。 孟庆山回过头,发现沈净初依然站在原地,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张瑀。 “净初?”孟庆山唤了一声。 沈净初没应。 她往前走了两步,直接走到了张瑀面前。 这个距离已经比陌生人之间正常的社交距离近了半步,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没有任何局促或者不好意思。 “张先生。”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淡淡的、咬字很清晰的语调。 张瑀低头看着她。 “能问一下,你的灵根吗?” “我的灵根?”张瑀想了想,“天然的优势比较大吧,具体品级我也不太清楚。” 他不打算把天品灵根的事说出来。 毕竟没必要炫耀,天品灵根太过惊世骇俗,说出来只会引来更多解释不了的问题。 沈净初听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明白了。” 说完这两个字,她就退回了原来的位置,重新恢复了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 周克开口说道:“张先生,几位老师,既然大家都认识了,咱们就准备出发吧。林处长那边已经催了好几回了,洪安山的情况不太乐观。” 他一边说一边从车里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夹,翻开之后递给张瑀。 “这是最新的卫星图像,今天早上六点拍的。” 张瑀接过文件夹,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彩色卫星照片,拍摄的正是洪安山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域。 照片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在一片墨绿色的原始森林中,有一块触目惊心的焦黑区域,形状近乎圆形,边缘极其清晰,像是有人用圆规在山腰上画了一个圈。 和昨天林槿给他看的那张照片相比,今天这张焦黑区域的面积明显又大了一圈。 周克在旁边补充道:“焦化区域的直径又扩大了,比昨晚又多了将近三十米。扩散速度还在加快,现在每天的外扩速度已经达到了将近三十米,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加速中。” 孟庆山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郑铁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苏世明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卫星照片上来回扫了两遍,忽然指着焦化区域的中心位置问了一句:“周联络员,中心区域这一块的颜色是不是比边缘更深?” 周克点了点头:“苏老师好眼力。技术科也发现了这一点——焦化区域不是均匀分布的,越靠近中心颜色越深,中心点的焦化程度已经达到了极致。” “用技术科的话说,中心区域的土壤和植被结构已经彻底改变了,碳化程度深到了几乎不可能的密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还有一个情况,今天凌晨三点左右,距离七号岭最近的一个地震监测站记录到了一次极轻微的震动,震级只有零点三级,但震动波形和常规地震完全不一样。” “技术科分析后认为,那更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地下有东西在移动。 这句话让在场几个人的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孟庆山沉声道:“林处长之前跟我们提过,那六个失联的科研人员,出事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着,主动往核心区域走去的。如果加上这次的地震波——” “那就说明底下确实有东西。”张瑀把文件夹合上,还给周克,“而且可能还在动。” 周克接过文件夹,语气有些沉重:“林处长也是这么判断的,所以她才急着请您过来。” 张瑀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对着孟庆山几人说道:“孟老,郑师傅,苏老师,沈姑娘——情况大家都了解了。” “焦化区域的扩散速度在加快,底下的东西可能还在动,六个失联的科研人员生死未卜。时间不等人,现在出发吧。” 孟庆山点了点头:“张先生说得对,事不宜迟。” 郑铁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张先生这句话。” 苏世明推了推眼镜,把随身带的那个黑色公文包检查了一遍,确认里面的东西都在。 沈净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的目光从张瑀身上移开,落向了远处那片墨绿色的山脉。洪安山的方向。 一行人分别上了两辆越野车。 车子发动引擎,驶出了洪安机场的特别通道,沿着一条宽阔的公路往西南方向驶去。 窗外,山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洪安山是大夏国西南地区面积最大的原始森林保护区之一,东西延绵三百多公里,南北纵深超过两百公里。 核心区七号岭海拔两千一百米,四周全是原始森林,植被茂密得几乎不透光,除了保护区的科研站和几条巡山步道,几乎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但这片看似宁静的深山老林里,此刻正潜藏着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 车子开了大概三十分钟,前方的路况开始变得崎岖起来。 宽阔的公路变成了窄窄的盘山道,路面也从沥青变成了碎石。 两边的植被越来越密,树木的枝叶在头顶交错,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车窗上。 又往前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前方的山路被封了。 第108章 大型邪术法阵! 一道铁栅栏横在路中央,栅栏上挂着醒目的告示牌——“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未经许可严禁入内。当前区域已临时封锁,违者后果自负。” 栅栏后面站着几个穿迷彩服的森林武警,荷枪实弹,表情严肃。 周克摇下车窗,从兜里掏出一张证件递了过去。 为首的武警接过证件看了一眼,立刻立正敬礼:“首长好!” 周克摆了摆手:“情况怎么样了?” 武警放下手,面色凝重:“报告首长,从昨晚到现在,焦化区域又往外扩了将近四十米。” “今天早上我们派了一架无人机飞进去,刚接近核心区就信号全断了,什么画面都没传回来。” “我们的人守在封锁线外面,整晚都能听到山里有动静——像是石头往下塌,又像是水在烧开的闷响声。”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今早天刚亮的时候,有人看到核心区上空有一层淡淡的黑雾,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才散掉。” 周克听完,脸色更沉了几分。 黑雾。 持续了十分钟。 这已经不是什么隐蔽的异象了。 大白天的,肉眼都能看见,说明焦化区域的能量强度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再不处理,扩散速度还会更快。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越野车旁,敲了敲后座的车窗。 车窗摇下来,露出张瑀的脸。 “张先生,刚收到的消息。”周克把武警汇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黑雾都出来了,事情比昨天又严重了不少。” 张瑀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走到铁栅栏旁边,目光越过栅栏,往山腰的方向看去。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七号岭的山体轮廓还很清晰。 墨绿色的原始森林覆盖着山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但山腰往上,大约在海拔两千米左右的位置,有一片区域的色泽明显不对劲。 不是绿色,也不是正常的山体颜色。 是一种发暗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烧焦了一样的灰黑色。 面积很大。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直径至少有四五百米,而且边缘还在以一种肉眼看不出来但仪器能监测到的速度往外蔓延。 张瑀收回目光,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现场扫描。”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正在对目标区域进行实地深度扫描……】 【扫描模式:全频段灵能扫描。穿透深度:地下两百米。扫描范围:以焦化区域为中心,方圆五公里。】 【扫描中……】 【扫描进度:23%……47%……72%……】 【扫描完成。】 【扫描结果如下——】 【焦化区域核心地下四十三米处,检测到一个正在运行中的大型邪术法阵。法阵直径约三十米,由三百六十六枚阴煞石构成,呈螺旋状排列。】 【法阵中心嵌有一枚高密度阴煞晶核,品级不低于四品,是整座法阵的能量核心。】 【法阵功能:持续抽取周边山脉的生机灵气,将其转化为阴煞能量,同时向外扩散焦化波。焦化区域的范围与法阵的输出功率呈正相关。】 【当前法阵运转状态:接近峰值,能量累积进度已达百分之八十七。预计完全充能后,法阵将进入第二阶段——阴煞能量回缩,将所有抽取的能量反向注入法阵核心,用于某种大型邪术的最终释放。】 【第二阶段预估波及范围:半径十五公里。届时范围内所有生灵将被瞬间抽干生机。】 【失踪人员状态:六名科研人员的生命信号已全部确认。】 【他们位于法阵正上方约十二米处的一个天然岩洞中,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生机正在被法阵缓慢抽取,但仍有微弱的生命体征。若不及时解救,剩余存活时间约为三十一小时。】 【邪修位置:检测到七名邪修的灵力波动,分布在法阵周围不同方位。为首者修为最高,能量波动接近金丹期。其余六人修为在筑基中期至炼气巅峰不等。七人正在维持法阵运转,暂无移动迹象。】 【综合风险评估:极高。】 【建议:宿主需在法阵充能完成前将其彻底摧毁,同时解救人质,擒获或铲除所有邪修。本次委托需综合运用战斗型、法术辅助型及搜救型人脉联合行动。系统将根据宿主决策提供即时的人脉匹配支持。】 张瑀的目光从系统面板上收回来,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次委托,果然不简单。 一个正在运行中的大型邪术法阵。 三百六十六枚阴煞石。 四品阴煞晶核。 充能进度百分之八十七。 一旦充能完成,半径十五公里内所有生灵瞬间抽干生机。 更别提还有七个邪修在法阵周围守着,为首的那个修为接近金丹期。 金丹期。 这是什么概念? 他昨天才刚踏入炼气一层,虽然天品灵根的底子摆在那儿,但境界的差距不是靠灵根品质就能抹平的。 炼气和金丹之间,隔着筑基整整一个大境界。 那是一条天堑。 周克站在旁边,见张瑀盯着山腰的方向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忍不住问了一句:“张先生,您看出什么来了?” 张瑀回过神来,转过身,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也有隐隐的不安。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事情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 周克的脸色一下子就绷紧了。 孟庆山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张瑀没有绕弯子,直接把系统扫描到的结果说了出来。 “焦化区域的核心,在地底下大概四十多米的位置,藏着一个大型邪术法阵。” “法阵的直径有三十米左右,用了三百多枚阴煞石,按照螺旋状排列。阵中心嵌着一枚阴煞晶核,品级不低,是整座法阵的能量核心。” “这个法阵的功能,就是持续抽取周围山脉的生机灵气,把它们转化成阴煞能量,再往外扩散焦化波。” “焦化区域的范围,和法阵的输出功率成正比——输出越强,焦化面积越大。”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现在法阵的运转状态已经接近峰值了,能量累积进度超过了八成。一旦充能达到百分之百,法阵就会进入第二阶段。” 周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第二阶段是什么?” 张瑀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阴煞能量回缩,把所有抽取的能量反向注入法阵核心,用来释放某种大型邪术。到时候半径十五公里之内,所有生灵都会被瞬间抽干生机。” 第109章 金丹期邪修? 这话一出来,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周克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他是国安出身,见过不少大场面,但“半径十五公里内所有生灵瞬间抽干生机”这种事,已经超出了他对“大场面”这个词的理解范畴。 孟庆山的胡须微微颤了一下。 郑铁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苏世明推了推眼镜,手指有些不稳。 沈净初站在一旁,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看着张瑀,依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凝重比刚才又浓了几分。 张瑀继续往下说。 “那六个失踪的科研人员,还活着。” 周克猛地抬起头来。 “他们的位置在法阵正上方大约十几米的一个天然岩洞里,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生机正在被法阵缓慢抽取,但还有微弱的生命体征。” “如果不在三十一个小时内把他们救出来,人就没了。” 周克咬着牙,声音有些发紧:“三十一个小时……还来得及!” 张瑀点了点头,又说出了最后一件事。 “除此之外,法阵周围还有七个邪修。” “七个人正在维持法阵运转,暂时没有移动的迹象。” 现场沉默了足有十秒。 周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掏出卫星电话就要给林槿汇报。 但他刚拨出号码,又挂断了。 因为孟庆山先开口了。 “张先生。” 这位修行了三十多年的老人看着张瑀,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讶和难以置信。 “老夫斗胆问一句——您刚才说的这些消息,您是怎么知道的?”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国安那边动用了卫星、无人机、地面雷达、防化部队,折腾了两三天,连焦化区域里面到底有什么都探查不清楚。” “您这才刚到山脚下,往山上看了几眼,就把整件事的底细全说清楚了?” 郑铁也跟着点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是啊张先生,这也太神了!我们几个在来的路上还在商量,到了之后得先想办法摸清楚情况再说。结果您往这儿一站,直接就把答案给报出来了——您这本事,也太大了吧?” 苏世明没说什么,但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沈净初也看着张瑀。 张瑀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心里倒没什么意外。 毕竟他刚才说的话确实太详细了。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我确实有种特殊的能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具体原理不方便细说,但简单来讲,我能够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异常状况。” “不管是埋在地下的东西、藏在阵法里的能量走向、还是隐藏起来的生命波动——只要我愿意去看,这些信息就会自动呈现在我眼前。” 这话半真半假。 但在外人听来,这个解释完全说得通。 毕竟这世界上已经有神仙了,有灵兽了,有邪修了,有修行者了——再多一个天生拥有超常感知能力的人,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果然,孟庆山听完,脸上的惊讶渐渐转化为释然。 “原来如此!难怪张先生能一眼看穿鬼屋底下埋着的白骨,能在清水山上精准定位碧水玄龟的位置。老夫之前还想不通,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他笑了笑,语气感慨。 “修行界之大,无奇不有。老夫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奇人异士也不算少了,但像张先生这般天赋异禀的,确实是头一回遇到。” 郑铁更是直接竖起了大拇指:“张先生,您这本事绝了!有您在,咱们等于多了一台人形雷达!” 几人都没有怀疑。 毕竟张瑀本身人脉通天,必然有过人之处。 一个能请来神仙帮忙的人,自己要是没点特殊能力,那才叫不正常。 张瑀摆了摆手:“情况虽然已经清楚了,但接下来该怎么行动,才是关键。”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阵法、邪修、人质——这三件事,我们得同时解决。不能先救人在打邪修,也不能先打邪修再破阵,更不能先破阵不管人质。” “每一步都得同步进行,否则任何一环出了问题,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孟庆山深以为然地点头:“张先生说得对!三者必须同时展开,缺一不可。” 郑铁挠了挠头:“但是咱们就这么几个人,同时干三件事,人手不够吧?” 苏世明缓缓开口:“而且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敌我实力对比。” 他转过身,看向张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张先生,那伙人的修为如何?” 张瑀看了他一眼:“为首的那个,能量波动接近金丹期。” “其余六人,修为在筑基中期至炼气巅峰不等。” 这话一出来,几人的脸色全变了。 孟庆山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修行三十余年,如今也不过炼气十层。 筑基期对他来说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金丹期——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他曾经听师门的前辈说过,金丹修士一出手,方圆数十甚至数百丈内飞沙走石,寻常炼气修士连近身的资格都没有。 越级战斗这种事,在修行界几乎不存在。 一个境界的差距,几乎就是天差地别! 郑铁的脸也白了。 他虽然是炼气十层的体修,筋骨皮肉比铜铁还硬,但那是在同阶之间的比较。 面对筑基期,他也许还能硬扛几下,但面对金丹期——他的体魄就是再硬十倍,也挡不住金丹修士随手一击。 苏世明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是几人中最博学的一个,正因为博学,才更清楚金丹期意味着什么。 修行界有个说法:炼气是画图纸,筑基是打地基,金丹是把房子变成碉堡。 这三个层级之间,每一级的跨越都意味着实力质的飞跃。 在金丹修士面前,哪怕是最顶尖的筑基巅峰,也只是强壮一点的蝼蚁。 更别提他们这些炼气层了。 周克虽然不是修行者,但他看几人的脸色也知道情况有多严重。 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金丹期……到底有多强?” 郑铁看了他一眼,苦笑了一声:“周联络员,我这么跟你说吧,炼气修士全力一击,可以轻松打破一面砖墙。” “筑基修士全力一击,能徒手毁掉一辆坦克。” “至于金丹修士——他不用全力,光是随手一挥,方圆数十丈甚至数百仗内的炼气修士就得全趴下。” 周克的脸也跟着白了。 这已经不是靠火力支援能解决的问题了。 别说火力支援,就是把一整支部队拉过来,面对一个金丹期的邪修,恐怕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但张瑀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金丹期而已,不用担心。” 第110章 光对付邪修不够,我要一网打尽! 这话一出来,几个人都愣住了。 郑铁张了张嘴:“张先生,您说啥?金丹期而已?那可是金丹期啊!” 苏世明也忍不住说道:“张先生,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金丹期的实力确实远超我们的想象。咱们这些人里,修为最高的沈小姐也不过炼气十二层,离筑基都还差一步,更别提金丹了。” 孟庆山倒是听出了张瑀话里的意思。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张先生,您的人脉中……莫不是有能对付金丹期的存在?” 张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不错。” 就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孟庆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郑铁更是直接拍了一下大腿:“我就知道!张先生认识那么多高人,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秒天秒地!” “上次那个斩蛇大将,两剑就把千年蛇妖劈成了两截,那蛇妖活了上千年,道行少说也有筑基巅峰吧?大将军两剑就秒了!” 苏世明推了推眼镜,语气也轻松了不少:“斩蛇大将的实力确实深不可测,如果他能来,金丹期的邪修应该不在话下。” 周克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了一句:“张先生,您这次准备请哪位高人来?还是上次那位斩蛇大将吗?” 张瑀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山腰那片焦黑的区域。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光对付几个邪修还不够。” 几人都愣了一下。 “这次任务最重要的,是要将这七个邪修一网打尽,将法阵彻底破坏,最好能问出他们背后的目的,乃至背后的势力、组织。” 他顿了顿。 “否则,就算今天杀了这几个邪修,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们背后的组织还在,其他人还在。今天杀了七个,明天他们就能再派十个过来。今天毁了洪安山的法阵,明天他们就能在别的地方再建一个。”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番话一出来,在场的几个人都沉默了。 孟庆山率先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张先生说得极是,邪修之所以难缠,就在于他们行踪诡秘、手段阴毒,而且往往不是单打独斗,背后都有势力支撑。” “如果不斩草除根,早晚还会有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周克也跟着表态:“张先生,国安这边也会全力配合。只要能从这些邪修嘴里问出线,我立刻上报林处长,调动全国的资源顺藤摸瓜,绝不让他们的同党有喘息的机会。” 苏世明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可是想要一网打尽,难如登天啊。” 他看着张瑀,语气里带着一丝忧虑。 “想要将邪修一网打尽,还要摧毁法阵,解救六个昏迷的人质,更要活捉至少一个活口来逼问情报——这四件事任何一件单拿出来,都不容易。” “更别提四件事要同时完成。” “而且对手里还有一个接近金丹期的存在。” “就算张先生您的人脉中有能对付金丹期的高手,但如果那邪修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或者拼死自爆,就像那条蛇妖一样——那其他几个目标就很难同时达成了。” “不仅如此,我们还得考虑到六个人质的安全。他们就在法阵正上方,如果战斗过程中产生了余波,法阵发生异变——那六个人很可能就会因此遭殃。” 张瑀听完,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靠在越野车上,语气如常:“你们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了。”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只请一个人。” 孟庆山愣了一下。 郑铁眼睛一亮。 “我会多请几个人过来,组成一支完整的行动队。等人到齐了之后,我们再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分配好每个人的任务和目标。” “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所有目标——救人、破阵、铲除邪修、活捉活口。” 他看向周克。 “周联络员,请人的事交给我。你这边需要做的,是配合我的调度,提供一切行动所需的后勤保障。” 周克立刻站直了身体,语气斩钉截铁:“张先生您放心!林处长之前就说了,这次委托的一切花费全由国安负责!”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林处长专门强调过——费用无上限!张先生,您要请什么人尽管请!” 张瑀点了点头:“好。” 就一个字。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一旁,靠在一棵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其他人以为他在养神。 但实际上,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打开人脉池。” 张瑀靠在树干上,眼皮底下是一片安静。 但实际上,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系统面板。 【人脉池已开启。】 【当前人脉池等级:Lv.1(可升级)】 【当前已解锁人脉:土地公公(Lv.1)、日游神(Lv.1)、夜游神(Lv.1)、阴差(Lv.1)、药王童子(Lv.1)、斩蛇大将(Lv.2)、碧水玄龟(Lv.3,海螺召唤)、雷部巡查使(Lv.2)、破魔金刚(Lv.2)、飞天夜叉(Lv.2)、青丘狐仙(Lv.2)、青莲剑客(Lv.3)、巡山夜叉(Lv.1)、河伯(Lv.1)、灶神(Lv.1)、山精(Lv.1)、井神(Lv.1)。】 【当前持有香火值:30000点。】 张瑀扫了一眼人脉列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今晚要组一支能同时完成救人、破阵、抓人、审问四件事的队伍。 光靠现有的这些人脉,还差一些。 尤其是需要一个擅长审讯的角色——邪修嘴硬,光抓着人问不出东西来。 还要一个能在地下岩洞里精准找到人质并安全转移出去的搜救专家。 更要一个能在大型法阵面前有压制能力的阵法专家。 他正想着,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宿主人脉池等级仍为Lv.1,建议立即升级。】 【升级至Lv.2所需香火值:5000点。】 【升级后效果:人脉池解锁更多高级人脉选项,委托匹配时Lv.2及以上人脉的出现概率大幅提升。】 【特别提示:首次升级人脉池将额外赠送随机人脉抽取次数×3。】 张瑀看到最后一行字,眼睛微微一亮。 赠送三次抽取。 而且是不限等级的。 Lv.1的池子太小了,很多高级人脉根本匹配不出来。 现在手里有三万香火,花五千升级池子,还能免费拿三次抽人脉的机会,性价比很高。 他毫不犹豫地默念。 “系统,升级人脉池。” 【正在升级人脉池……】 【香火值扣除:5000点。】 【当前剩余香火值:25000点。】 【人脉池升级中……】 【升级完成。】 【当前人脉池等级:Lv.2。】 【后续升级至Lv.3所需香火值:50000点。】 【恭喜宿主获得首次升级奖励:随机人脉抽取次数×3。】 【是否立即使用?】 “全部使用。” 【正在抽取……】 【抽取中……】 【抽取中……】 第111章 联合行动,一个都不放过! 系统面板上,三道光点同时开始跳动。 第一道光点停在了淡金色的光芒上。 【恭喜宿主解锁Lv.2人脉:幽冥判官(地府阎罗殿编制,从五品)。】 【人脉档案:幽冥判官,地府阎罗殿专职审判官,精通审讯、搜魂、契约审查。其“判官笔”可直接从敌手体内抽离记忆碎片并翻译提取,对活人与魂魄均有极强的压制力。性格冷厉,不苟言笑,出口成谶。】 【本次委托可用功能:审讯俘虏、抽取记忆、活捉敌方重要人员。】 张瑀的嘴角微微扬起。 审讯专家,来了。 第二道光点紧随其后。 【恭喜宿主解锁Lv.2人脉:千机阵师(散修,无门无派)。】 【人脉档案:千机阵师,散修出身,以阵法之道独步修行界。精通各类阵法破解、阵法反噬、阵法嵌套。其“千机盘”可快速分析任意阵法的结构、弱点与能量流向,并生成相应破解方案。性格沉稳,话少但精准,办事一丝不苟。】 【本次委托可用功能:破解邪术法阵、反向追踪阵法源头、保护人质免受法阵余波伤害。】 阵法专家。 也来了。 第三道光点跳动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然后骤然亮起。 暗金色的光芒。 暴击了。 【恭喜宿主解锁Lv.3人脉:掌刑天官(天庭刑部编制,正四品)。】 【人脉档案:掌刑天官,天庭刑部正四品神职,专职缉拿、审讯、处刑三界重犯。手持“天刑尺”,可强制压制一切非法修士的灵力运转,对金丹期及以下修士有绝对压制效果。】 【其“天刑枷”一旦祭出,可将目标修为暂时封印,使其无法自爆、无法逃遁、无法使用任何手段反抗。性格严苛,执法如山,是天庭刑部近年来抓人最多的神职之一。】 【本次委托可用功能:压制金丹期邪修、防止俘虏自爆、活捉敌方首领、威慑其余邪修。】 张瑀看着面板上那行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正四品。 他现在手里等级最高的人脉就是青莲剑客和碧水玄龟,都是Lv.3。 但碧水玄龟不是战斗型的,青莲剑客是散修,没有官方身份。 这位掌刑天官,是天庭正四品的神职,专职抓人审人。 对金丹期及以下,绝对压制。 还能封印修为,防止自爆。 这简直就是为今晚这个任务量身定做的。 他把三张新人脉的档案全都过了一遍。 幽冥判官——审讯和记忆抽取。 千机阵师——破解法阵和保护人质。 掌刑天官——压制邪修首领和活捉俘虏。 这次行动绝对不能出差错。 这七个邪修,不能死一个,不能跑一个,更不能给他们自爆拉人陪葬的机会。 否则今天杀了七个,明天他们的同党又在别的地方冒出来,那今天的行动就等于白干。 他早就想好了——活捉。 七个人,全活捉。 幽冥判官负责审讯,千机阵师负责破阵解救人质,掌刑天官负责压制那个金丹期的首领。 但光凭这三位还不够。 七个邪修里,一个接近金丹,六个在筑基中期到炼气巅峰之间。 要想在同一瞬间控制住所有人,不让任何人有反应的时间,人手配置绝对不能吝啬。 张瑀心里迅速排起了名单。 对付金丹期的,掌刑天官一个就够了。 天刑尺强制压制灵力,天刑枷封印修为防自爆,正四品神职打一个金丹邪修,属于降维打击。 但剩下那六个邪修必须同时动手,一个都不能漏。 他翻了一下已解锁的人脉池。 斩蛇大将,Lv.2,专斩蛇属妖邪,但对人类修士的克制力没有对蛇妖那么强。 可以带,但未必是最优选。 破魔金刚,Lv.2,佛门护法,专破一切邪魔外道,对所有阴邪魔煞均有克制力。 邪修的功法体系正好在它的克制范围内。 飞天夜叉,Lv.2,背生双翼可飞天遁地,十二路追魂戟锁人锁魂,追击战专家,最适合防止逃跑。 青莲剑客,Lv.3,散修剑仙,青莲剑意无视阴邪防御,一剑破万法。 有他在,正面战场稳如泰山。 雷部巡查使,Lv.2,雷法对阴煞邪术有天然压制,虽然不主战,但用雷法干扰战场、削弱邪修的能力非常实用。 青丘狐仙,Lv.2,幻术和神识探查,可以在战前布置幻境迷惑敌人,减少正面压力。 他飞快地在心里权衡了一圈。 金丹期的首领交给掌刑天官,一对一绝对压制。 筑基期的六个邪修,需要至少四个战斗型人脉同时出手,保证每个人盯住一到两个目标,在第一时间全部制服。 破阵救人需要千机阵师独立完成,他必须心无旁骛地分析阵法结构、破开能量屏障、把六个人质从岩洞里安全转移出来。 这个任务不能分心,所以不能给他分配战斗任务。 审讯和情报提取由幽冥判官负责,战斗结束前他可以在外围待命,不需要参与主攻。 外围警戒和防止逃窜,飞天夜叉是最合适的。 他的双翼可以覆盖整片焦化区域的上空,任何人但凡想跑,他会第一时间扑下去。 正面主攻——青莲剑客和破魔金刚。 一个剑仙一个金刚,一远一近,一锋锐一刚猛,配合雷部巡查使的雷法压制,足够在半息之内把那六个筑基邪修全部打趴下。 青丘狐仙可以在动手前先布一层幻境,把邪修的感知搅乱几秒钟。 这几秒钟的迟钝,就是决定性的窗口。 张瑀在心里把名单定了下来。 掌刑天官,一人,压制金丹首领。 青莲剑客、破魔金刚、雷部巡查使,三人,正面主攻筑基邪修。 飞天夜叉,一人,空中封锁。 千机阵师,一人,破阵救人。 幽冥判官,一人,战后审讯。 再加上青丘狐仙辅助开场。 一共八位人脉。 这个配置拉出来,别说七个邪修,就是再来七个,也翻不了天。 他睁开眼,直起身来。 孟庆山和周克几人一直在旁边等着,见他睁眼,周克第一个凑了上来。 “张先生,怎么样?有方案了?” 张瑀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人员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他们到了之后,我告诉你们具体分工。” 孟庆山微微一愣:“他们?” 张瑀没有解释。 他掏出手机,假装发了几条消息。 实际上他已经在心里默念系统,开始逐一发送委托邀请。 “系统,调用人脉:掌刑天官、青莲剑客、破魔金刚、飞天夜叉、雷部巡查使、千机阵师、幽冥判官、青丘狐仙。联合委托,目标:活捉洪安山七号岭七名邪修,摧毁邪术法阵,解救六名人质。”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联合委托生成中……】 【委托难度:Lv.3。综合战斗、破阵、营救、审讯任务。涉及人脉数量:八位。】 【正在逐位生成报价……】 【掌刑天官(Lv.3):出场费220万元,香火值消耗1800点。】 【青莲剑客(Lv.3):出场费200万元,香火值消耗1500点。】 【破魔金刚(Lv.2):出场费35万元,香火值消耗380点。】 【飞天夜叉(Lv.2):出场费27万元,香火值消耗300点。】 【雷部巡查使(Lv.2):出场费25万元,香火值消耗280点。】 【千机阵师(Lv.2):出场费40万元,香火值消耗420点。】 【幽冥判官(Lv.2):出场费35万元,香火值消耗350点。】 【青丘狐仙(Lv.2):出场费45万元,香火值消耗500点。】 【合计出场费:627万元。合计香火值消耗:5530点。】 【宿主当前香火值:25000点。余额足够。】 【是否确认发起联合邀请?】 第112章 一次请八个人,你这人脉也太广了! 张瑀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一排数字,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六百二十七万。 五千五百三十点香火值。 八位人脉联合出动,这阵仗是他绑定系统以来最大的一次。 之前斩蛇妖的单子收了四十万,清水村的碧水玄龟治疗费一百八十万——那都是单一委托,请的人脉也就一位。 这次一口气请八位,两个Lv.3,六个Lv.2,光是出场费就堆到了六百多万。 不过他倒没什么压力。 林槿说得明明白白——国安局第七处专项经费,费用无上限。 花钱的事,有国安兜底。 香火值两万五,扣完五千多还剩将近两万,也不伤筋动骨。 再说了,这次委托的系统奖励肯定不会少。 八位人脉联合行动,两个Lv.3压阵,一旦完成,基础香火值恐怕得上万! 触发十倍暴击就是十万,怎么算都是赚。 “确认。”张瑀在心里默念。 【联合邀请已发送】 【正在向八位人脉逐一传达委托详情……】 【传达完成!】 【预计到达时间:各位人脉将在一刻钟至半个时辰内陆续抵达】 【特别提示:本次联合委托涉及多位高级别人脉,请宿主做好现场调度准备,确保各人脉任务分配清晰,避免行动重叠或遗漏】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从树干上直起身来。 周克一直在旁边等着,见他睁眼,连忙凑上来:“张先生,人员安排妥了?” “妥了。”张瑀点了点头,“一共请了八位,半小时之内陆续到位。” 这话一出来,周围几个人全愣住了。 孟庆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八位?张先生,您请了八位高人?” “对。”张瑀语气很平淡,“这次任务要同时完成救人、破阵、抓人、审问四件事,光靠一两个人不够。我找了几位各有所长的,凑一支完整的行动队。” 郑铁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八位……张先生,您这人脉也太广了吧?” “我们几个在来的路上还在商量,说您能再请两三位高人来就谢天谢地了,结果您一口气请了八位?” 苏世明推了推眼镜,声音也有些发飘:“张先生,这八位高人的境界如何?那个金丹期的邪修首领,能不能对付?” 张瑀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易如反掌。” 就四个字。 但在场所有人的心一下子就稳了下来。 孟庆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花白的胡须微微颤了颤,感慨道:“张先生这般底气,老夫活了五十多年,只见过这一回。” 郑铁更是直接拍了一下大腿:“张先生说易如反掌,那就是真能拿捏!上次斩蛇大将两剑劈了千年蛇妖,这次八位高人一起出手,那帮邪修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周克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掏出卫星电话,压低声音跟林槿那边汇报了几句,挂断之后快步走回来:“张先生,林处长听说您请了八位高人,很高兴。她说现场一切调度由您全权负责,我们在旁边配合就行。” 张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山腰那片焦黑区域。 此刻正是早晨,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洒下来,照得整片洪安山苍翠欲滴。 唯独七号岭山腰那片焦黑区域,像是翠玉上的一块墨渍,触目惊心。 黑雾已经散去了,但那股阴煞之气依然沉甸甸地压在山林之间,连风都吹不散。 孟庆山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山腰看了一眼,低声道:“张先生,那八位高人大概什么时候到?咱们是在这儿等,还是先往前推进一段?” “就在这儿等。”张瑀说,“他们到了之后,我把人员分配和行动计划统一说一遍,然后直接进山,中间不耽搁。” 孟庆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封锁线外面的气氛越来越安静。 几个森林武警守在铁栅栏后面,虽然站得笔挺,但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他们在这片山里守了好几天了,亲眼看着焦化区域一天比一天大,黑雾从无到有,山里那闷响声一夜响到天亮——要不是纪律在身,早就想往后退了。 现在看到张瑀这帮人来了,武警们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 虽然他们不知道张瑀到底是什么来头,但国安的人亲自接机、市长都给他跑腿传话,这种排面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 张瑀的眼前弹出了系统提示。 【青莲剑客已到达附近,即刻抵达。】 他抬起头来,目光往山路的方向看去。 其他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孟庆山正低声和郑铁说着什么,苏世明蹲在一块石头旁边翻着他的黑色公文包,沈净初安静地站在一旁,周克举着望远镜往山腰的方向观察。 几个森林武警依然守在铁栅栏后面,手里的枪握得稳稳的。 然后,一个武警忽然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山路旁边一棵老松树底下。 那棵松树是这片山林里最大的几棵古树之一,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树下铺着一层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 刚才那里还空无一人。 现在,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破风声,甚至连树叶都没晃一下。 就好像他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刚才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而已。 那男人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丝绦。 长发半束,披散在肩头,发丝乌黑如墨,衬得他的脸色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 他的面容清俊,眉如远山,眼似寒潭,嘴角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是刻意摆出来的,更像是某种天生的散漫和淡然——好像这世间的一切纷争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阵过耳的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那柄剑。 剑鞘是青色的,鞘面上刻着几瓣莲花的纹路,纹路很浅,像是用极细的笔锋勾勒出来的。 剑柄上缠着同样是青色的丝绳,绳结处缀着一枚小小的青色玉坠,坠子呈莲花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变得清透了几分。 那个率先发现他的武警,手里的枪已经抬了起来,指节扣在扳机护圈上,声音都有些发紧:“站住!什么人!” 其他几个武警也同时反应过来,齐刷刷地举起了枪。 第113章 青莲剑客! 那个男人却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武警,越过铁栅栏,落在了张瑀身上。 张瑀心里也是微微一震。 他知道青莲剑客是Lv.3的散修剑仙,但没想到这位剑仙的气质竟然如此特别。 不是斩蛇大将那种凛冽如刀锋的杀伐之气,也不是碧水玄龟那种古老沉静的厚重感,而是一种飘逸出尘的诗酒风流。 他快步走上前去,对着青莲剑客拱了拱手:“青莲先生,有劳你跑这一趟。” 武警们看到张瑀的动作,愣了一下,手里的枪慢慢放了下来。 周克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对武警们摆了摆手:“别紧张,是张先生请的高人!” 武警们面面相觑。 高人?什么高人?他们在这儿守了好几天,国安的人、防化部队的人、甚至省里的专家都来过了,可从来没见过这种气质的“高人”。 这人往那儿一站,周围的空气都好像不一样了。 孟庆山几人也快步走了过来。 孟庆山走到近前,目光在青莲剑客身上扫了一遍。 他修行三十余年,见识过的修行者不算少,哪怕是那些闭关多年的筑基期前辈,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烟火气——修炼的痕迹、丹药的气息、与人争斗留下的暗伤波动。 但眼前这位青莲剑客,身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烟火气,没有丹药味,没有修炼过的痕迹,甚至没有灵力波动的残留。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被收入鞘中的剑,所有的锋芒都被严丝合缝地收敛在那一袭月白长衫之下。 孟庆山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人,要么是完全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但不可能,普通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要么就是修为高到了一种连他都感应不到的境界。 他连忙抱拳行礼:“这位先生,老夫孟庆山,有礼了。” 青莲剑客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郑铁也凑了过来,他性子直,开口就问:“这位先生,您是张先生请来对付邪修的吧?那群畜生在山腰上布了个邪阵,还有一个金丹期的首领——您能打不?” 张瑀听郑铁问得这么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青莲剑客倒是没在意郑铁的语气。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山腰那片焦黑区域。 看了片刻,嘴角那丝淡淡的笑意微微收敛了几分。 然后他开口了。 “阴煞法阵,以地脉为薪,以生机为食。”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耳边说的,“布阵之人修为尚可,可惜走错了路。” 他转回来,看着张瑀。 “小友,何时动手?” 就这一句话,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奔主题。 张瑀说:“还有七位人脉正在赶来,等人到齐了,我统一分配任务,然后一起进山。” 青莲剑客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那棵老松树底下,背靠着树干,双手抱在胸前,闭目养神。 孟庆山站在一旁,压低声音对张瑀说:“张先生,这位青莲先生……是什么来头?老夫修行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气质的人物。” 张瑀笑了笑:“散修,无门无派,一手青莲剑诀独步天下。” 孟庆山愣了一下:“散修?无门无派?” “对。”张瑀的语气很随意,“他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不过论剑道修为,同阶之中几乎没有对手。” 孟庆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同阶之中几无对手——以他刚才那种完全感应不到灵力波动的状态来看,他的境界至少也是金丹往上。 金丹期的剑修,同阶无敌,这意味着什么? 郑铁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攥着拳头说:“好!有青莲先生在,那金丹邪修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世明没有说话,但他一直在默默观察青莲剑客。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青莲剑客背靠树干闭目养神的时候,松针上的露水从他肩头滑落,却没有沾湿他的衣衫。 水珠在离他衣衫还有半寸的地方就自动滑开了,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气场轻轻弹开。 这已经不是收敛气息的问题了。 这是护体剑意已成,万物不沾的境界。 苏世明默默在心里给青莲剑客打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沈净初站在最边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一直看着青莲剑客。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里分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专注。 她是几人里天赋最高的一个,炼气十二层,距离筑基只差一步。 正因为天赋高,她才比其他人更清楚——眼前这个人,和她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那是一种境界上的云泥之别。 她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 时间继续流逝。 又过了大约一分钟。 张瑀眼前接连弹出了好几道系统提示。 【幽冥判官已到达附近,即刻抵达】 【千机阵师已到达附近,即刻抵达】 【雷部巡查使已到达附近,即刻抵达】 【飞天夜叉已到达附近,即刻抵达】 【破魔金刚已到达附近,即刻抵达】 张瑀抬起头来,目光往山路的方向扫去。 最先出现的是幽冥判官。 他是从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走出来的。 没人看见他是什么时候到了那里,好像那棵树的影子本身就是一扇门,他只是迈了一步,就从影子里跨了出来。 一身深紫色的官袍,腰系黑金腰带,头戴判官冠,冠上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暗色珠子。 身材高瘦,面容清癯,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最让人发毛的是他那双眼睛——瞳孔是幽绿色的,像是两簇在地底深处燃烧了千百年的鬼火。 他手里握着一支笔。 那支笔的笔杆乌黑如墨,笔尖却泛着冷冷的银光。 他往那儿一站,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连树上的鸟鸣都停了。 武警们手里的枪差点又端起来。 周克连忙按住旁边一个武警的肩膀:“别动!是张先生请的高人!” 幽冥判官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落在了张瑀身上。 他微微欠身,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响:“张先生。” 张瑀拱手回礼:“判官先生,有劳了。” 话音未落,山路另一侧的碎石地上忽然亮起了一片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用发光的墨汁画出来的一样,从地面浮起来,交织成一张极其复杂的阵图。 阵图中央,一个人影从无到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虚空中拉了进来。 千机阵师。 第114章 陆续到达 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衫,腰间挂着一个巴掌大的铜盘,盘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身材中等,面容平凡,看上去就像个普普通通的中年文士。 “张先生。”千机阵师微微拱手,声音平静,“阵法一事,包在我身上。” 张瑀点头:“有劳千机先生。” 站在旁边的孟庆山几人已经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还没来得及消化幽冥判官和千机阵师带来的震撼,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众人抬起头,就看到半空中悬浮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尊极其高大的身形,足有两米多。 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里。 光头,赤足,身上穿着一件暗金色的僧袍,腰间系着一条巴掌宽的虎头腰带。 双臂裸露在外,肌肉的线条棱角分明,每一块都像是用凿子从岩石上硬生生敲出来的。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有一座山压在了头顶上。 破魔金刚。 “贫僧来迟,施主勿怪。” 张瑀拱手还礼:“金刚客气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山路上忽然传来一阵锁链碰撞的声响。 然后,又一道身影从山路尽头走了过来。 飞天夜叉。 紧接着,天空忽然炸开一声闷雷。 一道青蓝色的雷光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在山路中央的空地上。 雷光散去之后,原地站着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 雷部巡查使。 五人全部到场。 封锁线外面安静了足足好几秒。 几个森林武警站在铁栅栏旁边,手里的枪早就忘了端,全都垂在身侧。 有个年轻武警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这……这些人都是……怎么来的?” 旁边另一个年长些的武警咽了口唾沫:“别问了,我他妈的也不知道。” 孟庆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花白的胡须在微微发颤。 他修行了三十多年,见过的同道中人也不少,但眼前这五位,每一个人都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完全看不透他们的修为。 这五个人往那儿一站,气息全都内敛到了极致,没有一丝灵力向外泄露。 如果他不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亲眼看着他们,光凭灵识感应,根本察觉不到这些人的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些人的修为境界,至少比他高出了不止一个层次。 苏世明低声对孟庆山说了一句:“孟老……这几位,我看不出路数。” 孟庆山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张瑀走上前去,看向孟庆山几人。 “孟老,郑师傅,苏老师,沈姑娘——这几位是我请来协助此次行动的高人。” 随后,他一一向几人介绍。 听完后,几人都听懵了。 尤其是孟庆山,他这位炼气十层的修行者,此刻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学生忽然被带到了院士大会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郑铁倒是直接得多,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张先生请的高人怎么会是普通人!这位巡查使大人还是天庭的?!那天庭是真的存在?!” 张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了笑。 他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 如今,已到达了五位人脉。 青莲剑客已经到场,幽冥判官、千机阵师、雷部巡查使、飞天夜叉、破魔金刚也都到了。 加上之前已经到场的青莲剑客,一共六位。 还有两位尚未露面——青丘狐仙和掌刑天官。 只要这两位一到,八位人脉便全部齐了,到时候就能立刻行动。 就在这时。 “咯咯咯——” 一阵清脆的娇笑声从山林深处传了过来。 如银铃一般。 那笑声很轻,很软,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哈了一口气。 然后,四周的场景变了。 碎石地面变成了一片翠绿的草地,草叶细如发丝,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朵上。 周围的杂树林变成了一片开满桃花的仙境,桃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飘落,每一瓣都带着淡淡的粉色光晕。 头顶的天空也不再是灰蒙蒙的晨雾,而是变成了一片澄澈透亮的蔚蓝,蓝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远处出现了一座座悬浮在半空中的仙山,山上瀑布倒挂,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仙鹤在山间盘旋。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草地上竟然出现了无数个身着轻纱的仙女。 她们流连婉转,衣袂飘飞,轻歌曼舞,手中捧着玉盘金盏,盘中盛着不知名的仙果琼浆。 有几个仙女飘到武警们面前,笑吟吟地递上酒杯,杯中的琼浆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那几个森林武警全都愣住了。 他们手里的枪不知什么时候垂了下来,眼神变得迷离而茫然。 为首那个武警慢慢伸出手,想要去接那杯酒。 不止他们,连孟庆山几人也全都陷入了进去。 孟庆山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沉醉,嘴唇微微张开,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仙山的影子。 郑铁的警惕心比常人强了一些,但也就是多撑了几秒钟。 苏世明的反应更加明显。 他一向冷静理智,但在幻术入侵的瞬间,他瞳孔忽然放大了,嘴里喃喃地说着:“这是……这是上古洞天……我在古籍里见过……” 沈净初的变化最大。 这个向来清冷如水的少女,此刻竟然完全僵住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双手垂在身侧,连呼吸都变得极轻极浅。 她是几人中修为最高的,天赋最强的。 但在这一刻,她受的影响却比所有人都更深。 张瑀看到沈净初的状态,眉头猛地一皱。 他想起了系统档案里对青丘狐仙的描述——擅长幻术、迷踪、神识探查。 她的幻术对神识越敏锐的人影响越大,因为神识敏锐的人更容易被幻术捕捉到意识波动,进而被悄然侵入心神。 沈净初修为最高,神识最敏,所以受影响最深。 “沈姑娘!” 张瑀厉喝了一声。 这一声喝出来,他丹田里的那股灵力也跟着震了一下。 天品灵根的灵力质地极其精纯,这一震之下,一股无形的声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把周围那些迷蒙的幻境气息撕开了一道口子。 沈净初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涣散无神的眼睛忽然恢复了焦点。 第115章 你这幻术,着实不赖 她像是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一样,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刷地一下变得苍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了看四周那片还在不断变化的仙山幻境,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 刚才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自己站在一座极高的山峰上,峰顶云海翻腾,而她手中握着一柄剑,剑锋所指之处,云海都被劈开了一条裂缝。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是幻术。 她抬起头,看着张瑀,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张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复杂情绪。 眼前这个修为只有炼气一层的男人,竟然在所有人里唯一保持了清醒,而且一声厉喝就把她从幻术里叫了回来。 张瑀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对着四周大声喊道:“青丘狐仙,莫要再恶作剧了!” 话音刚落,那阵娇笑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笑声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撒娇的味道。 紧接着,四周那片如梦如幻的仙境开始褪去。 仙山消散了,仙女化作点点光尘飘散在空中,桃花林重新变成了杂树林,翠绿的草地重新变成了碎石地面。 头顶的蔚蓝天空也重新变成了灰蒙蒙的晨雾。 不过几个呼吸,一切恢复如常。 然后,在众人面前十几步远的地方,一个女人的身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却看不见脚踝。 头发极长,乌黑如瀑,一直垂到腰际。 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如柳叶,眼似桃花,鼻梁小巧挺直,嘴唇饱满而湿润,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气质。 那不是普通的美,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浑然天成的媚态。 像一朵花开在最艳的时候,你明知道它可能会刺到你,但你还是忍不住想凑上去闻一闻。 青丘狐仙。 她站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众人。 孟庆山几人也都回过神来,脸上全是惊骇和后怕。 “刚才那是什么……幻术?那也太真了吧!” “我他妈的看到自己在跟一条龙打架,打个什么劲都忘了!” 孟庆山没有说话,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修行三十年,自认心智还算坚定,但在刚才那片幻境里,他居然完全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如果这个施展幻术的人想杀他,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青丘狐仙笑吟吟地走了几步,裙摆轻轻扫过地面。 她走到张瑀面前,微微欠身,声音软糯得像是刚剥开的蜜橘:“见过公子。” 张瑀看着她,笑了笑。 “你这幻术,真不赖。”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过,还是尽量别对自己人用了吧?” 青丘狐仙听到这话,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个又狡黠又无辜的笑容。 “小女子只是跟大家开个玩笑嘛。”她顿了顿,声音里又多了一丝委屈,“再说了,小女子初来乍到,总要让诸位道友见识见识小女子的本事,免得日后被人小瞧了。” 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在孟庆山几人身上扫过。 孟庆山几人的脸色都有些尴尬。 郑铁挠了挠头,干笑了一声:“见识了见识了!姑娘好本事!” 青丘狐仙又眨了眨眼睛,乖乖地对张瑀欠了欠身:“既然公子有言,那妾身便依公子了。” 她的语气乖巧得很,但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意还是没完全收住。 张瑀转过身来,看着眼前已经到场的七人。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位——掌刑天官。 只要他到了,八位人脉便全部齐了,就可以立刻行动。 就在这时。 天空忽然一声巨响,震得整座山林的树叶都在簌簌发抖。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往天空的方向看去。 只见天空之上,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际尽头直直地劈了下来。 那光柱粗大得吓人,直径足有两三米,颜色是极其耀眼的暗金色,像是把整个天空都劈成两半。 然后,光柱落在了山路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光芒散去之后,原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金色官袍的高大男人。 官袍上绣着密密麻麻的刑狱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泛着淡淡的金光。 腰间束着一条白玉腰带,头上戴着刑官冠,脚蹬一双黑色的官靴,靴面上同样绣着金色的刑纹。 他的面容极其严肃,浓眉如刀,双目如电,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那柄尺。 尺身呈现淡金色,尺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刑罚法典,每一个字都在微微发光,像是被赋予了某种不可违抗的力量。 掌刑天官。 他的出现朴实无华——没有光芒四射,没有异象纷呈。 但就是这种朴实无华,反而比任何异象都更震人心魄。 因为他往那儿一站,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那是来自整个天庭刑律体系的重量。 破魔金刚收起了平时那副刚猛的表情,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飞天夜叉从半空中落了下来,站在一旁,垂下了头。 雷部巡查使拱手行礼,神色恭敬。 幽冥判官上前一步,对着掌刑天官欠身致意:“见过天官大人。” 掌刑天官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到张瑀面前。 张瑀拱手行礼:“天官大人,有劳您亲自走一趟。” 掌刑天官看着他,那双如电般的眼睛微微闪了一下。 “张先生不必多礼,本官奉命前来,自当依法办事。” 他顿了顿,问道:“邪修何在?” 张瑀说:“就在山腰,七名邪修正在维持一座邪术法阵的运转,为首者修为接近金丹期。法阵正在抽取整片山脉的生机灵气,六名科研人员被困在法阵上方的一个岩洞里,生命垂危。” 掌刑天官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向山腰那片焦黑区域,不再说话。 张瑀转过身,面向众人。 八位人脉全部到齐。 他直接开口:“各位,人已经齐了,我来简单说一下此次行动的计划。” 第116章 我想随八位高人,入阵协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张瑀抬手指向山腰那片焦黑区域。 “目标区域分三层——最外围是焦化扩散区,中间是邪术法阵本体,核心是法阵下方的地下空间。” “七名邪修分布在法阵周围,维持法阵运转。六名人质被困在法阵正上方的岩洞里,深度昏迷,生命垂危。” 他顿了顿,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这次行动要同时完成四件事——破阵、救人、活捉邪修、获取情报。四件事必须在同一瞬间同步展开,不能有任何先后顺序。否则任何一环出了纰漏,其他环节都会受影响。” 他转向掌刑天官。 “天官大人,那名金丹期邪修首领交给你。你的天刑尺能强制压制他的灵力运转,天刑枷能封印他的修为防他自爆。我要活口。” 掌刑天官微微颔首:“依法办事,自当擒拿。” 张瑀转向青莲剑客。 “青莲先生,你的剑意专克阴邪。法阵西侧有两名筑基后期的邪修,交给你。一剑破万法,不用留手,但要留活口。” 青莲剑客靠在松树干上,嘴角那丝笑意微微深了一分:“一剑足矣。” 张瑀转向破魔金刚。 “金刚前辈……” …… 终于,张瑀把所有人脉的任务分配完。 他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孟庆山四人。 “孟老,郑师傅,苏老师,沈姑娘——你们四位也有任务。” 孟庆山连忙站直了身体:“张先生请说。” “战斗开始后,外围可能会有残余的煞气扩散出来。你们的任务是守住封锁线,防止煞气外泄影响到外围的武警和附近区域。” 张瑀说,“同时,千机先生把人质救出来之后,你们负责接应,把人质转移到安全区域。陈医生——周联络员,陈医生在吗?” 周克连忙回答:“在!陈医生和医疗队在后方营地待命!” “好!人质转移到安全区域之后,立刻交给医疗队抢救。” 孟庆山抱拳:“张先生放心,老朽虽修为低微,但守住封锁线还是能做到的。” 郑铁也拍着胸脯说:“接应人质的事包在我们身上!” 沈净初站在最边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看着张瑀,没有开口。 张瑀注意到她的沉默,目光落在她脸上:“沈姑娘,有问题吗?” 沈净初沉默了片刻,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咬字依然清晰:“张先生,我想跟随八位高人,入阵协助。” 沈净初这话一出来,周围几个人全愣住了。 孟庆山最先反应过来,花白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转过身来看着沈净初,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净初!你说什么胡话!那阵里头是什么地方?金丹期的邪修,筑基期的打手,还有那个吸人生机的邪阵——你一个炼气十二层的小姑娘,跟着进去不是添乱吗!” 郑铁也跟着急了,往前走了两步,粗声粗气地说道: “沈姑娘,你要是以前没碰见过邪修,不知道这帮人的手段!我在外头跑过几年,亲眼见过被邪术抽干了生机的活人,那模样看一眼就能做半个月的噩梦。你可别犯傻!” 苏世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倒没有前两位那么冲,但每个字都带着实打实的担忧: “沈姑娘,你天赋虽高,但修行界越级挑战这种事情几乎没有成功的先例。炼气和金丹之间隔着筑基整整一个大境界,这差距不是靠天赋就能抹平的。你就留在外围,一样是为这次行动出力。” 周克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可他看了沈净初一眼,又看了看张瑀,最终只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是国安的人,不是修行者,这种事他插不上嘴。 张瑀也转了过来。 他看着沈净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这姑娘从见面到现在一共也没说几句话,但每一次开口都带着一种与她年纪完全不符的沉稳。 他不怀疑她的理智,更不怀疑她的胆量。 但金丹期邪修不是闹着玩的。 “沈姑娘。”张瑀开口了,语气不算严厉,但很认真,“孟老他们说得对,阵里面的情况不是你现在的境界能应付的。你留在封锁线外面,等千机先生把人质救出来,你负责接应,这任务一样重要。” 沈净初听着周围人一个接一个地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没有反驳孟庆山,没有回应郑铁,也没有看苏世明。 她只是看着张瑀。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安静得像一潭古井,没有波澜,没有退缩,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张瑀从她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种东西。 不是冲动,不是逞强,也不是小姑娘的一腔热血。 那是一种已经在心里翻了无数遍、所有后果都想清楚了、却还是下了决心之后的平静。 张瑀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去?” 沈净初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上,指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 然后她抬起头,重新看着张瑀。 “我困在炼气十二层,已经三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像是把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今天终于找到了出口。 “三年前我就到了炼气巅峰。师门的长辈说,以我的天赋,半年之内必入筑基。可三年过去了,我还是炼气巅峰。” “我用过所有能用的办法——换功法、改经络、服灵药、闭死关,全都没有用。丹田里的那层壁垒硬得像块铁板,不管我怎么冲,它纹丝不动。” 她顿了顿,目光从张瑀身上移开,落向了山腰那片焦黑区域。 “后来有位前辈告诉我,我的灵根品级太高,反而成了瓶颈。因为品级越高,突破时需要的契机就越特殊,不是光靠苦修就能破境的。” “我必须去亲眼见识更高层次的战斗,去感受筑基之上甚至是金丹级别的力量碰撞,才有可能在那种极致的压迫下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道破境契机。” 她转回来,重新看着张瑀。 “张先生,这些年我一直在等这样一个机会。今天如果我留在外围,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 第117章 我和你一起去 张瑀陷入了思索。 他不得不说,这个姑娘的勇气,自己确实佩服。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为了突破瓶颈,甘愿以身犯险。 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胆魄,不是谁都有的。 多少人困在瓶颈前,宁愿守着安全的日子一天天蹉跎,也不敢迈出那一步。 她敢,而且不是一时冲动——她刚才那番话,条理清晰,前后都想透了。 拥有这种勇气,她的成功绝非偶然。 若非如今这片天地灵气稀薄,机缘难觅,放在上古那些修行盛世里,以她的天赋和心性,恐怕早已筑基,甚至能有更高的成就。 但话说回来,张瑀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掌刑天官。 这位天庭正四品的神职,面色严苛,气势如渊。 有他在,那个金丹期邪修翻不了天。 青莲剑客、破魔金刚、飞天夜叉、雷部巡查使——这几位哪一个不是独当一面的高手? 有这些人压阵,沈净初的人身安全应该有所保障。 可对方毕竟是邪修。 邪修的手段不止一种,阴毒诡诈,无所不用其极。 三个月前在清水山,碧水玄龟以三千年修为硬撼那场仪式,都被打碎了龟甲、裂了内丹,差点把命搭进去。 金丹期邪修首领一旦拼死反扑,谁能保证百分百不出问题? 万一出点意外,这姑娘的天赋、这三年的坚持,就全白费了。 想到这里,张瑀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净初那张平静而执着的脸上。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好。” 就一个字。 沈净初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张瑀会和孟庆山他们一样,劝她留在外围。 毕竟他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安全第一,没必要让一个炼气巅峰的小姑娘进去添风险。 她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被拒绝也没关系,她可以自己进去。 但张瑀没有。 “你跟我一起去。”张瑀语气不重,但很确定。 这话一出来,周围几个人全懵了。 孟庆山第一个反应过来:“张先生?!您说什么?您要亲自进去?” 郑铁也急了,往前跨了一步:“不是,张先生,沈姑娘去就算了,她好歹炼气十二层,自保能力多少有一点。可您才刚入炼气期,您跟着进去凑什么热闹啊?” 周克站在旁边,脸色也变了。 他是国安的人,平时最讲究服从命令,但此刻他也忍不住了:“张先生,林处长专门交代过,您的安全是第一位。” “您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没法向处里交代。要不您就留在外围指挥,让沈姑娘自己进去?反正有那几位高人在,肯定能护住她。” 沈净初转过头来,看着张瑀,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她也没想到,张瑀不但同意她进去,还要亲自陪她进去。 这个人,明明才刚认识她不到半天。他不知道自己修为只有炼气一层吗? 他不知道金丹期邪修随手一击就能要了他的命吗? 可他不但不劝她,还直接决定跟她一起去。 张瑀看着众人焦急的面孔,反而笑了。 “不用担心我,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手段无数。别忘了,这些人脉可都是我请来的。” “有他们在,别说一个金丹邪修,就是再来几个,也翻不了天。” 然后他又看向沈净初,语气放缓了几分。 “再说,你们各有各的任务。” “沈姑娘提出了要去,总不能让她一个人进去。万一邪修有什么异动,她一个人应付不了,我跟着进去,以我的手段,还能护她周全。” 听到这里,众人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冒险,但转念一想——这位张先生的通天人脉摆在那儿,他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物? 天庭正神、地府判官、佛门护法、散修剑仙……哪一个不是神仙级别的存在? 他能调动这种级别的力量,自身怎么可能没有过人之处? 刚才他亮出来的那股灵气,虽然量少,但精纯程度简直骇人听闻。 炼气一层就能有那种品质的灵力,这本身就是一件说不通的事。 也许他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想到这里,众人心里多少安定了些。 孟庆山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抱拳道:“既然张先生执意要去,老朽便不多劝了,只望张先生和净初多加小心。” 周克咬了咬牙,最终用力点了点头:“张先生,您千万保重!耳麦随时开着,有任何需要立刻呼叫我,我在外围给您调配一切能调配的资源。” 沈净初看着张瑀,那双古井般的深黑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那波动很轻,轻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泛起的涟漪,稍纵即逝。 她没有想到,这个修为只有炼气一层的男人会答应她,更没有想到他会亲自陪她进去。 她刚才说出那个请求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所有人拒绝的准备。 但这个人没有拒绝她。 不但没有拒绝,还替她把所有的安全顾虑都兜住了。 他有手段,有人脉,有底气护她周全——不管是不是真的能做到,至少他愿意做。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比平时更轻了几分:“多谢张先生。”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煽情的表达,就这五个字。 但她那双深黑色眼睛里残存的那丝微澜,却比任何言语都更真实。 张瑀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来,面向众人,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和利落。 “各位,人员分配不变。沈姑娘和我一起入阵,她的行动由她自己决定——她想观战就观战,想出手就出手,我不限制。”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目光如刀。 “至于这次行动,我要求七个邪修全部活捉。一个都不能死,一个都不能跑,一个都不能自爆,有没有问题?” 八位人脉各自应声。 孟庆山几人也抱拳领命,神色郑重。 张瑀转过身,面向七号岭的方向。 山腰那片焦黑区域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块翠玉上被泼了一瓢浓墨,触目惊心。 空气里那股阴煞之气比刚才又浓了几分,连风都吹不散。 “出发。” 第118章 动手! 山路崎岖。 越往上走,空气里那股阴煞之气就越浓。 山路两侧的植被已经有了明显变化。 刚开始还能见到翠绿的灌木和湿润的苔藓,走出不到一里地,树叶就开始发黄发蔫。 再往上走了半里,树干上的树皮已经出现了丝丝缕缕的焦黑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烧过一样。 地面上也变了。 原本该是湿润松软的腐殖土,现在踩上去硬邦邦的,鞋底碾过时会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仔细一看,那些枯叶和草茎全都变成了灰黑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之后又被炭化了一遍。 郑铁弯腰捡起一片叶子,捏了捏。 叶子在他指间碎成了一撮黑粉,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这煞气也太毒了。”郑铁拍了拍手,脸上肌肉紧绷着,“才走到这儿,树木就已经成这样了。再往上走还得了?” 苏世明蹲下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盒子前端伸出一根细长的探针。 他把探针扎进地面的一处裂缝里,盒子上的仪表指针猛地往右甩过去,差点打到头。 他脸色一变:“地下的阴煞浓度已经比外围高了将近三十倍。而且这还不是核心区,再往前推进两百米,浓度还会翻倍。” 孟庆山沉声道:“张先生,咱们这些人里修为不到筑基的居多,煞气入体不是儿戏。老朽建议,不入阵的人不要继续往前了。” 张瑀点头。 他转过身来,对着孟庆山、郑铁和苏世明说:“孟老,你们三位就守在这里,再往前煞气浓度太高,你们的修为抵抗不了多久。” 孟庆山抱拳:“老朽明白,张先生和净初多加小心。” 郑铁粗声粗气地补了一句:“人质要是救出来了,我们第一时间接应!” 苏世明推了推眼镜,把那个金属盒子递给张瑀:“张先生,这个探灵仪你带着。虽然精度一般,但能大致感应到周围煞气浓度的变化,万一煞气忽然暴涨,仪器会发出蜂鸣,能提前预警。” 张瑀接过探灵仪,点了点头:“多谢苏老师。”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沈净初跟在他身边,步伐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又往上走了大概一刻钟。 焦化区域的核心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直径超过四百米的圆形区域,地面全都变成了焦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翻上来重新铺了一层。 区域内没有一棵活着的树。所有树木都保持着完整的外形——树干没有折断,树枝没有掉落,但每一棵树都变成了炭黑色,树皮龟裂成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被烈火烤过之后又被冷水浇了一遍。 地面上没有任何活物。没有蚂蚁,没有爬虫,连苔藓和地衣都死绝了。 最诡异的是空气。 这片区域里没有风。 外围的山风咝咝地吹着,但一到焦化区域的边缘就像是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墙,戛然而止。 区域内部的空气沉闷而黏稠,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味。 沈净初站在焦化区域的边缘,抬头往里看了一眼。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里面有东西在动。”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咬字很清楚。 张瑀转过头看着她。 “不是活物。”沈净初的目光落在焦化区域深处的一片暗影里,“是地底下的煞气在翻涌。每翻一次,地面上的焦化就往外面扩一点。” 张瑀点了点头。 系统之前扫描的结果和她感应到的基本吻合。 法阵充能接近峰值,煞气翻涌的频率在加快。 他转过身,面向八位人脉,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各位,到了。” 他抬手指向焦化区域正中央的位置。 “法阵的核心就在那个方位,地下四十三米。七名邪修分布在法阵周围七个方位,正在维持法阵运转。六名人质在法阵正上方十二米处的岩洞里。” 他放下手,语气斩钉截铁。 “按原计划,分头行动。” 八位人脉各自应声。 张瑀转过来,看着沈净初:“沈姑娘,跟紧我。” 沈净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下一刻,所有人动了。 是千机阵师第一个出手。 这位灰白长衫的散修从腰间解下那只巴掌大的铜盘,往地面上一按。 铜盘上的符文同时亮了起来,一道道纤细的光丝从盘面上蔓延开来,像是有生命的藤蔓,贴着地面往焦化区域深处快速延伸过去。 千机阵师双手连掐了几个诀,速度极快,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他手指的变化。然后他右手往盘面中央猛地一按。 嗡的一声闷响。 整个焦化区域的地面都震了一下。 “法阵已锁定。”千机阵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汇报天气预报,“核心节点三百六十六处,能量流向已探明。人质所在岩洞位置已标记。” 他说完,抬起头来,看了张瑀一眼。 “张先生,给我一刻钟,我把法阵的核心节点全部打穿。” “有劳千机先生。”张瑀说。 千机阵师没有再说话,低下头继续操控铜盘。光丝从他脚下蔓延出去的速度加快了一倍不止。 与此同时,青丘狐仙动了。 她双手轻轻一扬,袖口里飞出无数道淡粉色的光丝。 那些光丝极细极轻,像是蚕丝,又像是春风里飘散的桃花瓣。光丝飘到空中,立刻四散开来,朝着焦化区域的七个方位无声无息地渗透过去。 青丘狐仙嘴角噙着笑,眼睛却眯了起来。 “七个邪修,六个在阵外,一个在阵心。阵外那六个每隔十息换一次手印,配合得很默契呢。阵心里那个——哎呀,好像发现什么不对劲了。” 张瑀眉头一皱:“他发现了?” “没有。”青丘狐仙的笑声里带着一丝得意,“他刚才确实动了一下,好像感应到有人在窥探。可惜小女子的幻丝不是用灵识去探查的,是用七情六欲当引子。” “他越警惕,情绪波动越大,反而越容易被幻丝渗透。” 她眨了眨眼睛。 “公子放心,他们现在看到的、听到的、感应到的,全都是小女子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她话音刚落,六道身影同时掠了出去。 第119章 逐个击破 破魔金刚冲在最前面。 这尊两米多高的佛门护法赤足踏在焦黑的地面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 他身上的暗金色僧袍无风自动,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骤然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梵文纹身。 他的目标在法阵东南角。 那里有一名筑基后期的邪修,正盘膝坐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双手结印,维持着法阵的一个核心节点。 那邪修忽然皱了皱眉。 他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震动? 这焦化区域里怎么会有震动? 法阵运转的时候地面确实是会震的,但那是一种均匀的、持续的、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低频震颤。 但现在的震动,是有节奏的。 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往这边冲过来。 邪修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尊金刚。 一尊通体暗金、身高过两米、浑身覆盖着梵文纹身的佛门金刚,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冲来。 邪修瞳孔骤缩。 他的反应也是极快——右手一翻,从袖口里滑出一把黑气缭绕的短刀,左手同时掐了个诀,一层黑色的护体煞气瞬间在身前凝成一面盾牌。 “什么人——!” 他刚喊出三个字,金刚的拳头就到了。 那是一记没有任何花巧的直拳。 简简单单,朴实无华。 但拳锋上包裹的那层淡金色佛光,却亮得像是把正午的太阳摘下来了一小块,直接捏在了拳头里。 轰—— 黑色煞气凝成的盾牌在这一拳面前,就像是一层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碎得干脆利落。 邪修手里的短刀还没挥出去,整个人就被砸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棵焦黑的树干上,树干当场断裂,他人也滑落在地,口鼻溢出黑血。 金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步踏前,右脚抬起,直接踩在了邪修的胸口上。 咚的一声闷响。 邪修整个人陷进了焦黑的地面里,胸口的肋骨断了不知道几根,护体煞气被那一脚踩得彻底崩散。 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但金刚的拳头已经抵在了他的面门前。 “别动。” 破魔金刚的声音像是一口古钟被敲响,沉得能让人的骨头都跟着发麻。 东南角,控制。 …… 几乎是同一时刻。 法阵西北角。 一名筑基中期的邪修正低头检查着面前一块阴煞石的运转状态。 他总觉得今天法阵的煞气翻涌频率有点不太对,比平时快了将近一成。 虽然暂时还没有影响到法阵的稳定性,但这种异常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他正准备用灵识往阵心方向探一探,忽然觉得脖子后面凉了一下。 不是风。 这焦化区域里没有风。 像是有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从他后颈的皮肤上轻轻掠了过去。 邪修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念一首随口拈来的诗。 “三尺青锋,一池青莲。出鞘不问归处,收鞘只看残烟。” 邪修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他修行邪术多年,杀过的人不在少数,对杀气的感应已经刻进了本能里。 但这个声音背后的杀气,和他曾经感受过的任何一种杀气都不一样。 不是暴戾的,也不是阴毒的,更不是狂怒的。 那是一种洒脱的、漫不经心的、甚至带着几分诗意的杀意。 就好像杀一个人对他来说,和写一首诗没有本质区别。 邪修猛地扭身回头。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男人,站在三丈之外,单手提着剑。 剑鞘还没完全褪下,剑锋只拔出了三分。 但就是这三分剑锋上散发出来的剑气,已经把他周身所有的护体煞气全部压得贴着皮肤不敢动弹。 “你——你是什么人——”邪修的声音变了调。 青莲剑客没有回答。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他手里的剑已经拔出了七分。 然后是第二步。 剑锋完全出鞘。 那是一柄什么样的剑? 剑身澄澈如水,剑锋上却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剑芒。 那剑芒不是他刻意催发出来的,而是剑意本身已经凝练到了极致,自然而然地从剑身上溢散出来。 第三步。 剑落下。 没有招式,没有剑诀,没有花里胡哨的剑花。 就是简简单单的从上往下的一剑。 邪修拼尽全力催动护体煞气,黑色的煞气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了三道重叠的黑色屏障。 第一道屏障,碎了。 第二道屏障,碎了。 第三道屏障,也碎了。 剑锋斩落的那一刻,邪修只觉得一股至纯至净的力量涌入了他的经络。 那股力量没有伤他分毫,却把他丹田里所有的灵力全部压了回去。 所有的灵力,一丝都催动不了。 邪修的腿一软,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青莲剑客收剑入鞘。 “一个。” 云淡风轻。 西北角,控制。 …… 法阵正北方。 一名炼气巅峰的邪修正盘膝坐着,双手结印按在一块阴煞石上,嘴里念念有词。 他的修为在七人里最低,负责维持法阵北侧的三个次要节点。 忽然,他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听到了东南方向传来的地面震动和金刚的低喝,也听到了西北方向传来的剑气破空的凌厉声响。 他甚至感觉到法阵的东南和西北两个节点瞬间失去了和他的能量连接。 有人在袭击法阵! 邪修猛地站起身来,右手掐诀就要催动法阵的能量反击。 但他的手印还没结完,头顶忽然暗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就看见了一对翅膀。 那是一对翼展超过三丈的巨大翅膀,翼面上不是羽毛,而是一层层叠压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是深沉的暗青色,边缘泛着淡紫色的微光。 翅膀的正中间,悬着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 暗青色的皮肤,面容棱角分明,眼瞳是暗紫色的,手里握着一柄长戟。 飞天夜叉。 邪修的瞳孔里倒映着这尊半空中俯冲而下的人形怪物,嘴唇哆嗦着,连法诀都忘了掐。 “别——别过来——” 晚了。 飞天夜叉的双翼猛地一收,整个人像一颗陨石一样砸了下来。 邪修转身想跑,但脚下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层阴风裹住了,双脚像是踩进了沼泽,怎么拔都拔不动。 然后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直接抓住了他的脖子。 那手劲大得吓人。 邪修一百四十多斤的身体,被飞天夜叉单手从地上拎了起来,双脚悬空乱蹬。 “跑?”飞天夜叉的声音阴沉而嘶哑,带着一种阴恻恻的笑意,“在本将面前跑,你倒是跑一个给本将看看。” 北面,控制。 第120章 金丹期邪修! 法阵西南角。 破魔金刚控制住第一个邪修的同时,一道青蓝色的雷光从天而降。 那雷光不是自然界的雷电——自然界的雷电是劈下来就完了,但这道雷光是劈下来之后,还在原地炸开了一圈圈青蓝色的电环。 电环向外扩散的过程中,所有接触到电环的阴煞之气全部被绞得灰飞烟灭。 雷部巡查使站在电环的中心,双手掐诀,周身环绕着一层不断跳跃的青色电弧。 他的目标是西南角的两名邪修。 这两名邪修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正在联手维持法阵西南侧的关键节点。 雷光劈下来的瞬间,两人同时做出了反应。 筑基中期的那个反应更快一筹,右手一挥,一道黑气从地面蹿起,在两人头顶凝成一面伞状的煞气屏障。 筑基初期的那个紧跟着掐诀,往屏障里又注入了一道煞气。 能挡住吗? 黑气屏障和雷光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嗤嗤声。雷光里的纯阳之力疯狂地腐蚀着黑气屏障,每消融一份煞气,屏障就薄了一层。 筑基中期的邪修咬着牙,双掌连拍,不断往屏障里补充煞气。 但根本来不及。 黑气屏障最终还是被炸开了一个大窟窿。 筑基初期的邪修整个人被雷光的余波扫中,浑身电弧乱窜,惨叫着倒在地上。他的护体煞气被雷光击穿,半边身子都麻痹了,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另外一人倒是硬扛了下来。 他的修为比那个同伴高了半个小境界,在雷光炸开的一瞬间,他身形往后暴退了七八丈,堪堪避开了雷光的正面冲击。 他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半蹲着身子,右手按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盯着站在电环中央的雷部巡查使,眼睛里满是惊骇。 “雷部——你是天庭的人?!” 雷部巡查使没有回答,往前迈了一步。 缠绕在他周身的青色电弧噼啪作响,每一声都震得空气微微扭曲。 西南角,压制。 …… 法阵核心。 金丹期邪修首领站在阵心中央,双手结印,正全力催动阴煞晶核的能量运转。 他早在青丘狐仙的幻丝渗透进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 但他没有立刻收功。 因为法阵的充能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八。 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充能就能突破百分之九十。 一旦超过百分之九十,法阵就会进入不可逆的自运转状态。 到那时候,就算他收功,法阵也不会停。 焦化波的扩散速度会爆炸式增长,最多一天之内就能覆盖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所以他不能停。 非但不能停,还得稳住法阵,不能让外围几个节点的波动影响到核心。 他只能寄希望于外围那六个手下能撑住。 但他的神识扫过去,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东南角——灵力波动消失了。 西北角——灵力波动消失了。 正北方——灵力波动消失了。 西南角——两道灵力波动消失了一道,另一道也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 六个手下,不过短短片刻,就足足折损了五个。 这怎么可能?! 他带来的这六个人,修为最低的是炼气巅峰,最高的是筑基后期。 六个人分别镇守六个方位,配合法阵的能量加持,就算是筑基巅峰的修士来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破五方! “废物!!” 金丹邪修咬着牙,低骂了一句。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最后一个手下也保不住,到那时候他就成了孤家寡人。 他双手手印猛地一变,从“抽”字诀换成了“收”字诀。 他要强行收拢法阵的充能,提前释放第二阶段! 虽然充能没有达到百分之百,但百分之八十八的能量已经足够制造一场半径十公里的生机灭绝了。 至于他自己? 趁法阵释放第二阶段的时候他趁机跑路。 洪安山待不下去了,换个地方再重建法阵就是。 只要人还在,什么都好说。 然而,他刚刚把法诀切换好。 一道极其沉重的威压,从头顶压了下来。 那威压纯粹得像是整个天庭的律法刑典,从九天之上直直地压了下来。 金丹邪修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维持的法诀在这股威压之下,竟然自动崩散了。 就像一个小吏正在批公文,忽然刑部尚书推门走了进来——你手里的公文自然会放下,因为你知道在尚书面前,你没有资格做主。 金丹邪修猛地抬起头。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道光柱。 笔直地,在他面前几丈远的地方降临。 光芒散去之后,原地多了一个人。 金色官袍,白玉腰带,刑官冠,黑官靴。 手里握着一柄淡金色的尺。 他认得这身衣服! 掌刑天官! “这怎么可能?!”他往后退了两步,脚下的焦黑地面被他踩得咔咔作响,“天庭的人怎么会来这里?!你们不是早就——早就不管下界的事了吗?!” 掌刑天官没有回答。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金丹邪修的声音更尖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双手在身后悄悄掐了个诀,试图重新催动丹田里的金丹。 掌刑天官终于开口了:“本官奉天庭律令,缉拿非法修士。” “汝之罪状有三——抽取地脉灵气,此为毁境之罪;祭炼活人生机,此为残生之罪;布设邪阵图谋扩散,此为祸世之罪。” “三罪并罚,依律当押入天牢受审。” 金丹邪修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嘴唇哆嗦着,眼珠子飞快地左右转动,像是在找什么逃生的路。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神识根本探不出这片区域! 掌刑天官身上那股威压已经将方圆百丈的空间完全封锁了,任何灵力波动都传不出去。 “天牢……”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哑的干笑。 那笑声不大,但在这片死寂的焦化区域里听着格外瘆人。 “天牢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猛地抬起头来,双目圆睁,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进了天牢,比死还难受!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他双手骤然合拢,十指交叉,结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手印。 那手印一结出来,他周身的气息忽然狂暴了数倍! 丹田里的金丹开始疯狂旋转,转速快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 金丹表面上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他这是要自爆。 掌刑天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等修为走火入魔虽然并不能造成多大破坏,但此等行径无疑是蔑视和挑衅天庭律法。 “冥顽不灵。”他冷哼一声,右手的天刑尺往前一递。 第121章 是你?怎么又是你! 尺面上的金字骤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束从尺端射出,直直地打在金丹邪修身上。 光束及体的瞬间,邪修周身那股狂暴的气息像是被泼了一瓢冰水,嗤的一声就灭了。 他丹田里的金丹转速被强行压了下来,那些细密的裂纹也被天刑尺的力量强行按回去。 金丹邪修瞪着眼睛,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掌刑天官的语气冰冷,“本官既然来了,便不会让你有任何可乘之机。” 张瑀站在掌刑天官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他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翻了好几个浪。 金丹期邪修——那可是金丹期,放眼整个修行界都是能横着走的存在,在掌刑天官面前连自爆都爆不了。 天刑尺那道光一照,他浑身的灵力直接被按死在丹田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正四品天庭神职的实力,果然不是闹着玩的。 沈净初站在他旁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天刑尺的金光。 她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嘴唇微微抿着,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她在竭力感应那股金色光束。 这种力量她只在古籍里见过描述,亲眼目睹还是第一次。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金丹邪修忽然低下了头。 他的下巴抵在胸口上,肩膀轻轻耸动着,喉咙里发出一阵极低极细的声响。 像是在念叨什么——念的极快,极低。 张瑀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的感知比常人敏锐得多,天品灵根赋予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 这人还有后手。 “装神弄鬼。”掌刑天官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右手天刑尺再次抬起,金光比刚才更加耀眼了几分,准备将邪修彻底镇压。 就在这一瞬间。 金丹邪修猛地抬起头来,死死地锁定了站在后方的张瑀。 “是你!”他的声音嘶哑无比,带着难以掩饰的杀意。 这一声厉喝来得突然。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张瑀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原本站在掌刑天官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正观察着天刑尺镇压邪修的细节。 这邪修忽然冲着他吼了一嗓子,那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恨意,像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顿时来了兴趣,缓缓走上前去。 沈净初下意识地伸手想拦他,手指刚动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她想起张瑀之前说的那句话。 掌刑天官见张瑀走上前来,微微侧身让了半步,天刑尺的金光却没有撤,依然牢牢地压在那邪修身上。 张瑀站定,低头看着跪在地上被金光压得抬不起头的邪修,开口了。 “你认得我?” 语气很平静,像是随口一问。 但那邪修听了这四个字,整个人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浑身剧烈地颤了起来。 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极致的恨意。 “认得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锈铁在互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切齿的恨意,“怎么会不认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张瑀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邪修咬着牙,胸腔剧烈起伏着,像是在积攒力气。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怨气。 “碧水玄龟。” 就四个字。 张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邪修看到他的反应,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抽搐:“那头老乌龟……在清水山底下活了三千多年,一身水属精元浑厚得吓人。” “我们盯了它整整三年,筹备了整整三年!” “光是布阵用的阴煞石就攒了四百多枚,光是把人手从那几个老不死的正道修士眼皮子底下转移到清水山,就花了小半年的时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像是把这些话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三个月前那场仪式,我们动用了整个分坛的力量。碧水玄龟被我们重伤濒死,龟甲碎了至少三处,内丹都快裂了。” “虽然我们也死了七八个人,伤了一半有余——但那又如何?” “只要能杀了碧水玄龟,夺得它的灵丹,别说死七八个人,就是把整个分坛全填进去,都值了!” “你知不知道那老乌龟的内丹有多珍贵?三千年水属精元凝聚的内丹,足够让我们所有人修为暴涨好几个境界!” “原本我们算得好好的——碧水玄龟伤重不治是迟早的事。等它咽了气,我们就趁水脉还没恢复的时候潜入龙眼泉,取了它的尸身灵丹,再把整片水脉的灵气全都抽干炼制邪丹。” “到那时候,整个分坛的人全都能踏入金丹之境,甚至有机会冲击元婴!” 他说到这里,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转化为一种近乎病态的怨毒。 他看着张瑀,嘴唇在发抖。 “结果呢?”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轻,轻到周围的人必须屏住呼吸才听得清。 “结果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中介,带着几条攀上来的大人物,把这头濒死的老乌龟,就这么救活了!” 他咬着牙,牙关发出咯嘣一声脆响。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们多少年的心血?!” 张瑀听到这里,心里终于把整件事的脉络拼了起来。 三个月前在清水山,碧水玄龟和邪修那一战,系统说邪修死伤过半之后溃散逃窜。 当时他还以为这只是邪修一次普通的掠取水脉灵气的行动,被碧水玄龟打断之后就完了。 现在看来,这帮邪修盯上碧水玄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筹备了三年,动用了整个分坛的力量,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碧水玄龟的灵丹。 抽取水脉灵气炼制邪丹只是顺便的事,真正的猎物是那头三千年老龟。 而他——在清水村接了刘大江的委托,潜到三百八十米深的水下洞穴里,花了四样三品灵材把碧水玄龟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 他当时只想着救活这头守护了水脉三千年的灵兽,还清水村三百多口人一个活下去的家园。 却没想到,这一救,把邪修筹备了三年的计划救了个粉碎。 张瑀看着邪修,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这么看来,我和你们虽然从没见过面,但意外之间,好像已经较量过一次了?” 金丹邪修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较量?!”他嘶哑地咆哮着,声音里满是憋屈和愤怒,“清水山的事坏在你手里,我们认了!那是我们运气不好,碰上了你这个变数!” “可这次呢?!” “洪安山!我们花了整整两个月重新布置!三百六十六枚阴煞石,四品阴煞晶核,方圆百里生机抽取法阵——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才把这个阵布好!” “眼看着充能就要完成了!充能完成了!我们就能把这里的生机全部转化,凝聚成新的灵丹!” “这一次又是你!!” “又是你坏了我们的大计!!” 第122章 所有世界都在加速远离? 张瑀站在原地,听完邪修这番歇斯底里的咆哮,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 他看着那个被天刑尺金光压得跪在地上、双目赤红、浑身发抖的邪修,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咎由自取。” 就四个字。 语气不重,但在这片死寂的焦化区域里,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邪修的耳朵里。 邪修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哑的嘶吼:“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咎由自取。”张瑀的目光冷冽下来,“你们在清水山抽水脉灵气的时候,在洪安山布邪阵抽生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这天下,如果没有其他人能阻止你们——” “那我便从天上叫人。” 邪修听到“从天上叫人”这五个字,浑身猛地一颤。 他当然知道张瑀说的是什么意思。 掌刑天官——天庭刑部正四品的神职,现在就站在他面前,天刑尺的金光还压在他身上。 还有那些在短短片刻之内就把他的六个手下全部制服的人,这些人,每一个都不是凡间该有的存在。 他目眦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腔剧烈起伏着,像是在酝酿什么更猛烈的爆发。 但片刻之后,他忽然发出了一阵惨笑。 那笑声不大,但在这片死寂的焦化区域里听着格外瘆人。 像是被人掐着脖子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又像是从一口枯井底传上来的回响。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瑀。 “掌刑天官……这等存在……你一个凡人,怎么请得动?”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困惑。 他不是在质问,是真的想不通。 一个身上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凡人,一个连筑基都没有踏入的炼气期修士,怎么能请得动天庭正四品的神职? 凭什么? 张瑀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我人脉比较广。”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也许……是他们看不惯世间邪恶,下来帮我的呢?” 这话一出来,邪修愣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仰起头发出一阵更加凄厉的讥笑。 “世间邪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极其嘲讽,“你以为天庭还是以前那个天庭?” “天庭早就和下界分离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嘲弄,“连香火都无法进入天庭!你以为天上那些神仙还会管凡间的事?” 张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邪修看到他这个反应,像是抓住了什么机会似的,继续说了下去。 “这方世界的灵气,已经快枯竭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百年之后,这方世界就会彻底进入末法时代,到那时候,天庭彻底隐匿,灵气断绝,修行之路彻底堵死!” “你就算再有通天手段,到那时候又能如何?”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声音里多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你现在能请来天官,也不过是亿万化身之一罢了。真正的天官,早就无法下界了!” 张瑀听到这里,眼神骤然一凝。 亿万化身之一。 真正的天官,早就无法下界了。 这两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你什么意思?” 邪修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怨毒,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你还不知道?”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所有的世界,都在加速远离。” “不论是人间、修仙界、天庭、地府——所有曾经相连的各界,都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彼此远离。” “百年之后,当各界都彻底远离,各界再也无法互通之后——”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极其凝重。 “人间,会成为真正的孤岛。” 张瑀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邪修的声音还在继续。 “所有神魔仙佛,都不复存在!不是他们死了,是他们再也无法触及人间。到那时候,人类只能靠自己,只有人类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他猛地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张瑀。 “你以为你在做正义的事情?”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和不甘。 “殊不知,当人间成为彻底的孤岛之后,便是人类灭亡之时!” “没有灵气,没有仙佛庇佑,没有各界互通带来的资源——到那时候,人类拿什么在这片天地间活下去?” “我们才是救世主!”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不过是杀几百人、血祭一方生灵罢了——为了人类的种族延续,我们何错之有?!” 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像是在把憋了很久的东西一股脑地全倒出来。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张瑀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邪修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杀几百人、血祭一方生灵——这也能叫救世?这也能洗成正义? 但问题不在于邪修的借口是否站得住脚。 问题在于——他说的“所有世界都在加速远离”这件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难道说,他认识的土地公公、日游神、夜游神、斩蛇大将、掌刑天官——所有这些来自天庭和地府的人脉,将来都可能无法再和他联系? 难道说百年之后,这个世界将彻底变成一个没有任何仙佛神魔的凡人世界? 张瑀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看向掌刑天官。 “天官大人。”他开口了,语气慎重,“他说的——所有世界都在加速远离,是真的吗?” 掌刑天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身金色官袍在焦黑的背景里显得格外威严而沉默。 他手中的天刑尺依然稳稳地压着邪修,尺面上的金字依然在缓缓流转。 然后他开口了。 “此事不在委托之内。”他的声音平稳而冷厉,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本官只做分内之事。” 张瑀沉默了几秒,没有追问。 掌刑天官的身份和他的人脉权限摆在那儿。 他是天庭正四品的神职,处理邪修是他的职责范围,但涉及天地大变的深层信息,他未必会透露。 也未必有权透露。 张瑀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的沈净初身上。 第123章 燃烧金丹!邪修临死反扑 这姑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依然像一潭古井,没有多余的波澜。 “沈姑娘。”张瑀开口了,语气放缓了几分,“你修炼之时,门中长辈可曾提过类似的话?” 沈净初的黛眉微微蹙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从记忆深处搜寻什么极细微的碎片。 然后她开口了。 “似乎有过类似的话。”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我模糊记得,门中一位长辈在闭关之前,曾提过一句‘天地将变,各界渐远’。” “但那时我年纪尚小,没有追问,后来那位长辈闭了死关,再也没有出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困惑。 “其他的,我便没有多少印象了。” 张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收回目光,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刚才那邪修说的各界远离、末法时代,是真的吗?”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正在检索相关信息……】 【检索进行中……】 【检索受阻。】 【宿主当前境界不足。修行境界至少需达到金丹期后,方可解锁此部分信息。】 张瑀看着那行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金丹期。 系统说至少要金丹期才能解锁这部分信息。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邪修说的那些话,很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只是无稽之谈,系统直接否认就行了,没必要设置境界门槛。 正是因为这些事情是真的——或者至少部分是真的——系统才需要他在具备一定修为之前不去触碰。 张瑀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他转过身来,重新看向那个金丹邪修。 “你说的各界远离的事,我会去查证。”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但你刚才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救世?为了人类延续?” 他冷笑了一声。 “杀几百人、血祭一方生灵、抽干整片山脉的生机——这就是你的救世?” “碧水玄龟守护了水脉三千年,你们要杀它取丹,清水村三百多口人没了水就活不下去,你们管过吗?” “洪安山这六个科研人员,现在还躺在岩洞里昏迷不醒,生机被你们的法阵一点一点地抽走——他们何罪之有?” 他看着邪修,一字一顿地说。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你们背后的组织是谁?除了清水山和洪安山,你们还在什么地方布过同样的法阵?” 邪修听着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在几秒之内变了又变。 先是愤怒,然后是扭曲,然后是阴沉。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阴恻恻的、让人脊背发凉。 “你想知道?”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从地底深处飘上来的一缕烟。 “到地下去再问我吧!” 话音刚落,他身上忽然燃起了一阵黑雾! 那黑雾浓得像是墨汁,从他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他的气息骤然暴涨! 丹田里那颗被天刑尺压制住的金丹,竟然在他燃烧本命精元的极限催动下,强行挣脱了天刑尺的部分束缚! 金丹开始疯狂旋转,转速快到了一种危险的程度,表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些裂纹里透出的不是金光,而是一种近乎污血的暗红色。 掌刑天官的眉头骤然紧皱:“燃烧金丹,强行提升修为——找死!” 邪修发出一声嘶哑的狂笑,浑身黑雾猛地一炸。 竟然仗着燃烧金丹换来的短暂爆发力,强行挣脱了天刑尺的压制! 他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化作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张瑀冲了过去! “坏我大计——你就给我陪葬!” 他嘶吼着,面目扭曲,双目血红,双手裹着一层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黑色煞气,直直地朝张瑀的面门抓去。 这一下来的太快了。 快到了电光石火。 掌刑天官冷哼一声,天刑尺上的金光骤然暴涨,就要出手阻止。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是沈净初。 这个从见面到现在一共也没说几句话的少女,在邪修暴起的那一瞬间,竟然提前一步挡在了张瑀面前。 她的动作快到张瑀根本没看清。 就看见一道月白色的残影一闪,她已经站在了张瑀身前,双手结印,周身灵力狂涌而出,在身前凝成了一道淡白色的屏障。 沈净初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张瑀只看见眼前月白色的光影一闪,那道纤细的身影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他甚至没来得及伸手去拦,没来得及喊一声“退下”,她就已经站在了那里,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出。 炼气十二层的灵力,在这一瞬间被她催到了极致。 淡白色的屏障在她身前凝结成形,厚度不足三指,却凝聚了她丹田里每一丝能调动的灵力。 屏障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泽,那是她灵根天赋自带的护体罡气,品级高到连国安的测试石碑都测不出来。 此刻却被她毫不犹豫地全部祭了出来,只为挡在张瑀前面。 张瑀愣住了。 他是真的愣住了。 从绑定系统到现在,每一场委托都是他站在前面调度人脉,每一场战斗都是他指挥若定。 就连刚才面对金丹邪修的咆哮,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冷声回斥。 但这一刻,他愣住了。 因为这个从见面到现在一共也没说几句话的少女。 这个看起来清冷寡言、对什么都不甚在意的姑娘,在邪修暴起的那一瞬间,第一个反应不是自保,不是后退,而是挡在他面前。 她甚至没有犹豫。 张瑀的瞳孔微缩,喉咙里涌上一句“快退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邪修的攻击到了。 金丹期邪修燃烧本命精元换来的拼死一击,速度快到连掌刑天官的天刑尺都慢了半拍。 那双裹着浓郁黑色煞气的手掌,五指如钩,煞气凝成实质般的尖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拍在了沈净初凝出的那道淡白色屏障上。 轰—— 屏障碎了。 碎得毫无悬念。 炼气十二层的灵力屏障,在燃烧金丹的邪修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薄冰撞上了烧红的铁锤。 淡白色的灵光碎片四散飞溅,沈净初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撞得往后倒飞出去。 但她没有摔在地上。 张瑀伸手接住了她。 第124章 我或许终于要突破了 他的双臂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入手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灵力反噬带来的剧痛。 她的后背上,月白色的长袖衫被煞气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隐隐透着一层不正常的黑气。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嘴唇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在飞快地褪去。 “沈姑娘!”张瑀的声音变了调。 沈净初没有回应。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微微涣散,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几下,然后猛地一颤——一口鲜血从她嘴里涌了出来。 血是鲜红的,落在她月白色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她整个人软在了张瑀怀里。 就在这时,掌刑天官到了。 这位天庭正四品的神职面沉如水,一步踏出,身形直接跨越了数丈的距离,出现在邪修面前。 他右手中的天刑尺金光暴涨,尺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刑罚金字同时亮了起来。 光芒之盛将整片焦化区域都照得亮如白昼。 “放肆!” 掌刑天官一声厉喝,天刑尺当头压下。 这一尺的威势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之前他只是要镇压邪修,出手留了三分余地。 但此刻,他动了真怒——这邪修当着他的面燃烧金丹、挣脱压制、暴起伤人,这就是在挑衅天庭刑律的底线。 淡金色的尺影从半空中落下,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轨迹。 只能看见一道金光闪过,然后邪修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座山压在了头顶上,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地面以他膝盖为中心,往四面八方炸开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邪修发出一声惨叫,浑身的黑雾被天刑尺的金光一扫而空,丹田里那颗正在疯狂燃烧的金丹也被强行压了回去。 金丹表面的裂纹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按合,燃烧的本命精元被彻底封死,连一丝都调动不了。 掌刑天官没有停手。 他左手一翻,一道金色的枷锁从虚空中凝成,直接扣在了邪修的双肩、双腕和双踝上。 天刑枷——专门用来封印修士修为的天庭刑具,一旦加身,任你修为通天也休想再调动一丝灵力。 邪修被枷锁扣住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只能瘫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嗬嗬声。 掌刑天官收回天刑尺,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邪修,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然后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张瑀怀中的沈净初身上。 张瑀没有看他。 他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少女。 沈净初的脸色已经白到了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微微张着,每一次呼吸都极其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她的月白长袖衫上,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痕迹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 “沈净初!”张瑀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声音不大,但很沉。 沈净初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 她似乎听到了,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哑的气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张瑀扶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几分。 他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 这个姑娘,明明可以不用挡这一下的。 掌刑天官就在旁边,天刑尺随时能出手。 他自己也不是毫无防备——天品灵根的感知力早就让他察觉到了邪修的异动,他的身体在那邪修暴起的瞬间已经开始往侧面闪避了。 她有把握吗? 她没有任何把握。 她只是凭本能做出了反应——挡在他前面,用自己炼气十二层的修为去硬扛金丹修士燃烧精元的一击。 这也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掌刑天官走到近前,低头看了沈净初一眼。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伸出右手,手指并拢,在她额前轻轻一拂。 一道极淡的金光从她眉心处扫过。 然后掌刑天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伤到内脏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冷厉,但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分,“煞气入体,经脉震伤三处,丹田受创。若半个时辰内得不到救治,有死亡的风险。” 死亡的风险。 这四个字从掌刑天官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任何人说的都重。 张瑀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掌刑天官,声音压得很低:“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掌刑天官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修饰,“她修为尚浅,硬扛金丹修士燃烧精元一击,能活到现在已是侥幸。煞气正在侵蚀她的经脉,若不及时清除,伤势会持续恶化。” 张瑀的下颌绷紧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女。 就在这时候,沈净初的身体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一阵剧烈的咳嗽从她胸腔深处涌了上来。 她咳得很厉害,整个人在张瑀怀里蜷成了一团,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着。 每咳一声,嘴角就溢出一缕血丝。 血是暗红色的,混着几丝极淡的黑气——那是侵入体内的煞气正在被咳出来一部分,但更多的还留在经脉里。 咳嗽终于停了。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软软地靠在张瑀的臂弯里,眼皮半垂着,睫毛上沾着几滴生理性的泪珠。 但她似乎有了一些力气。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张瑀。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张瑀阴沉的面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张瑀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 沈净初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她竟然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微微弯了一下,苍白的嘴唇上还沾着血丝,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那双眼睛——那双古井般深黑色的眼睛里,此刻却亮着一丝极淡的光。 “我……我感觉体内的桎梏松动了。”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小心翼翼地捧出来的,“或许……终于要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了。” 第125章 这女人,太楞!一根筋! 张瑀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住了。 体内的桎梏松动了? 就为了这个?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女,一股说不清是恼火还是心疼的情绪从胸腔里翻涌上来。 “你——”他咬了咬牙,声音都有些发紧,“就为了突破,弄得自己快要死了?这么做,值得吗?” 他的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 不是生气。 是后怕。 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是掌刑天官及时出手,如果不是她本身灵根品级够高、体质特殊,那一击的威力足够把她的经脉全部震碎。 炼气十二层硬扛金丹修士燃烧精元的一击——这种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她还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沈净初靠在张瑀的臂弯里,听到他这句话,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着张瑀阴沉的面孔,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开口了。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小心翼翼捧出来的,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张瑀听到这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姑娘的性子,太楞了。 一根筋。 完全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但话里的担忧还是藏不住:“你的道心,确实坚定,但你这也太莽撞了!刚才那一击,要是直接把你打死了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衣襟上那片还在扩大的血迹上,眉头拧得紧紧的。 沈净初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很轻,幅度也很小,像是连摇头的力气都得省着用。 “我体质特殊,灵根品级也很高。”她的声音依然平静,“虽然是金丹期的一击,但我应该能扛两三下。只有一下,应该不至于死。” 张瑀听后,先是不由得感慨她的灵根和体质。 这姑娘的底子,确实厚实。 换作其他炼气十二层的修士,别说两三下了,就是半下都扛不住。 但她竟然说能扛两三下。 这意味着她的灵根品级,恐怕比他之前推测的还要高。 但感慨归感慨,该骂的还得骂。 “扛两三下?你用命去扛?你当你是沙包呢!”张瑀的声音又重了几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算错了呢?万一那邪修的修为比你预估的高半筹呢?万一他燃烧金丹之后的爆发力比正常情况强了一倍呢?” 沈净初看着他,眼睛里依然没有退缩。 “当时,顾不了那么多。” 就这一句话。 张瑀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气,正要继续教训她,沈净初却先开口了。 “而且,刚才我不挡在这里,那一击就会落到你身上。”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张瑀愣了一下。 “你才入炼气期,被打中可能会死。”沈净初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面孔,“你是此行最重要的人,我不能让你死。” 张瑀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的少女,心里那股恼火忽然消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挡这一下,不是因为莽撞,不是因为她不在乎自己的命。 是因为她觉得他更重要。 张瑀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这女人——”他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太楞了,一根筋!完全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他说着,又忍不住骂了起来。 “刚才看似凶险,但我心里早有防备。掌刑天官就在旁边,他能随时出手。我自身更是不缺少底牌!” 他越说越气,语气也重了几分。 “反而是你这番冲动,让我们都愣住了,才导致意外发生!” 沈净初听着他这番连珠炮似的教训,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愧疚。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 “对不起。” 就三个字。 但说得很认真。 “看来,我太莽撞了。” 她的眼睑微微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张瑀看着她这副认错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消了几分,余下更多的是无奈。 这姑娘,勇是真勇,楞也是真楞。 明明是替他挡了致命一击,听他一顿骂,反倒自己先认了错。 他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下来,但依然严肃:“别说话了。” 沈净初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伤很重,现在最要紧的是治疗,等下你真要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张瑀沉声说道。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掌刑天官。 “天官大人,麻烦你继续盯着那邪修,别让他再有异动。” 掌刑天官微微颔首:“依法办事。” 张瑀点了点头,然后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联系药王童子,紧急治疗。” 系统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正在匹配人脉:药王童子……】 【匹配完成。】 【本次委托费用:基础服务费20000元。加急服务费:翻倍,合计40000元。加急送达时间:一分钟内抵达。】 【系统服务费:香火值100点。】 【宿主当前香火值:19470点。余额足够。】 【是否确认调用人脉?】 张瑀毫不犹豫地在心里默念。 “确认,立刻加急联系!” 【正在向药王童子发送加急委托邀请……】 【邀请已发送,等待回应……】 大约过了三秒钟。 【药王童子已接受委托。】 【预计到达时间:一分钟。】 张瑀关掉系统面板,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沈净初,沉声说道:“药王童子马上就到,再撑一分钟。” 沈净初微微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张瑀的臂弯里。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半睁着,睫毛上还沾着几滴泪珠,呼吸很轻很浅。 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衣襟上那片血色往外晕开一点。 但她的嘴角却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困了三年的瓶颈,松动了。 张瑀看着她嘴角那丝笑意,心里不知怎么的就生出一股恼意。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她刚才那句话。 应该能扛两三下。 这话说的是多轻巧。 可那是金丹期邪修燃烧精元的拼死一击。 就算她体质再特殊、灵根品级再高,那也是拿命去赌。 他越想越来气,正想再说她两句,但话刚到嘴边,余光忽然瞥见了一道淡金色的光芒。 药王童子到了。 那道金光是从虚空中无声无息地渗出来的。 先是几缕极淡的金丝,在张瑀身前几步远的位置缓缓凝聚,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汇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光芒消散之后,原地出现了一个少年。 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浅绿色的丝绦。 面容清秀,皮肤白净,眉眼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乌黑的头发束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子别着,簪头是一朵小小的灵芝形状。 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木质药箱。 药箱是浅黄色的,上面刻着些看不清楚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药王童子出现之后,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他看到跪在地上被天刑枷锁着的金丹邪修,看到四周焦黑如墨的土地,看到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阴煞黑雾,又看到张瑀怀中脸色苍白、衣襟染血的沈净初。 他立刻就明白了是什么事情。 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 张瑀看到他,立刻开口:“药童先生,能不能治疗?” 第126章 再请药王童子,因祸得福 药王童子没有答话。 他提着药箱走到近前,蹲下身子,目光在沈净初脸上停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搭在沈净初的手腕上。 这个动作很轻,但张瑀注意到他的指尖在触碰到沈净初皮肤的一瞬间,亮起了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泽。 那光泽只存在了不到一息就消散了。 药王童子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煞气入体,经脉震伤三处。”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丹田受创,灵台震荡,她硬扛了金丹修士一击?” 张瑀点头:“对,燃烧金丹的拼死一击。” 药王童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收回手指,从药箱里取出那卷银针,展开之后拈起一根,扎在沈净初手腕内侧的一处穴位上。 银针入体,针尾轻轻颤动了几下。 然后一丝极细的黑气从针尾溢了出来。 那黑气很淡,但在银针的淡金色光泽映照下看得清清楚楚。 药王童子看着那丝黑气,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张瑀。 “能治,但——” 张瑀的心提了一下:“但什么?” “她体内的煞气已经深入经脉,普通灵药只能清除表层,无法根治。”药王童子的声音很平静,“想要彻底清除煞气、修复受损经脉,需要上更高等级的丹药。”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斟酌。 “只是这样的话,费用会大幅度上涨,此次治疗,需要三千香火。” 三千香火? 他没有任何犹豫。 “用。” 就一个字。 药王童子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他没有再多说任何废话,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瓷瓶的封口是用金漆封着的,他手指在瓶口轻轻一弹,金漆自动裂开。 瓶塞拔掉的一瞬间,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药香从瓶口涌了出来。 那药香不是普通药材的气味,而是一种极其清透、带着淡淡甘甜的气息。 周围那片焦黑地面上残留的阴煞黑雾,在接触到这股药香的一瞬间,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嗤嗤地往外退散了好几尺。 药王童子从瓷瓶里倒出一枚丹药。 丹药不大,只有小指指节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极为通透的淡金色。 丹体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光晕,光晕的颜色在淡金和乳白之间缓缓变幻。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丹药的内部——那里面竟然封着一缕极细极亮的金色光丝。 光丝在丹体内部缓缓流转,像是活的一样。 药王童子将丹药送到沈净初嘴边,轻轻一送。 丹药入口即化,不需要吞咽,直接在口腔里融成了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渗了下去。 然后变化开始了。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沈净初的脸色。 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从喉咙处开始,一点一点地恢复了血色。 不是那种病态的潮红,而是一种健康的、带着生机的红润。 血色从喉咙往上蔓延,过下巴,过脸颊,过额头。 不到十个呼吸,整张脸都恢复了正常。 然后是她的呼吸。 原本微弱得几乎听不到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比刚才大了不少,节奏均匀,不再有那种断断续续的窒息感。 接着是她衣襟上的那片血迹。 血迹的边缘原本还在往外渗,但现在——停了。 不但停了,那些已经渗进衣料里的血丝,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从暗红色变成浅红色,从浅红色变成淡粉色,最后完全消失。 连衣料上的湿痕都干了。 药王童子没有停下。 他拈起银针,双手同时施针。 左手的针扎在沈净初的百会穴上,右手的针扎在她丹田气海的位置。 两根银针同时捻动,针尖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然后他右手食指在沈净初眉心处轻轻一点。 指尖触及皮肤的一瞬间,沈净初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紧接着,她周身几处大穴同时冒出一缕缕极细的黑气。 那些黑气比之前从手腕银针尾端溢出来的要浓得多,也粗得多。 每一缕黑气从穴位里冒出来之后,立刻被药王童子指尖的金光打散,化为虚无。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等到最后一缕黑气被金光打散之后,药王童子拔掉了所有银针,直起身来。 他低头看了看沈净初的脸色,又伸手搭了一下她的脉搏,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煞气已清,经脉已续,丹田已稳。”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而不失沉稳的语调,“她现在只是气血稍虚,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张瑀低头看着怀里的沈净初。 她的脸色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呼吸均匀而平稳,眼睑轻轻闭合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睡着了。 不是昏迷,是真正的、身体在自我修复的睡眠。 张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药王童子,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感激:“多谢药童先生。” 药王童子摆了摆手,一边收拾银针和药箱一边说:“小友不必客气,此乃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净初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 “不过这位姑娘的体质,倒是有些特别。” 张瑀眉头微微一动:“特别?” “她体内的灵根品级,比我预想的要高。”药王童子将银针卷好放回药箱,语气不急不缓, “刚才那枚三转还阳丹,药力浑厚,换作寻常炼气修士,至少需要一刻钟才能完全吸收。” “但她从服药到药力贯通全身,只用了不到百息。” 他盖上药箱,抬起头看着张瑀。 “此等吸收速度,灵根品级至少也是极品,若能顺利成长,前途不可限量。” 张瑀听完,低头看了沈净初一眼。 这姑娘的天赋果然不是盖的。 极品灵根——甚至可能更高。 难怪她敢说自己能扛金丹修士两三下。 他正想着,沈净初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张瑀的面孔。 她的眼神还有些朦胧,像是刚从一场很深的梦里醒来。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焦距。 然后她发现自己正靠在张瑀怀里。 沈净初愣了一下。 那张刚刚恢复血色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晕。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力气,刚动了一下就又软了回去。 “别动。”张瑀按住她的肩膀,语气不重但很确定,“药童先生刚给你治完伤,你现在气血还虚,别乱动。” 沈净初没有再动。 她安静地靠在张瑀的臂弯里,眼睑微微垂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沉默了片刻,她才开口。 “多谢。” 张瑀摇了摇头:“要谢就谢药童先生。” 沈净初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药王童子身上。 她看着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看着他手里那个刻满纹路的药箱,看着他月白长衫上淡淡的药草清香。 然后她很认真地说了一句:“多谢药童先生救命之恩。” 药王童子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姑娘不必多礼,你的底子很好,这次受伤虽重,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沈净初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你体内的瓶颈,已经松动了,等你气血完全恢复之后,突破的契机自然会来。” 沈净初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光。 那光很淡,但在她那双古井般深黑色的眼睛里,却显得格外明亮。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张瑀看着她的反应,心里也松快了几分。 这姑娘为了突破瓶颈连命都敢豁出去,现在瓶颈真的松了,也算是没白挨这一下。 他把沈净初小心翼翼地扶着坐起来,让她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焦黑岩石上。 然后他站起身来,转身看向掌刑天官。 “天官大人,那邪修现在如何?” 掌刑天官依然站在原处,金色官袍在焦黑的背景里显得格外威严。 他手中的天刑尺依然稳稳地压着那个金丹邪修,尺面上的金字缓缓流转。 邪修跪在地上,双肩、双腕、双踝全被天刑枷锁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头都抬不起来。 但他还没有死。 张瑀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虽然微弱,但还算稳定。 燃烧金丹的后遗症被天刑尺强行压了回去,虽然元气大伤,但至少命还在。 “活着。”掌刑天官的声音依然冷厉平稳,“天刑枷锁住了他的丹田,燃烧金丹的反噬已被压制,暂无性命之忧。” 张瑀点了点头。 活着就好。 活着的金丹邪修,比死了的值钱一万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片焦化区域。 战斗已经结束了。 破魔金刚脚下踩着一个,青莲剑客剑下压着一个,飞天夜叉手里拎着一个,雷部巡查使的电环里困着一个。 七个邪修,一个都没跑掉。 第127章 收尾 张瑀抬起头,看向千机阵师的方向。 千机阵师正蹲在法阵中央那块阴煞晶核旁边,那只铜盘搁在膝盖上,十指如飞地拨动着盘面上的符文。 “还有三处。”千机阵师头也不抬,“三处核心节点打穿之后,法阵的能量循环就会彻底中断。” “人质所在的岩洞我已经用隔灵阵护住了,法阵崩溃的时候不会伤到他们。” 张瑀点了点头:“有劳千机先生,人质那边还请尽快。” “半刻钟。”千机阵师说,“半刻钟之内,我把人质全部转移到地面。” 他转过身,走到沈净初旁边。 这姑娘靠在那块焦黑岩石上,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呼吸平稳而绵长。 听到张瑀的脚步声,她睁开了眼睛。 “能站起来吗?”张瑀问。 沈净初点了点头。 她用手撑着岩石,缓缓站了起来。 动作还是有些发虚,膝盖微微晃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身形。 “不用扶。”她看了张瑀一眼,语气依然平静,“我自己能走。” 张瑀没有勉强。 他转过身,对着耳麦说了一句:“孟老,郑师傅,苏老师——战斗结束了,七个邪修全部活捉,人质正在解救。你们可以上来了。” 耳麦里传来孟庆山惊喜的声音:“全部活捉?!好!好!老夫这就上去!” 郑铁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张先生你们没事吧?沈姑娘呢?” “沈姑娘受了点伤,不过没有大碍。”张瑀说,“你们上来的时候注意脚下,焦化区域里的煞气还没完全散干净。” “明白!” 张瑀关掉耳麦,又接通了周克的频道。 “周联络员,通知医疗队做好准备,六名人质马上就会救出来。另外通知林处长,七个邪修全部活捉,其中一个是金丹期首领。” 耳麦那头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周克的声音炸了开来:“金丹期?!活捉了?!” “活捉了。”张瑀说,“让林处长准备好审讯室,我要从这些人嘴里问出所有东西。” “明白!我马上汇报!” 张瑀关掉耳麦,转过身来。 掌刑天官依然站在原地,天刑尺的金光依然压着那个金丹邪修。 “天官大人,辛苦了。”张瑀拱手道,“等下还要劳烦您帮忙把人押出去。” 掌刑天官微微颔首:“依法办事,自当押解到底。” 张瑀又转向破魔金刚几人:“几位前辈,麻烦你们把俘虏都带上,先撤出焦化区域。” 几人没说什么,连拖带扛地,都带着邪修离开了。 张瑀则走到沈净初旁边:“走了,先出去。” 沈净初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跟在他旁边。 她的步伐还有些虚浮,走了几步之后膝盖又微微晃了一下。 张瑀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出焦化区域。 焦化区域外面。 孟庆山、郑铁和苏世明已经等在了边缘地带。 孟庆山看到张瑀和沈净初走出来,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他快步迎上去,双手抱拳,声音里满是激动:“张先生!辛苦了!邪修全抓住了?” “全抓住了。”张瑀说,“七个,一个没跑。” 一旁的郑铁猛地一拍大腿:“好!这帮狗娘养的畜生!就该一个都跑不了!” 苏世明则是注意到沈净初的异样。 “沈姑娘,你受伤了?”苏世明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沈净初摇了摇头:“无碍。” 孟庆山这时候也注意到了沈净初的状态。 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沈净初一眼,看到她衣襟上那片褪色的血迹,花白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净初,这是怎么回事?张先生,刚才发生了什么?” 张瑀扶着沈净初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然后无奈地笑了笑。 “刚才出了点意外。”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金丹邪修燃烧本命精元挣脱压制、暴起伤人、沈净初挡在他面前硬扛一击——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语气很平静,但孟庆山几人的脸色却越听越难看。 “胡闹!”孟庆山听完,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净初!你这也太莽撞了!那是金丹期!金丹期啊!你一个炼气十二层,挡什么挡!你当你自个儿是筑基巅峰吗!” 郑铁也跟着急眼了:“沈姑娘,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你刚才那一下,说好听点叫勇,说难听点叫愣头青!” “金丹修士燃烧精元的一击,那是闹着玩的吗?你命再硬也不是这么个硬法啊!” 苏世明的声音也带着后怕:“沈姑娘,你能活下来,真的是侥幸。” 沈净初靠在石头上,听着三人轮番的数落,没有说话。 她的眼睑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孟庆山看她这副模样,又气又心疼,胡子都在发抖。 他正要继续说什么,张瑀先开口了。 “孟老,别骂她了。”张瑀笑了笑,语气和缓,“我刚才已经骂过了,虽说她行动比较莽撞,但坏事里也有好事,她体内的瓶颈松动了,筑基有望了。” 这话一出来,孟庆山、郑铁、苏世明三个人全愣住了。 “净初,张先生说的是真的?你那个困了三年的瓶颈……松动了?” 沈净初微微点了点头。 孟庆山整个人呆住了。 他修行三十余年,太清楚瓶颈的意义了。 对于修士来说,瓶颈就是一道坎。 有的人卡在瓶颈前一两年就突破了,有的人卡了十来年才勉强翻过去,还有的人——一辈子都跨不过那道坎,直到老死都停留在原来的境界上。 沈净初是这一代人里天赋最高的苗子,炼气巅峰三年,却迟迟无法筑基。 师门里的长辈们私下讨论过无数次,有人说她是机缘未到,有人说她是功法不对路,也有人说她是心性太冷、缺乏某种破境的外部刺激。 现在,这个困了三年的瓶颈,被金丹邪修一击给打松了。 孟庆山的眼眶忽然有些泛红。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有些发颤,“这一下挨得值!你知不知道,你师父闭关之前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他说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缺一个契机。要是能找到那个契机,你师父,死也瞑目了。”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沈净初听到“师父”两个字,那双古井般深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的手。 孟庆山压下情绪,长出了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过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莽撞了。这次有张先生在,有药童先生在,下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沈净初抬起头,看了张瑀一眼。 “不会了。”她说。 张瑀摆了摆手。 “行了,不说这个了。”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些邪修。” 第128章 审讯 他抬手指向那几个被制服后押在一起的邪修。 七个邪修,全被天刑枷和阴铁锁链捆得严严实实,跪成一排。 “张先生。”孟庆山顿时变得郑重起来,“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审。”张瑀说了一个字。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幽冥判官。 “判官先生。”张瑀走上前去,对着幽冥判官拱了拱手,“接下来要麻烦你了。这几个邪修的来历、目的、背后的组织和势力,我要全部问出来。” 幽冥判官微微欠身。 “审问俘虏,本官自有手段。”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张先生且等着便是。” 张瑀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把位置让给了幽冥判官。 其他人也都自觉地退开了一段距离。 孟庆山站在张瑀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张先生,这位判官大人……是地府的?” “对。”张瑀说,“地府阎罗殿,幽冥判官。” 孟庆山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再问。 他活了五十多年,修行三十余年,地府这个庞大而神秘的体系对他来说从来都只存在于古籍和传说里。 今天亲眼看到一位地府判官站在面前,这种感觉比看到天庭神将还要震撼。 因为天庭管的是仙神,地府管的是生死。 幽冥判官走到那七个跪成一排的邪修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从七个邪修身上逐一扫过。 被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扫过的邪修,全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修为高低无关,和胆量大小无关。 就像一个犯了死罪的人被押上刑场,看到刽子手拿起鬼头刀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会本能地发抖。 不是因为他胆小,而是因为死亡本身就是活物最深的恐惧。 幽冥判官没有急着动手。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为首那个金丹邪修身上。 这个邪修燃烧了金丹之后,元气已经大伤,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 但他依然还活着,还清醒着。 他看到幽冥判官站在自己面前,嘴唇开始剧烈地发抖。 “你……你又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幽冥判官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将判官笔横在胸前。 笔杆上的黑色光泽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深沉了,像是把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了进去。 笔尖上的银光却越来越亮,亮到所有人都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 然后,幽冥判官开口了。 “汝等之罪,不必再述。本官此来,不问罪,只问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骨头上。 “汝等背后是何组织?为何要布设邪阵抽取生机?除却清水山与洪安山,还在何处有过同样的行动?组织的首领是谁?老巢在何处?” 他顿了顿,那双幽绿色的眼瞳里终于有了一丝冷厉之外的情绪。 那是一丝极淡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悲悯。 “如实招来,可免受抽魂之苦。” 金丹邪修听到这话,嘴唇剧烈地哆嗦了几下,然后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难听的干笑。 “抽魂?你吓唬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锈铁在互相摩擦,“这里是人间,你是地府判官又能如何?地府的刑讯手段,在人间未必管用!” 幽冥判官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幽绿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然后他抬起判官笔,在空中轻轻一点。 落笔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紧接着,眼前的景象开始崩塌。 焦黑的地面、炭化的树木、天空中灰蒙蒙的晨雾——所有这一切,都在短短几息之内从众人的视野里剥落下去。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一层一层地拆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的空间。 那是一座地府的牢房。 地面是深黑色的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冥文。 石板的缝隙里透出惨绿色的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缓慢地燃烧。 四周的墙壁也是同样的黑色石板,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刑具——铁钩、锁链、烙铁、刮骨刀,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每一件刑具上都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黑气里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地嘶嚎。 空气是冷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渗透的阴冷,每一口呼吸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顺着气管往下钻。 头顶没有天花板。 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黑暗深处有无数星星点点的惨绿色光芒在闪烁,像是无数只眼睛在从极高极远的地方往下看。 幽冥判官站在牢房中央。 他身后的阴影里,忽然走出了几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几个形容枯槁、身穿皂衣的鬼吏。 他们的脸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眼窝的位置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跳动。 手里握着各种刑具,一言不发地站到了幽冥判官身后。 孟庆山站在张瑀旁边,看着眼前这片森罗地狱般的景象。 他修行了三十多年,什么邪门的场面没见过。 但此刻他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 是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地府的景象。 郑铁的腿也在发颤。 他一向觉得自己胆大,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怕。 但现在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裤缝,指节都在发白。 苏世明推了推眼镜,手在抖。 他想要记录眼前的一切,但他的手指抖得根本按不住键盘。 沈净初靠在石头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牢房里惨绿色的光芒。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呼吸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 七个邪修的反应比他们更大。 那个金丹邪修跪在地上,脸上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他刚才还在嘴硬,说地府的刑讯手段在人间未必管用。 但现在,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深秋枝头最后一片枯叶。 他身后的那六个邪修更是丑态百出。 有个筑基初期的邪修直接瘫在了地上,双腿之间湿了一大片。 有个筑基中期的邪修拼命想往后退,但身体被天刑枷锁着,连一寸都挪不动。 还有一个炼气巅峰的,干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幽冥判官没有理会这些。 他抬起判官笔,对着为首那个金丹邪修轻轻一指。 “本官再问最后一次——招,还是不招?” 第129章 黄泉渡! 金丹邪修咬着牙,牙关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嗬嗬声,像是在挣扎着要不要开口。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幽冥判官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既如此——搜魂。”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鬼吏动了。 几个鬼吏同时上前,分成七个方向,各自走到一个邪修面前站定。 然后它们伸出手,直接抓向邪修的天灵盖。 手指穿透头皮、穿透颅骨、穿透脑髓,却没有留下一丝外伤。 但邪修的惨叫声,却在这一瞬间把整座牢房的阴气都震得翻涌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那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那是从魂魄深处被硬生生撕裂时发出的惨叫。 七个邪修同时惨叫,声音凄厉得像是七把生锈的锯子在同时锯骨头。 为首那个金丹邪修叫得最惨。 他燃烧过金丹,元气已经大伤,魂魄本就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此刻被鬼吏强行抽魂,那种痛苦比其他人强烈了不知道多少倍。 然后,七缕半透明的魂魄从七个邪修的天灵盖上被抽了出来。 那魂魄的颜色浑浊不堪,像是被污水浸泡过的棉絮,上面缠绕着一层层暗红色的丝线——那是他们修行邪术积累的业力,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条被他们害死的无辜生命。 魂魄被抽出来之后,鬼吏们没有停手。 它们将魂魄悬挂在半空中,然后从墙上取下那些刑具,开始行刑。 铁钩刺入魂魄的关节,将魂魄的四肢拉开,锁链穿过魂魄的锁骨,将其悬吊在半空中。 刮骨刀在魂魄表面一寸一寸地刮过,每刮一刀,就有大片灰黑色的烟雾从伤口处涌出来,然后被牢房里的阴气吞噬殆尽。 惨叫声持续不断。 那声音的凄厉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想象。 魂魄没有肉体,但魂魄的痛苦比肉体更甚。 肉体的痛有极限,到了某个程度人就会晕过去。 但魂魄不会晕,魂魄能一直清醒地承受每一丝痛苦。 一旁。 沈净初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攥紧了袖口。 张瑀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偏过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不舒服?” 沈净初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原来作恶之后,魂魄会变成那个样子。”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悬挂在半空中的魂魄上。 那些浑浊不堪的魂魄表面,缠绕着层层叠叠的暗红色丝线,每一根丝线都在微弱地跳动着,像是什么东西的心脏在缓慢搏动。 张瑀说:“业力不会骗人。” 就这五个字。 沈净初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审问已然开始,但这个场面,张瑀看不见,其他人也看不见,眼前的场景已经化作一片薄雾。 声音、景象,全都隔绝了。 终于—— 大约半刻钟后,画面恢复了。 此时,幽冥判官正抬起手,示意鬼吏停止行刑。 那七个邪修的魂魄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 但他们还活着。 幽冥判官没有杀他们。 他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把他们魂魄里所有隐藏的信息全部剥离了出来。 然后他转过身,迈开步子,走到张瑀面前。 那双幽绿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张瑀的面孔。 “张先生,已审毕,所有信息,皆在此处。” 话音落下,他抬起判官笔,笔尖对准张瑀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极细极亮的银色光丝从笔尖射出,没入了张瑀的眉心。 张瑀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然后,无数画面和声音涌进了他的脑海。 那是记忆。 是七个邪修从加入组织一直到今天的全部记忆。 从入门拜师的第一天开始,到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祭炼阴煞石、第一次参与法阵布设。 在清水山的惨败,在洪安山的卷土重来。 以及他们所在的组织——黄泉渡。 记忆像是一部被按了快进的电影,在张瑀的意识深处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播放着。 他看到了黄泉渡的结构。 这个组织远比邪修口中描述的更加庞大。 清水山分坛和洪安山行动只是冰山一角。 黄泉渡在各地都有秘密据点,成员数量虽不算多,但修为普遍不低。 而这个组织的最高首领,是一个被所有成员称为“渡主”的神秘人物。 在邪修们的记忆中,渡主从未以真面目示人。 他每次出现都笼罩在一层淡黑色的雾气中,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 但他的声音——那是一个苍老而缓慢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带着一股让人无法违抗的力量。 渡主的修为极高。 至少是元婴期。 甚至有可能是化神乃至更高! 张瑀还看到了黄泉渡的计划。 他们并非漫无目的地四处作乱,而是有一套极其周密的布局。 从数年前开始,他们就派出大批成员潜入各地,寻找地脉灵气的汇聚之处,然后在那些关键节点上布设邪阵。 每一个邪阵的目的都是相同的——抽取当地的地脉灵气或生灵生机,将其转化为阴煞能量,再通过某种特殊的渠道输送回老巢。 这些阴煞能量,是渡主用来突破更高境界的养料。 至于渡主突破之后要做什么——邪修们的记忆里没有答案。 这个信息他们也没有资格知道。 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张瑀的注意。 在清水山行动之前,渡主曾经召集过一批核心成员,赐给了他们一面小旗子。 那旗子是黑色的,旗面上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符号。 那个符号,张瑀从来没有见过。 但他隐隐觉得,这个符号和他之前听说的“各界远离”这件事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联系。 记忆还在继续。 张瑀看到了黄泉渡在各地的据点分布,但看不到老巢。 或许是这七人层次太低,无法接触到总部。 但他们的记忆中提到了几个仍在运转中的据点。 那些据点有的分布在深山老林,有的隐藏在废弃的矿洞底下,还有的甚至藏在几个偏远县城的道观之后。 每一个据点都在持续地抽取当地的地脉灵气,只是规模比洪安山这次小得多,加之当地往往人烟稀少,因此暂时还没有引起外界的注意。 张瑀把所有的信息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睛。 眉心处那丝银光已经消散了。 四周的景象也正在恢复。 那片幽暗的地府牢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边缘开始撕开,一块一块地剥落下去。 牢房的黑色石板、墙上的刑具、头顶那片无尽的黑暗——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重新变回了洪安山山腰上那片焦黑的土地。 幽冥判官收回判官笔,负手而立。 他身后那几个鬼吏的身影也在牢房消退的同时变得模糊起来,最后化作几缕青烟,融入了空气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息。 周围恢复了正常的天色,阳光重新照在了焦黑的地面上。 七个邪修的惨叫声也渐渐停止了。 他们的魂魄被鬼吏重新塞回了身体里。 但魂魄已经被彻底搜刮过一遍,此刻一个个瘫倒在地上,眼神涣散,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 他们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孟庆山快步走上前来,声音里满是急切:“张先生,问出什么了?这些邪修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