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失忆大佬的恶毒冒牌女友》 第一卷 第1章 哪来的男人 “包过两天领工资就给你买,我先去码头搬货。” 男人进门将那件完全被汗浸透的工地服脱下,饱满健壮的肌肉在姜念非眼前炸开。 如此性感完美的身材就这么水灵灵出现在自己眼前? 姜念非毫不犹豫给了自己一巴掌,她真是改PPT改魔怔了,项目还没拿下就开始想男模,兜里有钱吗。 还是如此优质有料的顶级男模,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死脑子把想象力用在改了八百遍的方案上才是正道啊! “好好在家,不要寻死。” 男人过来扯了下她的手,检查她手中没有利器。 如此温热且真实的触感…… 卧槽哪来的男人! 姜念非踩在床上一脸懵圈环顾四周,一个破破烂烂的房间,仅有的家具就是自己身下的床和墙边那个掉了半边门的旧衣柜,以及打着某洗护品牌广告的塑料板凳。 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不是趁着五一假期在海岛度假么,虽然还需要时时刻刻抱着电脑随时加入工作会议响应甲方需求,但好歹挣得多啊。 可是现在,谁给她发卖了?! 对上眼前男人冷淡疲惫的眸子,脑瓜子突然嗡的一下,一段糟糕的记忆涌了上来。 好家伙,刚改完方案的她,躺在椰子树下的沙滩椅上沐浴阳光,一个椰子砸下来把她砸进了正在听的里。 老天你那眼是屁眼吧,她的听书ID分明是老板同事上西天不是她上西天啊。 眼前的男人想必就是里那个被恶毒女二强行捡走的倒霉男主穆衡衍。 原主从小生活在酗酒的爹赌博的妈的非打即骂的家庭环境中,凭借地域优势上了个破二本拿了个本科文凭,做梦都想攀个高枝离开这个鬼地方。 从县书记那边打听到有位京市大佬准备投资开发她们这片岛屿,准备亲自前往考察,正想着该怎么接近那位大佬结果就听说对方因为登岛时遇到风暴落海。 刚好被她捡到,掏光家底买特效药给他治疗,对方醒来却失忆了。 便顺势谎称自己是他网恋三年的女朋友,他来找自己奔现途中遭遇意外,伪造通话录音说他家人嫌医药费高昂放弃治疗,唯有自己对他不离不弃砸锅卖铁都要救活他。 为了让穆衡衍更相信她,她在医院尽心尽力照顾他到专业护工自愧不如,穆衡衍便没有理由不相信她。 辛苦照料他一个月却收到穆氏破产的消息,气到发疯,又想着自己投入那么大成本不能一无所获。 于是继续谎言将他捆在自己身边,让他沦为自己的挣钱工具,并对他有极强的控制欲,曾一度强迫穆衡衍跟自己领证,又怕未来耽误她遇到更有钱的放弃了。 可要是穆衡衍有任何出岛的想法就会对他各种辱骂加道德绑架,等到穆衡衍受不了想反抗她又会立马软下态度哄他两天,让他继续去挣钱给自己花。 后来和大学一个小有家产的同学搞到一块,通过对方的消息得知京市有人高价打听穆衡衍的下落,一个亿把他卖给仇家饱受折磨。 好在女主及时出现将他从仇家手里救出,有女主的精心呵护穆衡衍恢复记忆,杀回巅峰后第一时间就是清算仇人。 查出当初原主买的特效药根本就是害人失智的毒药,好在她穷只买了第一阶段只会导致人失忆。 走法律程序让原主坐了几年牢就此作罢,但原主出狱看见女主站在穆衡衍身边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想杀女主未遂,被穆衡衍丢进鳄鱼池亲眼看着她被鳄鱼嚼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姜念非想起结局顿时傻眼,女配固然该死,男主固然可怜。 但她这个被拐进来的打工人才当真是又倒霉又可怜,还有苦不能言。 “不行!” 她姜念非实名反对这个要死的结局。 “你再闹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去死。”穆衡衍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姜念非被他的声音吓一跳,原主把人家逼疯成啥样了? 眼下正是原主闹自杀逼迫穆衡衍给她买奢侈品最疯狂的时候,割腕上吊跳海一天都要上演好几遍。 一天干两份工的穆衡衍回到家还要应付原主的自杀威胁,心力交瘁,心存的那份恩情也被磨灭得差不多,他受不了了。 姜念非十分绝望。 赶啥潮流不好非赶上穿成恶女的时候,她的命不是命吗? “不不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姜念非慌得要命,生怕他一冲动两人一块升天,“我们都各自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哈。” 穆衡衍当然知道她舍不得死,不然坟头草都长一茬了。 他就是希望她不要再这样闹下去,他不在乎打完两份工回来还要洗衣做饭伺候她,毕竟他这条命是被家人放弃被她散尽家财救来的,但天天闹自杀他也是人他也会疯。 又怕她不做饭饿死,妥协道:“那你别闹了,我给你做完饭再去码头。” 姜念非被他无形的威压镇住,两条腿有点不听使唤的打颤。 “好,麻烦了。” 穆衡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姜念非感觉自己的心差点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虽说男主现在失忆,可失忆不是失智,要是被他发现换人了现在就可以把她丢海里喂鲨鱼,都不用麻烦法官和鳄鱼一家。 稍微好点可能就是被他送去精神病院,这要进去了该怎么成功逃出来。 她记得曾经刷过正常人进到神经病院该如何出来的帖子啊,死脑子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啥也想不起来。 算了,她还是先当个哑巴,好好捋捋剧情争取逆天改命。 面对这样一个长得又帅脾气又好挣点钱全给她花还不乱搞的男人,原主出轨也就算了,最后还贩卖人口,太刑了。 八年铁窗泪,一朝鳄鱼食。 姜念非想到未来的命运十分头疼,这本她就看了个简介和一点剧透觉得挺对自己口味便加入书架,这才听一半就进来了。 第一卷 第2章 破坏别人家算什么 好在原主目前还没到出轨和买卖人口那一步,只是把穆衡衍的好感和愧疚磨得一干二净。 可是间接投毒害他失忆这事没法跑。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既不怀疑她非原主又能提升他的好感度,来挽救即将惨死的结局? 姜念非头痛地张开双臂往床上一倒。 梆的一声磕到床头,这下好了彻底头痛。 恍惚间好像看见她太奶,嘱咐她别在鳄鱼池里游泳。 穆衡衍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直挺挺躺在床上像死了一样。 “消停点,你今天死四回了。” 姜念非:“……” 原主你看你闹的。 小时候多读两遍狼来了的故事也不至于死了都没人知道。 “这真不是我闹。” 姜念非摸着后脑勺迅速鼓起来的包,疼得龇牙咧嘴,还要面对穆衡衍的质疑,逆反心理让她马上将自己的脑袋伸过去。 “你自己摸,是不是有个包!” 穆衡衍瞥了眼油光发亮的后脑勺,“你说有就有。” 嘿,什么叫她说有就有,这本来就是个不争的事实。 姜念非辩驳的话到嘴边又咽下,算了正常人何苦为难正常人。 但背黑锅心里难免不得劲,自己也不知道争哪门子气地喊道:“你放心,我一定活到九十九。” 穆衡衍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姜念非撇撇嘴,不说话好啊,这辈子她俩都别讲话了最好。 此刻剧情却突然丝滑涌入她的大脑。 原主在家闹自杀,那个酒鬼老爹去码头找穆衡衍要钱买酒,穆衡衍一个兜比脸干净的人哪里有钱,酒鬼爹不信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但穆衡衍就像块木头一样油盐不进一味搬着货,酒鬼恼羞成怒一个酒瓶砸在他头上,缝了八针。 都是日后清算她的铁证。 姜念突然觉得脖子痒痒的,好想拿根绳挠挠。 脚却不自觉往穆衡衍边上走,走进厨房试图给穆衡衍打下手,“你晚上能不去码头吗?” 穆衡衍见她进来立即将菜板上的刀拿走,“你又想做什么?” 姜念非有些心虚,“我这不是看你天天早出晚归实在辛苦,希望你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穆衡衍将盆里洗好的青菜倒进油锅,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厨房顿时被油水碰撞的刺啦声填满,姜念非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盯着他优越的侧脸,“就、就当在家陪陪我呗。” 说完姜念非都想给自己一巴掌,死嘴说什么呢。 比起在家看到她这张丑恶的嘴脸,她相信穆衡衍宁愿去码头搬一宿货。 穆衡衍铲着锅,“你是不是忘了之前说过什么?” 姜念非的声音都在打颤,“说过什么?” “时间就是金钱。” “还好吧?” 这句多文明呐。 穆衡衍嗤了声,说出了后半句。 “你闲一秒都是对我财产的消耗。” 姜念非打工人的反抗DNA瞬间动了,“狗屁……”却在下一瞬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是原主说的立马捂住嘴。 原主你属周扒皮的吧。 涌上来的记忆更是让姜念非想再被椰子砸一下的程度。 原主恨不得穆衡衍是个二十四小时不用休息的挣钱机器,来满足她不劳而获的人生理想。 只要看见他在家歇上十分钟就开始阴阳怪气,所以穆衡衍每天在她睡醒前就做好早饭去工地搬砖,晚上回来做个饭又马不停蹄去码头搬货,到凌晨两三点原主熟睡后才披星戴月回来,还要把原主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才开始睡觉。 原主怕他手里有钱变坏或者跑掉,直接藏起他的身份证,只给他配了个老年机让他没法接触网络。 比起穆衡衍现在的姜念非更想掐死原主,把路走得那么死她还怎么翻盘,洗干净跳鳄鱼嘴里的了。 又怕被送去精神病院,不得不维持住原主的恶女找茬人设。 “我都这样了你还要出门?我磕到头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你也太无情太冷漠太无理取闹了。” 穆衡衍就知道她是来找茬的,面色十分平静。 “你想骂我就骂吧,不用每天绕那么大一个弯子。” 他这一句话瞬间将姜念非架住,维持原主人设属于雪上加霜,做自我更是死得快。 眼看横竖都是死,门外突然“砰嘭、啪——” 姜念非只好停止思考走外面看看什么情况,一出房门就见屋外小院的木门躺在地上。 这小偷来了都得搭二百再走的破房子还有人拆她家,姜念非火气蹭一下就上来。 男人往嘴里灌着酒大摇大摆闯进来,冲天的酒气味扑面,姜念非下意识皱了皱眉,这恐怕就是原主恨不得早点死去的酒鬼老爹。 难道是在码头没找到穆衡衍所以追到家里来了? 姜勇步履踉跄拿着喝空的酒瓶指向姜念非,“小贱蹄子,有钱不知道孝敬我,反倒是养起男人了,长本事了啊。” 正好端菜出来的穆衡衍看到闯进院子里的男人,心里更加烦躁,“有什么话你好好说,破坏别人家算什么?” 姜勇努力睁开那双浑浊醉意的眼,这才看清清穆衡衍的脸,突然咧着口大黄牙笑了起来,笑声恍若砂纸打磨墙面。 突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狠狠朝穆衡衍啐了一口。 “别人家?还真是个靠女人的崽种,你问问这臭丫头,这房子究竟写的是谁的名字。” 姜念非瞬间知道原主那口恶臭的话语是从哪习得,但她不是原主她得罪不起穆衡衍。 亲爹这两句话无疑是把她往火坑推,姜念非捡起地上的扫把赶他走。 “这房子当然写的是我的名字,这酒还没给你喝死,让你上我这污言秽语,赶紧给我滚。” 这个家能还是水泥地也少不了他的一份。 姜勇一边躲避姜念非手里的扫把,一边打量着她莹白的脸蛋,语气一转突然变得有些讨好。 “非非呀,不愧是我姜勇的女儿,一段时间不见更漂亮了。” “谁是你女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念非被他过于赤裸的目光盯得十分不适,那不是看女儿的眼神,而是打量一种商品。 难道是他没钱买酒所以将主意打到自己女儿身上,面对一个酒鬼姜念非有些紧张,她不确定穆衡衍会不会袖手旁观。 第一卷 第3章 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 “你是我女儿,我这个做父亲的还能亏待你不成。” 姜勇试图上前去拉姜念非的手,被穆衡衍走过来横在二人中间,姜勇顿时不爽,“臭小子你想干什么,这是我女儿!” “她先是她自己。” 穆衡衍居高临下看着他,“有什么话你直说,不要动手动脚。” 姜念非震惊,都把他得罪完了还能帮她讲话,不愧是能当男主的人,刚才是她狭隘了。 有穆衡衍站在她边上,姜念非硬气不少,“你不用在这装什么慈父,说完赶紧滚。” “非非,我知道你怨恨我,但我今天来可是给你带了个好消息,你不会拒绝的。”姜勇瞪着穆衡衍,一个穷小子还想给他当女婿。 “就隔壁村那个李扬伟你还记得嘛,你俩初中同学,他从大城市做生意回来现在都开上宝马了,人家对你挺有意思的,长得也精神,看见我还主动拿了两瓶好酒来打招呼。” 名字一出姜念非脑海里立马冒出一个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八的肉坨子,上学时仗着自己一身横肉走路不看路顶飞原主好几次。 现在还对她有意思上了,怕是在外游走一圈发现没一个女生能看上他所以想在老家坑蒙拐骗一个。 姜念非冷笑一声,“哦,那你嫁给他吧,我不反对。” “你这什么话,你知道人家愿意出多少彩礼吗?” 姜勇撂起两根指头,“这个数,可不是这个靠你砸锅卖铁救命的穷小子出得起的。” “二百万呢,那我确实可以考虑一下。”姜念非随口报了个不可能的数字。 姜勇有些急了,只要姜念非点头,他这辈子就有喝不完的酒,“什么二百万,是二十万,你当我们这小地方是什么金窟窿。” “那你当我是什么废品回收站。”姜念非只觉得好笑。 姜勇见她油盐不进,瞬间恼了,将酒瓶子哐啷往墙上一砸,拿着半截酒瓶骂道:“姜念非你又当自己是个什么好货色,老子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还供你上学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没名没分还把男人带到家里住下,你不要脸老子还要脸呢,你就是把房子卖了他还不照样是个穷小子,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有钱人能看上你,你不也早就过够了这样的日子。” “他上进努力对我也好,才不是你说的什么穷小子,你少在这里以己度人,而且好日子我能自己挣,不劳烦你这个酒鬼替我瞎操心,你打什么算盘你心里门清。” 感受到斜上方的目光,心里一惊,她说错话了? 姜勇不敢真伤她,这是他目前手里最拿得出手也是最值钱的东西,于是又变得苦口婆心。 “非非,我知道你不想看见爸爸,你放心只要你和他结婚你们就会住在市里,往后没你的准许我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你现在死了往后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呢。”姜念非舞着手里扫把将专挑地上的碎玻璃和小石头往他身上扫。 “非非,非非!” “滚!你再不滚我就去砸了你埋在榕树下的那坛酒。”姜念非威胁。 姜勇常年酗酒,为了口酒什么不要命的事都能做出来,但却偏偏能在村里那棵大榕树下埋下一坛酒,酒瘾犯了去偷去抢都没舍得把那坛酒挖出来喝掉。 这也一度让原主认为那坛酒应该很值钱,在给穆衡衍凑医药费的时候差点就打了那坛酒的主意,但又怕自己飞黄腾达那个酒鬼老爹缠上来,最终还是忍住了。 姜勇的眼神突然阴狠起来,“你怎么知道那有坛酒?” 穆衡衍也不想和这个酒鬼有过多纠缠,夺过姜念非手中的扫把,“你要再不滚我现在就去砸了那坛酒。” 姜勇把手里的半截酒瓶朝穆衡衍砸去,“呸,敢威胁老子,你个靠女人的王八羔子给老子等着。” 说完跌撞着往榕树方向赶。 玻璃摔在地上溅起的碎片在穆衡衍手上划了一道。 姜念非吓一跳,“你没事吧?” 穆衡衍将手背到身后,思考着刚才父女两人的对话,问道:“你怎么不考虑?” 对方有车有房有存款,他干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赶上。 况且他就是个被家里放弃的人,苟活于世没有任何价值。 “考虑什么?”姜念非绕着他兜圈想看他手怎么样,奈何他死活不让自己看到。 “刚才的条件。” 姜念非停下来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是个什么优秀的人吗?” 穆衡衍回答得像个人机,“你,挺好。” “不用硬夸。” 原主什么德行她俩一个比一个清楚。 姜念非一言道明,“有那么好的条件非找个酒鬼当亲家,门不当户不对的不是有所图谋正常人谁会乐意,反观我有什么,一张还看得过去的脸蛋和一具恰逢最佳生育期的身体,说实话被欺负了连个撑腰的都没有。” 穆衡衍沉默良久,“你要是有了更好的选择,一定要告诉我。” 姜念非拿过他手里的扫把开始扫地,“放心,我要是有了好路子第一时间通知你。” 要是能助力他东山再起,将功补过的话是不是可以少蹲几年? 投毒算起来她就是个从犯,勉强属于好心办坏事吧。 挣点钱把他送出岛让他早点碰见女主恢复记忆,日子应该就不用像现在一样提心吊胆。 想通后扫地扫出了捡到钱的喜悦劲儿。 穆衡衍怀疑她刚磕了一下脑子多少出了点问题,平时垃圾堆成山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现在竟然在主动扫地,真是见了鬼了。 但他并没有阻止,“还一个菜没炒,我先进去。” “好。” 姜念非抬头恰好看见手背上鲜红一道,轻轻叹了口气。 第一卷 第4章 就因为这怀疑她? 姜念非从衣柜里翻出一个创可贴,转身见穆衡衍进来拿起塑料板凳上的工地服。 “饭好了你吃吧,我去码头。” 姜念非一愣,“码头管饭呐?” “不管。” “那你减肥啊?”姜念非打量着他这个近乎一米九的体格,天天干两份力气活做完饭还不吃,她长的是有多抑制食欲。 “没有。” “那你吃饭呀。” 穆衡衍没动。 姜念非抬头和他大眼瞪小眼,最后以她脖子酸败阵下来。 一边抬手搭在脖子上扭了扭,一边把手里的创可贴递给他,“你自己贴上吧,实在非去码头不可就吃了饭再去。” 既然姜勇已经来家里过,穆衡衍也知道他的软肋在哪,应该不至于再跑去码头闹。 穆衡衍盯着她手里的创可贴,“你想要什么可以直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给你,不用费尽心思。” “我就让你吃了饭再去码头啊,这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姜念非眨眨眼,难道穆衡衍已经被原主骂出心理创伤了? 穆衡衍看了她一眼,坐下吃饭。 姜念非将创可贴放在他手边,突然想到什么,“等等,你该不会是觉得从我前面喊你别去码头到那个酒鬼上门都是我一手操划的吧?” 穆衡衍没说话,姜念非觉得自己铁定没猜错。 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我今天听到阿婶说他在村里打听你在哪上班,担心他会去码头找你麻烦,但我没想到他直接上门来,一个泼皮无赖的酒鬼怎么可能会听我的话。” 穆衡衍突然转头,吓姜念非一激灵,说话都磕巴,“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上村里打听打听那酒鬼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所有的动作都落进穆衡衍眸中,“你从没提过你父亲。” 所以就因为这怀疑她? 姜念非决定趁机打打苦情牌,“害,谁愿意要一个酒鬼爸爸,打我记事起他就是成天喝的醉成一滩烂泥,张嘴就是管我爷爷奶奶要钱买酒,要不是摊上这么个儿子他们哪能去世那么早,买止痛药的几块钱都被他掏去买酒。” 原主一直能读到大学全靠爷爷奶奶做苦工挣点钱供她,二老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身病痛也舍不得看病吃药,只有实在忍不了的时候才买几粒止痛药。 一毕业回岛,也是怕酒鬼爹将这祖宅基地拿去卖钱换酒。 “抱歉,在你住院之前我爷爷奶奶接连因病去世,你就成了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爱的人了,我太害怕你会不要我,所以才会有那么多过激的言行举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姜念非的眼泪恰到好处,妄图博取一些同情。 有没有打动他姜念非也不清楚,反正穆衡衍吃完饭一秒没多停留去了码头。 姜念非擦干眼泪抓了抓头发,放鼻尖一闻,咦滂臭,也不知道多久没洗头,倒是这个发量让她止不住羡慕。 毕竟打工人哪有不秃头的。 从衣柜里翻了套睡衣抓紧给自己从上到下好好搓洗一番。 洗完出来才发现家里连个吹风机也没有,这种必需品家里都没有原主还天天买包买包,脑子才是那个最大的包。 姜念非没法,只好开启那台拖拉机转世的古董风扇,在叮里哐啷声中睡着了。 穆衡衍凌晨两点回到家,看她趴在枕头上酣睡,一只手压在耳朵上,墨色长发几乎将她的脸盖住。 锁定噪音源头,走过去将风扇关了。 走到厨房准备洗碗,发现碗已经洗好放在台面上。 洗完澡准备洗衣服,找了半天没找到姜念非换下来的衣服,就连自己工地换下来带黄泥的衣服也没看见,到院子一看发现已经被洗干净晾成一排,散发着洗衣粉的香气。 眼神不由落在桌上姜念非给的那张创可贴上。 她这次的好又能维持几天? 耐心耗尽后又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穆衡衍累得没有力气去想,早上六点起来做好早饭去了工地。 姜念非醒来看见桌上的早饭和干净整洁的家,院子的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了,突然就明白男的为啥都想娶媳妇。 这换谁谁不想呢。 吃完早饭姜念非坐在门口思考该去哪找一份工作攒点钱,好将穆衡衍早点送出岛。 “非非,你醒没?” 姜念非起身抻着脖子,远远看见一个胖胖的女人抱着两个椰子过来,寻着原主的记忆,是住在村子口的阿婶,“阿花婶,你怎么来了。” “你阿叔刚在椰林摘了几个椰子,我给你送两个来。”阿花婶看到院子大门的脚印,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那酒鬼是不是又上门闹了?” 姜念非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椰子,“没事,昨天被我赶走了。” 阿花婶叹了口气,“日子会好起来的,我瞧那小穆是个踏实肯干的,你俩又年轻,往后结婚去城里发展也不错。” “咳。”姜念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个,结婚还早,我们还年轻。” 阿花婶胳膊顶了下姜念非,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她,“这小穆可和村头那个婷婷带回的对象不一样,不嫌咱岛上落后,手脚勤快还肯吃苦,这么好的男人你抓紧点,结婚就早晚的事。” 姜念非尴尬笑笑,怪不得之前原主老逼穆衡衍跟她领证,原来身后有军师。 还好穆衡衍上班去了听不见这话,不然又该恶心的吃不下饭了。 况且结婚证跟谁领都不能跟穆衡衍领,不然她除了投毒还多了项骗婚罪,手上那副银镯子是越来越亮。 “哎呀阿花婶我脸皮薄,别打趣我了,我们还是先好好打算攒点钱。” “也好。”阿花婶点点头,毕竟村里无人不知姜念非家是个什么情况,“对了你家那片椰林也开始熟了,你看怎么处理。” 以前很多岛民都靠着家里的椰林补贴家用,原主的奶奶也是,码头没有她能干的活就去摆摊卖椰子。 这工作不就找到了,干别的还容易暴露自己,姜念非当即决定继承家业,“我去摆摊卖椰子。” 阿花婶听到她这样说有点惊讶,“你现在不怕晒黑了?” 原主上到大学,被白幼瘦审美洗脑,每次出门恨不得给自己两只眼睛都包起来,回到海岛更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我找个树荫底下卖,听说现在一到周末不少人来登岛旅游。”姜念非连忙转一话题。 第一卷 第5章 能不能有点文化 阿花婶摆摆手,“可不嘛,东边那片海一到周末乌央乌央,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人多才好,我们能有钱挣。” “也是,那我先走了,你之后要摘椰子就跟你阿叔说,他这些天早上都会去椰林。” “好。”姜念非送走阿花婶,去后面小仓库里翻出奶奶卖椰子的那个自制小车,许久没用积压了一层灰还有些发霉。 姜念非将小车拖到院子前,仔仔细细给它洗了一遍,轮子有些松动,她找了个锤子准备加固它,不料一锤子下去轮子直接飞了。 在她一上午的不懈努力下,挺好一小摊车现在轮是轮板是板。 姜念非:“……” 她记得自己动手能力挺强的啊。 穆衡衍下工回来,看见姜念非蹲在院子里玩木头,心里松了口气,没闹自杀就好。 不经意路过带走了旁边的锤子。 姜念非:“……你猜猜我眉毛下是什么?” 穆衡衍将锤子揣进兜里。 “我回来做饭。” “你做饭拿我锤子干什么?”姜念非无语,朝他伸手。 穆衡衍一本正经,“我早上修完门着急上班,忘记把它放回去。” 大佬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姜念非嘴角一抽,“放心,我绝不会再闹自杀的,活着多好你说是吧。” 并继续给原主的行为找补,“一哭二闹三上吊多幼稚啊,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俗话说得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嗯。”穆衡衍应着,但丝毫没有把锤子还给她的意思。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姜念非搓了搓手,“你这不耽误事嘛,你把锤子拿走我还怎么修车。” “修车?” 穆衡衍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几个轮子,“你怎么不买个成品回来。” 姜念非觉得他骂挺脏但没有证据,不好意地挠挠头,“我想着给它加固一下。” 穆衡衍看了看地上的零部件又看了看她,心想有个事吸引她的注意力也挺好,忙起来不至于一天闹几回自杀。 “那你慢慢加固,我去做饭。”说完转身进屋。 “……”他难道不应该说帮她修吗? 姜念非抓着两块木板也是没招,赶忙起身厚着脸皮追他。 “诶诶,穆衡衍,穆衡衍,你能不能帮我修一下,求求你了,我着急用。” 过两天就周末了,她一定要抓住这波周末游客。 不料穆衡衍突然停下,姜念非没刹住车Duang的一下撞上去。 揉着发酸的鼻子控诉,“穆衡衍,你停下来好歹说一声啊。” 穆衡衍低头看着她的头顶,没做声。 又不说话。 姜念非气得牙痒痒,窝囊地磨了磨牙,好脾气劝道:“穆衡衍你说句话啊,不说话怎么沟通呢,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沟通……” “你一直叫我穆衡行。”穆衡衍语气平淡。 一个“行”字却像个雷一样丢在她头上,砸得她头晕眼花,腿一软差点跪下给他拜个早年。 尼玛的,原主你能不能有点文化! 当初听书的时候她还以为作者偶尔打错字,吐槽作者粗心来着,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原主这个混子大学生身上。 原主你但凡看两本都不至于不认识这字。 姜念非突然就变得忙碌起来,但空荡荡的屋子也确实没有活让她干。 原地转了一圈又想起原主的人设,理不直却气壮嚷嚷,“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之前认错这个字但现在不是改过来了么,你是想揪着这点不放吗,难道你就没错吗,听我读错却不知道纠正我,就想看我笑话是不是?” 穆衡衍盯着她的小嘴噼里啪啦,就知道她好不过一天。 “我做完饭给你修。” 没想到穆衡衍能那么轻易答应,姜念非顿时为自己刚才的无礼而感到羞愧,她真该死请别人帮忙还那么嚣张。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 “我知道。”穆衡衍跨过堂屋走到房子后边的半露天厨房,给灶上添了把柴,“烟大,容易熏着你,去前院吧。” 他知道什么? 她不能再继续原主跋扈的人设了,这样只会将穆衡衍得罪得更死。 但他要是怀疑自己怎么办,难道后半辈子真要在精神病院度过吗? NO! 女主啊女主,我在海岛很想你。 姜念非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好好一个霸总竟然沦落到在这烧柴做饭。 不对啊,昨晚的厨房还在家里头呢! 姜念非的脑袋在家里家外探出探进,“里面不是也有个厨房吗,为什么不用电磁炉?” 海岛的白天向来热得很。 “你说一个月用电磁炉不能超过五次,你忘了?” 姜念非瞳孔一震,没想到原主这么抠门,好在穆衡衍懒得看她,她不用太在乎表情管理。 绞尽脑汁找补,“那个…之前天气凉快我们家又经济紧张,才想着烧柴能给家里省点电费,我看现在就没这个必要了。” 穆衡衍依旧没回头,“你说什么是什么。” 姜念非压力山大,趁机溜了。 也不知道穆衡衍究竟有多么讨厌她,她坐下吃饭他就走了。 能不能来个什么统子让她看一眼好感度啊,哪怕是负数也行,好歹让她心里有个数喂。 吃好饭出门看见穆衡衍在小院试推组装好的小摊车,姜念非惊呆了。 绝世大好人啊。 “我的天,穆衡衍你真是干什么都迅速,太厉害了吧!”姜念非热烈鼓掌。 穆衡衍第一次觉得夸人的话比骂人的话听起来还刺耳,别开目光将车把手递给她。 “也没有,你试试行不行,我先去吃饭。” “好。”姜念非开心上手,“你做的肯定行,周末我就推着它去卖椰子,这车看着就能装不少。” 穆衡衍突然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你说你要去干什么?” 第一卷 第6章 天塌下来都得省着当被子盖 “摆摊卖椰子啊。” “在家待着不好吗?外面很晒,摆摊卖椰子的也很多。” 面对穆衡衍的劝退,姜念非突然有些不自信,“你觉得我卖不出去?” 穆衡衍沉默片刻,“不是,我觉得半夜应该游客不多。” 他认为自己说得已经很委婉了,这个半开发的海岛除了码头运货其他地方半夜根本不会有人。 姜念非眨眨眼,合着默认她白天不会出门啊,但谁家好人是半夜出去卖椰子,卖给贞子吗? “你先去吃饭吧。” 姜念非不太想听他说话,再说两句真给她劝退了她还怎么执行送他登陆计划。 她都盘算好了,这几个月都将是旅游旺季,她将矜矜业业卖椰子,勤勤恳恳刷好感,欢欢喜喜送走他。 鳄鱼老弟,咱这辈子就别见面了。 饭后,穆衡衍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让她去摆摊,自己每天工地码头两边跑,真没空去海湾那边替她出摊卖椰子。 “摆摊很辛苦,我能养得起你,明天发工资就能买你想要的那个包。” 姜念非一听又是那个包,后脑勺磕的那个包顿时隐隐作痛。 “别买,我不想要了。” “为什么?”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尽管她这两天十分不对,但穆衡衍也不信她能突然异变。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过时了呗,买回来背出门让人笑话。”姜念非强行解释,非打消他那个买包的念头不可。 穆衡衍有点信了,“那你这次想要什么?” 她就非得要点什么? 那要他日后东山再起别报复她成吗? 姜念非显然不敢说实话,被穆衡衍锐利的目光盯了半天支支吾吾道:“你看我们家破的,小偷来了都懒得撬锁,隔壁邻居家的鸡舍都比咱家大,鸡要是会说话都得嘲笑咱俩过的什么日子。” 这水泥的水泥墙,隔壁邻居家的鸡鸭鹅都住的是刮了大白的房子,看的时候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身临其境,她真的容易破防。 “我认为咱家的当务之急就是攒钱把房子装一下。” 穆衡衍看了她许久,似乎在判断她是在欲擒故纵还是真心想要搞装修。 姜念非被他看得没辙,双手抱在胸前,“你就是把我脑子掏出来上面也刻着三个字‘搞装修’。” 她这种牛马都受不了这种纯工业毛坯风住宅,更何况曾经住庄园住别墅的大少爷。 里穆衡衍也不是没提议要修缮一下这个小房子,但都被原主以各种理由推诿。 实则就是钱一到手原主根本管不住自己花钱的欲望,信用卡刷爆也不在乎,反正身边有个人替他兜底。 而且原主喜欢花大价钱买溢价品,她现在就是想把衣柜里那些东西卖二手回回血都没人要,寄快递她还属于偏远地区。 穆衡衍确实没看出破绽,“行。” 叮咚,手机弹出一条短信,点开一看,需还款个十百千万…… 看清金额姜念非的小脸立马垮下来,这钱能找原主要吗? 她一分没花着啊就欠一屁股债! 穆衡衍的视力很好,将短信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怪不得她今天那么老实。 “不用担心,明天码头的工资就下来了。” “我可……” 姜念非还想自立自强一下,谁知点开几张银行卡的余额加起来才两块八毛六,出门买瓶水都得分开付钱。 穆衡衍于她而言简直是瘸子遇上拐,怪不得原主都想用结婚证绑住他。 前途一片黑暗,真凉快啊,夏天都不用吹空调。 姜念非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穆衡衍也不指望她会改,看了眼时间,“我去工地,你自己在家好好玩。” 听到穆衡衍的出门声,姜念非一个鲤鱼打挺掏出纸和笔蹲在凳子前开始算账。 某贷欠一千八,某呗欠二千五,某条欠三千七、两张信用卡加起来欠一万二,点开微信还欠时尚宠儿七百一、花开富贵二百四,村头小卖部两块五。 一共负债两万零九百五十二块五。 两块五都要赊账,天塌下来都得省着当被子盖。 再算入账,穆衡衍打两份工,加起来一个月到手最少有一万二,他一分不留,她一分不剩。 姜念非双手攥拳,深吸一口气,还好生活在村里,免去了租房的一系列费用,日常左邻居地里给她摘点菜,右邻居出海给送她点鱼,除了交点电费生活成本几乎为零。 就这样还能欠两万,姜念非看见镜子里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想揍也下不去手,只好呲了下牙以示不满。 发泄后,姜念非起身甩开心里的负面情绪,去沙滩捡了点贝壳装饰她的椰子小车。 原本是计划买点颜料给小车上个色,奈何囊中羞涩,只好管隔壁阿婆家的孙子借了两支彩笔,涂画了两只青椰壳插在小车上当招牌。 又用贝壳串了几两串风铃,挂在椰子壳下面,风一吹叮铃哐当的,就算招揽不了客人也能吸引路人目光。 忙完这一切姜念非看着外边已是斜阳,再有个把小时穆衡衍该从工地下工,她这个在家的没道理天天等着人家下班回来给自己做饭。 俗话说得好想讨好一个男人的心先讨好一个男人的胃。 姜念非将松垮的头发重新挽至脑后,洗了把手进到厨房,锅碗瓢盆都被穆衡衍收拾得干净整齐,灶台擦得锃亮一点油也没有。 这样的男人上哪找啊,要不是原主造孽太深她真想给对方赘下来。 脑海刚冒出这样的想法立马被姜念非掐了下脸冷静下来,她想象力最近是越来越丰富了,这是个什么找死的念头。 拿起锅铲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压根不会做饭,常年996的工作,全靠外卖养活,根本没有进厨房的时间。 “新手小白最容易上手的三道菜……” 看完视频,姜念非心里有了莫大的自信,两道菜而已,她手拿把掐。 择菜洗下手、切菜洗下手、拿碗洗下手……一小时后姜念非终于把视频教程所需要的备菜过程完成,开火,倒油。 油锅滋啦啦响,姜念非拿着铲子在旁边吱哇哇叫,半天才把菜倒进去,锅里一半灶台一半。 “唉唉,怎么还老往外溅油。”姜念非一阵手忙脚乱,拿盐的功夫一回头锅里火苗一窜三尺高,“啊!不是,怎么还起火了。” 姜念非一瓢水上去,嘭—— 第一卷 第7章 把饭做成一坨狗屎何尝不是一种天赋 穆衡衍下班回来的路上右眼皮一直狂跳不止,临近家门终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黑烟滚滚,一股呛人的油烟味直冲脑门。 穆衡衍想也没想冲进厨房,看见姜念非手里还拿着水瓢在原地打转,关好火迅速拉着她的胳膊将她带到院子外。 “咳咳咳。”姜念非撩了下挡在眼前的头发,这才看清穆衡衍的脸,艰难出声,“咳咳,你回来了。” 穆衡衍低头打量她,往锅里泼水的举动明显是个厨房新手。 她脑子真的出问题了? 试探性问道:“你不会做饭?” 面对突然的质问姜念非一时间有些懵,紧接着尴尬的感觉像鬼一样缠了上来,“那个,就是,我灵机一动加入了点自己的小巧思,就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姜念非低头抠着手,像极了一个犯错被抓等待批评的学生。 穆衡衍拿过她手里的水瓢,“把脸洗了,厨房我来。” “好的。”姜念非乖巧应道,又想到自己在厨房辛辛苦苦干了一小时,“那我的菜?” 穆衡衍看了她一眼,进去了。 一照镜子姜念非才发现做个饭还把自己做成了黑脸的张飞,洗干净脸进去看到穆衡衍已经把厨房收拾整洁。 就是旁边盘子装了盘碳。 姜念非凑上前盯着看了许久,对这个家充满了好奇。 “咱家也烧煤吗?” 穆衡衍神色有些复杂,沉默片刻开口:“往后我会准时准点回来给你做饭。” “不用,那你多辛苦,往后的饭交给我来就行,今天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我保证下次再也不灵机一动了。” 姜念非拇指和食指曲在一起信誓旦旦说道,两只大眼睛骨碌转着在厨房找寻她的大作。 穆衡衍看不下去,两根指头落在盘子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你的菜。” “我的菜?” 姜念非的眼神在盘子和穆衡衍之间上下移动,试图等待他说上一句逗她玩。 但穆衡衍这种闷葫芦怎么会有逗她玩的可能性,姜念非火速接受事实并准备消灭证据。 “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哈,我这就去给它倒了洗干净。” 端着盘子刚要走,邻居阿婆抱着把青菜进来。 “你们俩都在呢,我在地里摘了些菜,刚好你们在做饭,现在炒最新鲜不过了。” 注意到姜念非难言的表情,目光顺势落在她手中的盘子里,“哎哟,怎么屎还拿个盘子装上了。” 阿婆将菜放在架子上拍了下大腿,“肯定是牛阿公家那条大黄狗干的,那条狗调皮得很呐,就喜欢到处拉屎,昨天还拉在你九树阿伯的鞋里,穿进去踩一脚狗屎,给你牛阿公气的啊。” “但牛阿公年纪大了,几个儿子都在市里,平时就这么一条狗作伴,你们就多担待些,平时注意关好门。” 阿婆看着盘里的东西连连摇头,“唉,别放心上,牛阿公他会好好教训那条狗的。” 姜念非听完直接石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解释。 咬了咬牙决定保留自己的面子,扬起一抹笑意,“多谢阿婆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行,你们忙,我也回去做饭了。”阿婆离开的时候嘴里还碎碎念叨:“那条死狗,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姜念非:“……” 穆衡衍看姜念非一动不动,怕她想不开又骂他,“你还好吗?” “我很好!” 姜念非捏了捏拳头,开始自洽,“把饭做成一坨狗屎何尝不是一种天赋。” 穆衡衍默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饭后,姜念非在院子里消食,听到牛阿公教训那条大黄狗的声音,说再跑到别人厨房里头拉屎就把它扔锅里炖了,大黄狗委屈的直嗷嗷。 姜念非无比心虚,狗哥真是对不住了。 穆衡衍去码头前还千叮咛万嘱咐,“没事就躺着休息玩手机,实在想骂人等我回来骂我,千万别动牛阿公家那条狗,赔不起。” 姜念非嘴角一抽,她这种怕狗人士见到狗都避之不及好嘛。 在他心里她的形象这么恶毒? 本想着做顿饭来刷刷穆衡衍的好感度,谁曾想直接让对方拉起了警戒线。 讨好穆衡衍这条路真是道阻且长。 在床上刷视频刷到十一点刚准备关灯睡觉,穆衡衍披着月光进来。 姜念非一愣,“你怎么就回来了?” 意识到自己表达有歧义姜念非立马改口,“那个,我的意思是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经过这么几天相处,姜念非发现自己只有中饭和晚饭两个时间段能看见他。 不会是她那个酒鬼老爹上门闹事了吧,姜念非的睡意瞬间全无,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穆衡衍脱衣服的手一顿,抬脚把旁边的矮凳勾过来坐下,十分坦然,“骂吧。” 回来路上他特意绕到牛阿公家院子看了一眼,大黄狗看到人汪汪叫的精神,他的心也就放下了。 “骂什么?你不会被码头开除了吧。” 姜念非眉头蹙了下,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双手搭在他的肩头,“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那酒鬼到码头找你麻烦害的。” 宽大的睡衣领口将她的春光乍现,穆衡衍下意识眼神回避。 这在姜念非看来他受委屈默认了,脚踢了下地单手叉腰转了圈,暗骂了声“老东西。” 继而又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下,语气坚定,“放心,我明天就去找那酒鬼算账,一定让他在码头解释清楚还你清白,码头的工作要是工头不想要你就算了,天天打两份工那么辛苦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今天也跟阿花婶打了招呼,明早阿力叔去椰林会帮我摘一批椰子,我明天就可以去东海湾那边摆摊,我们日常生活支出也不大,攒几个月的钱足以让我们家焕然一新。” 提到生活开支姜念非还是有点心虚,这半年穆衡衍挣的钱全让她一个人造了,但提到攒钱只有装修这个词才能让他大致相信。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被找麻烦还被开除?” 穆衡衍看向她,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不对劲的源头。 第一卷 第8章 穆衡衍,你没事吧? “不是吗?”姜念非走了两步在床沿坐下,“你让我骂你不就是因为我爸去码头找你麻烦,害你罚款还丢了工作么,但你放心要包我会自己买,要钱我会自己赚,你不用有任何心理压力。” “所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没用。” “怎么会!” 穆衡衍的话一出姜念非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你那么优秀那么厉害,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你就东呸,创业成功,成为一名优秀的企业家,在商业的战场上挥斥方遒。” 穆衡衍听着只觉得讽刺,“我就是个卖力气的。” “那王候将相宁有种乎,例如你想想马斯克的逆袭故事。”姜念非试图引出他向外发展的心。 但穆衡衍早就被她骂老实了,起身从兜里掏出八千块现金放到她手里。 “这是上个月码头的工钱,你想用来做什么都行,没有人找我麻烦我也没被开除。” 说完他从衣柜拿了套干净衣服去洗澡,留下姜念非握着钞票原地发懵。 前几个月都只有六千这次怎么有八千,他每天到底睡几个小时。 今天回来得早是因为发工资了有底气吗,但怎么还上赶着要她骂他? 姜念非绞尽脑汁,在床上换了好几个姿势也没想明白到底为啥。 穆衡衍擦着头发进来,背心短裤,四肢肌肉线条张力无限,引人遐想。 吓得姜念非一头扎进被子里,非礼勿视她还是知道的。 但她忘了,她们家穷的只有这一张床,另一张铁床被当初给穆衡衍凑医药费卖了。 所以穆衡衍每天也得睡这,只是前几天他回得晚起得早让她忽略了这一事实。 以前吃拼好饭,现在还睡上了拼好床,这日子过得真是有伴儿极了。 感受到他在旁边坐下,姜念非突然浑身觉得刺挠,从被子里透过一条缝悄悄看了眼,发现穆衡衍靠在床头摁他那老年机,内心越发诚惶诚恐。 穆衡衍注意到旁边被子的抖动,知道她没睡,“明天上午我不上工。” 姜念非躲在被子里,声音瓮瓮,“那你好好在家休息。” “去趟医院。” “你哪不舒服?” 姜念非秉着有机会就刷好感的信念,蹭一下钻起来就要上手检查,被他冷淡的眼神遏制住。 “带你检查。”穆衡衍惜字如金。 “我?”姜念非举起手臂努力凹出一点肌肉线条,“我身强体壮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穆衡衍补充:“脑子。” 姜念非把他的话连起来,白了他一眼,“你想骂我也不用拐那么大弯。” 说完躺下把穆衡衍身上那点被子也卷走,给他留下个饱满的后脑勺。 开玩笑上医院真查出点什么不对给她关精神病院去怎么出来。 穆衡衍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天,还会生气,脑子应该坏得不太厉害。 早上五点,姜念非被邻居阿婆家的大公鸡打鸣叫醒,挣扎着起床就看到穆衡衍已经在水井边洗漱。 “你上午不是不上工吗起这么早?” “去医院。”穆衡衍道。 “要去你自己去,我脑子好得很。” 姜念非正刷着牙,听到他的话泡沫星子直往外喷。 “昨天都说了阿力叔今早要去椰林帮我摘椰子,我要去椰林把椰子运回来然后去东海湾摆摊。” 穆衡衍没再说话,去厨房做好两人的早饭,吃过饭跟着姜念非一起去了椰林。 姜念非看着跟在身后的穆衡衍,劝道:“你好不容易不上班在家休息不好吗?” 知道穆衡衍铁定不会回她的话,姜念非继续念叨:“那我们先说好啊,到了椰林你一不准劝我上医院,二不准阻拦我去摆摊,听到没。” 要不是回头看见穆衡衍还在身后跟着,她都要以为他走了,人怎么能这么闷葫芦,显得她都像个话痨。 到椰林,姜念非在一棵椰子树上找到阿力叔,朝上面挥着手喊道:“阿力叔。” 树上的男人皮肤黝黑精瘦,摘椰子的动作却十分利落敏捷,手中弯刀一转,椰柄应声而断,一个椰子便被抛了下来。 看到姜念非来了,露着笑脸,“你怎么还过来了,你阿花婶没跟你说不用过来吗,我摘好直接拉到你家去。” 姜念非抬手挡着刺眼的阳光,“那怎么行,您能帮我把椰子从树上摘下来我就很感激了,我给您带了些早饭,您要不要先下来吃点。” “我摘完这几个下来。”阿力看到姜念非身后站着的穆衡衍,也算放心。 穆衡衍坚持,“你考虑一下。” “啧,大早上的别逼我骂你啊。”姜念非瞪他一眼,走到另一棵树下捡椰子。 一个拳头大小的椰子掉下来不偏不倚砸在她额头上,顿感脑瓜子嗡嗡,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姜念非突然想起那晚那个想再被椰子砸一下的念头。 老天爷你怎么回事,我买彩票喊你让我中奖一个亿怎么就没听见! 气得她都想拜入哪吒门下和老天干一架。 穆衡衍没料到意外的发生,过去扶她起来,“你没事吧?” “嘶——” 姜念非一把推开他捂着额头站起来,咬牙切齿,“穆衡衍,你没事吧?大早上净张罗去医院去医院,医院给你下发KPI了?你个乌鸦嘴。” 阿力下来看到姜念非头上的大包,“叫你早上不用过来吧,起这么大个包,你阿公阿婆要是看见多心疼啊,小穆你快带她看看去。” 穆衡衍点头,“我这就带她去医院。” “我没事,那就只好麻烦阿力叔你帮我把椰子运回去了,早饭快吃啊热乎着。”姜念非指了下旁边马扎上放的早饭,才不情愿跟着穆衡衍离开椰林。 “医院走这条路。”穆衡衍往左走。 姜念非往右走,“我知道,先回家。” “去医院,我带钱了。”穆衡衍拽着她往左边走。 姜念非挣扎,“回去拿医保卡,刷医保可以报销,岛上的小医院不支持刷电子码。” 穆衡衍蓦然,“什么是医保卡?” 第一卷 第9章 姜念非你在怕什么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一瞬。 “就是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上医院可按比例报销医药费。”姜念非也是头回听到这个问题,脱口问道:“你没交过吗?” 穆衡衍神色茫然,“我,不清楚。” 也是,含金钥匙出生的大佬怎么需要知道医保卡是什么,只需要知道哪家医院是自己的就好。 姜念非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生怕他日后记仇报复,立马改口,“害,也不一定每个人都有,不知道也不稀奇。” 到家姜念非从抽屉里翻出医保卡给他看,“喏,这就是医保卡。” 穆衡衍看着卡面上写的五个大字,面无表情地念道:“这是‘社会保障卡’。” “是,但它包含了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五险,医保是它的一部分,它也能当银行卡使,懂了吗我的大少爷。” 穆衡衍听到她嘴里的称呼皱了下眉,将她手里的卡抽走揣兜里,“卡也拿了,走吧。” 姜念非眼睛咕噜一转,“诶,我觉得去找隔壁阿婆借点药酒涂涂就行,她老伴以前是个老中医,做的跌打损伤药酒可厉害了,还不花钱。” 本来就欠一屁股债小命危矣,万一真查出点什么,咋整。 “姜念非你在怕什么?” 穆衡衍语气稍冷,锐利的目光恨不得击碎她的肉体勾出她的灵魂。 姜念非被他这个样子震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后退两步,强装镇定,“我怕什么,我有什么怕的。” “那走啊。” 在穆衡衍的威压下,姜念非慢吞吞抬腿往门口挪,“走就……” 硬气不到两秒,姜念非反手将房门关上背堵在门锁上,朝他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你不觉得去医院有点小题大做吗?拿俩鸡蛋敷一下也是一样的。” “是吗?” 穆衡衍嘴角微弯,抬起一只手朝她的脸上来,吓得姜念非一声尖叫捂脸蹲在地上。 抬头看见他那只手撑在墙上,才反应过来他是太高了低头跟她讲话有点累在墙上找个支撑点。 对上穆衡衍疑惑的眸子姜念非尴尬地站起来,“你这个身形一生气确实挺吓人的。” “我没有生气。” 姜念非捣头,“是是,整个岛都找不出比你脾气更好的。” 穆衡衍见她头顶个大包还能呲着个牙笑出来,觉得她更傻了,“自从你在床上磕了一下后,你的行为完全颠覆往日。” 他这几天都试图说服自己,但昨天她下厨房的事,他随便朝村里阿婶问了两句,都说她打小学起就能烧得一手好菜给阿公阿婆减轻压力。 她现在不仅不记得之前说过的话,连做饭这种生存技能都忘了,不是有病是什么。 姜念非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就不能把她当成良心发现来看吗? “你是不是那天撞到头记忆出了问题?” 姜念非眨眨眼,这理由好啊,顺势演起来,“唉,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呢,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好吧,我承认我对以前的事和说过的话不太记得请,但这又不影响生活,说起来咱俩更配了呢。”说着还竖起两个大拇指凑在一块。 穆衡衍看到她无所谓的态度心里莫名压着一股火,“你知不知道失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姜念非想说一直被他怀疑也是件很痛苦的事。 于是人在强行转移话题的时候就容易胡说八道,“我只是有一些记不清又不是完全不记得,干嘛非觉得我失忆呢,说不定我是精分嘞。” “那更要去医院。” 趁姜念非一个不注意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挂在肩上,大步朝医院走去。 “哎呀!” 姜念非此刻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嘴一天到晚说话怎么不过脑子,打小写题就有坑就往里跳,现在长大了还自己挖坑自己跳。 “穆衡衍你这人不讲武德,你放我下来我恐高!” 宽厚的臂膀任她怎么挣都挣脱不开,还一点不影响他走路,人怎么能这么有力气。 “你别听我胡说八道啊,人都是在一瞬间长大的,我就是在那晚一瞬间长大的,不信你上网看看。” 再不济你也看两本呢。 姜念非逐渐放弃挣扎,因为穆衡衍直接将她扛到挂号窗口。 “你好,挂脑科。” 此话一出,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瞬间不对劲。 仿佛在说这小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就脑袋不好使了,啧啧真可惜。 姜念非捂着脸凑到他耳边,“你快放我下来,我不会跑的,这么多人看着给我点面子好吧,最重要的是你懂村头情报局的威力吗?” 虽说大早上看病的人不多,但都是些老头老太,难免就有认识她,村里的情报传得多快啊,传来传去指不定将她编排成啥样。 穆衡衍接过护士递来的挂号单,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愣了下问:“村里还有情报局?” “老头老太抓把瓜子往村头一坐,就是来条外村的狗底裤都给扒得不剩,哎呀你放我下来,跟你这种城里人说不清楚。” 拍片抽血化验,一套流程下来,一上午就这么结束了,最后医生得出结论没啥大碍,让护士给她脑瓜子包扎了一下。 也不知道医生和穆衡衍说了点什么,她包扎回来就看见穆衡衍手中多了张满满一页纸的药单让去药房取。 姜念非捂着抽了三管血的胳膊幽怨地跟在穆衡衍身后。 “一整套流程下来走医保都得花不少钱,人都是会改变的,失忆是件多么小众的事,撞个头就失忆了这世界岂不是要乱套。” 穆衡衍提过那一袋中药,转身低头看向她。 姜念非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一跳,细心安抚,“我知道你没有记忆很迷茫,但我会陪着你的,不出一年你肯定就能恢复记忆。” “你就这么肯定?” 第一卷 第10章 怀了就生下来 姜念非眨眨眼,“我做脑CT的时候顺便问了嘴医生,医生说的话我肯定相信嘛。” “我也知道你就是担心我嘛,但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医生都说没啥大碍。”为增加说服力姜念非还特意绕他蹦蹦跳跳转了个圈。 顺便朝他抛了个媚眼转移他的注意力,“而且护士小姐姐给我包扎的时候还像我取经怎么找到你这么个帅气又贴心的男朋友,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爱你哟。” 穆衡衍身形一僵,强行摁住她的肩膀扣在自己臂弯下,语气有点不自然,“你眼睛怎么抽抽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好得很!” 姜念非感觉自己像只被母鸡护在翅膀下的小鸡,她被夹在穆衡衍的胳肢窝下。 “我今天第一天摆摊!” “等你伤好了再出摊也是第一天,医生说你这几天最好静养休息。” 回到家穆衡衍不由分说将她摁在床上躺下。 也不知道谁嘴那么快,刚到家没几分钟村里头就来了好几拨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更不知道短短一个上午村里传了几版谣言。 “唉哟,你这头上的包可不小啊。” “听说你在椰林被个椰子当场砸晕,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非非听说你没钱住院被医院赶出来了,我同你阿公阿婆几十年的交情怎么能忍心看到她的孙女没钱治病,这钱你拿着,咱现在就上医院治去。” “非非听说你肚子已经不小了,怎么还往椰林去,危险呐。” “非非你怀了就生下来嘛,小穆这人踏实又能干,你打胎多伤身体啊。” 姜念非:“……” 谁,究竟是谁传的谣言! 要不是她起来得够快是不是都得传她命不久矣。 两人口干舌燥解释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隔壁阿婆和阿花婶来才劝退了那些耳背又好事的好心老太太们。 姜念非生无可恋地横卧在床上,肉眼可见穆衡衍被炮轰后萎靡耷拉的眼尾,没忍住笑了出来。 “穆衡衍你现在知道村头情报局的威力了吧。” 穆衡衍大口灌着水,被她灿烂的笑容晃了下。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他平日只见过工友们嗷嗷咧咧谈笑打趣,谁曾想这群老头老太一张嘴火力如此威猛。 “没事。” 姜念非摆摆手,“阿花婶是我们村的妇女主任,她的话很有信服力,过两天就会有新的八卦和新的八卦对象。” 经此一遭,姜念非感觉自己的脑瓜子晕得厉害,一觉睡醒天都暗了下来。 窗边突然闪过一个人影,姜念非瞬间警惕,蹑手蹑脚猫在窗户边,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外边。 都穷成这样了还有贼惦记? 愈渐逼近的脚步声,姜念非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弯腰捞起地上的板凳,门锁巴嘎响了,姜念非抄着板凳冲上去。 啪—— 灯亮了。 穆衡衍进来就看见姜念非保持一个抛实心球的大动作,晚一秒开灯那凳子就得朝他砸来。 “你从自杀改成他杀了?” 姜念非看到是他庆幸自己刹住了车,将凳子在地上放好手背后,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拜托,我是个守法的好公民。” “那就好。” 穆衡衍将工服脱下来放在那条板凳上,往厨房走。 姜念非睨了眼他,几个意思啊,一会儿怀疑她脑子有病一会儿怀疑她要违法犯罪。 为打消他脑海那一切不该有的念头,跟在他身后,“我醒来看见窗户前飘过一个人影,怕是小偷。” 穆衡衍洗干净手蹲在地上的菜篮边择菜,“你不是说我们家破的小偷来了都懒得撬锁。” “话是这么说但你昨天不是发工资了嘛,万一被贼惦记上。” 那乡村盗窃多是熟人作案呢。 姜念非本想和他一块择菜,结果他直接把菜篮子提走了,扒两片菜叶子她还能炸厨房不成。 她只好靠在门框上,“我给你买个智能手机吧。” “不用。” “为什么?你看现在还有几个人用老年机的,都不能上网。” 不上网怎么接触新鲜事物,怎么重新萌生一颗出岛的心。 “省电。” “一个手机能要多少电,说得好像你用老年机不用充电一样。”姜念非不理解。 “我一星期充一次电。” 姜念非差点被他的噎死,“那是充电的问题吗,你都没有微信,都不能电子支付,而且你总有无聊的时候吧,刷刷手机放松一下心情也是好的。” 不然到时候东山再起,一回想在海岛全是被她奴役的苦逼日子,她死得得多惨呐。 “我不买东西。”穆衡衍顿了下,“老年机也有游戏,真无聊也可以玩数独或者国际象棋。” 好家伙,霸总就是用老年机玩游戏都不一样哈,她小时候拿老年机只会玩贪吃蛇和推箱子。 脑补一下大佬对着就比瓶盖大一点的屏幕玩游戏,画面有些过于美丽了,都怕他玩成斗鸡眼。 完全忽略就穆衡衍的打工强度别说无聊,都快进化成无眠了。 穆衡衍洗完菜看到她嘴角快咧到耳后,“你确定不先还一下你的外债。” 姜念非的嘴角一下就掉到下巴,天杀的她还有两万的贷款。 明天就是下冰雹都阻止不了她要出门摆摊。 饭后,姜念非心心念念他会去码头,好让她能为明天的摆摊做准备。 左等右等不见他动身,一屁股就定在那个板凳上翻看不知道是哪年的报纸。 穆衡衍余光看见她在房间时不时蛄蛹两下,友善建议,“身上痒就去洗澡,记得头不能沾水。” “……你不是说你没被码头开除吗?”姜念非忍不住问。 穆衡衍报纸翻了一面,“嗯,码头这两天夜间货不多不用那么多人,工头知道我女朋友受伤了让我这两天可以不用去。” 姜念非没想到他会用女朋友三个字来代替自己,听着有点扎耳朵的刺挠感,“消息传这么快呢?” “不是你说的小地方没有秘密么。” 姜念非尬尬地笑了两声,“多少有点丢人了。” “码头有个工友和你一个村。” 怪不得,她差点以为被椰子砸一下的糗事传遍整个小岛。 早上,姜念非听到穆衡衍关门的声音立马从床上爬起来。 第一卷 第11章 我技术很好的 洗漱完换了身休闲宽松套装,蓝色的丝带将长发变成一个蓬松的麻花辫垂在右肩,又挑了几缕碎发遮住额头上的伤。 轻描了个淡妆,为了和她的摆摊小车更为搭配,她还选了两个差不多大小的贝壳穿在耳环上给自己戴上。 姜念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青春靓丽,可比之前那个加班改方案的自己强太多。 将昨天摘下来的椰子装满小车,出发摆摊。 恰逢周末,虽说现在才早上八点,已经陆陆续续有游客从码头过来。 姜念非来之前也打听过这片摆摊的情况,在不影响道路交通的前提下先到先得。 于是她选了个相较阴凉的地方将小车停下,正将椰子摆放整齐,旁边来了个卖西瓜的大爷。 大爷将自己的三轮车靠边一停,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小马扎一支,摘下草帽拿起蒲扇就开始同她搭话。 “面生哦小阿妹,第一次来吧。” 姜念非搬椰子的手一顿,冲大爷笑了笑,“是啊,家里椰子熟了,听说这边游客多想着到这边来摆摊卖卖。” 大爷点点头,看着她花哨的小摊车,“你这不光人漂亮,连小车打扮得漂亮啊。” “阿公您这嘴这么甜卖的瓜肯定更甜吧。”姜念非笑盈盈开了个椰子递过去。 “我这不是听说海边都是卖椰子的,不搞点有吸引力的东西怎么让游客注意到我,阿公您尝尝我这椰子,看看有竞争力不。” “你这小阿妹嘴才是真甜。”大爷接过椰子喝了一口,直接将情绪价值拉满。 “唉哟好喝得很呐,又甜又新鲜的,待会儿市里头那群学生过来,保准被你这小摊吸引。” 夸完还反手送她一个大西瓜。 给姜念非美坏了,虽说在这坐一上午一个顾客都没有,但她兴致高涨。 大爷见她摊前没顾客,还教她怎么叫卖,在大爷的指导下,姜念非喊出了自己的第一段叫卖词。 “卖椰子,卖椰子嘞!” “新鲜现摘的椰子,八块一个十五块两个,不甜不要钱,不甜不要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喊了五分钟,嗓子就有些哑火,姜念非暗暗发誓等她挣到第一桶金将立刻给自己买个喇叭。 “小姐姐。” 姜念非扭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胸前挂着个相机的青春男大朝她摊前走来,终于要迎来她史上第一位顾客了嘛。 姜念非暗暗搓了下小手,起身准备用自己最饱满的热情给对方介绍自己的椰子。 男大在摊前停下,晃了晃胸前的相机,“小姐姐拍照吗,十块钱一张。” 姜念非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坐回凳子上,“不拍,谢谢。” 男大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反而在旁边软磨硬泡,“拍一张嘛小姐姐,你长得那么好看,拍不好看不要钱。” 姜念非本是想叫他赶紧走,但看到对方帅气的小脸上还扬着两个小酒窝,语气不由温和些。 “你找别人吧,姐姐正摆摊卖椰子呢没空。” “姐姐,我都观察你两小时了,也没见你卖出去一个椰子。” 姜念非听完拳头都硬了,如此明媚的笑容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扎心的话。 “你上一边玩去,看我一个椰子都没卖出去你不来光顾我的生意,怎么还好意思让我光顾你的生意。” 一张照片就要十块,她一个椰子才卖八块呢。 她看起来像是人傻钱多那一挂的嘛。 男大挠挠头嘿嘿一笑,“我这不是看你闲着也是闲着。” “去去。”姜念非抬手赶着苍蝇,“我一单没开呢就惦记我兜里的三瓜两枣。” “姐姐你再考虑一下嘛,我技术很好的。” 姜念非现在听到“你考虑一下”几个字心情就很不美妙,“你技术不好出来做生意不丢人现眼吗?” “姐姐要不这样,反正咱俩都没生意,玩个游戏呗。”男大直接在她边上席地坐下。 姜念非看着周边这么多摊贩想不通他怎么就盯着她一个不放,她脸上是写了人傻钱多四个字吗? “有这功夫你去沙滩上开发开发你的潜在顾客呀,不比在我边上讲些有的没的强。” “姐姐你先听我说,咱俩赌一把看谁先迎来自己的第一个顾客,要是我赢了你送我个椰子,要是你赢了我给拍组海边写真,怎么样?” 男大说完,举起相机对着她摁下快门键,“姐姐你看我这构图和光影可以吧。” 姜念非看到他的相机型号,就知道他有两把刷子,拗不过他。 “行,陪你玩。” 搭个椰子而已,省得他老在耳边骚扰自己。 男大听到她答应兴奋劲儿一下就蹦到脸上,“那姐姐,我们待会儿见。” 旁边大爷摇着蒲扇乐呵道:“这小伙子可真开朗。” “脸皮是挺厚的。”姜念非看了眼手机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半了。 大爷道:“做生意厚脸皮才好。” “但凡我脸皮薄点就从我兜里掏了十块钱去。”好在她是个坚守初心的人。 大爷笑呵着,招呼自己摊前的顾客。 姜念非正考虑中午吃饭怎么办。 “小姐姐你这椰子怎么卖啊?”一对挽着手的小姐妹在她摊前停下。 姜念非眼睛歘一下就亮了,“八块钱一个,十五块钱两个,从自家树上摘的,绝对正宗新鲜。” “好,那可以先给我们开一个吗,我们想先尝尝,就这个吧。”其中一个女孩指着椰子说道。 “当然可以,不甜不要钱。” 姜念非拿起她挑的椰子,抽出砍刀利落去皮开眼,最后抽了根吸管扎进去,“好了。” “哇塞,小姐姐你开椰子的手法好帅啊。”女孩接过椰子毫不吝啬夸到。 姜念非被夸得脸色微红,又抽了根吸管递过去,“你们尝尝味道如何。” 两个女孩在旁边尝了一下,小声讨论一番,对着姜念非说道:“小姐姐你再给我们开一个吧。” “行,你们看想要哪个。” “就这个吧。” 另一个女孩拿着手机小声地问道:“小姐姐我可以拍一下你开椰子的过程吗,实在太帅了,我想回去分享给室友们看看。” “当然可以。”姜念非表面淡定微笑开椰子,心里却早已心花怒放。 不枉费她昨天半夜趁穆衡衍睡着后偷偷爬起来在院子外边练习开椰子,她就知道努力是不会被辜负的。 “支付宝到账十-五-元。” 姜念非捧着手机,世间没有什么比收钱更为动听的声音。 第一卷 第12章 在外面我该和你撇清关系 “姐姐笑这么开心,是开单了?”男大提着个反光板和一块广告牌过来。 “是啊,你怎么样?” 男大嬉皮笑脸将自己的广告牌支在姜念非的小摊边上,再次席地而坐,“托姐姐的福,我一回去就有人站在我的广告牌前找我拍照,那咱俩平局咯。” “拍照能这么迅速?”姜念非有点怀疑他在逗她玩。 “我技术好啊,咔咔两下顾客就非常满意。” 姜念非嘴角一抽,她要是有这么自信就好,面对穆衡衍的反问不至于总是心虚。 “你那位置有生意你还跑到我这来做什么?” 男大低头擦拭相机镜头,“我来这好几天了,跟你说完话才迎来第一单生意,对方付钱还特别爽快,我当即决定把我的摊位搬到你边上。” 姜念非听完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后面没生意可别赖我头上。” “放心吧姐姐,没生意我会跑的。” “挺好。” 要不说得和年轻人待在一起,瞧瞧人家的心态,姜念非当即决定好好学习一番。 “我叫夏星野,姐姐你可以叫我小夏活着小野,我是海大摄影专业的学生,最近没什么课我就出来看看能不能挣点外快。” 少年明亮的眸子像极了夜空闪烁的星星,名字挺符合他的长相。 姜念非点点头,“小夏你好,我叫姜念非,摆摊卖椰子就是我的职业。” “姐姐那你这职业真自由。” “那是,西北风我想喝几口喝几口。”姜念非道。 夏星野掏出手机,“姐姐你可真幽默,我们加个微信吧,说不定之后我们俩还能帮忙占位互揽生意。” 姜念非一想挺有道理,“行啊,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我扫你吧姐姐。” 两人同时低头点开自己的微信,夏星野突然感觉头上有一个阴影笼罩,抬头看着站在两个摊位中间的男人。 “你好,请问你是想买椰子还是拍照。” 姜念非打开二维码对向夏星野,“买个椰子吗,八块一个不甜不…穆衡衍,你怎么来了?” 看清对方的脸,姜念非下意识摁灭手机,活像个被年纪主任抓包带手机来学校的学生。 穆衡衍将那些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不知她在紧张什么。 她今天的穿着打扮格外好看,明媚鲜活,很容易让人想多看两眼。 沉默半晌才回答她的问题,“回家没看见你。” 姜念非多少有点心虚,乖巧地站起来,“我想和你说来着,但我又怕……” 穆衡衍语气带着些自嘲意味,“怕什么,我说话又不管用。” 姜念非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不对,措辞间。 “姐姐好友申请发过去了,你记得通过一下。” 夏星野朝她晃了晃手机,姜念非点头回应的瞬间,感觉穆衡衍的气压更不对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穆衡衍问道。 “小夏,上午摆摊刚认识的,他是海大摄影专业的学生,我比他大叫我声姐也挺正常的你说是吧。” 姜念非不知道为啥心里老有种被抓包的赶脚,明明她摆摊属于工作,一没违法二没乱搞怎么总觉得额头冒虚汗。 难道是那几袋中药喝的。 她就说她没病吧,喝完都给她喝出毛病了。 夏星野扬起他的标致笑容,朝穆衡衍伸手,“您是姐姐的家人吧,你好我叫夏星野,您可以叫我小夏,不知怎么称呼您?” 穆衡衍看着横到面前的手,白皙修长,又是摄影专业,胸前的相机看着就不像是普通家庭负担得起的,一看就是家境优渥里长大的。 再看自己的手,一手老茧,心里莫名有一种强烈的不甘,破天荒觉得现在这种日子不属于他。 姜念非被夏星野三个您字雷到,啪一下拍开他的手。 “一边去,小小年纪讲话这么官方,你叫我声姐就叫他声哥么,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问。” 夏星野凑上前,压低声音,“我不是怕他万一是你长辈,我喊哥占姐姐你便宜嘛。” 姜念非听完眼前一黑,两只眼睛是咋长的,她和穆衡衍看起来像是差辈儿的人么。 “小夏弟弟,你的情商是怎么做到若隐若现的?” 穆衡衍在此时突然开口,“既然这么不见外就叫声姐夫。” “姐、姐夫?”姜念非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穆衡衍走到来手搭在姜念非肩上,似乎要压下她的震惊,“不对吗?还是说在外面我该和你撇清关系?” 厚重的温热,姜念非感觉肩上压了一座山,声音都有些打飘,“怎么可能是想和你撇清关系,我只是觉得才和他认识不到一上午,这称呼未免有些过于亲密了。” 她就想安安静静摆摊卖她的椰子,没想整些什么复杂人际关系为难自己。 穆衡衍睨了眼旁边的男生,“确实,人还是得有些边界感。” “老板,这椰子怎么卖?” 看到有顾客过来,姜念非终于可以逃离那些糟糕的问题,热情招呼,“八块一个十五两个,可以随便挑随便选。” “要这个是吧,我给……” “我来开。”穆衡衍先一步接过顾客手里的椰子,拿起旁边的砍刀下刀利落。 送走顾客,姜念非震惊地问他,“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开椰子了?” 在她记忆里以前家里的椰子都是原主开的,她都是凭借昨夜的教学视频和原主的肌肉记忆才迅速掌握这门技术。 “昨夜看你在院子勤学苦练,一不小心就会了。” 这也能一不小心会? 这显得她这个继承祖业的孙女还需要半夜悄摸爬起来上网课训练刀法多菜啊。 姜念非愤愤,“你半夜不睡觉还偷师?” 第一卷 第13章 上哪能捞着个一米九的大帅哥 许是中午热起来,买椰子的顾客一个接一个。 穆衡衍抽空对着姜念非说道:“家里我做好饭了,你回去吃。” “那你吃饭没?” “药我帮你热好了,你记得喝。” 穆衡衍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说明他就没吃。 “你干一上午活你不吃饭还来替我干活,哪有这样的道理,你快回去吃饭休息才对。” 最终姜念非还是没能耗过穆衡衍,他身形高大拿着那把刀占据了开椰子的位置,她根本抢不过。 与其在这耗时间不如她赶紧回家吃完给他带一份来,说不定还能给他留点休息时间。 夏星野吃了个饭回来看见椰子摊边就只有穆衡衍一个,小嘴开始闲不住。 “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穆衡衍收拾着地上的椰子皮,头也没抬,“工地搬砖。” “工地搬砖?” 夏星野打量他的长相气质,瞬间明白,“我懂了,哥你是工程师吧。” “怎么看出来的?” “我有个哥们也是这个专业,他们谈起就业就说去工地搬砖。”夏星野笑嘻嘻凑上前帮他一起捡,“哥你肯定也是土木专业的吧。” 穆衡衍:“……不是。” “哥,那你是什么专业?”夏星野好奇。 “没有专业。” “哥你没上过大学啊。” 穆衡衍没讲话。 夏星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转移话题,“那你和姐姐怎么认识的,你俩谁追得谁啊?” 穆衡衍瞥了他一眼,好聒噪的小孩。 “穆衡衍,我给你打包了午饭。”姜念非提着饭盒过来,“你俩聊什么呢?” 穆衡衍接过饭盒,起身把凳子给姜念非让出来,“你问她。” 姜念非有点懵,看向夏星野,“聊啥呢?” 夏星野扬着小酒窝,“是哥让我问你呢,姐姐分享一下你和哥怎么认识的呗,你俩谁追得谁啊?” 姜念非面色一凝,生怕再度引起穆衡衍的怀疑,重复原主那套说辞,“就网恋认识的呗,不然就我们这个巴掌大点的岛,上哪能捞着个一米九的大帅哥。” “唉哟,那你和哥在一块不会是因为脸吧?” 姜念非下意识看了眼穆衡衍。 他眉骨高挺眼窝深邃,一双狭长的瑞凤眼瞳色黑沉,看谁都带着几分疏离,下颌线棱角清晰,是张骨相极佳的脸,极具辨识度与冲击力。 “打住啊小弟弟,咱俩没熟到你问啥我都得告诉你的程度。” 她可不擅长编故事,再说了穆衡衍这家伙记性好得很,多说多错。 谎言这种东西,一旦开始收都收不住,到最后都会成为清算她的刀子。 穆衡衍侧眸看了眼姜念非,网恋到他这种人,真是糟糕。 来了顾客,姜念非也顾不上他,“是的,买两个有优惠,要这个是吧我给您开,对随便挑八块一个……” 穆衡衍默默收拾好饭盒,起身去工地,突然想起她俩加微信的画面,手里的铁皮饭盒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午后,太阳像融化的金子,泼洒在海面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正是最热的时候,几乎没有人出来,旁边卖瓜的大爷掏出一个蛇皮袋垫在地上已经打上鼾了。 姜念非上下眼皮也打着架,撑着昏昏欲睡的脑袋,看着某个活力大学生抱着相机追着两只蝴蝶跑。 “哇塞,这个椰子车上的贝壳每个都好好看呐,小鱼你看那两个插在车上的椰子风铃,比文创店的有特色多了。” “还真是。”叫小鱼的女孩拿起手机咔咔拍了两张照片。 注意到姜念非的耳环,瞬间激动起来,“彤彤你快看摊主小姐姐的耳环,太好看了吧,属于把大海挂在自己身上了吧。” “我们去问摊主小姐姐要个链接吧。” “不消费合适吗,我们刚喝完两个椰子。” “好像也是,但真的好想要链接啊。” 姜念非隐约听见有人聊天,抬头看见两个小姑娘眼神一直往她这边看,人立马精神了。 “你们好呀,要不要买个椰子?” 两个女孩你推我我挤你的走过来,其中一个女孩颇不好意思开口,“那个摊主小姐姐,我们刚喝完椰子,就是想问问你那个耳环哪买的啊,有没有链接之类,真的太好看了。” 姜念非听完一愣,“不好意思哈没有链接,我自己随便捡俩贝壳串的,你们也可以去海边捡点自己DIY。” “好的,谢谢小姐姐。” 让姜念非没想到的是,一下午椰子没卖出去几个,问她耳环哪买的还不少,一个美丽的想法在她脑海里生成。 “小姐姐,你这个怎么卖?” “八……”姜念非突然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她那招牌,“不好意思这个不卖,这是我车上的装饰。” “你就开个价卖给我呗,我想在这拍一组海岛风照片一直没买到合适的道具,求求你了漂亮小姐姐,拜托拜托!” 姜念非向来扛不住女孩子对她卖萌撒娇,“好吧,那你看着给点。” “我扫过去了,谢谢摊主小姐姐。” 姜念非看到微信到账的一百元,刚想说是多按了个0吧,人抱着俩椰子壳已经跑了。 两个椰子壳卖一百块,发网上得被骂到飞起吧。 不到十分钟,那人又回来了,姜念非拿起手机要给对方退款,谁知对方突然来一句:“小姐姐你那个耳环也卖给我呗。” “啊?” 两分钟后,姜念非看着空空的耳朵和温暖的二十元到账界面,露出了最朴实的笑脸。 最开始问她耳环链接的两个小姑娘,在太阳下山之际又找了回来,看到姜念非空空的耳朵十分遗憾。 姜念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两人,两人先打起了她小车上贝壳的主意,问能不能她们买椰子送两个贝壳。 姜念非这边刚答应就被耳尖的路人听见,买不买椰子的趁着人多都上来扣两个走,没一会儿她车上的贝壳被扣得差不多。 夏星野拍照回来看见她的原皮小车,“姐姐你的车被打劫了?” “小嘴会不会说话,就不能是我生意好。”姜念非不服气。 “那看来你这车是哆啦A梦的口袋。” 姜念非有点想揍他,“……你骂人真高级。” 第一卷 第14章 对他好得有点过分了 天彻底暗下来,游客都在往码头方向走赶最后一班渡轮,姜念非给身上的包掐完十字,收摊回家。 路过卖衣服的那条街,想到穆衡衍就那么两件洗到破洞的老头背心,天天穿一件晾一件,遇上点突发情况都没衣服换,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老板,你这背心怎么卖的,还要二十五?这样吧十五一件我买俩。” 姜念非付了款,又看上隔壁摊上挂着的一套衬衫短裤。 “姐,这套衣服怎么卖?”姜念非抬头就看见马路对面走着的穆衡衍。 隔着大马路疯狂朝他招手,“穆衡衍。” 穆衡衍闻声停下,没想到还真是她。 走过来看见是个男装摊子,她在这干什么? 姜念非看他在外边发愣,一把将他拽到那排衣服前,拿起刚刚看中的那套。 “想什么呢,这套衣服怎么样,你喜不喜欢?” 穆衡衍意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有衣服不用买。” “你没有,回去把你身上这件破了洞的给我扔了。” 姜念非拿起衣服在他身上衡量,“话说回来我还是头回给你这样的男性买衣服,凭啥拒绝我?” 穆衡衍眼眸闪了下,没说话。 恰好老板招呼完上一单顾客,笑眯眯过来,“阿妹给男朋友买衣服呢,咱家的衣服都是设计师设计,时髦得很,姐也不给你开价一百五你拿走。” 穆衡衍听到价格当即要拉姜念非走。 姜念非甩开他的手,摸着衣服料子跟老板砍价,“三十五卖吗?” “唉哟小阿妹你这价叫的也太狠了,我进价都不止这个数,姐看你也真心想要,这样,一百二,我给你装起来。” 姜念非拍开身后拽她的手,“就三十五,我拿两套。” “三十五我进价都进不来。”老板佯装不高兴,“小阿妹你这样砍价我直接把店送你呗,这样,我亏一点,一百块行吧。” 见姜念非不松口,老板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这小阿妹砍价不要太厉害,一百块你拿两套走。” 穆衡衍见姜念非铁了心要买,“买一套就行。” 姜念非扭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然后接着跟老板砍价,“就三十五一套呗,姐你看这条街这么多卖的衣服我就相中你家的,我就住这边上又不是来旅游的,你这衣服好我肯定下次还来你这买。” “行吧行吧,你这小阿妹嘴真是厉害,三十五就三十五吧。”老板将衣服给她装起来,“以后对给姐介绍点生意。” 姜念非付完钱提着衣服离开,“放心姐,回去我就给左邻右舍推荐你家衣服让他们都来你这买啊。” 又路过卖睡衣的,姜念非勒令穆衡衍在外面等着,进去五十给他买了两套出来。 穆衡衍有些震撼的说不出话,到家没忍住问道:“你这样砍价不怕老板骂你吗?” 姜念非竖起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你就不懂了吧,砍价砍价你不砍他他就砍你,她要真骂我说明我砍对了,要爽快答应那我该难过了。” 穆衡衍不太能理解,“为什么?” “勤俭持家的学问,你就学吧。” 姜念非掏出笔和本开始算账,路过衣柜突然想到原主花他的钱给自己买衣服都是几百上千。 而她刚给他买的衣服都是最便宜的地摊货,四套两件才一百五,拿笔的手一抖在本子上划出长长一道。 不会成为以后清算她的一条罪名吧? 姜念非试探性地问道:“那个,你会不会嫌弃我给你买的是地摊货啊?” “为什么这样问?” “我怕你对便宜货过敏。” “我也配。” 穆衡衍嗤了声,将那几套衣服放进桶里。 姜念非看着他贫穷的背影有些愧疚,要是没让他失忆肯定早就杀回去东山再起了,哪用在这吃她创造的苦日子。 不行,得赶紧攒钱把他送回去。 “你先将就穿一段时间,下次我带你去市里的买更好的。” “用不着。”他一个穷光蛋有什么资格挑剔。 穆衡衍提着桶出门,想起昨天和医生的对话。 他向医生描述了她突然巨大的变化,医生让他再观察观察,要是还一直持续这样的症状建议带她去精神科看看,或是去大医院再做个检查。 人突然变得特别好是怎么回事,他借工友手机上网查了下。 有人说大概是良心发现,也有人说可能是人格分裂,更有甚者说是快死了怕在世作恶太多下地狱想补救一下。 他曾经确实受不了她每天出口成脏骂他,嫌他挣得太少不够她花恨不得他去抢银行或者当海盗。 但现在不仅不骂他也不花他的钱,甚至挣钱给他花。 对他好得有点过分了。 穆衡衍透过窗户看见她聚精会神算着今天的入账,决定工地上的工资一发,带她去市里的大医院看看。 要是真得了什么重病,总不能眼睁睁看她去死。 姜念非沉浸看着手机入账记录,一味摁着计算机算着今天的收支。 今天卖了二十多个椰子,收入192元,加上两个风铃和耳环共计收入312块,除去买衣服的一百五,今天一共挣了一百六二块。 虽比不上她以前的日薪,但在这种小地方已经很好了,照今天的收入估下来一个月能挣五千左右。 要是再把穆衡衍的工资算进来,她们俩一个月能有近两万的收入,再除掉平日生活开支,半年能攒下十万吗? 姜念非托腮咬着笔头思考。 这任务好像有点过于艰巨,而且大部分钱也不是她挣的,穆衡衍凭什么放过她。 况且十万也只能让他在京市生活,不能帮他东山再起,似乎还是逃不过当鳄鱼口粮的命运。 姜念非无力地挠着头发,目前还有两万外债,靠自己这样挣钱还债就得四个月,她压根没这么多时间。 单靠天天这样卖椰子来钱太慢了,日收也不稳定,她还得想想别的来钱路子。 不过只要把他按时送回京市,女主自然就会出现在穆衡衍身边。 那女主就有百分之百的能力助他东山再起重回京市大佬的地位,这种事就轮不到她这个炮灰女配思考。 把他送走,自己换个地方苟着,他忙着重回巅峰哪有空管她这个小卡拉米在哪。 姜念非豁然开朗,回过神发现自己在本子上写了些不太恰当的词汇,赶紧把那一页撕下来。 穆衡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第一卷 第15章 骗财好色之人 姜念非吓一跳,把手里的纸团成一团,假装自言自语,“数学老师果然没说错,不好好学数学长大了钱都算不明白。” 故作轻松地走到门口将纸团扔进垃圾桶,“饭做好了吗,在外面累了一天感觉都能吃下一头牛。” 穆衡衍默默收回眼神,“嗯,洗手吃饭。” 姜念非洗完手坐在桌前,穆衡衍已经给她盛好饭。 前两天还不跟她在一张桌子吃饭来着。 这就是给男人花钱的待遇吗,那这一百五花的真值。 姜念非觉得这个家安静得没有一点家的感觉,开始朝他分享今天的战绩,意图给营造一点家的氛围。 “我给你讲哦,我今天挣了一百六欸,厉害吧。” 穆衡衍:“厉害。” 姜念非继续地看着他。 穆衡衍夹菜的手一顿,本是夹给自己的菜在她热切的目光下举起手放进她碗里。 姜念非一愣,有点不死心,“……就没了?” 穆衡衍以为她嫌菜不够,站起来将那盘菜都倒进她碗里。 “吃吧。” 看着碗里冒尖到要溢出来的菜,姜念非嘴角狠狠一抽,“我是这个意思吗?” “那你什么意思?”穆衡衍问。 “没意思了。” 也是,大佬向来是个接收情绪价值的人,是她贪婪了。 姜念非将碗里的菜扒拉回那个盘子,默默往嘴里送饭。 一时,昏黄灯光下的客厅安静到能听见外面飞虫振翅的声响。 吃完饭,夏星野给她发来条语音。 “姐姐我今天挣了一百五,是不是特别厉害,快夸夸我!” 姜念非打字夸了他几句后,夏星野问她今天挣了多少,发过去一个数字对方直接甩了三条几十秒的语音。 点开一听,全是对她摆摊能力的肯定,姜念非听爽了。 “情绪价值这块还得是大学生啊。” 穆衡衍收碗的手一顿,问起中午那个她没正面回应的问题。 “所以你当初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的脸吗?” 姜念非没想到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回答得模棱两可,“是也不是。” “那到底是、还是不是?” 他想知道答案。 “你怎么突然在意起这个问题了?脸肯定也是一部分,但更重要的肯定是你的人格魅力,不然咱俩怎么可能网恋三年,你说是吧。” “你就不怕我是个骗财好色之人?” 姜念非脸上的笑一僵,该怕的是他才对。 “所以我们俩才网恋三年嘛。” “中途一面都没见过?” “是啊,之前你醒来我不是都和你说过,咱俩相隔千里那会儿正上学哪有钱。” 穆衡衍提出疑点,“我身份证上比你大五岁。” “你…读研呢。”姜念非瞅准时机,先他一步端起桌上的碗,“那个,你今晚是不是得去码头,碗我去洗就好,没有让你又做饭又洗碗的道理。” 穆衡衍挡在门口,眼神多了分晦涩,“哪个学校,什么专业?” 姜念非假装思考,试图从旁边的空隙钻过去,“这,你和说过吗,我想想、我想想啊。” “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赶上了好时代……” 逼仄喜庆的歌声充满整个房间,吓姜念非一跳手里的碗差点丢了出去,刚要说哪冒出来的动静,就见穆衡衍从裤兜里掏出他的老年机。 “好,我这就过来。” 穆衡衍挂掉电话,又看了眼姜念非,越过她进到隔壁房间拿起那件工地服套上出门。 姜念耸耸肩,淡定目送他离开,就说他今晚得去码头吧。 可他是去码头不是去断头,明天再抓着她问些作者都没写到的问题怎么办? 姜念非坐在院子里的磨刀石上看星星思考人生,蚊子们也迎来了它们的自助餐。 坐了不到五分钟姜念非实在受不了赶紧回房间点上蚊香,蚊哥就是大方,也不管是不是逢年过节你想不想要的,红包就硬塞给你。 洗完碗,姜念非抓紧时间洗澡洗头,再晚点洗头发都不容易干,思索了一下拿起手机下单了个最便宜的吹风机。 又想到穆衡衍常常抓块刀片刮胡子,决定帮他升级一下生活品质,花二十给他买了个剃须刀。 一下就让他从两毛跃升到二十块的品质,他能适应吗? 姜念非撩了下头发,遇到她这么大方的女人就偷着乐吧。 早上天刚有点亮光,姜念非提个小桶上跟着阿花婶到村后边赶海去。 姜勇来的时候恰好撞见准备去工地的穆衡衍,看着那一排洗干净的新衣服,眼睛顿时红了。 “老子都没穿上新衣服让你这个崽种先穿上了,呸。” 抓起来就往地上扔,一只脚还故意踩了上去。 穆衡衍的脸立马冷下来,“把你的脚拿开。” “就不拿,你能拿老子怎样。”姜勇一副地痞无赖的模样。 穆衡衍知道跟他这种人讲不了道理,弯腰将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姜勇想踩他的手没踩到,只好发狠地碾着那件还没被穆衡衍完全捡起来的衣服。 穆衡衍拽着那件衣服,“把脚拿开。” 姜勇乐了,肆无忌惮骂道:“两件衣服这么护着,还真是穷骨头穷出了世,住老子的房子睡老子的女儿还敢要求老子,谁给你的胆子。” 穆衡衍手臂青筋凸起,顾及他是姜念非的父亲,“你有什么目的直说。” 姜勇哼了声低头睨着他,“老子的女儿也不是让你白睡的,多要你也拿不出,二十万,我把她给-你敢推老子?” 穆衡衍捡起地上最后一件衣服抖了抖,上面肮脏的污渍根本没法直接拍掉,眸色一沉,眼底迸溅出阴寒的冷意。 “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太阳打过来,姜勇完全被他高大的身影盖住。 穆衡衍姜勇似乎被他这样的眼神刺激到,挣扎站起来。 第一卷 第16章 不该配个更好的吗 “她独立个屁,她姜念非身上留着老子的血,老子想把她卖给谁就卖给谁,你想要你拿钱来买啊,要不是你把她玩破了老子都能卖三十万。” 穆衡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对她放尊重点。” 姜勇看他身侧紧握的拳头,把脸凑上前挑衅道:“来,往这打,也好让姜念非看看她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还敢打她老子。” 他这一吆喝,路过的人都停了下来围在这个小院里。 姜勇来劲了,直接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都来看看来看看,还没进门就敢打老丈人,也就我家非非瞎了眼看上这么个穷鬼,不然她早就住上市里的楼房坐着宝马过有钱日子。” 这个点刚好是出门干活的时候,谁家有点什么声响闻着声就来了,不多时篱笆墙上拱了一圈脑袋。 村里平日解闷都靠看别人家热闹,关键这两人身份特有看点,一个是外来的和一个被村里除名的。 单是这两个人往那一站,村里都能八卦三天三夜。 虽然村民们对穆衡衍这人还挺满意,村里有什么要帮忙的他都会搭把手,可比村里那些个成天上街溜达不干正事的青年好太多。 但一个大男人没结婚还住在女方家,私底下多少会议论几句,从没摆到明面上,村里也都知道姜念非这人有时候也挺疯。 不过姜勇是姜念非的亲生父亲,这种事从他嘴里讲出来就完全不一样。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阿勇哥这是给非非挑了个更好的婆家啊,可非非都和这个小穆住一块半年了,保不准明年你就当阿公了。” 姜勇听到有人这样讲更是火大,上去推了一把穆衡衍没推动,“呸,一个穷骨头还想娶我女儿,我绝对不会同意。” 也有人听不下去帮穆衡衍说话,“我看这小穆挺好的啊,人家一天干两份活可比你勤快几十倍。” “就是,你还能做得了非非的主?她不是早就不认你这个亲爹了么。” “光勤快有什么用,他比得上人家城里有房有车还出得起彩礼的人吗?这个破岛上还有几个年轻人会留在这。” 姜勇忒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她再不认也是我女儿,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我总不能看着她跟着这个还要住在我爹娘留下的房子里过日子的男人吧,而且我女儿还是村里唯一一个大学生,不该配个更好的吗?” 赶海回来的姜念非远远看见自家院子挤满了人吓一跳,冲过来听到姜勇的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和穆衡衍的关系本来就够差劲了,还来把她往火坑里推。 又看到昨晚她辛苦洗了半小时的衣服全是污渍在穆衡衍手里抱着,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扒开看热闹的人群,抓起檐下的扫把往他身上打,“你这酒鬼怎么又过来了?赶紧给我滚。” 姜勇看见姜念非回来眼睛都亮了,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躲着她的扫把一边又想拉她的手。 “非非、非非,扬伟那孩子想约你见个面,你什么时候有空?” “行,你不走是吧,那你今天那坛酒别想保住了。” 姜念非也懒得跟他废话,扫把一扔夺过看热闹人杵着地上的那把锄头就往榕树方向走。 姜勇以为她上次就是吓唬吓唬自己没想到她这次来真的,有点恼羞成怒冲到她面前挡住她,“姜念非,我那是为你好。” 姜念非白了他一眼,“我也是为你好,断了酒能让你多活好些年呢,你怎么不干?” 被抢锄头的人生怕他的农具变成刑具,上前劝和,“非非,你就别和他这个酒鬼计较,来,把锄头还给堂叔,叔还要下地干活呢。” 穆衡衍上前的步伐被姜念非一个眼神压下去,掏出手机给工头发了个晚点去的短信,抱着那堆脏衣服在水井边洗了起来,双眼却一直盯着院子外的举动。 姜念非睨着上前劝和的人,村里那些关于穆衡衍的风言风语全是从这个什么堂叔嘴里冒出来的。 里姜勇这个酒鬼能去找穆衡衍闹事,全是他一张嘴在旁边拱火。 现在看到真人,她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堂叔现在知道自己要干活了,看热闹议论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 姜海听到姜念非的话顿时不满,“啧,非非你怎么对堂叔讲话的,咱俩沾亲带故我还能害你不成,我是怕你冲动行事,你就这么糟蹋长辈的一片好心?” 姜念非冷笑,下巴指了下面前的姜勇,“喏,亲爹呢都想给我卖了换钱,堂叔要是真心为我好就帮我把这酒鬼弄走,而不是在这看一个小辈的热闹,您说是吧。” 姜海刚要拒绝,姜念非继续加码。 “我阿公阿婆在世的时候可没少帮你,二老自己都忙不过来你一句都是亲戚帮帮忙,种菜帮你浇水,盖房帮你捡砖,海里捞点鱼虾你都得要一半走,现在二老都走了,他们唯一的孙女遭难你不会不帮吧?” 说着,姜念非有模有样挤出两滴眼泪。 “我阿公阿婆真是命苦啊,生了个造孽的儿子就不容易了,帮了几十年的好大侄儿也是个白眼狼。” 姜海急了,“非非,你话不能乱讲啊,而且他是你亲生父亲我又能怎么办。” 姜念非不理他,抱着手中的锄头看了看。 “这锄头我没认错的话是我阿公当年在码头干了好久的活才凑够钱买回来的,怎么会在堂叔手中呢,难怪我刚才会有那么强烈的冲动拿走它,是我阿公的遗物啊~” 说着嗷的一声哭出来,人直接跌在地上,肝肠寸断,大半个村的人都围了上来。 “非非也是个命苦的孩子,阿海受惠人家阿公阿婆这么多年,现在二老不在了,理应帮人非非把这酒鬼赶走。” “就是,我看这酒鬼说不定就是他招来的,他不是盯着非非这块宅地基好久了,没想到非非毕业后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个男朋友。” “更惦记那片椰林吧,他两个儿子都要结婚哪来的钱。”有人补充。 “什么,还有这事?怪不得非丫头有难他在旁边看戏。” 姜念非震惊地看向姜海,她还确实不知道这事。 姜海哪里敢承认自己有这种缺德念头,连忙摇头否认。 “你们别乱说,我姜海怎么可能干得出这种丧尽天良的缺德事。” 第一卷 第17章 蚊子掉进锅里都算道荤菜 阿花婶挤上前,“那谁知道,你连人家阿公的一把锄头都想方设法牟走了。” 姜勇一个酒鬼时清醒时不清醒的不要脸不要皮过了许多年,早年为了口酒脱离本村,村里的地基土地便早和他没了关系。 那这些东西都在姜念非手里抓着,姜海看姜念非是个女孩,早晚都要嫁出去,便早早惦记上这些东西。 但这种吃绝户的想法他怎么敢表露出来,咬咬牙当着大半个村的人向姜念非保证。 “非非侄女,堂叔绝无那些想法,你放一万个心,我这就把这个酒鬼弄走,保证让他以后都不敢来你门口闹事。” 姜念非搂着锄头一副悲伤过度的模样,“那你往后肯定也不各种编排我男朋友吧?” “当然。”姜海刚应上就听见旁边人的议论声大了一轮,当即发现自己掉进姜念非的话眼里。 想瞪她可边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咬着牙解释,“非非你这说的什么话,小穆那么优秀一个人,堂叔夸都来不及怎么会说他的不是,你肯定是误会了。” 姜海看着还围在边上的群众,深吸了口气喊道:“我这就把这酒鬼拖走,大家都散了吧,该上地里就上地里,该去上班就去上班。” 姜念非被几个阿婶扶起来,弱弱地说道:“堂叔,这锄头?” 姜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却还得鼓着腮帮子给她一个笑脸,“这是你阿公的东西,当然归你才对,我就是以前借着忘了还。” 姜念非点点头,“我知道,堂叔怎么可能是个占便宜的小人。” “你…当然了。”姜海咬牙认下,将姜勇扛在肩上往村外边走。 热闹看完,没一会儿村民们也全散了。 穆衡衍出来接过她手里的锄头,“怎么不让我出来?” “你太文明了,根本招架不住那样的两个人,特别是我那堂叔。”姜念非走到水井边,重新扎了下头发,准备压水洗脸。 穆衡衍先一步握住压水的手柄,见她准备好开始有节奏地压着水,“怎么说?” 冰凉的井水从出水口流出,姜念非捧起来浇在热乎的脸上。 “那个酒鬼就不用多说,堂叔姜海是村里出了名的爱占便宜喜欢乱讲话,村里对他的评价是挑大粪的路过他家门口他得尝尝咸淡。” “我以为村里的人都很老实厚道。” “老实厚道的人肯定有,但姜海这种雁过拔毛,蚊子掉进他家锅里都算道荤菜端出来嘚瑟的人,算了吧。” 姜念非补充,“你只要平时多加留意,就会发现这村里人啊不比城里人心眼少,现在你看着这么和气也就是村里没东西分,分起钱和地来的时候,少一厘都得去村委打起来。” 穆衡衍这才发现自己来这半年对这个村里的人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姜念非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虽然他脸上向来没有什么情绪,却还是能感受出不太一样。 刚刚对冲姜海的时候也听到来的早的村民向来的晚的村民讲姜勇是怎么骂穆衡衍的,骂来骂去也就指向一个核心。 穷。 可姜勇一个酒鬼只会关心有没有酒喝,二十年来都没管过她的死活,姜念非猜测这背后指不定就有姜海的手笔。 “那酒鬼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放眼这整个雾洲岛,能有几个月薪过万的,都怪我,是我以前太任性拿着你的工资胡乱挥霍。” 姜念非目前也管不得姜海的算计,先哄好穆衡衍再说。 一把握住他的手,发自肺腑,“但你放心,我已经彻底醒悟,对那半年的行为进行了深刻检讨反思,往后我会更加努力挣钱为了我们俩更幸福地生活。” 穆衡衍忍住拔开手的冲动,望向她,“所以你是觉得我一个人挣钱不能给你幸福的生活?” “当然不是了,我年纪轻轻有手有脚总不能让你独自承担家庭的重担吧。” 姜念非听到他抓的重点简直是要心梗的程度,努力解释,“幸福的家自然是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压在一个人身上多累啊。” 穆衡衍表示,“我不觉得累。” 我觉得累! 姜念非内心咆哮,有时候跟他讲话和村里那些老顽固有什么区别。 面上维持着一个完美的心疼表情,“可我不忍心让你这么累。” 穆衡衍眉峰轻挑了下,“是我太差劲……” “诶诶,净说些丧气话。” 姜念非赶紧捂住他的嘴,这种话听完她感觉自己的命都短一截。 佯装生气嗔了他一眼,“你要是真的很差我和你在一起岂不是显得我也很差,你这样说是觉得这个女朋友超级差劲吗?” 穆衡衍将她的手拿开,唇角微扬,“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念非哼了声,背对着他讲道:“以后可不许说这种妄自菲薄的话了听到没,你要想啊,虽然你现在在工地搬砖,说不定未来某天你就成了房产大亨,虽然你现在还在码头搬货,那万一某天你就摇身一变成为船业大佬。” 提到大亨大佬这样的词汇,她还激动地拍手。 穆衡衍觉得她既然人还是那个人,那八成是得了癔症。 老幻想他这么个没钱没背景的穷小子一步登天。 看来去市医院的计划不能拖太久。 “前两天的工资还有多少?”穆衡衍问。 姜念非嘿嘿一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她的转变,打开手机银行卡的余额。 “七千都被我存在卡里一分没动,另外的一千块上次去医院花了七百多,剩二百多我放在衣柜那个包里备着。” 穆衡衍眸子闪了下,“你怎么没还那些贷款?” “还没到最终还款期嘛。” 姜念非想着反正欠都欠了,也不差多欠几天,万一事发突然要用钱,她上哪掏。 穆衡衍没再说话,将洗好的衣服晾好,套上工服去了工地。 姜念非觉得他的背影心事重重,端着早饭坐在门口的石头上边吃边叹气。 邻居阿婆看苦口婆心劝道:“你这孩子,饭太烫就待会儿吃,烫成这样还往嘴里送椰子真给你砸傻了啊。” 姜念非:“……” 第一卷 第18章 听着怎么和她全对上了 姜念非将赶海拾到的小鱼小虾挑出来,又把捡的些贝壳冲洗干净放在院子里晒,自己简单收拾一下推着小摊出门。 为增强自己椰子摊的竞争力,姜念非去商店买了盒画笔,对着手机给椰子画表情。 “小姐姐,你这笑脸椰子怎么卖?” “一样也是八……” 抬头看见夏星野一脸玩味,气得姜念非想变成椰子投手,白了他一眼,“这样逗我有意思吗?” 她还以为画上表情真能瞬间吸引顾客。 “没逗你姐姐我真心想买,早上买个饼给我噎的脖子都长一截,姐姐你没发现我都变高了吗?” 夏星野抻着个脖子,掏出手机对准二维码,姜念非迅速抽走。 他弯腰凑上前,“姐姐你这是何意味?” 姜念非有点受不了他这调调,挥手让他边上站着去,“送你一个。” “那我要这个表情的。” 夏星野给杆就爬。 “免费送你,你还挑上了?”姜念非无语,抓起旁边的原皮椰,“就喝这个。” “行吧。”夏星野见好就收一秒乖巧,支起他的小马扎在姜念非身边坐下。 姜念非扭头见他半个身子都在自己摊前,眉头皱了下,“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 “坐船来的路上听了个八卦,这不想着和你分享一下,不过姐姐似乎不感兴趣。”说着就要搬凳子离开。 “唉,讲这种话。”姜念非秒变脸,“姐姐这地甚是凉快就在这坐着。” 将开好的椰子递给他,示意他赶紧讲。 夏星野笑嘻嘻捧着椰子喝上两口,惬意地喟叹一声。 姜念非等他半天也没听到一个字,耐心渐消,“你这光打雷不下雨啊?” “稍安勿躁嘛。”夏星野清了清嗓子,“也不是什么狗血的事,就是听着那男的跟他女朋友讲结婚的事,我听着他那话里充满了算计。” “渣男呗。” 婚前婚后两个样,这种男的姜念非没少听说,就是各有各的渣法让她挺好奇。 夏星野思考了下,“也不完全算吧。” 姜念非看他的眼神顿时变了,“你们男的在某些方面真是团结的可怕哈。” “姐姐我还没说是什么怎么还把我骂上了?”夏星野一脸无辜。 “赶紧讲。” “他说家里同意女方父母提出的彩礼和房子,就是要等一段时间,让女方先去和家里说说。” 姜念非听着皱眉,“这不就纯哄骗女方吗,女孩答应了?” “本来是没答应,但听到男方说他那妹妹被个有钱人家看上,愿意给二十万的彩礼,男的说只要这彩礼一拿到他就立即去女方家提亲,到时候还能开妹夫的宝马去,绝对给够她面子,女方就同意了。” “这两人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妹妹生在他们家简直倒大霉,希望那个妹妹能趁早发现赶紧跑。”姜念非听了直摇头。 夏星野点点头,“不过听男方的语气他那妹妹似乎没同意嫁给对方,话里话外骂他妹妹不知足,说什么山鸡还想飞到枝头当凤凰不成,这么好的条件还不答应,非得跟一个穷小子在一起,那女的就说待会到男方家里她可以帮忙好好劝劝妹妹。” “那女的有什么资格劝妹妹,这不纯纯人贩子吗?”姜念非吐槽到一半突然感觉有些关键词听起来耳熟啊。 二十万。 开宝马。 妹妹不答应。 还有个穷小子男朋友… 这听着怎么和她的现实境遇全对上了。 就是妹妹这词和她不太搭啊,她可是个独生女。 啧,她这右眼皮怎么还跳起来了。 姜念非表情逐渐凝重,“等等,你这八卦在哪听来的?” “刚开始不就告诉你了,船上听来的,我刚好坐他俩后头,一个字都没漏听呢。” 夏星野见她表情有些不对劲,问道:“姐姐你怎么了,你认识那妹妹?” 姜念非算是彻底想通姜勇怎么会在大清早登门找茬,原来是对方急不可耐等着要钱给儿子娶老婆。 合着姜海不光算计她手上的宅基地和椰林,连她本人都算计成财产折进去了。 “我靠,真是好算计。” 姜念非手中砍刀一挥,给最上面那个椰子剃了个平头。 夏星野瞳孔一震,吓到直接从凳子上窜起来,“姐姐你冷静,你把刀放下,这开门做生意呢。” 左右看了一下,好在现在还没什么人,不然肯定觉得这摊主脑子有毛病。 姜念非拿起那个被她剃头的椰子,又给了两刀,清亮的汁水迸溅出来,抽了根吸管扎进去。 “来小夏弟弟,姐姐再请你喝一个。” 夏星野看她的架势像是刚砍了个人把头给他递来了,晃了下自己手上那个椰子,“姐姐我手上这还没喝完呢,不如你自己喝了降降火?” “我哪有火气。” 姜念非走两步到卖瓜大爷边上,“阿公,天气热送你个椰子降降火,刚开的。” 夏星野这才注意到她头上被碎发挡住的鼓包,好心劝道:“姐你行侠仗义的时候还是得收收脾气啊,你这小身板。” 姜念非被他突来的一句整得莫名其妙,“我行什么仗义?” 刚才吗? 那她纯属发泄。 夏星野指了指她额头上的包,“你这总不能是在家跟哥干仗干的吧?” 他突然倒吸一口气,“哥不会是个家暴男吧?” 姜念非觉得他思维真跳脱,想象力真丰富,干摄影真是屈才了。 “要是摄影专业留不下你,要不考虑转去编剧专业呢,我看你挺合适。” 夏星野故作深沉点点头,比划个八的手势,“也是,你刚那么猛,哥看起来就是个老实人,你欺负他还差不多。” “……你有完没完?” 她每天恨不得将穆衡衍供起来,还欺负他,那她真是嫌命长嫌生活自由,嫌手上空荡荡想带个银手镯。 “姐姐,姐姐。” 还没安静一会儿,姜念非斜眼看着自己被他拿根小木棍戳了个窝的袖子,“干什么你,有点边界感行不行。” “你看往这边走来的小情侣,就是他们。” 第一卷 第19章 你摸我亲 “谁?” 姜念非顺着小木棍的方向眯眼看去,“刚八卦的对象?” 夏星野打了个响指,“对咯。” “我有点近视看不清呐,隔这么远。”姜念非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也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 夏星野立马掏出相机对着那边咔拍了一张,“姐,你看我这镜头里的。” 照片里,女的她不认识,但旁边那男的,长得和她那堂叔姜海七分像。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怕啦响,朝夏星野勾了勾手指。 “弟弟,想不想开今天的第一单?” 夏星野两眼汪汪,“姐姐你要拍照吗?” “昨天就跟你讲了,少惦记姐兜里那三瓜两枣。”姜念非指了指那对情侣。 夏星野秒懂,“咱替妹妹出口气。” 姜念非听到妹妹这个词就烦,“狗屁的妹妹,那妹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独生二十多年还有个哥哥。” “啊?”夏星野一脸懵,“姐姐,你都认识啊?” “呵,你也认识呢。”姜念非十指握得嘎吱响,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因为我就是那个被骂不知足还被划进别人家的倒霉‘妹妹’。” “啊?!” 夏星野头回吃瓜吃到正主头上,下巴差点掉地上。 手动收回自己的下巴,“难怪你刚才火气那么大。” 夏星野突然想到什么,后退两步,“姐姐,砍人犯法,我可不会包庇你。” “……” 她长得这么像个不守法的人吗? “我是让你挣他们兜里的钱。” 姜念非看到那两人走过来,挥挥手让夏星野离她远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举着一个画好的椰子叫卖。 “椰子,表情包椰子,各个不重样,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小姐姐要不要来一个。” 女孩闻声被吸引拽着男朋友过来,“哇塞,阿俊你看,这些椰子都好可爱啊,我们买一个吧。” 叫阿俊的男生有点不情愿,“我们家就有椰林,待会儿到家你想要几个都行。” 女孩嘟着嘴不服气,“你家椰子有这么好看吗?” 男的睨了一眼,目光又继续回到手机屏幕上,“啧,你回家自己拿根笔画不也是一样的,外面多贵啊。” “一个椰子能有多贵,你带我出来玩我渴了想买个椰子喝不行吗?” 男的想了一下也是,一个椰子能要几块钱,“行,买,那你亲我一下。” 女孩吧唧在那张痘痘脸上亲了一下,“谢谢宝宝~” 男的趁机摸了把女生屁股,朝姜念非喊道:“老板这椰子多少钱一个?” 姜念非心里一阵恶寒,面上还是保持微笑报价,“二十五。” “多少?满大街都是卖椰子你一个卖二十五怎么不去抢?”男的顿时暴躁。 “这位男士,您要是觉得太贵出不起这个价也可以去别家买呢,小摊不强买强卖呢。” 姜念非礼貌回复他后立马挂上笑脸招呼女孩,“小姐姐,你看你喜欢哪一个表情,表情椰子整个岛独我这一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哦,拿着它在海岛妥妥拍照打卡神器。” 男的想拉女孩走,姜念非继续说道:“小姐姐出来旅游就是得买个开心啊,这么有设计感的椰子既能喝又能拿回去当摆件,可比文创店的文创产品划算不少。” 女孩挑了个喜欢的表情,“老板就要这个。” 又瞪了男的一眼,“付钱!” 男的立马瞪了姜念非一眼,不情不愿扫码。 姜念非听到钱到账的声音,砍刀才锋利起来,继续吹着彩虹屁。 “哎呀小姐姐你这妆画得也太好看了吧,今天不得狠狠出片,这小脸蛋大眼睛长睫毛的,比明星还好看啊。” 姜念非将椰子递过去,继续夸:“我这表情椰子拿在美人手里价格都感觉翻了一番呢,人怎么能长得又美眼光又好,真羡慕你男朋友啊。” 女孩听完乐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嘴上说着没有,拍照的姿势已经准备好了。 姜念非拿着手机随便拍了两下,给夏星野使了个眼神。 他见状立马拿着相机过来,“天哪小姐姐,你真是我见过最上镜的人,你今天这穿搭、这妆容,再加上这道具,想不出片都难啊,这样699的套餐我399给你拍一套怎么样。” “欸,你这摄影师怎么这样,我上次拍699你一分都舍不得给我优惠。”姜念非叉腰控诉。 夏星野举着相机,闭眼对着两人猛猛一顿夸,“人家颜值出众,男朋友又宠,25的艺术椰子说买就买,两人郎才女貌,你拿什么比?” 姜念非叹了口气自愧不如,朝女孩说道:“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女孩听完嘴角呀都压不住,一边谦虚摆手一边沾沾自喜。 男的听完腰杆都直了,搂着女孩朝夏星野道:“男人宠女朋友天经地义,现在就拍。” 又扭头看了姜念非一眼,往女孩胸口又亲又蹭,一副说教口吻,“再给我们开个带表情的椰子我们拿着拍照,找男朋友可得找个大方的,宝宝你说是不是?” 女孩立即在男的怀里拱了起来,两人你摸我亲,仿佛在自家卧室。 要不是听到清脆的到账声,姜念非都要将早饭吐出来。 三两下给椰子开好,递过去就听到女孩说:“宝宝,你那妹妹看见你这么宠我,又舍得花钱,会不会和她男朋友闹啊~” 男的拽了下裤腰带,语气更是傲慢,“那刚好刺激一下她,最好能立马和那穷小子分手,没见过好男人眼皮子就是浅。” 等他们走远,姜念非一个没忍住干呕了两声,给自己灌了半瓶水才堪堪压下心里的恶心。 果然钱难挣屎难吃。 刚从他兜里挣的五十还不够赔精神损失费的,愤愤擦着砍刀。 把那个八块一个十五两个的价格牌重新拿出来立在摊上,看着原价心里又稍稍平衡,毕竟两个椰子卖他五十算是小小坑了他一下。 本来是想买个喇叭,回去一想一张纸壳能不花钱解决的事,还花啥钱。 同样的价格,画了表情的椰子就是比原皮更吸引人,姜念非趁中午人都进去吃饭了,赶紧多画几个。 穆衡衍提着饭盒过来,看着几乎没人的街道,眉头轻蹙了下。 姜念非没想到今天穆衡衍也会过来,放下画笔拿过夏星野的马扎给他坐。 “坐吧,你怎么来了,我不是给你发短信说了我出来摆摊不用管我。” 穆衡衍打开饭盒,“我怕你把自己养死。” 第一卷 第20章 骗了他 ?? 姜念非很不理解,“我是出门摆摊又不是出门流浪。” 穆衡衍陈述:“其他人到点都知道要回家吃饭。” 姜念非随着他的眼神往四周看了下,现在确实没什么人,但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觉得她是那种下雨不知道打伞,天黑不知道回家的人吗? 姜念非严重怀疑他对自己有什么偏见。 刚要开口,被他一句“先吃饭”堵了下去。 姜念非在他眼神的压力下,被迫往嘴里扒了两口饭,见他还一直盯着自己。 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以前没闹过绝食吧?” 穆衡衍移开目光,“过几天去趟市里。” “嗯?”姜念非有些惊讶,“去市里做什么?” 难道是早上的言语狠狠刺痛他的心,终于还是在这待不下去了。 现在他离开能遇到女主吗? 穆衡衍于她而言简直就是颗未知的定时炸弹,鬼知道哪天就炸了,早点送他离开才是明智之举。 但现在这个节点,是不是有点早了,一肚子气离开日后不得报复死她,姜念非突然有些犹豫。 “姐姐,599到手,想不到吧。”夏星野兴冲冲跑过来,看到穆衡衍微愣了下扬手打招呼,“哥,你也在。” 姜念非的思绪被夏星野突然打断,“你就给他们拍好了,还多收二百,这么厉害呢。” “那是。” 夏星野臭屁的抖了抖肩,在手机上点了两下,姜念非立即看到自己手机上显示的三百块转账金额。 “你给我转什么钱?”姜念非问。 “就当精神损失费嘛,毕竟是姐姐你的主意,你又是受害者。”夏星野递了个我仗义吧的眼神。 姜念非有点好奇,“开头不是说的399吗,你怎么让那抠门男还能在此基础上又多掏二百。” 夏星野如实道:“师承姐姐,昧着良心一顿夸,再把价格往上翻番。” “……” 她怎么像个教坏小孩的大奸商。 可她也就坑…呸,挣了五十而已。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于是姜念非着重强调:“仅此一次啊,你可别就此飘了涨价,这次是特殊情况。” 穆衡衍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哑谜,起身将凳子让出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不和我讲?” 恰好来了几个顾客,姜念非一时脱不开身,“不是什么大事,晚上回去跟你讲。” 夏星野举起手飘到穆衡衍边上,“哥,我知道,我同你讲。” 穆衡衍恰好也有个问题想问他,点头同意。 姜念非开着椰子,余光瞥见两人并排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他俩这是要去哪,也不和她说一声。 昨天还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今天革命友谊上了? “事情就是这样。”夏星野将事情经过绘声绘色讲了一遍,最后不忘提醒穆衡衍,“哥,你可得守好家门,别让坏人挖了墙角。” 穆衡衍眸色暗了下,问起另一个问题,“如果你们想查自己的学历,应该在哪查?” “学信网呀。”夏星野脱口而出,又想起昨日的对话,一些话变得难以启齿。 穆衡衍见他一副便秘的表情,“查学历很难?” “呃…倒也没有,就是……” “就是什么?”穆衡衍眉心拧了下,对他一下窜稀一下便秘式的发言有些不满。 夏星野挠挠头,“那个哥,学信网只能查到高等学历,小初高似乎是查不到的。” 穆衡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只需要告诉我具体怎么查就行。” 夏星野想着自己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毕竟这没学历也硬查不来。 “VX小程序或者APP都可以,然后登录认证。” 穆衡衍:“这样就可以查到自己的学历信息?” 夏星野点点头,“只要是正规考进去,学信网都有信息。” 但又想到他既然会问学历在哪查,一看就不是正经上过大学的,“哥,其实操作还是有一点点的复杂性,要不你现在把手机拿出来我现场指导你一下?” 穆衡衍低头瞥了眼裤子口袋里躺着的老年机,“就不麻烦你了,回去我自己弄。” “是的,都是我自己画上去的,或者你们有什么喜欢的小表情,我现场给你们画,都是一个价哦。” 听到姜念非的声音,夏星野翘起个嘴,“上午我想要姐姐给我开个带表情的椰子还不肯,现在还能让别人现挑现画,区别对待!” 说着想去姜念非面前抗议一番,被穆衡衍伸手拦住,“别影响她。” 夏星野脸上闪过一抹狡黠,拿起相机咔咔一顿拍,“拍下来都是证据,铁证如山,看她一会儿怎么狡辩。” 穆衡衍不喜欢他这样讲话,站到他对面,“删掉。” “玩闹一下而已了。”夏星野一时不懂穆衡衍怎么突然变得很严肃,“姐姐又不是个开不起玩笑的人。” “删掉。” 穆衡衍重复。 “好吧。”夏星野在穆衡衍的眼皮子底下将照片删得干净,为了缓解这有点微妙尴尬的气氛,继续扯闲,“姐姐是美术专业的吗,看她画画好像还挺厉害。” “自己问。” 丢下这么一句话,穆衡衍走到姜念非身边拿起砍刀,帮她开椰子让她可以更专心地作画。 夏星野觉得穆衡衍很奇怪,他这回答像是完全不知道对方的学历专业。 所以问他在哪查学历不会是要查姐姐的? 难道姐姐骗了他? —— 姜念非卖了一天椰子推着小车回家,门口晃着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一个穷鬼家怎么还老被贼惦记? 姜念非心里不服,摸了下车里那把砍刀壮壮胆,冲人影喊了句:“什么人,赶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