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兽世:恶雌她终于吃上好的了》 第一章 把兽夫给卖了 【兽人售卖合同】 S级陆地兽人,长珏,碧玉蝎族,实力三阶,售价:1000联邦币。 …… “啧,从前威风凛凛的S级兽人,如今竟也沦落到被摆上地摊了,还这么廉价。” “沈湄是出了名的对雄性不好,可怜这些雄性了。” “不过,这蝎族雄性长得可真好看,买回去暖床也不是不行……” “嗤,都海洋时代了,好看顶什么用?你没瞧见吗,他实力都跌到三阶了,再不吞食兽晶,还得再跌,到时候就真是废兽了。况且S级陆地兽人要想进化成海洋体,得砸多少资源进去,谁养得起?” “……” 沈湄一睁眼,就听见了这些议论。 她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形态各异的兽人,有的顶着兔子耳朵、有的又长了一张老虎脸、还有的是纯粹的大型猛兽,上辈子只在动物园见过的那种。 沈湄顿觉头皮发麻,脸上霎时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哗啦——” 随着她的颤抖,一阵铁链碰撞声响起。 沈湄一低头,就看见自己手中攥着根铁链。 顺着铁链望去,链子的另一端,拴着个男人。 他单膝跪地,上身赤裸,精瘦却结实的身躯上,纵横着新旧交叠的鞭痕。 漆黑的长发散落身后,几缕碎发落在肩头,衬得那苍白的肌肤愈发剔透,靡丽而病态。他微微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不知在想什么。 铁链从他喉结下方绕过,银色的金属紧紧贴着那截修长的颈子,随着他轻微呼吸,喉结滚动,链环之间发出细碎的、让人心痒的轻响。 不过,这么狼狈的姿态,非但没有折损他的气质,反而将那俊美靡丽的容貌,衬出了一种被禁锢的美感,让人想要随意蹂躏。 沈湄浑身一震,长珏…… 她真的穿了……穿进了昨晚熬夜看完的那本星际兽世里。 女主叫宁雪,是个万人迷。 书里还有个恶毒女配,跟她同名同姓,是女主的对照组,做出来的事能直接发射到缅北去。她看得气不过,多骂了几句,睡前还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吃那么好还不知足,拈花惹草也就算了,还折辱这些美男子,真不是个东西。” “要是我有这样的天赋,这样的美男老公,一定……” 哪曾想一觉醒来,她竟然真的成了那个拈花惹草、折辱兽夫的恶毒女配。 沈湄睁大眼,脑子里赶紧回想剧情。 在整个星际化作一片汪洋之前,原主过着公主般的生活。 出身富贵,手握权势,又是罕见的S级精神力,经主脑强制匹配,拥有了五位顶尖的S级兽夫,可谓风光无限,志得意满。 可后来,冰川融化,星球被淹没,世界沦为汪洋。 五个兽夫都是陆地兽人,抓条鱼都费劲,彻底沦为废兽。 而原主,也因为海时代来临时没人护着,脑子撞击在海底乱石上,受了重伤,导致精神树枯萎凋零,彻底失去了精神力。 反观女主宁雪,命好,提前契约了五位海洋兽夫,虽然不是S级,但赶上了好时候,每天海鲜大餐不断,在海洋营地里享受着最顶级的待遇。 原主眼睁睁看着宁雪越过越好,嫉妒与不甘像海草般缠紧了她的心脏。 她开始疯狂觊觎宁雪的兽夫,想尽办法接近、勾引、抢夺。 “沈湄,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不喜欢你的兽夫,把他们处理掉,我就和宁雪离婚,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宁雪的鲛族兽夫只是朝原主温柔低语了几句,原主就把兽夫拿出来卖了。 她不知道的是,宁雪早在海时代来临前就看中了她的五个兽夫,暗中派自己最貌美的鲛族兽夫去迎合原主,引诱她折磨殴打兽夫,最后将他们一一贱卖出去,再出手将她的几个兽夫收入囊中。 S级兽人,且不论长得好不好看,天赋摆在这里,一旦进化出海洋体,往后可就真能在这海洋兽世里横着走了。 最后也如宁雪所愿。 剧情里,原主卖掉几个兽夫后,宁雪的鲛族兽夫当即变了脸,叱骂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几个被卖掉的兽夫都落入宁雪手中,在她的温柔细语,殷殷关怀中,几个美强惨兽夫都爱上了她,在进化出海洋体后,护着宁雪在海时代寻找到最后的陆地。 女主一家,自然是完美的大团圆结局。 至于原主……在海洋营地被海盗军团袭击时,没有兽夫护着,又因为人品太差,最终被遗落在营地里,惨遭海盗分食而亡。 思绪回笼,沈湄打了个寒颤,如坠冰窟。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铁链,只觉得十分烫手。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匆匆跑来。 那人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长珏,眼底闪过一抹心疼。随即转向沈湄,开口便是指责:“阿湄,你别闹了!长珏什么都没做错,你怎么能这么糟践他?” 沈湄抬眼望去。 来人格外貌美,皮肤白皙,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后,眼眸极其有神,五官立体明艳。 宁雪。 见沈湄迟迟不开口,宁雪偷偷瞥了一眼长珏,神色间隐约有些着急。 她咬了咬唇,压低声音道:“算了,你要是铁了心要卖掉长珏,那你把他给我吧。我给你联邦币,别再羞辱他了。” 说着,宁雪匆匆掏出一千联邦币。 在星际海时代,一千联邦币是什么概念? 大概只够一个普通人吃两天的饱饭。 羞辱性的价格。 的确是贱卖了。 沈湄在脑海里做了一番拉扯,细细思量过后,还是决定卖。 反正五个兽夫都不喜欢她,甚至恨她入骨。就算她现在浪子回头,他们也不会回心转意。更何况,这五个兽夫本就是作者安排给女主的后宫,她强求又有什么用? 不过,她也不想让宁雪这么便宜就得手。 这么想着,沈湄微微扬起下颌,学着原主做出一个非常讨打的表情,冷哼一声:“你买?那一千不行。我要十万联邦币,少一分都不行!”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紧接着就骂沈湄,想钱想疯了。 十万联邦币可不是个小数目,在海洋营地都能租赁个内围房产了。 沈湄却很平静,十万,旁人拿不出来,对宁雪来说却不难。 海时代刚刚到来几个月,再过不久,联邦币就会失去购买力,交易方式会变成远古时代的以物换物,星际时代的生活水平都将退化。 一片汪洋中,食物成了最重要的东西。 她得拿到这些联邦币,多买点食物,好好活下去。 听到这番讨价还价,原本一直低垂着脑袋的长珏缓缓抬起头来。 一双翠绿的眼眸从沈湄身上扫过,带着几分冷冽的戾气,转瞬即逝。 沈湄打了个寒噤,有些警惕地看向长珏。 她也知道,海时代来临之后,几个兽夫无法狩猎兽晶,实力退化沦为废兽。又有宁雪的鲛夫在一旁煽风点火,原主没少折磨他们,手段堪称惨绝人寰。 几个兽夫都想杀了她。 若不是受婚姻契约的桎梏,她早就没命了。 宁雪听到沈湄贪婪的报价,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可目光落在长珏身上时,又不由得软了下来,这样优秀好看的雄性,十万联邦币,怎么都是她赚了。 她冷下脸,取出钱包,仔细点出厚厚一沓联邦币,朝沈湄晃了晃,语气淡淡道:“钱我可以给你,但你得签离婚协议,彻底放长珏自由。” 沈湄所谓的“售卖”,不过是租赁罢了。她也不是傻子,如今没了精神力,没有雄性会愿意和她结婚,一旦彻底失去了五个兽夫,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离婚,不放人,只是把兽夫租给别的雌性玩弄,从中敛财,哄宁雪的鲛族兽夫开心罢了。这般行径,比直接卖掉还要恶毒百倍。 沈湄刚要点头,脑海里忽然“叮”的一声—— 机械而清脆。 【“吃得超好系统”为您服务。请问,是否绑定?】 第二章 吃得超好系统 沈湄浑身一僵,随即眼睛亮了。 金手指? 她差点喜极而泣,就说穿越女怎么可能没有金手指? 不过……“吃得超好系统”?什么意思? 【宿主需攻略兽世超级美男,好感度达标,即可获得奖励。】 【物资、道具、进化点、美貌点、异能……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得不到哦!亲,还在犹豫什么?吃得超好系统,你值得拥有~】 【请问,是否绑定?】 看着这颇有传销味道的金手指,沈湄有些犹豫。 可既然已经沦落到这书中世界,没有金手指,她怎么扭转自己的凄惨命运? 这不是言情,是异能频出的兽世,她一个失去了精神力的普通雌性,甚至无法寻求庇护,没有金手指,只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罢了。 最后一咬牙、一跺脚。 绑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绑定“吃得超好系统”!】 【宿主:沈湄 年龄:20 异能:空 美貌值:12 魅力值:9 进化点:空 物品栏:空】 【吃得超好系统,致力于让宿主谈最好的恋爱,睡最美的雄性,扫描中——】 【叮——自动绑定宿主五个S级兽夫为首要攻略目标!】 沈湄看懂了,就是要她去攻略几个要死不活的兽夫。 她眉头紧拧,有些不乐意了。 不是她不想攻略,而是这几个兽夫现在恨她恨得要死,最终还是会投向宁雪这个万人迷女主的怀抱。这关系碎得跟蜘蛛网似的,怎么攻略? 她要是个美女也就算了,可书里的沈湄,长相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路人级。 五个兽夫呢?全是顶级雄性!不光天赋,连身材、容貌、气质都是拔尖的。甚至在海时代来临前,他们还是各大星际帝国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原主要不是S级精神力,由主脑强制分配,领了证,五个兽夫怎么会瞧上她? 况且她现在也不是S级了,精神树枯萎凋零,已经没有了重新获取的可能,换句话说,她现在完全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物来的。 这几个心高气傲的雄性,在被原主百般折磨羞辱后,想修复关系估计比登天还难。 沈湄刚想问能不能换几个攻略目标,十万联邦币就被塞进了手里。 “既然答应了,那现在就签离婚协议。”说着,宁雪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上面都写好了沈湄和长珏的名字,只要双方滴血烙印,主脑会检测到,然后离婚。 沈湄回过神来,瞥了一眼离婚协议书。 兽世的离婚和现代不一样,只要领证,就是被这个世界意志承认的夫妻。 因雄性多雌性少,所以雌性对兽夫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一旦滴血烙印,离婚协议书就会生效,从今往后她和长珏就一点关系都没了。 许是关乎到自己的未来,一直冷漠的长珏抬眸看向宁雪手中的离婚协议书,他翠绿的眼眸里泛起细微的波澜,透着对自由的向往。 沈湄接过宁雪手里的离婚协议书,下一刻,撕得粉碎。 雪白的纸张纷扬,从长珏眼前落下,他眼底的微光缓缓熄灭,归于死寂。 他再度垂下头,漆黑的长发遮住侧脸,也掩住了他眼中刺骨的冰冷与杀意。 他不会放过沈湄。 “你什么意思?!”宁雪尖叫一声,漂亮的脸颊气得通红,“拿了钱,却不履行条约?沈湄,你不会以为帝国被海水淹没,就没有制度了吧?你不签条约,我就上报海督,到时候把你丢出曙光营地,独自漂泊,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星际被淹没,帝国离散,海洋营地的海督一职,就成了最位高权重的人。 “看不出来吗?”沈湄把手里的十万联邦币扔回宁雪手里,淡淡道,“我后悔了,不卖了。仔细想想,长珏虽然目前成了废兽,没办法养活我,可他长得好看呀,留在身边,每天看着,秀色可餐,说不定都饱了,是吧?” 听她这么说,宁雪气得面色铁青,周围则响起了一片哄笑声。 沈湄不再理会宁雪,扯了下铁链,把长珏从地上拉起来。 他站起来时,沈湄才发现这个男人很高,近一米九的身量,带来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只是神色太过冷漠,含着戾气,让人不敢靠近。 “回家了。”沈湄也别开眼,没和长珏对视。 她转过身,离开了营地市场,循着记忆往“家”的方向走去。 “沈湄!”宁雪急得跳脚,高声呼喊,沈湄却始终没有回头。 市场周围不少围观的雌性却动了心思,盯着宁雪手里的联邦币,眼神贪婪:“宁雪,沈湄不卖我卖成不?我那兽夫虽然不是S级,可也是A级呢!也是陆地兽人!长得可俊了!你要是有那个意思,我领过来让你看看?” “对对,还有我家那个,也是陆地兽人,哎呦那腰是腰,腿是腿的……” 一时间,宁雪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 回去的路上,长珏盯着沈湄的背影,眼底翻涌着讥诮与恨意。 “十万联邦币,错过今天,怕是再没这么好的机会了。”他声音清冷,带着久未饮水的沙哑,“没想到,折辱我竟比联邦币还重要。沈湄,你倒让我刮目相看。” 沈湄脚步微顿。心知一个人讨厌你的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便沉默不语。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一条铁链的距离,不多时便回到了营地住处。 沈湄抬眼望向那片蜂窝般的集装箱房,不禁有些头疼。 所谓海洋营地,不过是兽人们用浮木在海上搭起的简陋庇护所。可饶是简陋,房屋分布也极有讲究,分为内围与外围,环境天差地别。 内围住的是掌权者、实力强悍的兽人、异能者,以及他们的家眷。那里享有最顶级的待遇,物资、权力、话语权尽数握在手中,是真正的人上人。 从前的原主,本来也应该住在内围。可惜海时代来临,一切都变了。 父兄失踪,下落不明。精神力消散,成了废物。几个S级兽夫无法入海,养活她都做不到。昔日天之骄女一朝坠入谷底,内围进不去,只能住外围。这里不仅居住环境差,还紧临海洋,夜间常有海兽爬上来袭人,非常危险。 集装箱房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家家户户逼仄紧凑,没有窗户,只留一扇小门。营地只提供最基础的排污与照明系统,其余一概没有。连饮用水都得到集市去买,而售价一万联邦币的水资源,比食物贵上千百倍,成了名副其实的奢侈品。 沈湄推门而入。一眼望得到头的房子,不过二十来平。 屋内用破床单隔出几个小隔间,没有床,只在地上铺着些褥子。条件之艰苦,比上辈子电视剧里演的战时临时营地还要破败几分。 不仅如此,还泛着些腐烂的恶臭。 沈湄眉头蹙起,还没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长珏的声音,带着麻木与冰冷:“不卖了就松开,我该去干活了。” 第三章 什么?早卖了一个! 沈湄一顿,扫过长珏身上的伤口,顺口道:“今天就在家休息吧。” 长珏听到这类似于关心的话,轻嗤一声,苍白靡丽的脸上泛起杀意:“别妄想碰我,沈湄,这辈子哪怕是死,我都不会和你做真正的夫妻。松开!” 沈湄看着他眼底毫不遮掩的厌恶和痛恨,嘴角微不可察抽了一下。 剧情里,沈湄虽然恨几个兽夫比不上宁雪的兽夫,没办法养活自己,可对几个兽夫的美貌却觊觎许久。刚领证,海洋兽世就来了,甚至没来得及办婚礼,洞房。 住在曙光营地,一雌多雄,原主一颗色心蠢蠢欲动。 今天骚扰这个,明天扑倒那个,哪怕吃不饱饭也一天就想着干那事儿。 不过,几个兽夫虽然实力跌落,却也不是一个原主能随便触碰的,每回都吃瘪。到现在,别说亲个小嘴了,连手都没拉过,一屋子人住得纯洁得很。 把几个兽夫租赁给其他雌性玩弄,也不只是为了讨好宁雪的鲛夫,还有一部分,是原主求而不得后心理变态的报复。 沈湄瞟了长珏一眼,他以为她让他在家休息,是想和他干什么涩涩的事? 她轻叹一声,改变原主带给别人的刻板印象,任重而道远。她刚要伸手解开长珏脖子上的铁链,他就退后一步,厌恶地看向她,伸出手:“钥匙给我。” 沈湄嘴角一抽,随手把钥匙递过去,也不管他了。 她刚来,还得熟悉一下环境,没心情和他在这里玩你追我逃的游戏。 长珏看着手里的钥匙,又抬眸扫过沈湄老实的背影,眉尖微蹙。 她竟然没有因为他的躲避再给他几鞭子,难道在琢磨什么更残忍的惩罚? 思及此,长珏脸上神色又冷了下来。 他将脖颈上的铁链随手扔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看都没看沈湄一眼,也没与她说话,转身就离开了。 沈湄看着空荡荡的二十平铁皮房,又深深叹了口气。 她就是天生没有享福的命。 上辈子家境普通,勤勤恳恳,好不容易从学校出来,找了份实习记者的工作,以为每天当牛马,好好工作,总有一天能过上好日子。 谁能想到,只是星期天熬夜看了本,就挂了。 穿越就算了,怎么别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郡主,不是豪门阔太就是知名女星,她就穿成一个落魄女配,随时还有丧命风险? “贼老天!”沈湄看着一贫如洗,满是恶臭的屋子,欲哭无泪地骂了一句。 【叮,“吃得超好系统”为宿主送来新手大礼包~请接收~】 沈湄还没反应过来,面前就凭空浮现出一个金灿灿的盒子。 她瞪大了眼,抬头看向大敞的铁门,赶紧上前把门关上。 再转过头看向盒子时,沈湄激动地搓了搓手:“系统,我拆了啊!” 【新手大礼包具有随机性,请宿主谨慎使用。】 “嗯?”沈湄松开拆了一半的手,“啥意思?盲盒?” 系统却没再给出任何提示。 沈湄看着若隐若现的礼盒,一咬牙,把上面的蝴蝶结尽数拆开。 一阵撒花。 【恭喜宿主,获得金色物品,意识农场!】 沈湄瞳孔一缩,差点喜极而泣,非酋一辈子,就是为了现在! 意识农场瞬间绑定,下一刻,沈湄的意识被拉入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农场。 这里只有四块等大的田地,土壤肥沃。 沈湄弯腰抓了一把泥土,信息涌入脑海。意识农场中,植物生长速度是外界的十倍,且产量、质量都很高,不携带任何病毒。 赚大了! 现在海洋兽世,土地成了最稀缺的东西。 曙光营地里的土壤,都是海洋兽人从海底打捞上来的沙土,没什么营养成分,种植出来的瓜果蔬菜都能卖到天价。 沈湄看着眼前的四块小土地,深吸一口气,觉得日子突然有了奔头。 什么吃得好不吃得好,她得先吃饱才行。 沈湄意识退出来后,搜刮了一下原主的资产,很好,只有皱皱巴巴五百联邦币。 她攥紧这些钱,出门去了市场。 曙光营地的市场就设在内围和外围的交界处,两边都可以在这里进行交易。 这里的物品多是帝国被淹没时,空间异能者带出来的东西,亦或者这段时间从海里打捞上来的,有捡漏的可能性,但基本都没用,目前来说食物才是最重要的是。 海洋兽人可以潜入海里寻找一些海产,或是捕杀海兽,不缺食物。 陆地兽人就惨很多,只能靠在码头打捞物资为生,如果运气好,打捞到鱼类,就能饱餐一顿;运气不好,捕捞到树枝浮木,也可以拿去和营地官方换联邦币。 沈湄的几个兽夫都是干这个的。 不过,他们每天能捕捞到什么,捕捞多少,沈湄都会去官方询问,生怕兽夫背着她私藏。至于她本人,每天除了睡大头觉,就是去内围找宁雪的鲛夫。 一想到自己这具身体是这种人,沈湄皱了皱眉。 她逛市场的时候都能看到旁人鄙夷的目光,仿佛她是什么臭虫。 市场里摊位很多,卖什么的都有,很多已经被海水泡坏了。 过了许久,沈湄才在角落里找到卖种子的。 老板是个雌性,懒洋洋靠在躺椅上,身边一个雄性正跪在地上给她扇扇子。 这场面,让沈湄看了许久。 虽然知道剧情里雄性地位低下,可低成这样,还是让沈湄打了个寒噤。 这不就是纯虐待吗? “看什么看!”雌性老板察觉到沈湄的目光,狠狠瞪了她一眼。但转念想到今天市场上的热闹,又来了兴趣,从躺椅上坐起来,瞥了一眼身侧怯生生的兽夫,小声道,“你要是喜欢,不如拿长珏来跟我换!” 一个长珏,可是值十万联邦币呢! 沈湄眉头一皱,怒斥:“我不喜欢!更不会拿兽夫跟你换!” 那雌性老板一看她这副模样,也不由来劲了,站起身,双手叉腰,指着沈湄鼻子骂道:“装什么装!还不会拿兽夫跟我换,整个曙光营地,就数你沈湄对兽夫最差!前两天才刚卖了君玄,今天就来卖长珏,呸!真不是个东西!” 闻言,沈湄瞪圆了眼,微微屏息。 她早卖了一个?! 第四章 第一条主线任务 沈湄赶紧去翻脑子里的剧情。 在售卖长珏前…… 她嘴角一抽,脸色微白,还真卖掉一个! 君玄,吟霜狼族,实力二阶,也是被原主折磨最惨的兽夫。 君玄是吟霜狼族少主,也是星际帝国军部少将,掌兵二十万的大人物。 在主脑婚配后,他亲自携带礼物登门,就是希望沈湄能主动拒绝这门婚事,因为他已经有了未婚妻。狼族深情,一贯都是一夫一妻制。 但沈湄见到君玄的第一眼,就喜欢这个男人了。 他气质温润如玉,身上又带着战场磨砺出的杀伐,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融汇在一个人身上,格外迷人。加上他出身高贵,模样俊美,自然是当丈夫的不二人选。 所以,沈湄毫不犹豫拒绝了君玄的请求,却把礼物都收了下来。 因为婚前这一遭,君玄对沈湄彻底没了好感。 领了结婚证后,海时代来临,君玄作为帝国少将,领兵抵抗汪洋,给普通兽人争取逃跑的时间,自己却身受重伤,从七阶跌落至三阶,又因为没有兽晶补给,又跌落至二阶,每天还需要饮用补药,成了一个最大的“累赘”。 沈湄自己都吃不饱,又怎么会给君玄买补药? 折磨殴打只是家常便饭,但君玄命硬,就是强撑着一口气没死。在宁雪鲛夫提议,让她卖掉几个兽夫时,她毫不犹豫就选了君玄。 售卖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 不过,没签离婚协议,君玄还是她的兽夫。 沈湄打了个哆嗦,又唾骂了原主几句,许久才冷静下来。 她不想和摊主浪费口舌,转头又找了个摊子,随便买了两包种子。 这东西需要土壤才能种植,放在海时代就是废品,倒是不多贵。 买了种子,沈湄转头就往家走。 “卖都卖了,现在犹豫又有什么用,还能赎回来?没钱。”沈湄嘴里嘀嘀咕咕,眉头却皱得紧紧的。 售卖合同上是有期限的,半年时间,要是提前要回来,就得付出十倍的价格。 当时卖君玄的时候就是一千联邦币,十倍就是一万。 她现在身上总共就二百联邦币,把她卖了都不值这么多。可要是卖了长珏把君玄换回来,又本末倒置了…… 剧情里,君玄刚被她卖掉,就被宁雪转手买过去了。 现在,君玄应该就在宁雪家,在内围过上好日子,她现在过去也是一种打扰…… 想归想,沈湄又有点歉疚,虽然事情不是她干的,可承担了这份因果,就是她的责任,不管怎么说,等赚了钱还是尽快把人接回来吧。 到时候,就把君玄放了,让他回去和未婚妻团聚。 嗯…… 心里安慰了自己一番,沈湄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往家走。 【叮,现发布第一条主线任务:接回君玄,获取他的好感。任务完成,可修复宿主枯萎的精神树。】 闻言,沈湄脚步一顿。 星际兽世,雌性都拥有精神力。这股力量能抚慰雄性吞噬兽晶后急剧增长的兽性,防止他们永久兽化。正因如此,在这个时代,雌性和雄性之间的契合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以说,雌性在星际时代最大的作用,不是生育,而是精神抚慰。 原主坠海后,脑袋磕在石头上,撞坏了精神树,失去了从前引以为傲的S级精神力,成了废雌性。要想改变现状,最重要的就是恢复精神力。 但接回君玄,获取他的好感……沈湄欲哭无泪。 系统果真知道她最想要什么。 沈湄转身打算去内围打听打听,可才刚扭头,就看到市场上的兽人们像是被什么追赶一样,匆匆忙忙收拾东西离开了。 眨眼间,原本哄闹的市场寂静下来。 海时代来临后,世界已经不是兽人说了算了,海兽成了真正的主宰者。 虽说强大的海兽不会来外海,更不会闯入营地,但还是不乏一些吃人的海兽在夜间出没,它们没有人性,能短暂离开大海上岸捕猎吃人。 就像兽人需要海兽身体里的兽晶一样,海兽同样需要兽人的血肉来增强。 沈湄吞咽了一口唾沫,缩了下脖子,小跑着回家了。 明天,明天再去打听,看君玄现在情况怎么样。 回了小小的铁皮房,打开灯,暖意席卷而来,驱散了外面的阴冷。 沈湄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刚刚还通明的海平面,一瞬间沉了下来,海天一色,乌压压一片,看着像是要下雨了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忙把门关上了。 几个兽夫都还没回来,她摇了摇头,开始收拾屋子。 一小块一小块隔开的区域里,就属靠里面的那块最大,臭味也是从里面弥漫出来的。记忆里,这是她住的地方。 沈湄掀开看了一眼,差点没吐出来,脏乱臭,到处扔着吃剩的肉骨头。 “呕——” 沈湄干呕了几声,最后堵住鼻子,把垃圾全都收拾了。 可尽管如此,也只是好了一些,地上还是很脏,被褥也都染着不知名的污渍。 今天太晚了,没办法清洗,只能将就睡了。 趁着几个兽夫没回来,沈湄又掀开其他几个帘子偷偷看了看,最后轻啧一声。虽说是几个男的,可还挺讲究,干干净净,有一个里头还泛着些淡淡的香气! 不得不说,几个“合租室友”都挺好的。 就她本人,非常恶劣。 沈湄把垃圾扔到外面时,天空已经飘起了小雨,海面汹涌,连同铁皮房都在起伏。 她往四周看了一眼,空无一人,好似整个世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似的。 她打了个寒噤,转身回屋,把门关上,却没反锁。 几个兽夫虽说因为不想和她待在同一个屋檐下,经常夜不归宿,可今天下雨了,海上不太平,海兽实力大增,如果不回来,他们没有房子遮蔽,会很危险。 回了屋子,沈湄躲到了最里面,肚子里饥肠辘辘,可屋里什么吃的都没了。 她靠在墙上,拿出从市场买来的种子,翻看了一下,一个都不认识。 星际时代的植物与现代有了很大的差异,许多甚至具备攻击力,产出的果实也有病毒。但她现在手头空空如也,有比没有强,更何况系统也说了,意识空间产出的植物都没有病毒,攻击不攻击不重要,能吃就行。 她都要饿死了。 把种子种上,沈湄有点想哭,她不会成为第一个饿死的穿越者吧? 第五章 签!离!我离! 突然,外面响起了些细微的动静。 沈湄的意识忙从空间里退了出来,应该是几个兽夫回来了。 她刚撩开帘子的一角,瞳孔就骤然一缩。 推开门的不是兽人,而是一头奇形怪状的怪物。它像人一样拥有四肢,可身躯肥硕,皮肤表层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液体,脑袋还属于野兽,长着大嘴和利齿,两条细长的胡须垂落下来,猩红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骇人至极。 海兽! 沈湄赶紧捂住嘴巴,屏住呼吸,浑身紧绷,眼睛里因为恐惧已经蓄了泪水。 听着海兽发出的怪叫,沈湄在脑子里尖叫:“系统,救命!” 可系统没有半点反应,沈湄彻底绝望了。 看来她的结局不是被饿死,而是被海兽给咬死。 她左右四顾,房间里除了今天拴长珏的铁链,什么都没有。而这个,也是她平时用来“教训折辱”几个兽夫的道具。 沈湄颤抖着将铁链拿起来,横在面前,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帘子。 只要海兽过来,她就是拼死,也要反击一下。 万一能活呢? 【叮,察觉到宿主濒临死亡,现发布任务:从一阶海兽手中存活。任务完成,奖励“随机异能大礼包”一份。】 沈湄眼前一晕,握着铁链的手在发抖。 她一个毫无精神力的废物雌性,哪怕是一阶海兽,也绝对不是对手。 沈湄欲哭无泪,只能在心里祈祷着,几个兽夫能快点回来,救她一条小命。 心里想着,门外却响起了几道好听的男声,随着风声和雨声,听不真切,却大致能听懂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放任海兽杀了她,会惹事端。” “帝国都没了,海督不会管。更何况,那是沈湄,整个营地谁会在乎她?” “我们还没离婚,沈湄若死了,也一辈子没有自由,值得吗?” 沈湄瞳孔一震,所以,几个狗男人就在门外,看着她被海兽杀?? 也是,他们巴不得她死了。 沈湄深吸一口气,听着海兽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深吸一口气,突然中气十足朝外面尖叫道:“离!我跟你们离!协议书我签!救我!我死了你们就永远都不能再找雌性,不值得!” 她的声音让外面几人瞬间沉默。 不过,海兽却捕捉到了她的气息,猩红的眼底满是贪婪的光,嘶吼着扯开了帘子。 沈湄僵住,看着海兽尖锐的利齿,下意识将铁链挡了过去。 海兽力气大,一下子就将她扑倒在地,铁链虽然卡住了它的血盆大口,可腥臭的液体顺着嘴角淌在沈湄身上,她脸色惨白如纸。 沈湄却不想放弃,她脸颊涨红,脖颈上青筋暴起,吼道:“我没骗你们,救我,我放你们自由——” 许是她的声音太过绝望,又或是她求生的欲望太强烈。 一把飞刀从门外射来,裹挟着锋锐,直直刺入海兽长的渗人的脖子。 蓝色的血液飞溅而出,洒在沈湄脸上,她却眼睛发直。直到海兽沉重的身躯砸在身上,她才挣扎着爬起来,手掌紧紧攥着铁链,眼神满是惊恐。 【叮,任务完成,奖励“随机异能大礼包”一份。】 沈湄顾不上别的,毫不犹豫拆开了降落到面前的大礼包。 一阵翠绿的荧光闪过,掠入她的心脏。霎时,浑身上下像被一股勃勃生机占满,原本瘫软无力的身躯一下就有了劲儿,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手刚耷拉到地上,就听到了脚步声,身体又骤然紧绷起来。 半敞的帘子被一双修长的手掌拉开,紧接着,一张好看的脸映入眼帘。 如果说长珏是清冷到极致的月亮,那眼前这个,就是美艳惑人的妖精。 他一头绯红的长发垂落腰间,弯腰时,将劲瘦的腰间衬得愈发迷人。发间的尖耳若隐若现,平添野性。一张脸透着精致,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周略带红晕,勾勒出难以言说的秾丽风流。只不过这么漂亮的眼睛在看向她时,却带着恶意。 察觉到沈湄痴迷的目光,狐堰半眯起眼,突然咧嘴笑了。 他笑起来时,齿间冒出两颗尖牙。下一刻,拔出海兽脖颈的飞刀,修长的手指则捏爆了海兽的脑袋。血肉炸开,一股刺鼻的腥气弥漫。 沈湄尖叫一声,又忍不住往墙角缩了缩。 狐堰却犹嫌不足,将指尖在海兽脑袋里搅动着,半晌,轻笑一声,声音妩媚道:“找到了。” 沈湄看着狐堰指尖,除了粘稠的血肉脑髓,还有一颗白色的兽晶。 一阶海兽,脑子里就只有普通兽晶,里面没多少能量。 沈湄吞咽了一口唾沫,紧紧抱着膝盖。 狐堰半眯起眼,狐疑地看向她。这种事若放到平时,惊吓过后,沈湄一定是暴怒,拿起铁链折磨人,今天怎么这么“乖巧”?被吓傻了? “别玩了。”又是一道阴鸷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狐堰无趣地耸了下肩,站起身,斜靠在铁皮墙上,长腿都有些无处安放。 他扫了一眼格外可怜的沈湄,冷笑一声:“行了,装傻没用。刚刚是你说的,签离婚协议,你今天要是不签,那即便遭契约反噬,我也亲手杀了你。” 今天卖这个,明天卖那个,和这种雌性待在一起多待一秒钟都是耻辱。 “签!我签!”沈湄立马接话,声音里还带着颤抖。 虽然任务和这些雄性挂钩,可要是一直和他们这些危险分子同处一个屋檐下,才是真正的危机。攻略么,也没说必须是夫妻关系才能攻略吧? 先离婚,后攻略。这样一来,也能勉强争取回来一丢丢好感吧? 闻言,狐堰眉头微蹙,眼神更疑惑了。 这时,又是一人走了进来。 沈湄抬头看了一眼,又是美颜暴击! 来人身形修长,墨绿的长发泛着湿意,凌乱搭在额间,透出一股慵懒的魅惑。 他容貌俊美,剑眉斜飞入鬓角。嘴唇很薄,一双眼墨绿近黑,显得深邃。眼中熠熠寒芒闪烁,为他增添了几分不好惹的戾气。 无咎。 沈湄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 对上沈湄惊艳的目光,无咎眼底泛起戾气,声音冰冷:“你如果反悔,会死。” 沈湄忙摆了摆手:“不会,我肯定签!” 说着,她就起身朝外走去,准备去打印几份离婚协议书。可走了一半,她又顿住脚步。无咎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就知道她没这么老实。 狐堰也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杀意。 但凡她敢开口找理由,他会毫不犹豫拧断她的脖子。 “那个,外面下这么大的雨,我一个人不敢出门。”沈湄有点不好意思,她歉意地搓了搓手,小声道,“要不,你们看谁跑一趟,打印几份离婚协议书?” 第六章 离婚的好日子 暴雨倾盆,让小小的铁皮屋愈发寂静。 门外,长珏靠在墙上,听到屋里响起沈湄的声音,走了进来,淡淡道:“你什么心思我很清楚。今天宁雪愿意花十万联邦币买下我,你都不肯离婚,现在就肯了?” 不过是拖延时间的诡计罢了。 眼看着小屋里气氛越来越凝重,杀意越来越浓,沈湄眼神一亮。 她直接扯下用来隔挡空间的破布,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有点怕疼,但为了活命,还是看向狐堰,声音颤抖道:“刀……刀子能不能借用一下?” 狐堰眼尾一扬,想看沈湄闹的哪一出,随手将刀子抛了过去。 沈湄手忙脚乱接住,坐在地上,把一张张破布铺开。咬牙用刀子割破手指,一阵龇牙咧嘴,眼看着血珠往外冒,赶紧在破布上写下一行行字。 “今,本人沈湄,愿意与兽夫长珏、狐堰、无咎……” 写到这里,沈湄顿了下,抬头看了眼四周,君玄被卖了,在宁雪那里。还有个,早在海时代来临时,就跟着别人跑了,目前也不在曙光营地。 她想了想,没把两人的名字写上去。毕竟离婚这事儿得双方都在场,你情我愿,滴血烙印,请求主脑检测,才能正式离婚成功。 “离婚。” 最后两个字写上去,沈湄松了口气,又赶紧在最后烙上自己的血迹。 “我写好了,你们赶紧烙印。”沈湄怕血液失去效果,眼神催促地看向三人。 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反倒让狐堰三人迟疑了。 “沈湄,你又在搞什么鬼?”无咎声音发冷,看着地上的离婚协议书,墨绿的眼瞳闪烁不定。 狐堰也若有所思地盯着沈湄,并没有着急上前烙印。 这个恶毒雌性,真会这么乖乖答应离婚?可能吗? 天杀的,离也不行,不离也不行!真是造了孽了,才会穿成恶毒女配! “签不签随你们,反正答应你们的事我做到了。”沈湄说完,赶紧去包扎伤口。可惜家里没药,只能用布先包起来止血。 感受着指尖的刺痛,沈湄还在心里想着,没有消毒,不知道会不会破伤风? 她真是天底下最惨的穿越者。 长珏这时走上前,细细看了看破布上的离婚协议书。他浑身都湿透了,修长的身躯轮廓诱人,苍白靡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沈湄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 半晌,他单膝跪地,一道锋利的气刀从指尖划过,血液滴落在破布上。 “长珏,她一定在耍花招,你——” 狐堰看着这一幕不禁皱眉,但话刚说到一半,破布上就亮起了细弱的圣光。 他瞳孔一缩,原本吊儿郎当靠在墙上的身躯也慢慢站直了,哑声道:“主神。” 星际兽世中,超级人工主脑中融入了兽神的力量,兽人们也会称其为“主神”。 无咎瞳眸也闪烁了一下,回头看向蜷在角落里,抱着伤口发呆的沈湄,薄唇轻抿。他不再犹豫,划破手指滴血烙印。 破布上光芒愈亮。 当狐堰也滴血烙印后,破布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紧接着,一阵柔和的光晕笼罩在几人身上,冥冥中,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中斩断了。 沈湄松了口气,离婚了,终于离婚了! “你居然没有做手脚?”狐堰惊诧地看向沈湄,眼底满是奇异。 他伸展了一下身躯,原本束缚他的精神力消散了,真的自由了! 这一刹,狐堰几乎想放声大喊。 他回头看向沈湄,轻笑一声:“沈湄,看在你今天主动离婚的份上,从前那些折辱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好好做人,再见面也当不认识。懂了吗?” 沈湄默默点了点头。 狐堰满意了,大步朝外走去,绯红的发尾摇曳,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叮,检测到攻略者狐堰好感度上涨两点,现好感度2%,宿主实现从无到有,奖励美貌值两点,意识空间扩展两平米。】 沈湄一喜,果然,一离婚什么好事都吻上来了。 无咎也淡淡扫过沈湄,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一点好感度没提供。 所有人都走了,狭仄破败的屋子里霎时只剩下了沈湄和长珏。 空气里安静得吓人。 沈湄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你不走?” 长珏终于将目光从破布书写的离婚协议书上移开,缓缓落在了沈湄身上。 这一眼,让沈湄神经骤然紧绷,眼神也防备起来。 他翠绿的眼眸宛如一片深林,茂密、深邃,却没有半点生机,反而一片死寂。 这眼神不对劲。 沈湄攥紧了手里的刀子,狐堰走时忘记带走,倒成了她的保命武器。 “怕了?”长珏声音淡淡的,透着清冽,很好听。 沈湄吞咽着口水,小声道:“长、长珏,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自由了。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和你道歉。你放心,我以后要是发达了,一定会找到你,补偿你的!” 说完,长珏没开口,只是盯着她,眼底杀意凛然。 “对、对了,我这里还有二百联邦币,给给你。”沈湄赶紧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联邦币,小心翼翼放到地上,慢慢推了过去,然后又嗖一下缩了回来。 长珏像是没看到沈湄的动作,他薄唇动了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些古怪的快意,声音平静,又满是疯感:“离婚了,没了契约束缚,我可以报仇了。” 沈湄瞳孔一缩,还来不及反应,一道锋利的气劲就直奔她脖颈而来。 她狼狈地就地一滚,抬手便挡,刺目的绿意蔓延出来,在沈湄面前结出一个巨大的木盾。气劲和木盾相撞,爆发出一阵气浪,将屋子里的破布尽数撕碎。 细小的破布纷扬,沈湄眼睛眨也不眨盯着长珏,后怕不已。 如果不是她谨慎,使用了异能大礼包,得到了木系异能,这时候已经凉了。 思及此,沈湄气急败坏,站起身就指着长珏的鼻子骂道:“离婚协议书我签了,歉也道了,最后一点钱也给你了,你还不满意,还想杀人??帝国律法,杀雌性是犯法的!就为了复仇,以后只能当亡命天涯的海盗,值得吗?傻不傻!” 长珏盯着她,喃喃道:“木系异能……” 他苍白靡丽的脸上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主神还真是偏爱你这个恶毒雌性。” 说着,他缓缓站起身。 衣衫湿透,贴在修长的身体上,却没有半分狼狈,只有颓唐与绝望。 第七章 真是欠了你的! “碧玉蝎族远在帝国边陲的小星球,人丁稀少,资源稀缺。我身为一族之长,本该守护族人、壮大族群。可主神偏偏将我和你绑在一起。” “我是碧玉蝎族唯一的S级兽人,本该是希望的……” 他声音很轻,似喃喃自语。 “我求过你,婚后让我继续带领族人,把他们迁到帝都来,你却不肯。沈湄,你是公爵之女,领地无数,为什么就不能给我的族人留一条活路?” 他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追述往事,声音冷到了骨子里。 “你利用契约,将我困在帝都,无力扛起族群的重任。” “海时代来临,我的族人无人庇护,活不了了。这世上就剩我孤身一人,我还有什么好怕的?”长珏轻笑一声,缓缓抬起眼,翠绿的眼睛里一片刺骨的寒,“杀了你,再回族地,也不迟。” 沈湄听着长珏绝望的声音,浑身僵硬。 她脑海中闪过关于长珏的剧情,一时心中也多了几分憋闷。 长珏是少见的S级兽人,而碧玉蝎族还保持着千年前的群居生活。他身为族长,本该承担重任,可主脑婚配让他不得不离开族群,来到帝都。 他原本想着,婚配了公爵之女,或许能将族人迁居到更适宜生活的星球。 可他没想到,未来妻子性格霸道,对来自边陲的他并不喜欢,甚至十分鄙夷。 她一口回绝了他的请求,甚至开口咒骂他,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人飞升,还想带着一群土鸡瓦狗跟着占便宜云云。从那之后,长珏就对原主死心了。 他曾请求沈湄取消这桩婚事,好让他回族地去,可原主还是拒绝了。 主脑婚配,没有雄性能够拒绝。 领证那天,长珏收到族群的信息。自从他去了帝都,他们的星球就时常下雨,淹没了他们的巢穴居所,族人们苦不堪言,希望他能回去主持大局。 可当他提出离开时,又遭到了原主的羞辱。 她口口声声说,一群上不得台面的族人,死了倒省事,也省得日后旁人知道她的兽夫有那么一群累赘族人,惹人笑话。 长珏恨意浓烈,不顾婚契反噬,转身就走。 可惜,他没走掉。 海时代来临,整个帝都都被席卷淹没,世界变成一片汪洋。 连帝都都无法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天灾,更遑论实力低微的碧玉蝎族? 长珏彻底绝望了。 可他没想到,真正的末日才刚来。 海时代后,他这个陆地兽人无法狩猎海兽,得不到兽晶增长实力,短短数月,从六阶暴跌至三阶。在这样的打击下,还要每天遭受沈湄的殴打,折磨。每天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最后被铁链拴着,如同无知无觉的野兽,被送到市场供人围观售卖。 他早就不想活了。 如今到处都是汪洋,无人敢随意离开营地,他其实已经找不到族群了。 沈湄看着长珏麻木的眼神,心里又骂了原主几句。 她深吸一口气,小声安慰:“那个,你也别太难过了,说不定你的族人运气好,正好附近组建了营地呢?到时候你再去接他们,这样多好。” 长珏眼睫颤了颤,轻嗤一声:“多美好的说法啊。” 话音刚落,他周身忽然涌动起一股狂暴的能量。那力量震得屋里的碎布无风自动。 屋外。 原本已经走远,打算先找个地方避雨的狐堰脚步一顿,豁然转身看向铁皮屋。 他和长珏相处日久,自然分辨得出他的气息。 他站在雨中,绯红的长发湿透,狐耳微微竖起,精致的脸上满是复杂。 自爆。 他没想到离婚第一天,长珏就选择以这么决绝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狐堰红唇紧抿,半晌,狐狸眼上挑,抬腿准备去救人,却被无咎挡下了。 “长珏决定的事,没人能阻止。更何况,对他而言或许死才是最好的结果。死前能带走那个恶毒雌性,也是好事。”无咎墨绿的眼眸里满是冰冷。 他回头看了一眼逼仄的铁皮屋,雨水顺着发丝垂落,他眼底却毫无动容。 狐堰不忍再看,转身继续走。 无咎跟了上去,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狐堰斜了他一眼,淡淡道:“如今海兽横行,我一个陆地兽人还能有什么打算?想个办法进入内围,先落脚再说。”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将身后的蜂巢铁皮屋远远甩在身后。 他们谁都没有回头,长珏的命运已经注定了。但终究是曾同路一程的伙伴,两人的心情都算不上多好,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去在乎过往。 离了婚,已经是新篇章的开始了。 …… 屋里。 【叮,检测到攻略者长珏心存死志,企图能量自爆,请宿主尽快阻止!】 沈湄瞳孔猛地一缩。只见长珏漆黑的长发肆意舞动,那张靡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凄绝到了极点。 她死死咬住嘴唇,再也顾不上犹豫,扑上去紧紧抱住他,调动体内全部的木系异能,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别自爆……你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看这本书的时候,她曾为长珏的遭遇心痛不已。可那时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骂几句死作者不当人,骂几句原主丧心病狂。 而现在,此刻,她就在这里,明明手握金手指,却依然感到那么无力。哪怕长珏想杀了她,她也不愿让他带着绝望、遗憾和痛苦死去。 她力道大得惊人,木系异能温润的生机延缓了他的自爆。 长珏微微怔住,垂眸看向拼尽全力想要阻止他自爆的沈湄,翠绿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黯然,突然抬手回抱住她,俯身在她耳畔道:“那就和我一起死吧。” 沈湄嘴角一抽:“你这个疯子!” 她挣不开长珏的桎梏,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刀狠狠刺入他的后背。 “嗯……”长珏闷哼一声,周身原本汇聚的力量骤然倾泻出去。 沈湄松了口气,可紧接着,长珏一口血喷了出来,滴落在她后颈,带着灼热。 他修长的身躯重重压了下来,沈湄紧紧抱住失去意识的长珏,看着他靡丽的侧脸,暗骂一句:“真是欠了你的了!” 第八章 水果 沈湄费力地把长珏拖到床褥上,让他趴好。看着他脊背上的伤口,她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可为了阻止他自爆,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她扒开长珏的衣服,露出他近乎单薄的脊背,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 几个月没吃上一口饱饭,整个人瘦了许多,还能维持这副惊天地泣鬼神的美貌,纯粹是老天爷给男主角叠加的bUff。 沈湄叹了口气,仔细检查起长珏的伤口。 好在她的力气轻,刺入的伤口不深,流血也不多。真正严重的是他的精神状态,以及刚刚卸掉自爆力量后那股反噬。怕是他醒过来,人也要废掉大半。 想到这里,沈湄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叮,恭喜宿主拯救攻略者长珏,奖励药品大礼包一份。】 沈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医药箱,喜极而泣。 她虽然不是护理专业,但电视看得不少,简单处理一下伤口还是会的。 等把长珏背上的伤口包扎起来,沈湄也出了一身的汗。 她抬手擦了擦汗,又给自己割破的指头消了消毒,顺手包扎起来。 转头瞥了一眼狰狞的海兽的尸体,吞咽了一口唾沫,强忍着恐惧把尸体拖拽出去,扔到了外面,白天会有专门的人对海兽尸体进行处理的。 做完这一切,沈湄又累又饿,还困得厉害。可又担心长珏半夜发烧,一颗心静不下来,整个人都昏昏沉沉,一会睡一会醒,等天快亮时才彻底陷入到睡梦中。 等她再醒来,铁皮屋外已经泄进来不少亮光了。 她看了看依旧昏迷不醒的长珏,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顿时眉头紧锁,发热了。 沈湄赶紧翻出医药箱里的退烧药,可家里没水,只能干喂,让长珏含化。 沈湄观察了一会,直到长珏退热,才缓缓松了口气。但腹中饥肠辘辘,从穿越到现在,一口吃的都没吃过,又经历了这么多高强度剧情,眼前已经开始发晕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别说她,长珏这个病号也得吃饱喝足才能养好身体。 沈湄转头看着家徒四壁的铁皮屋,觉得头疼。 突然,她想到昨天播下去的种子,心头一动。意识进入空间,看着大了一倍的空间时还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狐堰离开的时候给提供了好感度,系统给了奖励。 不仅空间扩展了两个平米,从四块土地变成了八块,美貌值还加了两点。可惜家里没镜子,她看不着。 当然,她现在也顾不上这些,看着从土地里长出来的植物,一头雾水。 里对这些日常描写都是一笔带过的,她压根不知道种出来的是什么。 只见四块肥沃的土地里冒出四丛灌木,每一丛上面都长满了通红的果子,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放眼一看约莫上百颗,产量惊人。 想了想,沈湄摘了一颗,带出了空间。 她盘膝坐在长珏身旁,瞥了他一眼,很好,还在昏迷。 沈湄抬起手,把果子举到眼前看了看。 通红的果子还沾着露水,果皮上带着些古怪的纹路,没穿越前她是没见过这品种。不过,果子泛着清新的幽香,看着很可口的样子。 这股香味勾起了沈湄肚子里的馋虫,她忍不住咬了一口。 皮薄肉厚没有核,是非常清甜的口感,非常解渴。 很快,一个果子就进了肚。 沈湄咂咂嘴,颇有些回味无穷。肚子里有了淡淡的饱腹感,幸福得都想哭。她又钻进意识空间摘了十几颗果子,一股脑吃了下去,终于饱了。 不过,果子味道再好,也没有粮食和肉吃起来舒服。 她看了一眼长珏,把空间里的果子都摘了出来,用一块布包着,准备带到市场上去卖,卖来的联邦币就可以拿去买肉。长珏是兽人,不吃肉熬不住的。 至于怀璧其罪的道理,呵呵,都快要饿死了,谁还管那个? 她得先吃饱,才能考虑后续的问题。 活着,是第一要素。 出门时,门外的海兽尸体果然已经清理干净了。 虽是临时搭建的海上营地,秩序却丝毫不乱。正午是海上最热的时分,烈日炙烤,几乎能剥人一层皮,若不及时处理尸体,腐烂后极易引发疫病。 沈湄没多看,抱着布包快步往市场走去。 等她找了位置,把布包摊开,红艳艳的果子成了整个市场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浓郁的果子清香弥漫开来,瞬间吸引了无数兽人的目光。 “是水果!” 很快,兽人们就蜂拥过来,一个个眼神惊喜地看着沈湄摊位上的果子。 沈湄一顿,水果?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知道空间里种出来的是什么了。 水果,不是统称,而是这红果子的名字。这是星际时代唯一能正常食用的果子,不过价格昂贵,只供贵族们食用。 这也是兽人们聚集在她摊子前,却没有一个人询问的原因。 想了想,沈湄又把布包收起来,跑到距离内围更近的地方摆摊了。 她上辈子是当记者的,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不怕说话。当即大声吆喝起来:“瞧一瞧看一看!皮薄肉大的水果,一颗顶三天,喝水都靠边!解渴神果,买它!” 星际时代,售卖都是通过光脑网购,店铺都少见。沈湄的叫卖声在市场独一份,很快就吸引了来来往往的内围兽人。 内围兽人和外围兽人很好区分。首先穿着就大不一样,外围的兽人们穿着简朴,身上的衣裳长久在海水浸泡下沾着盐粒子,皱巴巴的洗不干净。而内围的兽人们,依旧保持着海时代来临前的穿着打扮,猎装、长袍,十分讲究。 沈湄看着聚过来的内围兽人们,心中一阵感慨。 人比人,气死人。 “雌性,你从哪儿弄来的水果?”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男人有些好奇。 这东西在内围都是稀罕货,怎么会出现在市场? “我运气好,从海上捞来的。”沈湄眼睛都不眨给出了说法。 她这话也没人能拆穿,海时代来临后,许多物资都漂浮在海面上,打捞物资是每个外围公民的日常。运气好,打捞到珍贵物资,就能换取更多的联邦币和食物。运气差,就只能饿肚子。这是常识。 男人倒也没怀疑,捡起一个水果嗅了嗅,惊喜道:“这么长时间都没腐烂,还这么新鲜,是好东西。多少钱,我全要了。” 沈湄心里激动,面上却不显。 她暗自琢磨了一下,刚要开口,人群中就响起了一片骚动。 紧接着,一抹蔚蓝出现在眼前,来人开口就道:“沈湄!你今天怎么没去内围门口等我?” 毫不客气的责问,带着满满的愤怒和不悦。 第九章 凭什么?凭你脸大? 沈湄心里不喜,抬头就对上一张极漂亮的脸。 是个男人。 他穿着蔚蓝的长袍,身材修长,气质却阴柔,丹凤眼,柳叶眉,嘴唇又薄又红,像化了妆一样。若非长得很高,还当是女人扮的。 通过他说的话,沈湄也知道了他的身份。 鳞峦,宁雪的鲛族兽夫。 剧情里,就是他经常对原主说一些似是而非的暧昧话语,引诱原主折辱兽夫,进而卖掉。而原主也像是着了魔一样,几乎每天都要去内围门口等鳞峦出来。 整个曙光营地,谁不知道外围的沈湄爱宁雪的兽夫爱到不可自拔? 看到这个人,沈湄脸上满是嫌恶,甚至懒得多看一眼,对那中年男人客气道:“我第一次出来摆摊子,也没什么经验,您要是诚心想要,就五千联邦币。” 五千联邦币,放在海时代不多,用来买近百个水果,绝对是对方赚了。 要知道,水果是解渴好物。而水资源,甚至比食物还要珍贵。 果然,听到这个价格,那中年男人一脸喜色,几乎没有犹豫,从钱包里数出五千联邦币,弯腰就要把摊子上的水果都拿走。 “慢着!”鳞峦这时候也反应过来。 他看着满地新鲜的水果,蔚蓝色的眼珠子也跟着动了动。 海时代来临后,土壤稀缺,植被都成了贵重物品,除了营地里的木系异能者,几乎没人能种出新鲜的瓜果蔬菜。而水果,在内围更是供不应求。像沈湄摊子上这种,个头大又新鲜的品质,更是没见过。 中年男人眉头一皱,看向鳞峦,语气沉了下来:“干什么?” 鳞峦微微扬起下颌,指着地上的果子朝沈湄道:“不许卖!这些果子我都要了。” “凭什么?凭你脸大?”沈湄没好气地挤兑了一句。 “沈湄!”鳞峦眉头倒竖,似乎不敢相信沈湄会这么跟自己说话。 沈湄已经利落地把五千联邦币塞进了口袋,懒洋洋道:“抱歉了,一经售出,概不负责。水果我已经卖给这位先生了,你想要,跟人家买去。” 说完,她催促中年男人把水果带走,自己也转身准备逛市场去了。 她得买点肉回去,给长珏做顿好吃的,让他明白,世界上还有美食不可辜负! 鳞峦听到沈湄的话,微微一怔,蔚蓝色的眼睛圆睁,满是震惊。 往常,只要是他说的话,沈湄都当成最重要的事来办,从不敢反驳,生怕他不离婚,不嫁给她了。今天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疯了不成? 还有昨天,居然敢当众给雪儿难堪,十万联邦币,她还真敢要!这也就算了,临到头时居然还反悔,又将长珏给带走了,害的雪儿昨天回家大发脾气!她想干什么? 思及此,鳞峦脸色一沉,攥住沈湄的手腕道:“沈湄,你考虑清楚。你要是不把这些水果给我,我就再也不会见你了。” 沈湄一把甩开鳞峦的手,淡淡道:“哦,随便你。” 她大步流星走向市场,背影极是洒脱。 鳞峦察觉到周围众人看他的目光,脸色难看。可想到妻主交代的任务,也顾不上这些水果了,快步跟了上去,不等沈湄反应,就攥住她的手腕走到了市场的角落里。 沈湄一把甩开鳞峦,眼神厌恶地看向他:“你已经是有雌主的兽人了,还对着别的雌性拉拉扯扯,这像话吗?你不怕宁雪和你离婚了?” 闻言,鳞峦终于知道沈湄为什么对自己换了个态度,原来是吃醋了。 也是,他已经两天都出来见沈湄了,她大概又揣摩了他的心思,欲擒故纵呢。 这么想着,鳞峦眼底闪过一抹讥诮,面上却露出温柔的神色,轻声道:“阿湄,我和宁雪只是主脑分配的婚姻,哪有什么感情?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啊!” 沈湄冷笑一声:“是吗,那你现在离婚。” 鳞峦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低声斥道:“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我还没问你呢,昨天怎么回事,拉都拉去了,为什么不直接卖掉长珏?” 沈湄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和鳞峦纠缠,转身就走。 “沈湄!你敢走!”鳞峦气急败坏,朝沈湄的背影大喝一声,她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很快消失在人潮涌动的市场中。 鳞峦漂亮的脸蛋气得通红,拳头攥紧,暗骂一声,回了内围。 人群中,无咎半眯起眼,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在人群中穿梭的沈湄。她没死,那长珏呢? 望着沈湄笑吟吟的神色,无咎一脸疑惑,她似乎并没有受到离婚的影响。从前她宁可折磨租赁,也不愿意和他们离婚,就是怕孤身一人,无法在海兽频出的海时代活下来。可如今,她爽快离婚就算了,竟还这么开心,仿佛真正自由的是她似的。 而且她对鳞峦的态度,太古怪了。 这实在不像沈湄。 无咎察觉自己对沈湄过度关注了些,眉头微蹙,不再看她。 他今天还要去内围,实在没工夫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人身上。 …… 沈湄并不知道无咎还观察了自己,怀揣五千联邦币,心情颇为亢奋。虽然不多,但暂时吃饱喝足不成问题。 当即开启“买买买”模式,新鲜的海货、养殖兽肉、锅碗瓢盆……最后还买了一面镜子。等大包小包提着回家时,钱也花了大半。 推门而入,看着依旧原样趴在床褥上的长珏,沈湄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 她把东西放下,上前摸了摸长珏的额头,眉头微蹙:“系统,长珏应该没事吧?怎么睡这么长时间?我看他也没流多少血啊,我该不会下手太重了吧?” 说到这里,沈湄心头有些惴惴不安。 她是为了阻止长珏自爆才动刀子的,要是因为下手过重导致长珏出事…… 【叮,系统检测到攻略者长珏受自爆反噬,实力暴跌,兽体破碎,请宿主尽快修复。】 沈湄:“???” 她请问呢,她又不是医学专业。再说,就算真是医生,对兽人奇奇怪怪的身体,应该也派不上多大的用处吧? 等了半天,系统也没给出什么建议,沈湄长叹一口气。 她掏出身上仅剩的五百联邦币,满脸苦恼,想着或许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 “咕咕……咕咕咕……” 沈湄低头看了看饿扁的肚子,又瞥了一眼睡美人长珏,摇了摇头,转头忙活做饭去了。还是得先吃饱再想后面的事,不然大脑不工作。 第十章 你要好好活着 她买的兽肉都是目前内围饲养的,看不出品种。 不过肉么,烹饪起来都差不多。就是星际时代不注重口腹之欲,贫民多是食用营养液,所以调味料稀缺。她逛了一圈都没买到八角桂皮,看样子是没有。 为了祛除肉腥味,焯水再重口味爆炒,香味也算是出来了。 怕不够吃,又蒸了一锅海鲜,都是些贝类海虾。即便如此,价格依旧高昂。 海时代,食物是最稀缺的。贝类海虾确实常见,但海里十分危险,别说陆地兽人,就是水生兽人轻易都不敢入深海捕猎。 等待的时间,沈湄又进意识空间看了看栽种的水果灌木。 这一看,她有些惊讶。 本以为摘掉水果后,灌木丛会枯萎,化作土地的养料。可没想到,灌木丛居然又开始开花了,密密麻麻的绿色小花,透着浓香。 “系统,意识空间土地种出来的东西能收获几茬?” 沈湄蹲在地上,拨弄了一下水果花,语气里满是兴奋。 【请宿主自行探查】 简简单单一句话把她给敷衍过去了。 沈湄也不失望,总归结果不差。她看了看另外四块空出来的土地,又翻出买来的种子种上,等着生根发芽。这可是她目前赚钱的主力军。 从意识空间出来,沈湄百无聊赖,突然看到盆盆罐罐中间一面反光的镜子,才突然想起,自己从穿越过来还没见过这具身体长什么样呢。 有些期待地拿起镜子,在看到里面倒映出的路人脸时,嘴角一抽。 是,剧情里都说了,反派恶毒女配是宁雪的对照组,长相非常普通,要不是出身好,天赋强,也就配当个路人甲乙丙丁。 她抬手捏了捏这张脸,轻啧一声,不是加了两点美貌值吗?上哪儿去了? 这么想着,她又转头看向昏迷不醒的长珏。 几个兽夫人品怎么样暂且不论,就单说这长相,绝对是满分,非常符合自然界中雄性更漂亮的规律。她这张脸和长珏凑在一起,绝对是美男和野兽组合,放到现代小视频上,估计会被骂死。 沈湄把镜子丢到一边,趴在床褥边盯着长珏看。 这张脸,眼睛弧度很漂亮,鼻梁也高,嘴唇虽然白,但是标准的菱形唇。头发很黑,像缎子一样,真不知道缺衣少食的,怎么保养的。 长珏还有美人尖,将脸部轮廓凸显得更漂亮了。 很难想象,这居然是一个蝎美男。 看着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睁眼了。 一双翠绿的眼睛,很漂亮,但她清晰看到在他瞳孔一侧,还有一个复瞳! 沈湄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几步。等反应过来时,长珏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他挣扎着要坐起来,沈湄忙上前搀扶,却被长珏推开,一脸警惕地看向她。 “好,我不碰你,你先冷静。”生怕长珏又发疯,沈湄赶紧走远了些。 长珏坐在床褥上,眸子扫过四周,昨晚的一幕幕涌入脑海。 没死成。 他眼神黯淡了几分,蜷缩了一下手指,发现身体里所有力量都耗尽了。 他不仅没死成,还彻底失去力量,变成了一个兽体破碎的废物。 沈湄站在锅灶边,悄悄打量长珏,看着他痛苦黯然的神色,小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兽体破碎是能修复的。” 闻言,长珏长睫微颤,抬眸看向沈湄。 昨晚,是她拼死用木系异能抑制了他的自爆,又对他动了刀子,让他无法继续蓄力自爆。她甚至知道他兽体破碎,成了废兽。 长珏轻笑一声,原本清冽的嗓音一片沙哑:“现在你满意了。我失去了力量,成了废物,比从前的君玄都不如。你嫌弃他是废物,耗费资源,毫不犹豫将他给卖了。如今,是不是要卖掉我?可惜啊,一个兽体破碎的废物,活不了几天了,没人会做这笔亏本的买卖。沈湄,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沈湄嘴角一抽,没好气道:“你觉得我费尽心思是为了卖掉你?” 她坐在锅灶旁,掀开盖子,热气蒸腾而出。一股鲜香味席卷而出,伴随着爆炒后的兽肉香气,十分霸道,瞬间就充斥了逼仄的铁皮屋。 长珏看着锅灶里满当当的海鲜兽肉,眉头微蹙,却抵不住生理上的饥饿感。 海时代来临后,他们几个雄性几乎没吃过一顿饱饭。每天去码头上打捞货物,换取物资,回来都要交给沈湄,否则她就会想出许多折磨人的法子。 沈湄利落地盛了满满一碗兽肉,走到床褥边递给长珏。 他却没动,只是冷冷盯着他。 “好死不如赖活着。你都没亲眼回过族地,又怎么知道族人还在不在?这些都是你的臆想,空想。说不定你的族人正等着你回去救他们呢?” 听到这话,长珏脸色微变。 不过,他依旧没有伸手去接沈湄递来的兽肉,反而扶着墙起身,朝外面走去。 沈湄眉头一蹙,按着他的肩把人推回到床褥上。 长珏却像是应激一样,一把推开沈湄,怒斥:“你干什么!” “拿着!”沈湄硬是把一碗香喷喷的兽肉递给长珏,平静道,“就你现在的身体,出去找活干唯一的结果就是一头栽进海里被淹死。行了,和我怄气有什么用?活在这世上,吃饱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你从前给我带回来不少物资,这算是我还你的。” 长珏一僵,完全没想到沈湄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他垂眸看着碗里的兽肉,眼底流露出些许愕然和疑惑。 在兽世,雄性捕猎养活雌性是应该的。他愿意带回物资交给沈湄,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占据了这个身份,哪怕他再不愿意,他也要承担这份责任。 可她说,算还给他的?为什么?就因为现在离婚了? 沈湄回到锅灶边,也给自己舀了一碗肉。 她边吃边道:“你别想太多。现在咱们离婚了,我没办法卖你。” “昨天晚上的事,你就当是我良心发现,觉得恶事做太多,想要弥补吧。” “你的身体我会想法子,反正你目前也没地方去,就暂时住在这里,咱们就当室友。等你身体好了,实力恢复了,我就送你去族地。” 说完,她顿了顿,抬眸看向他:“长珏,你要好好活着才能向我报仇。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不值得。这也不是你的族人想看到的。” 第十一章 一个人五百是吧? 长珏眼睫颤抖,半晌,吃起了碗里的兽肉。 兽肉入口酥烂,口齿留香,是从前帝国还在时都没吃过的味道。 看长珏吃得香,沈湄快哭了。她大概是第一个安慰男主,让他活着和自己报仇的穿越者了。想到未来还要应付长珏,沈湄觉得自己得赶紧变强。 【叮,检测到攻略者长珏好感度上涨一点,现好感度1%,宿主实现从无到有,奖励美貌值两点,木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 沈湄眼神一动,缓缓舒了口气。也算是没白当这个“知心姐姐”。 她眼角余光扫过长珏,美男子就是美男子,哪怕饿得不行,也没有狼吞虎咽,吃相依旧好看。她很清楚,这些单薄的好感度,只源自于身体的舒适,而非感情。 人总是在无意识里,因为旁人的一点援手,一句善意的话而生出好感。 好感度提升,任重而道远,短时间算是吃不上好的了。 当然,沈湄觉得自己是个正经人,不是个重色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长珏身躯骤然紧绷,蹙眉看向门扉,整个人都处于防备状态。 外围很少有人会来串门,都是穷人,每天吃都吃不饱,哪顾得上促进邻里关系? 从前,会来的只有曙光营地官方的人,来索要居住费的。每当这个时候,都要东拼西凑,拿家里仅剩的食物来抵扣。而当官方的人离开,沈湄就会暴怒,怒斥他们是没用的废物,连自己的雌性都养活不了。殴打、折辱只是家常便饭。 亦或者,来的是鳞峦。 那个诡计多端的雄性,为了哄骗沈湄,不遗余力。 反正不管来的是谁,每次都会以鞭打结束。 长珏没再看,低头机械地吃着美味的兽肉。他已经很久没有吃饱了。 沈湄有句话说的很对,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找到族地,才能向她复仇。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呢? 门开了,外面传来海岸防务官的声音:“昨晚暴雨,海兽来袭,伤亡惨重,需要重新清点登记一下居住人数。” 沈湄前脚才刚觉得自己不重色,可看着眼前长身玉立,剑眉星目的防务官,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笑意:“好的,没问题。请进。” 她得承认,星际兽世的雄性,综合质量普遍很高。 不过,系统没提出攻略,看样子是瞧不上这个防务官。啧,要求挺高。 潮鸣看了沈湄一眼,自然没错过她眼中的欣赏。他轻嗤一声,心中生厌。这是曙光营地名声最臭的雌性,他自然有所耳闻。 可当走进铁皮屋,嗅到屋里浓郁的香气时,潮鸣顿了顿。 他低头看向锅灶里烹煮的兽肉和海鲜,眉梢微扬。住在内围,他自然不缺吃的,不过,能把食物做的这么香的雌性,不多。 这倒是让潮鸣改观不少。 沈湄自然也看出了潮鸣的惊讶,不过,她没提出请对方吃的意思。 没错,就是她小气。 长得帅也不能当饭吃,别以为她没看到他眼底的鄙夷。 沈湄瞥了一眼跟在潮鸣身后的记录员,毫不犹豫地开口:“这间屋子本来住四个人。我加三个兽夫,不过,昨天晚上都离婚了。目前,就我和长珏住在这里,我们俩算是室友。缴纳居住费的话,你们收两个人的就行。” 说着,她主动掏出五百联邦币:“一个人五百对吧?这是长珏的。我那份用食物来抵,这块兽肉应该值五百,你们拿走吧。” 她随手拎起角落里一块兽肉,顺手递给潮鸣。 长珏微微一怔,看着沈湄纤细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垂下了眸子。 从头到尾,沈湄都没让潮鸣主动询问索要,十分利落。 他有些愣住了,看沈湄的目光也变了变。外围居住的都是苦命人,没什么能力,索要居住费时,总会扯皮许久。这个雌性是他见过最爽快的人。 不过,离婚了? 潮鸣看了一眼坐在床褥上,看着十分虚弱的长珏,眉头微微一动。 他记得这里的几个雄性,原本是四个。从前都是帝国大人物,他都不配跟人家讲话,但选择妻主就是第二次投胎。显然,他们命不好。 以前威风凛凛的S级陆地兽人,如今都成了废兽。反倒是他这个只有B级的两栖兽人,成为了曙光营地的防务官,还要高他们一头。 这么想着,潮鸣只觉世事变迁,心中不免得意。 长珏即便不抬头,都能察觉到潮鸣轻蔑、怜悯的目光。不过,海时代来临后,这种目光他见过太多太多了,不足为奇,也就变得平淡了。 突然,长珏觉得眼前光线一暗。 沈湄挡在了他面前,隔绝了潮鸣令人不适的目光。 他听到她冷着嗓子说:“防务官大人,居住费已经缴纳了,你还有事吗?” 潮鸣一顿,对上沈湄排斥的目光,他险些没气笑了。刚刚看他时还一脸欣赏,仿佛想让他当她的雄性一样,现在就变了脸,这个雌性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脸色沉下来,淡淡道:“离婚了也好,几个陆地兽人而已,多一人就要多缴纳一份居住费,不值得。你是个聪明雌性。” 沈湄轻笑一声,语气却很冷:“防务官大人,你还是多巡查巡查海岸线,别让海兽爬上岸才是正经事。别人的家务事,少打听,少评价。” “你!”潮鸣脸色通红,忍不住想动手。 “潮鸣!”长珏强撑着剧痛站起身,立在沈湄不远处,冷冷盯着他,“帝国不在,不代表律法不在。仗着如今掌权,你要殴打雌性?” 潮鸣面色铁青,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屋里霎时又安静下来。 长珏面色苍白,跌坐回去,身体里剧痛汹涌,让他忍不住呕出了一口鲜血。 “长珏!”沈湄脸色变了变,想上前搀扶,又怕他发疯。 她在脑子里疯狂呼叫系统:“不是,人死了我也没办法攻略了!系统,想想办法呀!总不能一直让长珏当个纸片人吧?” 【叮,检测到攻略者长珏好感度上涨四点,现好感度5%,宿主攻略进度条完成二十分之一,请开启小礼包。】 第十二章 她真的是沈湄吗? 沈湄眼神一亮,默默祈祷,开出个治愈系异能,瞬间给长珏治好! 小礼包打开,一阵光芒闪烁。紧接着,化作一套琳琅满目的调料,精致小巧又干净,应该是厨师会喜欢的东西。 沈湄咬牙切齿:“我让你给点治疗长珏的东西,系统!” 系统又开始装死了。 沈湄把调料踢到一边,往长珏身边凑了凑,小声道:“你没事吧?” “没事。”长珏冷冷回了一句,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转头靠在墙上,闭目养神,态度十分冷淡。显然,他不希望沈湄因为刚刚的事多想。他会开口帮腔,只是看不惯潮鸣的作风,与她这个人无关。 沈湄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见他沉默,又回了自己的锅灶边,继续吃。 长珏意思她明白。不过,他刚刚愿意站出来保护她,就代表了他的善良,是个好人。没白救。想起过去原主干的那些破事儿,往后还是得多给他养养,修复好身体。 不过,兽体破碎,怕是得请高阶治愈系异能者出手。 但异能者稀少,且都住在内围,心高气傲,想请他们出手,肯定需要一笔不菲的联邦币。赚钱,赚钱才是王道!要不想想办法,带长珏搬到内围去住? 沈湄思忖着对未来的打算,天色也渐渐沉了。 她今天有经验了,天刚暗下来,就赶紧上了锁,又用破布把缝隙都遮住。 海上的天气,温差大,一到晚上还波涛汹涌,怪渗人的。 等一切做完,她看了一眼长珏,他还保持着靠墙的姿势。许是因为下午吃饱了,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血色,美貌值Up。 沈湄也也没敢多看,很快收回目光,开始整理瓶瓶罐罐的调味料。 酱油、生抽、白醋……花椒、八角、桂皮、香叶……几百个瓶子,大大小小,应有尽有,上面还贴了标签。她完全可以开个调料铺子了。 突然,沈湄眼尖,从一堆调料里发现了厚厚一沓联邦币。 她眼睛一亮,忙从中扒出来,细细点了点,整整齐齐一万块,崭新的。 “系统,这也是刚刚开礼包的奖励?”沈湄把联邦币塞进口袋里,生怕长珏发现,还是背对着他塞的。倒不是担心被觊觎,想着长珏也不屑于花她的钱。是没法解释。 五百一千的也就算了,一万联邦币,如果被长珏发现,他又该多想了。 【系统会随机附送联邦币,希望宿主好好生活。】 听到这话,沈湄快感动哭了。也不嫌系统鸡肋装傻了。 【今天的生活,是为了明天更好地攻略!加油吧宿主!】 哦。 沈湄眼泪又憋了回去。 她又瞥了长珏一眼,看他没什么情况,就不再管了,倒头躺下。 家里的破布都碎成渣了,连拉个隔间都不行。 她倒是也没睡,让系统拉了一下个人面板。 【宿主:沈湄 年龄:20 异能:一阶木系异能 美貌值:16 魅力值:10 进化点:空 物品栏:意识空间(八块土地)、医药大礼包、木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爱心调料品(永久蓄满)】 或许是美貌值增长了的缘故,魅力值也涨了一点。 在看到爱心调料品后面紧跟着的“永久蓄满”四个字时,沈湄才知道这套调料品的含金量。得,真能开个铺子卖调料了。 “系统,进化点是什么?”沈湄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请宿主自行探查】 沈湄翻了个白眼,又点亮了一下木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这是长珏好感度增长时系统给的奖励,不是实物,看样子应该是一种对异能使用的训练课。 刚一点亮,沈湄脑海中就响起了声音。 【是否进入课程训练?】 沈湄又偷偷看了长珏一眼,他虽然依旧没躺下,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进入!” 下一刻,沈湄的意识被拉入到一处陌生空间里。一个林子,植被充沛,处处都透着生机,让她身体里的木系异能蠢蠢欲动。 【意识课程训练期间,内部与外界时间流速比为1:5。在此状态下,宿主的身体将进入完美沉眠,不会影响离开课程空间后的正常行动。】 果真是金手指,厉害! 沈湄默默点了个赞,紧接着,林子里的树木像是活了一样,开始拼命朝她发起进攻。起初,沈湄异能运用不熟练,被枝条狠狠抽了几下,可仔细看,又没有伤口。 她龇牙咧嘴,开始躲闪,也知道如何抽调异能对植物进行控制,反攻。 她龇牙咧嘴地躲闪着,同时也渐渐学会了如何调动异能去控制植物,发起反击。 外界。 在沈湄身体陷入沉眠时,长珏缓缓睁开眼。 他翠绿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长珏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沈湄,目光中带着淡淡的疑惑,但更多的还是冷漠。 他并不感激沈湄救下他。 突然答应离婚,不过是怕死罢了。可她在他自爆时,毫不畏惧地冲上来抱住他,喊着“你不该是这样的结局时”,他分辨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似苦涩、似茫然、似酸楚……最后尽数化作动容与震撼。 这真的是沈湄吗?他从前的雌主? 加之她今天的所作所为,让他愈发迟疑。 他以为的“索要居住费之后无休止的羞辱与殴打”并没有来。 她甚至为了顾及他的颜面,主动为他支付了居住费。在潮鸣鄙夷、讥诮的目光中,挺身而出,站在他面前,明明是那般单薄的身躯,却似能抵住千军万马。 从前,他是族人心里的支柱,需要扛起责任,应对天敌的侵扰。 后来,海时代来临,他实力大跌,成了雌主心中的耻辱,依旧要咬牙扛住。 从始至终,没有人站在他面前过。 他习惯了一个人。 是她…… 想着想着,长珏回过神来,看着沈湄的背影,复杂的目光渐渐化作嘲讽。 偏偏,是在他彻底绝望后,她才开始改变。多可笑啊。 不知是情绪涌动太过,还是旧伤复发,长珏闷哼一声,唇角又溢出了鲜血。他抬手拂去,长睫微垂,眼神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绝望。 他兽体破碎,已经没几天好活了。 第十三章 男孩子在外面要好好保护自己 【叮,恭喜宿主,木系异能升至二阶】 一大早,沈湄刚从意识教学空间出来,还没睁眼就听到了系统撒花的声音。 她眼皮都懒得睁开。 虽说身体并不觉得疲惫,但被藤条木枝抽了一晚上,疼痛感仿佛印在了意识里,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累得够呛。 当然,好处也很明显。不仅异能升级了,她对木系异能的运用也精细了许多。 耳畔突然传来响动,沈湄睁开眼,看向扶着墙壁起身的长珏。 她眉头一皱,一骨碌爬起来,挡在了门口,语气不大好:“你去哪儿?我都说别去码头了,你现在的身体最重要的还是休养。” 长珏如画的眉眼拧着,表情也不大好:“我去卫生舱。” 闻言,沈湄嘴角一抽。 她默默退到一边,看着长珏缓步出门,顺嘴问了句:“需要我扶着你去吗?” 长珏沉默。 外围的卫生舱就一个,解决生理需求还得排队,条件艰苦。 沈湄就靠在门口,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长珏,意识又进了种植空间。 不出所料,灌木丛中又长出了上百个水果,红彤彤水灵灵的,看着非常可口。 她又看了一眼昨天在空地种下的种子,长出了一种怪模怪样的蔬菜。细长杆子,长满了绿茵茵的叶片,上面还带着些花纹,只一个晚上就长了一米多。 沈湄嗅了嗅,没什么味道,也就没尝味道。 她刚打算回房间做个早饭,然后去内围给长珏请个治愈系异能者回来,就听到卫生舱那头响起了一阵吵嚷。 沈湄看着围作一团的兽人们,心中咯噔一声。 长珏可是男主角,按照中的主角定律,肯定闲不住! 她赶紧跑过去,挤开围堵在一起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的长珏。他本就破败的旧衣裳被扯开,露出鞭痕交错的上半身。 长珏俊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要去拉拢衣服。 这时,一个身段丰腴的雌性上前,抬手制止,口中则道:“嘿,你说你拉什么?都和沈湄离婚了,不该找下家吗?多让我们看看,也好过被送到市场上去卖。是不是啊,姐妹们?” “就是,脸蛋长得是真俊,就是这身板看着太弱了些。” “你们说,我出五百,沈湄能把人送我家吗?” “听说沈湄的几个男人以前都是贵族,怕是不会伺候雌性。” “……” 长珏修长的指尖攥紧衣领,碎发半遮着他的神情,却能瞧见脸色白得像纸。 这样的侮辱,他在沈湄那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那丰腴雌性伸手就去拽长珏的衣领,眼底闪烁着贪婪好色的光。 她早就瞧上沈湄的几个雄性了! 虽说都是陆地兽人,可长得太好看了,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晃得人身子热乎乎的。她不是没勾搭过,可这些男人太凶了,脾气差的厉害,半点没给她好脸色。 得罪了防务官,今天可由不得他了!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绿光突然从天而降,狠狠鞭在她的手背上。 “啊——” 莉娜尖叫一声,下意识后退半步。 “谁!是哪个王八羔子,竟然敢打老娘!”莉娜看着手背上火辣辣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叉腰怒骂。 “王八羔子骂谁?”一道慢悠悠的女声响起,透着几分清甜。 莉娜吼道:“王八羔子骂你!” “对,就是一个嘴臭的王八羔子在骂我。”沈湄冷笑一声,缓步从人群里走出来。她伸手将长珏搀扶起来,仔细拢好他的衣襟,眉宇间犹带怒意。 长珏微微一怔,垂眸看着她的神情,胸腔里突然溢出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又是她。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声,莉娜才反应过来,沈湄是在骂她! “好你个小贱人!没了精神力,又和雄性离婚了,谁还能护着你?老娘今天就让你好看!”莉娜气得脸红脖子粗,抄起一旁破凳子就朝沈湄砸去。 长珏眉头紧蹙,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转身要去挡。 沈湄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五指一张,一根小臂粗细的藤蔓掠出,像是活了一般,狠狠抽裂了莉娜手里的长凳,朝着她嘴巴上打去。 莉娜瞳孔一缩,急忙催动精神屏障想要抵挡。可下一秒,屏障碎裂,藤蔓结结实实抽在她嘴巴上,火辣辣的疼。 “啊——”莉娜捂着脸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四周看热闹的兽人们惊呼一声,纷纷后退,人群中让出一大片空地。 “嘶,是木系异能!沈湄居然觉醒了!” “看她凭空操控藤蔓,异能怕是已经二阶了。隐藏得可真深啊!” “二阶木系异能者是不是有资格进入内围了?” “……” 周围的兽人们惊疑不定看着沈湄,小声议论起来。 沈湄充耳不闻,冷冷盯着跌坐在地上,眼神惊恐的莉娜。 星际时代,除了雌性生来就是精神力异能者外,其他异能者很少,觉醒条件苛刻。 “我和长珏确实离婚了,但找不找雌性,是他自己的事。这不是你们围堵欺辱他的理由!谁再敢欺负长珏,我就把她打成猪头!听懂了吗?” 沈湄瞪着莉娜,眼神凌厉,手中绿意渐浓。 “听、听懂了。”莉娜捂着红肿的脸,结结巴巴应了一声,慌忙转身跑了。 她还得罪不起一个木系异能者。 “走了,回家。”沈湄回头和长珏说了一声,拉着他朝铁皮房走去。 人群哗啦啦让开了一条通道,众人看沈湄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难怪她突然愿意离婚了,原来是觉醒了异能。 异能者雌性,莫说在外围,就是在内围都是香饽饽。不过,沈湄失去了精神力,无法抚慰雄性狂躁的兽性,说白了,嫁给她也没啥大用。 单身的雄性兽人们叹了口气,都赶去码头捞物资了。 雌性们凑在一起,眼神羡慕又嫉妒。 回到家,不等长珏甩开她的手,沈湄率先松手了。 “家里只有兽肉了,我去做。”她没提刚刚的事,十分自然地坐到了锅灶旁,熟练地切肉,准备做一顿红烧的,有滋有味。就是没有米饭,不然味道肯定会更好。 她心中思忖着,突然听到长珏略微沙哑的清冷声音:“为什么帮我?” 沈湄一顿,抬眸看了长珏一眼。 他脸上还沾染着灰尘,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狼狈又脆弱,却又有几分勾人。 ……突然就知道为啥里男主总被小白花吸引了。 “我们就算做不成夫妻,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吧?帮你需要理由吗?”沈湄赶紧低下头,继续忙活做饭的事。 想了想,她又放下刀,抬头看向俊美又破碎的长珏,语气复杂,带着些语重心长:“兽世色雌太多,男孩子在外面要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第十四章 红烧兽肉 听到这话,长珏神色又冷了下来,淡淡扫过她,没说话。 沈湄却从他眼神里读出另一层意味:你不就是最色的那个吗? 她眼皮一跳。想到海时代后,原主虽然厌恶几个兽夫的废柴,却又贪图他们的美色。费尽心思,机关算计,就是为了能睡到他们,最后吓得几人三天两头不回家。 沈湄干笑连声,小声道:“做饭,做饭。” 【叮,检测到攻略者长珏好感度上涨两点,现好感度7%。】 “没奖励?”沈湄反问。 系统又装死了。 沈湄呵呵冷笑一声,等长珏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已经全神贯注料理起了兽肉。 长珏薄唇紧抿,收回目光,又闭目靠在墙壁上,运转身体里残余的力量,想修复兽体。但反噬的力量太强,他的身体现在宛如一个漏网,力量吸收进来,转头就四散溜走了。纵然是S级的天赋,也徒劳无功。 不一会,他额角就布满了冷汗。 沈湄抬头看了一眼,知道雄性兽人都有自己的一套锻体方式,用来提升实力的。不过,长珏这副模样,显然已经没办法储存力量了。 她垂下眼帘,往锅中添入调料。不多时,红烧兽肉便已香气四溢,大功告成。 沈湄揭开锅盖,浓烈的肉香霎时弥漫开来。醇厚、浓郁,带着淡淡的焦糖甜味。 长珏眼睫微动,却没有睁眼,那霸道的香气却自顾自地钻入鼻息,不容拒绝。 这兽肉的味道,竟比昨天还要香。 沈湄一个公爵小姐,居然还会做饭,而且做的还很不错。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吃饭了。”沈湄看着满满一锅兽肉,抬头朝长珏说了声。 她拿了一个大碗,盛了一碗,连同筷子,一起递给长珏。 长珏睁开眼,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过碗,声音清冷道:“谢谢。” 【叮,检测到攻略者长珏好感度上涨一点,现好感度8%。】 听到这句道谢,以及脑海中系统的汇报,沈湄弯了弯眉眼:“不客气。” 能和长珏像室友一样相处着,缓解他心中的绝望和仇恨,也不错。 温水煮青蛙,早晚有熬出头的一天。 长珏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肉,肉块呈红褐色,油光莹润,在碗里微微颤动,香气扑鼻。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片刻后,他才夹起一块兽肉送入口中。 咀嚼的动作顿了一瞬。 肉块比他想象的要软得多,吸饱了汤汁的精华,轻轻一咬,焦香的表层便裂开,酥软的肉质随之化开。肉的腥膻被完全去除,香料的气息融在汤汁里,咸香微甜,滋味绝佳。 长珏心中微微一震。 他继续咀嚼,喉结滚动,将兽肉咽了下去。 这种味道,即便各大帝国中心城区的任何一家高级餐厅,都比之不及。 她是怎么做到的? 沈湄也非常满意今天的手艺。果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了调料,这些味道都信手拈来,说不定还能去内围开一家饭馆呢! 这么一想,沈湄心思动了动。 来到异世,虽然身上还带着沉重的任务,但赚钱才是王道。 外围的人没钱,可内围的人有钱呀!她还有男人要养活,得做生意! 开饭馆,可行。 吃完饭,沈湄抬头看了长珏一眼。他的碗也见了底,连酱汁都没剩下。她心里倒是挺高兴的。这高兴跟吃的人是谁无关,总归是得到了认可,就没白忙活一场。 长珏拿起碗筷,正要起身去洗,沈湄一把抢了过来:“你赶紧躺下吧,省得出去又被人调戏。” 长珏眉头微蹙,却也没说什么。 他抬眸看向拿着碗筷出门,勤快得不像话的沈湄,眼底浮上一层淡淡的复杂。 从前她是很懒的。家里那些脏活累活,从来不沾手。他们几个若是不做,还会被她斥责、羞辱。如今他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她也不会多说一句。 为什么? 长珏至今想不明白,一个人前后的变化,怎么能这么大。 沈湄很快回来了。 她把洗净的碗筷放下,与长珏说道:“我出门一趟,锅里的肉你记得热了吃。要是没什么事就别出门了,我瞧着她们今天突然针对你,应该是有人授意的。” 闻言,长珏神色平静,却诧异地看了沈湄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以你的脑子,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沈湄嘴角一抽,也没理他,拿起一块破布,转身出门了。 从前,长珏、狐堰和无咎几人向来同进同出,从没出过什么岔子。他们从前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天赋高,眼光高,脾气又差,莉娜那些天赋低的雌性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自然也没什么人敢轻易调戏他们。 况且她昨晚刚离婚,今天这些邻里就知道了? 谁说的? 狐堰和无咎都不是那种长舌妇,唯一知道的,就是早上来登记人数的防务官潮鸣。 呵,一个男人,心眼儿比针尖还小,真是可笑。 沈湄拿着破布出了门,外围几个雌性凑在一起,眼神嫉妒地盯着她的背影。 “这贵族血脉就这么厉害?没了精神力,还能觉醒异能?” 莉娜脸颊还肿着,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抹戾气,咬了咬唇。 众人一看莉娜表情难看,也不敢再说了。其中一人用羡慕的语气道:“莉娜,你不是和潮鸣大人认识吗?以后是不是能被接进内围?” 听到这话,莉娜表情终于好看了些。 她轻哼一声,抬手撩了撩长发,淡淡道:“等我和潮鸣结了婚,当然会进内围。” 众人又是一阵吹捧。 这时,一个模样清秀、神情怯弱的雌性看了一眼沈湄家的铁皮房,轻声道:“沈湄走了,那现在是不是就只有长珏一个人在家了?他……真的兽体破碎了?” 莉娜瞟了她一眼,哪里听不出她的试探? 也是,整个外围,又有哪个雌性不惦记着和沈湄的几个貌美兽夫睡一觉呢? 她冷笑道:“兔柔,你要是好奇,就自己去看。” 兔柔一听,咬了咬嘴唇,小声道:“我、我……” 半晌,她又悄悄接了句:“兽体破碎的兽人没几天好活了,真要是出了事,沈湄也不会为了一个死掉的雄性跟莉娜姐姐作对啊。况且,帝国律法,禁止雌性互相残杀,她要是真敢动手,有潮鸣大人在,她一定会被驱逐出曙光营地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莉娜眼神微变,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底终究掠过了一丝兴奋。 第十五章 她一直是老实女人 另一边,离开家后,沈湄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意识空间里的果子和古怪长杆菜都摘下来,用破布裹着,轻车熟路去了市场。 还是昨天卖掉水果的那个地方,这里离内围比较近,她待会过去也方便。 让沈湄没想到的是,摊子刚一摆上,人群就蜂拥而至。 “昨天卖水果的就是你吧?你是啥运气啊,天天从海上捞到水果?” “你管人家呢?让开,让我买!” 昨天买了水果的中年大叔又来了,他挤开人群,脸上带着兴奋:“雌性,你这水果和昨天那还是一批吧?昨个儿没舍得拿出来卖完?快快,给我都包上!” 沈湄颇有些受宠若惊,倒也没犹豫,把果子一股脑都卖给了中年大叔。 还是五千联邦币,没多要,毕竟都是熟客了。 那大叔把果子装进袋子里,脸上乐呵呵的,还笑着和沈湄聊天:“昨天晚上我把水果带回去,我那雌性全都吃了!可喜欢着呢!本来想着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还真来了!雌性,往后你要是还捞到啥好东西,随时联系。” 说着,大叔和沈湄互相添加了光脑通讯录。 这东西在星际时代人手必备,可以扫描ID直接添加,可电话可视频,十分方便。 沈湄也知道了这个大叔的名字,明元。 “明元叔,您再瞧瞧这个菜,也特别新鲜,跟水果一样,都是刚捞上来的。”沈湄顺杆往上爬,赶紧套起近乎,把破布上的怪菜往前推了推,“我给您算便宜点儿。” “这……”明元皱了皱眉,捡起怪菜看了一眼,“倒是新鲜,但这纹缨子不好处理,里头有病毒。现在也不是从前了,一个处理不好是要命的事儿。” 说着,他摇了摇头,又把菜放下了。 纹缨子。 沈湄这才知道怪菜的名字。她也没强求,用破布把菜裹起来,打算晚上回去炒着吃。她是知道自己的菜从意识空间里出来的,肯定没病毒,但旁人不知道啊。 多说无益,她今天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干。 “不卖了?”明元顺嘴问了句,对这个勤劳的雌性,他多少有些好感,总觉得和旁人传的不一样。 “嗯。”沈湄点了点头,略有些迟疑地道,“明元叔,您是内围来的,我能不能和您打听一下内围最厉害的治愈系异能者?” 闻言,明元看了沈湄一眼,摇了摇头:“你的精神树枯萎了,就是主神降临都救不,更别说治愈系异能者了。” 沈湄一愣,有些诧异,但看着明元的神色就知道,他也听说过原主的“大名”。 她干笑一声,摇头道:“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受到了力量反噬,兽体破碎。我想请高阶治愈系异能者出手,帮他修复兽体。” 听到这话,明元微怔:“兽体破碎?” 他若有所思地瞥了沈湄一眼:“是你的兽夫吧?” 沈湄赶忙摆了摆手:“不、不是。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都离了,她肯定不会在外头败坏长珏的名声。这年头,男人的名声也很重要,真要和原来的雌主纠缠不清,就不容易找下家了。 虽说她没打算让长珏找下家,毕竟系统任务摆在这,但做人么,得老实。 她一直都是个老实女人。 听沈湄这么说,明元更惊讶了。沈湄故事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沈雷公爵唯一的女儿,兽夫又是帝国少君、领兵将军、蝎族首领、暗渊少族长和青丘商会的二公子,没一个简单人物,却都因海时代而被困在曙光营地。 若非和沈雷公爵被海水冲散,他的女儿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明元叔,您能不能带我进内围一趟?”沈湄说完,又想起原主稀烂的名声,忙道,“我保证,咨询过治愈系异能者就出来,肯定不在里头多待!” 想了想,她又道:“您帮我这个忙,明天我再给您送一袋水果,行不?” 明元看着沈湄带着请求的表情,轻叹道:“罢了,你跟我来吧。” 沈湄松了口气,匆忙跟上:“谢谢您明元叔。” 在明元的带领下,沈湄顺利进入内围。这当中的曲折麻烦,就不必细说了。 外围的人想进内围,都得有内围的熟人接引,而且得层层登记,为的就是防止外围的“下等人”见了内围的生活后舍不得离开,偷偷藏起来。 “晚上六点前必须离开,否则护卫队会全内围搜捕。一经逮捕,直接枪毙。” 内围守卫斜了沈湄一眼,表情冷淡。 “知道了。” 沈湄看了眼个人光脑上的时间,下午一点,时间还早。 进入内围,沈湄才第一次清晰认知到,自己穿越到了星际时代,而非原始时代。 空气里一丝海水的腥味都没有。 街道宽阔干净,偶尔能看到几个清洁机器人灵活地吸附地上的微尘。 街道两侧的建筑高耸入云,外墙都是由液态金属和全息投影幕构成。空中车道与地面道路立体交错,反重力悬浮列车无声地在航道上穿梭…… 沈湄有点想哭。 她都不敢想,要是早一年穿过来,过得该是什么神仙日子! 公爵千金、S级天赋、仆从成群、花不完的联邦币、主脑婚配的五个顶级雄性……除了长相普通了点,bUff几乎是叠满了。 现在呢? 外围“下等人”、精神力归零、做什么事都得靠自己的双手、兜里比脸干净、五个顶级兽夫,一个跑了、一个卖了、一个残了、俩离了…… 最可悲的是,长相还是那么普通! “沈湄!上车了!” 明元的吆喝声从前面站台响起,沈湄默默擦了擦眼泪,坚强地跟了上去。 好死不如赖活着,至理名言。 坐上悬浮列车,沈湄强迫自己把好奇心收回来,先处理正事。 她转头看向明元,语气认真:“明元叔,内围最厉害的治愈系异能者是几阶啊?要是请他动手修复兽体,成功几率有多大呢?大概要花多少钱?” 明元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从前是公爵千金,这种事都不需要亲自出面,不了解。 “目前,曙光营地最厉害的治愈系异能者是四阶。至于修复兽体成功几率有多大,还得问问。不过,据我估计……”明元看着沈湄微微屏息的表情,心里生出些怜悯,“少说也得一千万联邦币打底。” 第十六章 花钱大户长珏 “夺、夺少?”沈湄惊呼一声。 列车里的人纷纷看过来,眼里满是嫌弃鄙夷。 明元嘴角一抽,示意她小声点。 沈湄却满脸绝望,一千万联邦币,还只是打底……就算有系统时不时补贴,卖点意识空间的产物,想凑齐这个数都是天方夜谭! 明元看着她的神情,也知道这事儿对于身处外围的沈湄来说很难办。 他轻叹一声,低声道:“这还是进入海洋时代后,只请治愈系异能者出手的价格。换作以前,还要加上治疗舱、修复舱,费用只会更高,当然效果也会更好。可惜,咱们曙光营地太小了,资源匮乏,那种高级设备,只有大营地才有。” 沈湄抿了抿唇,一脸沉重。 想到家里“嗷嗷待哺”的长珏,又想哭了。 她虽然想到修复兽体会很昂贵,但却没想到会这么贵!留了个花钱大户在身边。 “你也别太灰心,待会过去咨询一下再说。”明元宽慰了一句。 沈湄点了点头,重振精神,轻声道:“谢谢您,明元叔。” 不管怎么说,不抛弃不放弃。长珏已经够可怜的了,她要是不管他了,转头又去跳海了怎么办?长得那么好看,真要是死了也太浪费了。 反正她有金手指,船到桥头自然直呗。 明元摇了摇头,看沈湄的眼神有些笑意:“你倒是和大家说的不一样。” 沈湄呵呵笑了两声,也没问大家是怎么传的,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 约莫二十分钟,明元带着沈湄下车了。 他指着不远处高耸的医院大楼,笑着道:“这家医疗机构是内围最好的。” 沈湄抬眼望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整栋医院装潢华丽,墙壁上有序镶嵌着晶蓝色的能量回路。大楼顶端悬浮着一枚巨大的十字形光徽,柔和的光芒洒落下来,呈现出几分神圣。 曙光医疗机构。 沈湄咽了口唾沫,这地方,不便宜吧? “沈湄!”明元走出老远,看沈湄还站在那看,不由唤了声。 “来了!”沈湄深吸一口气,揣着兜里干巴巴的一万五千联邦币,鼓足勇气踏了进去。这是长珏的希望,她总不能临阵退缩。 进了医院,宽阔的大厅一尘不染,处处陈列着高精度的检测舱。身着护士制服的工作人员穿梭其间,动作干练,尽显专业。 明元刚领着沈湄走进大厅,一名护士便迎了上来。她笑吟吟地看向明元,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明大叔,今天又来体检啦?我带您去找明医生吧。” “哎,那谢谢你了。”明元笑呵呵地应了一声。 护士轻笑,语调更柔和了些:“那您下次还找我带路,好不好?” 见两人聊得这么熟络,沈湄不由得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看了明元一眼。没想到自己卖个水果,还真碰上了熟人,也算是沾了光。 不过,明医生,也姓明? 不一会,护士就带着他们上了电梯。 星际时代的电梯呈半透明的液态材质,没有按键,只需说出楼层数字,就会平稳上升,快得几乎感觉不到移动。 “到了,明大叔,我跟您一块儿过去吧。明医生今天预约已经满了,正好我帮您问问。”护士把人送到也舍不得走,笑着走出电梯。 明元似乎已经习惯了,笑了笑,带着沈湄,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办公室门口。 和普通医生门口长龙一般的队伍不同,这家办公室门口空无一人。 护士上前敲了敲门,推开后说了几句什么,她便笑吟吟转头看向明元:“明大叔,您先坐下稍等一会,里面的病人马上就好。” 明元点了点头,和沈湄在办公室外的长椅上坐下。 沈湄好奇地看向明元:“明元叔,您和明医生是什么关系?” 明元笑了笑,脸上满是骄傲的神色:“那是我侄子。他是曙光医疗机构里最厉害的医生,唯一的四阶治愈系异能者。” 沈湄立刻瞪圆了眼,夸张地倒吸一口气,双手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惊叹意味:“原来明元叔说的四阶治愈系异能者就是您的侄子啊!真厉害!整个曙光营地能有这样的顶梁柱,不得让人供起来膜拜啊?” 这一波情绪价值拉满,明元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嘴上却谦虚:“倒也没那么厉害,我那侄子啊,他——” “二叔。”一声略微沙哑的男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明元一僵,转头看向不知何时敞开的办公室大门。 沈湄也看了过去,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时,有些尴尬地讪讪一笑。 她刚刚拍马屁的话让本人听到了…… “进来。”明镜斜了明元一眼,看的后者挠了挠头。 明元呵呵一笑,笑容也有几分尴尬,小声和旁边的沈湄道:“我这个侄子,嗯,脾气怪了点,但人不坏,你别害怕。” 沈湄点了点头:“会救死扶伤的,那都是大好人!” 反正听都听到了,马屁不嫌多。 本以为明元听到她的夸赞会高兴,谁知道他转头就警惕道:“我侄儿有喜欢的雌性了。” 沈湄嘴角一抽,心有戚戚。她不是原主,却要承担她“急色”的名声。 进了办公室,沈湄扫了一眼,不愧是四阶治愈系异能者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舒适,各方面都是顶配了。不过,最顶配的还得是当事人。 沈湄悄悄看了一眼站在办公桌前签字的明医生。 护士的笑意,明元的警惕,那都是有原因的。 这位明医生看着年纪不大,异能却早早晋升至四阶,可见天赋不凡。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种族的雄性,但其本身的实力不会弱于异能。 天赋超绝就算了,人还长得特别好看。 他立在办公桌前,身形笔挺,白大褂垂到膝盖,衬得整个人斯文又利落。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一双深棕色的眼睛深邃得叫人看不透。高鼻梁,红唇薄抿,神色淡淡,安静得像一幅画。 这种长相、这种气质,几乎能与她那五位兽夫比肩。 【叮,扫描到顶级雄性明镜,S级克拉肯族,是否绑定为攻略目标?】 第十七章 -100% 沈湄:“???” 绑定的五个兽夫攻略进度还遥遥无期,又让她绑一个?而且克拉肯族是什么族? 沈湄默默拂去额头上的冷汗,却没着急接受,也没拒绝。 “沈湄,快过来。”明元已经把事情的始末和明镜说了,转头叫沈湄过去。 “来了。”沈湄轻咳一声,快步走过去。 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坐在桌后,眼神冷淡的明镜。到底是当医生的,看人时压迫感十足,总让人有种不自觉的敬畏。 “具体什么情况导致的兽体破碎。”明镜修长的手指转动着钢笔,冷静询问。 沈湄知道医生就诊讲究“望闻问切”,这关乎最后的治疗结果。当即也不敢隐瞒,把那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语气沉重道:“他现在走路都费劲,不会是没救了吧?” 明镜还没说话,明元先惊讶地瞪圆了眼:“你觉醒了木系异能?” 沈湄想到这事儿外围应该已经传遍了,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就点了点头:“是,刚觉醒的,才二阶。” 明元轻啧一声:“才二阶?二阶就不错了!” 说着,他突然想到什么,忙提起手里的袋子,把里头水灵灵的水果拿出来,在沈湄面前晃了一下,惊道:“这该不会是你用木系异能培育出来的吧?” 沈湄干笑一声,没回答。 明元却默认了,语气惊奇道:“我就说嘛,海时代都好几个月了,咋可能还能捞出这么新鲜的水果,原来是你培育出来的!短短几个月,能用木系异能培育出这么优质的水果,你天赋还真不错。倒是能进入内围,进植物培育部门工作。” 明元啧啧称奇,明镜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水果,半眯起眼。 他起身拿过一颗,对着光照仔细看了看,眼底露出稀奇。紧接着,他指尖乳白的光晕闪烁,涌入水果,将里面的每一寸脉络都摸索清楚。 半晌,他眼神古怪地看向沈湄:“你培育的水果很通透,没有半点病菌。” 沈湄脸上也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是吗?我不知道呀,一定是巧合。” 星际时代,因为各种各样的辐射原因,导致动植物体内都或多或少残存病菌,需要经过消毒才能食用,非常麻烦,这也是它们昂贵的主要原因之一。 意识空间出产的植物,不含病菌,可直接食用,算是一大bUg了。 “明医生,我们还是说说治疗方案吧。”沈湄赶紧撇开话题。 好在明镜也不是个刨根问底的性子,随手把水果放在桌上。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半晌,沉声道:“具体还得去看一下情况。” 沈湄一愣,忙道:“那我带你去外围。” 明镜抬手看了一下腕表,淡淡道:“约个时间吧,我待会还有病人。” “好。”沈湄也知道明镜愿意去外围看长珏的情况,已经是给了明元面子。否则人家一个四阶治愈系异能者,何必浪费这个时间去外围? 她当即应承下来,约了明天上午过去。 正事说完,明元便道:“行了,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下回来了再体检。” 明镜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淡淡道:“下次带婶婶一起过来。” 明元笑呵呵应了。 沈湄本来都跟着明元走到门口了,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回到办公桌前,看着明镜,不好意思地问了句:“明元叔说你有喜欢的雌性了,真的假的?” 她问起这话来倒是没有半分含蓄,一双眼清澈见底,像是纯粹好奇。 明镜指尖一顿,抬眸看向沈湄,深棕色的眼睛里一片平静:“和你无关。” 显然,应对这种事他很有经验。 明元嘴角一抽,没好气地瞪了沈湄一眼,心想传言也不全是假的。 他刚准备上前拉沈湄,办公室外便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就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声:“明医生,你在吗?我带君玄过来了。” 沈湄瞳孔一震。君玄?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正被推开的办公室门,一眼便看见了女主宁雪。她亲手推着一辆机械轮椅,上面坐着个男人,腿上盖着薄毯,似是行动不便。 而当她看清那张脸时,心里也不由生出几分惋惜。真真是明珠蒙尘。 他一头银白长发毫无杂色,如绸缎般垂落在胸前。黑色衬衫不仅没掩去他身上那份温润高雅,反倒衬得他更融于余晖之中,温柔得不动声色。 一双修长而削瘦的手搭在薄毯上,手背微见青筋,整个人的气质里带着几分病弱的清冷。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眼眸,望向人时,带着几分空灵,令人心痛。可又仿佛藏着万般柔情,让人捉摸不透,不自觉被吸引。 是个极好看的男人。 君玄。 长珏也是病美男,但他的气质偏于清冷倔强,像让人疼惜的小白花。君玄却是温润空灵的,像高山白雪,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触之不及。 沈湄又忍不住在心里骂原主,吃这么好还挑三拣四! “你怎么会在这里?!”宁雪一看到沈湄,脸色就变了,失声尖叫。 上次在市场,沈湄转头带着长珏走了,让她被那些下等雌性团团围住,非要推销自己家那些糙汉子雄性。晚上回到家,险些没被那股汗臭味恶心吐了。 为了这事儿,她都不大想去外围了。 若非长珏、狐堰和无咎依旧在沈湄那没带回来,她怎么会和这个讨厌的雌性虚与委蛇?还让鳞峦三番四次出去找人? 沈湄倒好,不等她找上门,居然又提前调查了君玄的下落,在这里等人?! 君玄也看到了沈湄,却依旧淡淡的,甚至连眼波都不曾变动一下。从头到尾都是那副空灵到仿佛捕捉不到灵魂的模样,好像眼前的沈湄只是陌生人,而非他的雌主。 沈湄没回答宁雪,只是看着君玄,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她虽然不是原主,可如今用了这具身体,承担了因果,就做不到无动于衷。 好一会儿,她才从嘴里挤出一句:“你身体怎么样了?” 听到这句话,君玄似乎感到诧异,又似乎是别的什么。琥珀色的眼睛扫过沈湄,却一言不发,与宁雪道:“换个时间再来吧。” 他实在不想和沈湄纠缠,尽管两人还没有离婚。 沈湄嘴角一抽,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啊。 有时候漠视远比厌恶和仇视更让人心塞。 想到自己的主线任务,沈湄不由在脑海里问系统:“君玄目前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我怎么感觉他对我没什么仇恨,和陌生人似的?” 【检测到攻略目标君玄好感度:-100%,请宿主尽快拉回正值。】 第十八章 过上好日子的君玄 沈湄脑袋机械地转向坐在轮椅上,人畜无害,气质温润的君玄。 如果不是好感值具象化了,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这么厌恶。 听君玄这么说,宁雪心里稍稍放心下来。 她不再看沈湄,而是与明镜说道:“明医生,我下次再带君玄过来。” 她刚推着轮椅转身,又转头与明镜说道:“明医生,曙光医疗机构是内围最好的医院,我认为不该让外围的人进来,万一她们身上带着病菌呢?” 面对这句针对性极强的话,沈湄就算是泥捏的也得生气。 “外围的人难道就不是曙光营地的公民了?就不是受兽神庇佑的子民了?”沈湄轻嗤一声,看宁雪的眼神带着锋锐,“如果我没记错,海时代来临前,宁雪小姐应该住在帝国偏远的星域吧?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从前也是‘外围’的人?海时代来临后,成了‘内围’人,就看不起从前的自己了?” 话落,沈湄又幽幽加了一句:“宁雪小姐还真是多变。” “你!”宁雪脸色青红交错,握着轮椅的手都跟着紧了紧。 沈湄这句话算是扒开了她如今身为内围人的骄傲。 她下意识想用精神冲击给沈湄这个废物点厉害瞧瞧,可明镜此时开口了:“宁雪小姐,我们再约时间。” 宁雪冷哼一声,推着君玄快步离开了。 沈湄蹙了蹙眉,转头与明镜道:“明医生,明天上午我在外围门口恭候大驾了。明元叔,今天谢谢你带我过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就快步朝宁雪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她已经不记得原主的售卖合同上具体的租赁时间了,不管君玄对她有多厌恶,主线任务总要完成的。得去问问,看有没有机会把君玄要回来。 明元眉头皱了皱,转头看向明镜:“你喜欢的这个雌性,性子也太娇贵了。外围和内围有什么区别?她倒瞧不起人家了。而且她家雄性也太多了些,看看刚才那个,长成那副模样,你要是嫁过去了,人能好好对你吗?” 明元苦口婆心,明镜却面色平静,淡淡回了一句:“二叔今天好像很闲。” 明元轻哼一声:“我不和你说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他手背在身后,转身走了。 明镜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低头写病例,全然不在乎刚刚办公室里的闹剧。 * 医院外。 “等一下!”沈湄好不容易赶上,挡在了宁雪面前。 宁雪脸色冷了下来,明艳漂亮的脸上泛起嘲讽:“阿湄,我以为上回在外围市场你就已经和我撕破脸了,怎么,还想借着老同学的光进内围?” 沈湄神色冷淡。 确实,原主和宁雪曾经在帝国同一所学校上学,是旧相识。不同的是,贵族学校里沈湄属于天之骄女,人人追捧的那种。而宁雪,A级精神力天赋,完全是靠优异成绩被破格录取的贫民学生,在学校里属于路人甲乙丙丁。 不过,宁雪长得漂亮,天赋不错,性格也开朗,倒是有不少追求者。 她原本的五个兽夫就是在学校里认识的,都是水生兽人。 其中鳞峦就是天赋最强的,鲛族兽人,A级天赋。 毕竟是,剧情就比较狗血。 原主作为宁雪的对照组,海时代来临后,从天之骄女活成了狼狈不堪的外围下等人。为了活,成了从前看都看不上的鳞峦的舔狗。 沈湄懒得和宁雪打嘴仗,直接开门见山:“合同期限已经到了,把君玄还我。” 宁雪闻言脸色一变,声音也不复之前的清冷,多了几分尖锐:“你胡说八道什么?合同上写的是一个月,现在才半个月,你就敢来跟我要人?” 说完,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宁雪上前替君玄掖了掖毯子,回头冲沈湄讽刺地笑了笑:“再说了,你有什么脸来要君玄?当初嫌他每天吃药花钱,把他卖掉的人是你。你知道进了内围之后,君玄每次找明医生做一次治疗要多少钱吗?把人要回去,你拿什么养他?拿什么给他治病?你是想看着他死吗?” 沈湄冷声道:“我能不能养得了君玄,和你有什么关系?他还是我的兽夫。” 她面上冰冷,心中却感慨,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宁雪笑意更嘲讽:“那你问问他,愿不愿意跟你回去。” 沈湄当然不会问,-100%的好感度,君玄愿意跟她走才见鬼了。 “听说你现在连外围的居住费都缴纳不起了?”宁雪声音淡淡的,“既然养不活几个兽夫,就趁早放了他们自由。好端端的S级兽人,嫁给你后受了多少罪。沈湄,兽神迟早会惩戒你的。” 沈湄丝毫不在意宁雪的诅咒,低头看向君玄。 他目光空灵,遥遥望着远方,对两人之间的争执,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我会好好赚钱,治好你的伤势。”沈湄也不管君玄听没听见,认真说了一句。 君玄的伤是率兵抵御海兽,拦截汪洋时落下的病根,需要昂贵的药品滋补。 长珏的伤是兽体破碎导致的虚弱,体内无法聚集力量,还要更麻烦些。 但毫无疑问,两个人都是联邦币粉碎机。要花钱,大把的钱。 见君玄没什么反应,沈湄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君玄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讥诮。 赚钱? 身为雌主,沈湄除了剥削他们,又有什么赚钱的手段? “君玄,你别信她的。沈湄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放心,我一定会让她心甘情愿和你离婚,让你永远留在内围。”宁雪目光冷冷扫过沈湄。再转头看向君玄时,眼神温柔下来,落在他银白的长发,高挺的鼻梁,绯红的唇上,眼神多了几分热切。 她也从未想过,自己能拥有这样的雄性。 S级吟霜狼族,帝国将军。 这样的人原本距离她是那么遥远,可如今,却和她那么近。 “回去吧。”对于宁雪的热络,君玄依旧淡淡的。 “好。”宁雪却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耐心和温柔,似乎想用潜移默化的真心,来温暖他那颗被沈湄伤害过的内心。 第十九章 长珏出事 离开内围,沈湄回头看了眼守卫森严的大门,抿了抿唇角。 如果说进入内围一开始只是一个设想,那现在,她是真切觉得搬进来更好。不仅是为了君玄,还有长珏。内围环境好,医疗水平也高,更适合休养。 而且她没猜错的话,以狐堰和无咎的脾气,脱离了她身边,一定会进内围。 他们都想离开曙光营地,但如今各地还没有建立飞船站点,短期内是没机会离开的。真正迫使曙光营地分崩离析的,还得是一年后的海盗军团袭击。 所以,进入内围才能展开攻略。 她是离婚了,但没打算放弃任务。目前看来,攻略任务且不说能不能让她“吃得更好”,反正是生存离不开的金手指。为了好好活着,她会认真做任务,绝不摸鱼! 现阶段给自己制定一个小目标:带着长珏搬进内围。 * 沈湄拎着自己没卖出去的纹缨子,回了外围家里。 和内围比起来,这里确实和贫民窟差不多。也难怪原主每天要死要活追着鳞峦,就希望这个A级水生兽人带着自己飞升进入内围生活了。 沈湄打开门,笑吟吟道:“今天在家怎么样?” 半晌没听到动静,沈湄愣了愣,抬头看过去,脸色一变。 “长珏?”狭仄的屋里没有人影,沈湄眼神黯了几分,没想到他还是走了。 她长叹一口气,在锅灶边上坐下。 这一坐,身体却骤然紧绷起来。 锅里满当当的红烧兽肉都不见了,干干净净,一点汤汁都没剩下。而锅灶旁的瓶瓶罐罐也消失了,数百个调料罐,一个都没了。 沈湄霎时警觉起来。以长珏的骄傲,他就算要走,也绝不会拿这个铁皮屋里的东西,甚至是有关于她的一切,他都不会沾染,又怎么会偷走调料? 出事了! 沈湄脸色煞白,浑身都跟着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略一思索,她就想到了今天早上卫生舱旁发生的事。长珏性子冷淡,从不与人交恶,谁会闲着没事针对他? 可对于贪图他美色的雌性就不一定了。 莉娜! 沈湄当即起身,也不管天已经暗下去了,推开门就去了隔壁。 原主和莉娜同住外围,自然熟识。与原主这个从前的千金小姐不同,海时代来临前,莉娜就是在三教九流圈摸爬滚打的雌性,在外围生活得如鱼得水。 她很是看不惯原主,但一直顾忌着狐堰等人,从来只是口头上招惹几句,不敢真干什么。但如今她离婚了,长珏又成了废兽,加上今天在卫生舱前得罪了她,莉娜怀恨在心,很可能趁着她不在家,对长珏出手! “开门!”沈湄怒火中烧,狠狠拍着隔壁的铁门。 莉娜正心不在焉坐在火堆前,身边两个兽夫嘘寒问暖都换不来她一个笑脸。 想到今天油盐不进的长珏,莉娜眼底闪过一抹恼火。 沈湄那个恶毒雌性对他不是打就是骂,有什么好?犯得着为她守身? 突然,门外响起沈湄暴怒的声音,莉娜浑身一僵。想到沈湄觉醒的木系异能,眼底也闪过一抹忌惮,可越是不出去就越是显得心虚。 莉娜眼珠子一转,示意兽夫上前开门。 门一开,沈湄冰冷的目光就定在莉娜身上,甩动手里宛如活物的藤蔓,厉声道:“长珏哪儿?!” 莉娜站起身,躲在另一个兽夫身后,没好气道:“你的兽夫丢了跟我要?沈湄,别以为你觉醒了木系异能就能为所欲为!随意伤害雌性是违反律法的!” 沈湄冷笑一声,毫不顾忌释放出木系异能,像对待意识课堂里的训练木藤一样,将莉娜的两个兽夫狠狠缠绕,丢到了一边。 她大步走进屋里,一把掐住莉娜的脖颈:“我最后问一遍,长珏在哪儿。你要是还不说,我就把你丢进海里喂海兽。什么狗屁律法,在我这里没用。” 莉娜脖子被扼住,呼吸一阵窒息,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 她看着沈湄冷漠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在虚张声势,哭喊道:“不是我,是兔柔,都是她干的!长珏不愿意跟我们睡觉,咳……兔柔就把人带走了,说要丢进海里去!真的不是我,你要报复就去找她!都是她干的!” “带我去!”沈湄声音冷戾。 “好、好。”莉娜赶紧答应下来,可一走出铁皮屋就后悔了。看着外面的夜色,听着汹涌的海浪声,她脸色惨白如纸,喃喃道,“营地里有规定,晚上不准外出,会有海兽出没。我们还是明天再去找兔柔吧……为了一个雄性,不值得冒险的……” “快走!”沈湄面无表情,手里的藤蔓毫不客气抽在她身上。 莉娜疼得浑身发抖,强压下恐惧在前面带路。 她心中祈祷,兔柔最好是还留着长珏,没把人杀了,不然看沈湄这个样子,说不定真会发疯,把她们给扔到海里去。 她是真不明白,只是一个废了的雄性而已,有必要这样吗? 从前满不在乎,非打即骂,人出事倒是急了? 沈湄跟在莉娜身后,精神高度紧绷。 不仅是因为长珏出事,更是因为作为一个普通人,第一次做这么过激的事。掐脖子、威胁人,这是不讲法律的法盲霸总干的事儿。 为了长珏,她也是豁出去了。 但不管怎样,长珏不能出事,付出这么多才把人从自爆里救回来!而且他是目前对她好感度最高的攻略目标了。未来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还都要靠他。 * 另一边,兔柔住处。 她端着一碗刚熬煮好的汤药,转头看向靠坐在墙角人,平日里柔弱清秀的脸上,此刻挂着近乎痴迷的笑容,轻声说道:“好好听话不好吗?非要吃这些苦头。” 长珏靠坐在墙角,身上血迹斑斑,分不清哪些是旧痕、哪些是新伤。 那张如月光般清冷绝色的脸上,此刻尽是冰冷,唇边挂着一道刺目的血迹,衬得肤色愈发苍白。翠绿的眼眸里平静如水,不见半分惧色。 整个人透着一种糜艳而脆弱的美。 兔柔缓步走近,眼神痴痴望着长珏。 从第一次见到这个雄性,她就爱上他了。清冷、疏离,身上又总是带着些哀伤,惹人心疼,让人想要抚平他的痛苦。 可偏偏,他已经结婚了,是别人的雄性。 她总想着,如果有一天能得到他,让她做什么都行。 终于,这个机会来了。 莉娜那个蠢货,就只配做一些掳人威胁的粗活,她怎么会让她碰长珏呢?长珏是她的,只属于她一个人。 第二十章 沈湄跳下去了 “喝了这个,你会愿意做我的兽夫。我带你进内围生活,好不好?” 兔柔声音温柔,将汤药递到长珏嘴边。 长珏垂眸看着晃动的汤药,倏然抬手打翻,薄唇微启,清冷的声音带着些沙哑:“恶心。” 汤药泼了一地,铁皮屋里弥漫开一股苦涩的药味。 兔柔眼底掠过一抹阴沉,反手便是一耳光甩在长珏脸上。 “啪——” 一声脆响,长珏脸偏到一旁,蘼艳的脸上霎时多了几个指印。 他体内的反噬愈发严重,痛楚至极。 兔柔看着他脸上的指印,脸上又不由露出几分心疼,抬手想摸,却被长珏躲过。她脸色难看,咬牙切齿道:“你都和沈湄离婚了,为她守身吃这么苦,值得吗?” 闻言,长珏忽然笑了。 他本是清冷如月的性格,不常笑。如今虽然只是轻轻牵起唇角,却也宛如繁花盛开,美不胜收。 兔柔一时看呆了。 “她不值得。”长珏声音很轻,兔柔还来不及高兴,就对上他讥诮鄙夷的目光:“而你,更不配。” 兔柔瞳孔一缩,看着心爱雄性眼底对她的不屑,心痛如绞。 她咬了咬牙,抬手捏住长珏的下颌,瞳孔突然化作两个白点,发动了技能。 每个雌性都有精神力异能,可绝大多数,终其一生都只会给雄性做精神抚慰,亦或者一些浅显的精神冲击、精神屏障,更多的能力就挖掘不出了。 而她,兔柔,虽然只是个卑微的C级精神力雌性,却天赋异禀,拥有了新的技能。 魅惑。 这个技能可以短暂迷惑他人,但对于天赋等级更高的人而言无效。 莉娜和她一样,都只是C级精神力异能者,迷惑她不难。但长珏是S级陆地兽人,哪怕兽体破碎,怕是也不好迷惑,容易被反噬。所以她才会购买迷情繁衍的药物。 可到了现在,不使用技能也没别的办法了。 长珏太倔了,从沈湄离开,到他被掳来折磨,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可他一点服软的迹象都没有,明明身体已经脆弱不堪,承受不住了,还是不肯屈服。 再这样下去,她就真的只能把他丢进海里,任由海兽啃噬了。 她不能留下证据。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乖乖跟了我,当我的兽夫,往后我带你进入内围,再请治愈系异能者为你治疗,好不好?”兔柔一边使用魅惑技能,一边轻声诱惑。 她真的舍不得把长珏丢进海里。 他为什么就不能听话呢? 长珏看着兔柔眼底的痴迷引诱,轻嗤一声,强忍着身体里流窜的剧痛,狠狠将人推开。下一刻,他头也不回起身朝外跑去。 兔柔跌坐在地上,喉头一热,喷出了一口鲜血。 她却顾不上魅惑反噬,匆忙追了出去。 既然得不到,就只能毁了他,绝不能留下证据! * 沈湄浑身紧绷,既要催促莉娜,还要警惕周围的黑暗。 好在一路上都没碰上海兽,十分平静。 很快,就到了铁皮屋尽头,莉娜手指颤颤巍巍指着一间房,小声道:“兔柔就住在那,人是她带走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湄看着大敞的房门,赶忙跑了过去,屋里空荡荡的,没人。 莉娜不敢一个人回去,只能跟着沈湄。瞧见兔柔家空无一人,心里也生出些不祥的预感。她转头看向汹涌沸腾的海浪,小声道:“该不会已经……” 她不觉得兔柔敢这么晚出去抛尸,怕是出事了。 【叮,系统检测到攻略者长珏性命垂危,请宿主尽快拯救。】 紧接着,沈湄脑海中就自动出现了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五个红点,一个灰点,还有一个蓝点。此刻,沈湄顾不上研究,她看到其中一个红点正在飞速朝着海边移动。 她瞳孔一缩,头也不回朝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沈湄!你、你疯了!”莉娜眼看着沈湄朝海边飞奔而去,打了个哆嗦,赶忙躲进了兔柔家中,将门反锁。那是海边!夜晚的海水最危险,她可不会跟着沈湄去送死! 沈湄速度很快,中途还借助了木系异能的能力,一口气跑到了海边。 才刚看到长珏,他已经翻过营地设置的激光屏障,跃入海中。 那一刻沈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是轻松,亦或者是遗憾,却绝不会有恐惧。他太决绝了,一如那一晚自爆,毫不犹豫,仿佛这世间没什么他所留恋的东西。 沈湄心里不是滋味。 她看都没看震惊的兔柔,手里的藤蔓激射而出,缠绕在海边的巨石上,追着长珏坠落的地方一跃而下。 兔柔只觉得身边闪过一道纤细的风,紧接着,就是沈湄坠入海中的噗通声。 她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沈湄对长珏,只是占有,而非感情,否则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羞辱、折磨他?可刚刚,她竟毫不犹豫,跟着长珏去送死? 兔柔浑身颤抖,心里更多的却是嫉妒。 她一直觉得自己才是最爱长珏的人,可眼睁睁看着他跃入大海,她除了恐惧和失望,就再无其他了。她不会跟着他跳下去,雌性的性命远高于雄性,这是铁律。 但沈湄跳下去了。 她做了她不敢做的事。 兔柔盯着缠绕在海边巨石上的藤蔓,心里生出了无穷的恶意。 她不是要殉情吗,那就去死吧。 …… 沈湄跳入海中,瞬间被冰冷的海水淹没。 夜晚的大海一片漆黑,水中更是什么都看不清。但她有系统地图,能清晰看到属于长珏的红点在什么位置,憋着一口气,朝长珏游去。 长珏没闭眼,就那样仰面朝海底坠落。 他就要死了。 血液的味道会引来大批海兽,他知道,自己唯一的结果就是被海兽吞噬。 心里泛起淡淡的怅然。 他连死,都没能死在族地。 窒息感涌上来,长珏翠绿的眼眸有些无力地阖上。昏暗中,他突然被一只柔软的手紧紧抓住,那力道很大,就像是自爆那天,被沈湄抱住的时候。 沈湄? 长珏心里自嘲一笑,这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死了都要缠着他。 第二十一章 她又来救他了 很快,长珏就发现不是错觉。 是真的有人拉住了他。 他在窒息中睁开眼,漆黑无垠的海水里,对上一双明亮的眼。 这双眼不漂亮,甚至有些平庸,可里面盛满了焦急、恐惧、担忧……他不知道,一双这么小的眼睛里,怎么能充斥着这么多的情绪。 他清晰地看到,见他睁眼,里面又多了一种名为“欢喜”的情绪。 长珏口中咕嘟嘟地冒出水泡,窒息感层层压迫,令他头脑晕眩,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更深的海域沉去。他最后的念头是—— 又是沈湄。 她又来救他了。 沈湄看着昏过去的长珏,急得不行,一把抱住他准备往上浮。就在这时,借力的藤蔓突然断裂,这股紧绷的力道又将他们反向推入海中。 沈湄紧紧抱着长珏,木系异能激射出数道藤蔓,却没有借力的点。 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这一刻,沈湄有点后悔跳下来了。真是艺高人胆大,仗着木系异能已经分不清大小王了。长珏一个男主,就算真遇到危险,逢凶化吉的可能性也高。她呢?一个恶毒女配,折磨男主,天天和女主对着干,早晚领盒饭。 她有木系异能,会源源不断给她提供氧气。但海里有海兽,她肯定不是对手。 沈湄看了长珏一眼,他已经彻底昏了过去。俊脸苍白,长发飞舞,身上斑斑血迹往外溢,整个人宛如一只蘼艳至极的水鬼。 “系统!你再不救人我和长珏就一起死了!” 沈湄咬牙切齿,在脑海里呼唤系统,它总不能看着她死在这里吧? 系统鸦雀无声,完全不在乎她的死活。 沈湄要哭了。 带着一个人压根浮不上去,木系异能又找不到借力点。她倒是不担心被淹死,但长珏估计快了。再加上他身上的血迹,海兽寻着味儿就得蜂拥而至。 还吃得超好,还没吃呢人都要挂了! 突然,沈湄脑子里灵光一闪。 吃得超好系统? 对呀!系统的宗旨是让她睡到最优质的雄性,从这方面入手,肯定有奖励! 沈湄眼神亮晶晶看向昏迷不醒的长珏,也顾不上其他了,死马当作活马医,捧住他的脸,炙热的吻精准落在了他的唇上。 很软、很凉,还带着些淡淡的海水咸腥味,混杂着属于长珏本身的清冽气息。 沈湄加深了这个吻,撬开他微阖的齿关。里面更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她没敢多纠缠,只是将空气和属于木系异能的生机缓缓渡了过去。 好在她的分析没错。 脑海里一阵花瓣飞舞,伴随着喜庆的锣鼓声。 【叮,检测到宿主对攻略者长珏发起“热吻”猛攻,初次品尝到顶级美男滋味,有了实质性突破。奖励美貌值五点,“随机异能大礼包”一份。】 沈湄直接忽视了很玄乎的美貌值,直接打开了眼前的大礼包。 她在心里默念:水系异能,水系异能…… 海时代来临后,水系异能成了最热门,也最受追捧的能力。首先可以储蓄淡水,解决生存需求的同时,售卖出高价。其次,在汪洋大海中,没什么比水系异能更安全保险的。高阶水系异能者甚至能进入深海和高阶海兽掰手腕,获取高级兽晶。 当然,眼下的沈湄没考虑那么多。她只盼着能拥有水系异能,好操控水流,带长珏平安回到岸上。 透明的莹光在幽暗的海水中泛起淡淡的光泽,争先恐后挤入沈湄的身体。 她眼底闪过失望,从颜色看就不是水系异能。 空间系。 沈湄愣了半秒,脑子里飞快运转。 空间系虽然不像水系异能那样被捧上神坛,但稀有的多。眼下不能操控海流,只能另辟蹊径逃生。 还不等沈湄研究清楚刚刚得到的能力,海水周围突然涌起了大片的海浪,有什么东西在急速靠近。那股腥臭、残暴的气息让她浑身颤抖。 是海兽,还是等级不低的海兽。 沈湄紧紧抱着长珏,强迫自己冷静,空间系最基础的能力就是储存和瞬移。 “空间系……空间系……” 沈湄忽略了周围的环境,急切催动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一瞬间,周围的海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推开。沈湄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白色。剧烈的眩晕袭来,她能做的就是死死抱着长珏。 等视野稳定,她已经带着长珏回到了岸上。 营地的激光屏障闪烁着电流。沈湄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能量被抽空带来的力竭让她浑身剧痛。低头看向怀里安静的长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心脏擂得生疼,她却顾不得停留。用尽全力背起长珏,发疯般朝内围跑去。 她才刚带着长珏离开岸边,几道狰狞的身影就从海中跳了出来。海兽盯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眼底满是贪婪的光,紧接着就是愤怒的嘶吼。 沈湄不敢回头。 长珏虽然不胖,但身高一米九,骨头架子摆在那,几乎要把她给压垮。如果不是木系异能紧紧缠绕两人,提供着力量,她早就倒下了。 可她不能停,长珏身受重伤,又被海水淹没窒息,必须尽快抢救。 夜晚的曙光营地外围空无一人,所有人都躲藏在小小的铁皮屋里,不敢泄出光亮。 寂静中,只有沈湄疲惫的脚步声。 空气涌入肺腑,长珏长睫微颤。 他睁开眼,视野中是一张十分狼狈的脸。 眼睛很小,鼻梁有点扁塌,嘴唇很薄,清秀都够不上。此刻她头发滴着水,咬牙背着他往前移动,模样更丑了。可不知怎的,他生不出嫌弃,反而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如擂鼓一般敲击,似要让他把眼前的人看得更真切些。 “为什么……” 长珏靠在沈湄肩头,看着她拼尽全力救他的样子,声音很轻,带着些茫然。 听到长珏细弱的声音,沈湄浑身一震,激动得快哭了。 她偏过头,大声喊道:“长珏!你振作!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我一定救你!挺住了!想想你的族人,想想你的族地,想想你对我的恨!千万别死啊!” 长珏听着她焦急的声音,搭在她身前的手缓缓攥紧。 【叮,检测到攻略者长珏好感度上涨二十点,现好感度28%,宿主攻略进度条完成二十分之五,请开启小礼包。】 第二十二章 再入内围,救人 沈湄说的口干舌燥,长珏又沉默了。 二十点好感度,涨了和没涨差不多。 她急匆匆来到内围门口,守卫也没偷懒,一个个手握激光枪,严阵以待。 沈湄还没靠近就被几把激光枪瞄准了,她站在原地没敢动,高声道:“我们遇到了海兽袭击,帮帮忙,我要进内围请治愈系异能者救人!” 守卫们一动不动,领头的厉声道:“立刻离开,否则即刻开枪击杀。” 沈湄刚要开口,就被长珏拉住了,他声音虚弱,却透着清冷的倔强:“我没事,回去吧。闯进去你和我都会死。” “我是你的雌主,必须救你!”沈湄大义凛然,全然把已经离婚的事丢到了脑后。 她朝着守卫们抬起手,掌心里,一团绿意和一团莹白盘旋交错。光芒虽弱,可在黑暗中却如同希望的萤火。四周更静了,守卫们倒抽一口凉气,缓缓放下了激光枪。 沈湄沉声道:“我是双系异能者,有资格入住内围!放我进去!” 长珏看着近在咫尺的莹光,同样怔住了。 沈湄觉醒了木系异能的事他知道,但空间系……什么时候的事?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湄的侧脸,短短几天时间,怎么好像从未了解过她一样。 守卫领队神色从震惊变成肃然,紧接着拿起对讲机和上面的人咨询。半夜放外围的人进来,他还没那个资格。但觉醒了双系异能的雌性,整个曙光营地都独此一份,不得不重视。 很快,内围的门开了。 “帮忙!把人送到医院去。”守卫领队匆忙带着人过去帮忙。 等把长珏送到曙光医疗机构时,时间已经很晚了。 “谢谢你们了。”沈湄客气道谢。 守卫领队忙摆了摆手,语气同样客气:“都是营地领导放话我们才敢这么做的。不过你是外围进来的,就算是双系异能者,也要重新登记,等你的兽夫情况稳定了,去一趟政府大楼登记就行。” 沈湄看着守卫客气的表情,心里暗自感慨,果然,在任何一个世界,实力才是硬道理。这态度和白天她来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目光守卫离开,沈湄这才看向治疗室。 这里有值班的医生,却不是明镜。 不过,这些皮外伤普通医生也能治,最麻烦的还是兽体破碎的修复。 坐在治疗室外的长椅上,沈湄只觉浑身疲惫。作为一个上辈子的社畜,完全没想到穿越后的生活会这么紧张刺激,都能去拍科幻片了。 想到莉娜、兔柔,以及海边断裂的藤蔓,沈湄眼底闪过厉色。 她可不是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两下。刚闯进她家,掳走长珏,还偷走她的调料,罪不可赦!如果营地不对她们进行惩治,她就要偷偷下手了! 这个闷亏她是不会吃的。 思及此,沈湄倏然起身,又往治疗室里看了一眼。 她找到护士台,交了一万五的治疗费,把身上的联邦币花了个精光,顺便托护士帮忙照看一下长珏,随后便离开了内围。 她得回去找调料。 万一明天上报给营地领导,他们发现了那些调料,给充公没收了怎么办? 明镜下电梯时,刚好看到乘坐电梯离开的沈湄。 他长眉微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红彤彤的水果,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古怪。 下班后,他没走,而是把这颗水果带去用仪器检测。数据结果显示,水果成分干净,含水量达百分之百,不带一丝病菌污染。这完全不符合水果培育的标准。 不是太差,而是太好了。 一个木系异能者而已,居然能有这么优质的培育能力,不简单。 沈湄,他当然也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吸引他的不是沈湄身上堪称传奇的复杂事迹。而是宁雪。 他很欣赏宁雪坚韧善良的性格。她是水系异能者,却不惜耗费能力,每个月无偿供给干净的水资源给政府。单这一点就能让她从一众骄纵任性的雌性中脱颖而出。更别说她对君玄的迁就,那是他从未在任何一个雌性身上见过的温柔。 他得承认,如果不是宁雪身边的雄性太多,他会主动发起追求攻势。 也正是因为对宁雪关注过多,他才会知道沈湄这个人。 他善于观察,对人的情绪变化十分敏感。宁雪厌恶沈湄,甚至仇恨对方。而追根究底,不过是因为沈湄身边的几个雄性。这让他很不高兴。 明镜若有所思,半晌,跟着沈湄离开了内围。 如果他没记错,六点宵禁,禁止外围公民在内围停留。 一个外围雌性,大半夜跑到内围医院,又匆匆离开,实在让人不得不怀疑。 …… 沈湄回到外围,先是收拾了一下铁皮屋里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都是些锅碗瓢盆。角落里一个医药箱,以及扔在地上,折腾了一整天还是很新鲜的纹缨子。至于房子里的破布碎片,都没要,实在犯不上怀念。最后收起来的,就是那根栓人脖子的铁链。这东西和几个男主都挺有仇的,她得藏起来。 现在有空间系异能了,居家旅行十分方便,就是一阶异能的空间小了点。 收拾完东西,最后环顾了一圈,不带留恋地去了隔壁。 莉娜不在。 她又去了兔柔家,还没靠近就听到屋里传来响亮的争执声。 “好啊,你从沈湄家偷来的东西居然一个人独占了?兔柔,你先是算计我,让我去掳长珏,惹恼了沈湄,然后又偷偷把人藏起来独享,你可真不是个好东西!”莉娜声音尖利,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东西坠地的声响,“给我!” 分赃都分的这么不体面。 沈湄表情冷淡,甚至懒得敲门,直接瞬移进了铁皮屋。 经过海底那么一出,她也有经验了。瞬移的时候就是空间折叠,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一条狭仄的通道,但脑海里要有具体地方体现,否则无法成功。 突然凭空冒出来一个人,让争执中的兔柔和莉娜吓了一跳。 “空间系异能者?”莉娜一脸震惊。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出现在眼前的沈湄,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居然没死?!” 从前那个人人厌恶鄙夷的恶毒雌性,现在成了双系异能者? 兔柔也震惊了,但紧接着眼底就涌出浓烈的嫉妒。 兽神为什么这么偏爱沈湄? 不过,她都割断了藤蔓,她怎么还能从海里活着回来?长珏呢? 兔柔心跳如鼓。 第二十三章 还是缺钱呀! 沈湄大步上前,把两人手里的东西夺过来,一瓶一瓶数了数,全部收入空间。 两人噤若寒蝉,都不敢说话。这可是敢跟着雄性跳海的狠雌性。 屋里太安静了,莉娜吞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打破了寂静,小声道:“长、长珏呢?他还活着吗?” 沈湄冷着脸收好东西,一脚踹在了莉娜的小腹上。 她惨嚎一声,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 兔柔也吓白了脸,忍不住后退半步。下一刻,就被沈湄揪住衣领,在她脸颊上狠狠扇了几个耳光:“就是你打的长珏?逼他跳海?嗯?” 几个耳光下去,兔柔清秀的面孔瞬间肿胀起骇人的弧度。 她满脸痛苦,眼底却充斥着恨意与戾气。 “我说过吧,再敢动长珏,把你们通通打成猪头。” 沈湄一把推开兔柔,揉了揉手腕,手腕一震,翠绿的藤蔓便如同灵蛇一般抽出,落在莉娜和兔柔身上,两人惨叫不止。 直到血迹斑斑,看着比长珏凄惨十倍,沈湄才停手。 她收着力道,都是些皮外伤,对星际时代的兽人来说,算不上重伤。这也是看在长珏没出什么大事的份上,否则她真会控制不住。 “写,把你们对长珏做的恶毒事都写出来。” 沈湄丢了两张纸在两人面前,冷声说着。 莉娜和兔柔都不想写,可身上的疼痛刺激着神经。她们都清楚,要是不写,还得吃苦头。沈湄觉醒了双系异能,真要上报给营地,海督也一定会偏帮她! 这么一想,两人只能认命,乖乖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罪行。 沈湄拿起来一看,气得眼都红了,又给了两人几鞭子。 绑架掳走雄性,就因为他不愿意屈服,就折磨、喂药、逼人跳海!这里的每一样放在现代都是重罪。但在星际时代,这些罪名落在雌性身上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变态!无耻!不要脸!”沈湄把认罪书叠好,狠狠唾骂。 等从铁皮屋出来,胸腔里那股气还没咽下去。 这星际时代的女人都是变态吗? 想到奄奄一息的长珏,沈湄心里又生出几分怜爱。长得帅怎么反倒成了灾难呢? 回内围的路上,沈湄觉得自己活像个性转版的霸总。里,都是男霸总收拾小混混,替女主出头报仇。她倒好,一回又一回地普女救美男,末了还得替长珏报复那些欺负过他的女混混。 …… 沈湄刚走,明镜就推开铁皮屋房门,看了一眼屋里两个雌性的惨状。 他轻啧一声,看向沈湄的背影:“倒是够狠的。” 刚刚在外面他隐约也听明白了。这两个雌性设计绑走了沈湄的雄性,为了保护自己的清白之身,她的兽夫跳海了,这才被连夜送进内围救治。 不过,在继木系异能后,她竟然又觉醒了空间系异能? 他轻轻摇了摇头,如今的空间系异能者在内围的生活可算不上多好。 * 回到内围时,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长珏已经从治疗室出来了,身上的伤口在治愈系异能者的治疗下全部愈合。 沈湄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躺在床上已经睡着的长珏,松了口气。 【叮,恭喜宿主拯救攻略者长珏,奖励高级治疗舱一个。】 沈湄一愣,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护士拿着一沓票据过来了。 “沈小姐,不好意思,您刚刚缴纳的一万五千联邦币已经用完了,还差五千联邦币需要补足。另外,您的兽夫伤势严重,还需要继续治疗,后续费用还请您提前缴纳一下。如果不打算继续治疗了,就请补交五千费用后,办理出院手续。” 护士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态度算得上很好了。 捏着一沓厚厚的票据,沈湄有点头疼。 还是缺钱!非常缺钱! 不过,她还是道:“我缴,缴费。不过我刚搬来内围,还没找到住处,能不能宽限两天?我保证,赚到钱立马就缴费。你们一定要好好给长珏治疗,费用的事我一定不会拖欠。” 闻言,护士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沈小姐,我们这里从来不……” 话音未落,明镜大步流星走了过来,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潮气。 “明医生?”护士微讶,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您这么早就来上班了?” “下去吧,沈小姐后续的问题我来对接。”明镜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接过护士手里的病历医案,大致翻看了一下,抬眸看向愣住的沈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沈小姐,办公室详谈。” 沈湄跟着明镜走了,小护士满脸失望,看沈湄的眼神还带着些羡慕。 还是熟悉的办公室。 一进门,明镜将长珏的病历放到桌上,随手取下衣架上的白大褂穿上。修长的身躯顿时多了几分职业化的疏离感,俊美的脸上透出十足的贵气与斯文。 【叮,扫描到顶级雄性明镜,S级克拉肯族,是否绑定为攻略目标?】 沈湄嘴角一抽,又来了。 她想到什么,瞄了一眼脑子里的地图,蓝点此刻正和灰点肩并肩。不远处还有个小红点,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显然,这地图就是攻略用的。蓝点是她,红点是攻略目标,灰点则是经系统扫描后,符合攻略标准,但还没有明确绑定的人选。 明镜在办公桌后坐下,又翻看了一下病历。看着上面标注的各式各样的伤痕,兽体破碎的检测,眉头微蹙,突然觉得沈湄对那两个雌性下手还是轻了。 “沈小姐。”明镜推了下眼镜,声音淡淡。 沈湄回过神来:“嗯?” “我直白地说,长珏先生伤势严重,后续治疗费用不低。而想要彻底修复兽体,更是天价,保底预估将不少于两千万。”明镜深邃的眸子望着她,意味不明。 沈湄神色反倒平静下来。 她径直上前,在办公桌前坐下:“所以呢?明医生突然把我带过来,说要商量,应该不止是为了把价格亮出来吓唬我吧?” 明镜明显不是个多管闲事的性格,今天如果不是沾明元的光,她怕是很难见到这位四阶治愈系异能者。他会突然接手长珏治疗的事,必然是有所图。 明镜眼尾一扬,轻笑出声,冲淡了那股沉稳。 他身躯前倾,上半身几乎压在办公桌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深棕色的眼眸隔着镜片望向沈湄,勾唇道:“沈小姐倒不像旁人议论的那么蠢。” 沈湄半眯起眼,想到明元的话,以及今天在医院撞见的宁雪。 女主的万人迷光环任哪个看过的人都不会怀疑。 她轻嗤一声:“如果明医生是想让我把长珏交给宁雪,那大可不必。我的兽夫,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我身边。如果救了他,他却要投入其他雌性的怀里。那抱歉,这买卖我不能答应。” 第二十四章 谈崩了 明镜眸子微闪,突然笑了:“这倒是符合公爵小姐的恶毒秉性。” 这话堪称难听了。 沈湄呵呵一笑,反唇相讥:“呵,明医生倒是出乎了我的预料。起初以为是个沉稳持重的好人,现在看来,倒像是逼良为娼的老鸨。为了宁雪,你倒什么都肯干。”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在抱头哭,真想打死这些自带光环的主角! 明镜真喜欢宁雪,不知道会不会给她穿小鞋。 两千万联邦币就够高了,开价再高点……好嘛,穷人的天塌了。 “我就不明白了,宁雪身边都那么多兽夫了,一周轮一次都轮不上你,你还要帮她到处搜罗雄性??”沈湄越想越不甘心,索性扬起下巴,破罐子破摔地挑眉质问。 明镜面上的笑意冷了下来。 他坐了回去,幽暗的眸底酝酿着风雨欲来的冷。半晌,他才冷声道:“我没那么无聊,给喜欢的雌性找兽夫。相反,叫你来是为了合作。” 闻言,沈湄微讶,用八卦的眼神看向明镜。 就说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吧。 宁雪本质上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不过她的几个兽夫都是在学校认识的,感情不一般。对于她看上原主几个兽夫的行为,虽然吃醋,也都捏着鼻子认了。 感情路上,修罗场不少,却没闹出过什么大问题。 而眼前这货,剧情里没写过。 曙光营地作为剧情里的前期副本,明镜这样品级、天赋、颜值极高的雄性,绝对是bOSS一般的存在,但一丁点笔墨都没有,非常不合理。显然,这种占有欲强,嫉妒心重,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的男人,没被宁雪收入后宫。 不过,宁雪倒霉,她就高兴。 沈湄来了兴致,双手环胸:“说说看,什么样的合作?” 话音刚落,系统又开始了。 【叮,扫描到顶级雄性明镜,S级克拉肯族,是否绑定为攻略目标?】 沈湄嘴角一抽,这个系统是真没眼色。 人家前脚才说了喜欢宁雪,它后脚就跳出来彰显存在感。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拒绝。呵呵,五个未来男主都绑定了,还怕一个编外人员?金手指这东西,是给自身服务的,重点是有用。 “系统,答应绑定就必须攻略吗?” 【是的,宿主。】 “给我看看明镜的好感度。” 【抱歉宿主,不可检测未绑定雄性好感度。】 沈湄眉头一皱,在心里骂了句垃圾系统。不过,她面上依旧笑吟吟的,直接忽略了系统的绑定提示。她这个人呢,做事保守谨慎,既然没办法确认好感,那就暂时不绑,也不拒绝,就吊着。等什么时候明镜真切表现出好感了,再说。 这样一来,她也不吃亏。 接下来,沈湄直接忽略了系统频繁提示攻略的语音。 明镜靠在椅子上,手臂伸展,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姿态闲适,与白日里那个沉稳禁欲的医生全然不同:“我听说过你和宁雪的恩怨。” 沈湄眉梢一挑,递给他一个“然后呢”的眼神。 “宁雪看中了你的兽夫,你看中了她身边的兽夫。”明镜耸了下肩,轻笑道,“我看喜欢的雌性,只能有我一个兽夫。所以,沈小姐,就请你帮帮我。看管好自己的几个兽夫,带走宁雪身边的兽夫,如何?” 沈湄嘴角一抽,看明镜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离谱的傻子。 “我的兽夫我当然会看着,但宁雪的兽夫,我真的一个都看不上。而且你看看我,失去了公爵小姐的身份,S级天赋,如今在曙光营地和废物差不多。你凭什么觉得宁雪的兽夫能瞧得上我,愿意跟她离婚跟我走?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吗?” 沈湄神色有些古怪,她都不相信魅力值个位数的自己能有这样的能力,他信? “沈小姐未免有些妄自菲薄了。你虽然失去了精神力,但觉醒了木系、空间系双异能。这在整个曙光营地可都是独一份儿的。” 说着,明镜笑了笑,随手取出一颗红彤彤的果子放在桌上。 沈湄瞥了一眼,神色冷淡下来,却没开口。 “我检测过了,你培育出的植物不含病菌,品质甚至比海时代来临前还要高。” 明镜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静静看着沈湄,语气里带着冷静的评估:“你有本事,我有声望,强强联合不好吗?我可以帮你在内围迅速站稳脚跟。沈小姐,相信我,你很快就会变成内围最富有的雌性。到时候,任何雄性都会扑过来,匍匐在你脚下。” 他勾了下唇,语气带着蛊惑添了一句:“宁雪的雄性也不例外。你不是喜欢鳞峦吗?与我合作,你很快就能得偿所愿。” 闻言,沈湄眼底却闪过一缕警惕:“你跟踪我?” 她今晚刚觉醒了空间系异能,除了进内围时当了门牌,就是在外围教训莉娜和兔柔时用了。明镜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她觉醒了双系异能? 明镜微诧:“你倒警觉。” 说完,他平静道:“沈小姐,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不希望喜欢的雌性身边聚集太多的雄性。而你,应该也不希望失去几个兽夫吧?我们目标一致。” 沈湄半眯起眼,片刻后开口:“合作了,你就免费修复长珏破碎的兽体?” 明镜眉梢微挑:“一直听闻沈小姐对几个兽夫非打即骂,以折磨为乐。没想到,你对这个兽夫倒十分上心,开口闭口都是为他的身体着想。” “少废话。”沈湄眉头倒竖,表情跟着冷了下来。 明镜话都说这么明白了,她也没必要和他虚与委蛇,省的浪费时间。 “沈小姐变得还真是快,你今天还问我有没有喜欢的雌性呢。”明镜轻叹一声,语气虽是调侃,眼神却冷。 他耸了下肩:“抱歉了,两千万的生意,我可做不了主。” 沈湄冷笑一声,站起身就往外走:“明医生,我真的没空陪你闹了。” 以为是个王炸,搞半天,两千万都省不下来,那她图个毛? 第二十五章 庸俗的男人 明镜豁然起身,大步上前拦下沈湄。 “沈小姐,等你成为内围最富有的雌性,还怕救不了自己的兽夫?区区两千万联邦币,到时候都不是问题。”明镜长眉微蹙,深棕色的眼底带着些恼火。 他着实没想到,这个臭名昭著的恶毒雌性竟这么难缠。 沈湄懒洋洋抬眼:“哦,区区两千万,你拿出来给我,我就跟你合作。” 她盯着明镜,清晰看到这个刚刚还侃侃而谈,运筹帷幄的雄性嘴角抽搐了一下。 沈湄后退半步,双手环胸,一脸嫌弃地看向明镜:“区区?你一个四阶治愈系异能者,每天求上门治疗的人那么多,居然两千万存款都没有?就你这样的,你指望宁雪和你结婚后只有你一个兽夫?呵呵,你养得起她么?” 明镜俊美的脸上闪过一缕窘迫,泛起淡淡的红晕:“你一个雌性懂什么?!” 他眉头紧锁,似乎觉得被扫了面子,有些不服气,沉声道:“我虽然是营地唯一的四阶治愈系异能者,但收取的医药费会和医院平分,分到我手里的并不算多。” “而内围的生活,衣食住行,甚至扔一包垃圾都需要联邦币来维持。”说着,明镜瞥了沈湄一眼,带着淡淡的讥诮,“很快沈小姐就会享受到这样用钱生活的日子。” 沈湄脸色确实不大好看。 扔垃圾还要钱?这算什么?物业费? “雄性要想增长实力,就要吞噬兽晶,否则境界跌落成为废兽。”明镜想到躺在医院里的长珏,以及宁雪推来的君玄,又讽刺了一句,“沈小姐应该深有体会吧?” 沈湄沉默了。 她的几个兽夫,确实都因为是陆地兽人,海时代来临后无法猎杀兽晶,也没钱购买,导致境界一再跌落,让原主愈发嫌弃。 最惨的就是君玄,从前的七阶兽人,如今跌落至二阶。 “低级兽晶自然便宜,可高级兽晶,有价无市。雄性赚钱,一部分要给雌性,另一部分则要尽数花费在购买兽晶上。海时代来临,失去了陆兽,就只有海兽,猎杀难度急剧升高,兽晶愈发昂贵。你当存钱是什么容易的事?” 明镜轻哼一声,语气带着浓烈的不满。 他这个收入放在内围都算是顶尖了,居然说他养不活雌性?耻辱! 沈湄斜了明镜一眼,呵呵冷笑:“所以,你与我合作,也不单单是为了宁雪吧?你看中了我的培育能力,觉得水果这条路子肯定能赚大钱,想借机掺一脚?” 明镜微顿,转头看向沈湄,镜片后的深棕色眸子里闪过一抹幽光。 “沈小姐远比我想的要聪明。”他转身去倒了杯水,仰头喝了一口,还不忘朝着沈湄举了举杯,“抱歉,海时代后,淡水昂贵,就不请沈小姐喝了。” 沈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在继心机深沉和绿茶后,她又发现了明镜身上的另一个标签:抠! 明镜继续分析:“你名声不好,却能培育不含病菌的水果。我名声斐然,人脉广,可以帮你打开销路。有了钱,修复你兽夫的兽体不成问题,他们也都不会离开你了。你喜欢的鳞峦也会一头撞进来。没有雄性能抗拒大把的兽晶,谁都一样。” “那你呢?”沈湄直勾勾盯着明镜,顺嘴反问。 明镜一顿,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沈小姐,我就是个俗人,也喜欢兽晶。如果有雌性能拿出大把的高级兽晶来求婚,我会嫁的。” 沈湄深深看了他一眼,呵呵,这种庸俗的男人最好攻略。 可惜,她没钱。 沈湄又回到办公桌前坐下,若有所思:“听起来好像对我没什么坏处。” “沈小姐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明镜轻笑一声。 沈湄颔首,爽快道:“行,那来谈谈吧。” 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暂时把明镜忽悠住,让他不至于帮着宁雪对付她。而且有句话他说的没错,她刚进入内围,确实急需一个有声望,人脉广的合作对象,她得赚钱。不管是为了攻略任务,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得赚钱。 “嗯?不是谈好了?”明镜微讶。 沈湄呵呵一笑:“明医生,你可真没诚意。谈到现在,我只看到,我需要看好我的几个兽夫,还得勾搭宁雪的兽夫,让你有机可乘,还得大批量培育水果售卖。请问,我得到什么了?别说什么联邦币不联邦币,影子都没瞧见呢。” “你想要什么?”明镜语气恢复了淡漠。 沈湄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两张纸。 她一把拍在桌上,平静道:“外围两个雌性的认罪书。我知道,帝国律法对雌性非常宽容,但她们所行都极恶毒,必须严惩,否则我咽不下这口气,会影响培育效果。明医生,合作之前先让我看看你的人脉有多广。” 明镜眉头微拧,静静看了沈湄片刻,忽然有种掉进狼窝的感觉。 这个沈湄,并非外界说的那么愚蠢恶毒。 “可以。” 明镜接过认罪书,扫了一眼,看着上面承认的内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雌性,大多都贪婪恶毒。 沈湄又道:“长珏治疗外伤的费用,你给我垫上,赚了钱还你。” 明镜颔首,这次倒是很爽快地应了。 外伤费用很少,和修复兽体比起来差得远。 沈湄满意了,朝明镜伸出手,眼底涌出笑意:“明医生,合作愉快。” 明镜勾了下唇,握住沈湄的手:“合作愉快。” 达成合作关系后,沈湄准备回病房看着长珏,刚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明镜:“明医生,有个问题和你这个专业人士请教一下。” 明镜眉梢微挑。 沈湄手一挥,办公室里霎时多出一台银白色的舱体,其上流转着科技化的神圣光泽。她道:“这个怎么用?” 系统奖励是给了,却没附使用说明。只标注了一行小字:仅供攻略对象使用。 “高级治疗舱?!”一看到这个,明镜瞬间亢奋起来,大步跑了过去。手掌轻轻抚摸着舱体,像对待心爱的雌性一般,眼底闪过痴迷。 半晌,明镜转头看向沈湄,眼底的亢奋尚未消退:“你从哪儿弄来的?” 第二十六章 雄性更貌美 “海时代来的毫无征兆,许多科技产品都被卷入汪洋,找不到了。过不了几年,文明退化,治疗舱或许就要成为历史了。” “沈小姐,你早就觉醒了空间系异能?” 明镜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 除非是海时代来临前沈湄就觉醒了,机缘巧合收了起来。 “怎么用?”沈湄懒得解释那么多,脑补会给他答案。 一提起医疗用具来,明镜给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和精神,悉心指导,极具专业性。 沈湄问清楚了每一个按钮的用处,心满意足了。 不愧是系统出品,非常厉害。高级治疗舱不仅能治愈外伤,内伤也能缓慢修复。也就是说,长珏的身体如果配合治疗舱一起使用,恢复的速度会更快些。 突然想到什么,沈湄眸子微闪:“高级治疗舱对君玄的身体有用吗?” 明镜侧眸看向沈湄,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沈小姐这么关心自己的兽夫,我都要开始怀疑那些传言了。可若是假的,君玄怎么会被宁雪带回去?” 沈湄斜了他一眼,呵呵一笑:“少多管闲事。你只需要告诉我,对君玄的身体是否有用就够了。” 明镜也不生气,摸了摸面前的高级治疗舱,轻叹一声:“君玄兽体没有破碎,只是一朝境界跌落,经年累月落下的暗伤齐齐爆发,才会那么严重。我早就说过,他的身体如果能有治疗舱配合治疗,会好转得更快。可惜曙光营地没有。” 说完,明镜笑了笑:“他倒是运气好。不过,看君玄对你的态度,怕是不会承情。说不准知道治疗舱是你的,甚至都不愿意使用。所以沈小姐,有没有兴趣把治疗舱卖给我们医院?绝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沈湄翻了个白眼:“不行。” 明镜脸上闪过一抹失望,要是能得到高级治疗舱,曙光医疗机构声望能更近一步,一些棘手的病情也会更容易解决。 治愈系异能并非万能的,也需要配合药物、医疗器具,事半功倍。否则消耗异能过多,就需要补充更多的兽晶。兽晶不仅昂贵,一旦吞噬过多,兽性也会飙升,有永久兽化的风险。 沈湄也不想刚合作就驳了明镜,说道:“这治疗舱是我父亲专门定制的,限制使用。明医生要是想用,只能跟我结婚,成为我的兽夫。” 说着,她脸上露出笑吟吟的神色,带着几分调侃。 明镜眉头微蹙,倒也没怀疑。海时代来临前,帝国贵族确实喜欢定制一些独一无二的科技用品,不过,治疗舱都定制成限制使用的类型,还真是奢侈。 他只当没听见这话,转身回了办公桌后。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杀人越货。 “既然没什么事了,我就不送了,你自便。”明镜下了逐客令。 “君玄的事还没说完。都是合作关系了,再帮我个小忙不过分吧?”沈湄也不客气,拍了拍治疗舱,“下次他来检查的时候,你告诉宁雪,我这里有治疗舱。” 闻言,明镜眉头一挑,淡淡道:“告诉她,她不会让君玄去找你做治疗的。” 虽说他和宁雪的关系没有更近一步,但论了解,怕是也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个雌性。 沈湄眉眼弯弯,意有所指:“这不是刚刚好吗。” 几个男主身心受创,都是因为女主宁雪的悉心抚慰,才渐渐敞开心扉爱上她。她要做的,就是让君玄看清楚,宁雪到底是个怎样的雌性,值不值得他付出感情。 当然,治疗舱还是要给他用的。 在她这里,君玄和长珏一样,都是非常重要的角色。 而且,君玄还关乎着第一条主线任务。都说是主线了,奖励还能差了? 这么想着,沈湄抬眸看向明镜时,语气变得古怪:“你都知道宁雪不是什么真善美了,居然还喜欢她?” 明镜耸了下肩:“对雄性有占有欲,算恶吗?” 沈湄嘴角一抽,她算是看明白了,明镜这个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呵呵,她都能想到未来宁雪的日子有多难了,想潇洒怕是都潇洒不起来。 “对了,这袋水果,回头你有空送去给明元叔。”沈湄随手一挥,桌上就多了一袋水灵灵的果子,每个都拳头大小,看着十分喜人。 明镜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缕微光,神色奇异。这个雌性到底是如何种植的?外围那样的环境,真要种出水果,怕是都等不到成熟就要被人薅光了。 虽然好奇,他却没开口问。每个人都有秘密,有些话不适合说的太清楚。 明镜抬眸看了沈湄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对我二叔这么大方?他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值得你惦记的地方。” “你想多了。”沈湄收起治疗舱,“明元叔答应带我进内围时,我许诺的。” 明镜一顿,半眯起眼看向沈湄,倒是又发现了她的一个优点。 “第一笔交易什么时候开始?”他捡起一个果子,在指尖转动。 “等我安顿下来再说。”沈湄转身离开了明镜的办公室。 她的短期目标是带着长珏进内围,如今算是完成了一半。 水果售卖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上手的,意识空间的土地总共八块,就算都种上,产量也赶不上售卖,她得去和营地官方租一块地,只需要定期缴纳税收,非常良性。 植物培育部门,算是如今曙光营地的高端工作部了,她可以去试试。 任何时候,拥有一份拿得出手的工作,都很重要。 相亲还得问工作呢。她现在处于“离异吸引前夫”的状态,赚钱是第一重要。塑造人设、做出改变,把稀烂的名声从泥潭里拉出来就是第二重要。 她既然穿来了,就会好好生活,在这个奇异的世界立足。 回到病房时,长珏还没醒。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歪着头看他。 漆黑的长发铺在雪白的枕面上,肌肤苍白剔透,眉眼靡丽,气质却清冷,让人忍不住想要蹂躏。唉,长成这样真的太危险了,这次是碰上女混混,万一下回碰上女霸总,那真是想跑都跑不掉,分分钟开启强制爱模式。 要不说兽世的男人都得自身实力强悍了,他们得自保。 自然界中,为了求偶繁衍,多是雄性更貌美,穿到兽世了也不例外。 第二十七章 小礼包大作战 海时代来临后,陆地兽人被挤压了生存空间,实力暴跌。 但正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环境变了,兽人也就跟着变了。 剧情里,只要吞噬足够数量的兽晶,陆地兽人就会产生变异,名曰“海洋体”。 不过,或许是为了给男主们拔高难度,设定里,越是血脉等级高的兽人,吞噬的兽晶数量就越庞大。换句话说,一个E级雄性兽人想进化出海洋体,或许只需要一块五级兽晶;而一个S级陆地兽人要想进化出海洋体,就需要一万块五级兽晶,甚至更多。 沈湄盯着病恹恹的长珏看了半天,双手抱头,长叹一口气。 养活一个就够心累了,这一个两个……还都是S级,想到未来需要的海量兽晶,沈湄突然觉得自己很命苦。 要不了多久,各个海洋营地通货膨胀,联邦币失去购买力,兽人们需要以物换物来生活。但兽晶,一如既往的值钱,俨然成了兽世里公认的货币。 兽晶……兽晶…… 沈湄脑子里不停旋转着这两个字,嘴角抽抽了一下。 等她抬头看向昏迷的长珏时,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他好感度上涨了二十点,有待开的小礼包。上回的好感度小礼包打开,获得了一整套用不完的调料品,这次呢? 沈湄心情一下子春光明媚起来。 多大点事儿啊,剧情里,宁雪这个女主没啥金手指,全靠主角光环都能把几个吞金兽养活,她可是穿越女,妥妥的挂逼!差在哪儿了? 沈湄拉出长珏的好感度进度条,百分制,金色液体已经攀升至28/100。进度条上方,每五点就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礼包。目前一个已经打开了,又亮了四个,闪烁着璀璨的光泽。而进度条后面的礼包都是灰色的,打不开。 沈湄看着四个小礼包,感动哭了。 危险和机遇并存,诚不欺她。 这一次虽说危险,但仔细想想,也好处多多。不仅获得了长珏的好感度,还得到了空间系异能,顺利进入内围。当然,还亲着美男的嘴了,虽说和人工呼吸差不多。 现在又有四个待开的小礼包,这一刻,她绝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沈湄搓了搓手,双手合十,嘴里小声嘀咕着:“来好东西,好东西!” 第一个小礼包打开,光芒闪过,化作五套非常帅气的战斗服。 沈湄一脸疑惑地提起来看了一眼:“系统,这不是我的码数吧?” 【吃得超好为您服务:您不想看到俊美绝伦,身材绝佳的兽夫穿上V字领吗?您不想看到修长大腿裹在战斗服里吗?您不想看到结实有力的胸肌腹肌吗?】 沈湄嘴角一抽,把手里的战斗服丢到一边。 打开第二个小礼包。 光芒闪过,面前多了一艘小木船。 【露营木船(坚固度10,可升级)】,看到系统弹出的商品名称,沈湄眼角一跳。系统老给她这种不靠谱的东西,让她莫名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营地里不是没有船,甚至还有大型航舰,但海兽袭击可不是开玩笑的。就她这艘小木船,一个浪打过来就得翻,出海简直是痴人说梦。 【叮,现颁布第二条主线任务:获得进化点,升级露营木船,打造一艘能遨游星辰大海的“家”,带绝色兽夫登船,完美实现“吃得超好”宗旨。任务完成后,宿主可向系统提出一个要求。】 沈湄眸光微闪,反问:“如果我想回去,回到原来的世界,也可以?” 【任何要求,皆可实现。】 沈湄有点唏嘘,金手指就是金手指。不过到时候她都攻略成功了,有“家”,有美男老公,有钱有闲,除非是脑子抽风才愿意回去当风吹日晒的牛马。 暂且忽略这条主线。 在把木船收起来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她空间异能等级太低,可储存空间太小,最后硬是斜着挤进去的。 沈湄有点头疼地看着乱七八糟的空间,叹了口气。继续开第三个小礼包。 光芒散去,地上多了一个套盒,看着像化妆品。 【盈盈美肤(美白祛痘,肌肤无暇)】,沈湄松了口气,终于不是让她出去送死的东西了。这就是个变美产品,挺好,适合她目前形貌窘迫的状况。 最后一个小礼包打开,是虚拟产品,意识空间又扩展了两平米。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水果售卖的生意要想干起来,土地肯定不能缺。 沈湄又钻进意识空间里播种,收获。看着又长出一茬的纹缨子,想着等租了房子,住进去了就炒来吃吃,看味道怎么样。 从意识空间出来,天都大亮了。 沈湄打了个哈欠,看着依旧没醒的长珏,转头去沙发上窝觉了。 一晚上喊打喊杀,还和明镜那个心机深沉的家伙你来我往谈了合作,怪累的。 身体是睡了,意识又进了木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的教学空间里,就是这么卷。经历了昨晚的事后,她更知道异能有多重要,强大有多重要了! …… 长珏是被来查房的明镜吵醒的。 海时代来临后,他从没有一天像昨晚一样睡得那么好。 明镜一进病房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沈湄,头发毛躁,搭在平平无奇的五官上,没有一丝美感。不过,她身材娇小,蜷成一团倒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意味。 长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沈湄。 昨晚的一幕幕涌入脑海。 冰冷刺骨的海水、淹没窒息的濒死感、柔软的手、紧张的眉眼……还有,从口中源源不断涌入肺腑的生机,以及她背着他,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内围…… 长珏藏在被子里的手缓缓攥紧,翠绿的眼眸看向沈湄时,泛着复杂的光。 她一次又一次,在他绝望时出现。 明镜走到病床边,打量着长珏。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除了君玄之外,属于沈湄的兽夫。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宁雪会如此死死咬着沈湄不放,甚至不惜让鳞峦去引诱对方。 他一向自视甚高,无论天赋还是容貌,在雄性中都自认数一数二。可这份骄傲,在见到君玄的那一瞬,微微凝滞了。那个不管走到哪里都淡然自若、仿佛什么都不足以让他动容的雄性,第一次让他生出了危机感。 他不能让君玄一直留在宁雪身边。 而现在,看着长珏,那种危机感变得更深了。 明明不过是一个兽体碎裂、毫无实力可言的废兽;明明只是那样憔悴地倚靠在那里。可他周身那股冷清而病弱的气质,实在令人心生怜惜。 即便明镜同为雄性,也忍不住放低了声音:“长珏先生可好点了?” 第二十八章 他吃上软饭了? 长珏转头看向明镜,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多谢。” 明镜眸子微闪,薄唇微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长珏先生真是太客气了。要谢,还是得谢你的雌性。我还从未见过一个雌性有如此大的韧劲与胆量。大晚上将你从海里捞出来,送到内围,又折返回去,将绑架你的两个雌性狠狠教训了一顿。” 他既然知道宁雪的心思,就绝不会让她如愿。 这几个雄性性子高傲,海时代来临前也是帝国赫赫有名的人物,并非那种会随意被雌性吸引的人。但沈湄不同,她担着个雌主的名头,到底不同。 况且他所见到的沈湄,与传闻中有很大不同。 或许,她与君玄几人之间存在着什么误会。只要解除了其中的误会,相信他们谁都不会和沈湄离婚。这样一来,宁雪就是再想要,也得不到了。 长珏浑身一僵,转头看向沈湄,哑声道:“她又回去了?” 明镜点了点头,眼底流转着淡淡的笑意:“昨晚沈小姐还为了帮你缴住院费忙活许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雌性如此重视自己的兽夫,长珏先生真是好福气。” 长珏薄唇紧抿,翠绿的眼眸微微眨动。目光落在沈湄身上时,染上了几分自己都不知道的柔和,还有些淡淡的审视意味。 他不是傻子,沈湄的变化他看在眼里。 似乎,从离婚那一天晚上开始,她就不一样了,是真正拿她当兽夫,当家人。 可如今,他们已经离婚了。 思及此,长珏眼底泛起淡淡的嘲弄。既嘲沈湄的无用之功,也嘲自己的心软。 沈湄还在意识训练里练习异能,身体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明镜给自己当了助攻。 直到—— 【叮,检测到攻略者长珏好感度上涨两点,现好感度30%,宿主攻略进度条完成二十分之六,请开启小礼包。】 脑海里忽然响起长珏的好感度提醒,沈湄猛地清醒过来,从训练课程中退出。 她睁开眼,便看见明镜正照例询问患者的病情。长珏则斜倚在床头,神色清冷,脸上还带着些伤痕,那双翠绿的眼眸比平日更深了几分。 沈湄松了口气,急忙跑到病床边。她却没去看长珏,径自冲着明镜问道:“长珏怎么样了?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外伤呢?今天是不是还要再治疗一次?” 她噼里啪啦问了一连串,语气里满是熟稔。 长珏微微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明镜。 这位内围医生是治愈系异能者,品阶不低。相貌俊美,正是沈湄会喜欢的那种类型。迅速得出这个结论后,长珏在心里轻嗤一声,神色又冷了几分。 明镜自来对情绪敏感,自然瞧出长珏看向自己的眼神添了些淡淡的冷。 他轻笑一声,神色愉悦了几分。看样子不仅是他们给他带来的压力,他对他们而言,也同样是不可小觑的对手。只不过,彼此重视的雌性并非一个人,刚刚好。 “外伤再治疗两次就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身上的疤痕是去不掉了。另外,兽体破碎也要尽快修复。”明镜简单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他一走,病房里的气氛反倒凝滞了,多了些尴尬。 “该饿了吧?你等着,我去买点吃的回来。”沈湄也不想热脸去贴冷屁股。 长珏对她的好感度虽然上涨了,但百分之三十的好感度,也顶多处于一个不会杀了她,两人能和平相处的阶段,再多的怕是没了。 长珏抬眸看向沈湄,平静道:“我不需要治疗,送我回去吧。” 沈湄眉头微蹙,没好气道:“说的什么废话,好好待着。你不想回族地了?还是不想找族人了?昨天晚上说跳海就跳海,你想过他们吗?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治疗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 说完,沈湄就出了病房。 她本来打算去买吃的,可一掏口袋,摸了个空。好嘛,昨天把兜里仅剩的联邦币都缴费了,现在一毛钱都拿不出。 沈湄叹了口气,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空间里新长出来的水果收割了一波。 提着沉甸甸的包,离开医院,去了政府大楼。 她得先去办一张内围居民证,还得给长珏办一张,不然住院都不方便。 沈湄离开病房后,长珏躺在床上,目光怔怔地望着屋顶,透着几分空茫。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里裂开的纹路。缝隙间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那是兽体破碎加剧的症状。要不了多久,他就要死了。即便没有了解过,他也清楚兽体破碎是多大的难题。就算医院能治,费用也绝不会低。 他这辈子……真的还能回到族地吗? * 另一边,沈湄去了政府大楼。 一路上都能看到不少陆地兽人化作原型,供人骑行。 刚走到政府大楼前,就见一头体型硕大的灰狼脊背上坐着两个人。它四肢匍匐在地,等那两人稳稳当当跳下来,才化作人形,点头哈腰地从对方手中接过两百联邦币。 沈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海时代后,陆地兽人的生存空间被大大缩减。即便是从前再厉害的兽人,无法狩猎,没有兽晶支撑后,都会境界跌落,低人一等。 这些曾经强大的雄性,如今境界跌落,竟沦落到靠当坐骑来赚钱。何其可悲。 真要说起来,剧情末尾,宁雪在几个男主的保护下,在茫茫汪洋中寻到到绿洲,也算是一桩好事,最起码陆地兽人的日子可以好起来了。 沈湄叹了口气,正要步入大楼,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头火红的长发,光滑柔顺,行走间在劲瘦的腰间摇曳。红发间尖耳透着野性,眉眼精致,周身气质秾丽风流,似真似幻。 狐堰。 这还是两人离婚后第一次见面。 沈湄迟疑了一下,没上去打招呼,倒不是怕狐堰厌烦,实在是场合不对。狐堰突然出现在内围,身边还有个一脸羞涩的貌美雌性,两人并肩而立,瞧着关系不一般。 她一个前妻,在前夫新感情冒头的阶段去打扰,非常不像话。 当然,她也知道这注定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倘若狐堰身边跟着的是宁雪,她还要担心,但要是别的雌性,她实在管不着,也不想管。狐堰生性风流,虽说也没听说过婚前婚后乱搞,但人设放在这里,谁知道他离婚后啥样。光看眼前的情形,很难不让人多想。 在陆地雄性充当坐骑赚钱,日子过得苦巴巴的时候,他能顺利进入内围,身边还跟着个穿着华丽,戴满珠宝首饰的貌美雌性……任谁都觉得他吃上软饭了。 第二十九章 他不会再结婚了 在心中权衡一番后,沈湄神色平静下来,收回目光,径直朝政府大楼里走去。 “狐堰,等办理了内围的居民证,你就能留下来了。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我家,等各营地通了飞船,青丘商会的人一定会来的。”上官轻儿温声软语。说话间,她眸光小心翼翼看向狐堰,看着青年俊美的模样,风流的气质,只觉神魂颠倒。 她是真没想到,海时代后,居然能和狐堰有这样的交集。 上官家在帝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贵族,她也只是B级精神力天赋,尽管貌美,也没什么厉害的雄性愿意嫁给她,身边围绕的也都是些不起眼的B级雄性。 早在海时代来临前,她就时常在杂志上看到狐堰。 他俊逸风流,都说青丘商会的下一任会长就是他。可没想到,主脑一朝婚配,竟然将前途无量的狐堰,和帝国最臭名昭著的公爵千金沈湄绑在了一起。 犹记得那时候消息刚出的时候,帝国不知多少贵族小姐哭断了肠。 如今,她有幸和他待在同一个营地,怎么能不把握机会?近水楼台。 这么想着,上官轻儿脸上羞怯的表情平添了几分狂热。久久没得到应声,她微微一愣,不由抬眸看向狐堰,却发现他正站在台阶上,狐狸眼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 上官轻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一个近乎单薄的雌性身影。 她眼底闪过一抹阴沉。 狐堰已经离婚了,沈湄一个精神力全失的废物进不了内围。可曙光营地内围有不少从前的贵族小姐,一旦盯上狐堰,怕是竞争颇大。而且狐堰如今正是低谷期,这个时候对他施以援手,未来能得到的回报是巨大的。 这么想着,上官轻儿眼神就警觉起来。 她刚要说话,狐堰已经大步朝大楼内走去。 上官轻儿咬了咬嘴唇,顾不上生气,匆匆追了上去。 政府大楼内各个部门人流涌动,狐堰目光扫过,却没看到刚刚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眉头微拧,难道看错了? 上官轻儿已经追了过来,气喘吁吁道:“狐堰,你怎么跑这么快,看到谁了?” 狐堰神色淡了下来,红唇勾起一抹惑人的弧度:“没什么,走吧。” 也是,沈湄应该已经死了,死在了长珏的那场自爆中。就算她侥幸活下来了,也永远不可能进入内围。他们离了婚,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上官轻儿点了点头,紧紧跟在狐堰身边,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 狐堰自然能察觉到上官轻儿把他当成所有物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讥诮。经历了沈湄那样的雌性后,也算是从天上坠入地狱,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很快,两人就到了居民登记处。 上官轻儿在内围有些话语权,看前面排起的长队,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她微微扬起下颌,给身边的雄性使了个眼色。 那雄性眼神嫉恨地瞥了狐堰一眼,也没敢说什么,拿出一沓联邦币,上前高声道:“谁把位置让出来,这些联邦币就是谁的。” 话音刚落,一群人便咋咋呼呼地抢着要让位。 他们都是刚从外围攀关系进来的,手头拮据,即便办了居民证也租不起房子。这时候有人白送一沓联邦币,少说也有好几千,谁不想要? 沈湄也想要,可惜她排在末尾,就算站出去了估计人家也看不上她这个位置。 而且她毕竟是“前妻”,这时候站出去要这笔钱多丢人啊,不争馒头争口气!沈湄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一沓联邦币上收回来,叹了口气,骨气也不能当饭吃。 上官轻儿看着一群人叫嚷着争夺这笔钱的模样,脸上满是高傲嘲笑。 “这些穷鬼。”她轻声嘟囔了一句,目光一瞥,突然看到沈湄,眼神微微凝滞。如果她没看错,刚刚狐堰站在外面,看得就是她吧? 这么一想,上官轻儿半眯起眼,挽着镶钻的手提包上前。 她微微扬起下颌,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沓联邦币,居高临下道:“把位置让出来,这笔钱就归你了。” 她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想让狐堰看清楚,这个雌性和她之间的差距。 狐堰手插在口袋里,正百无聊赖看着上官轻儿为他出头。 听到她盛气凌人的语气,眉梢微挑,狐狸眼一瞥,当看到站在前面排队的沈湄时,修长的身躯骤然僵住。 沈湄?真的是她! 狐堰半眯起眼,缓缓直起腰背,狭长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她倒是命大,竟能从那一场自爆中活下来,还进了内围。 沈湄听到上官轻儿傲慢的腔调,眉尖微蹙。 她虽然喜欢钱,也缺钱,但这副施舍的模样可真让人讨厌。她当然看得出被针对了,不由斜了狐堰一眼,真是蓝颜祸水。她都没打算冒头,非要凑上来。 “抱歉,不让。”沈湄冷声说道。 “沈湄?!”上官轻儿看到她的脸,捏着联邦币的手都跟着抖了抖,嗓音轻颤,“你怎么会进内围?!” 她会如此吃惊,不仅因为沈湄和狐堰的关系,更因为从前沈湄还风光的时候,她这样的小贵族,连跟她搭话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再见,即便知道沈湄早已不复往昔,也难免心神震动,心中百味杂陈。 沈湄压根不想理,别开头,默默排队。 上官轻儿咬了咬唇,攥紧了手里的联邦币,转头看向狐堰,果真看到他的目光落在沈湄身上,一颗心像是泡在酸水里一样。 沈湄命好,出身好、天赋好,主神还偏爱她。 一个没有精神力的雌性,凭什么进内围?她是舍不得狐堰,追过来的吧? 上官轻儿深吸一口气,厉声道:“内围的守卫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一个精神力全失的废雌性,凭什么进入内围?还让她跑到政府大厅来!” 经她这么一嚷嚷,原本喧闹的大厅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沈湄蹙起眉尖,觉得头疼。 忽然,她目光一动,想到什么,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敞开,高声道:“瞧一瞧,看一看,刚培育出来的新鲜水果!皮薄肉大的水果,一颗顶三天,喝水都靠边!” 第三十章 是沈小姐吧? 听到这新颖的广告语,大厅里先是一静,又纷纷喧闹起来。 “水果?那不是贵族才吃得起的吗?很贵吧?” “谁知道她手里的水果有没有病毒?有那个钱不如去买淡水了。” “她是沈湄吧?咋来内围了?是不是把几个兽夫都卖了,有钱了?” “……” 周围人窃窃私语,没有一个人上前。 上官轻儿看着沈湄手里的水果,微微一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东西确实昂贵,海时代来临前,她都没吃过几次,她怎么会有? 狐堰也怔了怔,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和这样的雌性扯上关系,是他这辈子都洗涮不清的耻辱。 “大家放心,我这里的水果是经过曙光医疗机构唯一的四阶治愈系异能者鉴定过的,不含一丝病毒,是解渴神器。且物美价廉,比淡水要便宜许多。我手里的是超值体验装,一袋上百个,只要五千联邦币!数量有限,先到先得,童叟无欺!” 说着,沈湄拿出几颗分给跃跃欲试的几个围观群众:“可以尝尝。” 来政府大厅的也不全是贫民,还有些贵族来办理产业证书。听到沈湄的话,有人顿住脚步,凑了过来,好奇道:“你说的可是明镜医生?” 沈湄眉梢微挑,看来明镜没吹牛,名声确实响亮。 她笑吟吟道:“当然,咱们曙光营地还有第二个四阶治愈系异能者?明镜医生非常看好我手里的水果,打算与我合作扩大培育。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相比星际兽世的土著,沈湄绝对具备完美的商人特质。 一旁的狐堰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侃侃而谈,态度亲和的沈湄。 如果不是这张普通至极的脸,他几乎要觉得自己认错人了。 他认识的沈湄,张扬跋扈,性格恶毒,以折磨人为乐。哪怕一朝跌落泥潭,也全然不改,甚至变本加厉,是个十足的蠢货。她能拉得下脸,在大庭广众下售卖东西?她甚至知道搬出内围颇具声望的四阶治愈系异能者来背书。 狐族从商、重利。沈湄如今表现出的商人潜质,让他不由多了几分关注。 眼看着已经有人要从沈湄手里购买水果了,上官轻儿忙道:“你们不要被她骗了!她来自外围,就是个废雌性!怎么可能认识明镜医生?合作?纯属胡言乱语!快来人!把这个扰乱秩序的外围雌性给赶出去!” 她这么一说,原本打算买东西的人又退开了。 沈湄翻了个白眼,实在觉得烦。 就在这时,两个手持电击枪的政府守卫听到动静上前来。 上官轻儿见状,眼神一亮,指着沈湄道:“快!把这个外围雌性抓起来!她不仅在内围行骗,还扰乱秩序!” 狐堰靠在大厅柱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与此同时,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跑到正在处理居民证的工作人员身边,压低声音道:“怎么样?沈湄来了吗?” 工作人员一脸紧张,摇了摇头:“还没来。” 那中年人擦了擦脑袋上的汗,有些焦急,不由道:“要不打电话问问医院那边?” 工作人员刚要说话,就被人群后的热闹吸引了目光,疑惑道:“出什么事了?” 正在办理证书的人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正好听到这话,忙道:“有个外围雌性招摇撞骗扰乱秩序,正要被逮捕呢。” “外围雌性?”中年人微微一顿,有些敏感地抬头看了一眼,“叫啥名?” 办理证书的人看他一副领导打扮,有些紧张,回道:“好、好像是沈湄。听说是外围那个名声特响的那个恶毒雌性,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跑内围来了。” 闻言,张领事眼睛一瞪:“沈湄?!” 他连忙领着人从柜台后出去,匆匆朝人群中跑去。 …… 人群中,众人正朝着沈湄指指点点看热闹。 两个手持电击枪的安保人员冷着脸看向沈湄:“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们甚至懒得听沈湄解释,只是一个来办理居民证的外围雌性而已。 沈湄冷笑一声:“我既然能进内围,就代表我有这样的资格。怎么,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捕我?说我行骗,就拿出证据来,我等着你们和明镜医生求证。” 她倒半点不憷,大不了亮出双系异能者的身份。如今的内围,异能者稀缺,几乎百不存一,她又是罕见的双系异能者,又是雌性,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狐堰看着底气十足的沈湄,狭长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幽光,一时竟看不出她到底是真有倚仗,还是在故弄玄虚,强撑场面。 在长珏自爆中活下来,莫名其妙来到内围,还结识了曙光营地唯一的四阶治愈系异能者……可能吗?他更倾向于后者,毕竟沈湄本就是个虚荣心旺盛的雌性。 狐堰眸子微敛,眼底满是嘲弄。 他倒要看看,今日这种场面,她要怎么收场。 上官轻儿嘲笑道:“你就嘴硬吧,等逮捕了你,自有你说实话的时候。” 说完,她看向两个安保人员,催促道:“你们还在等什么?沈湄什么名声你们不知道?她就是在骗人!明镜医生那样的人物,怎么会和她合作?” 安保人员一听,觉得有理。沈湄这个恶毒雌性的事,他们在内围也有所耳闻。 看着准备动手的两人,沈湄眼底闪过冷意,正要反击,人群外突然破开一条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急匆匆挤进来,目光落在人群中央的沈湄身上:“沈小姐?是沈小姐吧?” 沈湄一顿:“你是?” 张领事松了口气,忙整理了一下领带,上前朝沈湄伸出手:“沈小姐,你好。我是张兴,人员登记部门的领事。” 沈湄了然,朝他点了点头:“张领事。” 看来曙光营地的领导也挺有眼光的,知道提前来拉拢她这个双系异能者。 “沈小姐不用排队了,我亲自为您办理登记,请。” 张兴笑眯眯说着,做出了“请”的姿势。 两个安保人员一看领导来了,站得笔直,有些诧异地看了沈湄一眼,完全不明白一个外围雌性怎么值得张领事屈尊降贵亲自来迎接。 上官轻儿也愣住了。 当初曙光营地刚建立时,就是张兴给内围贵族做人员登记的。能在这种时候当上领导,自然不是什么普通人物。他是海督的小舅子,正儿八经的关系户。 上官轻儿看着张兴那副客客气气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忙道:“张领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她是沈湄!外围那个名声很差的沈湄!” 第三十一章 什么?沈湄?双系异能者? 张兴瞥了上官轻儿一眼,淡淡道:“我才三十岁,还不至于老眼昏花认错人。” 他心中冷笑,雌性之间的嫉妒是最可笑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拈酸吃醋。是,从前的沈湄的确名声不好,但从她觉醒双系异能开始,命运就彻底改变了。 海时代来临后,看的不是身份背景,而是个人能力。 木系、空间系,都是曙光营地用得着的异能。人才稀缺的情况下,一个身负双系异能的雌性,那就是天降的宝贝,自然要客客气气,指望着这样的人才为营地效力。 上官轻儿咬了咬唇,看向沈湄,实在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是内围需要的。 狐堰亦是若有所思,狭长的狐狸眼中泛起淡淡的波澜。 他才离婚,刚进入内围,沈湄就迫不及待跟来了。要说她是来办正事的,他不信。 不过,除了宁雪,倒是从没听说她在内围还有别的旧相识。这位张领事穿着打扮不像普通职员,从上官轻儿的态度都能看出一二。可他对沈湄却如此客气,为什么?还有那位四阶治愈系异能者明医生,沈湄与他当真熟识? 总觉得离婚后,沈湄变了许多。他都有些不认识这个前雌主了。 上官轻儿瞧见狐堰的眼神,眼底闪过妒意。 她声音有些尖锐:“张领事,不是我非要惹事。而是这个沈湄,她在大厅里公然兜售水果,还说是经过明镜医生检测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她能负责吗?还是她想让明医生负责?公民的安危有多重要不需要我说吧?还是要把她抓捕起来好好调查!” 张领事眉头一皱,没好气道:“政府并没有律法说不让售卖水果。你有疑问,不买就好了。再说了,沈小姐堂堂木系异能者,会为了这点东西作假?” 木系异能者能催生植物,水果虽昂贵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木系异能者?!”上官轻儿尖叫一声,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湄,“她精神树枯萎,已经是一个废雌性!兽神怎么可能如此偏爱,让她觉醒异能?这不可能!” 周围围观的公民也一片哗然,唏嘘不已。 狐堰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眸光扫过一脸冷静的沈湄,满头问号。木系异能者?他从不知道沈湄还觉醒了异能。难道是那天晚上长珏自爆,她遇到危险,临危觉醒? 星际兽世,雄性天然可吞噬兽晶,以此进阶变强。雌性更是天生的精神力异能者。异能者诞生其中,便是锦上添花,如虎添翼。故而异能者十不存一,珍贵异常。 以沈湄的性子,若觉醒了异能,早就嚷嚷的人尽皆知了。 须臾,狐堰目光一动。 沈湄突然同意离婚,一直让他感到奇怪,就算为了活命,怕他们与她同归于尽,也不可能那么痛快,少说也得要点好处才肯离。可那一晚她突然就应了,是因为觉醒了木系异能,有了进入内围的法子,怕他们拖累她? 思及此,狐堰狭长优美的狐狸眼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冷。为了不带他们几个进入内围,她甚至愿意离婚?是为了和那个鳞峦双宿双飞吧?哈,真是可笑! 这个念头让狐堰怒火上涌,心中淡淡的杀意弥漫。并非嫉妒,而是耻辱。被主神赐婚给这个恶毒雌性就罢了,还要被其羞辱折磨,最后弃如敝履。而她所为的,还是一个从前他远远看不到眼里的雄性,真是可悲。 他就不该如此轻易放过这个可耻的雌性。 沈湄面上不动声色,却能感觉到狐堰冰冷的目光。 她心中感慨,果然,没有一个人乐意见到前任日子过得好。 张领事不动声色地瞥了沈湄一眼,见她神情冷淡,目光微动,却也并不介意在这种场合给她这个面子。双系异能者,日后必定大有用处,主动交好总没有坏处。 想到这,张领事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不可能?呵,沈小姐不光是木系异能者,还觉醒了空间系。哪怕精神树枯萎了,双系异能傍身,那也是曙光营地独一份的存在。海督亲自下的命令,让我亲自来迎、好好款待,务必让沈小姐在内围住得宾至如归!” 四周一片死寂。 狐堰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沈湄,绷紧了嘴角,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双系异能?精神树枯萎还能觉醒空间系?这不可能!可张兴这种油滑的人,若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在这种场合提起“海督”,信口开河。 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 沈湄一直在藏。 从始至终,她都在装,为的就是彻底甩掉他们这几个“没用的”陆地兽夫。 她是怕他们缠上她,不愿意离婚吗? 狐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他恨透了这种无力感。恨沈湄这样的雌性居然还有翻身的一天,恨她瞒天过海把他衬得像个小丑!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股阴冷的嘲弄:“好,好得很。” 这时,人群中有人倒抽一口凉气,盯着沈湄的眼神泛起光:“双系异能者?!” 一声惊呼,让上官轻儿回过神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一般,笑得前俯后仰:“张领事,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双系异能者,纵观各大帝国,也凤毛麟角!你说她,一个废物雌性,觉醒了双系异能?这可能吗?” 围观的公民一听这话,脸上的震惊稍稍褪去,有人相信,有人狐疑。 “木系异能就算了,空间系?这可是十分稀有的异能!应该是假的吧?” “张领事能说假话?我看是真的!” “得了吧,别一见着雌性就头脑发热。你也不看看她是谁,那可是沈湄!营地里出了名的恶毒雌性!而且她精神树都枯萎了,无法再做精神抚慰。别说她是双系异能了,就算是三系,也没有雄性会傻到去送死。除非你愿意再也不吞噬兽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境界跌下去,否则……” “……” 沈湄听到这话,一时唏嘘,果真名声很差。 不过,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她的精神树枯萎了,这就不得不提剧情里的一个设定。 在这里,雄性跟雌性结婚,就算是在主神那里做了见证,往后就只能靠雌主做精神抚慰,换谁来都不管用。 她的精神树枯萎了,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废雌性。 不过,这不妨碍她靠金手指觉醒双系异能。 这么想着,沈湄笑吟吟抬起手,掌心里浮现出两团光晕,一团翠绿,一团莹白,像是两尾鱼儿,相互交织,雀跃游动。 她将光团朝上官轻儿晃了晃,眉眼弯弯:“怎么不可能了?” 第三十二章 终于搬进内围了! 上官轻儿瞳孔一震,脸色煞白如纸,变得极其难看。她下意识地朝狐堰站着的位置看去,却发现那里早已空空如也。狐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她松了口气,随即死死咬住嘴唇,狠狠瞪了沈湄一眼。正欲转身离去,耳边却传来沈湄不紧不慢的声音:“张领事,这位小姐无缘无故针对我,难道不该道个歉吗?” 上官轻儿闻言,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咬牙切齿道:“你做梦!” 让她跟狐堰的前雌主低头?死也不可能! 张兴轻咳一声,端着官腔开了口:“上官小姐,这件事确实是你冒失了。沈小姐现在可是内围看重的人才。你父亲现在也在政府里头做事,他若在场,也不好寒了沈小姐的心,你说是不是?” 若是海时代前,他还忌惮这些小贵族一二。但如今,营地都是他姐夫说了算! 上官轻儿自然也听出了张兴话语里淡淡的威胁,眼底闪过屈辱,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愿开口。狐堰是走了,可若是他知道她向沈湄道歉了,定会看轻她! “不想道歉?”沈湄眼尾一挑,笑吟吟道,“也行,拿一万联邦币给我,这袋子水果算是卖给你了。毕竟,是你胡言乱语,才导致我没做成生意。” 上官轻儿一愣,看沈湄的眼神像看疯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做生意! 不过,这话算是给了她个台阶。上官轻儿心里松了口气,匆匆拿出一沓联邦币,都没数就胡乱塞给沈湄,转身便要往外走。 “水果,你提好。”沈湄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脸上美滋滋的。 “我不要!”上官轻儿气急败坏,狠狠推了一把。 就在这时,一个腋下夹着公文包的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语气着急道:“沈小姐,她不要我要行不行?我也出一万联邦币!你把水果卖给我吧!” 沈湄微讶,打量着他:“你不怕我骗人了?” 他“嗐”了一声,羞愧道:“不瞒沈小姐说,我家雌性刚刚怀孕,这两天一直嚷着想吃水果。我也怕里头含病毒,刚刚给明医生去了个电话咨询了一下。他说,沈小姐培育出的水果确实不含病毒,品质甚至比海时代前还要高上许多!一万,不多。” 闻言,上官轻儿脸上表情更难看了。 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湄,明镜是什么脾气没人比她们这些内围雌性更了解。 营地刚建立时,为了看明镜一眼,曙光医疗机构每天都围堵着不少雌性。可好几个月过去了,她们甚至连明镜的联系方式都没得到。他竟真的要和沈湄合作? 上官轻儿觉得脑袋一阵晕眩。 今天原本是带着狐堰来办理居民证,算是有了一个名正言顺邀请他住进上官家的理由,可偏偏遇到了这么多事!甚至一件比一件糟心!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匆匆离去,一刻都不想多待。 上官轻儿一走,周围的气氛顿时融洽了不少。 那位夹着公文包的年轻男人连忙上前,将一沓崭新的联邦币递过去,小心翼翼地说:“沈小姐,刚才是我太谨慎了。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他家雌性怀孕后口味越来越刁,除非是自己想吃的,否则一口都不肯动。家里几个兄弟都急得团团转,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了,怎么舍得错过? “谨慎不是错。喏,给你。”沈湄把手中的水果递了过去,却推开了他递来的钱。她扬了扬手里那厚厚一沓联邦币,笑盈盈道,“已经有人付过了。算送你的,祝你家雌性胃口常开,母子平安,往后的日子甜甜蜜蜜、顺顺当当。” 说完,她转身跟着张兴走了。 年轻男人垂眸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水果,每一颗都红彤彤的,透着清香味。 他又抬头看了看沈湄的背影,唇角轻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一万联邦币不是小数目,她却能轻易推拒。这真是传闻中那个殴打雄性,售卖兽夫的恶毒雌性吗? 不止是他,周围的公民们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 另一边,沈湄跟在张兴身后去了办公室,顺利办理了居民证。 一共两张。一张是她的,另一张是长珏的。 张兴倒是十分爽快,并没有过多询问长珏的事。 沈湄看着手里新鲜出炉的证书,缓缓松了口气,眼底也多了几分激动。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完成了现阶段的小目标——带着长珏搬进内围!get! “谢谢您了,张领事。”沈湄客气地道了声谢。 张兴笑眯眯摆了摆手:“我不过是听上面的吩咐办事,当不起沈小姐一个谢字。” 沈湄上辈子当过社畜,自然听得懂这套职场话术,便顺势说道:“我也没什么大本事,日后张领事要是想吃口新鲜瓜果,随时来找我就行。” 听到这话,张兴连忙笑着应下。 两人你来我往寒暄了几句,沈湄便告辞离开了。 她心里清楚,营地的善意从不是白给的。将来若有用得上她的地方,怕是免不了要冲锋陷阵。不过话说回来,她如今既已身在曙光营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便不领这份善意,营地真出了事,她也推脱不掉。既然如此,不如趁早把好处收下。 想到一年后海盗军团就要来袭,沈湄顿时又觉得火烧眉毛了。 她没打算一直待在曙光营地,但目前各地都没有修建飞船,自然无处可去。只能先安安稳稳留下来,多赚点钱,囤积食物和兽晶,最好能在海盗袭击之前,把那艘小木船升级成一艘能出海航行的大船舰! 个人面板里的进化点,显然是非常重要的属性。但想要得到,还是少不了做攻略,把进度条拉满,不信没好处。 呵呵,兜兜转转一圈,要解决这件事,还是得靠那几个要死不活的兽夫。 想到费尽心思才把长珏的好感度拉到30,沈湄就心累。 攻略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从张兴办公室出来,沈湄扫了一眼,没看见狐堰的身影。 她心里清楚,那只脾气暴躁的红狐狸面上笑嘻嘻,心里恐怕已经在骂骂咧咧了。他心眼儿小,一定嫉妒她觉醒了双系异能,说不定会伺机报复。 狐堰毕竟是男主之一,他的脾性她看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了。 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沈湄又是一阵头疼,叹了口气,离开政府大楼打算去租个房子。 她刚一出来,就被人狠狠捏住了手腕,手边刚冒出盈盈翠绿,就瞥到拐角后一头如云霞般艳丽的绯色长发。 第三十三章 赡养费? 沈湄收起木系异能,任由狐堰将自己拽入墙壁拐角。 她撞在狐堰胸口,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扑面而来。这股香味穿越那晚也闻到过,就是铁皮屋一个隔开的小单间里的味道。倒也确实符合狐堰风流爱美的脾气。 狐堰垂眸看向沈湄,眼底满是冷漠与嫌恶。 他后退半步,钳住沈湄手腕的手却没松开。 “有事?”沈湄挣扎了两下,见没挣开,也就由着他了。抬眸看向狐堰,近距离接触,才发现狐堰眼睛是淡淡的灰色,眼周却泛着自然的红晕,绮丽妖艳。 狐堰见沈湄这般平静的态度,冷笑一声,弯腰平视她,声音满是讥诮:“怎么,觉醒了双系异能,倒是不认识人了?” 闻言,沈湄微讶,诧异地看向狐堰:“我还以为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毕竟,我这个前雌主嚣张跋扈,恶毒狠辣,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日日夜夜,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狐堰一顿,松开了手,嗤笑一声:“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到底有什么事?我还要去租房,没时间陪你玩。”沈湄看了眼光脑通讯录上的时间,催促了一声。时间也不早了,她还得回医院。 狐堰心中冰冷,觉得可笑。从前刚结婚的时候,沈湄日日想要求欢。如今今非昔比了,一心只想要海洋兽人当兽夫,对他们这些陆地兽人前夫毫无眷恋。 “给我办居民证,顺带租个房子。”他直截了当开口,声音十分平静。 “嗯??”沈湄嘴角一抽,被狐堰的理直气壮给气笑了,“你不是已经找到帮你办理居住证的人吗?当初说好了再也不见,你现在倒是凑上来了。” 狐堰双手环胸,靠在墙上耸了下肩,语气满是讥讽:“你是我的前雌主,有义务给予我这个落魄的前夫赡养费,这是帝国律法,你不知道吗?” 沈湄瞪圆了眼,赡养费?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眼皮跳了跳,还真是! 兽世,雄性有抚养雌主的义务。可若是雄性因为残疾、狂化等种种原因失去狩猎技能的,与雌主离婚后,女方需要给予赡养费!毕竟,狩猎食物,掠夺兽晶都是极危险的事,这条律法算是给雄性一条后路。 沈湄顿觉头大。 一个长珏已经够花钱的了。原本还想着一个一个来,治好长珏再治君玄,然后再找狐堰和无咎,呵呵,中途蹦出来一个,还和她要赡养费! 沈湄扫了狐堰一眼,真是让本就穷困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了。 她搓了搓手,迟疑道:“要不,你还是去找刚才那位上官小姐?我看她挺喜欢你的,出手也阔绰。我刚进内围,还没找到赚钱的门路,要不等我挣了钱再来找你?” 听到这话,狐堰嘴角一抽,盯着沈湄的目光掠过一抹寒意:“刚从上官轻儿手里赚了一万联邦币,转头就跟我哭穷?” 他那双明艳的狐狸眼中泛起点点凉薄:“前雌主,就算你急着要和鳞峦双宿双飞,也得先把我安顿好了。不然,我不介意向海督提起诉讼,告你一个始乱终弃。” 沈湄满头黑线,感情当初着急离婚的不是他?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行。” 她又领着狐堰折回了张兴的办公室。 狐堰不紧不慢地跟上去,看着沈湄与张兴寒暄了一番,最后顺利帮他办好了居民证。只是证书右下角多了几个字,让他眉心微蹙,最终只作没看见,随手收了起来。 一出政府大楼,狐堰便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双系异能者果然不一样了,在内围都能混得如此如鱼得水。” 沈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再理狐堰,径直朝房屋租赁处走去。 那里也是政府管辖的官方部门。 狐堰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湄的背影,眼底满是陌生。 要是放在从前,他这么威胁是不管用的。沈湄不喜欢他们任何一个,从前爱的只是他们的皮囊与天赋。但可惜,如今皮囊犹在,天赋却成了累赘。 他眼底闪过一抹黯然,大步追上去。 不管怎么说,与上官轻儿相比,他倒是更乐意和这个恶毒前雌主待在一起。 从前受婚姻制约,他无法出手反抗,只能被动挨打。但如今不一样了,他们离婚了,沈湄无法随意售卖殴打他,借着她双系异能者的名头,先在内围落脚。 这也是沈湄欠他的。 狐堰眼中冰冷。 …… “你好,我想租房子。”沈湄排队来到柜台,话音刚落,坐在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就随手推过来一台光脑,语气颇有些不耐烦,“几个档次,你选一下。” 沈湄眉梢微挑,扫了一眼。 内围房屋一共三个档次,光脑中有详细介绍、三百六十度立体图,以及价格。 基础型(适宜单身雄性居住),大概30平,一个卧室,配备了基础的生活系统,有照明,不提供淡水。价格是一个月3000联邦币。 舒适型(适宜蜜月改善居住),大概100平,生活系统相对完善,两个卧室、一个浴室,每日供应100升淡水。价格是一个月8000联邦币。 豪华型(适宜一雌六雄,拖家带口居住),200平以上,全屋智能调控。七个卧室,一个厨房,两个浴室(一个公用,一个主卧自带)。独立花园(二十平种植区)。专属车位。每日供应800升淡水。价格是一个月20000联邦币。 更高档次没详细介绍,显然是内围权势顶端的居所,寻常人也租不起。 沈湄看的暗暗咋舌,果然像明镜说的一样,没有联邦币,在内围寸步难行。 这里面她自然最满意豪华型。有单独浴室,卧室也多,最重要的是有种植区! 而且她要是没记错,里宁雪也带着几个兽夫住在豪华型别墅区,剧情多数都是在这块地方发展的。 这么想着,沈湄的目光就落在了20000联邦币的租赁价格上。 对目前的她来说,无异于天价,而且她也没那么多钱。 狐堰也扫了一眼光脑上的房屋价格,眼神微暗。 这点钱要是放在从前,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数目。但自从海时代来临,银行系统陷入瘫痪,账户上的联邦币无法取用,流通在市面上的都是现金。 他无法入海狩猎,境界都难以维持,更别提售卖兽晶卖钱了。 沈湄叹了口气,点了点舒适型房屋:“我准备租这个,有没有什么折扣?” 第三十四章 就这里,爱住不住 听到“折扣”两个字,工作人员抬起头冷笑一声:“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内围寸金寸土,每个房子都供不应求,哪来儿的折扣?你当你是异能者呢?” 沈湄眨了眨眼,好奇道:“异能者有折扣?” 工作人员脸一黑,没好气地讽刺了一句:“异能者具备超凡力量,水系能给营地提供淡水,木系能帮忙催生种植,土系也可以汇聚土壤……都是内围不可多得的人才,当然会有一定的优惠!这是你能想的?行了,8000联邦币!” 沈湄来了精神,美滋滋亮出了自己的两个异能,十分认真地问道:“我是双系异能者,能不能打双倍折扣?一万联邦币,租豪华型行不行?” 工作人员盯着顶着沈湄手里的光团,目瞪口呆,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他倏然起身,椅子都歪在了一边。凑近看了看,确认无疑,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像见鬼一样看着沈湄,结结巴巴:“我、我得问问领导,小姐你稍等一下。” 说着,工作人员就连忙离开柜台,跑去找领导咨询了。 这样的情况他也是头回遇见。 沈湄松了口气,眉眼弯弯。果然,有实力的人在哪里都能享受特权。 狐堰靠在一边,瞥了她一眼。 他不明白,主神为什么会如此眷顾沈湄。 ——一个品性如此低劣的雌性。 S级从出生起便会收获远超常人的关注。海时代来临之前,他们几人哪个不是万众瞩目、备受青睐?可自与沈湄成婚,便一朝跌入泥潭。天上地下,不过转瞬之间。 虽说更大程度上是时代变迁所致,但他们境界跌落,在沈湄这里遭受的羞辱与折磨却是实实在在的。恐怕不只是他,就连无咎、君玄他们,也再不敢轻信雌性,更不敢与旁人结为伴侣了。 不过,君玄好像在内围过得不错。 狐堰想起刚进内围那天,在街上碰见君玄的情景。 他坐在轮椅上,神情一如既往的空灵平淡,仿佛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但气色比起在外围时已经好上太多。推轮椅的是一个极漂亮的雌性,眉眼大气,看向君玄时,目光里透着一股令人艳羡的温柔。 他当时在想,或许君玄早早被卖掉,也是一种幸运? 最起码,不用待在秉性恶毒的雌主身边,备受折磨。 思及此处,狐堰垂眸看向满脸喜色的沈湄。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她的五官显得格外平坦,几乎没什么起伏。正面看勉强算得上普通,侧面看则称得上丑陋了。狐堰眼底掠过一抹嫌弃,心中暗暗哀叹,主神果然待他刻薄。 他从小就盼着能遇上一个温柔美丽的雌主,谁知…… “君玄已经有了喜欢的雌性,你什么时候和他离婚?”狐堰忍不住问道。 离婚需要双方都在场才能生效。那天晚上,沈湄只和他、长珏还有无咎办了离婚手续,君玄和早已逃走的应崇不在场,所以至今仍未解除关系。 “他有喜欢的雌性了?我怎么不知道?”沈湄斜了狐堰一眼,“据我所知,如果没离婚前就和别的雌性搅合到一起,是要被兽神惩戒不忠的。” 这一点她倒是很喜欢。 在兽世,雄性不忠,是要被惩罚的。 在这里,几乎没有出轨,只有丧偶。 狐堰眉头紧锁:“你不打算和君玄离婚?” 沈湄轻哼一声,狠狠瞪了狐堰一眼,别以为她刚才没瞧见他眼底的嫌弃:“离婚这种事讲究两厢情愿,君玄又没说要离婚,我为什么要离?你个前夫,少多管闲事。” 狐堰漂亮的眼睛盯着她,眼底满是恶意,冷笑道:“那你且等着吧。” 说话间,工作人员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秃顶的中年雄性。 沈湄精神一震,眼神热辣辣盯着那中年雄性,看得狐堰又是一阵嫌弃。 成安对上沈湄的目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挤出一个笑容:“是沈湄小姐吧?我是房屋租赁部门的领事,姓成。呵呵,海督大人早已经吩咐过了,是我来迟了,沈小姐勿怪。” 话落,不等沈湄开口,成安又翻出一份份文件,客气道:“听小刘说,沈小姐想一万块联邦币租赁豪华型房屋?没问题,这都是小事,我这就给您办理手续。” 听成安这么说,沈湄不仅没有高兴,心中反倒生出狐疑。 一个张领事就算了,又来个成领事。 她虽然觉醒了双系异能,但等级较低,也派不上多大的用场。再加上恶臭的名声在前,能给点小恩小惠就不错了,这一个两个却过于客气,这个海督到底想做什么? 沈湄心里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旁人无缘无故给予这么多好处,不是好事。但她如今已经进了内围,站在这块土地上,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狐堰也扫了成安一眼,半眯起眼,却没多问。 他也瞧出了不对,但事关沈湄,他压根不关心。如今内围居民证已经到手了,暂时和沈湄住在一起,站稳脚跟,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他要尽快修建飞船安全站点,接通各处的联系,回到商会! 想到结婚前就被大哥盯着的位置,狐堰心里生出迫切感。 他本是家族内定的继承人,若非主神一朝配婚,嫁给了沈湄这个废物,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有家族倾尽资源培养,靠着S级的天赋进化海洋体,也定然能在海时代闯出一番天地!他得回去。 从房屋租赁处出来,沈湄手上多了一份租赁文件和几把钥匙。 她跟着工作人员,乘坐悬浮汽车来到豪华型别墅区。一栋栋华丽的小楼鳞次栉比,风格大同小异,但这里的环境与外围相比,简直是垃圾堆与天上人间的强烈反差。 沈湄推开门,望着眼前偌大的园子,感动得几乎要落泪。 终于,她也走到了这一步。 “沈小姐,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下个月缴费期到了我再过来,不用麻烦您再跑一趟。”工作人员客客气气说完,转身离开了。 听到这话,沈湄叹了口气,一张张嘴嗷嗷待哺,一份份催缴单大大咧咧。 赚钱,迫在眉睫。 进了屋,看到狐堰站在院子外没进来,眼神顿时警惕起来。 “狐堰,我可告诉你,我没钱给你再单独租个房子。”说着,她大步走向狐堰,拉过他的手,把一把钥匙分出来,拍在他掌心:“就这里,爱住不住!” 第三十五章 无咎的疑惑 说完,她不再看狐堰,好好欣赏了一下自己接下来将要居住的地方。 除了园子,屋里的一应设施非常齐全,厨房也是崭新的,甚至还有打扫机器人。 七个卧室,除了主卧,其他几个卧室的面积都差不多。 沈湄非常自然地入住主卧,毕竟是她出的钱,当然得她先享受了。 狐堰依旧站在园子门口,垂眸看着掌心里的冰凉的钥匙,又抬眸看了看敞开的房门,眼底闪过一抹古怪,眼周红晕愈深。 海时代之后,他眼前所见的全是旁人的奚落与恶意。外围那种地方,住的都是三教九流之辈。他们早已习惯了那样的生活,眼见从前高高在上的S级沦落到与自己为伍,心中的嫉妒与得意简直能噬人。若非他们还残余着几分实力,恐怕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这是第一次,他接收到了善意。可笑的是,这份善意竟来自沈湄。 这算什么? 曾将他推入地狱的人,如今打算把他拉上天堂吗? 狐堰薄唇微勾,露出一抹讽刺的弧度。他攥紧手中的钥匙,脸上的笑意很快化作一副闲散模样,不紧不慢地进了屋。 刚进去,就看到沈湄从楼上下来,进了厨房。 狐堰眼尾一扬,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沈湄是公爵千金,从前仆从环绕,压根不需要自己进厨房,随便打个电话,各大高级酒店就会亲自送餐上门。现在进厨房,想扮演什么顾家人设?为了哄鳞峦? 狐堰翻了个白眼,没多看,直接在一楼挑选了一个房间。 他懒得去二楼争抢,更不想和沈湄同住一个楼层。 沈湄也没在意狐堰,准备做点滋补汤,带去医院给长珏。 【叮,检测到攻略者狐堰好感度上涨三点,现好感度5%,宿主攻略进度条完成二十分之一,请开启小礼包。】 沈湄微诧,往厨房外看了一眼。 她眼底浮现出满意的笑意,美滋滋看了下狐堰的好感进度条上的小礼包。 这个狐堰,虽说心眼儿多、爱脑补、嘴巴贱,但也不是个好赖不分的。 她直接打开了小礼包,光芒闪过,获得了“空间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 沈湄松了口气,攻略固然重要,但增强自身的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她虽然不是什么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但非常信奉“只有自己靠得住”准则。 经过这一系列变故,她也知道异能的重要性,救人、生存全靠它。初级训练课程能让她实力飞速发展,尽快进阶。那个莫名其妙的海督,暗戳戳安排了这么多好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利用她了,必须变强! 沈湄转头又打开了长珏的好感度进度条,在百分之三十的节点,也有个闪烁的小礼包。是今天早上突然给的,一直没顾得上打开。 直接打开—— 非常玄乎的两点美貌值,意识空间的土地又多了四块。 沈湄自动忽略了美貌值。这东西奖励了好几次,也没见长珏和狐堰对她惊艳。显然,她下限太低,这一点两点的压根不起作用。 沈湄想到长珏和狐堰的颜值,心里酸酸的,她什么时候也能变成那样? 下一刻,她神色一肃。她攻略可不靠外在,那太肤浅了。 沈湄随手打开个人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沈湄 年龄:20 异能:二阶木系异能、一阶空间系异能 美貌值:23 魅力值:10 进化点:空 物品栏:意识空间(十六块土地)、医药大礼包、木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爱心调料品(永久蓄满)、高级治疗舱(限制使用)、战斗服*5、露营木船(坚固度10,可升级)、盈盈美肤(美白祛痘,肌肤无暇)、空间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 可吃进度:长珏好感度30%(可拉拉小手)、狐堰好感度5%(可收获一枚白眼)、君玄好感度-100%(连一个厌恶的眼神都懒得给)】 沈湄盯着突然冒出来的“可吃进度”一栏,嘴角狠狠抽了一下。认真的吗?她要真去拉长珏的手,会不会挨打?而且明明小嘴都亲过了,怎么才标注到拉手? 沈湄在心里暗暗鄙视。 【叮,检测到宿主想法。亲吻长珏将触发好感度大幅下降,建议宿主谨慎行事。】 沈湄撇了下嘴,准备做饭。 看了下空间里储存的东西,除了已经有点蔫吧的纹缨子,啥吃的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意识进入空间。将新获得的四块土地种上水果,以备和明镜合作售卖,赚点钱。然后重新收割了些新鲜的纹缨子,炒一炒,看味道怎么样。 刚打算离开意识空间,就看到田地里放着一沓万元联邦币。 沈湄感动了。 系统果然是小天使,不定时掉落一些联邦币,让她不至于饿死。 离开意识空间,把纹缨子切了切,用水泡着,她就出门了。 长珏是个病患,得吃肉补补。 狐堰听到关门声,从房间出来,屋里静悄悄的。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打开光脑通讯录,看着上面灰色的联络方式,唇角紧抿。 海时代后,光脑的通讯线路也都断掉了,除了同一个营地的人,其他的都联系不上。如今他能做的就是联系内围一些旧相识,帮他进入飞船站点建设部门。 只要能驾驶飞船,离开曙光营地,他就有机会回到商会。 正想着,光脑突然响了。 狐堰看着来电人,勾了下唇,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点了接通。 下一刻,面前浮现出一道修长的虚幻身影,墨绿的长发随风摇曳,透着股冰冷。 “今天怎么有空联系我?”狐堰问。 无咎看着狐堰周围奢华的环境,半眯起眼:“你已经进入内围了?” 狐堰耸了下肩:“如你所见。甚至入住了内围的豪华区。” 无咎眉尖微蹙,沉声道:“内围那些雌性不过是念着你昔日的身份、天赋,才对你多加照拂。时间一久,她们就会知道你境界已经跌落。没了从前的光环,她们很快就会腻烦,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多。” 闻言,狐堰眼底闪过一缕寒气。 他自然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他宁愿和沈湄待在一起,都不想继续依附上官轻儿的原因。 雌性的羞辱,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看着无咎眼底流露出的担忧,狐堰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和沈湄结婚,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结识了这么几位挚交好友。 他们经历相似,彼此惺惺相惜。共同走过这么多风雨,感情自然不同于寻常朋友。 狐堰道:“放心,不是她们。” “嗯?”无咎有些疑惑。不是那些别有所图的贵族雌性,还能怎么进内围? 第三十六章 内围收费标准教她做人 狐堰双手环胸,饶有兴趣盯着无咎,突然好奇他要是知道沈湄觉醒了双系异能,会是什么表情。 无咎出自暗渊蝠族,这个种族很神秘,是帝国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擅长潜伏。无咎在被主神婚配前,一直独来独往,戾气十足。几个雄性里,沈湄最怕的就是他,也向来不爱和他接触,也因此,无咎受到的殴打折磨是最少的。 他们五人脾气各异,因海时代后的变故性情大变,但对待沈湄的厌恶却如出一辙。 无咎墨绿的瞳眸微闪,若有所思看着狐堰。 “你有没有想过和沈湄要赡养费?”狐堰卖了个关子。 听到这话,无咎表情冷淡,淡淡道:“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去干活。” 狐堰唏嘘,无咎虽然没受到过太多的折辱,但对沈湄的厌恶却比任何人都深。甚至不想提及这个雌性。 就在这时,通讯那头传来一声吆喝:“无咎!又来了一批物资,赶紧过来!” “来了。”无咎说完,看向狐堰,“防备着些,不要让那些雌性得手。” 他刚要挂断,就看到狐堰眉头微蹙:“你还在外围?” 无咎瞥了一眼码头上穿着简陋的雄性兽人,神色平静:“挺好的。” 他说的是实话。离婚后,不需要拿物资供养那个贪婪恶毒的雌性,每天劳累也无所谓,活着对他来说本就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他想要的,就只是变强。在暗渊蝠族,只有强者才能活下来,他骨子里一直遵循着这一条铁律。 与其拿物资供养一个恶雌,不如兑换成兽晶。哪怕是低级兽晶,也可以让他维持境界,而不是一再跌落,成为一个可悲的废物。 狐堰看着无咎的表情,薄唇紧抿,没说话。 他知道,无咎原本也是打算进入内围的。不是为了这里优渥的生活,而是为了寻找变强的办法。但他自己也是历经千辛才进入内围,自然清楚这其中的难度。 无咎从前独来独往,并无人脉,找不到门路进入内围也实属正常。 这么想着,狐堰也没了调侃无咎的心思,语气微凝:“沈湄没死,还觉醒了木系和空间系异能。海督似乎要用到她,格外客气。她如今俨然成了内围的座上宾。”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是靠着她才办理了居民证。” 承认靠着从前最鄙夷不屑的雌主得到了想要的,并不是一件容易得事。 无咎瞳孔微缩,转瞬即逝,墨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泽。 沈湄没死他知道,但觉醒异能,确实没有听闻。 “无咎,沈湄亏欠我们的,这辈子都还不完。”狐堰声音很沉,透着几分悲哀,“只有进入内围,才能找到破局的办法,才能离开曙光营地。” 他们都是陆地兽人,狩猎艰难。境界一再跌落,几乎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而待在内围,才有机会接触到高级兽晶,从而提升。 无咎没再说话,哑声道:“先挂了。” 浮在半空中的影像消失,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狐堰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已恢复了平静。 * 另一边,沈湄已经到了集市。 并非外围鱼龙混杂的低级市场,而是内围的高级商业街区。 海时代后,无法使用光脑购物,买卖运行就要另辟蹊径。商业街区就是政府建立的,是内围购买食物、淡水和兽晶的唯一渠道。 沈湄逛了一圈,手里头多了两块兽肉,品质明显要高于外围市场。 当然,价格也高昂。 这也是内围一些公民喜欢到外围逛市场的原因之一,太贵了。在内围,没有联邦币几乎寸步难行,所以省钱成了重中之重。 打算离开街区时,沈湄又看到了一家兽晶专卖店。 她略一沉吟,抬腿走了进去。 几个兽夫都要死不活,追根究底就是没有兽晶。这东西是雄性变强的唯一资源,也是从海兽身体里产出的。 她准备提前了解了解,未来也好养活几个男人。 一进店,半空就悬浮着一扇半透明的屏幕,上面用彩色字体清清楚楚地标着价格。 下方,是一排排严密的柜台,周围还站着些戴墨镜的黑衣人。显然,兽晶珍贵,容不得丝毫疏忽,如今秩序混乱,政府也怕有亡命之徒铤而走险。 沈湄仔细看了看屏幕上标注的内容。 从一阶到五阶,都有标价。看完,沈湄觉得心脏在抽抽。 每当你觉得日子稍微富裕一点,内围的收费标准就会教你做人。 一阶兽晶很便宜。当然,这个“便宜”是相对而言的,毕竟是连境界跌落后的狐堰都能猎杀的海兽等级。但即便如此,她依然买不起,一颗就要五千联邦币。 二阶兽晶两万一颗、三阶十万一颗、四阶五十万一颗、五阶二百万一颗…… 沈湄看的头晕目眩,抬手揉了揉眼睛。 难怪明镜那样吃香的四阶治愈系异能者都那么抠门小气了,要想变强,真难。 她那几个兽夫,海时代前都是大户人家出身,不缺资源,更不缺联邦币,自身天赋又耐打,一个两个不是六阶就是七阶,放在如今的曙光营地,估计就是最强者了。如今风水轮流转,没了高级兽晶,一个个都成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柴。 “客人,请问需要点什么?”一个容貌清秀的售卖员看到了沈湄,很快上前来,态度十分温和,“我都可以为您介绍。” 这态度,让沈湄十分舒服。果然,越是高级的店铺,店员的培训越是到位。 她刚要摆手,就看到店铺外走进来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身材修长,气质阴柔,漂亮的眉宇间汇聚着些许阴沉。 正是宁雪的鲛夫,鳞峦。 另一个倒是陌生,气质温文尔雅,长身玉立。虽说容貌算不上特别俊美,但那股儒雅的气质十分特别,也是站在人群里会让人多看两眼的存在。 沈湄虽然不认识,但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方清然,宁雪五个海族兽夫中的一个,本体是水母。剧情里,他算是宁雪兽夫里的智囊团,触须含有神经毒素,能让人精神恍惚,甚至短暂失忆。 沈湄微微警觉起来,低声道:“不好意思,我不买东西。” 说完,她绕了一圈准备离开。 方清然看着沈湄离开的背影,半眯起眼。看向情绪不高的鳞峦,若有所思地道:“你刚才说,在外围没找到沈湄?她搬走了?” 第三十七章 他嫉妒得发疯! 提及此事,鳞峦脸色愈发阴沉。 “自从上次沈湄在外围市场驳了雪儿的颜面,就和变了个人似的。她竟不再来找我,上次见面态度还十分恶劣。我倒不在意她怎样,但雪儿交代的事办不成,她会不高兴。”说着,鳞峦有些焦躁,“该死的沈湄!早些离婚我也不必如此劳心费力了。” 方清然语气古怪:“我刚才看到沈湄了。” “嗯?”鳞峦瞳孔一震,惊讶道,“在哪儿?” 方清然下颌微扬:“刚从兽晶专卖店出去,兴许是瞧见你了。” 鳞峦脸色微变,旋即迟疑道:“沈湄怎么可能进内围?你是不是看错了?” 话是这么说,他却已大步离开了兽晶专卖店。站在门口四下一巡,很快锁定了一道纤细的身影,看身形穿着,确实很像沈湄。 鳞峦皱了皱眉,快速追了上去。 方清然也跟了出来,看着鳞峦焦急的背影,眸子微闪。 “沈湄!”鳞峦一把攥住沈湄的手腕,将她扯到角落里,呼吸都有些急促,“你怎么会进入内围?你是来找我的?” 听到这自作多情的话,沈湄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她挣开鳞峦的手腕,后退半步,没好气道:“鳞峦,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次,你已经结婚了。在外面这么纠缠别的雌性,不怕宁雪和你离婚?” 她当然知道宁雪不会舍弃鳞峦,毕竟后者会来纠缠,还是宁雪下的命令。 鳞峦听到这话,脸色难看。 他磨了磨后槽牙,气得不轻:“沈湄,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是你说想和我结婚,我才会和你碰面。如今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太绝情了?” 说完,又觉得沈湄如今脾气大变,可能和他一直不离婚有关。怕她发疯,不由放软了声音:“阿湄,你别气恼,我已经要和雪……要和她离婚了,为的就是和你在一起。只要你将身边的几个兽夫都处理干净,咱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话落,他强忍着恶心握住沈湄的手,盯着这张普通至极的脸,脑海里都是宁雪。 他的雌主温柔漂亮,又是A级精神力,觉醒了水系异能。沈湄连她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若非雪儿瞧上了她的几个兽夫,他也不会委屈自己来逢迎这样一个雌性。 “是吗?”沈湄神色淡淡地抽回手,上下打量着鳞峦,看着他比女人还漂亮的眉眼,嫌弃道,“我真的不喜欢有妇之夫,看见你就想暴揍一顿。要不你先离婚?” 鳞峦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忍着怒骂,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阿湄,我迟早都是要离婚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但你不是答应我了吗?处理掉你那几个雄性,在谈我的事。” 说着,他伸手握住沈湄的肩,迟疑着,俯身准备吻上她的额角。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宁雪的话。 “鳞峦,你知道我是最爱你的。也正是因为相信,才会让你去做这样的事。” “狐堰他们真的太可怜了。你知道的,我只是贫困生,从前在帝国学院的时候,他们都曾照拂过我。如今我住在内围,看着他们在受苦,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鳞峦,你帮帮我好不好?只有沈湄主动离婚,他们才能自由。” 鳞峦想着宁雪委屈痛苦的表情,心里也像是针扎一般。 尽管,宁雪如此在意沈湄的几个兽夫,让他嫉妒,嫉妒得发疯! 可他不想让她失望。 为了达成目的,他必须让沈湄更信任他些。 可自从集市售卖长珏后,沈湄变了,对他更是冷淡了许多。从前日日都要在内围门口等着见他,如今见不到面就算了,搬家都不告诉他一声。甚至莫名其妙出现在内围。这一切,都意味着沈湄在渐渐脱离他的掌控!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他怕完不成雌主交代的任务,更怕她难过。 这种时候,一些牺牲就成了必要的。哪怕这样会受到兽神的惩戒,他也要做。 人群中,方清然看着鳞峦握住沈湄的肩,低头欲要轻吻的模样,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缕笑意。他将光脑对准这一幕,咔嚓一声,留了照片。 他垂眸看着照片里颇为唯美的角度,轻叹一声:“鳞峦,你也不要怪我。雌主太优秀,身边汇聚的雄性实在是太多了。为了获得一些微薄的在意,我只能出此下策。” 当方清然抬眸再过看去时,脸上表情凝滞了,嘴角都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鳞峦的吻落了下去,触感柔软,带着淡淡的腥味,像是在亲吻一块肉…… 他心中嫌恶,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可当他睁开眼时,近在咫尺的竟是一块还带着血腥气的兽肉! 鳞峦瞳孔骤然一缩,踉跄着后退几步,颤抖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沾着些许肉腥味…… “呕——呕——” 鳞峦脸色惨白,俯身干呕了几声。 鲛族生性优雅,从不食用生肉,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他转过头,看向从兽肉后面缓缓露出的沈湄的脸,面色铁青,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沈、湄!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赏赐给沈湄一个吻,她竟敢如此捉弄他! 沈湄冷笑一声,朝四周高声嚷道:“大家都来看看了!这位有了雌主的雄性,对我屡屡纠缠,说只要我处理掉身边的兽夫,就和雌主离婚,然后和我结婚!” 她顿了顿,看着闻讯蜂拥上来的人群,语气愈发冷厉:“这种婚内纠缠他人、背叛雌主、还撺掇别人抛弃兽夫的雄性,按帝国律法,该不该送去婚姻调解部?该不该让他的雌主好好管教?” 在兽世,雄性的忠诚是最重要的。 沈湄的话霎时引起了群情激愤。 “该!扭送到政府!让他的雌主来领人!” “真不是个东西!” “居然有这么无耻的雄性,真是开了眼了!” 四周的谩骂声和公民们投来的厌恶目光,让鳞峦脸色惨白,如遭雷击。 他不过是鲛族中一个普通公民,没有什么贵族血统。进入学院后,有幸嫁给了宁雪。更幸运的是赶上了海时代,一跃成为人上人。自从海时代降临、入住内围以来,他过得如鱼得水,从区区三阶跃升为五阶,成了曙光营地有头有脸的强者。 一直以来,他收获的都是旁人的艳羡与崇拜。 而此刻,这些谩骂与侮辱,像一把把刀子,剜在他的皮肉上,让他如坐针毡。 突然,人群中有人迟疑着说道:“诶?那是不是鳞峦先生?宁小姐的雄性?这个雌性该不会就是外围那个沈湄吧?不是说她一直在纠缠鳞峦先生吗?” 这句话一出,人群霎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事关沈湄和宁雪,他们多少都听说过一些。 沈湄是外围有名的恶毒雌性,出身贵族,心眼儿却比针尖还小,最喜欢侮辱雄性。 宁雪却是内围少有的高阶水系异能者,每月免费给公民们提供淡水,是活菩萨一般的存在,声望自然不低。她的兽夫亦是高阶兽人,怎么可能会做纠缠别的雌性的事? 再说了,眼前这个雌性长相如此普通,有什么值得鳞峦纠缠的? 原本脸色惨白的鳞峦,像是一瞬间被注入了生机,顿时来了精神。 他挺直身躯,嘲讽地盯着沈湄,声音近乎尖利:“沈湄,一直以来屡屡纠缠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你说我背叛雌主,有证据吗?” “证据?”沈湄轻笑一声,微微扬起下颌,眼底掠过一抹锋利的光,语气却带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挑衅,“喏,刚刚你要强吻我,那位先生拍了照。我可看见了。” 众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便看到了站在人群中、气质儒雅出众的方清然。 第三十八章 木系,还有空间系 鳞峦也看了过去,当瞧见站在人群中看热闹的方清然时,脸色骤然一沉。听完沈湄的话,他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盯着方清然的目光顿时涌上了几分敌意。 早在上学的时候,方清然就是心机最深的那一个,也是最早和宁雪确立关系的人。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他还以为是真的大夫气度,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呢。 呵,无耻! 方清然眼神微变,神色却依旧镇定。 他缓步走出人群,不疾不徐地笑了笑,神色似有些无奈,将周身那股温文尔雅的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沈小姐好眼力,我的确抬了下光脑。不过——” “我只是习惯性地抬手看时间,恐怕要让沈小姐失望了。” 说罢,他目光淡淡扫过鳞峦,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鳞峦,你我相识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应该清楚。沈小姐这一手离间计,玩得倒是漂亮。” 他顿了顿,唇角微弯,笑意却不达眼底:“先是栽赃你背叛雌主,再挑拨你我兄弟互疑。你若真上了当,岂不是正中她下怀?” 听到这话,周围的公民们脸上露出了然的目光。 他们纷纷看向沈湄,目光里满是质疑与恶意。 相比在内围声望极高的宁雪,名声响亮却臭名昭著的沈湄,自然不是他们拥护信任的对象。更何况,一个精神树枯萎的废雌性,凭什么被宁雪的兽夫纠缠? 人家堂堂五阶兽人,她是什么? 沈湄眉梢一挑,这方清然倒真是舌灿莲花,轻松就扭转了局势。 鳞峦此刻也回过神来,皱眉看向沈湄,眼底满是厌恶。 他是完不成雌主交代的任务了。既然如此,倒不如趁机整治沈湄,待她被营地惩戒,不愁狐堰等人不听话。 思及此,鳞峦冷笑一声:“你说我纠缠于你,那你且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沈湄,这里是内围,你一个外围雌性突然出现在这里,到底是谁纠缠谁,一目了然。” 沈湄懒洋洋抬了下眼皮,从腰间抽出刀子。 这把刀还是离婚那一晚,狐堰留在铁皮屋里的。她顺手割下兽肉上刚刚被鳞峦亲吻过的地方,随手将肉块扔到他怀中:“喏,你刚刚亲过的地方,我就不要了。至于你说的外围雌性一说,哦,抱歉,我今天刚搬到内围。” 说着,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居民证,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四周一片死寂。 鳞峦瞳孔一缩,都顾不上被兽肉弄脏的衣裳。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湄,下意识道:“这不可能!你的精神树已经枯萎了,怎么可能进入内围?你一定是偷偷潜入的!” 方清然眸子微闪,若有所思地扫过沈湄手里的居民证。 确实是真的。 内围居民证办理没那么容易,需要有牵引人,亦或者别的身份证明,否则不予办理。他倒是小看了沈湄,本以为这位从前高高在上的公爵千金会死在外围,没想到她竟然有法子进入内围,这样一来,生存几率就大大增长了。 想到会跟着沈湄一起进入内围几个雄性,方清然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决不允许这些嫁过人的雄性来与他争夺雌主!而且他看得清楚,宁雪对这沈湄的几个雄性非常执着,那样的感情远超于对待他们这些早早陪伴在她身边的兽夫。 沈湄盯着鳞峦,看着他青白交错的脸色,神色怜悯。 她还没开口,人群中有人喊道:“巡卫队的人来了!” 如今居住在海洋营地,处处危险。内围治安虽好,但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从前的贵族如今汇聚一堂,自然会产生矛盾。巡卫队就是缉拿罪犯,调解矛盾的。 巡卫队的人都穿着统一制服,刚穿过人群,鳞峦就迫不及待道:“林队长,这个雌性偷偷潜入内围勾引我,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办理了内围居民证。一定要严查!” 沈湄冷笑一声:“这个已婚雄性处心积虑引诱我,让我抛弃兽夫。这也就算了,现在还公然污蔑我的名誉。我以异能者的身份要求,公开办理这件事。” 说话间,她随手将买来的兽肉放入空间,掌心中绿色和莹白光芒交织。 四周响起了一片哗然。 “天啊,双系异能者!我今天在政府门口听见有人说,咱内围出了位双系异能者的雌性,没想到居然是沈湄!她什么时候觉醒的?” “毕竟是公爵千金,从前的S级精神力天才,血脉高贵,觉醒异能也正常。” “唉,为什么觉醒异能的不是我呢?” “……” 鳞峦瞳孔骤然紧缩,身躯晃了晃,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死死盯着沈湄掌心的光芒,嘴唇微微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说不出话来。 双系异能…… 木系,还有空间系。 这怎么可能? 她的精神树明明已经枯萎了,应该是个彻头彻尾的废雌性! 他见过她最落魄的样子,见过她在内围门口苦苦等着,只为了见他一面时那种卑微到泥土里的模样;见过她恳求他离婚,然后和她结婚时仓惶恐惧的姿态;也见过她为了讨好他,对那几个S级陆地兽人凶神恶煞的模样。 那样的沈湄,怎么可能觉醒异能?而且还是双系? 这一刻,难堪席卷全身,让他面色难看至极。 他刚才说了什么?说她偷偷潜入内围?说她勾引他?说她用不正当手段办了居民证?此刻那些话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一下下扇在他的脸上。 纵观各大帝国千百年来的星际历,双系异能者都凤毛麟角,且每一个在兽世历史上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你……”鳞峦终于开口了。他咬牙切齿,脸上是被隐瞒的愤怒,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和颤抖,“你什么时候觉醒的异能?” 方清然亦是瞳孔一震,胸腔起伏,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他都能想象到,这个消息传到宁雪耳中,她会何等暴怒嫉妒。 但紧接着,方清然又缓缓放松下来。盯着沈湄,眼底闪过奇异的光泽。她不再是从前那个一无是处的恶毒雌性,狐堰等人自然就不会轻易同意离婚了。 这对他而言,倒是个好消息。 第三十九章 证据确凿 沈湄看都懒得看鳞峦一眼,看向巡卫队队长林天。 他目光掠过沈湄掌心的异能光团,神色恭敬了几分。在内围,异能者地位极高。他道:“当然可以。沈小姐,鳞峦先生,两位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等一下。” 沈湄转头看向站在鳞峦身后不远处的方清然,抬手指向他道:“既然是公开审理,那我有权提出一些建议。这位先生的光脑设备里存着关键证据,但他和鳞峦是连契者,不肯承认这份证据。我要求,没收他的光脑设备。” 星际兽世,共同嫁给一个雌性的雄性们,被称为连契者。 她话音刚落,方清然面色骤变,那始终维持着的淡然儒雅,终于出现裂痕。 他攥紧手指,刚要开口,林天已经看向方清然的光脑,目光里透着几分锐利,平静道:“方先生,事关异能者,请协助我们办理此事。” 方清然眉尖一蹙,表情顿时严肃起来:“可我与此事并没有关系,只为了一句莫须有的指控就没收我的光脑,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一直保持沉默的鳞峦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冷意。 方清然是什么脾气他大概清楚,这种时候推三阻四,恰恰证明沈湄说的是实话。 他站在一边,莫名其妙拍摄了他要亲吻沈湄的照片,心里抱着什么念头他心知肚明。连契者多团结,可他们不同。宁雪的心思不在他们身上,平日为了争夺宠爱,他们没少勾心斗角,为的就是多除掉一个人,就能多分得一些雌主的关注。 他虽对方清然的做法感到愤怒,但眼下这种局面,他也不得不帮着方清然说话。 毕竟,方清然光脑里的那些证据,一旦曝光,损害的可是他的名声。 沈湄突然觉醒了双系异能,在内围已经拥有了一定的话语权。如今内围正是用人之际,一旦有了直接证据,审判到最后,一定是他吃亏。 这么想着,鳞峦哑声道:“林队长,这是我和沈湄的事,和方清然没关系。就算是帝国律法,也无权没收他的光脑。再者,沈湄这个人谎话连篇,她说这些,不过是想再拉一人下水,往我雌主身上泼脏水罢了。毕竟,她当初在外围卖掉的兽夫君玄,如今正在我雌主身边。她是嫉妒。” 方清然瞥了鳞峦一眼,心中松了口气,还不算太蠢。 林天果真沉默了,有些迟疑地看向沈湄。 沈湄却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对他这番狡辩丝毫不慌。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头在自己的光脑上拨动了两下。紧接着,一段录音播出来:“阿湄,你别气恼,我已经要和雪……要和她离婚了,为的就是和你在一起。只要你将身边的几个兽夫都处理干净,咱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阿湄,我迟早都是要离婚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但你不是答应我了吗?处理掉你那几个雄性,再谈我的事。” 中间间或夹杂着些沈湄拒绝的话。 在录音结尾,一张动态图突然悬浮在半空中。 画面上,鳞峦闭着眼正要亲吻过来。而不远处,方清然抬起光脑正对着这边拍摄,看其模样,显然是在拍摄,而非他口中所说的低头看时间。 “本来想着到了庭上再放出来,和这位方先生手里的证据摆在一块,证据确凿。但他们连契者相互庇护,不愿意为我作证,那就没办法了。”沈湄语气颇为无辜。 四周的公民们齐齐惊呼一声,看向鳞峦的眼神变得既厌恶又讽刺。 他刚刚居然还好意思说是沈湄勾引的他? 鳞峦面色涨红,又归于惨白,身形晃了晃,险些没摔倒。 如今几乎不用开庭了,他背叛雌主,勾引其他雌性的事已是证据确凿。 方清然面色铁青,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抬头时就看到了沈湄讥讽的眼神。 刚刚他只顾着拍摄鳞峦“出轨”的画面,并未在意沈湄。 “林队长,现在是不是可以证明,方先生与此事的关系?”沈湄看向林天,语气不容置疑,“如果还不行,那我就只能给张领事打个电话问问了。我今天才刚办理的内围居民证,怎么就被人这么欺负呢?” 林天一听,严肃看向方清然:“方先生,请交出你的光脑,不要让我们为难。” 方清然深吸一口气,朝沈湄歉意道:“抱歉,沈小姐。我确实拍摄了照片,但事关鳞峦,只能否认。我会全权配合此事。” 事已至此,再否认就是笑话。 沈湄淡淡一笑,又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光脑:“那走吧两位。林队长,记得通知宁小姐,让她过来领自己的两个兽夫。” 听到这话,鳞峦脸色灰败,方清然亦是表情僵硬。 重新来到政府大楼,审理办事处。 沈湄刚坐下,宁雪就急匆匆赶过来了。 她今天穿了身雪白的长裙,长发披肩,明眸善睐,一进入大厅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原本僵硬坐着的鳞峦和方清然眼神皆是温柔下来,却又带着些羞愧。 沈湄手撑着下巴,看着宁雪,心里又叹了口气。 女主就是女主,这长相气质,确实拔尖,最起码她是比不上。 宁雪看都没看沈湄一眼,对于工作人员抛出的视频,只扫了一眼,就平静说道:“我相信自己的兽夫,他不会做这种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闻言,鳞峦心中感动,喉间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录音和视频都摆在这里了,宁小姐还能说是‘误会’。这种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沈湄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来到宁雪身旁。 她勾了勾唇:“证据确凿。宁小姐相信自己的兽夫,我无话可说。但鳞峦先生对我造成的精神损害,是需要赔偿的。公开道歉。外加两万联邦币的精神损失费。否则,我就把这件事闹大,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视频和录音在内围传阅,宁小姐可别说我损害了鳞峦先生的名誉权。” 宁雪明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愤怒,狠狠瞪了沈湄一眼。 来的路上她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双系异能,沈湄竟能觉醒木系和空间系!这个消息远比鳞峦勾引她,闹到审理办事处还要让她震惊愤怒。为什么兽神要如此眷顾沈湄? 当初在学校,沈湄出身权势之家,拥有S级天赋。在学校时,身边就满是拥趸,成年后又被主脑匹配五个顶尖的S级兽夫,每一个都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沈湄生来就得到的东西,是她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追赶上的。 如今,眼看着她坠入泥潭,她登上云峰,为什么要有这些反转和变故? 第四十章 和宁雪成邻居了? 对上宁雪冰冷愤怒的目光,沈湄倒是心安理得。 如今理亏方是宁雪,道歉和赔偿都是应该的。这样一来,也能稍稍挽回一点名声。最起码让公众知道,从头到尾,不是她勾引鳞峦。 原剧情里,原主为了鳞峦把几个兽夫通通卖掉,成了孤家寡人。鳞峦转头变了脸,讥讽原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因为这件事,原主在曙光营地的名声跌入谷底,人人见了都得唾弃一口。导致最后海盗来袭,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拉她一把。 这一切,都是宁雪和鳞峦干的事儿。 她虽然也嫌弃原主是个渣女,干得事得发配到缅北去。但现在用这具身体的人是她,鳞峦还非要凑过来恶心人,她就不能忍了。 她懒得和这样一个渣滓继续纠缠,这才选择撕破脸。 毕竟如今成了内围人,往后碰面的机会更多,要是每次都这样,那得多烦? 宁雪口头上的辩驳,自然远远敌不过摆在眼前的铁证。最终的判决结果是:鳞峦需在曙光新闻头条上发布一条长达五百字的道歉视频,同时赔偿沈湄两万联邦币作为精神损失费,并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纠缠。 出了政府大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湄装好刚到手的两万联邦币,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鳞峦这个渣滓今天唯一带来的好处,就是给她提供了一笔资金。 宁雪从大厅出来,看到沈湄脸上的刺眼的笑意,表情冷了下来。她大步上前,语气冰冷:“沈湄,你别得意,内围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四处树敌,只是自寻死路。” 闻言,沈湄眉梢微挑:“四处树敌?我以为咱们早就是敌人了。” 宁雪顿住,眼底闪过一缕厉色。 从前有所顾忌,与沈湄她是交好的态度,打着“老同学”的名头接触君玄几人。但自打上次外围集市被沈湄摆了一道,她也懒得再继续交好这样一个无耻雌性。 可她没想到,率先撕破这层虚伪面纱的,会是沈湄。 更没想到,她会进入内围。 “我们走着瞧。”宁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方清然深深看了沈湄一眼,也快步追了上去。鳞峦倒是慢了几步,他看着沈湄,眼底满是痛恨,哑声道:“今天的耻辱我记住了,沈湄,你且给我等着。” 沈湄呵呵一笑,毫不在意:“我等着呢。” 鳞峦被她嚣张的态度气得不轻,狠狠瞪了她一眼,快步跟上了宁雪。 不过,刚上悬浮列车,就对上宁雪投来的轻飘飘的目光。 他面色一变,惨白着脸想要解释:“雪儿,我……” “够了,还想够丢人?”宁雪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叱了一句,眼底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愤怒。看鳞峦的眼神也满是失望,与一丝淡淡的嫌弃。 她的兽夫,居然想到要用亲吻的方式去勾引沈湄,真是平白叫人恶心。 若非鳞峦与她在学校就相识了,且是海洋兽人,她已经要提出离婚了。 鳞峦浑身僵硬,眼底满是痛苦。 方清然眸子微闪,心中快意,面上却不显,轻声道:“雪儿,此事也不能全怪鳞峦。是那沈湄诡计多端,谁能想到她竟会摆这么一道,让我们入壳吃了大亏?” 鳞峦咬了咬牙,抬头看向鳞峦,嘶声道:“不用你假好心!要不是你——” “闭嘴!”宁雪皱了皱眉,冷冷看了两人一眼,“原本我今天是要带君玄去医院做检查的,如今全被耽误了。与其争论这些没用的,不如想想怎么对付沈湄!” 她从不掩饰对沈湄的厌恶,几个兽夫也心知肚明。 方清然沉吟片刻,说道:“突然觉醒双系异能显然不可能,沈湄此人心机颇深,往日我们都看走眼了。但也无需担心,她虽入了内围,可她是空间系异能者。” 这话意味深长,宁雪半眯起眼:“你是说……” 方清然儒雅一笑,低声道:“今天沈湄搬出张领事当后盾,想来她进入内围时,是张兴为她办的居民证。他是海督的小舅子,平时眼高于顶,能让他这般对待,显然是海督下的令。沈湄虽是双系异能者,但等级尚低,能被海督看在眼里的,无非是空间系。前些日子就有消息说海督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海底探索,区域凶险……” 宁雪听到这话,面上神色稍稍缓和。想到沈湄那洋洋得意的模样,心中讥讽。待海督开口,让她随行前往海域充当“搬运工”,看她还笑不笑得出。 宁雪心情又好转了。 不过,这样的好心情,在她下了悬浮列车,回家途中撞见沈湄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你怎么会在这里?!”宁雪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厉声道,“沈湄,跟踪人的行径真是可耻,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见到君玄!” 她绝不会把君玄让给沈湄! 鳞峦也冷冷地盯着沈湄,听到宁雪的话,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出的不适。 从前沈湄对他痴迷得近乎卑微,活脱脱一个舔狗模样。可今天,她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记下马威,如今又为了君玄那个病秧子,偷偷摸摸跟上来。她是疯了吗? 君玄有什么好?一个两个都这么上心! 沈湄抬手掏了掏耳朵,没好气道:“小点声,扰民呢?” 说着,她走到了宁雪前面,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径直朝自家走去:“我还没那么无聊,跟踪你?想太多了。你不会觉得别墅区只有你租得起吧?” 宁雪三人僵住了。 沈湄也住这里?? 他们情绪起伏不定,看着沈湄走的方向,心里都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当匆匆跟上去时,就看到沈湄推门进了他们隔壁的院子。 宁雪气笑了,尖声道:“沈湄!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早就打听清楚了我住在哪儿,专门租了隔壁院子,为的就是勾引鳞峦,抢走君玄?” 沈湄微讶,扫了一眼隔壁的院子。 她是真没想到这么巧,租个房子还和宁雪成了“邻居”?果然,男主们和女主天然相吸,剧情总会通过各种方法把双方往一起凑。 沈湄心中感慨,面上却笑眯眯的:“恕我直言,鳞峦这样的,我真不屑于勾引。好歹我也吃过好的,不至于审美降级到这种地步。另外,‘抢走’这个词用得不对吧?君玄本来就是我的兽夫,还没离婚。他暂时住在你这里,就成你的了?” 第四十一章 免不了被占便宜 宁雪神色难看,紧咬着后槽牙:“巧言令色。”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滋味。自从接了君玄回来,她费尽心思对他好,却也只是换来几句不咸不淡的“谢谢”。他太冷淡了。 沈湄得意轻蔑的神色,也恰恰戳中了她心里最深的禁忌。 她走到今天,全靠自身努力。沈湄只是运气好,觉醒了双系异能而已,就能轻易跨越阶级,住到她的隔壁,成为她的邻居?凭什么? 不甘、吩咐、嫉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汇聚成酸涩和恨意。 沈湄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如今又想和她争雄性,她绝不会退让!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给兽夫做饭了。”沈湄眉眼弯弯,好心情地朝宁雪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这句话带给宁雪的冲击有多大。 她推门进了屋,砰的一声将门关上,隔绝了三人的复杂的目光。 “雪儿……”方清然本想安慰两句,宁雪已经转身走了。 她边走边打出光脑电话,那头浮现出明镜修长的身影。 宁雪恢复温柔的神色,轻声道:“明医生,我今天有些事耽搁了。今天晚上能不能麻烦您,我想带君玄过去做检查,上次就错过了,怕他身体出什么意外。” 明镜推了下眼镜,平静颔首:“可以。” 只是加个班的功夫,不麻烦。 挂断电话,明镜准备去查房。突然想到什么,滑动通讯录,看着备注“沈湄”的号码,迟疑了一下,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很快冒出沈湄的身影,她神色愉悦,正撸起袖子忙活着什么。 “明医生?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毕竟是合作伙伴,而且今天在政府大楼,也算是帮了她的忙,给点好脸色还是必要的。 明镜淡淡道:“长珏饿一天了。你确定这是维系夫妻关系的做法?” 沈湄一听,讪讪一笑,尴尬道:“我遇上点事,耽误了。正做着饭呢,马上过去。你和长珏说一声,我待会就过去。” 明镜瞥了她一眼,挂断了电话。 耽误了?雌性都爱用这样的借口。 他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大步朝长珏所在的病房走去。才刚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雌性叽叽喳喳的声音,明镜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他打开病房的门,就看到几个护士簇拥在病床边,每个手里都拿着营养液。 “长珏先生,你喜欢什么口味?” “那个雌性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你们夫妻关系应该不好吧?” “医生说待会做第二次治疗,我推您过去吧?” “……” 看着这热闹的景象,明镜深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缕愕然。 作为曙光医疗机构唯一的四阶治愈系异能者,他自然也“享受”过这样的待遇。没想到长珏兽体破碎,还如此受欢迎。这个电话倒是白打了,他应该是饿不着。 不过,看着长珏冷漠的表情,明镜顿了顿。 他叩了叩门,平静道:“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 几个护士面色一变,转头看向明镜,一个个表情尴尬,打过招呼后就匆匆跑了。 她们一走,病房里霎时静了下来。长珏原本紧绷的身躯微松,他抬眸看向明镜,声音清冷中透着淡淡的哑:“多谢。” 明镜摇了摇头:“本来就是我们医院管理不够严格。” 他上前,简单询问了两句,转身离开时说道:“对了,沈小姐说她待会就过来,让你等着。” 长珏抿了抿唇,冷淡道:“不需要,我和她没什么关系。” 明镜耸了下肩,没接这话,转身离开了。 长珏望着宽敞的病房,翠绿的眼眸里染上淡淡的疲倦,肚子里饥肠辘辘。他脑海中回想起的,是外围破败的铁皮屋,以及那满当当一碗兽肉,香气扑鼻。 沈湄是把他当做玩物了吧,送到医院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不管不顾? 长珏眼底冷漠,躺在床上阖上眼,有些自厌。 他为什么要期待沈湄怎么做? * 沈湄挂断电话,就投入到烹煮兽肉中。 长珏是病患,不能吃油腻的,就去腥清炖,又能吃肉又能喝汤。再清炒一盘纹缨子。可惜兽世没主食,不然吃上一碗面条,一碗米饭,美滋滋。 狐堰刚吸收完几颗一阶兽晶,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微末力量,眼神微黯,自嘲一笑。 海时代前,有整个青丘商会供应兽晶,刚成年就步入六阶。如今,为了稳固境界,不至于持续跌落,他只能吸收一阶兽晶。可即便是一阶兽晶,他手里也寥寥无几,都是在外围卖命时积攒下的。 更危险的是,他因为吸收一阶兽晶,体内堆积了驳杂的狂化力量,说不定哪天就需要进行精神抚慰。虽说如今离婚了,他不再受制于沈湄,但想要寻找其他雌性进行精神抚慰,要给钱。不仅价格昂贵,且很容易被占便宜。 在星际兽世,结了婚的雄性只能由自己的雌主进行精神抚慰,换任何人都无效。 但一些年幼未婚或是已经离婚的雄性,没有契约的束缚,要想进行精神抚慰,就得自行寻找雌性。这符合规定,但本质上如同一桩买卖,给钱办事。 狐堰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妩媚绝色的脸,叹了口气。 就他这副长相,真要去找雌性做精神抚慰,怕是免不了被占便宜。 正头疼着,一股香气突然透过门缝飘了进来,直往鼻子里钻。狐堰肚子咕咕直叫,他皱了皱眉,这才想起今天一直没吃东西。 在外围时,还能买些廉价的营养液果腹。内围怕是没这东西。 他拉开门,霸道的香气扑面而来,肚子叫的更欢快了。 这样的饭菜香味,哪怕是各大帝国最高级的餐厅都做不出。 狐堰有些好奇,绕过客厅,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微微惊讶。 沈湄,在做饭? 听到脚步声,沈湄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对上狐堰灰色的眼眸,看着他精致绮丽的脸,心情更好了。问道:“我做了晚饭,你要不要吃点?” 第四十二章 沈湄,这不像你 狐堰半眯起眼,忍不住冷嘲热讽:“谁敢吃你做的东西?” 沈湄翻了个白眼,呵呵冷笑:“爱吃不吃。惯的你了。” 她现在可是“金主爸爸”,吃她的、住她的、未来还得靠她投喂资源,天天这么牛气谁受得了?必须要让狐堰明白,谁才是这个家的老大! 狐堰眉头紧拧,被沈湄的态度气笑了。 下一刻,他就瞧见沈湄把盛出来的兽肉往食盒里装,当即沉了眉眼。 他大步上前,一把端过兽肉,冷笑道:“想去给鳞峦送?” “养活离婚的兽夫,是你作为雌主应尽的责任。”话音落下,他随手塞了一块兽肉进嘴里,淡淡的咸味与香味冲撞,霎时俘虏了他的味蕾。 狐堰眉梢微挑,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沈湄:“真是你做的?” “不然呢?这屋里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个人?”沈湄有些没好气,继续盛第二碗。她就知道狐堰这个厚脸皮肯定不会委屈自己,就多做了些,不然还真不够吃。 【叮,检测到攻略者狐堰好感度上涨两点,现好感度7%。】 沈湄瞥了眼专注投入到吃中的狐堰,心里舒坦了。 她拎着装好的食盒朝外走,边走边道:“锅里还有,不够吃你继续盛。” 说完,门砰一声关上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狐堰垂眸看着碗里的兽肉,抿了下唇角,狭长的狐狸眼中闪过些疑惑。从今天在政府大楼碰到沈湄,到这一刻吃着香喷喷的兽肉,都给他一种十分荒诞和虚假的感觉,仿佛身在一场不真实的梦里。 沈湄会是双系异能者吗?会有钱租赁豪华别墅区?会买那么多兽肉做出好吃的饭菜,还毫不吝啬给他吃?这可能吗?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感到陌生。 一碗兽肉下肚,原本冰冷的身躯暖和起来。这还是海时代来临后,第一次吃这么饱。他转头看向厨房,拿着碗筷大步走过去,没去盛锅里剩下的兽肉。否则等沈湄给鳞峦送完饭回来,看到兽肉没了,又免不了一顿发癫。 他才不会信她的鬼话。 当目光瞥向锅里的纹缨子时,狐堰微怔。他自然认得出这是什么菜,不过,清香味如此浓郁的纹缨子,没见过。而且纹缨子含有一定的病毒,很难做的如此美味。 他想了想,还是盛出些。 肚子饿得久了,谁还会在乎有没有病毒?无非是加剧身体里的狂化值罢了。 今天沈湄心情好,能给他一碗肉吃,下一次呢? 狐堰端着纹缨子回了房间。 * 另一边,沈湄拎着食盒去了医院。 她径自来到长珏病房,推门时,看到他撑着床板站起身,修长的身躯踉跄了一下,险些没一头栽倒在地上。 沈湄忙弹出一缕木藤,将他撑住,心道异能可真好用。 “你要起来怎么不叫护士?”沈湄匆匆上前,把食盒放在一边,看向长珏,目光里满是担忧,“伤口还疼不疼?什么时候进行第二次治疗?” 长珏看着突然出现的沈湄,顿了顿,下意识道:“你来干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蹙起眉。 对沈湄,他应该是冷漠的、无视的,而不是这副“怨夫”的口吻。 沈湄自然也听出了长珏故作冷漠的态度,她眨了眨眼,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笑着解释道:“我今天去办居民证了。喏,你看看这个。” 她拿出长珏的居民证,塞进他手里,趁机摸了一把他的手背。 系统说百分之三十的好感度能摸摸小手,应该没问题吧? 长珏果真没在意她揩油的动作,而是怔怔看着手里薄薄的居民证,上面有他的名字。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翠绿的眼睛里闪过复杂,哑声道:“为什么?” 长珏攥紧居民证,抬头看向沈湄,目光直视,没有一丝闪躲:“为什么要帮我出头?为什么一次次救我,送我来医院?为什么要带我进内围,还费心给我办居民证?你不是最厌恶我们拖累你,花你的钱?” 话落,他上下打量她片刻,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厌烦:“沈湄,这不像你。”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更痛恨自己的心软。明明一切早已经有了定论,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来扰乱他?这会让他感到温暖,甚至……亏欠? 明知道她做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可偏偏,他受到影响,开始反思自己的冷漠。 沈湄当然知道长珏如今的心理状态有多纠结复杂。她和原主相差太多,长珏陷入天人交战,一边不愿意信任她,一边又沉浸在她的好中,左右脑互搏。 换做是她,估计也要被搞疯了。 在心里思忖片刻,沈湄放软了声音,柔声道:“长珏,早在你自爆那晚我就说了,你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从前的我做错了许多事,突然悔悟了。我反省,自责,想要弥补从前的一些过错。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长珏直直盯着沈湄,望着她眼底的真诚,抿了抿唇。 他一句话都没说,转身朝外走。 沈湄摸不着头脑:“你去哪儿?我做了饭,先垫垫肚子?” 长珏淡淡回了一句:“卫生舱。” 沈湄嘴角一抽,有点尴尬。她转头把兽肉盛出来晾着,等长珏出来,献宝似地端过去:“快尝尝,刚出锅的。我没做那么油,很清淡的,有助于你伤口愈合。” 长珏抬眸看了她一眼,望着她期待的眼神,接了过来。 许久后,他才低声道:“谢谢。” 【叮,检测到攻略者长珏好感度上涨三点,现好感度33%。】 又进步了! 沈湄看着吃相优雅的长珏,脸上满是欣慰。 吃完,长珏抿了抿唇角,声音清冷:“治病疗伤的费用,我都会还给你。” 都不是夫妻了,自然是明算账,他不愿亏欠她的。 沈湄收起碗筷,摆摆手:“狐堰说离婚后我得给赡养费,你就当这是我给你的赡养费好了,不用还。真要觉得不好意思,那下次对我态度好点?” 说着,她转头朝长珏笑了笑,原本普通的脸看着倒是阳光明媚了些。 长珏望着她,有些僵硬地牵了牵唇角,才刚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又很快压了下去。 沈湄眼尖看到了,笑盈盈道:“你还是应该多笑笑,很好看。” 剧情里,长珏生性清冷,确实不爱笑。倒是君玄,从前好像是个阳光开朗的性格,现在却变成了高山白雪,比长珏还要冷漠,怪造孽的。 这时,病房门推开了,一个护士喜气洋洋走进来:“长珏先生,医生让我——” 话语在看到沈湄时戛然而止。 护士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轻咳一声:“前面的病人马上就好了,医生叫长珏先生过去治疗。” 沈湄点了点头,老老实实道:“好,你扶他过去吧。” 闻言,护士一脸惊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沈湄。 一旁的长珏也顿了顿,在护士走过来时,眉头微蹙,又很快舒展。他朝沈湄伸出手,淡淡道:“你扶我吧。” “我??”沈湄有些惊讶,但看着长珏骨节分明的手掌,心里狂喜,系统诚不欺宿主!果然,她就是得多摸摸小手,亲亲小嘴! 第四十三章 识相的,早点离婚 看到沈湄笑眯眯的模样,仿佛占了多大便宜的模样,长珏眼皮跳了跳。 他刚想说自己可以,一双柔软的手臂已经横了过来,手掌的温度,和他坠海后感受到的一模一样。侧眸看向沈湄没心没肺的模样,长珏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搀扶着长珏离开病房,跟着护士去了治疗室。 “今天是明医生坐诊,你们在门口坐会儿吧,待会会叫你们进去。”护士叮嘱完,恋恋不舍地看了长珏一眼,最后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了。 再俊美的雄性,也已经结婚了,她算是没机会了。 沈湄自然看出了护士的想法,扶着长珏坐下,盯着他的俊脸看了半晌,直把他看的沉了眉眼,才慢悠悠调侃了一句:“行情还挺好。” 长珏眉间一蹙,没接这话。 两人干坐着,沈湄意识沉在系统里,看自己的个人面板。长珏似乎觉得两人关系有所缓和,就这么坐着有些尴尬,问道:“你刚刚说,狐堰也进了内围?” 沈湄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是啊,赖上我了,非和我要赡养费。但仔细想想,毕竟是老相识,关系不一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了。” 长珏薄唇轻抿,侧眸看向沈湄,眸光微敛,神色却温和了许多。 现在的沈湄,和从前全然不同。她愿意救他、帮衬狐堰,已是极大的改变。从前的事随着离婚已经结束了,或许,他真的不该再把从前的看法加诸在她身上。 “那无咎呢?”长珏轻声道。 闻言,沈湄一愣,这才想起还有个人自从离婚一直没见过。 她悻悻一笑:“没见,狐堰也没提。他大概也不想看到我吧。” 想归想,沈湄从脑海中调出了地图。 还是一个蓝点,五个红点,以及一个灰点,分布非常散乱。 除了和他们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应崇,其中四个红点、一个灰点都在曙光营地。 沈湄仔细一看,惊讶地抬眸看向面前的办公室。蓝点代表她,身边的红点代表长珏,但治疗室里目前还有个红点,不用想都知道,是君玄。 她没想到这么巧,居然又碰上宁雪带君玄来做治疗了。一时间满头黑线,果然,小小的曙光营地就是个大大的副本,总能遇上出来做任务的男女主。 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个小红点待在住宅区,显然是狐堰。 而最后剩下的一个,还在外围。 沈湄盯着属于无咎的小红点看了半晌,按照位置看,他应该在铁皮屋。孤零零一个,一如剧情里所写的那样,透着股可怜劲儿。 无咎这个人从小就生活在暗渊。那地方冰冷、黑暗,家族干的又是赏金榜猎杀的活,导致他这个人冷心冷肺,是几个兽夫里脾气最差,戾气最重的。 原主害怕他,一直是疏远厌恶的态度。 几个兽夫虽然都是陆地兽人,在原主眼里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鳞峦,但厌恶也分三六九等。 对君玄,更多的是嫌弃,嫌他病弱的身子,需要吃药维持生机,浪费钱,所以早早卖掉了;对长珏、狐堰,虽然同样嫌弃,却贪图人家的身子,总想着强迫,好在两人都是贞洁烈男,尽管总因为拒绝而被殴打得皮开肉绽。 最后就是无咎了,他浑身是刺儿,像一把刀,稍微靠近都会被割得鲜血淋漓。 原主惧怕他,所以厌恶居多,多数时候都是放任无视的态度。 不过,饶是如此,无咎对她的恨意却丝毫不比其他人少。毕竟是刀山火海里走过来的人,从小就忍受非人的折磨,坐稳暗渊少族长的宝座,能是善茬? 对无咎而言,从小根植于脑子里的斗争念头,让他非常追逐强大的实力。 被迫因婚事离开暗渊,从一个魔窟到了另一个魔窟。紧接着就是海时代,然后实力暴跌。无咎把一切都怪在原主头上,被卖到宁雪身边后,还想过要暗杀原主。 沈湄嘴角狠狠一抽,有点头疼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治疗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道近乎尖锐的女声:“治疗舱?这不可能!沈湄才刚觉醒的空间异能,她怎么可能有治疗舱?!” 听到这声音,长珏微微一动,侧眸看向沈湄:“治疗舱?” 眼看着治疗室的门开了,沈湄搀着长珏起身,低声道:“回头再跟你解释。” “我亲眼所见,确实是高级治疗舱,做不了假。”明镜推门而出,脸上神色淡淡。那双深棕色的眸子,只有在扫过宁雪时才会加深几分。 “君玄虽然靠兽晶将境界稳定在了二阶,但他毕竟曾是七阶强者。现在治疗速度太慢,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吞噬兽晶的速度,力量会像漏了气的气球一样持续外泄,这不是好现象。如果能用上高级治疗舱,效果会有极大改善,希望宁小姐能认真考虑。” 明镜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平静,给出了自己的专业建议。 宁雪已恢复冷静,明媚动人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沈湄打什么主意我再清楚不过。我不可能把君玄送去她那里治疗,况且君玄自己也不会愿意。” 说着,她俯身看向神色空灵、双眸死寂的君玄,轻声问:“对吧?” 他没有回答。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失了焦点,什么都映不进去。 宁雪眼底掠过一丝烦躁,却硬忍着没有发作。她抬起头,正打算向明镜告别,余光却忽然扫到一旁的沈湄。她眼神顿时一变,刚要怒斥对方跟踪,又瞥见了长珏。 与在外围市场上见到的长珏相比,如今的他更显得苍白憔悴,惹人怜惜。 宁雪咬了咬唇,红着眼圈道:“长珏……” 她狠狠瞪着沈湄:“你以为把长珏害成这样,再假惺惺送他过来治疗就能将功补过?沈湄,你睁眼看看,如今的君玄、长珏,会落得这般模样,都是你的错!”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我会向海督提出公审,判决你是否有资格成为他们的雌主。识相的,就早早离婚,放了他们自由。” 沈湄掏了掏耳朵,有点无语地看向宁雪:“宁小姐,是不是在曙光营地待得太闲了?怎么每天没事干,就盯着别人家那点事儿呢?你兽夫也跟踪我,叫嚣着让我抛弃兽夫,和他结婚。你现在也嚷着让我离婚,打的什么主意猪都看得出来。行了,我真没空陪你闹了。你要是有本事让他们离开我,跟你过,我也认了。” 第四十四章 你四,我六 长珏的目光从君玄腿上挪开,落在沈湄侧脸。 听到她的话,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转瞬即逝,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 宁雪眼中满是厉色,冷哼一声,深深看了长珏一眼,推着君玄离开了。 沈湄撇了下嘴,抬头看向变成直勾勾盯着宁雪离开方向的“望妻石”,呵呵笑道:“明医生要是真和宁雪结了婚,日子肯定没有一天清闲,祝福。” 明镜怎会听不出她的讥讽,没理会,说道:“扶他进来。” 这是沈湄第一次亲眼目睹治疗过程。 明镜取出几株形态奇特的药材握在掌中,不多时,药材便化作粉末,一团团散发着药香的神圣光芒随之浮现于他掌心。他细细地将光芒梳理开来,凝成一根根细如发丝的光线,缓缓渗入长珏的身体。 沈湄瞪大眼,看得出神。 星际时代的治疗方式确实高科技,不过,需要药材是她没想到的。但转念一想,她的木系异能也可以倚靠外力,操控植物作战会更节省异能,也就了然了。 治愈是一个漫长且痛苦的过程,长珏的伤势被强大的药力冲击,破碎的兽体难以承载,只能咬牙承受,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表面都出现了一些裂痕,还没淌血又被治愈异能愈合,周而复始。很快,他裸露在皮肤上的伤势就缓缓愈合了。 不过,在这样的剧痛下,长珏虽然强忍着没喊出声,却也疼昏了过去。 “他没事吧?”沈湄有些担忧,拿出张纸给长珏擦拭额头的冷汗。 明镜额间也满是冷汗,经过两次治愈,异能耗空,他也浑身疲惫。抬眸看向沈湄对待长珏时小心翼翼的温柔,他微微一怔,下一刻就恢复惯常的冷静深邃。 “没事,外伤是好了,接下来就该修复兽体了。治疗费要尽快了。”明镜绕到桌后,刚要拿起白纱布擦汗,就看到递到面前的纸巾。 “擦擦吧。”沈湄随口说道。 明镜一顿,若有所思地看了沈湄一眼,却发现她只扫了他一眼,就又看向长珏。他轻嗤一声,拿过纸巾擦了擦汗,语气却讽刺:“装的倒是挺像的。你如果真关心他,又怎么会把他身上鞭得都是疤痕?这东西可无法治愈,除非拿刀子剐了,重新治疗。” 沈湄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说真的,你和宁雪挺般配的。” 明镜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她,然后就听到了下一句:“都是那么多废话。” 他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纸巾团成一团,随手砸在了沈湄额角。 沈湄嘴角一抽,用古怪的眼神瞥了明镜一眼。这么一个禁欲深邃型熟男,做出这种动作,真的非常幼稚,魅力一下减了百分之二十。 沈湄走到病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长珏:“他什么时候能出院?” “你要是想,今天晚上就能把人接回去。”明镜冷声说道。 “没问题吗?”沈湄狐疑地看他。 “外伤都治好了,就差修复兽体了。能有什么问题?等你什么时候攒齐了联邦币,再把人送过来治疗。回到家日常用治疗舱就行。不过,吸收一些低阶兽晶是必要的,防止他的兽体进一步破碎。”提及病患,明镜也顾不得小心眼儿了。 沈湄点了点头,说道:“明天我可以送过来一批水果,大概三百多个。出售的事儿我就不参与了,交给你。赚到的钱咱们四六分,你四,我六,没问题的话今天就签个合同。” 明镜诧异地看了沈湄一眼,没想到她这么谨慎,还知道签合同。 不过,想到明媚有个出自青丘商会的兽夫,也就不奇怪了。 他爽快应道:“可以。” 病患多吃水果有助于伤口恢复,正好,他这方面人脉非常广。海时代后,兽人生存艰难,多赚点外快不是坏事,他非常看好没有一丝污染的纯天然水果生意。 如今淡水资源稀缺,水果若能大规模种植,垄断生意,赚钱是必然的。 两人直接在治疗室打印了一份合同,一式两份,签署后就生效。 沈湄美滋滋把合同收起来,明镜在一旁看得一阵羡慕。别的不说,空间系确实非常方便,最起码任何贵重的东西都无法落入其他人手中。除了…… 明镜眼神深了深,看向沈湄,语气里带了几分郑重和警告:“你的空间系是海时代前就觉醒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沈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多谢。” 她就是个傻子也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 海时代来的那么突然,一片汪洋,什么都来不及带,为什么营地内还可以维持这般繁华的景象?除了日常打捞物资,更多的,怕是找到待宰的羔羊了。 要问什么人物资多,那自然是早就觉醒的老牌空间系异能者。 不过,这种事她没敢多想,太黑暗了。与其每天苦哈哈担忧别人来害自己,不如变强,真正强到无人敢犯的地步,也就什么都安稳了。 明镜摇了摇头,起身脱掉白大褂:“我就不陪你们了,先回了。”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深吸一口气。打算回家冲个澡,吃点东西,再吸收兽晶。 “嗯。”沈湄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你住哪儿?我明天把水果给你送过去。医院毕竟人多眼杂的。” 明镜想了想,觉得在理,说道:“二区,66号。” “你一个单身狗,住套间?”沈湄轻啧一声,舒适型房屋一个月还得八千呢。 明镜斜了她一眼,呵呵冷笑:“长珏是病患,居住环境最好适宜他的体质,有助于恢复。这边建议你租三区的豪华房,再买一套适用于长珏兽体的拟态巢。” “拟态巢?”沈湄眨了眨眼,明镜却已经懒得解释,转身离开了治疗室。 很快,护士过来帮忙,把长珏推回了病房。 …… 另一边,宁雪推着君玄回了家。 刚进家门就看到靠在沙发上的鳞峦,他还没睡,神色有些憔悴。在看到她的一刹,猛地站起身,身上特意挑选的轻薄睡衣敞开,露出平坦结实的胸膛。 “雪儿,你回来了。”鳞峦眼里亮晶晶的,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些讨好。 宁雪瞧着他,就不禁想起今天看到的那张照片,眼底闪过一抹厌烦。 一个连沈湄都能亲吻下去的雄性,呵。 她神色淡淡,语气里满是冰冷的拒绝:“回去睡吧,我今晚要照顾君玄。” 鳞峦瞳孔一缩,修长的身躯微微发颤。听到轮椅滚动远去的声响,他踉跄着跌坐回沙发上。低头看向自己特意精心装扮的模样,脸上满是自嘲。 她还是介意了。可他之所以那么做,不也是为了她能得偿所愿吗? 第四十五章 蝎族算不上讨喜 宁雪推着君玄回到房间,刚要伸手去扶他,君玄已经自己站了起来。 他身量极高,宁雪只到他胸口的位置。 “咳……咳咳……”君玄修长的手指握拳抵住嘴唇。 他每咳一声,那头柔顺如绸缎的银白长发便微微晃动,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渐渐泛起淡淡的红晕,从颈侧一路蔓延至脖颈,平添几分艳色。 宁雪看得有些出神,眼底满是惊艳。 恍惚间,她想起自己还在上学的时候。那时,君玄就已是名震帝国的大将军,他镇守边疆,击退来犯的外敌,剿灭作乱的虫族。她即将毕业那一年,君玄得胜归来,从飞船上缓步走下。那一抹银白,成了她眼中唯一的颜色。 可惜,四下都是欢呼声,蜂拥而至的民众将她淹没在人潮中。 她只能远远地望着他,怎么也靠近不了。 后来,主脑婚配,他成了沈湄的兽夫。那一刻,她的心像被人生生攥住了一般,酸涩、痛苦、嫉妒……仿佛沈湄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这种感觉太过强烈,所以她才会一次次地针对沈湄。 “还有事吗?”君玄坐回床上,抬眸看向正盯着自己出神的宁雪,声音平淡。 宁雪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将颊侧的发丝撩到耳后。她拿起毯子,走到床边想要给君玄盖住,却被他避开了。 这个动作让宁雪僵住,虽然早就习以为常了,但心里到底不是滋味儿。 想到刚刚在医院时明镜说的话,她抿了下唇,低声道:“你是在怪我,没同意让你去沈湄那里治疗对不对?君玄,你该知道,沈湄不怀好意!她的空间异能分明是海时代来临后觉醒的,又怎么可能有高级治疗舱?她定是蒙骗了明医生!” 君玄长睫轻轻眨动,琥珀色的眸子里一片空寂,像是没听到她的话。 须臾,房间里安静下来。他道:“说完了?我要休息了。” 宁雪盯着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君玄,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深吸一口气,上前坐在了君玄身侧,抓住了他的手。他指尖微凉,如玉质一般。 宁雪咬了咬嘴唇:“君玄,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能不能……也试着喜欢我?” 君玄没有抽回手,只是淡淡地看着宁雪,平静道:“没离婚的雄性,与雌主以外的雌性纠缠不清,会受主神惩戒。你若是想要回报,我可以答应。但这副身体,一次之后怕是撑不住了。我死后,你将我丢入海中便是。” 闻言,宁雪脸色骤变,倏地收回了手。 她紧紧咬着牙,望着君玄那双空灵死寂的眉眼,哑声说:“抱歉,是我太着急了。我会让沈湄尽早离婚,还你自由,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的话。” 说完,宁雪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一走,君玄就扯了扯唇角,空灵的眼底充满了恨。 喜欢?雌性的喜欢他实在无福消受。 * 医院。 长珏没多久便醒了,看到坐在一旁的沈湄,眸子微微动了动。 他薄唇轻启,哑声问:“我昏了多久?” “有几个小时了。”沈湄见他醒来,松了口气,连忙拿过垫子垫在他身后,扶他坐起来,又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长珏看着她送到嘴边的温水,抬眸望向沈湄。 她神色如常,见他看过来,还满脸关切地催了一句:“怎么了?是不是嫌烫?” 说完,她又低头吹了吹,等温度差不多了,才重新递过来:“可以喝了。” 长珏喉结微微滚动。垂眸喝水时,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翠绿的眸子,也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医院里,一杯水要一千联邦币,明码标价。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喝过水。倒是有护士请他喝,被他拒绝了。 【叮,检测到攻略者长珏好感度上涨三点,现好感度36%,宿主攻略进度条完成二十分之七,请开启小礼包。】 沈湄微讶,这就给好感度了? 她看长珏的目光又柔和了不少,就喜欢这种乖巧上道的男人。 “明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我们收拾收拾一起回家吧?”沈湄把空杯放到一边,带着商量的语气问了一句。 长珏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回家? 他还有家吗? 沈湄看他没拒绝,把东西三下五除二整理好,收到空间里。刚要把人扶起来,看到他身上的病患服,想了想,手一挥,床边就多出一套黑色作战服。 这衣服材质很奇特,摸上去带着凉意,在一些小细节处还做了处理。 这当然不是她买的,是系统的奖励。 五套作战服,一人一套,属于长珏的这个上面还贴心绣制了蝎子。 一只通体翠绿、唯有尾钩泛着透明寒光的蝎子。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长珏的兽形。绣在衣服上倒是不难看,甚至有些别致,并不狰狞。 没穿越前,她小时候住在老家,总有蝎子半夜跑出来蜇人,导致她本人对这种动物一直心有余悸。好在高级兽人除了战斗的时候,其他时间很少会变成兽形。 长珏也看到了作战服上那只精美的碧玉蝎,瞳孔微微一缩,眼神复杂地看向沈湄。 他一直都知道,碧玉蝎族算不上讨人喜欢的种族。海时代来临之前,陆地兽人备受青睐,但大众喜欢的也只是狐堰那样的狐族兽人,或者君玄那样的狼族兽人。像他这样的蝎族、无咎那样的蝠族,都不怎么讨喜,甚至让许多雌性感到抗拒和厌恶。 身为族长,他自然知道族中兽人嫁出去之后,备受冷遇的例子不在少数。 沈湄从前也并不喜欢他的兽形,甚至言辞警告过他,不许恢复兽形。但居住在外围时,为了躲避沈湄半夜骚扰,他时常会变成兽形,惹来厌恶,又少不得一顿毒打。 思及往事,长珏翠绿的眼底闪过一抹幽暗。 沈湄倒没多想,笑眯眯道:“换上吧,尺码应该合适。”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待在这儿不太合适,转身出了病房。 【叮,检测到攻略者长珏好感度上涨三点,现好感度39%。】 沈湄长舒一口气,满意了。 …… 不知等了多久,病房门轻轻推开。 长珏缓步走了出来。 沈湄原本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等着,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就差没冒星星了。老实说,上辈子好歹也是当过记者的人,娱乐圈里的俊男美女见过不少,但长珏带来的视觉冲击,着实强烈了些。 黑色作战服削弱他身上的病弱之气,将长珏修长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宽肩窄腰大长腿。衣料微凉的质感贴合肌肤,在他走动间浮现出流畅的线条。 脸就更不用说了。 墨发如瀑,垂落在肩侧,衬得那张本就靡丽的脸愈发惊艳。眉如远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神情依旧是惯常的冷淡疏离,却偏偏因这一身黑衣,添了几分野性凛冽。 最美的,是他那双翠绿的眸子。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澄澈幽深,波光潋滟。长睫微垂时,投下浅浅的阴影,莫名让人觉得心尖发痒。 沈湄眼睁睁看着长珏朝自己走来,眨了眨眼,没敢出声,生怕惊扰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也太好看了吧? 那翠绿的眼眸,那如瀑的黑发,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还有被作战服勒出的肩背线条、窄窄的腰线、修长的腿…… 长珏走到她面前停下,见她一副呆愣的模样,眉心微蹙:“怎么了?” 声音低沉清冽。 “没、没什么。”沈湄讪讪一笑。赶紧别开眼,生怕花痴造成好感度下跌。嘴上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还挺合身的。走吧,回家了。”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这一刻,她突然有点理解“吃得超好系统”了。真的挺好的,甚至有点超标了。 第四十六章 狐堰异变 刚走出几步,沈湄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长珏:“你能走吗?” 长珏抿了抿唇角,轻声道:“伤势已经好了。” 虽然兽体破碎的痛苦时时席卷,让他苦不堪言,但走几步路的力气还有。 沈湄松了口气,领着长珏离开医院,坐上悬浮列车。 看着内围繁华的生活,长珏神色淡淡,不悲不喜。对他来说,住在哪儿没什么区别。唯一好的,大概就是不用和沈湄共处一室了。 当回到家时,长珏怔了怔,蹙眉道:“我们住这儿?” 这样繁华的住宅区,就是海时代来临前都价值不菲,即便是租赁,也不会便宜。更别说如今曙光营地人满为患,许多人还睡在棚屋里。 “当然。”沈湄眉眼弯弯,一副理直气壮的口吻,“我们有钱,就该住这里。” 说着,她拉着长珏进了院子,绕过空荡荡的空地,推门进了屋。 灯一打开,照亮了宽敞干净的大厅。 “这里有很多房子,你可以挑一间。狐堰住在一楼。”沈湄说完,就朝狐堰房间喊道,“狐堰!狐堰!你出来看看谁回来了!” 屋里久久没有声音。 沈湄眼底露出狐疑,看了眼地图,发现狐堰就在房间。 突然,一阵重重的撞击声响起。 沈湄吓了一跳,不禁后退半步,眼神盯着狐堰的房间:“出什么事了?” 长珏先是一怔,旋即神色严肃起来,大步朝房间走去。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附在门扉上倾听。当听到里面传来野兽低低的嘶吼,以及撞击墙壁的声音时,心中一沉,转头看向沈湄:“狐堰兽化了。” “兽、兽化?”沈湄也变了脸色。 在兽世,雄性需要吞噬兽晶才能进阶变强。但这种东西里含有大量的狂暴元素,吞噬多了,兽人会变得极为狂躁,甚至迷失在兽类的嗜血杀戮中,再也无法恢复人形。 狐堰境界跌落这么多,又没有兽晶,怎么会兽化的? 长珏沉声道:“狐堰在外围时就经常私藏物资,兑换成兽晶。即便只是一阶兽晶,吞噬多了,也会造成影响。他怕是到了一个临界点,没有控制住。” 说话间,长珏拉着沈湄后退,远离了房间。 沈湄面色难看,有些焦急:“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不管他了吧?” 长珏侧眸看了沈湄一眼,看着她眼底不似作假的急切,抿了抿唇。 他压低声音道:“你如今精神树枯萎,救不了他。如今只能看他自己的了。若能抗的过去,就能苏醒,如果抗不过去,就会永久兽化。这种时候,即便去请别的雌性来安抚,她们也不会答应。太危险了。” “不行!”沈湄眉头紧蹙,“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面对,万一错过了最佳的救援时间,狐堰真的永久兽化了怎么办?” 长珏深深看着她:“那你想怎么做?” “我……”沈湄哑然。 她如今没有精神力,根本无法安抚狐堰,还能怎样? 正想着,屋里的动静突然戛然而止了。 沈湄微愣,看了长珏一眼,脸色苍白:“他、他该不会噶了吧?” 长珏也变了脸色,咬牙准备推门而入,却被沈湄一把拉住:“你不能去!” “可狐堰——” 长珏话音未落,就听到沈湄坚定的声音:“我进去。” 沈湄把长珏推远了些,掌心握紧藤蔓,轻轻一甩,缠绕在门扉上。下一刻,门被拉开,屋里的混乱的场景映入眼帘。 东西七零八落,好在原本就没什么家当,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桌边倒着一道不着寸缕的身影,那一头火红的长发,赫然是狐堰无疑。 沈湄小心翼翼进了屋,看着昏迷不醒的狐堰,目光在他赤裸的身上梭巡了一番,胸肌宽阔、腹肌八块、人鱼线诱人,再往下……暗暗感慨,果然“吃得好”。 察觉到长珏进来,她神色立马严肃起来,抬腿踢了踢狐堰:“狐堰?狐堰?” 长珏上前,一把扛起狐堰,将人扔到床上,用被子盖严实。 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脸色微白,气喘吁吁地在床沿坐下。 但看向依旧昏迷不醒的狐堰时,神色带着几分古怪。疑惑道:“兽化狂躁后,除了雌主,没人能够靠近安抚。而想要将这股戾气压下去,需要极大的自制力。狐堰为什么这么快就冷静了?” 说着,他看向沈湄。 沈湄瞪大了眼,忙摆了摆手:“我也不知道啊,今天刚搬进来就发生这种事……” 长珏神色也有些严肃。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落在洒落在地面上的碗筷上。木碗歪在一边,汤汁撒了一地。他嗅着空气里弥漫的自然清新气息,眸子微闪。 他上前端起碗,又细细嗅了嗅,将之递给沈湄:“这是你今天炒的纹缨子?” 沈湄点了点头,有些诧异地看了狐堰一眼:“狐狸不是吃肉吗,我没给他盛。” 她突然顿了顿,迟疑道:“该不会纹缨子里有什么病毒,把狐堰毒倒了?” 虽说系统说了,意识空间生长出的植物不含病毒,但这个世界的空气可不干净,谁知道会不会翻炒的时候沾染了,又恰好被狐堰吃了,触发了。 下一刻她就摇了摇头,看着长珏道:“可你也吃了,也没出事啊。” 长珏静静看着沈湄。 半晌,他开口道:“或许,狐堰能这么快从狂化中清醒,与纹缨子有关。” 沈湄闻言一顿,咽了口唾沫,小声说:“不能吧?这么强吗?” 虽说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但水果除了解渴效果非常好,也没别的特殊能力了。如果纹缨子能代替雌性,缓和雄性身体里的狂化值,那岂不是逆天了? 想归想,沈湄还是在脑海里问了句:“系统,真的假的?意识空间出产的植物,还具备什么特殊效果?” 系统不语,保持沉默。 沈湄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这个系统,和老鸨差不多,只有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时候会冒泡,其他时候都和死了一样。不知道未来妖精打架它会不会偷看? 她在这里天马行空,长珏已经斜了她一眼:“你上学时候没上过植物学吗?” “嗯?”沈湄眨了眨眼,翻看了一下脑子里的记忆,旋即讪讪一笑。原主关于上学的记忆,都是美男子、校草、酒吧……正经学习的东西一样没有。 长珏摇了摇头,淡淡道:“纹缨子本就具备一定的精神力。起初,有专家将其研磨成汁,供雌性服用,可增强精神力储备。但后来就发现其中蕴含的病毒雌性难以承受,就禁止使用了。倒是一些没有雌主的雄性会在野外服用,来压制体内的狂躁值。对雄性来说,就算纹缨子的病毒爆发,也可以送到医院及时进行治疗,要不了命。” 沈湄有些吃惊。 不过,穿都穿了,这可是星际时代!野兽都能进化成人类,更遑论植物了。 大自然相辅相成,很多东西存在即合理。 她之前就疑惑过,雄性可以吞噬兽晶进阶变强,雌性却只能靠日积月累提升,未免太缓慢了。原来不是没有能用的资源,而是受限! 这样一来倒可以肯定了,狐堰一定是吃了清炒纹缨子才能这么快清醒过来。 毕竟,旁人不懂,她却知道,意识空间产出的纹缨子没有任何副作用。 这一刻,沈湄几乎看到了一条用金钱铺就的康庄大道。 紧接着,她想到什么,看向长珏,疑惑道:“你既然这么清楚,那在医院为什么还要吃?不怕吗?” 长珏微微一顿,抬眸看过去,声音清冷而平静:“我身体里也积存着兽晶残留的狂化力量,吃一些纹缨子没有坏处。更何况,我本来就在医院,出事了治疗也来得及。” 沈湄嘴角一抽,这脑回路,绝了。 下一瞬,她搓了搓手,朝长珏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恶补一下植物学?我现在毕竟是木系异能者,往后少不得要跟植物打交道,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吧?那岂不是很丢人?” 她不敢想,星际时代这么多特殊植物,她要是不知道其特质,会错过多少联邦币。 第四十七章 我种的呀 长珏抿了下唇,有些迟疑。 虽说沈湄如今变了许多,和从前几乎判若两人,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教她学校需要时常待在一起,若教不会,亦或者别的原因,沈湄又变回去了怎么办? 他确实不想与沈湄有过多的接触,只盼着身体好转,有机会离开这里。 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长珏不擅长这个,你想学,可以找无咎。” 沈湄一愣,转头就看到睁开眼的狐堰。 他正盯着她看,灰色的瞳眸里带着复杂的神色。 “你醒了,好点没?”沈湄顺势关心了一句。剧情设定里,雄性被雌性精神力疏导抚慰后,会非常舒爽,像是把身体里的杂质都清除干净了。纹缨子既然具备这个效果,那大差不差,狐堰应该是没事了。 “那纹缨子,你从哪儿弄来的?”狐堰缓缓坐起身。 被子从他胸口滑落,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八块腹肌袒露,人鱼线若隐若现。绯红的长发垂在胸口,半遮住春光,这画面是看一眼都会流鼻血的程度。 沈湄没那么好的定力,忙别开眼,十分自然地接话:“我种的呀。” “你种的?”狐堰一顿,眼底瞬间闪过精光。 他靠在床头,打量着沈湄,继续道:“你可知道,你种植的纹缨子中不含病毒?” 闻言,长珏微微讶异。他兽体刚刚破碎,服下时未曾察觉异样,此刻听狐堰一提,便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去试探,果然发觉体内竟无半点毒素。 沈湄颔首:“知道啊。” 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狐堰和长珏,毕竟是打算做生意赚钱的。而且大家同住一个屋檐下,又是攻略者和被攻略者的关系,只有多看到她的优点,攻略进度才会更快。 狐堰盯着沈湄,狭长的眸子里满是严肃:“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雌性无法兽化,故而无法承受纹缨子中蕴含的毒素,就连专家都无法去除其中的病毒,你却能种植出来。不含病毒的纹缨子,一旦公之于众,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长珏也蹙眉看向沈湄。 确实如此。 沈湄已不再是公爵千金,只是海时代一个普通的求生者。利益驱使下,此事若是暴露,没人护得住她。曙光营地海督是什么样的人还不清楚,就怕…… 沈湄叹了口气,搬起倒在地上的凳子落座,转头看向两人:“这不是还没说吗。” “你打算说?”长珏反问。 不含病毒的纹缨子,若供雌性吸收,会使精神力异能飞速进阶,是好事。但就怕被有心人利用,沈湄会成为上位者牟利的工具。 沈湄双手环胸,耸了下肩:“那还能怎么办?我们都这么穷了,内围衣食住行都少不了联邦币。再过一段时间,再也捞不到物资,通货膨胀,物价飞涨,联邦币都会失去购买力。到时候,真正的货币会变成兽晶。你们知道内围兽晶卖多少吗?” 说着,沈湄感叹一声:“既然手握赚钱的能力,那肯定要撅着屁股干啊。瞻前顾后,什么事都做不成。再说了,这也只是我们在阴谋论,万一海督是个好人呢?” 闻言,狐堰和长珏相视一眼,都没说话。 两人一个是青丘商会二公子,在生意场上见多了尔虞我诈。今天违背合同,明天暂压货款,后天杀人劫货……对他来说,可没有“万一”一说。另一个是碧玉蝎族族长,庇护族群,势必会有其他种族发生冲突,形形色色的阴谋诡计也见得多了。 唯有沈湄,海时代前是公爵千金,海时代后又……恶毒愚蠢。 只能说,她这样的想法很天真。但又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很穷。 “行了,我心里有数。你们早点休息。”说完,沈湄转身离开了狐堰的房间。 她一走,屋里两人顿时沉默下来。 良久,狐堰狭长的狐狸眼中闪过一缕狐疑的光:“她是沈湄吗?” 他认识的沈湄,恶毒、好色、贪婪、愚蠢……几乎汇聚了所有雄性痛恨的标签。可自打离婚后,许久不见,内围再见时,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最离奇的,还是她突然觉醒了双系异能! 异能者稀少,能觉醒者十不存一,整个曙光营地的异能者怕是不足百个。听起来很多,可要知道,曙光营地建立之初,统计人数都足有三十万之多。 不过,多数人都死在了一次又一次的海兽潮中。 长珏给不出答案。没人会把如今的沈湄和从前那个当成同一个人。 但事实是,世界上不会有两个相同的人。对兽人而言,每个人的气息都不同。 沈湄还是从前的气息,没变过。 狐堰也不再纠结,总归对他没有坏处。 “对了,离婚那一晚,我和无咎在屋外,察觉到了你自爆的力量,你怎么……”狐堰伸手捏了捏长珏的手臂,旋即一僵,皱眉道,“你兽体破碎了?!” 虽然也想过,沈湄没死,那自爆的长珏很可能也活着,但真正见到还是令人震惊。兽人自爆的力量极其强大,将体内所有力量汇聚于一处,轰然炸开,最后连尸体都留不下。长珏如今落得兽体破碎,已是最好的结果。 长珏想到那一晚,沈湄毫不迟疑抱住他,用木系异能将他包裹,生机源源不断。最后悍不畏死,将他从自爆的力量中救下来。 尽管他兽体破碎,成了废兽,但那一晚的事,以及海中那一抹温暖,他不会忘。 狐堰见长珏沉默,望着他翠绿眸子里的晃神,眉头皱得更紧:“长珏,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会是被沈湄蒙骗,心软了吧?” 对他而言,无论沈湄变了多少,这样的雌性都令人唯恐避之不及。若非他要利用她在内围站稳脚跟,绝对不会与她有什么牵扯。 长珏抬眸看向他,平静道:“没有。但沈湄确实不同了,只要她不故态复萌,我们就不必继续仇恨下去,那样太累了。更何况,我们现在还需要她。” 他们这样的人,趋利避害,做戏还是会的。 狐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说法。他思忖片刻,又道:“她把纹缨子都种在什么地方了?我怎么一直没见过?” 长珏摇了摇头,沈湄身上疑点重重,他们如今对她确实一无所知。 第四十八章 高!实在是高! 沈湄也知道长珏和狐堰肯定在嘀咕自己,不过,不重要。 回到房间,她美滋滋泡了个热水澡。每天供应八百升淡水,今天可没用多少呢。 泡澡的间隙,还不忘打开好感度大户长珏提供的崭新小礼包。 “五官优化面膜?”看到手里三个疗程的面膜,沈湄大吃一惊。 【五官优化面膜(三个疗程):本品并非改变五官形状或位置,而是对五官各部位的皮肤质地、色泽饱和度、轮廓清晰度进行像素级调优。一个疗程后见效,三个疗程可达到稳定状态。停用不会反弹,但也不会继续优化。帮助宿主实现出厂设置从模糊到高清的具象改变!】 看完说明书,沈湄默默竖起一个拇指:“高,实在是高!” 她迫不及待给自己贴了一张,敷在脸上不似寻常面膜那么凉,反倒带着些热乎,伴随着些麻麻的电击感,非常奇特。 泡完澡、敷完面膜,沈湄刚从浴缸出来就蹿到了镜子前细细打量。 左转脸,右转脸,仰头看下巴线条,低头看眼睑角度。 “绝了。”她喃喃了一句,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 明明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可整张脸上所有不该存在的暗沉、疲惫,都消失了,显出几分透亮冷白。所有的五官都肉眼可见的精致了几分,像是被高光笔提亮了似的。 效果绝对称得上立竿见影! 沈湄要感动哭了,一贴都这样了,真不知道敷完能不能评个兽世第一美雌称号。 当然,现在这个程度放在人群里,依然毫不起眼。她得坚持! 又恋恋不舍欣赏了一会,沈湄爬上床,拿出空间里的盈盈美肤膏,仔仔细细涂遍全身。这东西美白祛痘,肌肤无瑕,一白遮百丑,变美过程必不可少。 折腾完这些,沈湄已经累得够呛,却还是强撑着做了一会儿塑形瑜伽。 等实在没力气了,才躺在床上,开启了空间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 人么,活着就得卷,尤其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 …… 空间系训练课程比木系训练还痛苦,无形的空间利刃随时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疼得沈湄浑身直打颤。就这样被动挨打了一整晚,等从意识课程中醒过来时,脸上只剩生无可恋。 【叮,恭喜宿主,空间系异能升至二阶】 沈湄长舒一口气,调出了个人面板。 【宿主:沈湄 年龄:20 异能:二阶木系异能、二阶空间系异能 美貌值:28 魅力值:15 进化点:空 物品栏:意识空间(十六块土地)、医药大礼包、木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爱心调料品(永久蓄满)、高级治疗舱(限制使用)、战斗服*4、露营木船(坚固度10,可升级)、盈盈美肤(美白祛痘,肌肤无瑕)、空间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五官优化面膜(三个疗程) 可吃进度:长珏好感度39%(可拉拉小手)、狐堰好感度9%(可短暂交流)、君玄好感度-100%(连一个厌恶的眼神都懒得给)】 美貌值和魅力值都上涨了不少,就连狐堰的好感度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涨了两点。 沈湄眉眼弯弯,心里思忖,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原主的皮肤虽然算不上黑,但也绝对不白,加上海时代后一直居住在外围,每天风吹日晒,皮肤难免有些粗糙。经过一晚上全身厚涂、充分吸收后,如今毛孔细致了许多,皮肤也肉眼可见地白皙细腻了些。 坚持,坚持就是胜利! 洗漱完毕,她把空间里的水果全部摘出来装好,准备待会儿给明镜送去。 重新播种之后,沈湄站在纹缨子旁边,看着这株茁壮生长的高级植物,神色有些严肃。 她怎么说也是在职场上混过的,虽然只是个实习生,但电视剧可没少看,那些阴谋诡计还能不懂?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她这个现代人比谁都明白。可眼下形势比人强,没钱就活不下去,更何况再过一年海盗就要杀来了。她必须趁着现在还安稳,多赚兽晶,借着几个兽夫,变强。 毫无疑问,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纹缨子的价值比水果还要更高。 要想把这东西拿出来售卖,还要好好筹谋一番,不能太急。 离开房间,沈湄去了厨房,用纹缨子煮了肉汤。 狐堰和长珏体内都有积压的狂暴力量,她现在没有精神力,无法为他们做精神抚慰,就得靠纹缨子。虽说效果没那么强,但聊胜于无吧。 肉汤刚煮好,长珏就从房间出来了。 他同样挑选了一楼。 沈湄心里很清楚,即便现在关系有所缓和,双方也连朋友都还算不上,充其量只是身处险境、暂时凑合在一起的同伴和舍友。一旦有机会离开,狐堰和长珏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她也不在意,笑着招呼:“起来了,吃饭吧。还是肉汤。” 说到这里,沈湄叹了口气,星际时代许多种子已经遗失在了历史长河中,如今剩下的,都是扛过环境气候变迁的神奇植物,具备一些特殊的力量。 她想吃米饭,想吃馒头面条饺子火锅! 恹恹在桌边坐下,喝了两口汤,觉得有点油腻,叹了口气。她抬头看了眼狐堰紧闭的房间,有点担忧:“狐堰身体还没好?” 长珏轻声道:“没事,兽化本来就很耗精力,多休息休息没有坏处。” 沈湄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什么,眼神一亮,起身选了间空房,手一挥,屋里便多了一台治疗舱。 长珏跟过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微微怔住,想起昨天在医院听到的明医生和宁雪那番话。看着房内这台高级治疗舱,长珏神色稍显凝重,望向沈湄,低声问道:“你真是海时代之前就觉醒了空间系?” 否则,没法解释这台高级治疗舱的来历。 沈湄呵呵一笑,没回答,只道:“你试试看效果怎么样。明医生不是说了吗,你的身体多用治疗舱有好处。到时候修复兽体,也少不了它。” “哟,瞧瞧这是什么……”狐堰穿着旧衣,胸口微敞,长腿迈开走过来,朝着屋里的高级治疗舱吹了个口哨,狭长的狐狸眼扫过沈湄,“我们千金小姐本事还真大。” 沈湄没理会这句阴阳,手腕一翻,一套战斗服出现在手中:“喏,你的。” 第四十九章 她不止为长珏费了心思 狐堰微怔,看着沈湄手里的衣服,眸子微闪:“给我的?”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长珏身上的作战服。 在兽世,雄性想要变强,就必须不断猎杀猛兽、获取兽晶,而一套好的战斗服,几乎决定了生死。低级战斗服材质粗糙,稍一剐蹭就裂开;中等品质的,勉强能挡住一些野兽的抓挠;而最高级的战斗服,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堪称神装,但价格也贵得离谱,是普通战斗服的千倍、万倍,几乎有价无市。 海时代前,他衣柜里倒也有几套定制款的高级战斗服,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昨晚与长珏聊到深夜,他就注意到了他身上的战斗服。触感很特别,分辨不出材质,但等级绝对不低。当得知是沈湄给的时,他也着实吃了一惊。眼下这世道,一套高级战斗服若是拿出去卖,绝对能换个好价钱,她竟舍得给长珏? 不止如此,他还注意到长珏战斗服上那只碧玉蝎兽图案,细节精致,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战斗服上一跃而出。能看出是用了心思的。若非从前那些事,他几乎要怀疑沈湄对长珏情根深种了。 兽世崇尚一妻多夫,兽夫多了反倒不稀罕。而肯为兽夫花心思的雌性,少之又少。 可如今,看着沈湄递到眼前的那套战斗服,上面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红狐,狐堰的喉结不由得重重一滚,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她不止为长珏费了心思。还有他的份? “当然了,你看看这里哪儿还有别的狐狸?”沈湄说着,把战斗服塞进他手里。 反正是系统给的,拿来卖人情赚好感她不亏。 长珏顿了顿,扫过沈湄含笑的眉眼,抿了下唇。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房间。 材质完美的作战服、高级治疗舱、水果、纹缨子……这么多超乎想象的好东西,海时代后没人能拿得出来。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解释:沈湄的确是在海时代之前就觉醒了空间系。 她早就在筹谋了。 做这些事,无非是她想过要好好与他们过日子。但世事无常,海时代后,他们这些陆地兽人成了境界持续跌落的废兽,养不了她,再多的心意都化作相看两厌。 长珏心中所想,也是狐堰此刻的想法。 他垂下眼,看着战斗服上的红狐狸,哑声道:“多谢。” 他向来也不是别扭的性子,否则当初在政府大楼也不会拉住沈湄,攀附于她了。 高级战斗服,他拒绝不了。可这样的真心,却是他避之不及的。 思及此,狐堰抬眸看向沈湄,语气淡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现在愿意拿出这些东西。但沈湄,我们已经离婚了。无论你怎么弥补,我们都回不去了。” 他狭长的眼尾晕开一抹胭脂般的红,透着几分勾人的妖艳。 沈湄心里暗暗感慨:真是个狐狸精! 心里这么想,嘴上自然不能这么说。 她迎上狐堰的目光,笑了笑,神色真诚:“我确实是想弥补你们,但从没想过回到从前。只要你们不计前嫌,做朋友也是一样的。过去的‘我’,确实太过分了。” 事情虽然和她无关,都是原主干的,可她如今用了这具身体,便也承接了这份因果。穿越这种事,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讲。更何况,穿越后她有了金手指,觉醒了异能,这些都是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她不亏。 若让她重新选一次,她依然会选择险中求富贵——穿越到这里来。 或许许多人觉得穿到一个陌生世界太过凶险,但她不一样。起初确实是害怕多于兴奋,毕竟穿成了恶毒女配,可她同时也得到了金手指。 一边是朝九晚六的普通牛马,一边是能呼风唤雨的异能者。 这两个选项对她来说,根本谈不上什么难度。 她这番自我检讨的话落入狐堰耳中,他又顿了顿,看她的目光像见了鬼一样。 【叮,检测到攻略者狐堰好感度上涨四点,现好感度13%,宿主攻略进度条完成二十分之二,请开启小礼包。】 听到系统提示音,沈湄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 狐堰轻咳一声,拿着衣服转身回了房间。 沈湄刚回到桌边吃完早饭,一抬头便瞧见换好衣裳出来的狐堰。 与长珏的清冷截然不同,狐堰生得更妖艳。猿背蜂腰,双腿裹在战斗服中,绷出结实而流畅的薄肌线条。行走之间,绯红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摇曳,愈发衬得那腰身劲瘦有力。眼尾的红晕铺开,硬生生把严肃的战斗服穿出了情趣服那味儿。 沈湄看看狐堰,又看看冷着脸用早饭的长珏,轻啧了一声。 她就说吧。穿越后的日子,跟掉进美男窝也没什么区别。就这种等级的待遇,她估计在现代当五百年的牛马都过不上。 “钥匙拿好。你们慢慢吃,我有事就先出门了。”沈湄又欣赏了一番,把钥匙递给长珏一把,离开了。 她今天还有正事呢。 在星际兽世,男人外出拼搏猎杀兽晶,女人也得赚钱养家,闲不下来。 狐堰在餐桌边坐下,回头看了一眼刚关上门的沈湄,瞥见她脸上那一抹喜色,眼底掠过一丝嘲讽:“看她这副模样,又是去找鳞峦的吧?当初在外围的时候就天天守在内围门口,只为见上一面。如今进了内围,倒像掉进米缸里的老鼠了。” 长珏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吃醋?” 闻言,狐堰轻嗤一声,慢条斯理喝了口肉汤,声调透着些散漫:“这话可千万别当着沈湄的面说,她要是误会了,又对我产生非分之想,我就把她丢你床上去。” 长珏没有说话,沉默地吃完饭后,拿着碗筷去厨房洗净,随后转身走进了放置高级治疗舱的房间。 狐堰瞥了一眼,端起碗跟了过去。 他靠在门边,大口喝着肉汤,看着长珏熟练地在治疗舱上设好参数,躺了进去,轻啧一声。绕着治疗舱走了一圈,他开口道:“沈湄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她若真是在海时代来临之前就觉醒了空间系,那未免藏得太深了。” 话音落下时,长珏已经阖上了眼,没有理会这话。 狐堰耸了耸肩,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将门带上了。 不过,肉汤还没喝完,一个电话便打了进来。他瞥了一眼屏幕,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嘲讽,随即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懒散表情,点下了接通。 ——一道纤细的雌性身影浮现在眼前。 第五十章 好一百倍! 另一边,沈湄离开豪华区,按明镜给的地址,去了他的住处。 二区,66号。 舒适区的环境也很好,除了房子小了点。 沈湄走到门口,确认了门牌号。刚打算敲门,身后传来了一道陌生雌性的声音,带着些疑惑,以及淡淡的敌意:“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明医生家门口?” 沈湄一顿,回头看去,就见到一个提着食盒,模样清秀的雌性。 她眉眼温柔,虽然没有宁雪漂亮,却也别有一番小家碧玉的味道。 见沈湄不开口,只是打量自己,凌安安走上前去,皱眉看向她:“我是明医生的女朋友,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沈湄:“???” 她嘴角抽了抽,在心里给明镜打了个大大的叉。 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左右逢源这一套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沈湄面上不动声色,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轻声道:“你好,我的兽夫是明医生的病人,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和他谈谈后续的治疗方案。” 听她这么说,凌安安松了口气,眼底的敌意却未曾褪去。 兽世可没有道德一说,喜欢就追求,然后结婚。明镜现在又没结婚,喜欢他的雌性多的是,万一对方是借着给兽夫治病的由头接近明镜怎么办? 思及此,凌安安也笑了笑,说道:“那你先回去吧,明医生一般处理公事都是在医院。你一个雌性专程跑到他家里来,万一被旁人看见,也解释不清吧?” 话是客气的,却带着软刺儿。 沈湄叹了口气。她要真是来讲后续治疗的,走就走了,可她不是。 “抱歉了,我的事很重要,耽误不了。”沈湄耸了下肩,抬手敲门。 “你!”凌安安脸上笑容沉了下去,冷冷盯着沈湄,“你不知道有了雌性的雄性,不能追吗?跑到人家家里来,要不要脸?” 沈湄也不耐烦了,蹙眉道:“讲点道理行不行?我是有正事。再说,你把明镜当个宝,不代表旁人也能瞧得上。你见过我兽夫吗?我兽夫比他好一百倍。” 说到最后,她脸上扬起骄傲的笑容,看着有些欠扁。 凌安安一愣,脸上立马露出质疑的表情:“这不可能!整个曙光营地,就没有比明医生更优秀的雄性!” 话音刚落,房门打开了。 明镜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一手握着门把,另一只手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他没戴那副金丝眼镜,湿漉漉的发丝垂在额前,半遮住那双深棕色的眉眼。 宽阔的肩膀线条流畅,锁骨分明,胸前肌理匀称紧实,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感。腰身收窄,腹部的肌肉线条分明,向下延伸出人鱼线,隐没在松垮围着的浴巾边缘。 平日里深邃禁欲的人,此刻倒添了几分居家人夫的勾人意味。 凌安安瞬间被吸引了目光,脸颊微红,把手里的食盒递了过去,语气都不自觉地娇柔了几分:“明医生,这是我刚做的点心,你尝尝看。” 听到“点心”两个字,沈湄眼睛一亮:“我看看!” 点心可都是面粉、鸡蛋、牛奶做的,这些东西她逛街的时候一样都没见着。 凌安安眉头一蹙,看向沈湄,眼底分明写着:怎么哪儿都有你? 明镜没开口,凌安安咬了咬唇,不情不愿打开了食盒。 沈湄探头过去,在看到里头摆着的“点心”时,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默默别开眼。就四个字:黑暗料理。 她心里闪过了一丝失望,不是面粉。也是,原主还是公爵千金呢,什么好的没见过?可惜她的记忆里也没有用面粉做的东西,可见这个世界是不存在小麦的。 食盒里的“点心”,实际上是一堆不知名兽肉堆在一起,搭建成的“汉堡”。 不过,上面似乎抹了蜂蜜糖浆,食盒一打开,一股甜滋滋的气味就扑面而来。很难想象,兽肉和糖混合起来做的汉堡会是怎么滋味儿。 “明医生……”凌安安倒不觉得自己做得差,还把食盒往前递了递,眼睛里满是期待。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明镜的。 就在沈湄以为明镜会接过的时候,他淡淡道:“凌小姐,我们并不熟悉。上次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碰上任何一个人晕倒,我都会救治。” 说完,他看都不看凌安安瞬间惨白的脸色,转头看向沈湄:“进来。” 这个反差,转折,让凌安安本就惨白的脸色愈发难看。 她攥紧食盒,转头看向沈湄时,眼底浮现出猩红与泪光。 沈湄眨了眨眼,呵呵笑道:“别误会,我真是来谈正事的。明医生有喜欢的雌性呢,叫宁雪,长得肤白大眼,可好看了,就住在内围三区22号。” 凌安安一愣,下意识看向明镜,却正好看见他皱起的眉头。 “废什么话?进来!”明镜冷着脸催促了一声。 沈湄朝凌安安笑了笑,进了门,明镜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凌安安死死咬着嘴唇,心里默默念出一个名字:宁雪。 一进门,沈湄便听见明镜阴沉的声音:“你这样会给她带来麻烦。” 凌安安的确算不上什么厉害角色。可若是消息传出去,被某些不怀好意的人知道了,那就是一个现成的把柄。对明镜而言,宁雪确实是他唯一的软肋。 沈湄冷笑一声:“所以呢?不给她带来麻烦,就让我顶在前面承受麻烦?” 话音刚落,她伸手推了明镜一把。 他趔趄了一下,半坐在沙发扶手上,眉头刚皱起来,就被沈湄捏住了下巴。 她那张寡淡的脸上,眉眼亮得惊人,却透着冰冷的嘲讽:“明医生是曙光营地唯一的四阶治愈系异能者,至关重要。需要你的人很多,但仇恨你的人,应该也不少吧?怎么,想让我当靶子,给你心爱的宁雪挡刀?明医生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更别提明镜本人魅力有多大,追求者又有多少了。 女人争风吃醋,可是会要命的。这个世界异能横行,比“甄嬛传”凶险百倍。 明镜眉头紧锁,深棕色的眸子沉沉地看向她。 水珠从发丝滑落,砸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沈湄这才注意到,他鼻尖上竟还有一颗小痣。 她轻呵一声,松开手。 环顾了一圈布置简单的屋子,沈湄绕到沙发前坐下,随手一挥,一袋水果便稳稳落在茶几上。她的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几分鄙夷:“明医生,我这人脾气倔。想让我挡刀子,你还没那个魅力。” 明镜也不生气,只阴阳怪气道:“是,我比你那些弱不禁风的兽夫差了百倍。” 第五十一章 蝎子的居住环境 “呀,你听见了?”沈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眼神却带着明晃晃的嘲讽,“再弱不禁风,从前也强大过。若不是世道变了,你拿什么和他们比?” 可憎的兽世土著!人长得高高大大,心眼倒比针尖还密。 她开始怀疑明镜与她合作的真正意图了。 一个如此善于伪装的人,真会为了讨雌性欢心而费这么大周章? 明镜无论相貌天赋都属顶尖,但凡开了口,按宁雪的脾气性子,顶多拉扯几句,也就结婚了。可在剧情里,他为何直到最后都没上桌? 如今看来,明镜这个人的秘密怕是不少。 沈湄心中思忖,面上依旧带着冷嘲。 且不论明镜和宁雪之间到底怎么回事,至少目前看来,他想赚钱买兽晶、提升实力的心思是真的。既然如此,用利益绑住他,总比谈感情省心。 思及此,沈湄瞥向脸色阴沉的明镜,朝他勾了勾手。 明镜冷笑一声,在沈湄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还拿毛巾擦拭了一下她刚刚挑过的下颌,嫌弃的模样伴着几分和沈湄如出一辙的鄙夷。 沈湄眉梢一挑,也不生气,说道:“争论这些没用,还是说正事吧。” 她点了点茶几上的水果:“东西在这儿了,怎么卖出去就是你的事了。” 说着,她拿出合同,指着上面的空白处道:“一共四百个水果,这里签个字。” 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可她实在信不过明镜。这个人心里弯弯绕绕太多,谁也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四百个水果虽说不算多,但她不想让任何人占自己的便宜。 提及正事,明镜神色也缓和下来。 他起身查看了一下这批水果的质量,半眯起眼,饶有兴趣地看向沈湄:“据我所知,自你进入内围还没有租赁土地。我很好奇,你是将水果种在了哪儿?为什么会有源源不断的货源?还是说,你的木系异能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一夜催生?” 他所看到的沈湄,和传言中完全是两个人。 沈湄掀了掀眼皮,呵呵一笑:“明医生,咱们还没熟到互报底细的地步。” 明镜耸了下肩,将手里的毛巾随手扔到一边:“说的也是。” 他说着,已是褪去了刚刚的冷淡。朝沈湄伸出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底却深不见底:“期待和沈小姐深入合作。” 沈湄看了他一眼,伸手与他虚握了握:“好啊。” 话音刚落,沈湄眨了眨眼,朝明镜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明医生,让我替你挡刀也不是不行。你这个人嘛,魅力倒没什么,但你的钱包有点。借我点联邦币?” 明镜嘴角狠狠一抽。 * 离开二区后,沈湄径直去了内围商业街。 她打算去看看拟态巢。 所谓拟态巢,就是能模拟出兽人最适宜生存环境和气温的装置。 这东西价格昂贵,通常只有贵族用得起。雄性化作兽形后可以待在拟态巢里,无论是养伤还是压制狂躁暴动,都有极大的好处。 据明镜说,拟态巢的价格因兽形、热门程度以及用料不同而各有千秋。 长珏是碧玉蝎族,算是冷门兽族,拟态巢造价应该不贵。 …… “二十万??” 沈湄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科技圆球,盯着里面微缩的生态场景,嘴角狠狠一抽。就这么个小东西,居然要二十万联邦币? 她抬头看向那位中年雌性,就差把“你怎么不去抢”写脸上了。 中年雌性原本还乐呵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撇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二十万我还要便宜了呢!整个曙光营地,能做得起拟态巢的就我们这一家店。你要不乐意买,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说完,她一把夺回沈湄手里的拟态巢,轻哼一声,放回了机械盒里。 沈湄眉头紧拧,转身出了店门。 站在拟态巢店铺门口,她长长叹了口气。 原本跟明镜借了五万联邦币,觉得应该差不多了。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拟态巢,开口就要二十万?呵呵,把她卖了都凑不出这么多钱。 就在这时,一个雌性领着个貌美雄性进了店铺。 她边走边道:“李二娘有个雄性是高阶空间系异能者,制作出来的拟态巢是最好的。无论环境、材料、恒温,都是上上选。有了这个,你晚上也能睡好些。” “空间系异能者”几个字钻进耳朵里,沈湄浑身一震。 她转头看了眼拟态巢店铺,想到那个微型的小圆球,灵光一闪。 是了,也只有空间系异能者才能将这些东西都压缩在一个球形里。她就是空间系,为啥还要舍近求远?大不了费点时间寻找材料,也能省不少钱! 沈湄深吸一口气,干劲十足。 她先是用光脑查询了一下蝎子的居住环境要求。 蝎类兽人的拟态巢,温度大概需要恒定在25度左右。而碧玉蝎族生活在雨林,湿度要高,环境要暗,底材最好是细沙或软土,且要有供其蜷缩隐蔽的石缝空间。 又查了查拟态巢制作手册,看完,一个头两个大。 她坐在店铺门口,满脸愁容。果然隔行如隔山。她虽然是空间系异能者,可不过才二阶,接触异能的时间也不长,许多精细的用法根本拿捏不住。真到了实操这一步,才意识到要把一个大空间硬生生压缩进一个微型拟态巢里,有多棘手。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站起身,想着先回去再慢慢琢磨。 刚抬脚,一抹惹眼的绯红就闯进了视线。 沈湄眨了眨眼,正要喊狐堰,忽然看见他身边还跟着个娇小清秀的雌性。那雌性一身珠光宝气,满脸娇羞,正是当初带狐堰去政府大楼办户口的上官轻儿。 她呵呵一笑,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眼下这情况,她确实没什么立场去打扰“前夫”约会。不过,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几句,住着她的房,吃着她的饭,倒是一点不耽误他跟别的女人出来见面。 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这么个花花公子,攻略起来应该不怎么费劲。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治好长珏。 ——专攻长珏。 第五十二章 真阔气 狐堰脚步一顿,回过头望向人群,半眯起眼。 “狐堰?狐堰!”上官轻儿喊了两声,见他毫无反应,不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瞧见。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嗔怪,“看什么呢,我叫你都没听见。” 狐堰眼尾微挑,收回目光看向她,却没回答,而是语气慵懒道:“还没问,上官小姐今天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 上官轻儿咬了咬唇,轻声道:“狐堰,我今天带你去办居民证吧?不然你老是这样内围外围的来回跑,多不方便啊。家里房间都收拾好了,就等着你搬过去呢。” 说起这个,就不免想到上次政府大楼的事,她眼底掠过一丝嫌恶。 沈湄,双系异能者,呵呵。倒要看看她有几条命能在内围待下去。 狐堰察觉到她眼中的恶意,眸光微动,语气平静:“不用了,已经办好了。” 闻言,上官轻儿浑身一僵,皱着眉看他:“办好了?可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帮你办,你到时候住我家里来吗?!狐堰,是谁帮你办的居民证?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高级战斗服上。那流转的光泽,分明是经过金系异能者加持过的。这样价值不菲的战斗服,就算是她想买,也得掂量掂量。 曙光营地里,究竟是谁也看上了狐堰,竟舍得下这样的血本? 狐堰勾了勾唇角,语气带上了些许温柔:“自然是我的前雌主,沈湄啊。雌性舍弃雄性,离婚后,要给予一定的赡养费。你瞧瞧我现在,境界跌落,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自然得要。我找她求助,合情合理。” 上官轻儿瞳孔一缩,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了起来:“你不是讨厌沈湄吗?就因为她现在变成双系异能者了,你就又回头去找她了?” 狐堰轻笑一声,俯身看向上官轻儿,望着她眼底的受伤:“生气了?” 上官轻儿对上他灰色的瞳眸,那里面铺满了缱绻情深,好似他深深爱着她似的。 她忍不住抬手攥住他的衣袖,语气焦急:“你别和沈湄搅合在一起好不好?我可以帮你,狐堰!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是吗?”狐堰离她更近了些,一双眼牢牢盯着她的瞳孔。 兽世对感情本就大胆奔放,两人在人群中如此暧昧的举止,倒也没引来旁人多看。 须臾,上官轻儿瞳孔涣散,释放出一圈绯红的光。 狐堰胸口重重一跳,将那股涌上来的血气强压下去。他朝上官轻儿露出一个笑容,声音里透出些许蛊惑:“听说上官家拥有锚点石,拿给我。” 上官轻儿木愣愣地望着狐堰,眼睛里依旧有绯红光圈转动。 半晌,她开口道:“好。” 狐堰跟在上官轻儿身后,一路往住宅区走去。 像上官家这样的贵族,自然不会吝啬联邦币。他们住的并非豪华区,而是比之更高一级的家族区域。海督也住在这里,守备极为森严。 狐堰站到一棵树后,抬眸望了望家族区的守卫,眸光微闪,压低声音对上官轻儿说:“我在这儿等你,快去快回。” 上官轻儿木然地点了点头,抬步走了进去。 狐堰靠在树干上,终于撑不住了,猛地呕出一口血。 血迹染红了他的唇,体内翻涌的脉络传来阵阵剧痛。 境界跌落之后,就连动用种族天赋都像要了半条命。但锚点石太贵重了,那是只有七阶空间系异能者才能凝聚出来的异宝。放眼整个曙光营地,除了上官家,别处根本找不到。而建立飞船站点、连通两地,锚点石是必不可少的材料之一。 这,才是他当初答应与上官轻儿走近的真正原因。 他要离开曙光营地,飞船站点非建不可。 可旁人就不这么想了…… 狐堰狭长的狐狸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 另一边,沈湄没回家,而是找了家饭店坐了下来。 经过这一桩桩事,她越发坚定了要赚钱的想法。纹缨子的事,得寻个合适的时机再找明镜商议。事关重大,她一个人肯定不能贸然行动,总得有人挡在前头才行。 原本她今天就想说的,但明镜这个人神神秘秘的,她还没摸透,总觉得不太信得过他。 这事还是得从长计议,若用的好了,说不定能一下子赚够给长珏修复兽体的联邦币。 如此一来,赚钱就得另寻出路了。 她原想过加入营地的植物培育部门,可仔细一琢磨,加入官方就意味着担了责任,到时候人家差遣起她来只怕更不客气,太不自由了。 至于租赁土地,费用同样高昂,也不是现在的她能惦记的。 所以,她打算在曙光营地开家饭馆。 如今食物稀缺,兽人们别说吃饱饭,饿肚子都是常有的事,自然没钱下馆子。但她的目标不是普通兽人,而是那群手握权柄的贵族。他们有钱,自然不会吝啬在口腹之欲上。她的手艺自不必说,相信饭馆一开起来,很快就能风靡起来。 世人讲究衣食住行,纵观古今,吃可都是人生头一等的大事。 “老板,把你们店的拿手菜都上一份!”沈湄刚落座,就朝柜台后的老板娘喊道。 在兽世,开店的大多是雌性,只因这里都是雌性当家。 她既然想开饭店,就得和本地土著取取经。 老板娘正嗑着瓜子,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笑盈盈地应了一声,扭头朝后厨吆喝:“听见了吧?客人说了,拿手菜都上一份!” 菜很快便陆续端上了桌。 店里其他客人纷纷看向沈湄,见她孤身一人却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心里不约而同地暗叹一声:真阔气。 沈湄看着满满一桌子菜,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有些后悔了。 倒不是心疼钱,而是这一桌子菜,没一道能下得了口,全都血淋淋的。 她倒是能理解,对兽人而言,生吃是常态,但对她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这场面实在过于“震撼”了,别说吃,吐都要吐出来了。 难怪今天那个凌小姐说给明镜送点心,居然会送生肉汉堡了。 在星际兽世,平日里填饱肚子全靠营养液,那玩意儿全是科技与狠活,一管子下去,一天都不饿。只有偶尔想改善生活,才会去饭店。对兽人来说,饭店是几千年前流传下来的文化,菜品用兽肉、蔬菜烹制,味道说不上多好,但总比营养液强。 只是价格太贵,而且风险不小。 兽肉倒还好,猎杀低级野兽难度不大。但那些蔬菜菜品基本没人会点,主要原因还是里头藏着各种各样的病毒,常年累月吃下来,身体容易出毛病。 雄性倒还扛得住,雌性本就娇贵,又不能兽化,一般都不碰这些饭菜。 在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下馆子一说,平日在家里,不是喝营养液,就是让家里的佣人煎些肉。毕竟是千金小姐,也不会吃那些血糊糊的东西。 沈湄叹了口气,把满桌的菜全部打包,准备回去重新加工一下。 对兽世如今的烹饪水平,也有了充分的认知。 她打算从摆地摊,卖肉饼做起! 第五十三章 完美级麦种 有了打算就要付诸行动,沈湄一向是个行动派。 离开商业街时,她买了不少兽肉,短短一会儿的工夫,就花掉了三千联邦币。沈湄在心里默默哀悼了一下自己瘪下去的钱包,快步往家走。 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狐堰踉踉跄跄从一条狭仄的小路过来。 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攥着什么东西,走起路来双腿像拖在地上,整个人无力得很。沈湄对这种样子太熟悉了,电视剧里,男主角受了伤都是这副模样。 她眉头一皱,四下看了看,没发现异样,便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狐堰一惊,刚调起力量,就听见沈湄的声音:“别紧张,快进屋。” 狐堰抿了抿嘴角,侧头看着她那张普通却认真的脸,终究没说话。他把身体靠在她身上,由她扶着自己进了门。直到坐到沙发上,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沈湄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异常,才拉上窗帘。 长珏也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了。 看到坐在沙发上胸口起伏,嘴角带着血迹的狐堰,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肃然。他大步走过去,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狐堰抬手,用拇指揩过唇角,将血迹擦去,轻笑一声:“没事,好得很。” 长珏拧眉看他,片刻,声音更沉了几分:“狐堰,你境界跌落到二阶了。你用了种族天赋?” 闻言,站在一边的沈湄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 她看过,自然知道剧情设定里,有些雄性拥有兽人的种族天赋。但这种概率极低,比觉醒异能的概率还低。但她的几个兽夫都不寻常,有三人都拥有种族天赋。 狐堰就是其中一个,其天赋技能是“迷幻”,能短暂控制一个人。 这种能力和精神异能差不多,但兽人世界的雌性不思进取,精神异能全都用来给雄性做精神抚慰了,很少有人会开辟出其他的能力使用。 狐堰沉默着,抬眸看了沈湄一眼。 沈湄呵呵一笑,怎么会看出他的意思?明摆着嫌她在这里碍眼,不相信她,一些秘密更不能让她知道。她也懒得听,抬腿上楼回了房间。 以为她不知道? 剧情里,原主把几个兽夫都卖出去,后来辗转落入宁雪的后院。几人起初对宁雪并不喜欢,甚至多有防备,背地里一直商量着修建飞船站点,好离开曙光营地。 不过,修建飞船站点需要一些核心资源,这些资源都掌握在营地一些权势者手中。 为了得到这些东西,几个男主没少受苦,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伤。 宁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拿出了许多兽晶供几人养伤进阶,在经过许多修罗场后,终于软化了几个受伤的男主,得知了他们的盘算,立志要帮他们完成心愿。 就这样,一群人开始为了这个目标开始努力,触犯了贵族利益,时常陷入危机。 当然,这就是个言情。披着困难的外壳,内里还是爱情。一群人就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困难,促进感情发展,最后开开心心大圆满的。 至于为什么会触犯贵族利益…… 就一句话:掌权者不愿放权而已。 曙光营地的海督在海时代来临前,并不是什么人物,海时代后,却靠着海洋兽人的本体,建立曙光营地。起初,只是靠收租生活,但随着到手的联邦币和兽晶越来越多,资源越来越充沛,实力越来越强大,才成了人人敬畏的营地一把手。 穷人乍富,又手握权利,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如今曙光营地与各地隔绝,海督就是最强者。可一旦飞船与外界连通,他还能安安稳稳当自己的无冕之王吗?这也是为何好几个月过去,曙光营地所谓的飞船站点一直处于荒废状态。上面的人不允许建,谁敢多话? 狐堰做的事,是海督所不允许的。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贴上一副五官优化面膜,再给全身上下涂抹一层盈盈美肤,美滋滋躺在床上,打开了狐堰好感度提供的小礼包。 【完美级麦种(穗大饱满、产量惊人)】 沈湄握着一袋麦种,僵了片刻,旋即马不停蹄进了意识空间。 十六块土地,种得满满当当,多是水果,就四块地里种了纹缨子。早上刚种的,已经开始开花了,速度倒是快,就是没地方给她种植麦种了。 沈湄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把麦种放好,离开意识空间,等着明天种植。 她躺在床上,想着馒头、面饼、饺子……馋的眼泪从嘴角流下。 沈湄畅想着未来,美滋滋睡了个午觉。 楼下。 狐堰摊开手,掌心里是一块灰扑扑的菱形石头,上面偶尔有流光闪烁。 “锚点石?”长珏瞳孔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狐堰,“怎么可能?这是建立飞船站点的必备材料,营地根本没得卖,你从哪儿弄来的?” 狐堰眼尾一扬,将手中的锚点石抛了抛,美艳的脸颊浮上一抹笑意:“自然是上官家。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也为了相互制衡,飞船站点的修建材料分发给了各家,不费点心思,还真弄不到手。怎么样?在外围时你还说我是异想天开,如今再看呢?” 说着,他狭长的眼底掠过一道锋利的暗芒。 长珏沉默了。 他看着狐堰苍白的脸色、颤抖的身体,紧紧抿住了唇角。 见他不说话,狐堰长眉一皱,声音低沉下来:“长珏,以前我们在外围的时候,毫无办法,每天苟且偷生也就算了。如今已经进了内围,锚点石也到手了,你还在犹豫什么?这是机会,但我一个人根本做不到。你难道不想回族地了?不想离开沈湄了?” 说到这儿,他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怀疑:“还是说,她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不过是几碗兽肉罢了,长珏,我劝你想清楚。沈湄可不是什么好雌性,眼下的好意,说不定很快就会变成再次捅向我们的刀子。都已经离婚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长珏眉心微蹙,沉声说:“不是因为她。” 他当然也想离开曙光营地,回到族地去,可这条路注定不好走。 “你和我,一个跌至二阶,一个兽体破碎。你为了拿到这一颗锚点石,运用天赋技能,差点没活着回来。之后呢?‘能源枢纽器’、‘扩展建材’、‘通讯天线’,这些东西,哪一样是轻易能弄到手的?更别提最重要的高纯度兽晶了,那才是一切运转的核心。” “狐堰,我们怎么办得到?” 长珏抬起手,将自己手臂上破裂的光痕展露在他面前,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清冷:“谁不想回家?可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第五十四章 睡一觉中奖了 狐堰眼神晦暗,却轻笑一声:“做不做得到,试过才知道。与其这么狼狈地活着,不如给自己找个目标,日子也能过得痛快些。咱们这辈子经历得够多了,虫族入侵、主脑婚配、时代变迁、境界跌落、雌主羞辱……呵,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说着,长腿交叠,一边抛着手里的锚点石,一边开口:“把星讯屏打开。” 机器人很快响应,打开了两人面前的星讯屏。 这东西和现代电视差不多,主要是全球通报。不过,海时代后,各地的通讯设备失效,如今能播报的,只有曙光营地的各种大小新闻。 长珏目光深邃,半晌,在狐堰身旁坐下,刚想说什么,星讯屏里忽然传来一句播报:“曙光营地记者为您报道。据悉,外围雌性莉娜、兔柔,因绑架雄性、实施折辱迫害,违反帝国律法。现二人已被逮捕,予以惩治。” 他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看向半空中浮现的画面。 那两个雌性,早已没了那晚狰狞的模样。她们戴着镣铐站在外围大广场上,面前的立牌写着所犯罪行,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狐堰眉梢微挑,饶有兴趣地打量了片刻,忽地笑了:“呵,真有意思。绑架雄性,还逼人家跳海?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个废物雌性胆子这么大?” 他也在外围住过,自然认得莉娜和兔柔。 一个是外围出了名的嚣张恶雌,时常对他们言语骚扰;另一个装得人畜无害,可站在莉娜身后,盯着他们的眼神同样让人不适,甚至更贪婪。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长珏怔怔地望着屏幕,心中翻涌起纷杂的情绪。 雌性珍贵,哪怕做错了事,大多也是轻拿轻放。他如今兽体破碎,成了一个废兽,没人会替他鸣不平,更不会有人为了他去惩治两个雌性。 可屏幕上写得清楚,她们要在海边无偿服役三年,打捞到的物资全部上交营地。 对雌性来说,这样的惩罚,堪称严酷。 那晚的事,除了他、莉娜和兔柔,就只有沈湄知道。是她在那晚纵身跃入深海,紧紧抓住他的手,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所以,会为他、能为他做这些的,也只有她。 长珏喉结上下滚动,那双翠绿的眼眸轻轻眨动一下,不知怎的,忽然涌上一股酸涩。他眼眶泛红,眉头却拧得愈发紧。 狐堰看到最后公示的惩戒,眉梢一挑,给出了结论:“看来是得罪了人——” 余光突然看到长珏脸上涌起的复杂,狐堰一顿。再看向星讯屏时,眸子微闪,蹙眉道:“这里面说的雄性,该不会是你吧?” 长珏深吸一口气,垂下眼,遮住眼底的猩红,睫毛轻轻扑闪,哑声道:“是我。” 狐堰怔住。 他知道长珏那一晚没自爆,是沈湄救了他。可后续的事并不知晓,还当沈湄要进内围,舍不得长珏,才将他带入内围而已,没想到中间竟还有这么多的波折。 “跳海?那你怎么会……”狐堰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多了几分迟疑。 深海对他们这些陆地兽人来说,危险至极。 在外围的时候,他们日日都要去海边打捞物资,见过不少被海兽拖入水中的兽人。若不是他们几个身经百战,怕是也早已成了海兽腹中之食,哪还有机会来到内围? “是沈湄。”长珏喉结重重一滚。 他抬眸看向狐堰,清冷的嗓音愈发沙哑:“是她跳进海里救了我。” 狐堰浑身僵住,眼底翻涌着震惊与不可置信,喃喃道:“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呢?”长珏自嘲地笑了一声,“沈湄贪婪、好色、恶毒、卑鄙至极。可这样一个她,为什么愿意豁出命来,两次救我于危难?我也想不通。” 他目光错开,落在二楼空荡的台阶上:“她做这些,图什么呢?” 狐堰看着长珏怔忪的神情,抿了抿唇角。瞥向星讯屏上,两个雌性狼狈不堪的画面,也不由看向了二楼方向。沈湄,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别说长珏,饶是他听到这些话,心中也不免震撼。 真的有雌性,会为了雄性而豁出性命吗?即便有,这个人又怎么可能是沈湄? * 沈湄是被脑海中好感度播放惊醒的。 “十点?真的假的?”沈湄倏地坐起身,脸上的面膜已经被尽数吸收。 生怕是错觉,她赶紧拉出个人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沈湄 年龄:20 异能:二阶木系异能、二阶空间系异能 美貌值:32 魅力值:17 进化点:空 物品栏:意识空间(十六块土地)、医药大礼包、木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爱心调料品(永久蓄满)、高级治疗舱(限制使用)、战斗服*3、露营木船(坚固度10,可升级)、盈盈美肤(美白祛痘,肌肤无瑕)、空间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五官优化面膜(三个疗程)、完美级麦种(穗大饱满、产量惊人) 可吃进度:长珏好感度49%(可公主抱、可搂腰拥抱)、狐堰好感度17%(可短暂交流)、君玄好感度-100%(连一个厌恶的眼神都懒得给)】 长珏好感度直接上涨了十点,就连狐堰都涨了四点,又多了三个小礼包。 沈湄:“???” 她眨了眨眼,一脸疑惑,睡一觉中奖了? 摸不着头脑,沈湄起身去了卫生间,洗了把脸,昏昏沉沉的脑子终于彻底苏醒过来。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时,眼睛亮了亮,又白了一个度。 想了想,沈湄直接打开了三个礼包。 当看到【拟态巢完美制作技巧课程】时,嘴角狠狠一抽,严重怀疑被系统视奸了,要不然怎么这么准时准点把她需要的都送来了?一会麦种,一会拟态巢制作课程的。当然,这种事要看她怎么看了,能说是视奸,也能说是雪中送炭。 沈湄很快就美滋滋笑了,还在脑子里和系统说:多视奸视奸,挺好的。我目前最需要的是联邦币,有多少送多少,我不嫌多的。 除了这个,还有两个礼包。一个开出了意识空间的四块土地,一个开出了疤痕灵灵膏,以及一沓一万的联邦币。 沈湄咧嘴笑了,迫不及待钻进意识空间里,把麦种种上,还蹲在旁边看了半天。直到冒出绿莹莹的小苗,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等她下楼时,却没瞧见长珏和狐堰,两人都不在家。 她眉心拧了拧,有点担心。虽说两人都不相信她,可毕竟是和整个营地对着干,两人要是被抓了,对她可没好处。他们该不会这么蠢,现在就贸贸然得罪人去了吧? 第五十五章 哪个雌性会拒绝? 操心归操心,让她现在出去找人,还是算了。 两人如今已经结盟,共同为了建立飞船站点而努力。人家不想告诉她,她还专门凑上去?她也没兴趣掺和,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赚钱。修复兽体、购买兽晶、多存粮,哪一样不需要海量的联邦币?分不清个轻重缓急。 饿了。 沈湄拐进厨房,把今天从饭馆打包的饭菜都拿了出来。招牌菜,四道兽肉,血糊糊的,不知道放了什么调料,此刻有些凝固了,瞧着卖相更差了。 沈湄轻啧一声,嫌弃地摇了摇头。 她把兽肉分类重切了一下,大多都是些海鱼,兽肉依然看不出品种,但都是目前营地里的养殖兽,膘肥体壮。 一道红烧、一道清蒸、一道清炖…… 不一会儿,屋里便蒸腾起霸道的香气,顺着门窗弥漫出去。 至于最后剩下的兽肉,沈湄想了想,切成小块,准备在院子里做顿烧烤。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推开门,外面行人稀少。即便是内围有守卫,也并非绝对安全。人吃人的事还没出现过,可人抢人的情况并不少见。 沈湄把屋里的灯拉出来,照亮了小院。 以前在现代时,她常和同事朋友一起野炊,用的都是现买的烧烤架,这里没有。不过,环境摆在这里,没那么多讲究,直接烧堆火烤就行。 除了正在腌制中的兽肉,沈湄又穿了些纹缨子。 这东西有抚慰精神,降低雄性体内狂躁力量的效果,让狐堰和长珏多吃点,肯定没坏处。这顿烧烤,也算是变相感谢两人提供的好感度了。 但肉都烤好了两人也没回来。 想到今天狐堰吐着血回来,沈湄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眉头紧拧,打开了系统地图,一眼就看到了三个紧挨着的红点。还有个红点就待在她旁边,显然是君玄。而那三个紧挨的红点都在外围,应该是狐堰、长珏和无咎了。所以,两人匆匆离开内围,是无咎出什么事儿了? 沈湄想着,站起身准备去外围一趟。 她才刚收拾了炭火,隔壁门打开,鳞峦走到院子里,看向隔壁的沈湄。 他嗅着空气里浓郁的肉香,怔了怔,似乎没想到沈湄还会做饭。宁雪也会做饭,是雌性中少有的温柔脾气,他没想到,上学时那般骄傲霸道的沈湄,也会为雄性洗手作羹汤。 沈湄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鳞峦,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才过了一天,鳞峦就憔悴了许多。原本雌雄莫辨的美貌,如今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黯淡了不少。满脸疲惫,眉宇间还夹杂着痛苦,与往日判若两人。 经过那一场闹剧后,宁雪对鳞峦的好感必然会下降。这是她早就猜到的,但鳞峦纯粹是活该。做了坏事,总要为之付出代价。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沈湄匆匆收拾了院子,把烤肉用盘子盖着保温。 她刚要离开,鳞峦就开口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夜晚,即便内围都不安全,你一个雌性不该乱跑。” 他声音有些沙哑,虽然冷淡,却透着几分莫名其妙的关心。 沈湄狠狠翻了个白眼,理都没理,快步往外围走去。走到一半,天空下起了朦朦胧胧的雨。她嘴角一抽,刚打算避雨,突然想到什么,抬起手掌时,掌心里就多了一根由藤蔓编织的伞柄,藤蔓错落,绿叶遍布,很快就形成了一把雨伞。 沈湄抬头看看,满意极了。异能就得这么用! 跟在后面的鳞峦看着沈湄熟练运用木系异能,抿了抿唇,突然自嘲一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上来,或许是心里太乱,又或许是被刚刚的肉香迷惑了。 宁雪如今对他视而不见,就像是家里根本没他这个人一样。 刚才,他原是想着哄哄她,甚至做好了跪地恳求的打算。可她一个冷眼扫过来,断绝了他所有的想法。她就那样,进了方清然的房间。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暧昧动静,一颗心又疼又苦,最后化作木然。 他不明白,从一开始接近沈湄,就是听从宁雪的吩咐。 她觊觎沈湄的兽夫,费尽心思想要得到。他心里虽然嫉妒,但为了让她得偿所愿,忍着恶心和沈湄虚与委蛇。如今,她反倒嫌弃起他来,用无声的冷眼责备他的不干净。 呵,多可笑啊。 他不甘、愤怒、嫉妒、痛苦……在看到沈湄时,心里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恶意。宁雪不是嫌弃他吗?那他若是真的跟沈湄在一起了,她又会怎么样? 沈湄现在是双系异能者,即便失去了精神力,也不再是从前那个废物。 她从前那么喜欢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快?无非是因为他没离婚,她觉得被哄骗了而已。如果他离婚,再追求她,她会不同意吗? 只要不和沈湄结婚,他随时可以找别的雌性做精神抚慰,不是吗? 他可是五阶鲛族兽人,哪个雌性会拒绝? 鳞峦站在雨里,望着被雨幕淹没的沈湄背影,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蓝色鳞片。 他扯了扯唇角,丹凤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 沈湄很快就顺着脑海里的地图找到了三个红点所在。 依旧是外围蜂巢一般的铁皮屋,大雨倾盆,好似将一切都隔绝了。 沈湄上前敲了敲门,屋里十分寂静。若非地图显示三个人在屋里,她都要觉得屋里没人了。不等里头的人阴谋论,她率先道:“长珏?你在里面吗?” 听到沈湄的声音,长珏和狐堰皆是一愣。 狐堰蹙眉,目光沉沉盯着门外,压低声音道:“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长珏抿了抿唇,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无咎,起身去开门。 狐堰本想说什么,可终究是沉默了。沈湄已经改变了,或许,她会答应带无咎进入内围呢? 长珏打开门,看着门外撑着一把藤蔓伞的沈湄,目光有瞬间的怔愣。 他一直都知道沈湄不漂亮,兽世大多数的雌性都长相普通。但此刻的沈湄,竟让他看到了几分从前从未发觉的秀美。 她的皮肤细腻了不少,也白了一些。眼睛很有神,看一个人的时候,像是装满了那个人。雨水顺着发丝滑落,将她眼中的担忧与关切映衬得更加分明。 第五十六章 公主抱、搂腰抱 “长珏?你没事吧?”沈湄见长珏不说话,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长珏一顿,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看向漆黑如墨的夜色,侧身让到一边,声音清冷道:“进来。” 沈湄收起藤蔓伞,进门就对上了狐堰狭长的眼睛,那里面满是防备与警惕。 长珏将门关上,平静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听人说的。”沈湄敷衍了一句。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总不能样样和他们解释。 狐堰眼底闪过一抹嘲讽,刚要开口,沈湄就打断了他:“无咎怎么了?” 提及正事,狐堰神色一沉,长珏神色也严肃了几分。 他们本是想来外围找无咎,说服他一起进内围,商讨共建飞船站点的事,没想到找过来时,就看到他浑身是撕裂的伤口,昏迷不醒。 “应该是对上了高阶海兽。虽然捡回一条命,但伤势太重,失血过多,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住。”长珏望着无咎,眼底闪烁着不忍。 他们几人共度低谷,算得上朋友。 无咎这个人,话不多,戾气重,却最重感情。 沈湄上前看了眼,无咎容貌俊美,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带了些异域风情。此刻躺在这里,脸色苍白,身上都是血迹,活脱脱个受难的美男子。 说起来,几个男主病弱凄惨的模样她都见过了。 还别说,各有各的魅力,清冷出尘的、蘼艳脆弱的、风情万种的,以及如今这个一身戾气的。无咎哪怕昏迷着,都眉头紧蹙,处处透着能割伤人的锋利。 “看够了吗?”狐堰在床边坐着,瞥见沈湄的目光,翻了个白眼。 沈湄撇了下嘴,下颌微扬:“背上他,进内围看医生。就这么扔在这也不是个办法,指望熬着把人熬过来?估摸着天还没亮,人就该凉了。” 狐堰一顿,深深看着沈湄:“你愿意带无咎进内围?” 无咎脾气冷硬,戾气很重,对沈湄向来没个好脸色,甚至屡次为了护着他们而和沈湄起冲突。她对无咎应是惧怕的,怎么会愿意伸出援手? “我都说了,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不管你们信不信,我都没想过让你们出事。”沈湄斜了他一眼,转身朝外走去,“行了,别废话,赶紧把人背上。” 狐堰喉结滚动,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叮,检测到攻略者狐堰好感度上涨一点,现好感度18%。】 听着脑子里的播报,沈湄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小气鬼,喝凉水。 她都已经表现得这么和善可亲了,又是大半夜冒雨赶来外围,又是主动开口要带无咎进内围,结果这位爷就给她涨一点好感度? 不过转念一想,总比不涨强。 沈湄在心里安慰自己:慢慢来,反正人都已经在她手里了,一个都跑不掉! 长珏刚准备上前背人,狐堰就抬手制止了:“我来吧。” 他背上无咎,中途蹭到了他的伤口,无咎疼得闷哼一声,脸颊泛起了青色。 长珏则收拾了铁皮屋里为数不多的东西——几块干巴巴的鱼肉、一条破旧的毯子。可见,无咎这段时间在外围过得并不好。 不过,倒也符合他的性子。 从前在海边打捞物资,他从未拿回去给过沈湄,全都换成了兽晶,用来增强自己的实力。对无咎来说,变强,比什么都重要。 往回走的路上,沈湄撑着一把巨大的藤蔓伞,将几人都罩在下面。 没走几步,就碰上了嘶吼的海兽。 这是沈湄第二次面对面瞧见这个世界的异类,依旧是那副狰狞丑陋的模样。随着暴雨拍打,粘稠的液体从他皮肤表层淌下,在地上留下一串青绿色的足迹。 长珏面色一凝,沉声道:“是二阶海兽。” 沈湄定睛一看,便瞧见海兽胸口闪烁的两枚光点。 她吞咽着口水,握着伞柄的手都跟着紧了紧。低阶海兽没有智商,只知道杀戮。对它们而言,兽人的血肉具备着十足的吸引力,这也是它们趁着雨夜冒险上岸的原因。 外围的夜晚很安静,尤其是雨夜,几乎没人敢随意外出。 海兽游荡,好不容易看到活生生的“食物”,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它咧开大嘴,涎水横流,朝走在最前面的沈湄猛扑过去。 长珏想都没想,一把拉住沈湄的手臂,抬腿便朝着海兽胸口踹去。 沈湄撞进长珏怀里,心里微讶。果真是好感度上涨了,遇到危险,长珏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救她?想到个人面板里的“公主抱”“搂腰抱”,沈湄有点蠢蠢欲动。 “嗯……” 长珏一声闷哼,趴在他胸口的沈湄瞬间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她一下子回过神来。忘了,长珏可不是从前的长珏了,他现在兽体破碎,压根做不了大动作。 二阶海兽皮肤坚硬,很难刺破,这一个反推力就将长珏给震地连退几步。 狐堰咬着牙,将背上的无咎交给长珏,高声喊道:“带他们走!” 几人之中,长珏兽体破碎,无咎昏迷不醒,唯一还有一战之力的,只有他。尽管他今天刚从三阶跌至二阶,内伤还没好利索,对上一只二阶海兽,也会十分吃力。 长珏唇边溢出血迹,被暴雨冲刷。他深深看了一眼与海兽战在一起的狐堰,也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背上无咎,朝沈湄低吼一声:“走!” 话落,朝内围快步跑去。他得去搬救兵,只要守卫愿意出手,狐堰就会没事。 他强撑着剧痛,一心去找救援,跑得飞快,全然没察觉沈湄没跟上来。 …… 这边,狐堰顾不得其他,全身心投入战斗。 他轻轻一跃,落地时已然化作一头两米多高的红狐。 沈湄躲在一旁,看得呆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兽人从人形转变成兽态。 兽化后的狐堰完全褪去了人的特征,狭长的狐眼中满是猩红的杀意,蓬松的狐毛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不怎么好看,却透着十足的野性。 两条湿漉漉的尾巴在身后摇曳,他四肢低伏,伺机而动。 海兽怒吼着扑杀上来。狐堰身姿极其灵活,侧身避开它的扑咬,反手一爪撕开了对方的鳃裂。腥臭的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毛发上,狐眼中掠过一丝嫌弃。 海兽吃痛,几近疯狂,朝狐堰发起猛烈的攻击。 双方打得有来有回,但狐堰旧伤未愈,渐渐落了下风。一个躲闪不及,从脸颊到下颌,被海兽狠狠挠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皮肉翻卷,血珠飞溅。 他疼得龇牙,狭长的狐眼中满是愤怒。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自雨幕中响起:“狐堰!我用藤蔓缠住它,你趁机出手!” 是沈湄?! 第五十七章 爪子不想要了? 狐堰一怔,火红的尖耳抖了抖。还没来得及回应,几根潜伏在木板下的藤蔓已穿透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缠住了海兽的四肢! 沈湄掌心翠绿的光芒闪烁,木系异能如流水般泄出。但二阶海兽力气极大,几乎要把她都拉过去。沈湄急声喊道:“动手!” 狐堰抓住时机,猛地跃起,利爪直取要害,一击了结了海兽! 他瘫软在地上,眨了眨狭长的眼,望着朝自己奔来的纤细身影,眼底满是陌生。 “没事吧?”沈湄跑到狐堰面前,心里还有些迟疑害怕。 别说这么大的狐狸,就是小狐狸她都只在动物园见过。 “蠢货,不是让你跟着长珏走了么,回来干什么?送死?”狐狸脑袋趴在前爪上,眸子眨动,开口时却是熟悉的讽刺。 沈湄松了口气,那股惧怕瞬间被压下,有点蠢蠢欲动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狐堰一僵,咬牙切齿:“爪子不想要了?” 毛发都湿了,但里层的绒毛手感却很好。沈湄眉眼弯弯,也不害怕狐堰的威胁,又狠狠揉了一把,才恋恋不舍收回手,问道:“你没事吧?” 狐堰气得不轻:“我像是没事的样子?” 他强撑着想站起来,四肢却又软了下来。 沈湄皱了皱眉:“那你变回来,我带你回去。咱们一直待在这也不是个办法。” 狐堰沉默半晌,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转过去。” 兽人兽化后,会撑裂衣服,再恢复人形就光溜溜的。他倒不在意这些,但怕沈湄色性大发,目前的他可没力气抵抗。 沈湄嘴角一抽,起身走向海兽的尸体。 二阶海兽,意味着一枚二阶兽晶,价值两万联邦币! 狐堰瞥了一眼她走向海兽尸体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嘲讽。果然,就算伪装得再好,骨子里也依然是那个贪婪恶毒的雌性。一枚二阶兽晶,她可舍不得让给旁人。 心里想着,他恢复了人形。 原本想找个东西遮一遮,可低头一看,身上的战斗服依然妥帖地裹在身上,没有一丝破损,甚至在暴雨中带来些许暖意,让他的身体舒适了许多。 狐堰震惊了。 这身战斗服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居然能在兽化时隐藏?从前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战斗服!哪怕材质再好的战斗服,也得在兽化前脱掉,否则一样会被撑裂。 沈湄到底从哪儿弄来的战斗服?真是海时代前就制作好的?她会对他们这么好? 心里正想着,突然,一双手伸到了他面前。 这双手干巴巴的,没什么肉,打起人来很疼……但此刻,掌心向上,里面有一颗干干净净的兽晶。二阶兽晶,对如今的他而言确实非常珍贵。 狐堰一顿,皱眉看向沈湄。 她嘴角翘着,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下弯,十分柔和。 “给你。都擦干净了,不脏。” 一句话,瞬间将他拉回离婚那个晚上。他为了震慑沈湄,当着她的面虐杀一头一阶海兽,兽晶上裹满了脑浆鲜血。他也如愿在她脸上看到了恐惧。 但此刻,她语气认真,一张脸上带着暖洋洋的笑容。 狐堰从没这么仔细地看过沈湄。 印象中她一直很丑,相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对爱美的狐族来说,这样的雌性实在没什么可多看一眼的。可此刻,他竟然把她看顺眼了,觉得她没有从前那么丑。 一滴血从他下颌滴落,腥味散开。 狐堰回过神来,半眯着眼,歪头看她:“给我?” 沈湄没答话,直接把兽晶塞进他手里,目光紧紧盯着他脸上的抓伤,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焦急:“咱们快走吧,回内围看医生。你这么好看的脸,可千万别留疤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系统奖励的“疤痕灵灵膏”,心里缓缓松了口气。 就算真留了疤也不怕,还有金手指呢。这张美艳的脸,她一定保得住! 狐堰攥着坚硬的兽晶,喉结滚动一下,语气轻了几分:“回去吧。” 【叮,检测到攻略者狐堰好感度上涨五点,现好感度23%,宿主攻略进度条完成二十分之四,请开启小礼包。】 沈湄走在狐堰身后,眯起眼笑了笑。 狐堰恰好这时候回头看了眼。她嘴角扬得更高了,暴雨落下,砸在她脑袋上,将稀疏的头发冲刷得垂落下来,映着她的笑容,竟有种说不出的洒脱。 他眉头紧拧,真有些看不懂沈湄这个人了。 “别笑了,真丑。”狐堰轻哼一声,毒舌了一句,加快了脚步。 沈湄撇了下嘴,匆匆追上去。 两人还没走到内围门口,就撞见了正要出发救人的守卫。 长珏背着无咎站在雨幕里,看到安然无恙回来的狐堰,松了口气。但转而看向沈湄时,翠绿的眸子骤然沉了,却一言不发,别开脸不再看她。 要带无咎这个外围人进入内围,自然少不了沈湄出具一番证明。 她的通讯录里还留存着结婚证,尽管离婚了,可旁人不知道啊。 守卫很快就放行了,雌性带兽夫进内围,名正言顺。 通过内围栅栏,狐堰和长珏都松了口气。 “你们先回家,把人放进治疗舱。我去请明医生过来给他治疗。”无咎是外伤,送到医院也是多花钱,不如把明镜带回家,正好问问水果卖的怎么样了。 沈湄说完就朝二区走去。 狐堰攥着掌心里的兽晶,懒洋洋道:“我跟你去。” 说完,他看向长珏:“你先把无咎带回去。” 长珏望着他,眸子微闪,终究是没说什么,背着无咎回家去了。 沈湄有些诧异地看了狐堰一眼,还没开口,他已经不耐烦催促道:“愣什么?去哪儿请医生?” “这边。”沈湄笑了笑,领着狐堰朝二区走去。 两人一个前一个后,谁都没说话。暴雨渐渐停了,四周一片寂静,泛起些淡淡的海腥味。 很快就到了明镜家。 沈湄敲了敲门,一身丝质睡衣的明镜打开门,依旧没戴眼镜。 一看见沈湄,他微微翻了个白眼。目光从她肩头越过,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狐堰,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进来吧。” “那个,今天不说正事,我家有人受伤了,麻烦你过去治一下。”有求于人,沈湄笑呵呵的。 明镜没接话,沉默了两秒,才慢悠悠开口:“大半夜的,倒会使唤人。” 话虽这么说,已经转身换衣服去了。 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休闲服。从沈湄身边走过时,半弯下腰,似贴着她的耳畔,声音却压得很低,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别以为不去医院就不需要花钱。私下请我出诊也是要收费的。” 沈湄嘴角一抽,默默嘀咕了一句:“小气鬼。” 明镜只当没听见,淡淡道:“带路。” 沈湄翻了个白眼,招呼了狐堰一声:“回家了!” 第五十八章 你可真够八卦的 狐堰脸色冷淡,跟在两人身后。 想到刚刚的画面,看明镜的眼神就透出了几分鄙夷。眼光真差。 这医生本事不知道怎么样,模样倒是不错,一看就是沈湄喜欢的类型。她刚刚仰着脸冲人家笑,花痴得很。这两人也算是臭味相投,般配得紧。 “水果卖的怎么样了?”沈湄和明镜并肩走在一起,忍不住问了句。 明镜瞥了她一眼:“恕我直言,你还欠我五万联邦币。” 沈湄嘴角一抽:“知道!直接抵账!我就是好奇,想问问你卖了多少。” 小气吧啦的,生怕她占一点便宜。 “还行,四百个水果,刚好卖了八万。”提起这个,明镜语气十分满意。 他就知道,完美不含病毒的水果,比淡水还要解渴,肯定不缺买家。 沈湄瞪圆了眼,压低声音道:“这么算起来一个都二百了!你卖这么贵?” 她默默在心里算了笔账。 四六分的话,八万联邦币,等于她能分四万八!一下子借的钱几乎要还清了。 她当初将近一百个都是卖五千,虽然有内围外围价格翻倍的说法,但翻成这样也是她没想到的。这么算起来,卖水果可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了。 “那就要问问沈小姐了,你的木系异能是不是变异了?培育出来的水果香甜可口,解渴绝佳。对内围贵族们来说,既能拿来宴客彰显身份,又能当淡水解渴,供不应求啊。”明镜若有所思地看向沈湄。 “呵呵,变异异能是那么容易觉醒的?”沈湄随口敷衍了一句。 明镜耸了下肩:“下一批水果什么时候到货?我手里有几笔预定的单子。” 沈湄随口道:“明天就给你送去。” 明镜脚步一顿,看沈湄的目光更古怪了。 水果的培育时间不短,即便是高阶木系异能者,也得三天一茬,沈湄居然能保证一天供货一次?难道她的木系异能已经达到了五阶? 不过,这话没问。 异能等级是每个异能者的秘密,关乎着底牌,自然没人在外随便嚷嚷。至于他,是就职于医疗机构,需要拿四阶治愈系异能者当招牌,才会人尽皆知。 正事说完,明镜用余光扫了一眼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狐堰,好奇道:“这也是你的兽夫?青丘商会那位狐族?不是他们都极厌恶你吗?怎么还会半夜陪你过来?” 沈湄瞥了他一眼:“你可真够八卦的。” 明镜一脸无辜:“这怎么能叫八卦?你的事整个曙光营地都传遍了。” 沈湄无语。 两人走在前面嘀嘀咕咕,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狐堰跟在后面,面无表情扫了沈湄一眼,心中冷笑:呵,不管怎么变,好色的毛病倒是一点没改。 …… “你住这里?”明镜眼皮一跳,看沈湄的眼神有些不善。紧接着,阴阳怪气地说,“都住上豪华区了,还找我借钱?沈湄,你可真行。” 沈湄呵呵一笑:“你也知道,我是双系异能者,营地给了折扣的。” 推门而入。 狐堰走到门口,忽然察觉到什么,抬眸看向隔壁二楼。 宁雪一身性感睡衣,正站在窗前,将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一双漂亮的杏眼里噙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怒意,似乎想不通明镜怎么会大半夜和沈湄搅在一起。 察觉到狐堰的目光,宁雪一顿。她牵起唇角,朝他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狐堰轻嗤一声,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 人一走,宁雪笑容立刻敛去,脸上浮起沉沉的怒意。 明镜是四阶治愈系异能者,在曙光营地颇有声望。她能感觉到他对她有好感,可她几次试探着给了机会,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他喜欢的竟是沈湄那样的? 这么一想,宁雪死死咬住红唇,心里生出几分嫉恨。 凭什么沈湄这么好命?明明都已经跌进泥潭了,还能爬起来! “雪儿?”一声低哑的呼唤响起。 方清然坐起身,修长的身躯上布满了暧昧的红痕,温文尔雅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餍足。他走到宁雪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不累?要不再来——” “清然,我不想等了。”宁雪冷声打断了他的话,转过身看向微怔的方清然,沉声道,“不是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海底探索吗?想办法提前。” 方清然神色微肃,朝窗外看了一眼。 他知道沈湄如今住在隔壁,能如此刺激到宁雪的,无非又是那几个废物雄性。 他心里嫉恨,面上却依旧温润。将宁雪揽入怀中,微微颔首:“好。前些天海督不是还找过你,要足够分量的淡水吗?” * 明镜被带到一楼房间,看着昏迷不醒的无咎,让几人出去,这才上前治疗。 治愈系异能源源不断输送到无咎的体内,约莫十分钟,他悠悠转醒。在看到陌生的明镜时,第一反应是警惕,唇边冒出两颗尖牙,眼神戾气十足。 “冷静点!”明镜蹙眉,感知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淡淡道,“你这次越阶战斗,受伤严重,要不是靠种族天赋捡回一条命,早该去见兽神了。再加上体内积压的狂暴力量太多,随时可能兽化。接下来最好休养,不要再和人动手,更别吸收兽晶了。” 无咎察觉到从明镜掌心流淌出的暖意,身躯一僵。 他环顾四周,看着陌生却极奢华的环境,眉头微微一动。 “这里是内围。”回来的路上明镜也问清楚了无咎的情况,自然知道他此刻心中的防备疑惑,又补了一句,“沈湄把你接回来的。” 听到“沈湄”两个字,无咎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墨绿的眼瞳透着厌恶。 明镜扫了一眼,心里默默给沈湄点了根蜡,看样子传言也并非都是空穴来风。 “行了,接下来好好休养,切记不要再吸收兽晶里的能量。沈湄这里有高级治疗舱,正好适合你。”明镜说着,站起身。 无咎感知着身体修复,挣扎着坐起身,朝他哑声道:“多谢。” “不用。沈湄给了诊费的。”明镜倒是毫不吝啬给合作伙伴多说几句好话。 打开房间门,等在外面的狐堰和长珏走了进来。 “怎么样?”狐堰看着无咎,慵懒的嗓音里透着些真切的关怀。 无咎见到两人,原本戾气横生的眸子缓缓平复下来。抬眸时,看到站在门口的沈湄,抿了下唇角。无论他有多厌恶她,这次,确实是沈湄救了他。 “长珏,你陪着他。狐堰,出来,让明医生给你看看伤。”沈湄也知道无咎现在对她没啥好感,也不打算热脸去贴冷屁股。 狐堰刚要拒绝,已经被沈湄拉了出去。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就这么毁容了,她会心痛的。 第五十九章 聪慧、理智、重情 狐堰甩开沈湄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明镜上前看了一眼他胸口和脸上的伤,眉梢一挑,淡淡道:“都是轻伤,对兽人来说,几天就能恢复,没必要浪费我的异能。” 狐堰一顿,抬眸扫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明医生倒是好大的架子。” 明镜耸了下肩,眼眸深邃,平静道:“毕竟是四阶异能者,消耗的异能恢复缓慢,自然要用在刀刃上。还希望狐堰先生理解一下。” 狐堰狭长的眼中闪过冷意,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就进了无咎房间,还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显然,对明镜的态度十分不满。 狐族爱美,他自然也不想脸上留疤。但如今寄人篱下,拿不出联邦币,只能认栽。也罢,反正日后也不找雌性了,一张好看的脸又能怎样呢? “狐堰!”沈湄唤了几声,过去拍了拍门,半晌也没个动静。 她没好气地转头瞪了明镜一眼。 明镜倒是很理直气壮,在沙发上坐下,淡淡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都是异能者,你不知道消耗异能后需要休息?救了这个救那个,你倒半点不为我着想。” 沈湄翻了个白眼,呵呵一笑:“你是不是嫉妒狐堰长得比你好看?” 明镜一顿,瞥了沈湄一眼,没说话。 他就是看不惯这个雄性,治愈系异能者救人,还需要理由? “算了。”沈湄摇了摇头,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其实我今天让你过来,是有个重要的事想和你商量。明镜,我能相信你吗?” 很多事她也想循序渐进,但她太缺钱了,时间也不充裕。 还有一年时间,她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帮长珏修复兽体、恢复精神力、进化木船。 明镜深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缕微光,双手交叉搁在小腹,长腿翘起,饶有兴趣地看着沈湄:“怎么,愿意分享你木系异能的秘密了?” 他就说这个雌性古怪,与传言中判若两人。 沈湄思忖片刻,颔首道:“算是吧。跟我回房间,我给你看看。” 明镜倒是没多想,跟着沈湄上了楼。 …… 狐堰进了无咎房间,随手擦了擦下颌的血痕。抬眸看向无咎,冷静道:“长珏应该把事情告诉你了。无咎,锚点石已经到手了,接下来要不要一起干?” 无咎环顾四周,墨绿的眼瞳中满是杀伐锐气,语气却冷:“我赞同修建飞船站点,但不同意住在这里。你们是不是忘了沈湄从前做的事?” 闻言,长珏和狐堰皆是一顿,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眼,情绪难辨。 一开始,他们也都是这么想的。可如今,随着与现在的沈湄相处久了,却发现她是个满身秘密的人,心里的偏见和痛恨,竟不知不觉间淡了许多。 沉吟片刻,狐堰开口:“沈湄是双系异能者的事你已经知道了。那你可知道,她的木系异能十分特别,种植出的纹缨子,不含一丝病毒,抚慰精神力的效果绝佳。” 无咎眉头微蹙,似是不信。 暗渊蝠族深居简出,常年与大山崖壁为伴。他自小就学着分辨各种植物,算得上植物大家。纹缨子具有精神抚慰的效果,他吃过不少。自然清楚,这种植物,不可能不含病毒。否则一旦宣扬开来,势必造成巨大影响。 雌性若能吞服纹缨子,精神力异能效果会大大提升。甚至能开发出新的能力,得以自保。不再是战场后方,倚靠雄性保护的累赘。 可以说,不含病毒的纹缨子,足以撼动整个兽世的格局。 …… 另一边,沈湄也拿出了纹缨子。 明镜看着手里新鲜的纹缨子,浑身紧绷,眼里精光闪烁:“你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去做一些检测。”沈湄没打包票,语气也平静。 明镜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直接生吃了手里的纹缨子。 半晌,体内积蓄的狂化力量稍稍缓解,虽然效果没有雌性做精神安抚时明显,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体里游走的暖意,原本狂躁、嗜血的情绪都缓和了许多。 而且,治愈系异能没有发现一丝病毒的痕迹。 沈湄说的是真的,她当真培育出了不含病毒的纹缨子。 明镜握着吃剩下的纹缨子,面色凝重,缓缓在床边坐下,不知在想什么。 沈湄也没催他。 等了许久,明镜终于回过神来。他沉声道:“你想要什么?” 拥有这样的能力,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沈湄刚进内围,根基不稳,又名声很差,自然拿不稳这样的宝贝,找人合作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而他却是曙光营地唯一的四阶治愈系异能者,有实力、有声望、有人脉。如果宣扬是他用治愈系异能去除了纹缨子里的病毒,也算合情合理。 沈湄甚至没有多想,直接道:“给长珏修复兽体。” 闻言,明镜一愣。 他看着沈湄认真的表情,眉宇间浮起一丝古怪:“就这样?你到底知不知道培育出不含病毒的纹缨子意味着什么?能换来什么?得到什么?” “知道啊。”沈湄点了点头,随即摊开手,叹了口气,“我也想拿这个东西变现,但我太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了。一旦公之于众,对我有好处,但不多。我已经不是公爵千金了,没人会护着我。但如今的曙光营地,可谓一言堂。这里的权势者固步自封,根本舍不得到手的权利,为了巩固地位,我势必会成为对方手里生财的利器。” “明医生,我愿意告诉你这些,是真心想和你合作,救长珏。” 明镜看着沈湄,忽然笑了,眉眼弯弯,深棕色的眸子里涌动着别样的光彩。 “沈小姐,作为合作伙伴,我必须要重新审视你了。” 聪慧、理智……还重情。为了一个兽体破碎的兽夫,竟愿意做到这一步。换作是他,若站在长珏的位置上,定然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甘愿奉上自己的一切。 “你答应了?”沈湄眼睛一亮。 “合作愉快。”明镜朝她伸出手,俊美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真诚。 私下治疗固然浪费时间、精力和异能,但只要沈湄能提供足量的纹缨子,他就稳赚不赔。拿纹缨子去换高阶兽晶,那些为了帮雌性提升精神力而四处奔波的雄性们,一定乐意买单。 而得到更多兽晶之后,他的实力也会随之暴涨。 一直待在曙光营地,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沈湄和明镜下楼时,还不忘问:“什么时候开始治疗?” “从明天开始,每天下班我都会过来。按照这个频率,再配合高级治疗舱,大概一个月就能恢复。”明镜说道。 “那行,我会准备你的饭。”解决了长珏治疗的问题,沈湄脸上笑盈盈的,心情非常不错,“我手艺可好了,你要有口福了。” 明镜眉梢一挑,没接话。 “怎么,你身体也有不舒服的地方,专门邀请明医生上楼做检查?”狐堰双手环胸,靠在沙发背上,似笑非笑。美艳的脸上线条锋利,下颌还有暗红的血迹晕染开。半敞的战斗服上也溅满了斑驳猩红的血渍,整个人肆意又狼狈。 不过,此刻瞥向明镜的眼神,却带着冷厉与嘲讽。 沈湄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旋即笑着把明镜送出了门,还朝他摆手:“我等着你明天过来了。” 人一走,她长舒了一口气。 身后又传来狐堰冷嘲热讽的声音:“这才上楼几分钟?就这么走了?他不行吧?” 沈湄嘴角一抽,不管黑的白的,到他嘴里就都成黄的了? 她也懒得解释,反正在兽世,雌性风流是常态。 “你的伤我给你处理一下,保证不留疤!”说着,沈湄上前拍了拍客厅沙发。 狐堰像是没听见一样,语气冷淡:“无咎愿意留下了,居住证的事还得麻烦你。等我们找到工作,会搬走。” 第六十章 为他修复兽体 沈湄立马皱眉拒绝:“那不行!” “不行?”狐堰半眯起眼看她,眼周铺陈的绯红愈深,语气讥诮,“你该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吧?又后悔了?想绑住我们?沈湄,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无论沈湄做多少,如何弥补,从前的痛苦都造成了。 沈湄看出狐堰眼底的冷意,叹了口气:“我不是想绑住你们,你们想走随时可以,但长珏不行。我刚刚——” “嗤。”狐堰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看向沈湄,狭长的狐狸眼里翻涌着鄙夷与冷意:“若不是亲眼见过你如何鞭打长珏,我倒真要信了你是真的喜欢他。” 沈湄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道:“我刚刚和明镜谈好了合作,接下来他会全力修复长珏的兽体。明镜说了,每次治疗后配合高级治疗舱,大概一个月就能痊愈。” 狐堰瞳孔一缩,不自觉站直了身体,喉结滚动:“合作?” “嗯。”沈湄颔首,语气十分自然,“我免费提供纹缨子,不会干预他如何用,利益也分毫不沾。他免费给长珏修复兽体,直至痊愈。也算是双赢的结果。” 长珏推开门时,正好听见这句话。 门半敞着,话音也顺势钻进无咎耳中。 屋里几个雄性全僵住了。 双赢?明明拥有名扬兽世的机会,从此改变处境。就算只能做掌权者手里的工具,也好过现在的日子。可她倒好,就为了给长珏治伤,把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人了? 长珏出神地望着沈湄,久久没有动。 他本以为她说的“为他修复兽体”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真的去做了。 长珏眼尾微微垂落,唇线克制收紧,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湄察觉到空气里凝滞的气氛,心里非常满意自己造成的震撼,面上却不动声色。 攻略这种事,说白了,就是获取别人的好感。狐堰等人对她的厌恶居多,寻常小恩小惠用处不大,就需要一次又一次的心灵冲击,才能带来绝佳的效果。纹缨子确实能带来很多好处,但有什么比拿下几人的好感来的更重要? 沈湄全当没看出几个人的复杂与震撼,一拍手,乐呵呵道:“对了!我做了晚饭。你们都还饿着吧?我去热一热!” 狐堰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回过神来,眉间紧蹙:“真是个蠢货。” 他是生意人,自然看不得这种亏本买卖。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一个雌性,能为了一个雄性做到这个份上,足以说明她的重视。 她应该是喜欢长珏的吧? 这么想着,狐堰忍不住抬头看向长珏,想看看他的表情和反应,却见长珏始终低着头,几缕凌乱的墨发垂在颊侧,遮住了神色,什么也看不清。 几人安安静静,直到屋里弥漫开浓郁的香气。 沈湄很快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朝几个招了招手:“过来吃饭。肉刚烤好的时候最好吃了,现在味道肯定差点。不过没事,下次有机会再给你们做。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房间里的无咎听着沈湄热络的声音,有些不适地蹙了蹙眉。 从前的沈湄,拿到点吃的恨不得全部私吞,哪里舍得分出来给他们几个? 在她眼中,他们都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狐堰倒是从不委屈自己,大步走到餐桌边,落座后,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抿了抿唇。长珏也缓缓走了过来,刚坐下,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就放在了面前。 “尝尝,很清淡,适合你们这些伤患。”说完,沈湄又另盛了一份,端进无咎的房间。看着靠坐在床头、满脸杀伐冷戾盯着她的美男,她一句话没敢多说,放下饭菜赶紧走了,怕他不好意思吃,还顺手带上了门。 她拐到饭桌前,喝了一碗汤。 “你们多吃点。”叮嘱了一句,沈湄匆匆上楼回了房间。 狐堰狐疑地看了眼沈湄喝汤的碗:“吃这么点东西能有力气?” 长珏一言不发,默默咀嚼着饭菜,人却像是失了魂似的。 狐堰察觉到他的古怪,轻叹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你也别太感动了。如果不是她非要结婚,我们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顶多……顶多以后给她些好脸色。但你一定要冷静,可千万别想着和她复婚,那等同于跳进火坑!” 说到后面,狐堰语气都带上了警告。 和雌性结婚这种事,有过一次悲惨的经历就够了。 说完,他抬手摸了摸下颌上的伤,长眉紧锁,有点苦恼,该不会真的毁容吧? * 回了房间,沈湄就迫不及待打开了个人面板。 【宿主:沈湄 年龄:20 异能:二阶木系异能、二阶空间系异能 美貌值:32 魅力值:17 进化点:2 物品栏:意识空间(二十块土地)、医药大礼包、木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爱心调料品(永久蓄满)、高级治疗舱(限制使用)、战斗服*3、露营木船(坚固度10,可升级)、盈盈美肤(美白祛痘,肌肤无瑕)、空间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五官优化面膜(三个疗程)、完美级麦种(穗大饱满、产量惊人)、拟态巢完美制作技巧课程、疤痕灵灵膏 可吃进度:长珏好感度49%(可公主抱、可搂腰拥抱)、狐堰好感度28%(可当普通朋友)、君玄好感度-100%(连一个厌恶的眼神都懒得给)】 刚刚狐堰的好感度上涨了五点,又多了个小礼包,加上先前在外围获得的好感小礼包,她目前待开两个。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进化点一栏有动静了! “2点?”沈湄喃喃自语,一条手臂横在胸前,另一条手臂手肘搭在上面,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神情若有所思。 进化点是用来进化木船的,她一直在想办法获取,都始终没有头绪。 今晚是第一次有动静,可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沈湄细细回想今晚的事,救无咎、救狐堰、和明镜谈合作。但以前她也是这么对长珏的,也没获得进化点。 那时并未得到任何进化点。 她坐在床沿,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沈湄倏地起身,一拍手掌:“兽晶!” 她亲手挖出海兽的二阶兽晶,交给了狐堰。所以,他把兽晶里的力量吸收了,实力增强,算是她的功劳,所以就变相得到了2个进化点? 沈湄在原地急的团团转,迫不及待想试试是不是这么回事。 但她没兽晶。 沈湄哀嚎一声,趴进柔软的床铺里。 她早就看过了,升级木船需要海量进化点。目前木船坚固度是10,想升级,需要坚固度达到100。呵呵,两个进化点,杯水车薪。 第六十一章 娇羞的狐狸 沈湄坐起身,抓了抓头发,眼神更坚定了。 赚钱!买兽晶! 她打开了两个小礼包,又得到了四块土地,还有一张符箓。 沈湄看着手里金光灿灿的符箓,神色微讶,眼神有些复杂。这是要从异能者往茅山道士方向发展了? 【入梦符*1(可选择一个攻略者,进入其梦境)】 沈湄眨了眨眼,系统这是对她的进度不满意,发力了? 沈湄眨了眨眼。系统这是对她的进度不满意了,开始发力? 共梦这种事,不管放在什么时候,都是推进关系最快的途径之一。毕竟梦境极其私密,这张入梦符用得好,好感度能迅速飙升;可若是用得不好,后果就难说了。 想了想,沈湄还是默默将符箓收了起来。 她对目前的进度挺满意的,暂时不打算用。万一适得其反哭都找不着地儿。 过了一会,盘算着狐堰他们也吃完饭了,沈湄拿出疤痕灵灵膏下了楼。 客厅里的灯已经熄了,十分安静。 沈湄走到狐堰房门口,轻轻叩了叩门。里面很快传来狐堰的声音:“谁?” “是我。”沈湄小声说着,“我带了药膏,这东西很管用的,真的不会留疤。” 屋里,狐堰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听到沈湄的声音,他眼神有些复杂,原本打算拒绝的,但想到刚刚在卫生间照镜子时,颊侧到下颌的狰狞抓痕,还是上前开了门。 他是狐族,哪怕以后不打算再找雌性了,也爱美。 狐堰没什么换洗的衣服,就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一开门,沈湄就看到他胸口刺目的伤口,忍不住皱了皱眉:“你都受伤了还洗澡?” 说着,她进了房间。 狐堰非常讲究,才住了没多久,房间里就一股淡淡的香气,和在铁皮屋里时一模一样。她顾不上多想,从空间里拿出医药箱,催促道:“快过来,我给你包扎。” 狐堰眸子微闪,大步上前,看她摆弄药箱,好奇道:“你还会包扎?”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坐下。”沈湄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狐堰倒是听话,乖乖坐了下来。 只是他身量高,哪怕坐着,也和站着的沈湄差不多高。 沈湄弯腰看了看他胸口的伤,都是海兽抓出来的痕迹。她全程皱眉,默默给他清理了伤口,消毒、敷药、包扎。等处理好了,才发现自己距离胸肌腹肌这么近! 这几个兽夫,看着个个都是伤患、病秧子。可这身材,真别说,比上辈子小视频里那些擦边男主播还够劲儿。 瞧着沈湄眼底色眯眯的神色,狐堰冷笑一声,却没说什么。 听到狐堰讽刺的笑,沈湄轻咳一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刚好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 狐堰生了一双灰色的眼,自带冷感。可偏偏他眼型狭长上挑,眼周又晕着自然的丹红,平添几分诱人的艳色,把那冷意也冲淡了不少。 沈湄赶紧别开眼,讪讪一笑:“你这几天可别洗澡了,不然容易感染。” 说完,她抬手捏住狐堰的下颌,把他的脸转到一边。看着颊侧到下颌三道狰狞的抓痕,血痕蜿蜒,在冷白的肌理上肆意蔓延,野性又狼狈。 “很疼吧?”沈湄拿着湿帕子,轻轻擦拭伤口。 狐堰一愣。 雄性骨子里天生刻着战斗的本能,受伤是家常便饭。正如明镜所说,对雄性来说,这点伤用不了多久就能好。从来没人问过他,疼不疼。 他目光沉沉望着沈湄,想从她眼中看出虚伪。 沈湄却没看他,全副心神都在他的伤口上,满眼的心疼。 心疼? 狐堰眸光微闪,盯着沈湄的目光满是审视。 这时,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疼,你忍一下。” 微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如同针扎一般的痛感席卷。 沈湄原本专心致志上着药,突然听到狐堰喉间一声闷哼,顿住了。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狐堰。许是因为疼痛,他脖颈线条紧绷,微微仰起头,狭长眼尾微垂,长睫轻覆,俊美又昳丽,魅惑又勾人。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阿弥陀佛……” 沈湄觉得有点口干舌燥,赶紧别开眼,把心神都放在伤口上。可狐堰狭长的眼,水润的唇,一直在脑海里盘旋不去。房间里那股香气更浓郁了。 “你在说什么?”狐堰扫了她一眼,看她紧绷的模样,有些疑惑。 沈湄嘴角一抽,觉得自己太失败了。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bUff都叠满了,她也确实被迷惑住了,奈何对方岿然不动,半点那方面的心思都没有。 等伤口都处理好,沈湄也出了一身冷汗。 她整理好药箱,看了看狐堰脸上的药膏,说道:“三天换一次,你早点休息。” 话音刚落,她便像被鬼追似的往外走,却被狐堰拦住了去路。 他靠在门上,双手环胸,绯红的长发还泛着湿意,若有所思地望着沈湄:“沈湄,你到底在想什么?从前弃如敝履,如今视若珍宝。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变了这么多?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你的目的是什么?” 沈湄如今的变化对他们而言确实没坏处,可他心中总觉不安。 他是生意人,最讲究你来我往、利益至上。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尤其,从前的沈湄前科累累,做尽了坏事。她如今做这些,真的只是因为心有愧疚,在弥补他们?可一个恶人,为什么会突然改邪归正? 沈湄心里正为自己看得到、吃不到感到难过,抬头瞧见狐堰脸上的怀疑,顿觉心累。当然,换位思考,她也会感到奇怪。但这一刻,作为当事人,她是真觉得难受。 这么想着,沈湄表情淡了下来,平静道:“你就当我是为了美色吧。” 说完,又眨了眨眼,认真道:“你要真觉得愧疚不安,要不,和我睡一觉?” 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她是真为狐堰的美色心折。这么惊心动魄的脸,睡一觉她可太赚了。 狐堰整个人一僵,俊美的脸上写满愕然,白皙修长的脖颈也泛起一层薄红。他气急败坏,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自然的颤抖:“你、你要不要脸?!” “嗯?”沈湄看着狐堰羞恼的模样,一脸疑惑,翻了翻脑子里的记忆。 兽人虽说能化作人形,但骨子里兽性难消,对这种事还是十分开放的。狐堰是几个兽夫里最风流的,红颜知己遍地,怎么这么纯情?难道是她用词太怪了? 这么想着,沈湄试探道:“交配?繁衍?嗯……” 她这边正绞尽脑汁琢磨还有什么词可用,狐堰眼底已经漫上了慌乱。一对狐耳不受控制地从绯红发丝间冒了出来,尖尖的耳廓染上一层薄红。 他拉开门,拽住沈湄的手臂,一把将她推了出去,顺势关上门。 狐堰靠在门板上,想起刚才沈湄用那么认真的表情说出“交配”,嘴角狠狠一抽,脸颊愈发滚烫。意识到自己在害羞,他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该死的沈湄!” 第六十二章 理解纣王、成为纣王 沈湄被狐堰推出门外,脚下一个踉跄,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稳稳将她扶住。 她抬起头,正对上长珏那双翠绿的眸子,幽深如潭。 他容貌靡丽,鼻梁高挺,线条清隽,没有半分攻击性。 从美艳到靡丽,无缝衔接。 【叮,检测到攻略者狐堰好感度上涨五点,现好感度33%,宿主攻略进度条完成二十分之六,请开启小礼包。】 沈湄全当没听见一样,转瞬把脑子里的狐堰给踢了出去。目光柔和地看着长珏,声音放得很轻:“怎么还没睡?” 长珏眼睑低垂,目光落在沈湄脸上,嗓音清冷:“我有话和你说。” “嗯?”沈湄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长珏拉进了房间。 “砰”地一声,门关上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昏暗中,只有从门缝下倾泻进来的光亮。 沈湄背抵着门,手腕仍被他攥着。黑暗里,她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声。长珏那双翠绿的眼睛在昏暗中像两盏幽微的灯,清冷疏离,却又透着一股执拗。 “长、长珏?”沈湄轻轻挣了一下。这气氛,实在有些过于暧昧了。 她敢对狐堰说出那些话,全因他的性格,开起玩笑来没压力。可长珏不一样。他本就敏感脆弱,当初因为绝望,甚至动过拉她同归于尽的念头。所以即便好感度已升至49,她仍不敢越界,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他,又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来。 过了好一会儿,沈湄才抽回自己的手,小心翼地看向他,轻声道,“你想说什么,说吧,我听着。” “你愿意和狐堰交配,却对我如此冷淡。” 长珏后退半步,与她拉开距离,浓密的长睫轻轻颤了颤,半垂下眼帘,将眸底的情绪掩去了大半,声音低而轻:“沈湄,我有时真看不懂你。” 沈湄眼睛微瞠,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有种社死感。 “你多次救我,也为我付出了很多。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长珏喉结滚动,蘼艳的脸上线条柔和,情绪很淡,却又坦然,“沈湄,你为我做的,我偿还不起,碧玉蝎族也偿还不起。所以——” 他抬手,缓缓褪下了身上的战斗服。 “我很感激,但我迟早是要走的,所以不想有所亏欠。你想要的,狐堰给不了,我可以。”长珏那双翠绿的眸子直直落在沈湄身上,唇线抿得平直而紧绷,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清淡内敛。 随着衣裳落地,漆黑的房间像是骤然被打了光。沈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片冷白肌肤上,莹润细腻的皮肤泛着清浅如玉的光泽。 这一刻,沈湄忽然有些羡慕自己的眼睛了。前脚刚看完狐堰,后脚长珏就送上门来。 长珏褪去上衣,露出流畅的肩线,胸肌线条柔和却又充满力量感,向下收窄,八块腹肌沟壑分明,腰腹劲瘦紧致,人鱼线清晰向下延伸…… 沈湄没想到,看着清瘦挺拔的长珏,衣裳底下竟藏着这样一副野性而有力的身躯。 许是被沈湄这么盯着不自在,长珏清冷的眉目染上一丝赧然,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他朝沈湄伸出手,净白修长的手指似在无声勾引。 沈湄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长珏的手。 他牵着她走向柔软的床榻。月光透过窗棂洒落,笼在长珏身上,将周遭的气氛晕染得温柔而暧昧。略作迟疑,他朝沈湄靠近,乌黑细碎的长发垂在颊侧,脖颈线条绷紧,缓缓阖上眼,薄唇朝沈湄的唇上落去。 这一刻,他辨不清自己在想什么。紧张、黯然、失落、自嘲……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归于平静。既然做了决定,便不会后悔。 沈湄看着长珏逐渐靠近的俊脸,瞥见他眼尾晕开的绯红,忽然理解古代皇帝了。身边美人如云,得了这个,又想要那个,瞧见美人就高兴。 她一直自认道德水准不低,可面对如今美男环绕的处境,忽然意识到,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心里甚至生出一种不管不顾、睡了再说的念头。 沈湄叹了口气。 她双手捧住长珏的脸,微凉的指尖触上去,长珏倏然睁眼,怔怔地望着她。 他的眼型同样微微上挑,翠绿翠绿的,清澈见底。对上沈湄平静的目光,眉头极轻极淡地皱了一下,仿佛所有情绪都藏在这一个动作里。 “我和狐堰调笑,是因为他性子风流,又说亏欠我,这才逗他玩的。” “长珏,你不一样。你是干干净净、不容玷污的,我只希望你能开心。什么救命的恩情,你不用放在心上,只当弥补就是了。至于修复兽体,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你开心,更想你好好活着。” 沈湄指腹轻轻摩挲他眼尾的红晕,眼尾弯成月牙,巧笑嫣然:“如果以后,你兽体修复后,还愿意当着我的面脱衣服,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她松开手,手腕一翻,拿出疤痕灵灵膏。 长珏身材修长,腹肌线条完美,只是上面遍布伤疤,远远望去,像一尊缝缝补补的破娃娃。 沈湄将冰冷的膏体涂抹在他的伤疤上,长珏身躯一颤,有些僵硬。 她神色却认真。黑暗中,他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只属于她的味道。 ——清甜、自然。 “从前做过的事,对你造成了很深的伤害。我知道很难弥补,但还是想尽力试试。长珏,你会好的。”沈湄动作轻柔,没有去碰那些破碎的光痕。 涂完药膏,沈湄捡起地上的衣服,轻轻披在长珏身上。 “好了,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匆匆离开了房间。 快步走到楼梯口,沈湄一把抓住扶手,满脸悔恨。回想起刚才几乎怼到眼前的胸肌,她抬手抓了抓头发,低声骂自己:“装什么?嗯?装什么柳下惠、圣贤人?” 【叮,检测到攻略者狐堰好感度上涨十五点,现好感度64%,宿主攻略进度条完成二十分之十二,请开启小礼包。】 脑海中突然响起好感度暴涨的提示音,沈湄瞪圆了眼。 她下意识朝长珏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今天说起修复兽体的事时,她还奇怪长珏一点好感度都没给,没想到这时候居然给了个大的! 下一瞬,沈湄惊出一身冷汗。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抚了抚胸口。还好,还好悬崖勒马了,没被美色冲昏头脑。 实锤了。刚才她要是色迷心窍,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长珏倒是不愧疚了,好感度估摸着也会大跌!绝对一朝回到解放前! 第六十三章 腰细腿长的波霸 沈湄刚松了口气,抬腿准备上楼,忽然听见开门的声音。 她立刻缩了下去,偷偷探出头,便看见无咎端着空盘子走了出来。 他脚步轻缓,气息收敛,几乎没发出半点动静。 沈湄眨了眨眼,望着无咎,不觉屏住了呼吸。 狐堰美艳毒舌,长珏清冷倔强,而无咎则是一身杀伐戾气。即便如此,他身上依然带着一种令人着迷的危险与俊美。 他五官清隽,轮廓深邃锋利,骨感极强。墨眉斜挑入鬓,自有一股杀伐之气。墨绿的瞳眸半垂着,淡漠阴鸷,透着莫测的压迫感。俊美冷冽,心思难测。 沈湄看得认真,全然没察觉到无咎眼底骤然掠过的寒光。 下一瞬,她呼吸一窒。 没有任何预兆,无咎已如鬼魅般欺近。 沈湄瞳孔骤缩,本能地想后退,脊背却已经被抵上了凹凸不平的阶梯。 无咎俯身压下,一手撑在她耳侧,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他微微偏头,薄唇微启,露出若隐若现的尖牙,像一柄淬了毒的刀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那双狭长的墨绿眼眸沉沉压下,眼尾微挑,眼底浸染着多年杀戮后的阴戾。幽深如渊,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就这样居高临下盯着她,明明姿态暧昧,却满是冰冷。 “呵、呵呵……晚、晚上好。”沈湄脊背硌得生疼,牙关却在颤。 她目光紧紧锁在无咎身上,掌心的木系异能积蓄,只要他不对劲,她立马动手! 无咎职业是杀手,从小又长在暗渊那种地方。俊美是假象,冷血才是本性。 要知道,原剧情里宁雪最后拿下的才是无咎。 无咎尖锐冰冷的牙齿磨蹭着沈湄的脖颈,嗅着那股清甜的气息,他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他还是冷着脸站了起来。 沈湄缓缓松了口气,把手掌背在身后,藏着的木系异能一点都收。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空盘子,小声道:“你是不是没吃饱?要不,我再给你做点吃的?” 无咎眼皮轻抬,淡淡一瞥,冷嗤一声:“我不是狐堰,更不是长珏。” 话落,他拿着盘子进厨房,洗净后,转身朝房间走去。 沈湄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别以为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我和那两个蠢货不一样。 她嘴角抽了抽,在无咎进房间前喊了一声:“等一下。” 无咎却像没听见一样,开门进屋。下一刻,房门紧闭,还传来反锁的声音。 沈湄叹了口气,一点好感度都不给,真吝啬。 不说别的,最起码她把他接进内围,让他住上暖呼呼的房子,吃饱饭了吧? 心里腹诽,却不得不任劳任怨做任务。 她坚信,完成攻略任务,把自己做大做强,不久的将来就是星辰大海! * 回了房间,沈湄又给自己来了一套美容流程。 躺在床上,想到刚刚的胸肌腹肌,默默叹了口气。想想也挺失败的,长珏好感度都64了,就亲了个嘴儿,还是在对方人事不省的时候。 转头打开了四个小礼包。 【意识空间扩展两平米】、【塑型膏(胸大腰细、塑体造型,实现完美身材的好伴侣)】、【完美级稻种(穗大饱满、产量惊人)】、【入梦符*1】。 米饭! 沈湄咧嘴笑了,顺势在床上打了个滚。 美容流程结束,涂上塑型膏,感觉身体热乎乎的,低头看看,扁平的身材也没看出有多少变化。不过,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肯定不会坑她就对了。 不过,又给了一张入梦符…… 沈湄摸了摸下巴。长珏和狐堰肯定用不着,两人的攻略进度正在顺利发展中。无咎……可以用。君玄也可以用,还有个远在天涯海角的应崇,都能用。 但还是那句话,入梦符用得好是利器,用不好,适得其反。 入梦,就是进入攻略者的深层意识。在梦里与其互动,让双方在梦中真实感知彼此的情绪和记忆,解除心结,悄无声息刷好感度。 可符箓要是用在无咎身上,用膝盖想都知道,他那梦里头准是又黑又冷。倒是能去“拯救”一番,但更大的可能,是刚进去就被他一刀捅了,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应崇…… 想到剧情里那个笑面病娇,嘴角抽了抽,也默默paSS掉。 君玄倒是可以,从前也是大将军,保家卫国,铁血悍将,算是好人。不过,他现在一整个好感度-100,谁知道在梦里瞧见她的反应是什么? 沈湄果断把这个念头扔到一边。 风险太大,不值得冒险。入梦符就这么两张,还是得用在更有把握的地方。 她翻了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人选。 想来想去,哪个都不太保险。 “算了。”沈湄嘟囔了一声,“先留着,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困意渐渐涌上来。沈湄闭上眼,脑子里最后闪过一个念头——也不知道塑型膏什么时候能看出效果……她也想当腰细腿长的波霸,穿啥都带劲。 然后便沉沉睡去。 当然,脑子没闲着。任劳任怨进入了“态巢完美制作技巧课程”,长珏的身体耽搁不了,而且学会制作拟态巢,拿去卖,也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 翌日一早。 无咎早早醒来,下意识起身想去捞物资。可坐在床沿,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本能地戒备。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进了内围,这是沈湄的房子。 他眉头微蹙,唇角平直下抿,眼神阴郁幽深。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居然会靠沈湄养。 这个认知让无咎有些不痛快,可想到跌落的境界,隐隐狂躁的身体状况,墨绿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冽自嘲。 他起身开门,还是打算回外围捞物资。 进内围需要办理居住证,又要靠沈湄。捞取物资赚到联邦币给她,最起码不亏欠。别的工作他不是没想过,但杀人才是熟手,别的他干不来。 门一打开,无咎顿了下。 他垂眸看向摆在门口,叠得十分整齐的一套战斗服。 一只暗渊蝠静静“盯”着他,那杀戮嗜血的寒光,与真正的蝠族别无二致。 昨天他就发现了狐堰和长珏身上的战斗服。据狐堰所说,这战斗服里还融合了空间系的巧思。进入兽形战斗状态时会自动隐藏,恢复人形又会自动穿上,非常方便。这样的东西对任何一个雄性来说,都带着莫大的诱惑。 他其实很怀疑,沈湄怎么舍得? 但事实摆在眼前,战斗服上绣着属于他们的兽形,不会作假。 只是他没想到,沈湄也会给他。 无咎眉峰微蹙,看向战斗服的目光透着警惕。 他一直知道沈湄惧怕自己。 婚约定下,他不情不愿离开暗渊,前往帝国。见到沈湄时,她的第一反应是花痴,第二反应就是排斥。 首先,蝠族并非雌性喜爱的兽族。其次,暗渊族在整个兽世都声名狼藉,没人乐意和一群杀人狂魔有所牵扯。若非彼时他已至七阶,长相也过得去,沈湄必然会拒绝这门婚事。 她又在盘算什么? 第六十四章 酥烂咸香的卤肉 无咎面无表情,眼底全是戒备与冷戾。 就在这时,狐堰和长珏一前一后打开了房门。 两人眼底都带着些青黑,但眼神却又明又亮,像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无咎半眯起眼,想起昨晚沈湄偷偷摸摸的样子,再垂眸看向摆在眼前的战斗服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他们赏金猎人的观念里,得了好处,就要付出。 他睫毛缓慢轻颤了一下,还是弯腰将战斗服拿了起来,转身回了房间。 没有雄性拒绝得了这样的战斗服,尤其是他这样追求强大实力的雄性。 长珏也看到了无咎手里的战斗服,与他和狐堰的同款。 “呵,还真是个多情的雌性。从前最怕无咎,这时候倒是雨露均沾了。”狐堰漂亮的眼微微眯起,眼尾泛起艳色,语气却带着讥诮。 长珏眼睑微垂,长睫覆着翠绿的眸子,神情清冷,看不出情绪。 * 【叮,检测到攻略者无咎好感度上涨一点,现好感度1%,宿主实现从无到有,奖励美貌值两点,意识空间扩展两平米。】 日上三竿时,沈湄才悠悠转醒。 眼睛还没睁开,嘴里还在嘀嘀咕咕:“拟态巢恒温……” 半晌,想到刚刚脑海里的播报,她倏然睁开眼,咧嘴笑了。就知道无咎拒绝不了系统奖励的战斗服。总算是撬开了一道口子,有一点,就会有五点,五十点! 沈湄心满意足,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完,照了照镜子。 皮肤更白了,眼睛弧度也撑起来了,鼻梁也稍微挺翘了些,总算顺眼了。 塑型膏昨天涂了不少,隐约能感觉到腰细了一寸,胸口挺了一寸。 沈湄瞟了一眼个人面板里的美貌值,已经达到了40!清秀小美人没跑了。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吹了个流氓口哨,笑弯了眼:“又是美好的一天!开始劳作!” 沈湄一头钻进意识空间,看着已经扩展到了三十二块土地的大空间,展开手臂,猛吸了一口空气里清甜的气息。 把水果全部摘下来,大致数了数,差不多到手一千多个。一个卖二百,就是二十万联邦币,和明镜分分账,她也能到手十二万!哈哈哈,一本万利! 紧接着,又把空间里长成的纹缨子都摘下来,待会给明镜送去。 她这个人还是很有契约精神的。 处理好纹缨子,沈湄期待的目光就落在了金灿灿的麦穗上。饱满的麦穗足有手臂粗细,颗粒又大,散发出浓郁的麦香味。不过,一个个摘太麻烦了。 沈湄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准备待会去给无咎办居民证的时候,顺便去铁器店逛逛。 一些必要的农具得安排上了。还有碾子、簸箕。 看着空地,沈湄把新鲜到手的稻种种上。意识空间的土地会自动生成最适应种子特性的土壤、气温,不需要她来操心。 面粉、大米,说来就来了。 劳作了大半天,终于把种子都埋好了。沈湄有点迫切想攻略君玄了,第一条主线任务的奖励,就是修复精神树。这样一来,她就可以用精神力操控种子,节省时间。 当然,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100的好感度,她都不知道从哪儿着手。君玄对她的态度完全是无视,全当没她这个人一样。到时候把人接回来,怕是宁雪又要从中作梗。 沈湄头痛。 把意识空间的活都处理好,确保没有一块地空置。沈湄下了楼。 一楼安安静静,显然几个男人都不在家,不知道是不是真找工作去了。 她拐进厨房,拿出剩下的兽肉,打算做卤肉。这样吃起来方便,还能当干粮带着。 沈湄往锅里添了香料包,炖了一个小时,直到肉软烂下来才关火。 捞了一碗酥烂咸香的卤肉填填肚子。味道不错,就是连续吃肉好几天,太腻了。她本质上还是人,不是兽,再不吃大米白面真要受不了了。 沈湄叹了口气,把锅盖盖上,卤肉泡一晚上再捞出来,更入味。 她把厨房打扫干净,也准备出门了。 刚走出厨房,迎面就撞上一堵肉墙。 结实的胸肌硬得像铁。沈湄鼻尖一酸,捂着鼻子倒退两步,抬头看见面无表情的无咎,龇牙咧嘴道:“你怎么在家?” 话虽这么说,目光却偷偷摸摸落在他身上。 无咎换上了战斗服,漆黑柔软的料子紧裹着他有力的身躯,腹肌轮廓清晰分明。 他是那种极具野性张力的俊美。眉骨锋利,剑眉英挺,墨绿的瞳眸里藏着杀伐与深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戾气,寡言、冷沉,一看就不好惹。 蓦地,沈湄察觉到危险,后退半步,警惕地看向无咎。 他眸光淡漠阴鸷,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战斗服,多谢。我会折现还你。” 话落,他已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沈湄缓缓松了口气,忽地想到什么,赶忙喊了一声:“等一下。” 许是拿人手软,无咎竟真的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她,目光冰冷:“什么事?” “我做了饭,你吃点再走吧。”说着,沈湄从锅里捞出一碗卤肉,心里再度感慨,可惜少了点饭。 她把碗递给无咎时,他依旧面无表情,俊美轮廓里裹着阴鸷与冷漠。他没伸手,沈湄也不失望,正打算把卤肉放到桌上,无咎却突然伸手接了过去。 他垂眸看向堆得冒尖的兽肉,嗅着空气里弥漫的霸道香气,眼底难得闪过一丝恍惚。原本以为要死在曙光营地的人,竟还有能吃饱的一天。 “你吃吧,我去给你办居民证。” 沈湄见无咎接过了卤肉,心里十分满意,高高兴兴地出了门。无咎这样的人,很难轻易相信别人。他愿意和她简单交流几句,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随着开门又关门的声响,屋子里安静下来。 无咎抬眸,透过窗子看向沈湄的背影。 她褪去了从前那副鼻孔朝天、盛气凌人的恶毒模样。走在路上一蹦一跳的,见谁都是笑盈盈的,那一身活泼阳光,衬得那张脸都顺眼了许多。 无咎沉沉地望着她,片刻后收回目光,在桌边坐下,安安静静把碗里的卤肉吃完了。 即便对吃食向来没什么讲究,他也不得不承认,沈湄做饭的手艺确实绝佳。兽肉烹饪出来的滋味比营养液好上千万倍,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他吃得认真,连汤汁都没剩下。 第六十五章 我可太喜欢他了! 【叮,检测到攻略者无咎好感度上涨两点,现好感度3%。】 沈湄眉眼弯弯,本就愉悦的心情又添了几分欢喜。 不过,当撞上争执的宁雪和鳞峦时,美好的情绪一下子跌入谷底。她心里暗暗嘀咕,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 她看都没看两人一眼,打算绕着走。 突然,鳞峦眼神微动,高声道:“沈湄!” 沈湄全当没听见似的,反而加快了脚步。 鳞峦半眯起眼,脚掌一跺,地面便如龟裂般泛起波浪。沈湄脚下一歪,下一秒就被鳞峦揽住了腰。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抚向她的脸,那张男生女相的脸上满是柔情:“阿湄,你去哪儿?” 沈湄嘴角一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倏然起身,狠狠一脚踩在鳞峦脚背上,恶声恶气道:“干什么!又想去审理办事处了?如果我没记错,你还没公开给我道歉吧?” 鳞峦眼底闪过一抹阴冷,面上却不动声色,柔声道:“阿湄,这里没有别人,我们摊开说亮话不好吗?我已经和宁雪提了离婚。” 闻言,沈湄眼底生出狐疑,离婚?宁雪的几个兽夫爱她爱的要死,剧情里也没说离婚的事儿,这个鳞峦脑子被驴踢了?怎么突然要从重要男配的位置上下线了? “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离婚了。你的几个兽夫虽说都是废物,但长相不错,留着端茶倒水也不差。我离婚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鳞峦说这番话时,眼神不由落在了一旁的宁雪脸上。在看到她难看的神色时,心里一阵畅快! 不是厌烦他了,不想要他了吗?如今他主动提了离婚,当着她的面和沈湄在一起,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保持冷静。他爱她爱的心都疼了,可她何曾把他放在心上过? 沈湄嘴角一抽,狐疑地看向宁雪。 当看到宁雪脸上那副备受羞辱的神情,以及鳞峦眼中掩不住的兴奋时,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感情她这个女配角,成了人家两口子py的一环? 沈湄狠狠翻了个白眼,抬起手做出一个制止的动作:“别,千万别!你当我跟你开玩笑呢?就你这样的,我凭什么委屈自己跟你在一起?” 鳞峦眉头一皱,声音沉了下来:“沈湄!你别得寸进尺!” 沈湄抬手揉了揉额角,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这种蠢货,能不能别再纠缠她了?她真没时间耗在这里。 思及此,她懒得多费口舌,转身就跑。 鳞峦刚要追上去,就听见沈湄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有人欺负雌性了——” 宁雪厌恶地看了沈湄一眼,可想到已经去办事的方清然,心中不禁涌上一阵快意。她转向鳞峦,心里清楚,是自己这几天的冷漠刺激到了他。 “鳞峦,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跟我回去,我不会和你离婚。” 她冷着脸看向鳞峦,俏脸上一片冰霜。 鳞峦听着这施舍般的语气,心脏像被手掌狠狠攫住,心中冷笑。自从结了婚,宁雪的每一句话、每一次蹙眉,都让他难以承受。 他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海时代之后,鲛族驰骋汪洋,修建了珊瑚营地,一片繁华盛景。族人早已传信让他回去,是他舍不得宁雪,又无法带着她一起离开,这才一直忍让。 如今,宁雪嫌弃他、冷待他,他又凭什么在这里受气? 鳞峦冷冷看了宁雪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悔意。抬腿就朝沈湄大步追了过去。 他就偏要和她最厌恶的雌性在一起。 宁雪紧咬牙关,刚打算和主神申请离婚,就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沈湄身前,将鳞峦挡下。他墨绿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幽黑,透着冰冷寒意。俊美的脸上满是异域风情,指尖夹着一道锋利的刀刃,从鳞峦胸口划过。 若非鳞峦是五阶兽人,躲闪及时,此刻早已身受重伤了。 可即便如此,也依旧血线飞溅,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无,咎。”鳞峦抬手拂过胸口的伤痕,倏然抬眸看向无咎,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沈湄最厌恶的兽夫就是你。你可没资格多管闲事!” 沈湄一见救兵来了,立马躲到无咎身后。 听到鳞峦咬牙切齿的话,她立刻探出头来,一把搂住无咎的腰,偏头朝鳞峦呵呵一笑:“谁说我最厌恶的兽夫是无咎?我可太喜欢他了!” 说着,又抱紧了几分。悄悄丈量了一下他的窄腰,嗯……公狗腰。 无咎浑身僵硬。他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 他强忍着扯开沈湄手臂的冲动,眉眼下压,墨绿的瞳眸骤然冰冷,盯着鳞峦的眼神掠过一丝极淡地嗜血寒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稍微分开心神。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鳞峦瞪大了眼,满脸难以置信。 他虽然瞧不起无咎、狐堰等人,觉得他们都是陆地兽人,是一群废物。但心里也清楚他们的傲气,毕竟是在海时代之前就声名显赫的雄性。他们对沈湄的厌恶与鄙夷,不比他少。 可无咎怎么会帮沈湄?又怎么会任由她这样抱着自己? 沈湄不是说过,她和几个兽夫从来没有交配过吗? 不远处的宁雪也瞪大了眼睛,表情比方才更加难看。她死死盯着沈湄环在无咎腰间的手臂,紧咬着嘴唇,心里翻涌着难言的嫉妒与酸涩。 鳞峦心里涌出一股暴怒。 宁雪也就罢了。沈湄,凭什么在他面前这样张狂?从前是她哭着求着要和他在一起,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她竟敢如此打他的脸? 他周身涌动着五阶兽人的力量,气势带动周围的空气,仿佛能撕裂皮肤。 沈湄警惕起来,掌心缓缓汇聚起木系异能,确保能第一时间护住自己和无咎。 无咎面无表情盯着鳞峦,视线冷沉,戾气横生,没有一丝惧意。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平静的声音响起:“内围禁止随意斗殴,损坏这些来之不易的设施是要赔的。” 沈湄心中一动,侧眸看了一眼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明镜。 他上前几步,刚好与无咎一左一右并立,将她的视线完全挡住。 一看到明镜,鳞峦一僵。好半晌,周身的危险气息泄去。如今的无咎是个废物,可以随便收拾,但明镜不行。这个内围唯一的四阶治愈系异能者,他看不透。 凭借兽人的本能,他能感觉到他的危险。 鳞峦环顾周围凑热闹的人,深吸一口气:“沈湄,你会后悔的。” 话落,他冷冷扫了无咎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狠意。 第六十六章 我想做兽人 “让开!”鳞峦转身推开簇拥的人群,大步离去。 宁雪站在人群中,看着突然出现、言语间对没沈湄满是维护之意的明镜,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了拳头。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明医生,你今天是来找我的吗?刚好,我最近厨艺进步了不少,要不要来尝尝?” 顿了顿,她又轻声说道:“昨晚君玄有些发热,身体不太舒服,我有点担心。明医生待会如果有空,帮他看看吧?” 沈湄的视线虽然被无咎和明镜完全挡住,但听到这茶言茶语,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以为她听不出来,宁雪这话摆明了是想告诉她——昨晚她一直和君玄待在一起!不就是想营造两人已经睡了的假象吗? 呵呵,她和君玄又没离婚。就他那副孱弱的身子骨,真要出轨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肯定承受不住主神的惩戒,说不定当场就嗝屁了。 明镜看向宁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温和:“抱歉,我今天有正事,怕是没这个口福了。君玄先生身体不适的话,可以送去医院,那里有其他医生。” 听到这话,沈湄嘴角一抽,瞥了明镜一眼。 这货是真傻还是装傻?宁雪这话里话外都在给他递暧昧信号,他倒好,油盐不进。嘴上还嚷嚷着喜欢宁雪,要和她合作,把她身边的雄性都赶走。 呵呵,这家伙,果然有古怪! 脑子里这么想着,手却没闲着,不知不觉就摸上了无咎战斗服下那片紧实的腹肌。 又硬又烫,每一寸肌理都绷得死紧,却分明暗藏着随时能爆发的恐怖力量。 八块腹肌,一块不少,沟壑分明。 沈湄心里暗暗吸了口气,忍不住咋舌:这手感,简直是绝了。和狐堰那种偏削瘦文雅的身材不同,是那种真正在生死场上拼杀过,拿命淬炼出来的炙热身躯。 她没忍住又多按了两下,心里美滋滋地直叹:赚翻了,真是赚翻了! 无咎已经忍无可忍了,垂眸看向环在腰间的、不安分的手,下颌线条紧绷。 “松手。” 听出无咎声音里的危险,沈湄讪讪一笑,赶紧松了手。 她一脸感激地道:“谢谢谢谢,晚上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无咎看着她装傻卖乖的模样,长睫微垂,半覆住墨绿的眼瞳,掩去了阴郁幽深。他一句话都没说,收起指尖的薄刃,转身离去。 他甚至没和明镜打招呼,好似昨晚把他救回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沈湄也不在意无咎的冷淡,他刚刚能站出来挡住鳞峦都已经够让她吃惊了。 宁雪想到提出离婚的鳞峦,看着拒绝自己的明镜,又看看大步离去的无咎,心里极不痛快。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你怎么来了?”沈湄看向明镜。 明镜瞥向她,目光隐隐带着些恼火,声音却平静:“沈小姐觉得呢?如果没记错,我们应该是约好了早上收货。你知道我在家等了你多久?耽搁的工时谁来赔偿?” 沈湄一听,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下。确实理亏。 “那个,你也知道,你是未婚人士,不懂我们这些结了婚的人。”沈湄拍了拍明镜的肩,想到昨晚的画面,又是长叹一声。 明镜看着她眼底色眯眯的神色,眼皮一跳。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走吧?”沈湄仰头朝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明镜纳入眼底,微微一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沈湄好似有些不一样了,可还是那张脸,半点没变。 瞧出明镜眼底的疑惑,沈湄心里美滋滋,这可是第一个看出她变化的人! 这么一想,她忍不住自恋地摸了摸脸,臭屁道:“是不是变漂亮了?最近护肤美容非常上心,要不了多久,我肯定惊艳你一脸!” 明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深棕色的眸子凉凉的:“恕我直言,现在市面上的整容产品,后遗症都不小。还是少用为妙,否则弄到毁容,到时候连治愈系异能都救不了你。” “哦。”沈湄十分淡定地应了一声。 明镜蹙眉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但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随便她吧。他又不是她的雄性,后半辈子又不用对着她这张脸,无所谓了。 走了两步,沈湄突然想到什么,偏头看向明镜:“对了,你先跟我去一趟铁铺店吧。我晚上等着要用工具。” “嗯?”明镜一脸不愉,不守时就算了,还要浪费他的时间? 他还没说什么,已经被沈湄拉走了。 “我都说了给你当挡箭牌。等着吧,今天之后,大伙肯定都觉得你喜欢我。”沈湄眼尾一扬,抛给明镜一个“你赚了”的眼神。 明镜冷笑一声:“我不需要。” 沈湄微讶:“不需要?那你刚刚当众拒绝宁雪是几个意思?她那个人小肚鸡肠,肯定记仇,你算是没戏唱了。” 明镜斜睨了她一眼:“用不着你操心。” “真该让你的病人都看看,沉稳内敛的明医生这副嘴脸。”沈湄呵呵一笑。 闻言,明镜一顿。 他皱眉看了沈湄一眼,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她面前展露了太多真实情绪。 沈湄可不在乎他怎么想,兴冲冲地往前方一指:“到了!” 那是一家锻造店,店主是位金系异能者。 沈湄亮出昨晚用光脑生成的农具图样交给老板,付了定金,约定傍晚来取。 离开街区,回了明镜家。 沈湄把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和纹缨子都拿了出来:“水果大概一千多个,还是四六分。纹缨子都是你的,后续还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一看到纹缨子,明镜眼底就闪过精光,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上面。 临走时,沈湄还不忘叮嘱:“晚上记得去我家给长珏修复兽体,别忘了!” “知道。” 听明镜应下,沈湄这才离开。 她前脚刚走,卧室的门便从里面打开了,明元走了出来。 他上前看了看桌上那熟悉的纹缨子,想起在外围时,沈湄还想把这东西卖给自己,被他一口回绝,不由得苦笑:“还真是看走眼了。” 明镜淡淡道:“二叔不擅长这个,看走眼也正常。” 明元叹了口气,随即看向明镜,迟疑地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二叔,我想做兽人。”明镜平静说道。 顿了顿,他抬起眼,深棕色的眸子里掠过一抹血光,周身弥漫出一股诡谲之气,血腥、暴戾:“没人会怀疑一个能研制出精神药剂的四阶治愈系异能者,对吗?” 第六十七章 沈小姐,你要小心 另一边,离开二区后,沈湄就径直去了政府大楼。 因为无咎和她已经不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为了省时省力,就只能找关系了。 张兴接到电话,很快就来了大厅门口,亲自把她迎了进去,脸上笑盈盈的,这么热络的态度倒让沈湄有点不好意思。 张兴几乎没问什么,就顺利办好了无咎的居民证。 “这些水果,张领事留着吃。”毕竟当过牛马,人情往来那一套她熟得很。 张兴见状,笑容果然真诚了几分。 沈湄临走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说道:“沈小姐,这段时间有什么要做的事就赶紧去做,想吃的想喝的也别省着了。回头……” 张兴说着叹了口气,看向沈湄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却没再说下去。 沈湄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 从政府大楼出来,阳光照在身上也不觉得暖和,心里冷森森的。她好日子都还没享受两天,营地高层该不会派她去做什么艰难的任务吧? 沈湄眉头紧锁,摇了摇头,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沈小姐!” 沈湄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年轻男声。 她回头看看,发现不认识,有些疑惑:“你叫我?” 年轻男人脚步匆匆,边走边朝四周看,一副谨慎的模样。等走近后,看沈湄一脸陌生,忙道:“沈小姐不认识我了?上次,也是在政府大楼,您把水果给我了。” 提到这个事儿,沈湄想起来了,了然道:“是你啊,你雌性爱吃吗?” 他笑了笑:“爱吃!还说让我回头再找沈小姐买些呢。” “那就好。”沈湄点了点头,旋即道,“今天我手头没货了,再过两天吧。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等回头有了我再联系你。雌性怀孕了就得吃点好的。” 听沈湄这么说,年轻男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低声道:“请容我自我介绍,沈小姐,我姓林,负责营地的资源采集督办,您可以叫我林领事。” 沈湄更疑惑了。 林湖抿了抿唇角:“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沈湄还来不及开口,就听林湖道:“沈小姐,冒昧问一句,你的空间异能几阶了?” 沈湄眼神微动,平静道:“二阶。” “我刚接到消息,营地打算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海底探索,搜罗一些有用的物资。”林湖声音很低,几乎听不真切,“沈小姐,你要小心。” 说完,林湖不再多说什么,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匆匆走了。 沈湄站在原地,眉头紧紧拧着,指尖缓缓攥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离开政府大楼,去了商业街。 买了点吃的用的,包括几身衣裳,就花去了五千联邦币,显然,物价在飞涨。除此外,她还去了一趟卖兽晶的店铺,一阶兽晶已经从五千联邦币涨到了六千。 沈湄嘴角抽抽了一下,忍痛买了三颗一阶兽晶。 买了兽晶,又拐去了杂货铺。 制作拟态巢的材料、步骤,她昨晚学的也差不多了。连带着空间系异能熟练度也上涨了一截,虽然还没到三阶,但也是个进步。买点东西回去试试。 点了点购买的东西,缺了一样。 沈湄看向杂货铺老板:“老板,还有生态凝胶。” 制作拟态巢需要的液态金属出自金系异能者之手,算是材料里最贵的,其他杂七杂八加起来约莫两万联邦币。最后就是生态凝胶了,这东西十分柔软,主要用于填充缝隙,让保温层更保暖,不至于失温破损。 她昨天在课程上浪费了不少虚拟材料,对每一样都非常熟悉。 听到她的话,老板翻了个白眼:“小姐,生态凝胶是海底藻类凝结出的东西,咱们现在这环境,谁敢下海弄那个?没有。” 沈湄拧眉:“不可能没有,制作拟态巢如果没有生态凝胶,是无法恒温的。商业街分明就开了一家拟态巢店铺,如果没有,怎么开得起来?” 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沈湄,迟疑道:“你是空间系异能者?” 沈湄没说话。 老板摇了摇头:“海时代来临前确实是这样。可如今海兽称霸,想跟人家‘借’东西,那是要命的。你说的是李二娘家的拟态巢铺子吧?她家也在我这儿拿材料,我能不知道?她雄性是四阶空间系异能者,做拟态巢不照样用别的胶质替代?恒温?早八百年前的事了。” 沈湄一颗心跌入谷底。 她拎着材料离开商业街,一路上皱起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不过,在拿到铁铺里定好的农具时,心情稍稍好转。 * 另一边,狐堰和长珏在内围寻找工作也接连碰壁。 “滚滚滚!给脸不要脸!”一个体型肥胖的中年雌性把狐堰推了出去,双手叉腰,破口大骂,“你一个二阶狐族,除了伺候雌性,还能干什么?给你个挣钱的机会,你还端上了?我呸!在内围这地界,迟早饿死你!” 狐堰踉跄了一步,盯着那肥胖雌性,眼底满是阴鸷与隐忍,眼尾艳色愈发浓烈。 中年雌性被他看得心里一毛,不由后退了半步,又啐了一口:“看!你再看,我就让我家雄性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狐堰浅灰色的眸子中闪过厉色,刚要动手,就被长珏一把拉住:“冷静点。” 他下颌紧绷,绯红的长发衬得一张脸戾气横生。 长珏怕他闹事,拉着狐堰快步离开了。 中年雌性望着两人修长的背影,眼底满是贪婪,嘴上却不饶人地哼了一声:“呸,什么玩意儿!长得好看有屁用,还不是个二阶废物?就这臭脾气,早晚被人打断腿扔出去。到时候跪着求老娘收留,老娘都不带看一眼的!” …… 两人离开人潮涌动的繁华区,随便找了条长椅坐下。 狐堰长腿伸展,脑袋靠在椅背上,绯红的长发凌乱地垂落。他抬起一条手臂搭在眼睑上,用力压下心底的愤怒,以及那股几乎难以自持的酸涩。 许是实在忍不住了,他倏然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该死的!” 一整天,不仅工作没找到,还处处碰壁,遭人鄙夷,占尽了嘴上便宜。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堂堂青丘商会二公子,未来的会长,钱多得花都花不完,怎么就沦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第六十八章 脾气变差,会怼人了 长珏也没劝他。 过了好一会儿,狐堰才终于冷静下来,重新坐下。 他手臂撑在椅背上,侧眸看向长珏:“你怎么样?” 长珏翠绿的眸子里一片平静,声音清冷道:“应该还不如你吧。你至少还是二阶,我兽体破碎,现在连一阶都算不上。” 狐堰一顿,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沉默了。 比起他,长珏又差在哪儿了?碧玉蝎族的族长、S级兽人、六阶实力。 两人沉默良久。 狐堰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抬眸看向蔚蓝的天空,浅灰色的眸子里似映着万里山河。他突然开口,声音慵懒而飘忽:“长珏,你说世界上还有陆地存在吗?” 提及这个敏感的问题,长珏长睫颤动,轻声道:“或许吧。” “看来我们在曙光营地的日子是离不开沈湄了。”狐堰眼睫轻垂,勾起一边的唇角,声音自嘲,“从前做梦都想离婚,如今终于离了,却不得不同居一个屋檐下。” 长珏没应声。 狐堰也不在意,脑海中却回想起昨晚给他上药的沈湄。 她那张一向被他嫌弃的脸,没那么丑了……眉眼间满是对他伤口的心疼……呼出的气息透着一股甜滋滋的味道,轻轻喷洒在他胸口,带来一阵陌生的燥热。 狐堰耳尖飞快泛红,又压低声音道:“不过,好像住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沈湄手艺不错,烹饪出来的兽肉滋味真不错。从前跟着商队去过很多地方,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嗤,她变得可真多。” 长珏偏头看向狐堰,瞧见他泛红的耳尖,垂下眼睑。 是啊,她变得可真多,多到很多东西都在潜移默化中改变。 “走吧,回去了。”狐堰站起身。一大早出来,他们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你先回去吧,我去外围一趟。”长珏说完便走远了。 狐堰眉间一蹙,转身追了上去:“想一个人去外围捞物资?得了吧,就你这身板儿,万一被海兽拉进海里,兽神都救不了你!一起去!” 他摸了摸饿得发慌的肚子,叹了口气。都搬进内围了,还是得靠去外围碰运气过活,想想也挺可笑的,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长珏脑海中却回想起那个雨夜,漆黑冰冷的海水翻滚,那只温暖的手。 兽神的确救不了他,沈湄却可以。 * 沈湄回到家,直接带着镰刀进了意识空间,把手臂长的麦穗子全部割下来。再进行石碾脱粒,这一步有力气就行。清理杂质这一步也简单,意识空间出品的,干干净净,石子杂草灰尘都没有。然后就可以碾磨成粉。 流程她都清楚,但真正动手还是头一回。 好在麦穗好、工具也好,几乎没费什么劲,就得到了白花花的细腻面粉。 研磨出一袋子面粉,沈湄也累得够呛。要不是觉醒了异能,可以稍加利用省点力气,她早就累趴下。还是在心里叨念一句:粒粒皆辛苦。 时间差不多了,沈湄开始和面,准备贴一锅饼子。 明镜等会儿还要来,说好了请他吃饭,她自然不会小气。 面饼在锅里慢慢散发出清新的麦香,沈湄闻得直流口水。连着吃了几天肉,终于能吃上一口主食了。一口饼子咬下去,差点掉下眼泪。 一直到傍晚,狐堰和长珏才回来。 “饿了吧?”沈湄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人额间都是细汗,俊美的脸颊被晒得一片通红。她也没多问,只说了句,“洗手吃饭了。” 狐堰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肉香,比那干巴巴的营养液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他一整天没吃东西,浑身发软。看向厨房里忙碌的沈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仿佛他们还没离婚,依旧是一家人。雄性打猎归来,雌性已烹好可口的兽肉,这样的生活,他只在帝国史书里读到过。 狐堰深深看了沈湄一眼,转身回了房间,正打算冲个澡,就见沈湄匆匆从厨房出来,在沙发上翻出几个袋子,取出一个递给他,又拿了一个递给长珏。 “我今天逛街了,给你们买了浴巾和睡衣。还有无咎的,待会回来你们给他。” 说完,她又匆匆钻回了厨房。 满屋烟火气里,狐堰和长珏对视一眼,只觉得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 两人今天在外围捞物资,运气不好,只挣了二百联邦币。袋子里的衣料柔软,价格显然不便宜,沈湄却毫不犹豫地给他们买了回来。 狐堰没说什么,拎着袋子去洗澡了。洗完换上睡衣,看着镜子里正正好的尺码,他眉梢微微一挑,耳尖却又开始泛红了。 不过,当他看到长珏身上那件一模一样的睡衣时,嘴角不由得一抽。他又去沙发上翻了翻无咎的那件,呵,也一样。看来沈湄买东西压根没怎么用心! 长珏倒是非常平静,径直走向厨房:“需要帮忙吗?” 沈湄转头看过去,眼底满是赞赏:“果然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说着,她默默竖起一个拇指,在长珏微怔的目光中又补了一句:“已经快好了,没什么帮忙的。你去休息一下吧,等明医生过来给你治疗。” 长珏抿了下唇角,正要说话,敲门声突然响了。 狐堰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原本简约的睡衣款式在他眼里也变得一无是处。他瞥了一眼门,轻哼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长珏出了厨房,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拎着药箱的明镜。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态度疏离又客气。 明镜一进门,就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饭香,微微一愣。紧接着,沈湄从厨房探出头来,一看到他就笑了:“先吃饭吧,吃完再慢慢治疗。” 他眉梢微挑,放下药箱,缓步走向厨房。 长珏上前几步,挡在明镜面前,面色平静,声音清冷:“明医生请坐,饭马上好,我去端。” 说完,他进了厨房,顺手把门关上了。 沈湄把锅里炖的肉盛出来,又将饼子一一摆好,满满当当,十分丰盛。她看向正要伸手端菜的长珏,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去坐着吧,我端就行。” 长珏看向沈湄,目光直白,声音清淡:“你嫌我是兽体破碎的废人吗?” “啊?”沈湄一头问号。 “这点事我还能做。”他说着,端起饭菜走了出去。 沈湄眼神复杂地看着长珏。脾气变差了,会怼人了。 第六十九章 我可不是什么好雄性 她摇了摇头,原本还想再炒几个菜,但兽世大多兽肉果腹,瓜果除了水果,没其他的。蔬菜也大多含有毒素,一般很少有人会吃。 沈湄叹了口气,又洗了一盘水果端出去。 饭菜都上桌了,长珏和明镜也都落座了。 “有点简陋,明医生别介意。”沈湄看着桌上分装两盘的炖肉,两盘金灿灿的贴饼子,有点不好意思。这要是在现代请人吃饭,估计背后会被嘀咕死。 明镜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平静道:“不会,很丰盛。” 说着,他抬眸看向沈湄,眼底闪过些奇异的光彩。 起初,他只当她是个满身流言的恶毒雌性,接触久了,却发现她与传闻中完全不同。不止性子有趣,本事也大得厉害。那不含毒素的纹缨子,一旦他制作出精神药剂,足以让他名震整个兽世。可她似乎毫不在意,也完全没有贪恋那份盛名的意思。 她还做了一手好菜。 虽说还没尝到味道,但那扑鼻的香气已经勾得他馋虫直动。平日里他一个人住,各种口味的营养液没少喝,兽肉却吃得很少,怕勾起血液里的凶性。 思及此,明镜眸子微闪,指着桌上的贴饼子,好奇道:“这是什么做的?闻着不像肉,没有腥气,倒有种植物才有的自然香气。” “嗯……麦子,一种很特别的植物。”沈湄眼珠子一转,随口解释了一句,“饱腹效果很好,比较适合雌性食用。明医生尝尝看,我还想开个店卖饼呢。” 小麦水稻都是兽世没有的东西,吃的就是个新鲜。 而且种子都在她这里,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真要稳定售卖,肯定挣钱。 “嗤。”一声慵懒的轻嗤响起,狐堰从房间出来,大步流星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个饼子就塞进嘴里。浸染了兽肉汤汁的饼子咸香有嚼劲,是很特别的口感。 他眸子微闪,狭长的狐狸眼直勾勾盯着沈湄,妩媚的声音透着微嘲:“你不是对植物学一窍不通,还想让长珏教你吗?怎么都开发出新植物的效用了?该不会其实精通得很,只是为了勾引长珏、找借口和他独处吧?” 沈湄嘴角一抽,瞪了狐堰一眼:“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长珏也抬眸看向狐堰,淡淡道:“别让客人看笑话。” 狐堰漫不经心耸了下肩,斜了沈湄一眼:“你不坐?” “无咎怎么还没回来?”沈湄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有点担心,说道,“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 她刚走出两步,门开了,无咎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刚好看到正要往外走的沈湄,锋利的眸子半眯,冷冷盯着她。 “你回来了!”沈湄松了口气,“饭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了。” 无咎一顿,侧眸看了一眼餐桌边的几人,平静道:“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说完,他大步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将门关上,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狐堰看着愣在原地的沈湄,狐狸眼中满是幸灾乐祸,语气轻飘飘的,却十分扎人:“你当无咎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行了,赶紧吃饭。” 沈湄朝狐堰翻了个白眼,坐回餐桌边。 狐堰和长珏坐在一起,她就只能坐在明镜身边了。 “明医生多吃点,待会好有力气。”沈湄说着,给明镜夹了一筷子兽肉。 这般热络的态度让狐堰冷笑一声,却没说什么。 沈湄也懒得理这个阴阳怪,看着明镜咬了一口兽肉,满脸期待:“怎么样?” 明镜看向她,微微颔首:“好吃。” 这话倒不是哄人,确实好吃,兽肉中的血腥味被完全去除了,正适合他。 闻言,沈湄眉眼弯弯,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那就多吃点!” 没人不喜欢夸奖,这种情绪价值是没法在狐堰和长珏这里得到了。明镜倒是不错,不沉默不语,不阴阳怪气,他吃了能体现出她做饭的价值。 【叮,扫描到顶级雄性明镜,S级克拉肯族,是否绑定为攻略目标?】 这句被她忽视的提示音又冒了出来。 沈湄啃着饼子,偷偷瞟了明镜一眼。 他没穿那身白大褂,而是穿了身西装。深色暗纹面料,带着很高级的质感,合身的剪裁衬得他身姿利落挺拔。最心机的还是内衬,斜襟交领的白衬衣,大V纵向开口,露着精致性感的锁骨。不像行医治病的,倒像位参加晚宴的贵公子。 沈湄心里轻啧一声,如果兽世有男模,那明镜肯定是顶级的。 狐堰瞥见沈湄花痴的目光,视线飞快在她和明镜之间扫视,冷哼一声。没吃几口,就拿了个饼子大步回了房间,“砰”地一声把门关得震天响。 沈湄吓了一跳,回头看向狐堰房间,没好气道:“你轻点行不行!这是租的房子,不是我们家!你把门摔坏了是要赔的!莫名其妙的狐狸精!” 她有时候是真不懂,这些男人怎么阴晴不定的。 明镜看着沈湄忿忿的模样,深棕色的眼底微闪。他自然知道狐堰在生什么气,没有雄性愿意看到自己的雌性盯着别的雄性看,那意味着分宠。 这么看起来,这几个雄性似乎对沈湄,也不像传言中那样厌恶。 他抬头看向长珏,却发现他始终垂着眼睑,安静用着餐,没有流露出一丝情绪。 明镜半眯起眼,轻笑一声。这一家子,倒是有趣。 吃完饭,明镜和长珏便去了放置治疗舱的房间,相互配合,事半功倍。 沈湄不能跟进去,看着神色清冷的长珏,还是装模作样地安慰了一句:“别害怕,很快就好了。” 长珏望着她,翠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轻嗯一声。 明镜关门时,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沈湄,顺势调侃了一句:“沈小姐或许该多关心关心我。毕竟,消耗异能的是我。” 沈湄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被关上了。 明镜转过身,正好对上长珏清冷的眼。那双眼翠绿深邃,里面透出几分浅淡的不悦:“明医生,在别人家里,勾引别人的雌性,可不是好雄性该做的事。” 明镜推了下眼镜,红唇微扬:“长珏先生,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好雄性。” 两人一个清冷,一个内敛,房间里一时剑拔弩张。 半晌,明镜耸了下肩,打开药箱戴上手套,语气淡淡:“我对沈湄没兴趣,你不用这么敌视我。躺下吧,你也不希望她付出那么昂贵的酬劳,最后全打了水漂吧?” 第七十章 《还债协议》 沈湄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转身拐进厨房,盛了一份饭菜,端去无咎的房间。 她敲了敲门,无咎冰冷的声音响起:“谁!” 警惕、锋利,不带一丝温度。 “是我。”她应了一声,又怕无咎一听是她不肯开门,赶紧补了一句,“还没谢谢你早上帮我的事。饭菜给你留了一份,要不要尝尝?我还有东西给你。” 话音落下,门开了。 无咎一身黑色战斗服,气息冷冽,被他那双墨绿色的瞳眸盯着,如坠冰窟。 沈湄倒是习惯了,没多害怕,把托盘递过去:“给。” 无咎垂眸看了一眼,接了过去。没人会跟食物过不去。 沈湄松了口气,又去沙发上把新买的浴巾和睡衣拿过来,递给无咎:“这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无咎侧身让到一边,眼皮轻轻一抬:“进来,我有话说。” 沈湄瞥了他一眼,心里暗想:既然早上都帮忙了,总不至于大晚上杀了她吧?无咎应该还没这么无聊……最后硬着头皮进了房间。 无咎似乎为了避嫌,没有关门。沈湄也松了一口气,和无咎相处总有种莫名的压力,让人格外紧绷。大概是因为“杀手”这个职业,距离上辈子的她实在太遥远了。 “坐。”无咎把饭菜放到一旁,声音冰冷。 沈湄咽了口唾沫,在离门最近的位置坐下,双腿并拢,手臂搁在桌上,乖巧得像正在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下一刻,一张协议被摆在了眼前,上面还放着一沓钱。 沈湄满脸不解,抬头看了无咎一眼:“这是……?” 他眉峰淡淡下压,沈湄不问了,立马拿起协议看了眼,在看清第一行大字时,忍不住念了出来,语气里透着惊讶:“《还债协议》?” 她直接空过中间的条款,看向末尾,落款甲方沈湄,乙方无咎。 属于无咎的那一行已经签了名,还摁了手印。 无咎双手环胸,靠在墙上,锋利的眼睛狭长深邃,带着浓郁的戾气。开口时,那道磁性嗓音却淡化了这份锐气:“在我们赏金者眼中,出头意味着交易。我帮了你,但没出手,按市场价,可以抵十万联邦币。” 说完,他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战斗服:“我去问过了,这样融入了空间系、金系异能者属性的战斗服,海时代之前售价过亿。我会慢慢偿还。所以,你以后有任何麻烦都可以找我,按次收费。暗渊蝠族名声不好,人情却值钱。” 说这话时,他唇角下抿,周身萦绕着刺骨的寒意。 沈湄听明白了,忍不住看了无咎一眼。 她对杀手这行虽然陌生,但通过剧情知道,无咎从小过得并不好。 几个男主里,其他人都声名显赫、出身高贵,无咎虽是暗渊蝠族少主,却并不受宠,从小就被当作杀手培养,在黑暗与血腥里摸爬滚打长大。对他来说,日常只有三件事:接单子、杀人、吞噬兽晶。 杀人于他而言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却也是最麻木的事。 “这钱你从哪儿弄来的?”沈湄拿起无咎给的那沓联邦币,大约两万联邦币,不是小数目。他出去了一整天,她还以为他又去外围捞物资了,现在看来不是。 无咎淡淡瞥了她一眼,随意道:“接了个单子。” 沈湄瞳孔一震,看了一眼外面,赶紧上前把门关上,压低声音:“你杀人了?” 虽说海时代之后帝国律法没那么严谨了,但小小的曙光营地可是海督的一言堂。无咎要是不服管束、处处惹是生非,后果恐怕会很严重。 无咎听出她声音里的紧张,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寒光。 确实,和他这样的赏金猎人待在一起,谁都睡不安稳,怎么会不害怕? 他面无表情,声音里满是漠然:“是又怎样。” 沈湄眉头紧锁,把手里的协议撕得粉碎,没好气道:“什么叫是又怎样?我不是怕你杀人,我是担心你现在的实力,如果踢到铁板,或者被海督盯上,你能跑得脱?这里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对你很不利。” 无咎愣住了,盯着沈湄,视线冷沉,唇线薄而紧绷。 “我不需要你为我卖命还债。”沈湄也望着他,那双墨绿的眼瞳不如长珏清澈,不比君玄空灵,更没有狐堰妩媚,像一汪不见底的深潭,冰冷、黑暗、可怕。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居民证塞给无咎:“别在没有实力的情况下做蠢事,会害了你自己。真想还,那就教我植物学吧。我听狐堰说,你对这个很擅长。” 无咎瞳孔微微收缩,歪头看她,戾气横生的脸上少见得闪过一丝茫然。 “我认真的。你也知道,我觉醒了特殊的木系异能,往后接触植物的机会很多。如果什么都不懂,很吃亏。”沈湄说着,抬眸看向无咎,“只要你把对各种植物的认识都教给我,那战斗服的债就算是还了,这样行不行?” 无咎沉默许久,垂眸看了眼手里的居住证,哑声道:“可。” 沈湄松了口气,又试探性说道:“那你别接单子了行不行?” 无咎扫了她一眼,声音漠然:“没杀人,给人当保镖的酬劳而已。” 沈湄愣住了,旋即讪讪一笑:“原来是这样啊。那没问题,挺好的,适合你。不过你现在是几阶啊?万一你的雇主惹上什么厉害的人,你就跑,可千万别没头没脑往上冲,两万联邦币一点也不值得你卖命。不对,是多少联邦币都不值得,知道吗?” 她说的认真,可落在无咎耳朵里,却让他感到陌生。 他望着沈湄,墨绿的瞳眸里映着她的表情,心里生出一丝难以适应的错愕。 从小,无论是父母兄弟,还是朋友下属,都灌输给他一个道理:强大,是兽人活在世上唯一的目标。为了得到兽晶,他猎杀高阶凶兽,时常弄得满身是伤,数次从死亡线上爬起来。为了赚取赏金,走在刀尖上,成了凶名赫赫的暗渊少主。 可此刻,这个可耻的雌性却说,遇到危险就跑,联邦币不值得他卖命? 这不符合暗渊蝠族的生存准则。 他感到不适,可一些难言的情绪却止不住往身体里钻。 无咎皱起眉,沉声道:“出去!” 变脸比翻书还快! 沈湄心里骂骂咧咧,脸上畏畏缩缩,还没走出门,好感度提示音就到了。 【叮,检测到攻略者无咎好感度上涨四点,现好感度7%,宿主攻略进度条完成二十分之一,请开启小礼包。】 沈湄立马阴转晴,临走时掏出一颗兽晶递过去,笑盈盈道:“我今天买的,你们一人一颗。” 也不管无咎怎么想,蹦蹦跳跳走了,心里乐开了花。 无咎垂眸看向掌心里的兽晶,阴影覆着墨绿的眼,显得阴郁幽深。 小小一颗,品阶也低,却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无偿得到的兽晶。 第七十一章 不好意思啊,孤男寡女的 离开无咎房间,沈湄又去听了听明镜给长珏治疗的动静,确定没什么意外,拐去了狐堰的房间。敲门的时候,沈湄觉得自己特别像端水大师,哄了这个哄那个。买东西都得买三份的,感情和钱包都有点遭不住。 叹了口气,在狐堰开门的刹那,又扬起灿烂的笑容。 狐堰眉梢一挑,斜睨着沈湄,狭长的眸子里刻薄几乎要溢出来,开口便带着明晃晃的嘲意:“大小姐怎么有空来找我?不是和明医生聊得正投机吗?” 沈湄嘴角一抽,心里暗暗腹诽:要不是好感度才三十出头,她差点要以为这是在吃醋了。 当然,也不是不能理解。 兽世虽奉行一妻多夫制,却不意味着雄性没有占有欲。正相反,骨子里的兽性让他们对任何事物都带着圈地为王的念头。 争夺雌性的宠爱、争夺交配权、争夺生育权,后院起火的原因多半在此。不过,受主神婚约的制约,雄性之间顶多争风吃醋,闹不出什么真正的乱子。 这么想着,沈湄就忍不住感慨,要是古代皇帝的后宫也有个主神婚约来制衡,怕是每个朝代的皇子都能成百上千了,呵呵…… 沈湄也没解释,笑盈盈扬了扬手里的疤痕灵灵膏:“该涂药了。” 狐堰看着她手里的药,眸子微动,没再说什么,侧身让到一边。 沈湄松了口气,男人争风吃醋有趣是有趣,她有点吃不消。尤其是狐堰这种嘴巴毒的,三两句说不通就夹枪带棒讽刺人。 很难想象,将来几个人都攻略度百分百了会怎么样? 乱成一锅粥。 沈湄轻啧一声,没敢想那种修罗场。 “你这药也是明镜给的?”狐堰随手关上门,瞥了沈湄一眼,不紧不慢地解开扣子,脱掉睡衣,露出紧实流畅的上半身,腹肌线条清晰分明。 沈湄偷偷瞄了几眼,摇了摇头:“不是啊,我自己的。” 狐堰半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向她:“这药膏效果这么好,你从哪儿来的?” 他是生意人,凡事都习惯权衡利弊、审视价值。昨晚沈湄给他涂完药,那些伤口便迅速止血结痂,连旧伤处抹上疤痕膏,疤痕都开始淡化了。 这样的东西真要拿出来卖,价格必定不菲。沈湄一个落魄小姐,若真有这种好东西,在外围的时候早就拿出来了,不至于饿到崩溃,冲他们几个撒气。 思及往事,狐堰浅灰色的眸子里泛起些淡淡的冷。 “每个人都有秘密,你没有吗?”沈湄倒是淡定,一边说一边开始给他抹药。 狐堰下颌微收,狭长的眸子扫过她,眼尾那抹红艳得愈发醒目,语气淡淡地说道:“只是在想,若你早些拿出来,君玄的伤也不至于拖那么久,致双腿伤重,萎缩无力。只能像个废人一样,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走。” 沈湄一怔,记忆像回旋镖般狠狠刺中神经。 海时代来临时,君玄率军抵御铺天盖地的海洪,可人力又怎能与自然抗衡? 帝国大军死伤惨重,连君玄这位将军也重伤垂危。虽然最后捡回一条命,但因外围环境太差,没有治愈系异能者,也没有药物,浑身的伤就这么一天天耽搁下来。 可即便如此,原主也从未心疼过君玄,反而叫嚷着他是废物,为什么不去死。 甚至,还蓄意将他推入海中,逼他去捕猎…… 若不是狐堰及时把人救上来,君玄根本活不到被卖出去的那一天。 沈湄脸色微白,想到君玄那双空灵死寂的眼,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100的好感度,比同归于尽还可怕。这样的恶感,她真能攻略成功吗? 狐堰本是随口一提,可看到沈湄的神情,不由得愣了一瞬。 事情是她做的,当时那副恶狠狠的表情,咒骂君玄怎么不去死的恶毒口吻,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怎么如今旧事重提,她反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像是心疼,又像后悔,还隐隐有些恐惧。 狐堰眸子微闪,突然抬手捏住了沈湄的下颌。 他凑近了几分,美艳的眉眼像是妆容晕染出来的,带着些蛊惑人心的意味。 湄瞳孔一震,下意识伸手捂住了他那双妩媚的眼睛。 狐堰的种族天赋是“迷幻”,能短暂控制他人,还可以窥探记忆。 狐堰扯起一边嘴角,似笑非笑,语气却带着凉意:“你在做什么?” 沈湄一僵,讪讪松开手。但对上他狭长的狐狸眼,又理直气壮起来:“你的眼睛太多情了,我怕看多了会忍不住亲你。不好意思啊,孤男寡女的。” 说着,她起身打开门,大敞着,才又折回来继续给狐堰上药。 这次狐堰没再闹什么幺蛾子,只是淡淡地望着她,目光一瞬不瞬,看得人头皮发麻。在这股巨大的压力下,沈湄很快涂完了药,也累出了一身汗。 她从兜里掏出兽晶放在桌上,小声说:“我今天买的,只买得起这个。” 狐堰看着桌上那枚一阶兽晶,微微怔忪。 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沈湄已经一溜烟跑了,连门都没顾上关就蹿上了二楼,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被他的天赋控制,把穿越的秘密全抖出来。 狐堰捏起那枚小小的兽晶,在指尖把玩,想到沈湄刚刚的举动,眸光锋利而冷艳。 她知道他有种族天赋不奇怪。上次操控上官轻儿后他遭到反噬,境界跌落,回来时长珏也提及了这件事,当时并未避着沈湄。 可她知道他的技能要靠眼睛触发,这就怪了。 兽人的种族天赋堪称必杀技,每个种族都不相同。即便是同族,能力也可能存在差异。如狐族,有的擅长“魅惑”,有的精通“变幻”,还有的觉醒了“读心”…… 而他的是“迷幻”,操控他人,读取记忆。 这样隐秘的事,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即便长珏,也只知道他拥有种族天赋,却不知具体是什么技能。 沈湄是从哪儿知道的? 他垂眸看向掌心的兽晶,眼尾那抹艳红泛着冷意,一字一顿:“沈,湄。” 第七十二章 明医生在关心我? 一回到房间,沈湄就立马把门反锁了。尽管知道这扇门对拥有特殊能力的雄性来说和没有差不多,但狐堰应该不至于那么变态,半夜拆门吧? “系统!系统!” 沈湄一整个土拨鼠尖叫。 她又不是傻子,狐堰更不是!别看他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懒散模样,可别忘了,他是狐狸!骨子里就带着聪明和心眼儿,没那么好糊弄! 他肯定怀疑她了!完了完了,就狐堰那多疑的性格,一定会瞅准机会窥探她! 穿越者的身份暴露,倒是解决她不是原主,和他们没仇这件事了。但连锁后果是什么?他会不会上报给兽神,然后直接把她给抹除了?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世界!这里有信仰、有超能力。 更关键的是,有真正的神灵。 兽神不是摆设。单从“离婚制约”就能看出来。融入主脑的兽神之力都这么厉害,那兽神本尊又该有多恐怖?尽管从没有人亲眼见过兽神。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她可太懂了。 她是人,不是兽人,更不是所谓的“雌性”。 原主再怎么恶劣,也是兽神亲手创造的本土生灵。 而她,一个外来的灵魂取而代之,一定会被驱逐。而且一旦身份暴露,几个身心脆弱的男主必定认为她别有用心,之前苦心经营的好感度,恐怕会瞬间清零。 她心里清楚,狐堰的种族天赋可以窥探记忆。但她一直觉得狐堰不会把这种能力浪费在她身上。毕竟他现在就是个弱鸡,强行操控记忆,很容易被正主意识反噬。 可现在狐堰怀疑她了,而且这段时间她和原主的差别太大了。 沈湄咬着嘴唇,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脸的烦躁。 其实不仅因为这些原因。 穿越是她最大的秘密,她从没想过告诉任何人。把自己真正的灵魂剖出来,摆在那些陌生人面前,让他们审视、评判、质疑,最后还要她来恳求一份信任?凭什么? 她不愿意。 况且,她还有金手指。这东西要是被人知道了,他们会不会把她抽筋拔骨,就为了占为己有?人心险恶,谁能拒绝一件能让人觉醒异能、增强实力的东西呢? 她可以为了攻略任务委曲求全,只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在这个世界更好地生存。但不代表她把狐堰、无咎甚至长珏当自己人。 她心疼他们的遭遇,想弥补是真的,利用也是真的,唯独感情不是。 【宿主请放心,系统会启动最高级别记忆防御。】 一句话,沈湄绷紧的脊背瞬间松了下来,后背的冷汗凉飕飕的。 她刚刚甚至生出了半夜杀人,把狐堰给干掉的想法。好险,差点就成杀人犯了。 沈湄扑通一声栽进柔软的床铺里,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软得不想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撑着身子挪进卫生间。泡了个热水澡,敷上面膜,再涂上美肤霜和塑型膏。一整套流程走完,整个人从身到心都彻底放松下来。 这个世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有金手指、有超能力、有不止一个的绝顶美男,还能一步步蜕变成绝世美女。 嗯,完美。 只要没人来窥探她的秘密,那一切都好说。 * 两个小时后。 明镜拎着药箱从治疗室出来,脸色微微发白,眉宇间尽是异能耗尽后的倦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治疗舱里的长珏,轻轻关上门。沈湄不在,他抬眸瞥了眼二楼的方向,想起今天收到的消息,把药箱搁在桌上,转身上了楼。 此时沈湄的面膜刚好吸收完,正在洗脸,听见敲门声,随手擦了擦脸便去开门了。 “明医生?”看到明镜,沈湄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语气急切了些,“治疗结束了?长珏怎么样?他的身体没问题吧?” 明镜望着她,有一瞬的失神。 他倒是一直知道沈湄在用美容产品,但效果这么好,他还真没见过。若说从前的沈湄和美貌沾不上边,那如今,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很撩人的雌性了。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许是刚洗完澡,周身还裹着一层氤氲的水汽,黑发湿漉漉地垂在肩头,身姿略显单薄。五官精致了许多,杏眼红唇,眼眸黑而明亮,透着水润的光泽,整个人很有活力。 “明医生?”沈湄自然看出了明镜眼底的神色,心里美滋滋,面上却半点不显。 她的颜值潜移默化上涨,狐堰他们一个没察觉。就明镜,每次都能看出不同。 明镜眸子微闪,回过神来,淡淡道:“我说了,市面上的整容美容产品,添加了许多化学物品。越是效果好的,后期反噬越是强烈,对你并不好。” 沈湄眉眼弯弯,忽然凑近了几分,踮起脚看向明镜,漆黑的眼睛对上他深棕色的眸子,两人之间只隔着几厘米。 她笑着问:“明医生这是在关心我?” 明镜嗅着扑面而来的清甜气息,眉间微蹙,后退了半步。 他凝眸看向沈湄,眉峰上扬,红唇紧抿,俊美的脸上透出几分锐利:“沈小姐,我对你没有兴趣,希望你注意分寸。” 沈湄盯着他鼻尖上那颗小痣,轻笑一声:“你不是说了吗,只要有足够的兽晶,娶你也行。” 明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压下心底的烦躁,冷淡道:“那你有吗?” 沈湄耸了耸肩,理直气壮:“没有呀。但我以为,我带给你的利益,远比兽晶来得多。明医生是聪明人,难道不知道?” “沈湄!”明镜沉下脸,深邃的眉眼间透出几分禁欲的冷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进来吧。”沈湄翻了个白眼,转身回了房间。 明镜看着房间里氤氲弥漫的热气,忽然有些不想进去了。 他自诩自制力极强,除了对宁雪会有几分心软,对其他人,不过是利用罢了。但沈湄一次次打破他的看法,如今更是与他有了更深层的合作,终究与旁人不同。 望着近在咫尺的房间,他心中莫名生出一丝预警。 身体里的兽性在警告他:这个雌性很危险,再靠近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进来啊,站在那儿干什么?我还能把你吃了?”沈湄回头看着依旧杵在门口的明镜,呵呵一笑,翻了个白眼。 她是真没觉得,自己目前二十几的魅力值,能勾得明镜主动送上门来。 毕竟,他心里还装着个女主角呢。 第七十三章 你睡了吗? 沈湄说完也没管他,在桌边坐下,继续制作拟态巢。 虽然没有生态凝胶,但其他材料都有,一些粗浅的尝试没问题。 明镜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当看到沈湄桌上摆得杂七杂八的材料时,他微微一愣,随即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你要亲手做拟态巢?” “是啊,不是明医生说的吗,建议我给长珏配一套拟态巢。可店里卖的太贵了,我好歹是空间系的,总不能浪费了这天赋吧?”沈湄头都没抬,语气自然地说道。 明镜看着她利落地处理材料、拼接、黏合,每一步都那么熟练,倒不像是刚接触的样子。他眉头微蹙,眼底露出几分惊奇。 他在桌边坐下,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做。 看她被材料扎破手指,眼睛都不眨一下;看她拼接到满头细汗,却没有停手;看她细致地将空间力量融入每一寸锚点,丝毫不肯马虎……他忽然觉得,长珏很幸运,能拥有这样的雌性。 撇开那些传言不谈,他亲眼所见的沈湄,确实是一个愿意为了雄性倾心付出的好雌性。而且,她的付出,是其他任何一个雌性都做不到的。 沈湄做得认真,直到液态金属进入凝固阶段,需要等待时,她才停下手,拿湿毛巾擦了擦手上被毛刺扎出的伤口,抬眸看向明镜:“说吧,找我什么事?纹缨子不够用了?” 明镜微顿,长腿交叠,十指交叉搁在小腹,淡淡道:“不是。是你的麻烦来了。” 沈湄倒是淡定,瞥了他一眼:“你说的是海底探索物资那事儿?” 明镜眉梢一扬,诧异地看向沈湄:“倒是小看沈小姐了,消息这么灵通。” 海督要进行一次大规模海底探索的事今天刚敲定,他也是从旁人口中知道的。沈湄是空间系,必然是入海的人选之一。鉴于两人如今的关系,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句,即便无法避免,也可以早做打算。例如,雇佣几个雄性护着自己。 他问:“你不怕?” 沈湄倒是坦然:“怕呀,但怕有用吗?既然待在曙光营地,享受了一些异能者的特权,那营地需要的时候,就没办法拒绝。” 说着,她低头吹了吹液态金属。 她确实害怕。不过,她也不是刚穿越时候的小弱鸡了。木系异能和空间系异能会成为她的手段,只要小心些,那么多人不至于她就那么倒霉正好出事吧? 明镜半眯起眼:“你不打算做些准备?” “还需要做什么准备?”沈湄抬头看他,虚心求教。 “一般这种情况,都要自己的雄性保护。但显然,你身边这几个没一个能用。”明镜说着,耸了下肩,深棕色的眸子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似在反驳那天她说的,她的几个兽夫比他好了一百倍。 沈湄呵呵一笑,怪记仇的。 明镜淡淡道:“你可以在营地里雇佣一些实力强大的雄性。” “还可以这样?”沈湄一脸震惊地瞪圆了眼,“实力强的年纪都不小了吧?他们雌性能愿意让他们出这么危险的任务?” 明镜闻言轻嗤一声,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讥诮:“年纪越大就越没价值。对雌性来说,雄性的存在就是赚联邦币、养活她们。拿命出任务能赚一大笔联邦币,她们巴不得让他们去送死,怎么会不愿意?” 说到这里,他瞥了沈湄一眼,意有所指:“这才是雌性。” 沈湄拧了拧眉,没再吭声。 明镜站起身,临走时掏出一张卡推到沈湄面前:“水果都卖掉了,里面是十二万。早做打算。你要是死了,我会很苦恼。” 沈湄眸子微闪,把卡又塞回明镜手里,认真道:“那我雇你行不行?” S级克拉肯族,尽管没听说过,但能在海时代混得如此风生水起,想来应该是海兽人。而且明镜这个人有些神秘,实力恐怕不低。她虽然并不了解他,但正如明镜所说——她死了,他会很苦恼。毕竟,除了她,也没人能给他提供不含毒素的纹缨子了。 从利益上讲,两人绑定得十分牢固,甚至比带着狐堰他们还要更安全。 明镜看着沈湄认真的神色,勾唇笑了:“那可不够。” “那你说,要多少。”沈湄也知道这是卖命的活,抬眸看向他。 明镜下颌轻扬,点了点桌上的材料:“给我做个拟态巢。” 沈湄微微一愣。二十万的拟态巢,对明镜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难道克拉肯是什么很热门的兽人族群?她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 好奇归好奇,沈湄也没多问。反正做一个也是做,做两个也是做,没什么差别。她当即点了点头:“好!” 明镜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沈湄松了口气,又悄悄把手里的卡收了起来。 她继续投入到拟态巢制作中,不一会,门又被敲响了。外面传来长珏清冷如玉的声音:“沈湄,你睡了吗?” 沈湄微讶,这还是长珏第一次主动找她。 她想了想,瞥了一眼新买的睡衣,赶紧换上,朝门口应了一声:“没睡,来了。” 沈湄打开门,长珏站在门外。一身黑色绸质睡衣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宽阔的肩线与分明的腹肌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他的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不再苍白,多了几分血色,连裸露肌肤上的碎裂光痕都淡了不少。看来明镜这位四阶治愈系异能者,确实有些本事。 与此同时,长珏的目光落在沈湄身上,翠绿的瞳仁猛地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湄穿着一件丝质吊带睡裙,墨色缎面贴合着肌肤。领口开得很低,衬得肩颈线条白皙优美。裙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两条白皙修长的腿笔直地露在外面。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湿发松散搭在肩头,洇湿了睡裙的布料。 长珏的目光像被烫了一下,迅速移开,耳尖浮上一层薄红。 沈湄像是没看出他的窘迫,唇角噙着盈盈笑意:“说吧,找我什么事?” 长珏脸上仍是那副清冷的表情,喉结却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几分:“我是来道谢的。” “道谢?”沈湄倚着门框,眼波温柔又带着几分慵懒娇俏,“我不是说了吗,做这些是应该的。只要你好好的,我就高兴了。” 长珏喉结又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忍不住抬眸看向她,望着她笑意盈盈的脸,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长珏微微侧过头,像是在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语气尽力维持平稳,尾音却微微发紧:“我会还你。” 第七十四章 被反撩了? 沈湄笑了笑,拉住他的手,将他拽入房间。 长珏微怔,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压在了床上。他抬眸望着沈湄含笑的眼睛,心跳如鼓,却没挣扎。 两人只隔着两层丝质睡衣,能清晰感知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沈湄抓着他的手,十指紧扣。垂眸看向眉眼慌乱,却强作镇定的长珏,心里感慨,这种纯情男人真是看着就美味。 “你想怎么还?”她又压低了些,趴在他胸口,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唇。 长珏漆黑的长发凌乱铺散开来,衬得肌肤愈发白。他睡衣松开些,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线条。因沈湄的动作,微微扬起脖颈,下颌线紧致流畅,眉眼精致如冷月。眼睫轻颤,与泛红的眼尾透出一丝脆弱易碎的清冷感。 他浑身紧绷,那股极致的禁欲破碎感,让人想辣手摧花。 沈湄看得有趣,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浅尝即止的一吻,并不热烈,却让长珏骤然僵硬,连眼神都涣散了。 她退开些,摸了摸他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欢喜:“你不是蝎族吗?不该是阴郁、冰冷、带毒的?怎么会这么乖?这样容易被人欺负,不知道吗?” 长珏回过神来,专注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湄反倒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愧疚,连忙起身。看着长珏睡衣凌乱、躺在床上的画面,她嘴角一抽,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她赶紧扣住他的手腕,想把他拉起来。 但下一刻,长珏突然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重新拉近自己。翠绿的眸子望着她,长睫微眨,嗓音低哑:“那你呢?你不该是恶毒又冰冷的吗?为什么要变成现在这样?” 被反撩了? 沈湄反应过来时,有些诧异地看向长珏。 不过,她并没有抗拒这个问题,长珏又不是狐堰,不会窥探她的想法。 “良心发现?后悔了。”沈湄盯着他的眼睛,神色认真,“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应该放你走的。我会治好你,帮你恢复实力,回到族地,找回族人。长珏,我会倾尽全力帮你。所以,好好活着,开心些,好不好?” 长珏没有说话。 他翠绿的眸子定定望着沈湄,眼眶骤然灌入一股酸气。她说得那样认真,那样坦然,眼底没有算计,没有戏弄,只有一片干净到几乎刺眼的赤诚。 ——好好活着,开心些,好不好? 她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可他从不愿信她。 起初觉得可笑,认定她虚伪,是在想另一种折磨人的方法。 如今,却觉字字锥心,喉间微微发紧。 他说不清心底翻涌的是什么滋味,只记得她一次次救他,一次次对他好,像是一道劈入深渊的光,刺目,灼烫,让人本能地想逃,又忍不住伸手去握。 他不该信的。 他比谁都清楚沈湄从前的模样。 可她的眼睛不会骗人。 他想起她方才那个浅尝辄止的吻,想起她趴在他胸口笑盈盈说“怎么这么乖”时的欢喜,想起她说“我会倾尽全力帮你”时没有一丝犹豫的语气。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又疼又胀,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长珏修长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下,突然伸出手,扣住沈湄的后脑勺,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重重吻上了她的唇。 不是方才那样浅尝辄止的吻,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炽烈与莽撞。他吻得用力,吻得生涩,像是要将这些时日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部倾注在这一吻里。 眼睫轻颤着,他闭上了眼睛。 柔软的唇让他隐忍已久的情绪骤然决堤,带着不容克制的力道,辗转厮磨,掠夺着她所有的气息。那股清甜,点燃了他身体里每一寸亢奋。修长的手掌死死扣在她丝滑绸缎裹着的细腰上,指尖深深陷进去,呼吸愈发粗重。 沈湄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她从没想过,这般清冷的长珏,竟也有如此热烈如火的一面。 果然,兽世的男人,哪怕再冷静,在这种事上也带着化不开的野性。 当长珏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滑过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嗤,狐堰微嘲的声音响起:“你们也太急了,门没关,需要我帮你们关上吗?” 沈湄倏然睁眼,转头看向狐堰,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可恶的家伙! 早不来,晚不来! 长珏倒是没有半分羞涩。 他缓缓睁开眼,翠绿的眸子里映着沈湄气恼的神情,反而染上了几许清浅的笑意。他素来清冷,极少笑,此刻抿唇浅笑的模样,宛如一树梨花悄然绽放,美不胜收。 沈湄看得怔住了。 长珏抬手把她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缓缓坐起身,看都没看门口的狐堰,低声道:“好,我答应你。” 沈湄愣了下,但转瞬想到,他这是在回答她刚刚的话。 她突然笑了,手搭在他肩头,当着狐堰的面又在长珏唇上亲了一口:“那就这么说定了。” 狐堰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眉峰冷沉。 沈湄站起身,理了理头发,回头看向狐堰:“找我什么事?” 这态度,和对待长珏简直是天壤之别。狐堰嘴角扯出一点冷丝丝的笑,狐狸眼半耷拉着,斜睨她:“想到有些地方的疤痕还没涂药。你不能这么厚此薄彼吧?” 沈湄:“???” 她下意识看向狐堰的下半身,目光落在那条丝绸裤子包裹的两条长腿上,以及把衣摆都顶起的位置,眼睛不由瞪大了:“真的假的?我给你涂?” 狐堰察觉到她的视线,眼皮重重一跳,恶狠狠地瞪回去:“你想得倒美!” 坐在床沿的长珏眸子微微一闪,拉住沈湄的手,轻声道:“帮我涂。” 沈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狐堰眉头倏然皱紧,美艳的眉眼间泛起锋利的光,用近乎陌生的眼神看向长珏。他这是什么意思?争风吃醋?就为了一个沈湄? 沈湄自然察觉到狐堰冰冷的目光,他来干什么她心知肚明。 她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看了眼时间:“时间也不早了,我得睡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涂药的事明天再说,不着急。” 长珏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轻声道:“那明晚我再来。” 听到这话,沈湄又开始燥热了,不怕男人冷淡,就怕男人太黏人。按照今天的趋势,明天再来可就不是亲一口那么简单了。幸福生活说来就来了吗? 第七十五章 你真是昏了头 人一走,沈湄靠在门板上,想到刚刚的场面,抬手拍了拍自己热乎乎的脸颊。 美色诱人,差点就没扛住。 她一溜烟跑到镜子前照了照,看着红肿的嘴唇,轻啧一声,火辣。 想了想,沈湄调出了个人面板。刚刚太激情,隐约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也没在意。 【宿主:沈湄 年龄:20 异能:二阶木系异能、二阶空间系异能 美貌值:43 魅力值:27 进化点:4 物品栏:意识空间(三十二块土地)、木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爱心调料品(永久蓄满)、战斗服*2、露营木船(坚固度10,可升级)、盈盈美肤(美白祛痘,肌肤无瑕)、空间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五官优化面膜(三个疗程)、拟态巢完美制作技巧课程、入梦符*2(可选择一个攻略者,进入其梦境)、塑型膏 可吃进度:长珏好感度72%(可深入亲吻)、狐堰好感度33%(可拉拉小手)、君玄好感度-100%(连一个厌恶的眼神都懒得给)、无咎好感度3%(可收获一枚白眼)】 沈湄注意到美貌值上涨了,长珏的好感度也再次暴涨,还多了两个小礼包。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美滋滋的。瞥了一眼进化点,送出去三枚兽晶,只拿到了两个进化点。显然,无咎和狐堰已经吸收了兽晶,而长珏还没来得及。 只要明天看看进化点会不会再多一个,就能确定进化点的获取方式了。 坐回到床上,沈湄双手合十,嘴里嘀嘀咕咕:“马上要被派去完成危险任务了,系统系统,保佑我,开到好东西。一定要是保命的东西!” 祈祷了好半天,沈湄才打开两个小礼包。 【养发膏:枯木逢春,一模顺滑,发量王者,一膏难求。】 沈湄嘴角一抽,原主确实是细软塌,但现在是美发的时候吗? 【高阶异能体验卡:生效期间,可取代自身任意异能,体验高阶力量。时限:五分钟。】 看到第二个礼包开出的东西,沈湄松了口气。系统还在视奸,那就好。 有了明镜保护,又有高阶异能体验卡做底牌,心里踏实了不少。 沈湄又跑进卫生间,美滋滋地往自己那细软塌的头发上抹了养发膏,还用头套裹好,确保充分吸收、一滴不剩,这才回到床上,进入了空间异能的训练课程。 空间系能瞬移,保命效果最好。 更何况这次下海是为了捞物资,空间系,想私藏点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 空间,自然是越大越好。 * 这边,沈湄忙忙碌碌。 那边,离开她房间的狐堰和长珏一前一后下了楼。 没走几步,狐堰忽然回头看向长珏,狭长的眸子里满是审视:“你喜欢上她了?” 长珏眼睑微垂,长睫覆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狐堰冰冷的质问,他抬起头,表情依旧清冷如常,清隽如月的眉眼微微掀起,淡淡地看着狐堰:“你在生气?” 狐堰浅灰色的瞳眸里盛满了漫不经心的轻蔑。 即便站在台阶下,他神色依旧傲慢,眼尾那抹殷红泛着冷意:“是奉劝。长珏,你受的苦痛还不够多?她不过是施舍了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哄得甘愿奉上自己的身体?你破碎的兽体还没彻底修复,跟她交配,不怕把自己害死?” 长珏掌心里攥着一枚兽晶。是方才离开时,沈湄塞给他的。 “小恩小惠?”长珏薄唇微启,低声呢喃。 在他自爆时,她不顾生死地紧紧抱住他,为他化去那股力量;在他被人欺负时,她站出来替他出头;在他跃入深海时,她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他;在他被绑架、被羞辱时,她把那些欺负他的雌性推上审判台;在他兽体破碎、沦为废兽时,她甘愿放弃声望和金钱,选择救他。 这些,只是小恩小惠吗? 他看不懂如今的沈湄,却知道,她没想过害他。 她说的话,是真心实意的。她想让他活,开开心心地活。 狐堰眸色微沉,目光锋利而冷艳:“沈湄不对劲,我是在救你。” 长珏翠绿的眸子直直望着他,片刻后,缓步走下台阶。两人间仅隔着一层台阶,长珏轻声道:“救我?不是为了私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是故意打断你们的?”狐堰气笑了,眼尾一扬,脸色瞬间冷沉下来,“长珏,你真是昏了头。我会喜欢一个强迫我在大庭广众下跳求偶舞的雌性?只有你这个蠢货,才会对一个鄙夷、殴打过自己的雌性动心。” 话落,他也懒得再多说,声音锋利如刃:“我只说一遍,你听好了。” “沈湄有古怪,她知道我的种族技能。” “你想想,一个废物又恶毒的雌性,怎么可能突然觉醒双系异能,还能如此轻易地进入内围,培育出不含毒素的纹缨子?这桩桩件件,你真的不觉得蹊跷?” “蝎族只是不合群,不是没脑子。长珏,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别犯蠢。要是扰乱了我们的离开曙光营地的计划,就算是你,我也不会手软。” 狐堰说着,眼皮薄薄下压,美艳的脸上透出一股冰冷的戾气。 他转身下楼,大步回了房间。 长珏在原地站了很久,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望着那颗小小的兽晶,眼底神色难辨。 * 第二天早上,沈湄先是看了眼进化点,果真多了一点。 意思是,只要她多买兽晶,交给攻略者吸收,就能反馈进化点。一阶就是一点,二阶就是两点,呵呵,猴年马月才能把小木船进化成大游轮? 沈湄翻了个白眼,抓了抓头发,触感柔顺。虽然还算不上多茂密,但有光泽了。 又是美好的一天! 她今天的目标是把院子里的空地种收拾收拾,种上水果苗子,看能不能长出来。 下了楼,几个男人刚好打算出门。 一看到她,三人神色各异。 狐堰似笑非笑,带着审视;无咎冷漠,依旧锋凛,戾气横生;唯有长珏,虽然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翠绿的眼底倒映着她的身影,带着柔和。 沈湄朝他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你们等一下。” 她拐进厨房,把卤肉从锅里捞出来。经过一晚上的浸泡腌渍,颜色已经很深了,透着浓郁的香味,不用尝都知道很入味。 一式三份,切了满满三个饭盒,这才拎着拿出去。 “你们今天应该还是很晚回来吧?喏,带着,饿了可以吃,很饱腹的。”沈湄声音柔和,带着关心,眉眼间笑盈盈的,看一眼就会让人心情很好。 狐堰怔了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来,冷嘲热讽了一句:“还真是个好雌性。” 沈湄全当没听见。 无咎看了她一眼,接过食盒,没道谢,转身离开了。 在递给长珏时,沈湄还额外多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长珏微微颔首:“好。” 狐堰眉眼一沉,催促道:“磨蹭什么,走了!” “等我回来。”长珏轻声说了句。 “好。”沈湄眉眼弯弯,朝他摆摆手。 几人刚走,一行穿着制服的卫兵就来了。领头的雄性倒是生得俊朗,剑眉星目,还有几分眼熟。沈湄很快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外围负责收取居住费的海岸防务官,潮鸣么? 得,刚答应长珏等他回来,怕是做不到了。 第七十六章 天杀的女主角 “沈湄?”潮鸣看着半蹲在院子里的雌性,有些难以置信,“你是沈湄?” 以前在外围巡逻时,他偶尔会去收居住费,对沈湄这个落魄的公爵之女印象很深。前阵子,他在外围的相好莉娜,因为绑架了沈湄的雄性,被狠狠处置了一番。为这事,他心里还怨过沈湄,所以这次上头通报,他特地亲自跑这一趟,想看她笑话。 空间系异能者,如今可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憋着的那股怨气,在看到沈湄的一瞬间,竟全散了。 潮鸣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湄,俊朗的面容上神色复杂,像是认不出眼前这个人了。 从前的沈湄五官扁平,扔进人群里就找不着了。如果不是她曾有的贵族身份,以及和五位S级雄性之间的风流韵事,没人会在意这样一个普通至极的雌性。 可现在,他几乎不敢认。 她穿着一身白色简约休闲服,腰间系着条围裙,乌黑长发随意扎起,透着几分慵懒。抬眸看过来时,那张脸有着极高的辨识度。 肌肤瓷白,眉骨分明,偏圆的眼睛漆黑如墨,含着笑意,十分明亮,纤长浓密的睫毛卷翘分明。鼻尖小巧秀气,唇瓣饱满圆润,是淡淡的裸粉色。 虽算不上十分漂亮,却自带一股令人心生欢喜的温暖气息,俨然一个清秀佳人。 这真是沈湄? 沈湄也看到了潮鸣眼底的震惊,不过她没心思和他解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客气而疏离:“我是沈湄,有事吗?” 潮鸣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盯着沈湄,不明白一个人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也不像整容,因为一眼就能认出是沈湄,可具体是哪儿变了,又说不上来。 潮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惊,客气道:“沈小姐,海督有请。” 沈湄点了点头,没多问。刚跟着潮鸣出了院子,就看到他拐去了隔壁院子。 她眸子微闪,若有所思,宁雪也要参加这一次的海底探索?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就她们两人目前的关系,要是运气不好在海底碰上了,怕是要下黑手。 如果没记错的话,宁雪应该是A级精神力,四阶水系异能者。 精神力没有阶级之分,生来就已注定,只能通过后天的使用和拓展来增强储备。但即便如此,双方的实力差距也实在有些大。 门打开时,沈湄一眼就瞧见了坐在轮椅上的君玄。 两人有好几天没见了。 对于自己的主线任务目标,沈湄自然上心,便多看了两眼。 他穿了一身黑色战斗服,流光般的银白长发束在身后。琥珀色的眸子微垂,鼻梁高挺,唇色浅淡,面容苍白易碎。他坐在轮椅上,膝头搭着毯子,孤寂又孱弱。 “君玄先生,请吧。”潮鸣瞥了君玄一眼,眼底露出几分轻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作了个“请”的手势。 帝国鼎鼎大名的吟霜狼族将军,如今也沦落成了这副凄惨模样。 沈湄一愣。不是宁雪,是君玄要参加海底探索? 她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君玄是陆地兽人,实力已跌至二阶,叫他去?” 潮鸣眉梢一挑,刚要说话,宁雪冰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不是总说自己才是君玄的雌性吗?怎么,连自己的兽夫觉醒了空间系异能都不知道?” 沈湄眉头皱得更紧,这事剧情里都没有,难道是她这个穿越者扇动了蝴蝶翅膀? 宁雪厌恶地扫了沈湄一眼,真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屑于做了。 她垂眸看向君玄,眼底透着担忧,轻声道:“你当心些。” 虽然海底探索提前了,却也导致君玄要被迫入海。虽然她和海督说了,让君玄待在浅海,可他的身体到底不同于正常雄性。 这么想着,宁雪看向方清然和另一个雄性,低声叮嘱:“君玄就交给你们保护了,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平安回来。我在家等你们。” 方清然儒雅的脸上泛起笑意,抬手摸了摸宁雪的脸:“雌主放心。” 另一个雄性也勾起唇角,挤开方清然,直接捧着宁雪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我如今可是五阶兽人,还能保护不了一个废——” 在宁雪蹙起的眉头下,他轻咳一声,改口道:“还能保护不了君玄?放心!” 沈湄冷冷盯着几人。 根据剧情描述,宁雪身边的几个雄性她都能对号入座。 灿星,本体是海星,没什么太大的天赋,但胜在性格活泼讨喜。 一个智囊方清然,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灿星。呵,宁雪对君玄的那份特殊,早就让几个兽夫心生不满了。让他们一起入海,会真心实意保护君玄? “走吧。”潮鸣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方清然亲自推着君玄,跟在潮鸣身后。 沈湄抿了抿唇角,刚要跟上,就被宁雪一把攥住手腕。她压低声音,带着冷笑:“珍惜这次和君玄相处的机会吧。” 沈湄一把甩开她的手,眉眼含笑:“等从海底回来,也该满一个月了吧?” 宁雪也不生气,明艳的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那就要看你能不能活着回来了。知道这次去哪儿吗?苍狼要塞,自海时代来临,城池淹没,那些地方就被海兽占据。虎口夺食,高阶兽人都不敢说能活着回来。沈湄,你凭什么?” 沈湄盯着宁雪,眼底满是锋锐:“是你。” 宁雪眉梢一扬:“你在说什么?” “哈,我就奇怪。内围目前并不缺物资,怎么海督如此火急火燎要入深海探索,寻找物资了。原来是你搞的鬼。”沈湄声音冷如寒冰。 她才刚进内围没多久,还没准备好,就被莫名其妙派出去执行任务。起初只当自己运气差,摊上了恶毒女配的命。现在才明白,哪有什么莫名其妙,分明是被人摆了一道。 苍狼要塞,连资源采集督办的领事和明镜都不知道的地方,宁雪却知道。 真是该死的主角光环,杀千刀的女主角。 宁雪笑了,明艳的脸上写满愉悦:“原来你也没那么蠢。” 她退后两步,朝沈湄摆了摆手:“祝你葬身海底,别再回来了,怪碍眼的。” 第七十七章 苍狼军 沈湄盯着她,突然笑了。 宁雪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敛去,淡淡道:“你笑什么。” “你就这么嫉妒我?上学的时候就这样,毕业了还这样。”沈湄轻啧一声,耸了耸肩,“嫉妒得巴不得我死,然后霸占君玄?呵,想的还真多。” 她摇摇头,懒得再和宁雪纠缠,快步跟上了潮鸣一行人。 宁雪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尽管不想承认,但沈湄的话确实戳中了她最敏感的神经。她确实嫉妒她,嫉妒得发疯。样样不如她,只因为出身好,遗传天赋好,就能轻易得到别人努力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得到了,又不珍惜,还要作贱,这样的人,凭什么跟她争? 沈湄回不来了。 宁雪神色淡淡,转身回去了。 * 沈湄刚追上队伍,就被灿星拦住了。 他双手环胸,盯着沈湄,一张略显稚嫩的少年面庞上露出几分笑意:“你好像没从前那么丑了。鳞峦那事,还得多谢你,他可是我的心腹大患。放心,这次进行海底探索,我会好好‘关照’你的。” 说着,他眼底泛起些兴奋的光。 沈湄冷笑一声,懒得看他。 灿星讨了个没趣,也不尴尬,反倒又靠近了几分。他下颌朝君玄的方向扬了扬,笑嘻嘻道:“这个废物,腿都跑不了几步,进海底肯定要被啃成骨头了。” 沈湄表情冷淡地看向灿星:“知道当时我怎么搞垮鳞峦的吗?” 灿星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沈湄弯唇笑了,举起手臂,扬了扬腕间的光脑通讯录:“我录音了。待会就给宁雪听听。她费尽心思从我手里弄走君玄,要是被你害死了,那……” 她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语气却嘲讽:“你会不会步鳞峦的后尘呀?” 灿星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走在前面的方清然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他眸光微闪,语气平淡道:“灿星,回来。” 经过鳞峦那件事,他也知道沈湄不似从前那般蠢了。跟她浪费口舌,不如一招制敌。反正已经是个死人了,多说无益。 灿星原本还想放几句狠话,但对上沈湄冰冷的目光,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来到政府大楼,乘电梯来到顶楼。 一出电梯,便是宽敞的办公室,居高临下,能将整个曙光营地尽收眼底。 沈湄心中暗讽:还真是个把权力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海督。 她抬眸看向坐在会议桌最前方的中年男人。此人长相普通,身材保持得不错,西装革履,人模人样,正是营地海督,周峰。 在剧情里,他算是前期为难男主的最大反派。手握权力,固步自封,不愿与其他营地结盟,生怕自己的权柄被分走。几位男主费尽心思修建飞船站点,处处受他掣肘。 当然,只要不与他争权,这位海督倒还算好说话。 “相信各位已经知晓今日请你们来的目的了。”周峰打着官腔,目光扫过坐在会议桌两侧的空间系异能者,“为了扩建营地,我们必须要寻找新的物资。各位都是我们曙光营地的顶梁柱,这次海底探索,就靠你们了。” 听着这冠冕堂皇的话,沈湄垂下眼,遮住眼底的讽刺。 说得好听,不还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地位? 在场的空间系异能者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七个,脸色都不好看。 有人问:“海督,不知这次的探索区域是什么地方?” 这些人中,有几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探索了。 周峰眸光微闪,语气平淡:“据检测,距离我们营地最近的地方,就是苍狼要塞。那里曾是帝国边陲,苍狼军驻扎之地,军粮充足,武器储备也颇为丰富。若能将这些物资全部拿下,曙光营地的实力将大幅提升。” “苍狼要塞”四字一出,在场众人纷纷惊呼。 “海督,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一个空间系异能者面色铁青,拍案而起,“先不说光抵达那里就困难重重,那片区域楼宇林立,有城镇,必然早被海兽占据。我们就这样去,岂不是送死?” 话落,他看向除了沈湄和君玄外的另外五个空间系异能者,声音沉重而悲哀:“上次不过是探索普通海底,还没靠近城镇,我们就死了不少人。去了十五个空间系异能者,只回来五个。海督,您这是让我们拿命去给营地换物资?” 这话说得很重,办公室气氛骤然凝固。 周峰面色沉了下来,却没有发作,只平静道:“你们是异能者,享受了营地的特殊待遇,在这种时候为公民冲锋陷阵,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说着,他站起身,手臂撑在桌案上,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更何况,此次探索,营地会派出五百精锐战士同行。你们这些空间系异能者,可靠收取的物资多少,换取兽晶。这是机会。不想去?也行,曙光营地不养闲人。” 周峰的声音不轻不重,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再反驳。离开曙光营地,面对茫茫大海,他们怕是连一天都活不过去。早死和晚死,又有什么区别? 周峰满意了,语气放缓了几分:“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了。此次有君玄将军随行,要论对苍狼要塞的熟悉,谁比得上他?”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看向坐在末位的君玄。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眼神死寂而空灵,没有任何波动。 众人又蔫了下来。若是从前那位帝国将军,他们还信得过,可现在这位……呵呵,算了吧。他能不能活着到苍狼要塞都难说,不过是个累赘罢了。 沈湄抿唇看向君玄。 曾经的苍狼军将领,确实是最了解苍狼要塞的人。 数月前,正是他留守苍狼要塞抵御海洪,为帝国公民争取到了撤离的时间。只可惜,他自己身受重伤,麾下的苍狼军也无一生还。 “给你们一小时准备,外围海域集合登船。” 周峰说完,众人散去。 沈湄又看了君玄一眼,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开了政府大楼。 她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医院找明镜。 第七十八章 没有告别 他正在忙。 一个年轻的雌性坐在诊桌前,媚眼如丝地望着明镜,声音娇柔:“明医生,我身体没什么事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头晕目眩,眼花缭乱的……” 说着,还朝他抛了个媚眼。 明镜翻了翻病历,淡淡吩咐助理:“带她去找张医生。” 年轻雌性一愣,娇嗔道:“干嘛呀,我就要你帮我看!” 明镜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深棕色的眸子一片深邃,语气格外稳:“心火燥。张医生是冰系异能者,可以给你降降温。” 沈湄走进办公室时,刚好听见这句话。 她眼皮一跳,心说明镜的不解风情真是数一数二。不管对病人,还是对宁雪,全都一个样。一般人还真受不了,不过谁让人家长得好看呢?就是任性。 “你!”年轻雌性咬了咬唇,抹着眼泪跑出了办公室。 沈湄回头看了眼,摇了摇头:“就你这样,猴年马月能独占宁雪?” 明镜斜了她一眼:“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我不是来送水果和纹缨子的。”沈湄抿了抿唇,眉头微蹙,“海督的海底探索计划已经开始了,一个小时后就要登船,地点是苍狼要塞。” 明镜眉梢一扬:“苍狼要塞?这是要下血本了?” “昨晚说好的事,你不会反悔吧?”沈湄警惕地看向明镜。 明镜轻嗤一声,温温凉凉的声音从薄唇中倾泻出来:“我没那么无聊。” 沈湄松了口气,看他脱掉身上的白大褂,一脸哥俩好地凑过去,用手挡住嘴巴,低声道:“这就对了。我跟你说,这次可是好机会,能一下解决两个竞争对手。” “哦?”明镜眉梢一挑,看向神秘兮兮的沈湄,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君玄也要参加这次的行动。宁雪不放心他,特意让方清然和灿星跟着。你想想,深海要塞,杀人越货,岂不是刚刚好?”沈湄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怂恿。 不是她心狠,实在是宁雪那番话给她敲响了警钟。 这不是,是真实的世界。 她成了恶毒女配,占着几个男主,注定是女主的眼中钉、肉中刺。宁雪都已经明说让她别活着回来了,可见这次探索任务,方清然和灿星真正的目标就是她。 他们要杀她,她还当什么圣母白莲花??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和明镜是合作关系,利益捆绑,非常牢固。而方清然和灿星又是宁雪的兽夫。对明镜来说,解决掉这两人,不就离独占宁雪更近一步了吗? 这么想着,沈湄搓了搓手,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明镜,眼底满是期待:“说真的,你是几阶兽人?对付方清然和灿星应该没问题吧?” 毕竟是S级兽人,天赋惊人,又在内围混得风生水起,肯定不一般。 明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拿毛巾擦了擦手,声音低沉:“不是一小时后集合?你不用回去准备?” 沈湄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一句小气鬼。 不过看他这副淡定的模样,她也知道,这波稳了。 “我看好你。”沈湄笑盈盈地拍了拍他的肩,又举了举拳头,“加油!” “待会儿外围海域见!”说这话时,她人已经跑到了办公室外。 明镜顿了下,抬手摘掉眼镜,深棕色的眸子里染上几分好笑。 * 沈湄离开医院后,去了一趟街区,买了不少兽肉备用。又买了一套崭新的锅碗瓢盆,出门在外,总得填饱肚子。既然百分百知道会有意外,那肯定要做充足的准备。 氧气设备、防水设备、保暖设备……全部来了一套,瞬间花掉五万联邦币。 沈湄心里一阵肉疼,又在心里把宁雪骂了一百遍。 回到家,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卤肉只拿了一块,剩下的也都放了进去,算是留给长珏三人的备用餐。另外,又在桌上压了五万联邦币,足够他们花了。 做完这些准备,她深吸一口气,离开了家。 好巧不巧,又和宁雪碰上了。 她亲自推着君玄,身边跟着方清然和灿星,正低声叮嘱着。 “哟,一个人?”灿星见沈湄身边空无一人,咧嘴笑道,“也是,你那几个兽夫一个比一个废物,哪敢陪你下海?啧,没人护着,真可怜。” 宁雪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弯起唇角:“若在海底遇上了,可要好好‘照顾照顾’我们的老同学。千万千万……别让她被海兽给吞了。” 这番话意有所指,恶意昭然。 君玄从头到尾神色平静,只是望着远处,银白的长发衬得他空灵如雾,仿佛全然听不见这些话。 沈湄没有半分畏惧:“那就提前谢谢了。” 宁雪冷笑一声,心里暗道:不知死活。 …… 众人前后脚抵达外围海域时,一艘庞大而坚固的船舰正静静停靠在海面上,任凭海浪起伏,纹丝不动。看到这一幕,沈湄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她空间里那种一掀就翻的小木船。 她四下张望,想找找长珏和狐堰。 这一趟走得匆忙,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可惜,码头上人头攒动,到处是来看热闹的兽人,什么都看不清。 宁雪瞥见她的举动,扯了扯唇角。缓步上前,看向周围喧嚷的人群:“你在找谁?长珏?狐堰?还是无咎?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又何必强求呢?” 沈湄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咸吃萝卜淡操心,先管好你自己吧。” 真是癞蛤蟆趴脚上,不咬人,膈应人。 宁雪眯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沈湄,你是真不怕?” 她自认是了解沈湄的。一个虚荣狂妄、恶毒又无能的雌性。除了出身和天赋,一无是处。换作往常,遇到这种事,她早就哭天抢地、要死要活地拒绝前往了。 可自己说了那么多威胁的话,沈湄却半点恐惧都没有,为什么? 宁雪想不通。 沈湄难道不知道方清然和灿星都是五阶海兽人?别说她只是个双系异能者,就算是三系、四系,在这么大的等阶差距下,到了海里也几乎没有活路。 她哪来的底气? 正疑惑着,宁雪忽然看见沈湄脸上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踮起脚,朝远处招了招手:“这里!” 第七十九章 睡一间? 沈湄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里像是漾着粼粼波光,又黑又亮。 宁雪这才猛然意识到,沈湄居然变漂亮了!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攥住沈湄的手腕,声音凌厉:“你整容了?” 沈湄手腕吃痛,眉心微蹙。可察觉到宁雪掌心里沁出的冷汗,唇角不由得浮起一丝讽刺的笑意。这是感觉到威胁,开始怕了? 嗐,还真是个什么都藏不住的兽世笨蛋女主。 她笑了笑,没挣扎,反而压低声音,带了几分炫耀:“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现在可是双系异能者,需要整容吗?” 宁雪闻言,眼底戾气一闪,刚要开口,沈湄的眼圈却突然红了。 她猛地挣开宁雪的手,朝身后扑去。宁雪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见沈湄那矫揉造作的声音响起来:“明医生,你快用异能给我治疗一下,好疼呀,都红了呢。宁小姐也真是的,就算嫉妒我漂亮,也不能动手动脚的呀。” 说着,她又往明镜肩上靠了靠,眨巴着眼睛,雾气氤氲,活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宁雪浑身一僵,豁然转过身去。 当看到身着一身战斗服的明镜时,她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虽然明镜从未对她说过喜欢之类的话,可每一次,她带着君玄去医院,他都言语温柔,看她时的神情、同她说话的语气,与对其他人截然不同!这不就是喜欢吗? 她认定明镜是喜欢她的,只是一直有所顾虑,才没有开口。可为什么?他为什么总是和沈湄,这个她最厌恶的人搅在一起? 上次她邀请他去家里,他拒绝了,转头就跟着沈湄走了。 如今,竟还愿意护着沈湄,一同去苍狼要塞? 想到这里,她的指尖一点点攥紧,红唇咬得失了血色,目光死死钉在明镜脸上,像是非要从他那里讨一个答案。 明镜望见宁雪眼底那一抹酸涩,心头微微一动,刚想抬步上前,手臂就被沈湄一把挽住。她半扬起脸,眉心紧蹙,神色里全是委屈:“明医生,我们快上船吧。” 笑话,她能让明镜和宁雪单独待在一起? 万一明镜被美色所惑,转头跟方清然、灿星搅到一块儿对付她,那还得了? “沈湄!”宁雪气急败坏,明艳的脸颊涨得通红。 “明医生,我好怕……”沈湄又挽紧了几分。 清甜自然的气息将他裹住、包围。明镜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想拉开她的手臂,她却抱得更紧。面上仍是那副委屈的神情,齿缝间却低声挤出一句:“别忘了,我们可是正经合作关系。后续的纹缨子不想要的话,你尽管和她搭话。” 明镜闻言,眉头紧锁,冷冷地看了沈湄一眼。但终究没再说什么,任由她拉着自己上了船舰。与宁雪擦肩而过时,他脚步微微一滞,随即还是走远了。 周围的兽人看在眼里,纷纷窃窃私语。 不过是这么几个片段,就足够他们脑补出一场大戏。沈湄和明镜的绯闻,头一回冒出了苗头,转眼便传得沸沸扬扬。 宁雪面色微白,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 一个鳞峦,一个明镜,都像是着了魔一样,沈湄到底哪里好? “雪儿?雪儿?”方清然看着宁雪眉宇间的怒色,眸子微闪,轻唤了两声。 宁雪回过神来,看向坐在轮椅上,始终神情空寂的君玄,深吸一口气:“去吧。” 话落,她又状似叮嘱,低声道:“沈湄身边有明镜,他是S级雄性,实力不明,不好对付。你和灿星见机行事,勿要冲动,反倒会被束缚手脚。” “放心。”方清然轻笑一声,抬手将她颊边碎发撩到耳后。望着她因愤怒而绯红明艳的脸蛋,他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唇上撕咬碾磨起来。直到灿星投来不悦的目光,他才缓缓停下,退开时,唇间还牵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他压低声音:“雪儿,我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随着号角声响起,船舰推开层层巨浪,缓缓驶离曙光营地。 宁雪站在码头上,望着远去的船舰,眼底满是冷笑。 她转过身,看向营地的方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沈湄这一走,照顾长珏、狐堰和无咎的事,不就是顺手了吗? 等沈湄死了,这些雄性,都会是她的。 一切,顺理成章。 * 上了船。 站在甲板上,由领队统一分配住处。 此次担任领队的,是海督的贴身护卫。 徐俊生,A级海兽人,战力五阶,一个中年男性。 “各位,前往苍狼要塞需要两天时间,期间我们还要在海上停留数日。如今海上已是海兽的天下,我们必须谨慎行事。诸位都是曙光营地的人才,但我希望你们听令而行。若有人擅自行动出了事,对谁都不好。” 说话间,徐俊生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神锐利。 见无人提出异议,他神色缓和下来,抓起一把钥匙开始分配:“船舰上条件有限,船舱住房大小都一样。一起上船的,住一间,若实在不够住,可再分配一间。” 听到这话,沈湄嘴角一抽,拎着钥匙看向明镜。 她要和明镜睡一间? 她转头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默默接受了这个分配。毕竟一起上船的,大多都是夫妻,少有雇佣关系。即便是君玄、方清然和灿星,也都是雄性凑在一起。 只有她和明镜,属于两个人登船、又不是夫妻的异类。 沈湄轻轻撞了撞明镜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要不你再跟徐领队要一把钥匙?你是治愈系异能者,肯定有优待。” 不是她不想和明镜住一间,主要是她手握金手指,秘密太多,怕暴露。 尤其这还是在汪洋大海上,杀人越货太方便。 明镜斜了她一眼,俊脸上一片冷淡,压根不想理会。 见状,沈湄翻了个白眼,呵呵一笑。算了,反正在兽世,男女住一起,吃亏的是男人又不是女人。 她看了眼君玄,他已经自己推着轮椅回了船舱房间。 沈湄叹了口气,还指望着这次行动能缓和和君玄的关系,看样子是难了。 她摇了摇头,又转头朝曙光营地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里已经越来越小,渐渐缩成了一个遥远的黑点。这才拿着钥匙回了房间。 十二号舱房,推开门,里面设施明亮,还配有一个卫生舱。 一间房,三张床。 沈湄松了口气,好歹不是睡一张床。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头看过去,脸色顿时一沉:“你跟踪我?” 第八十章 你真不打算换房? 鳞峦轻笑一声,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透出一丝怪异的温柔:“阿湄,我是被雇佣上船的,怎么能叫跟踪?虽说雇我的不是你,但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他蔚蓝的战斗服上泛起粼粼波光,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沈湄。并未靠近,就那样靠在门框边,修长的身躯被晨光勾勒出轮廓,声音微哑:“阿湄,你不是说过,只要能和我在一起,做什么都愿意吗?” “你想干什么?”沈湄眼神警惕,心里早把原主骂了上百遍。 天天跟这么个变态纠缠不清也就算了,还给她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鳞峦望着她防备的神色,心中怒意翻涌,面上却仍挂着笑。刚要开口,身后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让让。” 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推到一边。 鳞峦眉眼一沉,转头看向明镜。 明镜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大步走进了房间。 见到明镜,沈湄稍稍放松了些,将蓄力的异能悄然散去,从床边站起身来,伸手挽住明镜的手臂,语气娇嗔:“你怎么才回来。” 鳞峦看着她脸上那副娇柔的神色,以及面对明镜时全然的信任,冷冷一笑。 明镜微微一顿,垂眸看向沈湄泛红的眼睛,眉头轻蹙,有些烦躁。他转头望向鳞峦,神色愈发不悦,语气平静,却透出几分压抑的冷意:“还有事?” 鳞峦耸了下肩:“都是这次任务的参与者。苍狼要塞到处都是山峰,危险异常,说不定有能相互帮忙的地方,何必那么冷漠呢?” “不需要。”明镜随手把肩上的单肩包扔在床上,冷冷回绝。 鳞峦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他往前迈了半步,还想说什么,明镜目光已将他死死盯住。 他并未释放异能,甚至没有蓄力的动作,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但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了下去,深棕色的眼眸落在鳞峦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让人脊背生寒。 沈湄站在明镜身侧,都察觉到了那股无形的力量,眼神微微一变。 她还是真是小看了明镜,四阶治愈系从不是他的底牌。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鳞峦喉结微动,下意识退了半步。 明镜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战斗服领口紧绷的扣子。 他掀了掀眼皮,还未开口,鳞峦已退出房间,转瞬就消失在两人面前。 人一走,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湄赶紧鼓掌,怒赞:“厉害!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把五阶兽人都给逼退了!实在厉害!说真的,你到底几阶?最少也得是六阶吧?” 她那几个兽夫,从前资源充沛的时候不是六阶就是七阶。虽说如今是海时代了,可对明镜这样的海兽人而言,甚至比从前更有利。他也是S级天赋,少说也该有六阶。 明镜轻嗤一声,眼神透着轻傲,仿佛在嘲笑她。 沈湄半点不气,眼神都跟着亮了:“不是六阶,难道是七阶?!” 两人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明镜实力越强,对她来说越有利。 “我倒小看了你。”明镜依旧没回答,眼神悠悠落在沈湄身上,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战斗服的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衬衫,“竟能将鳞峦哄得离了婚,对你穷追不舍。” 沈湄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有些感慨,美男果然做什么动作都赏心悦目。 明镜的五官本就凌厉,眉骨高挺,眉峰上扬,衬得一双眼睛清冽异常。平日里在医院看诊,金丝眼镜掩去了他的桀骜与冷漠,显得清寡矜贵,气质沉稳。 但今天,他摘了眼镜,一丝不苟的发丝被海风吹散,平添几分冷感。 一身黑色战斗服衬得他身材修长挺拔,自带一股强势的禁欲气息。随着他褪去外衣,白衬衫下隐约可见惹眼的腹肌,一举一动都慵懒随性。 看着她说话时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野性又禁欲,压迫感扑面而来。 沈湄眼巴巴地看着,忽然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真不打算换个房?” “嗯?”明镜长眉一挑,面露疑惑。 但对上沈湄眼底那跃跃欲试的色相,他眼皮一跳。随手把战斗服扔在床上,又解了一颗衬衫扣子,唇角微微一挽,不咸不淡道:“不换。” 话落,睨了沈湄一眼:“你想夜袭,大可以试试。看看自己的皮肉够不够厚。” 沈湄呵呵一笑,没好气地嚷了一句:“我才不会夜袭心里有人的男人。” 说完,继续忽略掉系统脑子里逐渐疯狂的提示音。 别看明镜现在跟她相互利用、关系稳固,怕是没几分好感,毕竟他喜欢的人是宁雪。况且他说话做事总让人看不透,可见藏着秘密。这样的人,一旦绑定就是麻烦。 沈湄噗通一声趴到床上,转头望向窗外汹涌的海浪,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长珏他们知道她被莫名其妙派出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会是什么表情。 除了长珏,狐堰和无咎大概会很庆幸吧? * 曙光营地,外围海岸。 狐堰站在岸边,手里握着一根长竹竿,狭长的眼盯着平静的海面,等待物资被海浪送来。不管是木材、家具、电器,还是别的东西,捡回去都能在营地换联邦币。 自从他们流落到曙光营地,每天都在做这个。 不过,他运气不好,每天赚不到几个联邦币,成天被沈湄数落嫌弃。 狐堰抬手挡了挡太阳,眉头紧锁,美艳的脸上写满了排斥。 他皱着眉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防晒霜,一点点涂在裸露的皮肤上。放回去时,指尖碰到了饭盒,里面的兽肉不知是怎么做的,香气霸道得很。 这么一想,肚子便开始咕咕直叫。 狐堰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离开岸边,走到沙滩的石头上坐下。 他拿出食盒,里面的兽肉酱色油亮,边缘微微颤动,仿佛一碰就会脱骨。 狐堰随手捡起一块塞进口中,咸香鲜甜的口感瞬间在味蕾间炸开,肉质绵软却不失嚼劲,瞬间唤醒了他身体里所有的饥饿感。但随之而来的,是口腹之欲得到满足的快乐。想到早上把食盒塞给他的沈湄,狐堰眼底泛起些淡淡的烦躁复杂。 他一手捧着食盒,口中慢慢咀嚼着,目光投向不远处依然站在大太阳底下打捞物资的长珏,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 第八十一章 她就这么走了 他刚想把长珏喊过来,两个年轻雄性结伴从他面前路过,正嬉笑着聊得起劲。 “确实变漂亮了许多,你没瞧见把内围大人物都迷得团团转吗?我都听说了,那位明医生可是S级天赋,四阶治愈系异能者!” 狐堰瞥了两人一眼,眼神懒懒散散的。 他当然知道他们说的是明镜。呵,那个对沈湄别有用心的家伙。 狐堰眼尾微挑,眼皮半耷着,脸上浮起一丝冷丝丝的笑意。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愚蠢雄性,见到个雌性就走不动道。连沈湄那样的都有人上赶着抢,真是可笑。 他又垂眸啃了一块兽肉,却忽然听见—— “这次外出听说目的地是苍狼要塞,嘶,沈湄那种娇滴滴的雌性,住在外围的时候都要雄性养着,真去了那种地方,估计不够海兽啃两口的,真是——” 狐堰下颌倏然绷紧,猛然抬眸看向那两人:“你们说什么?” 两个已走出几步的雄性转过身来,看到狐堰时先是一愣,随即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狐堰?你不是已经进内围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其中一人瞥见狐堰身旁横着的长竹竿,忽然笑了,嬉皮笑脸地补了一句:“是不是人家沈湄不要你了?还得靠捞物资养活自己?也是,你一个废物陆地兽人,怎么攀得上双系异能者?人家现在可正跟四阶治愈系雄性你侬我侬呢。” 两人的嘲笑毫不避讳地落在狐堰耳中。他这才明白过来,刚刚他们口中那个变漂亮了、把内围大人物迷得团团转的雌性,是沈湄。 他将食盒盖子合上,缓缓站起身。修长的身躯高出两人大半个头。 “你想干什么!”两个年轻雄性神色警惕地盯着他,握着竹竿的手紧了紧,厉声喊道,“你境界都跌那么多了,谁会怕你?” 狐堰抬起眼,狐狸眼锋利又冷艳:“你们刚才说,沈湄去了苍狼要塞?” 听到这个,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有些诧异,语气古怪道:“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嘿,果然,沈湄就是不要你了。” 狐堰狭长的眼骤然沉了下来,眼尾艳红泛冷,长睫压下:“废话怎么那么多呢?” 下一刻,他修长的身影骤然前倾,右手如利爪般探出,一把扣住其中一人后颈,五指收紧,骨节分明。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猛地掼向地面。 “噗”地一声闷响,沙粒四溅。 那人的脸被狠狠按进潮湿的沙滩里,嘴里灌满了沙子和咸腥的海水,闷声挣扎,四肢胡乱扑腾,却怎么都挣不脱那只铁钳般的手。 狐堰单膝压在他背上,力道沉稳而精准。 另一人吓得连退数步,脸色煞白,惊声道:“放开他!”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在海岸边忙活的人,一个个都凑了过来看热闹。 长珏也瞧见了独树一帜的绯色,眉头微蹙,清隽的脸上露出疑惑。 狐堰虽是张扬的性子,但极少与人动手。他总说那样不优雅,怎么今日破戒了? 他拎着竹竿快步朝人群中走去。 “放开我!放……放开!” 狐堰微微垂眸,看着手掌下狼狈挣扎的人,狐狸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股冷到骨子里的狠戾。眼尾那抹艳红在日光下格外刺目,像染了血。 他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却字字透着压抑的寒意:“说。沈湄为什么去苍狼要塞?怎么去的?什么时候?和谁?” 长珏的身影僵在人群边缘,手中竹竿猛然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那张苍白靡丽的脸上,惯常的清冷碎裂一地。翠绿眼眸紧缩,瞳孔微颤,像骤然被人扼住了呼吸。 苍狼要塞?那种地方,连七阶兽人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竹竿从他手中滑落,“啪”地一声砸在沙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怎么会呢?明明早上她还答应了,等他回家…… 长珏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眼眶已泛薄红。 他咬紧牙,大步上前,拉住狐堰。那被压制在地的兽人慌忙起身,大口喘息着,却被长珏一把攥住手臂:“说清楚。” 那人眼神颤抖地看了一眼狐堰,瞥见他眸子里的戾气,再不敢随意调侃。 他苍白着脸道:“营地组建队伍去苍狼要塞搜物资,沈湄——不是,是沈小姐。沈小姐是空间系异能者,也被邀请了,今早出发的。我也是听说,听、听说沈小姐和内围一位四阶治愈系异能者一起去的,别的我就真不知道了!真的!” 说完,他和同伴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两人心中骇然,就算境界跌落了,对方毕竟曾是六阶兽人,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长珏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外围码头跑去。他步伐凌乱而急促,长发被海风拉扯,不复往日的清冷从容。 狐堰眼底毫无温度,也大步追了上去。 …… 等两人赶到外围码头时,人群已散了大半,但依稀还能听见议论声。 “上回去了十五个空间系异能者,最后只回来五个,那还只是在普通海域找物资。这次去苍狼要塞,你们猜能有几个活着回来?” “嗐,异能者平时享受营地资源特权,也该用自己的本事帮忙扩建了。管他们能不能回来呢。带回物资对我们没好处,回不来也没坏处。” “……” 长珏站在码头上,远眺海平面。除了翻涌的海浪,什么都没有。 狐堰垂眸扫了一眼地上大片被海水浸湿的痕迹,眉眼冷沉。 他抬眸看向长珏的背影,抿了抿唇角,上前与他并肩而立,眺望着远方,淡淡道:“或许也是好事。” 话是这么说,狐堰的心情却算不上多好。 若时间倒退半个月,沈湄去苍狼要塞送死,他高兴还来不及。 可刚刚,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竟是暴怒。对自己的一无所知,对沈湄的不知死活,更对心里那股莫名升起的焦躁。 长珏眼睑低垂,浓密的长睫覆着眼睛,一言不发。 狐堰冷笑一声,薄唇轻启,字字尖锐:“换个角度想想,沈湄没把这事告诉我们,不也是瞧不上咱们如今境界跌落,觉得我们护不住她么?有什么好难过的。长珏,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我们的计划。其他的,都不重要。” 长珏下颌绷紧,嘴唇抿得发白,哑声道:“是我没用。” 狐堰:“???” 他转头看向长珏,狐狸眼中满是震惊:“你来真的?” 第八十二章 看够了? 长珏轻笑一声,眼神却黯淡下去:“狐堰,兽体破碎的陆地兽人,没资格。” 他确实有些喜欢沈湄。如今的沈湄。 无论是身为一族之长,还是一个雄性,责任都该放在第一位。但他如今不过是废兽,离不开曙光营地,找不到族人,给不了他们庇护。连护住一个雌性都做不到,遑论其他? 狐堰长睫微颤,眼底艳色染上戾气:“你知道就好。” “沈湄的好,说来就来,忽冷忽热,你真以为她会喜欢我们这样的废兽?别忘了,当初她是怎么攀附鳞峦的。也别忘了,前往苍狼要塞,她为什么选了明镜。” 说到这里,他轻嗤一声,睨了长珏一眼:“我们没时间伤春悲秋,想改变局面,还是先谋划怎么离开曙光营地吧。更何况,沈湄去送死,对我们而言不算坏事。” 话落,他转身离开了码头,长腿迈开的步子却并不轻快。 长珏在码头站了许久,直至天色渐暗,才转身回了内围。 他刚回到三区,就看到家门口的纤细身影。 长珏微怔,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快步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清冷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沈湄!你没走!” 宁雪听到长珏的声音时还暗自一喜,可当听到他口中喊出的名字时,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嫉恨,转瞬即逝。 她回头看向长珏,明艳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长珏。” 长珏脸色微白,松开手,沉默着朝家中走去,并没有要和宁雪交谈的打算。 “等等!”宁雪忙伸手去拉,却被长珏避开。 他抬眸看过去,翠绿的眸子里满是疏离冷漠:“什么事。” 对于宁雪,他全部的印象是:沈湄的同学,鳞峦的雌主,买下了君玄。 宁雪看着他冷淡的神情,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道:“是沈湄,她走的时候让我照顾你们。我已经做好晚饭了,你们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长珏眉峰微蹙,目光清淡而内敛,打量着宁雪:“不会。” “嗯?”宁雪一怔,没听懂他的意思。 长珏神色又冷了几分:“我说,她不会。” 沈湄不喜欢宁雪,怎会让她来照顾他们? 宁雪脸色一白,死死盯着长珏:“你就这么相信她?你忘了沈湄当初是怎么对你的?想想你身上的伤,想想她对你的羞辱!长珏,我才是真心想对你好的人。” 她不明白,长珏起初分明是一副想杀了沈湄的模样,怎么如今变了这么多? 长珏眼神淡漠,已经不想再与她多说,绕开宁雪往屋里走。 “长珏!”宁雪又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甘。 门还没推开,狐堰已经打开了门。他看了长珏一眼,侧身让到一旁。 长珏一言不发,径直进了屋。 狐堰却没动,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宁雪,瞧见她眼底的温柔,长睫微垂,勾起一边的唇角:“你说,做好了晚饭?我能去吃吗?” 宁雪微讶,万万没想到峰回路转,狐堰竟愿意靠近她。 她脸上笑容温柔,点了点头:“当然。” 长珏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跟着宁雪离去的狐堰,抿了抿唇角。 淡淡一瞥之后他便收回目光,进了屋子,径直朝楼上走去。敲了敲门,里面安安静静。他沉默着推开门,房间里没人,她真的不在。 长珏唇线抿得平直而紧绷,自嘲地笑了一下。刚要关门,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时微微一愣。他迟疑着走进房间,来到桌边,翠绿的眸子里满是怔忪。 昨晚他就瞧见了,只是当时心神全在沈湄身上,没有在意。 拟态巢。 碧玉蝎族虽地处偏远,却不贫穷,他自然认得拟态巢。 长珏拉开椅子坐下,望着已经凝固的液态金属。透明的壳子里,一草一木、一花一石,连每一粒沙子都干干净净,就连边缘不平滑的地方也被磨平了,可见用心。 在尚未完工的拟态巢旁边,还放着一张纸笺,上面写着恒温、气候,甚至还贴心地画了布局图。每一处细节都让长珏心潮起伏,晦涩难当。 这些他再熟悉不过,是碧玉蝎族的习性。 这是……沈湄为他做的拟态巢。 * 【叮,检测到攻略者长珏好感度上涨八点,现好感度80%,宿主攻略进度条完成二十分之十六,请开启小礼包。】 躺在舱房床上,听到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沈湄满意地勾了勾唇。 又多了两个小礼包。 作为攻略者,自然要费尽心思。长珏的好感度已达到70,按理说上涨速度会慢下来,但人在经历低谷之后,哪怕是一点微小的善意,都会被刻骨铭心地记住。 拟态巢,连同那张纸条,都是她刻意留下的。事实证明,让对方自己去发现、去脑补,远比她亲口说出来更加震撼,也更能催生情感。 这样的利用固然无情,但制作拟态巢时,她确实是想着长珏,用了心思的。这就够了。 沈湄舒舒服服地打了个滚,这时,卫生舱里响起了开门声。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标准的宽肩窄腰倒三角。 明镜将浴巾围在腰间,发丝潮湿凌乱,水珠不住往下滴,顺着肌肤淌过胸膛肌理,沿着沟壑分明的腹肌线条滑下,没入劲瘦紧致的人鱼线,消失不见。 他身材高挑修长,浴巾只遮到膝盖,两条匀称流畅的小腿裸露在外,十分撩人。 沈湄轻啧一声。和这种男人待在一起,对老实女人来说真是一种艰巨的考验。 想归想,她手撑着脸颊,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半点没有不好意思。 明镜微顿,目光从沈湄脸上不紧不慢地扫过,对上她的眼睛,没有闪避,反而眉梢一挑,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看够了?像八百年没见过雄性一样。” 沈湄轻咳一声,坐直身体。目光虽然依旧没从他身上收回来,却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对了,你和医院里的其他医生都交代好了吗?他们会去帮长珏治疗吧?” 明镜轻嗤一声:“前一秒还色眯眯地盯着我瞧,后一秒就惦记上了别的雄性。沈小姐,你还真是博爱。” 说着,他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淡淡道:“放心,我还不至于违约。” 沈湄也不在意他的嘲讽,看了眼时间,才傍晚,但漂在海上也无事可做,打算去洗澡。她才刚站起来,船舰上突然响起了尖锐的号角声。 “戒备!海兽来袭!” 第八十三章 已经擦干净了 沈湄吓了一跳,从床上蹦下来,下意识蓄起了木系异能。 记忆回到刚穿越那一晚,大雨倾盆,海兽摸到家里。虽然只是一阶,但长相怪异可怖,腥气扑鼻……还有接无咎回去那天晚上,同样是夜色深邃,大雨磅礴…… “也没下雨啊,海兽怎么搞偷袭!”沈湄眉头紧蹙,眼神警惕盯着门口。 她余光扫过明镜,发现他还在慢条斯理系睡衣扣子,嘴角不由一抽,往他身边凑了凑,低声道:“你这个种族的兽人,是不是耳朵有点问题?” 明镜一顿,斜了她一眼:“那你这个种族的兽人,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 “嗯?”沈湄眉梢高高一挑。 明镜淡定道:“海兽中有高级智慧体,会潜伏尾随,待深夜袭击。” 说完,他又扫了沈湄一眼,补了一句:“这是常识。 沈湄僵住。 尼玛,剧情里全是谈情说爱的甜蜜修罗场,原主记忆里又都是些享福的片段,她是真的对这种“常识”很陌生! “冷静点,把异能收起来。”明镜指尖抵住沈湄的肩膀,把她推到一边。 沈湄嘴角抽了抽,听着舱房走廊凌乱的脚步声,压低声音问:“那现在怎么办?” “你不是要去洗澡?”明镜一脸疑惑地反问。 看他那淡定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沈湄开始认真琢磨,带着他同行,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又瞥了一眼窗外,火花在海面上接连绽开,像在放烟花。 明镜坐在床沿,继续擦头发,语气淡淡:“你是营地派去收取物资的,不是打手。徐俊生要是连这波海兽都处理不了,还不如直接打道回府。” 沈湄仔细一想,也有道理。 她转身进了卫生舱。淡水有限,只能洗个战斗澡。 外面到底没什么隐私可言,她索性在卫生舱里把美容一条龙都做了,敷面膜、美肤、美发、塑形。手上虽然忙着,耳朵却没闲着,一直侧耳倾听着窗外的动静。万一徐俊生真处理不了这些海兽,也是桩麻烦事。 沈湄在卫生舱里洗澡时,明镜已经换好了睡衣。 他长腿交叠坐在床沿,修长的手指拨弄着联络器,对外面的轰鸣声充耳不闻。只有偶尔嗅到血腥气时,眉头会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抹血光,转瞬即逝。 沈湄在卫生舱里待了许久,直到面膜吸收得差不多了,才穿上睡袍。 她还没打开卫生舱的门,一阵轰鸣骤然炸响。紧接着,卫生舱的窗子被狠狠撞破,一头满身粘稠绿液的海兽上半身卡入其中,张牙舞爪地嘶吼着,朝沈湄伸出爪子。 这怼脸冲击把沈湄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 木系异能还没来得及放出,卫生舱的门就被一脚踹开。 明镜沉着脸快走进来,瞥了一眼卡在墙体中的海兽,随手一挥,一道风刃掠过,那海兽瞬间被抹杀,眼睛陡然灰暗下去。 明镜偏头看向沈湄,深棕色的眸子里满是不悦:“洗个澡用这么长时间?” 话音刚落,瞧见沈湄此刻的模样,他微微一怔,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一头蓬松凌乱的黑发随意散落在肩头,碎发拂在脸颊上,杏眼里带着些怔愣。睡袍系带都没系牢,露出白皙细腻的肩颈线条,锁骨若隐若现,妩媚又温柔。睡袍堪堪遮住大腿,纤细笔直的小腿上溅了些海兽的血液。 明镜深吸一口气,下颌朝卫生舱门口一扬:“出去!” 沈湄木木地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海兽的尸体。透过破碎的窗棱,可以看到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海兽的,也有兽人的。鲜血肆意横流,宛如炼狱。 她心中一阵发寒。 危机四伏的兽世,乘坐坚固的船舰都如此凶险。这才刚出发几个小时,扛住了一波海兽的攻击,接下来呢?真正抵达苍狼要塞之后,又会遇到多少危险? 这一刻,她真切地认识到,离开兽人聚集的营地有多危险。 他们能不能活着抵达苍狼要塞,都要打个问号。 难怪几个男主那么想离开曙光营地,都只能隐忍不发,筹谋着建立飞船站点试图离开,而不是贸然乘船。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怕是没走出十米就会被海兽掀翻了。 沈湄在床沿坐下,眉头紧锁,心里有几分沉重。 一年后海盗军团来袭,直到那时候飞船站点都没能建立成功。曙光营地碎成渣,活着的人乘船离开,抵达了另一个营地。 不过,这些剧情和她这个恶毒女配就无关了。 如果不趁着这一年时间尽快升级木船,就要了命了。 明镜关好卫生舱的门,抬眸看向沈湄,瞧见她略有几分苍白的脸色,眉峰微微动了一下,回到自己床边,拿起刚刚擦头发的毛巾,缓步走到沈湄面前。 沈湄抬眸看向明镜,声音有些哑,却很冷静:“我没事,我就是在——” 她话还没说完,明镜半蹲下身,微湿的毛巾贴上她的小腿。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下,却被明镜的手掌握住脚腕,他掌心冰冷,完全没有兽人该有的暖意。 “害怕就直说,没人会笑话你。”明镜声音低沉,轻轻擦拭掉她腿上的海兽血迹。 沈湄有些惊讶地垂眸,看着明镜单膝半蹲的模样,有点受宠若惊:“我自己来吧。” 明镜避开她的手,拿着毛巾站起身,语气漫不经心:“已经擦干净了。” 沈湄望着明镜,突然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宁雪?” 明镜这种深沉禁欲的类型,喜欢一个人可不容易,而且他这么会撩是她没想到的,要不是知道他喜欢宁雪,刚刚她差点以为明镜对她好感度暴增了。 他微微一顿,侧眸看向沈湄,察觉到她眼底的好奇,将手里的毛巾扔到一边。 没回答。 他道:“你睡吧,我出去看看。” 话落,他披上战斗服,转身离开了舱房。 沈湄好奇心落空,叹了口气,准备开两个小礼包压压惊。 …… 明镜离开舱房,在门口站了片刻。 徐俊生正带人处理船上的尸体。兽人的血肉对海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尸体直接抛入海中,可以延缓海兽追击的速度。海兽的尸体则挖去兽晶,再扔进海里。 有人惊喜道:“老大,一颗四阶,八颗三阶,二阶一阶的更多!” 徐俊生哈哈一笑,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反倒带着兴奋:“出来一趟虽说危险,但机遇并存。等活着回到营地,实力必会更上一层楼!” 明镜抬眸扫了几人一眼,表情冷淡。 他走到船尾,正看见一头海兽在啃噬兽人的尸体。随手将其解决掉,挖出兽晶。 盯着手里晶莹剔透的兽晶,目光又落在残缺不全的兽人尸体上,新鲜的血肉泛起阵阵诱人的香气,激发着他身体里另一类血液的躁动:贪婪、嗜血。 明镜眸色渐深,眉眼间顷刻攀上沉郁的神色。 他狠狠捏碎手里的兽晶,任由力量涌入四肢百骸。趴在围栏上,望着波涛汹涌的漆黑海面,脑海里却响起沈湄刚才的问题。 为什么会喜欢宁雪? 大概是因为,她是他踽踽独行、流浪漂泊多年后,遇到的第一个向他抛出善意的人吧。 第八十四章 仨瓜俩枣二两肉 “明医生?”徐俊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明镜眼皮半耷,转身时,神色已变得温和,朝徐俊生点了点头:“徐领队。” 徐俊生示意手下继续清理尸体,走到明镜身旁,语气客气:“早就听说,明医生不仅是治疗系的高手,更是S级青鳄族兽人,实力相当不俗。” 明镜神色谦虚,礼尚往来道:“徐领队过奖了。您是海督身边的贴身护卫,又是此次行动的领队,战力五阶,我远远不及。” 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呢? 徐俊生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苍狼要塞地处偏远,危险程度怕是不低,到时候还得麻烦明医生搭把手了。” 两人交谈间,又有几具残缺不全的兽人尸体被抛入汪洋大海。 明镜看着徐俊生那副浑不在意,甚至意气风发的神情,忽然没了寒暄的兴致,说道:“雌性还在舱房等着。她一个人会害怕,我先回去了。” 徐俊生微愣,这才想起明镜是作为保护者登船的。 他又来了几分兴致,好奇道:“你与那位沈小姐是……?” 以明镜的身份,一点小恩小惠可没办法雇佣他来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他愿意和沈湄一起登船前往苍狼要塞,要说不是喜欢,怕是没人会信。 明镜扫过徐俊生,温和的神色敛去:“徐领队,这是我的事。” 话落,他懒得再与其寒暄,转身大步离去。 徐俊生脸色沉了下来,冷冷盯着明镜的背影。 这时,一直跟在徐俊生身后的下属朝明镜的背影“呸”了一声:“什么东西,一个治病的,架子倒摆的不小。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徐俊生侧眸看了他一眼,下属立刻噤声。 “海督说了,此人不简单。从前在帝国时名不见经传,刚来曙光营地就能站稳脚跟,与各方关系密切。小心些没有坏处。”他声音微凝,说完,又想到什么,低声道,“还有那个沈湄,双系异能者,也多盯着点。” “是。” * 舱房。 卫生舱的海兽尸体已经被拖走了,露出的大洞也由金系异能者补全。 沈湄盘膝坐在床上,看着掌心里一颗小小的金色药丸。是刚刚从礼包里开出来的。 【骨质重塑丸:改变根骨,使身体更加柔软,身段比例更趋协调,同时挤压排出体内杂质。】 另一样,是一瓶香水。 【魅力香水:对目标使用后,宿主在其眼中魅力值暴增一百点!时限:三十分钟。】 这些都是特殊道具。 沈湄美滋滋地把东西收了起来,得好好想想怎么充分利用。 那瓶魅力香水,她打算用在君玄身上。好感度都已经跌破负值了,只能走点歪门邪道。就是不知道时效过了之后,好感度会不会跌到负二百? 这么一想,沈湄还真有点跃跃欲试。 不过现在才刚出发,方清然和灿星肯定寸步不离,不会给她机会。还是得等到了苍狼要塞再说,那里是君玄从前驻守的地盘,他情绪波动应该比较大,那时候正是她出手的好时机。趁机夺得美男芳心,不说好感度达到80%,8%总可以吧? 等回了营地,就能顺理成章把他变成自己的房客了! 沈湄心里美滋滋盘算着,明镜推门而入。瞧见他,沈湄笑盈盈道:“回来了。” 明镜一顿,随意打量了她一眼:“又不怕了?” 沈湄心情不错,抛给他一个媚眼:“有明医生在,当然不怕了!” 明镜嘴角微微一抽,转头看了眼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将舱房门关好:“睡觉吧,今晚应该会平静很多。” 那么多兽人的尸体,够海兽分食的了。今晚注定不会有什么波澜。 沈湄没听出这句话里的潜台词,只当海兽刚袭击过,第二波不会来得这么快。 她应了一声,转头整理起床铺。 明镜脱掉外套,刚走到床边,就瞧见沈湄露在空气中的腿,细腻雪白,有些晃眼。她还趴在床上整理床单和枕头,睡裙本就只到大腿,这个姿势更是将身体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他呼吸罕见地一滞,眉头紧紧锁起,随手将外套丢在沈湄身上,语气噙着几分不悦:“你不是木系异能者?在这儿拉个帘子。” 明镜指了指两张床中间的空隙。 沈湄愣了一下,回头看见明镜烦躁的眼神,“嘁”了一声,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倒也没拒绝。兽世的雄性和古代女人差不多,尤其是未婚的,对清白看得很重,她能理解。于是抬手一挥,绿莹莹的藤蔓相互交织,很快在两张床中间隔出了一道屏障。 “行了吧。”沈湄翻了个白眼。 明镜松了口气,刚在床边坐下,外套就从藤蔓那边被丢了回来,不偏不倚落在他头上,遮住了他的视线。 明镜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转头看过去,却被藤蔓屏障挡住,只能闭了闭眼,把外套拽下来扔到一边。紧接着,就听见沈湄轻哼一声,酸溜溜补了句:“有什么了不起的,仨瓜俩枣二两肉,谁想看你似的。” 明镜嘴角一抽,抬手捏了捏眉心。 灯光暗了下去,夜色中只剩下海浪拍打的声音。 明镜是第一次和别人同住一间房。 沈湄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空气中那股清甜的气息,都让他感到不自在。但他确实想摸清沈湄的底细。这也是他主动提出同住的原因。 一个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千金小姐,在外围浑浑噩噩过了几个月,突然幡然醒悟,倒还能用经历特殊来解释。但觉醒双系异能,而且其中一项还是能培育出无毒植物的变异木系,这就绝不是经历和巧合能说得通的了。 沈湄身上藏着大秘密,他想弄清楚这个秘密。就这么简单。 明镜睁眼看着屋顶,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 …… 另一边,三人同住的舱房内。 方清然扫了一眼已然阖眼睡去的君玄,眼底掠过一抹幽深。他缓缓起身,在夜色中与灿星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悄然出了舱房。 舱门关上的刹那,君玄缓缓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空灵而孤寂。 第八十五章 那句“忠诚” “照计划行事?”灿星靠在栏杆上,斜眼扫向方清然。 “到了苍狼要塞,君玄也要入海。到时候我们再动手,神不知鬼不觉。”方清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灿星朝他竖起拇指,语气却带着几分嘲弄:“论心狠,谁能比得过你啊。” 方清然也不恼,侧目看向灿星,不紧不慢地说道:“雪儿对君玄什么态度,你也看在眼里。如今家里大半的兽晶都送到了他手上,这口气你能咽得下?等君玄恢复了实力,顺利进化出海洋体,你和我,还能有什么地位?” “这倒也是。”灿星叹了口气,想到宁雪的态度,语气有些酸,“一个废物而已,真不知道哪里好。行了,不说他了。沈湄呢?要怎么处理?” 提及这个,灿星表情严肃了几分。这才是雌主交代给他们的最重要的任务。 方清然目光微垂,指尖轻轻叩了叩栏杆。 片刻后,他半眯起眼,语气平淡道:“沈湄身边有明镜护着,不好硬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她本身实力不强,抵达苍狼要塞,她也要入海的,只需要引开明镜,处理她不难。更何况,我们手里还有个饵,不愁没机会。” “你说君玄能钓出沈湄?”灿星眼神一闪,略带疑惑,语气夸张地道,“开玩笑,她能干出把君玄卖掉的事,还能为了君玄接近我们?” 在灿星眼里,沈湄从来不是什么好雌性。即便他讨厌君玄夺走了宁雪的注意力,但同为雄性,想到君玄的处境和过往,也难免心生同情。 方清然目光微深,意有所指:“从前或许不会,现在可不一定了。” * 曙光营地。 长珏刚结束了新一轮的治疗,送走医生,刚要去治疗舱,就看到狐堰和无咎并肩走了回来。 “你这些书算是用不上了。”狐堰瞥了眼无咎手里厚厚的植物学书籍,轻嗤一声。 无咎也听说了沈湄离开营地,去苍狼要塞的事,墨绿的眸子里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语气却平静:“答应的事我会做。沈湄怎么样,我管不着。” 狐堰轻哼一声,反手锁了门,看向长珏和无咎,直截了当道:“我打听过了,宁雪是四阶水系异能者,A级精神力。她时常免费给营地提供淡水,风评不错。另外,与内围手握重要材料的几家贵族也有交集。” 说完,语气慵懒地补了句:“她自己送上门来,是个可利用的对象。” 无咎剑眉一挑,颔首道:“那接近她的事就交给你了。” 狐堰:“……”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大步走到沙发上坐下,长腿翘起:“我想离开曙光营地,你们就不想?让我一个人出力?宁雪的确好利用,但她也不是个善茬,万一贪图我的美色,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我一个战力二阶的兽人怎么脱身?” 无咎把书放在桌上,淡淡道:“那你想怎么样?” 狐堰嘴角微微一扯,美艳的脸上笑容好看,眼底却毫无温度,语气平淡:“当然是一起行动。雌性好色,看上的可不止我一个。” 无咎还没开口,长珏已经平静接话:“我不去。” 狐堰冷笑一声,睨着长珏:“你是被沈湄迷住了,族人都得放在第二位了。” 长珏也不生气,微微垂眼,语气依旧清冷:“我是想回到族地,找到族人。但不会为了离开,放任自己违背心意去接近其他雌性。”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向狐堰,翠绿的眸子宛如林间深潭,清澈见底:“狐堰,雄性的第一课,就是如何对雌性忠诚。为了离开接近宁雪,你会后悔。” 狐堰顿时暴怒,额角绷出青筋,神色桀骜,冷笑连连:“我离婚了,是单身雄性,跟其他雌性走近,和忠诚有什么关系?” 他站起身,与长珏相对而立,狭长的狐狸眼锋利至极,眼尾的红晕愈深:“我不是你,我不喜欢沈湄,更不会后悔。永远不会。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回到家族,继续当我逍遥快活的商会二公子!” 话落,他大步回了房间,“砰”地一声把门摔上。 他背靠着门,美艳若妖的脸上满是愤怒,以及一丝隐秘的惶恐。 他想离开曙光营地,唯有建立起飞船站点,才能保证安全离开,这有错吗?和沈湄纠缠不休,从来不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更何况,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相貌普通的雌性,根本不是他期望的雌主人选。 可他不能否认,长珏提到的那句“忠诚”,竟真让他感到一丝心虚。 他对沈湄……居然有着细微的归属感? 狐堰有些后怕地摇了摇头:“我真是疯了。” …… 无咎墨绿的眸子扫过狐堰紧闭的房门,薄唇微启:“他在恼什么?” 长珏也不想给冷心冷情的无咎解释感情这种复杂的事,随手一指冰箱,平静开口:“阿湄离开的时候准备了不少吃的,有营养液,也有兽肉,你饿了可以自己做。” 说完,他便进了放置治疗舱的房间。 无咎神色间浮起几分疑惑,不明白这一个两个的,怎么进入内围之后都变得这么古怪。而且,阿湄?长珏什么时候和沈湄这么熟悉了?从前还一口一个恶雌。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厚重的植物学,眸色微深。转身进了厨房。 * 【叮,恭喜宿主,空间系异能升至三阶】 两天后的傍晚,沈湄被脑海中系统撒花的庆贺声吵醒。她缓缓睁开眼,灵魂深处好似还残留着被空气利刃割破的疼痛感。 就在这时,船舰突然剧烈颠簸起来。 沈湄一愣,猛地坐起身。四周黑漆漆的,窗外连月光都没有。她心中顿生警惕,偏头看向藤蔓帘子,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明镜?明镜?” 始终没有应答,她心里愈发警觉。 这两天住在一起,她很清楚明镜作息极规律,但睡眠质量很差,稍有动静就会惊醒。这么大的颠簸,他绝不可能睡得这么死。 沈湄一把掀开被子,刚准备下床,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她瞳孔一缩,木系异能瞬间朝那个方向投去,却被一缕劲风斩断。 紧接着,明镜低沉的声音响起:“是我。” 沈湄松了口气,看向黑暗中修长挺拔的身影:“出了什么事?” “下雨了。”明镜向来沉稳的声音,此刻都带上了几分凝重。 沈湄眉尖一蹙,站起身,赤脚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淅淅沥沥的雨下得不算大,但风势很强,远处的海面翻涌如同煮沸的开水。 船舰虽大,在这汪洋中也宛如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突然,一张狰狞可怖的脸猛然怼到窗前,利齿撕裂窗棂。沈湄惊得后退一步,腰间被一双微凉的大手稳稳扶住。明镜眸光深寒,沉声道:“今晚怕是有一场恶战了。” 第八十六章 你来晚了一步 沈湄表情也有些凝重。 在大海上漂了三天,她愈发体会到海时代的残酷与血腥。 海兽多是在深夜发起袭击。它们虽然长相丑陋,却拥有智慧,专挑兽人精神最为疲惫的时候进攻。一波又一波,前一晚连明镜都加入了战局,才将蜂拥而至的海兽驱逐回去。从营地出发时的五百多人,短短三天,锐减至三百。 战斗太过激烈,船舰有了些破损,最后还是靠金系异能者出手,才不至于沉船。 连风平浪静的夜晚都攻势猛烈,更别提雨夜了。 雨水是滋养海兽的养分,能让它们脱离海水之后,依旧保持旺盛的生机。 像是要印证明镜的话一般,天空中雷霆炸响,倾盆大雨呼啸而至。 船舰上随即响起刺耳的号角声,伴随着徐俊生凝重的呼喝:“今晚海兽必然大举进攻,希望大家不要吝啬异能,共同出手!让这些蛮荒野兽知道,这兽世,究竟是谁的天下!” “我得去找君玄。”沈湄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明镜眉头一皱,目光冷冽地盯着她雪白的后颈,声音带着警告之意:“今晚注定混乱。他有方清然和灿星护着,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沈湄转头看向明镜,眼神无比认真:“就是因为有他们,我才不放心。” 她原本想着到了苍狼要塞才是真正的危局,可今晚雨势这么大,所有人都不可能闲着。君玄如今不知战力几阶,但他行动不便,在这样混乱的局势下,方清然和灿星自顾尚且不暇,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趁机解决掉君玄这个心腹大患? 明镜盯着她,气笑了。 他后退半步,做了个“请”的动作,似乎不打算再管她。 沈湄也不生气,想了想,手腕一翻,取出一套战斗服递过去。 漆黑如墨的战斗服,触手微凉,质感极佳,显然品质不低。明镜愣了一下,同品质的战斗服,他在狐堰、长珏、无咎身上都见过。 望着沈湄关切的神情,明镜心里微微一动。刚想说什么,目光触及战斗服上绣着的兽形图案时,眼神骤然一沉,心底腾地冒出一股无名怒火,冷笑道:“别人不要的,你给我?” “没不要,只是没来得及给,应崇就跟别人跑了。”沈湄倒是坦荡。 衣服是死的,人是活的。她和明镜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明显不想管君玄,她总得付出点什么,把好感度往上拉一拉,才好带上君玄一起抱大腿。 这套战斗服是系统出品,品质极高,能挡不少伤害。 她手头目前还有两套,一套是君玄的,另一套原本是应崇的。 君玄的那套她待会儿得给他穿上,肯定不能给。至于应崇的,呵呵,他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儿,也就无所谓了。 “不要。”明镜冷冷说着,甚至轻蔑地掀了掀唇角,毫不客气戳穿沈湄的心思,“想让我保护君玄?别做梦了。” 沈湄摇了摇头,把战斗服塞进他手里,平静道:“我没这么想,只是单纯关心你。这套战斗服品质不低,可以御寒,防水,兽化时还会自动收缩扩展,很方便。” 听到这番话,明镜顿了顿。沈湄却没给他考虑的时间,听着外面的动静,把战斗服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跑去。脑海里有地图,能清晰分辨君玄的位置。 明镜嫌弃地看了眼战斗服上绣制的金色,轻嗤一声,本想扔掉,不知想到什么,随手塞进了背包里,转身出了舱房。 船舰已是一片大乱。 密密麻麻的海兽疯狂攀爬着船体与甲板。它们奇形怪状,像人一样拥有四肢,皮肤表面覆盖着的粘稠液体不断蠕动,在雨水冲刷下泛着幽冷的光。 一些低阶海兽还保留着野兽的模样,巨口大张,利齿森森,两条细长的胡须垂落下来,在暴风雨中微微甩动。猩红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骇人至极。而那些更高级的海兽,已经十分类人了,个别几个甚至隐约长出了五官轮廓,在雨幕中更显诡异。 兽人们早已化作庞大的兽形,战力暴增,与海兽厮杀在一起。 一些体型庞大的兽人甚至直接跃入海中,将试图击沉船舰的海兽狠狠拍进水里。血腥味肆意弥漫,浓烈得连暴雨都冲刷不净。 沈湄脚步匆匆,一路上不知道跟多少兽人撞在一起,又用空气利刃解决了几头低阶海兽。 她如今是三阶空间系异能,利刃十分锋利,解决一阶二阶的海兽不成问题。 她还顺手挖出海兽脑子里的兽晶,小心收好。 经过这一遭,她愈发明白在汪洋中有个“家”的重要性。只要有足够多的兽晶,就能拥有源源不断的进化点。把小木船升级为海上钢铁堡垒,也并非不可能。 当她走过漫长的走廊,终于来到君玄的舱房外时,正看见一头三阶海兽拼命往舱房里钻。沈湄立刻投射出木系异能,藤蔓窜起,将海兽紧紧缠住。 然而二阶木系异能凝聚出的藤蔓,韧劲终究困不住三阶的海兽。 下一刻,海兽便崩断藤蔓,缓缓转过头,猩红的眼珠子贪婪地定格在沈湄身上。 尽管已经有些适应了这样恐怖的画面,沈湄还是被海兽身上的血腥气刺激得打了个寒噤。她死死盯着那头海兽,试图将它从舱房门口驱开。 就在这时,一只带鳞片的利爪裹挟劲风猛然袭来,将海兽的脑袋砸得稀碎。 腥臭的血液溅射在沈湄脸上,她目光冷冽而警惕地望向从舱房中走出来的人。 “君玄呢?”沈湄冷声问道,握着高阶异能体验卡的手微微紧绷。 鳞峦随手挖出三阶兽晶,轻笑一声:“一个废物而已,值得你这么关心?” 沈湄一脸厌恶地看向鳞峦,又看向被他挡住的舱房。地图很清晰,她能确定君玄还在房间里,没被他们丢进大海。 鳞峦却眉梢一挑,直接大大方方让开了:“阿湄,你来晚了一步。” 说着,他耸了下肩,朝房间里睨了一眼,笑得开心:“方清然人虽然不怎么样,却挺毒的。放心,神经麻痹没多少痛苦,对君玄来说,死应该比活着轻松吧?” 鳞峦眉宇间满是兴奋,直勾勾盯着沈湄微红的眼眶。 他痛恨所有跟宁雪靠近的雄性。同样的,看着沈湄痛苦,他也高兴。 第八十七章 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似乎觉得还不够,鳞峦掀了掀眼皮,笑道:“你知道吗,他甚至没有反抗。” “方清然的触须刺穿他的皮肉,注入他的血液……他的表情,哈……真是痛苦。”说到这儿,鳞峦夸张地比了个手势,眼神里满是看到君玄被折磨的愉悦。 “你们这些疯子!”沈湄咬着后槽牙,黑亮的杏眼中泛着水光。 鳞峦拧眉,冷嗤一声:“疯?那也是被你逼疯的。” 他声音阴沉:“阿湄,如果你乖乖听话,一切都不会变,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你说,你害得我离婚,沦落到这个地步,我该怎么惩罚你呢?嗯?” 鳞峦语气不咸不淡,眼神幽幽落在沈湄身上。可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又变了变,语气透出几分古怪:“你是不是没原来那么丑了?” 沈湄满心都是君玄的安危,暗骂明镜怎么还没来,压根不想理会鳞峦的话。 她就这么一张保命底牌,时限只有五分钟。一旦用了,抵达苍狼要塞怎么办? 这时,灿星慢悠悠从舱房里走了出来。他指尖还沾着血迹,正不紧不慢地拿毛巾擦拭。瞥了沈湄一眼,眉梢微扬:“不还是那么丑吗?连雪儿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说完,他斜睨了鳞峦一眼,眼底满是嘲弄:“你离婚后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当然了,这也不能怪你。毕竟往后,你再也不可能找到像雪儿一样美好的雌性了。” 你!”鳞峦本也不是个沉稳的脾气,被灿星这么一刺,顿时怒从中来。 灿星冷笑一声,把擦血的毛巾丢到一边,眉梢一挑:“我怎么样?” 从前两人是连契者,他一时忍让也就罢了。如今鳞峦算个什么东西?因为他非要离婚,雪儿还为此伤心。呵,这样不忠诚的雄性,就该杀了了事。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方清然从舱房缓步走了出来:“好了,有什么好争的?” 他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满是冷凝,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湄,淡淡道:“既然鱼儿已经上钩了,那正好处理干净。让她与君玄做一对亡命鸳鸯,也不枉她找过来了。” 灿星耸了耸肩,懒得再和鳞峦斗嘴,瞥向沈湄,满脸嫌恶:“那就抓花了她的脸,丢进海里喂海兽,也算不浪费这身血肉了。” 鳞峦眉头一蹙,望着沈湄,脸上露出了些许迟疑。 沈湄察觉到方清然和灿星投过来的杀意,咬紧牙关就要捏碎高阶异能体验卡。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雌性珍贵,整个船舰上,也找不出第二个吧?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谋杀?” 听到明镜的声音,沈湄紧绷的神经微微松了下来。 “明镜,拦住他们,我去救君玄!” 她扯开嗓子喊了一声,空气利刃不要命地朝三人飞射而去。 方清然几人微微闪躲,舱房的门暴露在沈湄眼中,她拔腿就朝里面跑去。 灿星伸手去挡,却被一道锋利的风刃逼得倒退两步。风刃刺入船体,入木三分。他神色一变,和方清然站在一起,目光死死盯着明镜。 这样的战力,绝对不低于六阶! 明镜抬起眼睫,走向舱房门口,即便一对三,脸上也没有一丝畏惧。 “明医生,都是内围出来的人,我以为我们该是朋友。”方清然眸子微闪,神色缓和了几分,“你难道不喜欢雪儿?处理掉沈湄,是雪儿的命令。” 听到这话,明镜果真蹙起眉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杀了沈湄,霸占她的兽夫?” 方清然一顿,神色略显古怪。 灿星却恼了,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宁雪。当即厉声叱道:“什么叫霸占?在兽世,任何东西都是能者得之!沈湄这样的雌性,活着也是浪费食物。她拥有的东西,雪儿瞧上了,那是她的荣幸。” “呵。”明镜笑了一声,笑声里藏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诡谲。 鳞峦盯着对峙的几人,眸子微闪。 趁着一头海兽袭来的间隙,他纵身跃入海中,消失在几人的视线里。 灿星一僵,暗骂一声:“该死的鳞峦!” 明镜给他们的压力不小,他倒好,临阵脱逃! 下一刻,明镜率先动手了。 沈湄有句话说得对,这确实是一个解决掉竞争对手最好的机会。一石二鸟。 …… 整个船舰乱成一锅粥,根本没人把目光投向这边。 沈湄一进舱房便顺手将门反锁,唯恐方清然和灿星跟进来。 她顺着脑海中的地图跑过去,当目光落在靠在轮椅上、气息奄奄的君玄身上时,脸色骤然一变。他浑身无力地倚坐着,身上遍布伤口,鲜血直流,整张脸因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银白的长发上沾满了血迹,整个人就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叮,系统检测到攻略者君玄性命垂危,请宿主尽快拯救。】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沈湄急得团团转。她刚拿出医药箱,余光便瞥见大敞的窗户,还没来得及反应,几头嗅到血腥气的海兽已经争先恐后地往窗子里挤来。 沈湄瞳孔一震,这才反应过来方清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让海兽袭击君玄,又怕他反抗挣扎,便先用毒素将他毒倒,再划破他的身体,放出新鲜血液引诱海兽前来。等君玄被啃噬成一具白骨,毁尸灭迹,不留半点痕迹。 确实心狠手辣! 沈湄释放出木系异能,将敞开的窗户堵住。 从药箱里拿出药品,手忙脚乱给君玄止血。衣裳撕裂,露出他满是疤痕的身躯,为帝国征战多年,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饶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沈湄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这样一个人,何至于此呢? 不管是对长珏,还是对君玄,她的同情怜惜,都大于利用。 伤口还未包扎好,窗外的海兽便终于破开了藤蔓的阻隔,张开血盆大口朝君玄扑去。高阶兽人的血腥气远比其他猎物诱人,吞噬其血肉,足以让海兽飞速进化。 沈湄不断释放出空气利刃,体内的异能几乎要被抽干。 她拼命想要搀扶起君玄离开舱房,却被海兽一次次逼退。一头海兽的利爪横扫而来,她躲闪不及,手臂被撕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截袖子。 就在这时,海兽的嘶吼声突然戛然而止。 沈湄心头一松,以为是明镜解决了方清然和灿星。她喘息着回过头—— 却看见浑身湿漉漉的鳞峦从窗外轻巧跃入。 他扯着唇角,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却挂着狞笑,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身上:“阿湄,你还没回答我。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第八十八章 报酬我收了 沈湄吓了一跳,可一看到鳞峦那张脸,心头那股压了许久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她明亮的杏眼中覆满了寒霜:“没完没了了?” 话音未落,沈湄毫不迟疑地捏碎了那张高阶异能体验卡。 刹那间,一股磅礴如海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在高阶空间系的感知中,整个天地都变得无比清晰。空间成了她手中可以随意操控的武器。 沈湄抬起手,看都没看,只是一念之间,数道空间利刃便无声无息地射了出去。 没有山呼海啸般的声势,却更加致命。 鳞峦蔚蓝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本能地兽化,蓝色鳞片密密麻麻覆盖全身。可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在沈湄此刻的利刃面前脆如薄纸。利刃划过,鳞片爆裂开来,如同下雨一般簌簌坠落。鲜血从细密的伤口中渗出,转眼间便如君玄一般凄惨。 鳞峦踉跄后退,满脸难以置信地瞪向沈湄:“你不是二阶空间系?!” 沈湄面无表情,抬手又是一道利刃。 就在这时,海面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震动,暴雨愈发急促。 那些还在船舰上肆虐的海兽,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气息,齐齐僵住,随即发出惊恐的嘶鸣,争先恐后地跃入海中,拼命往远处逃去。 眨眼之间,整个船舰便安静下来。 趁沈湄愣神之际,重伤的鳞峦从窗子跃出,也逃入海中。 沈湄眼神锋利,又投射出一道利刃,直逼鳞峦的命门。 她没再管鳞峦,背起君玄出了舱房。 门外,明镜与方清然、灿星相对而立,双方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停了手。但看灿星那狼狈的模样,显然刚刚一打二,仍是明镜占了上风。 沈湄皱眉看向明镜:“海兽为什么突然撤了?” 明镜此刻脸色十分难看,全没了往日沉稳内敛的模样。 他没有回答沈湄,目光死死盯着不断翻涌的海面,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 方清然和灿星看了一眼沈湄背上,进气少出气多的君玄,两人相视了一下,缓缓后退。借着暴雨的遮掩跃入海中,化作兽形,很快便远去,消失不见。 徐俊生带着残余的战士跑了过来,众人经过一场大战,皆狼狈不堪。 “是进化体海兽!” 徐俊生望着那由远及近的滔天巨浪,神色间满是绝望。 “老大,这里又不是深海,怎么会出现进化体海兽?”剩下的战士个个气息萎靡,听了徐俊生的话,顿时慌了神,“要不我们弃船逃吧?” 徐俊生苦笑一声,抓着船杆,声音发颤:“这里离营地还有两天的路程。弃船?谁能逃得过进化体海兽?” 沈湄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进化体海兽,是星际里像虫族一样令人闻风丧胆的反派设定。就像海时代之后,陆地兽人能借助充足资源完成进化一样,海兽同样可以进化出超凡形态。 据说,进化体海兽有两大种族,与兽人相似,生来便能化为人形。 不过,这东西是剧情后期才出现的BOSS,前期连听都没听过。 明镜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他望向远处,深棕色的眸中掠过一道血光,语气平静道:“我去拦下它们。你们全力行船,一刻也不要停。苍狼要塞就别去了,回营地。” 徐俊生一愣,看向明镜,眼眶微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挣扎,抬手拍了拍明镜的肩:“明医生,你是英雄,我替船上的战士们谢谢你。你放心,我徐俊生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把船开回营地,绝不让你白白牺牲。你这番恩情,我们记一辈子。” 明镜眼底掠过一缕讥诮,朝徐俊生伸出手:“我需要兽晶。没有足够数量的兽晶,我挡不了多久。这些天下来,相信徐领队手里的兽晶应该攒够了。” 徐俊生脸颊一阵抽搐,眼底满是心痛。 但他也知道,兽晶能帮助兽人短暂提升实力,可一旦海量吸收,便会彻底狂化。若在一定时间内找不到雌性进行精神抚慰,就将永久兽化,再也无法恢复。 那么多兽晶,是他出生入死攒下的,是这一趟任务最大的收获…… “舍不得?”明镜眉梢一挑,“那算了,大家一起死吧。” 眼看着海浪越来越近,徐俊生一咬牙,组织战士们把身上的兽晶全部掏了出来,满满一大袋子。他重重放进明镜掌心,沉声道:“明医生,一切就拜托你了。” 明镜神色冷淡,接过兽晶便往海里跳。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逞什么英雄?”沈湄声音平静,音色却带着清甜,一如她身上的气息,像阳光下最缠绵的风,沁人心脾,“兽晶给我,我去。” 明镜一愣,转头看向沈湄,却见她身上涌动着磅礴的气息,不由一惊:“你……” 沈湄背着君玄,动作很轻。君玄的脸颊靠在她肩上,苍白的侧脸在雨幕冲刷下愈发剔透,呼吸微弱。沈湄微微侧眸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什么极珍重的东西。 明镜沉默望着这一幕,思绪纷杂。 沈湄抬手轻轻夺过明镜手里的兽晶袋子,朝众人扬了扬:“报酬我收了。” 徐俊生有些气急败坏。明镜是战力极高的兽人,让他出面,大家或许还有脱身的机会。一个雌性,就算是双系异能者,又能有什么用? 他刚要开口,沈湄已转瞬消失在原地。再一眨眼,人已出现在数米外的海面上。 她凌空而立,背上的人安静伏在她肩头。两人的身影在暴雨与巨浪之间显得那样单薄,又似乎坚不可摧。她就那样悬停在空中,连雨水都似被隔开了,像一幅画。 明镜望着她的背影,久久失神。 徐俊生则面色大变,惊道:“她的空间系到底几阶?” “徐领队,如果你们活着回到营地,记得帮我作证。宁雪纵然兽夫伤害君玄,引发内战。”沈湄偏头看了眼船舰的方向,声音穿透空间,落入众人耳中。 徐俊生还来不及反应,明镜已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开船,走!” “好,好!” 船舰全力加速,在暴雨中远去,很快消失不见。 沈湄看了眼时间,高级异能体验卡倒计时,四十秒。 足够了。 抬手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海面骤然凹陷,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汹涌的浪涛在一瞬间被撕扯成碎片,缓缓平息。 鲜血从海底涌上来,转瞬便将整片海域染成触目惊心的红。 异能体验卡倒计时的最后一秒,沈湄抱紧君玄,身影消失在海面上。 第八十九章 生生看出了美丽 磅礴的力量骤然从体内抽空,消耗殆尽。 空间剧烈扭曲,沈湄已经分不清方向与时间,只知道紧紧抱住君玄,不让空间流光伤到他。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失重感猛然袭来,两人重重坠入海中。 窒息感瞬间淹没口鼻,沈湄连忙催动木系异能汲取空气。 她抱着君玄奋力游出水面。 暴雨黑压压地倾泻而下,将海面染得漆黑如墨,密不透风的环境冰冷而窒息。 沈湄打了个寒颤,从空间里取出小木船,先把君玄推了上去,自己才缓缓爬上去,瘫软着躺下,大口喘着粗气。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叮,系统检测到攻略者君玄性命垂危,请宿主尽快拯救。】 系统的提示音像鬼一样缠上来。 沈湄嘴角狠狠一抽,翻身坐起,看向君玄。他的呼吸已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脸颊苍白近乎透明。她神色一凝,没有犹豫,立刻俯身凑近。 “君玄,别死。” 她低声说了一句,双手交叠按上他的胸膛,用力按压。按压数下后,捏住君玄的下颌,抬起他的下巴,低头覆上他的嘴唇,用力吹了两口气。 君玄的胸腔微微起伏,又迅速塌陷下去。 沈湄不敢停,再次按压,再次俯身。 暴雨如注,小船在风浪中剧烈摇晃。与营地庞大坚固的船舰相比,这艘木船渺小如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掀翻。 沈湄长发湿透,紧贴在脸侧,唇边沾着雨水和他冰冷的温度。 “君玄,醒醒!” 她又一次俯身,嘴唇贴上他的,把空气渡进他肺里。 君玄始终没有反应。 【叮,系统检测到攻略者君玄性命垂危,请宿主尽快拯救。】 沈湄瘫坐在原地,彻底绝望了。 她不是没想过把君玄交给明镜。可君玄是宁雪的心头宠,明镜喜欢宁雪,又执念于独占一人,起初就不愿救君玄。万一趁她不在,悄悄把人丢进海里怎么办? 心有顾忌,她没放下君玄。 可如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举目尽是汪洋,她拿什么救他? 沈湄望着君玄,眼底满是黯然。她抬头看了看瓢泼大雨,指尖绿莹莹的木系异能蓬勃而出,粗壮的藤蔓在木船上交织出一顶船篷,将雨水隔绝在外。 她拿出毛巾,仔细擦去君玄脸上和身上的雨水,又取出药品和绷带,将他身上的伤一处一处细细处理好,不敢有丝毫差错。 可他身上的伤痕太多太多,新旧不一,密密麻麻。 沈湄从头到尾眉头都没松开过。好不容易处理完,赶紧拿出战斗服给他换上,既能防水,又能防止他失血过多,在这样冰冷的环境里出现失温。 给君玄换好衣裳,沈湄也累出了满头大汗。 她喘着粗气,手掌落在君玄的腿上。 他的腿已经有些萎缩了,这是伤势耽误太久留下的永久性损伤。 沈湄的目光落在君玄脸上。 他生得很好看,清绝凛冽,是极具故事感的长相。一头银白长发毫无杂色,碎发垂落在颊边,满是破碎的意味。额间、颈间蜿蜒着深浅交错的伤痕,斑斑血渍,令人心头发沉。 这样一个人,却失去了双腿,当真明珠蒙尘。 沈湄心里很不是滋味。 突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手腕一翻,掌心里多出了一颗金色的丹丸。 【骨质重塑丸:改变根骨,使身体更加柔软,身段比例更趋协调,同时挤压排出体内杂质。】 沈湄自动忽略后面的效果,看向“改变根骨”几个字。 给君玄用这药,他的腿骨是不是就能重塑,重新站起来了?更重要的是,能不能顺便修复伤口?在改变根骨的同时,把他神经里的毒素一并排出来? 她心里清楚,君玄昏迷不醒根本不是外伤所致。那些不过是吸引海兽的伤痕,并不深。真正要命的是他体内被方清然触须注入的毒素,麻痹神经,让人陷入昏迷、产生幻觉,严重的,甚至会直接死在幻觉里。 沈湄没犹豫多久,一咬牙,把丹丸塞进了君玄口中。 人马上都要挂了,其实吃了也浪费。但她能做的都做了,身上没有能用的道具,系统又在装死,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君玄要是死了,她的第一条主线任务就永远完不成,枯萎的精神树也无法修复。在攻略这条路上始终都会矮其他人一大截,还谈什么变强? 更何况,精神力对她而言是一门全新的异能,也是保命的手段,十分珍贵。 沈湄紧紧盯着君玄,半点都不敢分神,生怕他下一秒就嗝屁了。 好在系统出品的精品,效果确实绝佳。丹丸刚一入口,君玄立刻就有了反应。 他长眉紧锁,眉梢间那股疏离空灵悉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病态的潮红。 沈湄紧紧咬着嘴唇,屏住呼吸,完全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还是坏。 半晌,他喉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紧接着,一阵骨头崩裂又重铸的声响传来。不等沈湄反应过来,眼前的美男瞬间摇身一变,化作一头硕大的银狼。 银狼体格很大,几乎占据了整条木船,把沈湄紧紧挤在边缘,狭仄的木船顿时剧烈摇晃了几下,吓得沈湄紧紧抓住他的皮毛。 好在君玄还在昏迷,没有乱动,木船虽然下沉了几许,但很快就稳住了。 沈湄松了口气,额头上冷汗涔涔。 她小心翼翼瞟了一眼眼前的银狼。许是因为刚才的位置,狼头正好搭在她怀里。说真的,这种场面放在上辈子,是做梦都梦不到的。 很难想象,她会和一匹这么大的狼同处一条船上。 沈湄吞咽了一口口水,迟疑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君玄的脑袋。 它的皮毛如月光倾泻,通体银白,没有一丝杂色,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泛着冷冽的光泽。触感却不算柔软,甚至有些冷硬,还带着湿意。 最让沈湄感到意外的是他的眼睛,弧度细长,睫毛浓密修长,还有些微翘。 她竟然在一匹狼的身上,生生看出了“美丽”。 第九十章 硬凑的尺寸 沈湄盯着君玄,心里喜欢,忍不住在他脑袋上重重撸了两把。 这可是狼!货真价实的狼! 突然,耳边传来细微的“啪、啪”声,混在暴雨中并不清晰,却离她很近。沈湄浑身骤然绷紧,抱着君玄脑袋的手都紧了紧,目光扫过周围漆黑的海面。 高阶异能体验卡已经用了。眼下她除了两个低阶异能,就只剩下一个不怎么靠谱的系统,根本护不住自己和君玄。万一海兽来袭,这艘木船怕是当场就得翻。 为了压下心底的恐惧,沈湄又撸了两把君玄的脑袋,同时翻开脑中的地图,想看看这里距离曙光营地有多远。刚才撕裂空间的那一刻,她本想直接传送到船舰上,可不知道是徐俊生他们跑得太快,还是力量抽离得太快,位置偏了。 眼下,她根本不知道他们被甩到了哪里。 翻开地图的间隙,沈湄又听到了那细微的“啪、啪”声。余光一瞥,就看到了一条湿哒哒的尾巴,银白的毛发贴在身上,却有一下没一下拍打在船上的水洼里。 沈湄瞪圆了眼,忽然低头看向君玄,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又撸了一把狼脑袋。果然,尾巴又小幅度拍打了两下。 这一刻,沈湄有点哭笑不得。 她紧绷的神经缓缓松懈,看着君玄,小声道:“你不是一匹狼,是一条大狗吧?” 说完,她紧紧抱住君玄的脑袋,把自己埋进他的毛发里。暖意袭来,像抱了一个火炉。她抿了抿唇角,低声道:“君玄,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沈湄突然想到什么,直起腰,在脑海里问了一句:“系统,我刚刚亲了君玄,没奖励?” 上次在海里主动亲了长珏,还奖励了异能,这次怎么连根毛都没有? 系统继续装死。 沈湄气得半死,索性化愤怒为食欲,拿出卤肉啃了两口。低头看向君玄,想着他还会摇尾巴,又把卤肉递到他嘴边,没张口。她心里又开始犯愁:方清然不过是个五阶兽人,毒素再厉害,也不至于让君玄精神恍惚,真的困死在幻象里吧? 沈湄叹了口气,填饱肚子后困意席卷而来,却不敢睡。 他们现在漂泊在大海上,暴雨如注,不知道海兽会不会闻着味儿找过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沈湄调出自己的个人面板看了看。 【宿主:沈湄 年龄:20 异能:二阶木系异能、三阶空间系异能 美貌值:46 魅力值:30 进化点:5 物品栏:意识空间(三十二块土地)、木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爱心调料品(永久蓄满)、露营木船(坚固度10,可升级)、盈盈美肤(美白祛痘,肌肤无瑕)、空间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五官优化面膜(三个疗程)、拟态巢完美制作技巧课程、入梦符*2、塑型膏、养发膏、魅力香水(30分钟) 可吃进度:长珏好感度80%(恭喜宿主,可以尝尝啦~)、狐堰好感度33%(可拉拉小手)、君玄好感度-100%(连一个厌恶的眼神都懒得给)、无咎好感度3%(可收获一枚白眼)】 除了长珏的好感度,其他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看到君玄-100的好感度,沈湄觉得有点头疼,又看了眼身边的美貌银狼。其实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睡着也挺好的,万一醒了要死要活要杀她怎么办? 可他要是一直不醒,不就嗝屁了? 沈湄略微蹙起的眉头更紧了几分,权衡利弊,还是醒了好。她还有魅力香水,先哄得君玄好感度上涨,再说后续。 沈湄盯着物品栏,心头一动,拿出了入梦符。 这东西可以选择一位攻略者,进入他的梦境。君玄此刻正沉浸在意识深处的幻觉里,不知道她能不能利用入梦符进去,把他唤醒? 应该可行。但在这种不安全的地方使用入梦符,实在不够理智。 沈湄又一次陷入两难,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茂密几分的头发都快被愁掉了。 半晌,沈湄还是把入梦符收了起来。万一海兽趁她入梦时杀过来,那就真是一锅端了。让君玄苏醒固然重要,但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眼下她只能祈祷,运气好能碰上营地的船舰。 不过,瞥了一眼远在天边的曙光营地,她又觉得这祈祷实在不切实际。徐俊生他们肯定往营地方向跑了,可眼下她和君玄这个位置,偏得不是一星半点。 在这茫茫汪洋里,他们只能自救。 沈湄略一沉思,认真问道:“系统,上次在海里,我亲了长珏,你奖励了我异能。那我要是把君玄睡了,你能不能直接把我们传送回曙光营地?” 系统依旧装死。 沈湄冷笑一声:“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下一秒,脑子里突然欢天喜地地撒花。 【叮铃铃~察觉宿主产生强烈欲望,静候佳音~】 沈湄松了口气。行,有戏! 她准备一鼓作气,结果手掌摸过去,摸了一手扎人的毛,脸顿时又垮了。 忘了,君玄现在还是兽形。 沈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反复几次,最终还是没那个勇气去强迫一匹昏迷中的狼。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硬凑的尺寸也难全。” 沈湄安慰了自己一句,然后掏出从明镜手里抢来的那袋兽晶。 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了,不想浪费自己宝贵的高阶异能体验卡,又想装一波大的,再加上这鼓鼓囊囊一袋兽晶实在晃眼,昏了头了。 沈湄默默擦了擦眼泪,心里只剩一句话:装那个什么,果然遭雷劈。 兽晶在袋子里塞得满满当当,一点空余都没有。 沈湄一颗一颗地数着,眼睛越来越亮,困意顿时烟消云散。 徐俊生那伙人这段时间真没白忙活。一阶兽晶占了大多数,自不必说;二阶兽晶足有八十多颗;三阶三十颗;四阶五颗;竟然还有一颗五阶的! 沈湄捏着兽晶的手指微微发抖,脑子里“嗡”地一下,飞快地换算成联邦币。 到处都是金钱碰撞的声音。 沈湄一秒变脸,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腰板。她装什么了?她可没装!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经地义! 她美滋滋地把兽晶往袋子里装,掌心攥着的那颗五阶兽晶一滑,骨碌碌滚到了君玄身上。沈湄刚要伸手去捡,那兽晶居然化了! 沈湄惊得瞪大眼睛,急忙翻开毛发去找。什么都没有,彻底融进了君玄的身体。 “完了完了……” 第九十一章 好,退婚 沈湄盯着君玄,眼皮跳了跳。 她倒不是小气,舍不得那颗五阶兽晶。只是据她所知,兽晶里蕴藏着极为狂暴的力量,兽人吞噬多了,就需要雌性用精神力加以抚慰,否则会永久兽化。 君玄现在情况不明,万一吸收了五阶兽晶,处境更糟怎么办? 沈湄思绪未落,君玄庞大的身躯就抽搐了两下,整条小木船跟着剧烈颠簸起来。 她倒抽一口凉气,紧紧抱住君玄的脑袋,低声唤了两句。还是没反应。 【叮,检测到露营木船可升级,是否升级?】 沈湄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君玄身上又爆发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即便在昏迷中,他也感到了剧痛,身躯再次抽搐起来。木船不断颠簸摇晃,眼看就要被海水淹没,沈湄急忙道:“升!升级!” 眨眼间,海面上飘摇不定的小木船被一层光晕笼罩。 沈湄眼前一花,下意识闭上眼,抱紧君玄。 【叮!24小时升级保护期已启动。】 沈湄一愣,睁开眼。四周雾蒙蒙的,没有暴雨,没有海水,她和君玄像是完全处于另外一个图层。她有点亢奋:“系统,保护期间,海兽是不是不能攻击我们?” 【升级保护期内,自然灾害与外来伤害均无法伤及船体范围内的一切物品。】 沈湄差点没喜极而泣。 她长舒一口气,看向浑身痛苦抽搐的君玄。不再犹豫,使用了入梦符! “选择攻略者,君玄。” * “大小姐,君玄少将亲自登门了。” 沈湄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入梦符带来的意识压缩让她脑仁一阵生疼。 她还来不及反应,身体便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雀跃着朝楼下跑去。高跟鞋踩过木质阶梯,发出清脆的声响,宽大华丽的裙摆险些将她绊倒。 当她来到客厅时,只见大厅里摆满了各种昂贵的礼品。 定制装甲、丝绸、陨铁、武器……甚至七阶高纯度兽晶,可谓琳琅满目。 沈湄察觉到“自己”贪婪的目光,还没释放出行动指令,又眼睁睁看着“自己”拎起裙摆跑到了宴客厅。一双眼直勾勾盯向背对自己坐着的人,语气兴奋中又带着些诡异的娇羞:“君玄~” 喊个名字都一波三折,沈湄觉得自己脑仁更疼了。 听到她的声音,那背对她坐着的人缓缓站起身,转身看过来。 沈湄一怔,望着眼前的君玄,觉得极陌生。 他不像她在曙光医疗机构初见时那般冷漠空灵,仿佛灵魂都已死去。此刻,眼前的君玄身着暗黑色修身军装,肩章与胸前满当当的银质勋章泛起冰冷的金属光泽。腕间的黑色皮质护腕,冷硬又矜贵,浑身上下透着上位者的凛冽气场。 “公爵小姐。”君玄缓缓垂首,手臂横在胸前,语气疏离而客气。 沈湄刚要开口,一句话便抢先冲出她的嘴唇,带着令人厌烦的傲慢与贪婪:“你是来送嫁妆的吧?那吟霜狼族可没多少诚意,比起青丘商会差远了!” 沈湄嘴角狠狠一抽。 她也反应过来了。使用入梦符后,她进入了君玄的意识。因为方清然神经毒素的缘故,君玄被幻象困住。她原本以为进入梦境后,会来到打怪的场所,好从天而降救下君玄,直接把人唤醒。却没想到,这里并非幻象,而是君玄最痛苦的记忆。 巧的是,这段记忆里,有她。或者说,有原主。 君玄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沈湄,平静道:“抱歉,我不是来送嫁妆的。主神的指示我无法拒绝,但沈小姐,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吟霜狼族一夫一妻的铁律,我无法违背。这些礼物是给沈小姐的补偿,希望您念在我为帝国征战多年的份上,主动退婚。” 说话间,他微微垂首。一头银白发丝肆意垂落,额前被黑色制式的军帽半遮着,帽檐压得略低,看不清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唇,与锋利的下颌线。 “退、退婚?你疯了?”沈湄的尖叫声响起。 君玄微垂的眼睫下,琥珀色的眸子里压着翻涌不散的冷漠麻木,周身是拼命克制才压下去的躁动,是想要与一切同归于尽的痛苦冲动。 从灿星、鳞峦把他压制在轮椅上,方清然将神经毒素注入他的血液脉络开始,他就知道,他要解脱了。尽管无力,但终于不用像个废物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昏过去的瞬间,他的所有思绪都陷入黑暗中。像被无形的韧丝缠住,挣脱不开。 然后,就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些让他无比痛苦的记忆。 他知道,接下来沈湄会疯狂地怒骂他、拒绝他,甚至将退婚的事牵连到吟霜狼族头上,让帝国剥去他的贵族身份,缩减种族领地。 他想反抗,想杀人,想自杀,但不行,所有的一切都在遵循原本的轨迹。 这样痛苦的循环,在无数次消耗他的生命。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吧? 就在他等待着沈湄的怒骂时,突然听到—— “好,退婚。” 君玄倏然抬头。 这是轮回无数次以来,第一次,事情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他望向眼前这个素来令他厌恶的雌性。她浑身僵硬,表情因痛苦而狰狞,看着愈发可怕。可她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我答应退婚。” 君玄的眉骨极细微地蹙了一下,指尖不自觉蜷缩。 怎么会这样? “大小姐?!”沈湄身边的女佣尖叫一声,似乎难以置信。 沈湄却死死咬着嘴唇,克制着那些想要蜂拥而出的怒骂。她摆了摆手,捂着嘴转身匆匆跑上楼。 君玄望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面色平静,眼底却掀起了暗潮。 …… 沈湄一头扎进卧室,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哭,是太疼了。 入梦符的意识撕扯,加上抗拒原主记忆的反噬,疼得脑子都要炸开。她死死咬着枕头,承受一波又一波的疼痛,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安静下来。 “系统……”她气息奄奄地开口,“我改了他最痛苦的那段记忆……能不能把他从意识里拽出去?他应该没事了吧?” 系统没反应。 沈湄瘫软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朝天翻了个白眼。 接下来的几天,她为了退婚的事忙得不停,每天疼得流鼻血,却始终没能离开这里。按理说,只要君玄脱离了这个由他记忆构筑的牢笼,她也能跟着出去。一直没动静,说明还是做的不到位。 沈湄想了想,准备去找君玄,和他好好聊聊。 外面只有24小时的保护期,一旦过了时间,两个人都得嗝屁。现在根本不是矫情的时候,婚都退了,还有什么好痛苦的? 第九十二章 命真的很苦 沈湄答应退婚的连锁反应接踵而至。 君玄曾无数次幻想过,如果没有和沈湄结婚,会是怎样的人生。没想到,会在濒死前的意识里,亲身经历。 沈湄没有开玩笑,她亲自撕毁了这桩由主脑婚配的姻缘。 那些原本送到公爵府邸的礼物也被一并退回。 君玄拿起那颗七阶兽晶,想到海时代后,因为没有兽晶而境界跌落的痛苦,扯了扯唇角。谁能想到,再过一个月,兽世将迎来剧变? “君玄!”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君玄怔了一下。 因为沈湄的退婚,许多事情都变了。他不再一遍遍轮回退婚的事,也重新听到了安琪温柔的声音。她不再日日以泪洗面,不再痛苦,不再用悲伤的眼神看向他。 他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侧眸看向安琪。 她身上银色的裙子波光粼粼,纯洁又美好,脸上的笑容是他早已遗忘的温柔。 “君玄,主神婚配的事已经解决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安琪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亲昵与期盼,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君玄微微垂眸,平静道:“安琪,我不能和你结婚。” 安琪瞳孔一缩,慌忙伸手去抓君玄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急切:“为什么?君玄,沈小姐都已经退婚了,你为什么不能和我结婚?” 君玄下意识避开了她的手。 安琪的手僵在半空。 君玄看着那只落空的手,下颌绷紧,却没有安抚的意思。 他哑声道:“抱歉,我马上要启程前往苍狼要塞,驻守那里。身为帝国的将军,我的职责是守卫疆土与公民,不该有私心。” 说完,似乎又想到什么,连眼皮都没抬地道:“安琪,君临一直很喜欢你。” 安琪眼眶倏地红了,急急解释:“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君临没什么的,真的!我们早就订婚了,我只拿他当弟弟。君玄,你别这样好不好?” 君玄望着她,想起了和沈湄领证结婚之后的事。 那日,他领命前往苍狼要塞。临行前,见了君临一面。 君临说,安琪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他说,希望哥哥以后就留在苍狼要塞,别再回帝国,那样会影响他和安琪的生活。 君临还谈起了从前。他说,他才是那个最爱安琪的人。只因为君玄是哥哥,就能率先和安琪订婚。可哥哥效忠帝国,常年驻守在苍狼要塞。安琪不开心时,身边是他;安琪受伤时,身边也是他;就连安琪第一次做精神抚慰,对象也是他。 说到最后,君临笑了。 他说,当知道主脑为哥哥婚配了公爵千金时,他真的很高兴。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不再对这段婚约有任何留恋了。 尽管这里只是他的意识空间,尽管沈湄莫名其妙退了婚,他也没想过要和安琪重新在一起。对他而言,与战友并肩,守卫帝国每一寸疆土,才是真正值得做的事。 思及此,君玄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套,大步朝外走去。 “君玄!”安琪带着哭腔喊道,小跑着追了出去。 才到门口,便见君玄站在那儿,目光定定地盯着一处,眼神冷漠。 “君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喜欢君临。你知道自从我们订婚后,我每天都在期盼着你从苍狼要塞回来,我真的很喜欢你。能不能不走?别把我推给别人!” 安琪哭喊着去抓君玄的手臂。 君玄蹙起眉,后退半步。经历过沈湄后,任何雌性在他眼中都变得可怕。 沈湄刚下车就看到君玄和一个貌美雌性在纠缠,心头微动,这应该就是他的未婚妻了。所以,其实君玄一直没有解开心结,和他未婚妻有关? 剧情里有关君玄未婚妻的事着墨非常少,妥妥的边缘人物。 而且他对这个未婚妻好像感情也不深,在和宁雪情意相投后,也没有一次提起过这个人。真要说起来,未婚妻的存在,似乎就只是为了拒婚原主。 沈湄站在车旁,没有上前打扰。 现在她就是个前未婚妻,贸然凑过去实在不合适。而且君玄的心结很可能就源自于这个雌性,让他自己去解决,心里舒坦了自然就能离开了。 她想着,抬手摸了摸身旁的豪华飞车。心里又一次感慨,为什么就不能直接穿到这个富贵的时候呢?非得等穷得响叮当了、男主也都得罪完了才来,命真的很苦。 君玄避开安琪后,大步朝沈湄走去。 安琪原本还想追,可在看到沈湄的一瞬间,顿住了脚步。她俏脸苍白,眼眶泛红,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君玄走向沈湄,缓缓抬手捂住了嘴。 所以……他不想和自己结婚,还是为了沈湄? 那又何必冒着得罪公爵的风险退婚呢? 听到脚步声,沈湄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君玄,吓了一跳。她赶紧咬住嘴唇,生怕原主的脏话又从嘴里冒出来。但似乎完成退婚后,原主的意识已经影响不到她了。 这么想着,沈湄放松下来。 她刚想打个善意的招呼,就听见君玄冷漠孤寂的声音:“沈湄,我知道是你。但即便你改变了原本的事,我也不会感激你。离开这里,不要再跟着我。” 话音刚落,他就径直上了一辆飞车,转瞬消失不见。 “诶?”沈湄愣了下,旋即气得跳脚,“不是,喂!我话都还没说呢!君玄!” 想到不久前还靠在她怀里,会因为她的抚摸而一下又一下拍打尾巴的漂亮银狼,沈湄眼前一黑,心里暗暗骂道:果然,还不如晕着呢。 不过,这番话也证明了,君玄完全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可他不愿意离开?为什么? 沈湄想不通,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的安琪。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看着漂亮佳人通红的眼圈,一阵唏嘘,君玄对“真”未婚妻都这么无情? 安琪看着走近的沈湄,匆忙擦去眼泪,警觉道:“你想干什么?” 沈湄连忙摆手,声音放轻,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好说话些:“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说,你和君玄能不能早点结婚?” 君玄不肯走,大概率是因为生活还不够圆满。 嘿,只要他和这个雌性结了婚,幸福快乐了,一开心,他们就能出去了! 换句话说,君玄的人生确实挺凄惨的。她也希望他能开心地、为自己活一次。 虽然这些都是虚假的,但意识里的圆满,也算是一种圆满吧? 第九十三章 团宠配置 听到沈湄的话,安琪表情一僵,眼圈反而更红了。 “诶,诶,你可别哭。万一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沈湄赶紧后退两步,一脸警惕地盯着安琪,生怕遇上个比自己还能装的。 本来君玄就不待见她,要是在他的意识里再看见她欺负他未婚妻,呵呵。 安琪哽咽一声,低声哭道:“他已经不想和我结婚了。” “啊??”沈湄瞪大了眼,难以置信,“不是因为你?” 沈湄僵在原地,完全愣住了。那真是奇怪了,婚也退了,未婚妻也不要了,他想干什么?难道想在意识空间里报复社会?把帝国的公民都杀了? 沈湄皱眉沉思着。 换做她是君玄,要是为帝国劳心劳力,费尽心血,却在海时代来临后被丢在外围,甚至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成了坐在轮椅上的废物,她也过不了心里那关。 沈湄点了点头,旋即叹了口气,怪可怜的。 她转头朝车子走去,还是准备先找到君玄,商量一下。要是他的目标是报复社会,那她配合一下也没事,反正都是假的。最重要的还是完成心愿,然后离开这里。 “沈小姐!”安琪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迟疑。 沈湄一顿,回头看向她,疑惑道:“有事?” 安琪咬了咬唇,低声问:“君玄不愿意和我结婚,是为了你吧?” 说话间,她抬眸看向沈湄,心里不自觉拿自己和对方比较。可沈湄长相普通,除了家世好、天赋好,还有什么?明明一开始君玄是主张和沈湄退婚的。为什么,婚退了,他反倒像变了个人一样? 安琪想到君玄那冷漠空洞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从前的君玄气势也很强,但见人总是三分笑,热烈又张扬。她最爱站在人群里看他,傲气又坦荡,浑身都是一往无前的锐气。 可自打主神为他匹配了婚事,君玄就变了。 他变得冷漠、沉默、孤寂,甚至看人时都透着凉薄,仿佛所有人都要害他似的。 “我?”沈湄指了指自己,捧腹大笑,“你真是想太多。” 要真是因为她就好了,事情反倒简单了。 她摇了摇头,快步上了车。追是追不到了,得回去找人帮忙。在曙光营地她是人人喊打的恶毒雌性。但在意识空间的帝国,她可是有钱有权的顶级千金! 一回到家,沈湄立马和佣人护卫下了指令:找到君玄,把人请过来! “大小姐,要是君玄少将不来,要不要直接绑来?” 护卫躬身,非常认真地问了句。 沈湄嘴角一抽,心里感慨,她还是小看了原主在众人心中的嚣张程度。 她又着重强调了“请”这个字,看着护卫转身离去,微微松了口气,转头开始来回踱步,想着待会君玄来了要怎么说。是采取迂回方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是开门见山,直接把两人目前的处境告诉他? 想着想着,沈湄突然脑仁一疼,熟悉的意识撕扯感袭来。 一阵天旋地转。 沈湄捂着脑袋睁开眼,腿上沉甸甸的。低头一看,银狼正安静趴着。 “出、出来了?”沈湄一喜,抬手拍了拍银狼的脑袋,“君玄!君玄?” 她连着叫了好几声,发现压根没用,银狼依旧闭着眼,像是陷入什么深层睡眠中。沈湄心里咯噔一声,瞟了眼使用的入梦符,已经化成了飞灰。 她有点头疼,感情不是君玄想开了,是入梦符的时限到了。 沈湄拨弄了一下银狼卷翘的睫毛,唏嘘道:“你要是真人也这么乖就好了。” 这一拨,她顿时僵住了。 银狼呼出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腔起伏若有若无,连尾巴都软塌塌地垂在一旁,毫无生气。就连一直高高竖着的耳朵,此刻也无力地耷拉着。 “君玄?”沈湄浑身发毛,又伸手撸了撸银狼的脑袋。 一点反应都没有。 完蛋了。 他好像有点死了。怎么办? 沈湄白了脸,看了一眼保护倒计时,时间刚过去一半。 她深吸一口气,一咬牙,拿出仅剩的一张入梦符,再次进入了君玄的意识。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她要是不管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岂不是都打了水漂? 她可是正经爱宠人士,就冲他朝自己摇尾巴那几下,都不能放弃他。 * 脑仁熟悉的撕裂感让沈湄干呕了几声。 “系统,入梦符以后别给了行不行?讲真。” 她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佣人的声音:“大小姐,君玄少将找到了!” “进、进来!”沈湄手撑在桌沿,深吸几口气,把头昏脑涨的晕眩感强压下去。 护卫大步走了进来。沈湄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人呢?人没来?” “大小姐,君玄少将已经启程去了苍狼要塞。按飞船的速度,三天后就会到。”护卫脑袋垂得很低,声音小心翼翼,“要追上去,把人请回来吗?” “苍狼要塞?!”沈湄惊呼一声,陷入一阵头脑风暴。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一道清亮的年轻男声传来:“阿湄,你不是都不要吟霜狼族那小子了?还打听他做什么?后悔了?” 沈湄心里微微一紧,看向门外。 一个青年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量极高,肩背舒展如猎豹,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战斗服,领口随意敞着两粒扣子,透出一股随性。 样貌算不上多好看,却极有辨识度。眉骨高而锋利,眼尾微微上挑,一双漆黑的眸子半眯着,神色含笑。最惹眼的是,他脸上有一道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疤,有些狰狞,却也给他添了几分痞气和野性。 他双手插兜,步履散漫,那双半阖的眼睛在扫过沈湄苍白的脸色时,飞快地掠过一丝锐利。 “脸色怎么这么差?”他皱了皱眉,大步走了过来,抬手捏住沈湄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番,语气有些差,“受伤了?” 二哥。 沈湄心里默默冒出这个称呼。 没错,作为恶毒女配,她拥有着除了人品和美貌之外,所有世间美好的东西:金钱、权力、天赋,以及恩爱的父母、三个哥哥。妥妥的团宠配置。 第九十四章 他一定很绝望吧? 海时代来临时,父母正好外出度假,几个哥哥也因公务缠身,分散各地。 原主和几个要死不活的兽夫待在一起,最终流落到曙光营地。 剧情里,直到后期,她的家人都没有下落。就和君玄那位未婚妻一样,这些角色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衬托原主这个恶毒女配的配置有多高、日子过得多好,反过来映衬出她坠入泥潭后摔得有多惨。 更关键的,是为了凸显女主宁雪贫寒出身、坚韧向上的品质。 原主一家也是陆地兽人,父亲兽形是金虎,几个哥哥也一样。母亲的兽形不大清楚,因为雌性成年后就无法转化兽形了,不会有人拿来说。但她隐约记得,也不是海兽人。所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海时代后他们一家子过得不会有多好。 “阿湄?阿湄?”沈天赐又唤了两声,见妹妹神情恍惚,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弯下腰,有些担忧地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沈湄回过神来,迟疑着说道:“我没事……二哥。” 沈天赐眉梢一扬,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怎么这么古怪?就那么喜欢君玄?那干嘛还答应他的退婚要求?还把东西都给退回去了,倒是便宜了那小子。” 说着,他在桌边坐下,翘起长腿,拿起桌上的水果啃了一口,略带嫌弃地“呸”了两声:“今天送来的水果怎么这么酸?阿湄嘴嘴刁了,吃不了这些,都撤下去吧。” 沈湄望着沈天赐,听着他说这样宠溺的话,心里有些复杂。 穿越之后,她接受到的尽是厌恶、痛恨与嫌弃。占了原主的身子,这些因果她承受也没什么。可在君玄的意识里,她见到了原主的亲人,竟感受到了这样的善意。 “君玄倒也不笨,知道拿你退回去的礼品换批营养液带过去。可惜,没什么用。”沈天赐耸了耸肩,看向沈湄,“要我说,退婚也好。君玄那人太死心眼,不解风情。一颗心全扑在苍狼要塞上,还把族人都得罪光了。就算真跟你结了婚,怕也不晓得怎么讨你欢心。” 沈天赐满脸嫌弃地摇了摇头,深觉这样的雄性根本配不上自家妹妹。 沈湄心头一动,上前在他旁边坐下,好奇道:“他拿退回去的礼品换了营养液?难道苍狼要塞没吃的吗?那里是边关重地,食物和武器都该很充足才对啊。” 她记得从曙光营地出发的时候,海督提过一嘴。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豁出去,集结营地里的精英战士,一起出发前往苍狼要塞。 闻言,沈天赐轻嗤一声,表情满是嘲讽:“那是从前了。” “怎么说?”沈湄立马挺直腰杆,眼巴巴看向沈天赐。 她隐约觉得,这事应该和君玄的执念脱不了干系。 沈天赐刚想开口,忽然反应过来,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是,你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些琐事了?那匹狼到底有什么好的?还没青丘商会那只狐狸长得顺眼。” 他还从没见过妹妹在哪个雄性身上费这么多心思。 “二哥,求你了,就告诉我吧。”沈湄抓住沈天赐的手臂晃了晃。 沈天赐失笑,摇了摇头,像是拿她没办法,说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吟霜狼族执掌兵权百年,到了君玄这一辈,更是战功显赫。陛下早就起了忌惮之心,有意收回兵权。吟霜狼族内部也因此分裂,一派主张交还兵符,明哲保身;另一派则坚决反对,认定手中有权才能真正保护族人。” 说到这里,沈天赐眸色微深,看向沈湄:“陛下本想借着此次君玄退婚一事,对吟霜狼族发难,但你主动退婚,倒叫陛下不好出手。” “那君玄,和你退婚本就惹得族中不满,又把家族送给你做赔礼的礼品全换了营养液,更是招来族中怨气,直接被罢了族长之位。” “他倒也硬气,带着营养液转头走了。” “不过,那些对苍狼要塞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苍狼要塞这半月大雨连绵,那里本就地势陡峭,山壁坍塌,小镇人员伤亡惨重。苍狼军大半都被派去救援了,军粮也都分发给了受难公民。听说,那里死了不少人。” 沈天赐声音平静,眼神里透着冷漠,似乎对这种事司空见惯,毫不在意。 沈湄则蹙了蹙眉尖:“陛下难道不打算赈灾?” 剧情里,包括原主的记忆,都只知道君玄率领苍狼军死守,抵御海洪,为帝国公民争取撤离的机会,其中的细节却一概不知。 原来,那里竟是一座空荡荡的要塞? “嗤。”沈天赐轻嗤一声,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角,“陛下早有心收拾他,借着天灾,饿殍遍野,死伤惨重,不正好治他一个无能之罪?” 听到这话,沈湄心里发寒,沉声道:“可那些小镇公民和战士是无辜的。” 沈天赐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向沈湄。这话,可不像他妹妹会说出来的。 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慢悠悠站起身。见沈湄眉头紧锁,便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这事跟咱们没关系。你要是真喜欢君玄,让人把他带回来就是了。陛下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也不会深究。你这算是救他一命,往后他自然会对你好。” 沈湄却笑不出来。 好好对她?事实证明,并没有。 剧情里,原主没有退婚,君玄被困在帝国,等着婚礼。正因为他要退婚,得罪了公爵府,陛下刚好借机发难。那段时间,吟霜狼族几乎乱成一团。 君玄一边处理族中烂摊子,一边背负重重压力,始终没能腾出手去苍狼要塞。 等他能去的时候,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她不敢想,剧情里君玄一直熬到成婚之后才动身,看到的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所以,对他而言,最痛苦的记忆,从来不是因为婚约退不掉,而是因为原主的纠缠,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他要承受族人刻薄的辱骂埋怨;要处理帝国削减领地的文书;要应付自己并不喜欢的婚约……直到他拖着满身疲惫终于抵达苍狼要塞,看到自己誓死守卫的领地与公民,化作尸山血海。看到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只因他战功太过、威慑皇权,便落得死伤惨重的下场。 沈湄不由得想起海时代之后,君玄周身那股空灵而寂灭的气息。 和快要饿死的战友一起抵御海洪,最终谁都没能活下来。只有他一个人在垂死中挣扎,还偏偏落到了原主手里…… 他一定很绝望吧? 第九十五章 她可是顶级大小姐! 是她想错了。 在她还以为君玄的执念不过是爱恨情仇的时候,他心里装着的,自始至终只有那些饿着肚子的战友和在天灾王权前苦苦挣扎的普通公民。 君玄的人设从来都是帝国的脊梁,心有山河、胸怀战意,又怎么可能报复社会? 这一刻,沈湄忽然不想攻略君玄了。 这样的人,她实在不忍心利用。 更何况,他和原主之间横亘着太多太多。哪怕她并不是真正的原主,可若是带着目的去靠近、去触碰,对君玄而言,只会是更深的伤害。 “好了阿湄,别想了,哥哥会派人把君玄带回来的。”沈天赐轻叹一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宠溺,“我们家的小雌性不该为这些事心烦,你只管快快乐乐的就好。” 听到这番话,沈湄抬起头,神色有些复杂。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安慰,和方才那些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一起,反倒显得格外可恨。 沈湄摇了摇头:“不用了二哥,这件事你别管了,我可以自己解决。” 沈天赐眉梢一挑,笑了一声:“是吗?行,那二哥不管了。正好有事儿,得出一趟远门。不过你放心,等你结婚的时候,二哥一定回来。” 说着,他又揉了揉沈湄的脑袋,转身大步离开了。 看着沈天赐的背影,沈湄突然开口问了句:“二哥,你要去哪儿办事啊?” 记忆里,沈天赐一直到原主和几个男主领证都没赶回来,应该那时候就有预兆。他去的地方怕是也和各地一样,暴雨连绵,连飞船通行都受阻了。 “坦洲帝国。”沈天赐耸了下肩,神色泛着些淡淡的冷,“你知道的,你二嫂一直不愿意离婚,我得去把事情办了。” 听到这话,沈湄沉默了。 兽世三大帝国,联安帝国、坦洲帝国和加尼斯帝国。 其中,她所在就是联安帝国,这里山地居多,因此陆地兽人占了主流;坦洲帝国是雨林气候,多雨潮湿,是两栖类兽人喜欢的地方;而加尼斯帝国,则是远在深海中的海洋帝国,海洋兽人极少上岸,与另外两国的交集也不多。 海时代后,三大帝国中,唯有陆地兽人居多的联安帝国彻底破灭,不复存在。 沈天赐只是剧情里一个一笔带过的人物,他的故事沈湄所知不多,只能迟疑着叮嘱了一句:“近日多处暴雨不歇,二哥多带几个水系异能者护卫在身边。” 异能者珍贵,对旁人来说或许难请,但对公爵府而言,不过是件小事。 即便明知这里只是君玄的意识世界,是早已发生过的、虚假的一切,可看着沈天赐对原主那副宠溺的模样,她还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行,二哥知道了。”沈天赐回头朝沈湄笑了笑,连脸上的疤痕都柔和了。 沈天赐一走,周围安静下来。 女佣小心翼翼问了句:“大小姐,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沈湄眼尾一扬,笑了起来:“当然是做该做的事。” 既然知道了君玄的执念是什么,那她当然要帮他。尽管只是虚假的,她也希望他能在意识深处得到一次痛快的圆满。 苍狼要塞缺什么?帮手、食物、药品。 这些东西对别人来说确实珍贵,可别忘了,她可是联安帝国顶级大小姐! …… 公爵府高价聘请水系异能者、治愈系异能者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帝国。 一天时间,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大箱小箱的营养液更是如流水般涌入公爵府。但不够,她要的是震撼君玄,让他不用再发愁的数量。 为此,沈湄还见了狐堰一面。 事实上狐堰和原主已经见过了。他收到主神婚配的消息,从青丘商会出发,来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甚至满满当当的嫁妆都已经入了原主的私库。 “大小姐,就是这里。” 沈湄从飞车上下来,护卫瞬间铺开,将帝国都城一家舞厅团团围住。 往来的行人见了这阵仗,纷纷退到一旁,生怕惹上麻烦,却又舍不得错过这场属于贵族的热闹,扎堆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公爵小姐是来抓奸的吧?听说那位青丘商会的二公子在里头。” “她才刚把君玄少将吓走,这是打算把二公子也打服气吧?” “谁让人家命好,生来就是贵族,还是S级精神力天赋呢?” “……” 周围的揣测又酸又涩又妒忌,沈湄心里非常满意。 她一个占据前期大半篇幅的恶毒女配,就该是这种待遇。 沈湄穿着华丽的定制衣裙,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踏入舞厅。在绚丽的灯光里,看到了坐在卡座,左拥右抱的狐堰。 他倒是和她在曙光营地见过的模样气质没有太大差别,就是更骚包了些。 狐堰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内衬马甲勾勒出挺拔的身姿,白衬衫领口的深色领带上点缀着金纹。修长的指尖搭在丝绒沙发上,戒指与腕表相映生辉,处处透着矜贵张扬的气息。四个字概括:有钱,霸总。 高跟鞋踩过大理石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四周的舞曲已经停了。 沈湄缓步走到狐堰面前。 他依旧端坐着,长腿交叠,绯红的长发如烈焰般铺展,狭长的眼眸微微垂着,眼尾勾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魅惑。像是没看见沈湄似的,握住身旁雌性的手,亲昵地将她递来的酒杯送到自己唇边,整个人美艳而奢靡,慵懒又强势。 反倒是倚在狐堰身旁的雌性,在沈湄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沈湄在联安帝国可不是什么温柔大方的贵族小姐,名声向来凶恶得很。 “瞧瞧,你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跑到这儿来,把我的小美人儿都吓着了。”狐堰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角,半眯着眼看向沈湄,目光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显然,他对这门婚事也极为不满,才会在她的地盘上如此挑衅。 “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谈生意的。”沈湄打开包,从里面摸出一个袋子,随手扔在狐堰面前。袋子碰撞圆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狐堰是个生意人,对金钱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他眉梢一挑,修长的指尖捏起袋子,拇指和食指撑开袋口,看向里面数量不菲的高纯度兽晶,眸子微微一闪。 “你想要什么?”狐堰摩挲着手里的袋子,笑意凉薄,缓缓开口。 沈湄毫不迟疑:“营养液和药品,有多少要多少。” 第九十六章 蠢透了 狐堰半眯起眼,朝周围摆了摆手,原本聚在两人身边的闲杂人等便都退了下去。 沈湄在狐堰对面落座,神色平静,又重复了一遍:“我要你能抽调出的最大数额,价钱好商量。甚至,你如果想解除婚约,我也可以答应。” 闻言,狐堰那张美艳的脸上褪去了散漫,长睫下压,看向沈湄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审视:“你说什么?” “这不是你想要的?也省得你为了做戏,委屈自己天天泡在舞厅里了。”沈湄歪头打量了下周围的灯红酒绿,顺口嘲讽了一句。神色却依旧冷静,“各取所需而已,不用吃惊。但我时间很紧,半天之内,需要你尽快从各地调货。” 狐堰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湄,语气轻飘飘的:“沈湄,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湄耸了耸肩,反倒投来一个嘲弄的眼神:“青丘商会消息那么灵通,你难道没听说吗?我最近缠君玄缠得紧,打算倾尽资源去追他了。” 狐堰挑了挑眉,美艳的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前些天退婚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又要去追人?沈大小姐这唱的是哪出?” “你管我?”沈湄斜他一眼,站起身来,“行不行,给句痛快话。” 她得快些走了。 “青丘商会不会拒绝财神爷。资源我有,钱到位就行。”狐堰随手把兽晶袋子揣进口袋,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湄,“你答应退婚的事,是认真的?” “当然。你等着就行。”沈湄瞥了眼时间,“东西尽快送到公爵府。”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 狐堰偏头看着她那毫不留恋的背影,眉峰冷峻地蹙起,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低语:“那日去公爵府,眼睛都快长我身上了,今天就非那匹狼不可了?” 说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从衣兜里摸出镜子照了照,喃喃道:“没变丑啊。” * 狐堰是个讲诚信的商人,当天傍晚东西就尽数送到了公爵府。 一艘豪华飞船停靠在公爵府花园的空地上,大大小小的箱子都搬运上去。沈湄在一旁看着,心里颇为满意。在和狐堰当面签订退婚协议后,打算启程了。 顺利拿到退婚书时,狐堰反倒怔了一瞬。他似乎没想到沈湄竟真是认真的,心里不免有些复杂。头一回和人定下婚事,对方退起婚来,竟能毫不迟疑。 这让他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质疑。 当然,质疑归质疑,心头总归是松了口气。沈湄并不符合他对未来妻主的要求。首先,她长得不好看;其次,脾气很差,他喜欢温柔的;最后,他不打算找联安帝国的雌性,不够风情。 “你要去苍狼要塞?”狐堰收好退婚书,瞥了眼飞船,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因为沈湄那番话,他还特意调查了一下君玄。得知他被罢免了族长之位,带着营养液去了苍狼要塞,便知晓他的心思。确实个不错的高位者,可惜了。 “你有意见?”沈湄穿了身利落的战斗服,斜了他一眼。 狐堰轻嗤一声,慢悠悠地开了口,似笑非笑,刻薄感拉满:“苍狼要塞那种地方,环境恶劣。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去了怕是一天都撑不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湄身上,唇角微挑,笑意却没到眼底:“看在你没耍我的份上,奉劝你一句。君玄那人,骨子里傲得很,你以为缠一缠、砸一砸资源就能让他动心?别白费力气了,他心有苍穹,不是会被这种事感动的人。我劝你趁早歇了这心思,省得到时候哭着回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是在关心我?”沈湄有些好奇地看过去。 狐堰这个人,傲娇得很,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永远两模两样。她对他倒是没什么恶感,原本更多的是忌惮,但知道系统会保护她的秘密,忌惮也没了。 和长珏、君玄、无咎、应崇那四人比起来,狐堰简直是蜜罐里泡大的孩子。要不是狐狸这个种族天生心眼多,他怕是跟傻子没两样,妥妥的象牙塔里的小王子。 听到沈湄的反问,狐堰嘴角扯出一点冷丝丝的笑:“关心?只是出于商人权衡利弊的本能罢了。觉得你这种豁出去却得不到回报的做法,很愚蠢。” 沈湄唇边绽出笑容,大步朝飞船走去。 她背影纤细,朝身后的狐堰摆了摆手:“我要走了,不送你了。” 狐堰站在原地,望着沈湄,嘴角那丝冷笑缓缓收了起来。 洒脱得过了头。 他本以为沈湄多少会犹豫一下,或者回头看他一眼。结果倒好,人家摆摆手就走了,干脆利落,好像他狐堰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都是前未婚夫,待遇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天下。 “还真是不把我当回事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摸出镜子照了照,确认自己依旧光彩照人,这才稍稍满意。可合上镜子的瞬间,心头又浮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说不上是失落,更不是后悔,就是……有点不舒服。 就好像你以为自己举足轻重,实际上不过如此。 狐堰的目光一直追着那艘飞船,直到它缓缓升空,在天边飞快地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不见。 “蠢透了。” …… 飞船平稳地滑入云层,沈湄靠坐在舷窗边,眉头紧锁。 离开帝都后,她才真正看清各地暴雨的严峻。 舷窗外,厚重的云层久聚不散,远处不时有闪电炸开,瞬间照亮整个舱内。气象云图上,大片深红色密密麻麻覆盖着,几乎不透一丝缝隙。 沈湄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只盼着能平安抵达苍狼要塞。 * 苍狼要塞。 小型飞船在洪流上空盘旋,舱门打开,剧烈的流风将舱内的人吹得东倒西歪。 “将军,找不到降落地点!”驾驶员高声嘶吼。 一身战斗服的君玄抓住舱门,狂风卷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低头望去,入目尽是浑浊的洪水。 漫过街道,淹没房屋。列车浸泡在水中,已然脱轨,有人站在车顶等待救援。苍狼军在齐腰深的水里推着冲锋舟,雨幕密得几乎看不清人脸。大半个小镇被泥石流吞没,废墟间,救援人员正徒手翻找着可能幸存的公民。 君玄有一瞬的怔愣。眼前的情形,比起上辈子他所目睹的,已好了百倍。 他永远忘不掉,长街上,尸体从头排到尾。有普通公民的,但更多的,是苍狼军的。他们瘦得皮包骨头,军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几乎裹不住骨架。 秃鹫盘旋,啄食腐肉,哭喊声铺天盖地。 可即便在吞没一切的洪水中,饿得形销骨立的苍狼军依旧站得笔直。在国土最边缘,筑起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防线。 他眼睁睁看着战友一个个被洪流卷走,眨眼就没了踪影。 就在这时,下方似乎发现了他,骤然爆发出欢呼—— “是将军!将军来了!” “他一定带来了帝国的赈灾品!” “公民们有救了!大伙都有救了!” 君玄的指尖几乎嵌进舱门,眼眶猩红。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飞行兵化兽形,把物资驮下去。弃舱。” 话落,君玄将一根绳索缠绕在腰间,从舱门边一跃而下。 第九十七章 惊喜吗? 君玄的归来,让赈灾局面极大缓解。 他显然经验老到。土系与金系异能者联手在洪流尽头筑起阻隔,水系异能者居中疏导,小镇里的积水很快便退了下去。但暴雨一刻不停,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最要命的,还是食物不充足。 苍狼要塞军营。 君玄坐在上首,目光落在会议桌上空的全息地图上。 “救援还算顺利,可居民们的食物都被洪水冲走了。咱们把军中的存粮全搭进去,也已经见底了。将军带来的营养液是不少,可分到每个人手里,哪够塞牙缝的……”一位副将满面愁容,声音发沉。 话音未落,另一个脾气火爆的将领猛地一拍桌子,眼眶都红了:“大伙儿给皇族卖命,到头来连口吃的都没有!他们压根没想过赈灾!没粮、没药、没人,这是要彻底放弃苍狼要塞了!” 话落,四下死寂。 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沉默中,又有人开了口,声音平静:“我们不是在给皇族卖命,我们守护的是联安帝国所有的公民。还有我们远在家乡的亲朋好友。” 君玄没有说话,望着全息地图,神色平静。 海时代即将来临,这一场灾难注定无法阻止。 更何况,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一直都很清楚。 只是想在最后的最后,和战友一起吃顿饱饭,让他们不至于饿着肚子,去赴死。 许是气氛太过凝重,一个副官笑着开了口:“行了,将军能带着营养液来,已经救了不少人,灾情也缓解了。说不定再过一阵子就不下雨了呢?到时候咱就能去打猎,照样填饱肚子。” “是,这话没错。咱也不指望皇族,有将军在,啥都能解决!” 起初那个脾气暴躁的将领,脸色也跟着缓和下来。他抬头看向君玄,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将军,您这次回去不是结婚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君玄在苍狼要塞驻守多年,他订婚的消息,大伙儿都知道。 吟霜狼族的安琪小姐,他们虽然都没见过,但听说她精神力天赋是A级,人也漂亮温柔,和将军十分般配。大伙心里都很看好这段感情。 苍狼要塞地处边陲,消息闭塞,君玄被主脑婚配的消息,众人并不知情。 君玄也并不想探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淡淡道:“我已经和安琪——” 他话音未落,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那是飞船降落时盘旋的气流声。 “将军!” 一个哨兵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振奋:“将军,帝都来人了!” 营舱里顿时爆出一阵欢呼,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松缓下来。几个副将相视一眼,几乎喜极而泣。 君玄却神色冷凝,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帝都来人? 他眼底闪过微嘲,可能吗? 君玄起身,大步朝营舱外走去。 几个副将匆匆跟了上去。 刚走出去,就看到空地上停靠的大型飞船,一列卫兵井然有序搬运着物资往外走。眨眼间,空地上就堆满了盛放营养液的箱子,层层叠叠码放,一眼望不到头。 几个副将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娘嘞……老子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营养液。帝国发军粮也没这么堆过吧?这得多少联邦币啊?” 君玄也僵在原地,指尖微微蜷起。 除了营养液,还有新鲜宰杀的兽肉、药品、衣物,品类极其丰盛。 脾气火爆的副将上前扯住一个卫兵,满脸吃惊:“这都是陛下让你们带来的?” 除了皇族,他实在想不出谁还有这种手笔。 那卫兵斜了他一眼,微微仰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傲气:“是我们大小姐。” “大小姐?”副将一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君玄已然想到了。他眼神骤然冷了下去,琥珀色的眸子盯着舱门,薄唇紧抿,眸子里透露出来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湄从船舱里走出来,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君玄。 一米九的身段,骨架宽大挺拔,一身利落军装衬得肩背愈发凌厉,满身肃杀。银白的发丝从军帽下肆意垂落,眉骨高挺,琥珀色的眸子深邃得骇人,薄唇色泽偏淡。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强势的气场,又带着久居高位的压迫感。 他冷冷盯着她,目光像捕猎前的猛兽,带着一击必杀的嗜血。 凶是凶了点,可比在曙光营地见到时那副空灵死寂的样子,顺眼多了。 沈湄笑盈盈地望着他,扬声问:“惊喜吗?” 暴躁的副将看向沈湄,听着她熟稔又揶揄的语气,忽然冒出一句:“安琪小姐?!” 他记得安琪在吟霜狼族中也算贵族出身,家里有些势力。虽说和眼前这番大场面比起来不太合理,模样也不如传言中那么漂亮,但能和他们将军这么熟络,又愿意带着海量物资来支援苍狼要塞的雌性,除了安琪,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 卫兵眉头一皱,开口道:“我们小姐是——” 他还没说完,就被沈湄打断了:“你们听从指挥,把东西都搬进去。” “是!”卫兵没再解释,只狠狠瞪了副将一眼,率人开始搬东西。 沈湄则领着一众异能者下船,径直来到君玄面前,指了指身后一众人:“水系异能者和治愈系异能者,等阶都不低,或许能帮得上你。” 君玄喉结滚动,下颌紧绷,语气却出奇地平静:“我不会感激你。” 这些东西,他确实无法拒绝。但沈湄的“好意”在他看来,不过是另有所图罢了。一个能随意进入他意识、篡改既定事实的人,本身就不正常。 至于沈湄对他的示好,又能是什么好事? 沈湄垂了垂眼:“我没想让你感激。只是有点后悔,当初没能帮你一把,反倒拖了你的后腿。抱歉君玄,我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君玄定定看着她,哑声道:“这样的补偿,毫无用处。” 沈湄一顿,抬眸看向他,杏眼澄澈:“你既然知道,又来这里做什么?” 是啊,他又来做什么呢?不过是想让心里舒服些,畅快些罢了。 两人一通打哑谜似的言语,让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有些听不明白。 暴躁副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袖子,硬生生拦了回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将军不对劲。可自己的雌性千里迢迢跑来支援,送来这么多救命的物资,他不该高兴吗? 第九十八章 你和她很不一样 突然,沈湄鼻息间淌下两道血柱。 君玄眉头一蹙,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冷声道:“你流血了。” 沈湄顿了一下,熟练地抬手抹去鼻血,摆了摆手:“没事。” 事实上,这段时间她没少流鼻血。这就是改变意识里的事所付出的代价。起初的反抗只是脑仁疼,如今已经愈演愈烈。再不离开这里,她怕是要出问题。 不过,这事没必要跟君玄说。博同情,只会让他更加觉得她心机深沉。 沈湄最后还是顺利住进了苍狼要塞的驻军营地。 没办法,她带来的物资实在太多了,大大缓解了前线的压力,瞬间就成了苍狼军里众星捧月的存在。只不过,人人都当她是“安琪”。 她也知道了,安琪就是君玄那个未婚妻。 对此,她没有否认。还特意交代身边的卫兵,不要透露她的真实身份。 深夜。 苍狼要塞灯火通明。木系异能者和土系异能者联手搭建起一个巨大的营帐,将暴雨牢牢阻隔在外。篝火燃起来,到处飘散着烤肉的香气,夹杂着军民们的欢声笑语。 物资充足,不用再饿肚子,也不必为了渺茫的前路而痛苦恐惧。 今夜,注定是个开心的夜晚。 “安琪小姐,需要帮忙吗?”有人看到正在处理兽肉的沈湄,热络地询问。 沈湄回头笑了笑,摆手道:“不用,很快就好了。” 说着,她又往远处看了一眼,君玄正和战友们一起坐在篝火旁。 他琥珀色的眸子锐利有神,坦荡而直接。听着周围的笑声,似乎也被感染了,低垂着眼浅浅一笑。那弧度不深,可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扬,眼底仿佛盛满了光,自在又鲜活。 对她而言,这样的君玄很陌生。 沈湄怔了怔,手里腌制兽肉的动作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安琪小姐,谢谢你。”一个小战士跑过来,红着脸道了声谢。 “嗯?”沈湄回过神来。 小战士咧嘴一笑,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的君玄:“我们将军从前最爱笑了。可从帝都回来后,灾情不断,到处都在死人,他扛了太多东西,变了许多。” 说到这里,小战士眼圈一红,赶紧抬起袖子擦了擦,笑着说:“可安琪小姐一来,将军的压力小了不少。您看,他好像又变回从前的样子了。” 爱笑? 沈湄又看了君玄,这两个字和他可真不搭边。 小战士偷偷看了沈湄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道:“等灾情稳定了,你们能不能在苍狼要塞办一次婚礼?我们都想参加!” 沈湄愣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弯了弯唇角。 她手腕一翻,取出一颗红彤彤的水果递过去:“吃吧,很甜的。” 空间异能与灵魂绑定,里面的东西可以随时取用。可惜,意识空间里的物品都无法存入空间。 小战士受宠若惊地接过,声音都亮了:“谢谢安琪小姐!”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君玄。 “拿的什么?”君玄声音平静。 “将军!安琪小姐给我的水果!听说这是贵族吃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呢!”小战士激动得满脸通红,可还是把水果递了过去,“将军吃!” 君玄微微一怔,眼神柔和下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吃吧。” 小战士咧嘴一笑,转身跑进了人群中。 人一走,君玄脸上那点柔和便霎时敛去。 他似乎觉得奇怪,问道:“为什么不解释你不是安琪?” 沈湄倒是看得很开:“为什么要解释?反正都是虚假的。在他们心里,你和安琪才是正经未婚夫妻,他们希望你的生活平静幸福。我是安琪,好过我是沈湄,一个称呼而已,能省下好多麻烦。你也不用解释了,多好。” 一个同族青梅竹马、温柔善良的未婚妻。 一个帝都臭名昭著、凶恶丑陋的贵族小姐。 呵呵,别找事了。她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麻烦的。 君玄沉默了。他静静看了沈湄许久,说道:“你走吧。” “走去哪儿?”沈湄问。 “离开这里。”君玄淡淡说着,看向大笑的苍狼军,唇边也扬起了笑容,“不管你是为什么来的,这次……谢谢。” 沈湄把腌好的兽肉穿好,在篝火旁坐下,说道:“我走不了。” 君玄眉头微蹙,垂眸看向她:“你能来,为什么不能走?” “因为你。”沈湄抬眸看向君玄,眼神无比郑重,“君玄,我是为你来的。或许你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我需要和你说一下。” 君玄沉默片刻,在她身边坐下:“你说。” 沈湄把目前两人的情况说了一遍,没说系统保护机制,只说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意识再不回归,就要彻底撑不住了。 君玄静静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 沈湄说的口干舌燥,给烤肉翻了个面,转头看向君玄。火焰将他的侧脸轮廓映照得愈发锋利,脖颈冷白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蜿蜒。 她一脸狐疑,在君玄面前晃了晃:“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君玄“嗯”了一声,偏头看向沈湄,说的坦荡:“这里是我的意识空间。我死了,你依然可以离开。” 沈湄一僵,眉头紧锁看向君玄:“你是铁了心要死在这了?” 尼玛,她浪费两张入梦符,还在他身上浪费一颗骨质重塑丸,不想听这个。 君玄没回答这话,而是看向她,认真道:“你不是沈湄吧?” 虽然是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沈湄没说话,只皱眉看向君玄,表情算不上多和善。 “你不用这么看我。” “你没来时,我在这里循环往复,一遍遍接触沈湄,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不会为了救我冒险进入这里,不会退婚,不会为苍狼军筹措物资,更不会把水果给一个贫民。”君玄说着,眉目舒展,轻笑一声,“你和她很不一样。” 近距离看君玄笑,感觉又很不同。热烈鲜活,毫无城府。 沈湄依旧没接话。这个话题,她不想和任何人讨论。 “我还是叫你沈湄吧。”君玄也不在意她的沉默,又开了口,“其实我很庆幸,能有这一次机会。但真正去做时才发现,即便重来一次,身在局中,我依旧没有改变的能力。是因为你,让我有了新的认识,也让事情有了真正的圆满。谢谢。” 他弯眼笑着,卷翘的睫毛轻快颤动。 沈湄看着,突然想到靠在自己腿上的银狼,它要是睁开眼,也是这样吧? 第九十九章 她是叫沈湄吗? 她抿了抿唇角,开解道:“其实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不该把自己困在过去。如果他们还在,一定不希望你就这么放弃自己。” 君玄眸中笑意无尽蔓延开来,璀璨至极:“我没有放弃自己。我只是想再努力地做一回自己。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沈湄一怔,有些不敢问。 君玄也没回答,看了眼她手里的烤肉:“给我的?” 沈湄点了点头,心情忽然有些沉重。 “在曙光营地的时候,我闻过你做的烤肉味道,很香。”君玄又往篝火前凑了凑,眉目舒展,非常认真地夸了一句。 沈湄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果然瞧见他眼底的笑意。 真的很爱笑呢。 可是心情更沉重了,怎么办? 这一晚的谈话没有任何结果。 不过,两人开诚布公后,君玄彻底变了。他变成了小战士口中那个爱笑、热烈、张扬,意气贯长空的将军。与沈湄说话时,坦荡又真诚,满是热忱。 两人成了朋友,能够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沈湄也一直没有放弃开解,活像个知心姐姐,耐心给君玄做着思想工作。 他总是在笑。 人还没劝好,灾难就先一步到了。 暴雨愈演愈烈,异能者们搭建的堤坝终究挡不住自然的力量,轰然垮塌。 那一刻,天地间只剩下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是洪流挣脱束缚时发出的咆哮。 堤坝垮塌时,君玄正和沈湄一起,给公民们分发营养液。 听到动静,他微微一顿,神色平静地转头看向远处震动的峡口:“来了。” 沈湄心里忽然一紧,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低而沉:“你别做傻事。这都是假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做的也够多了!不要把自己也搭进去,那太蠢了。” 君玄没急着说话,反而把她的手反扣进掌心,用力握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看她。 他眼底盛着骄阳烈火,抬眼便似有锋芒万丈。 这一刻,天地都跟着亮了起来。 “我还没告诉你我最后悔的是什么。” 他目光移向从营舱快步冲出来的苍狼军士兵,声音放得很轻。 “海洪来袭时,我没有拼尽全力。”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守了,却没死。在曙光营地的每一天,我都在想,明明还能再多做一点,再多抽一分战力,再撑久一刻,再决绝一些。可我没有。” “我心有顾虑,害怕了。” 君玄收回目光,看向沈湄,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坦荡。 “这才是我的执念。” 他笑了,笑得肆意又张扬。 洪流从决口处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浑浊的水墙足有百余米高,翻涌着能吞噬一切的力量。 “带她走。”君玄松开手,转身朝着峡口大步走去。 “给帝都传信,迅速撤离!” “列队!死守!” 他声音凌厉高亢,周身满是一往无前的锐气! “君玄!”沈湄望着他挺拔的背影,高声呼喊,却被卫兵死死抓住,“大小姐,我们必须离开!” 下一刻,君玄速度越快,身形如箭矢般跃入半空。 在暴雨与洪流的夹缝中,他的身躯猛然舒展,银白的毛发如月光般炸开,骨骼在轰鸣中迅速重组,化作一头银白的巨狼。 “吼——” 狼啸震彻整个苍狼要塞,带着拔地擎天的气势,直冲天穹,震碎了漫天雨幕,震得峡口两侧的山石簌簌滚落,震得每一个苍狼军战士胸腔发烫、眼眶发红。 七阶兽人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银白色的光芒炸开,磅礴的能量汹涌而出,将整座峡口封得密不透风。 洪流撞上那层银白色的光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君玄四爪深深嵌入碎石,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银白色的毛发在狂风暴雨中猎猎飞扬。 苍狼军战士尽数化作兽形,抵御着铺天盖地的洪流。 沈湄怔怔望着这一幕,密密麻麻的雨线抽打在脸上,刀割般疼。 银白撕裂雨幕,光芒照亮了整个天地。 若是平常,看到这般电影大片般震撼的画面,她一定会激动得团团转。可此刻,望着眼前的一切,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缓慢地停滞了一瞬。 哪怕她比谁都清楚,这是假的,是徒劳。 可那股无法抑制的情绪,依旧撞得她鼻尖发酸。 她真是看不得这种场面。 卫兵拉扯着她往飞船的方向跑。就在即将登舱的那一刻,沈湄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倏然消失在原地。 沈湄没有打扰君玄,就站在他身边不远处,心里盘算着救下他的几率有多大。 人力终究有限,很快,屏障就有了裂隙。洪流从这些裂隙挤入,营地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从脚踝,到膝盖,再到腰间,只用了几个呼吸的功夫。 沈湄低头看看被淹没的身躯,目光又落回君玄身上。 银狼的身躯开始崩裂。 一道又一道裂纹从肩胛蔓延到脊背,鲜血从狰狞的伤口中涌出,迅速染红了他银白色的皮毛,一道又一道,一片又一片,触目惊心。 血液顺着毛发滴落,渗入他周身的银白屏障。 原本有了裂隙的光壁似乎更坚固了几分。 沈湄瞳孔一缩,知道他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疯子!” 她咬着牙暗骂了一声。 她和君玄与旁人不同,他们俩人在意识空间的消耗,是不可逆转的。 君玄是真的不想活了。 阻挡了几秒呢? 五秒?三秒?或者更少。 洪流彻底撕碎了屏障。 眨眼间,银狼支离破碎的身躯便被吞没,周围的一切都淹没在洪流的咆哮之中。 天地之间,只剩下水。 在一切都吞噬的瞬间,沈湄瞬移到了君玄的身边,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身躯。浑浊的水流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他什么都看不清,意识正在涣散破碎,却依旧能感受到这个怀抱的温度,以及抱住自己的手臂,有多么坚定。 明明是假的,还要豁出去陪着他一起死? 沈,湄。 她是叫沈湄吗? 第一百章 嗯,我是沈湄 沈湄紧紧抱着君玄。 银狼的毛发一如既往地冷硬,可她却摸到了一手的粘稠湿濡。那不是浑浊的洪流泥浆,是血。他浑身骨骼爆裂,断骨刺穿皮肉,突兀地支棱出来,整个人已无力支撑。 她与君玄一起,随着铺天盖地的洪流快速席卷,重重撞上了岩壁。 “嗯……”沈湄疼得闷哼一声,脑子一阵晕眩。 就在这一刻,四周的洪流忽然消失了;哀嚎、哭喊不见了;窒息感也褪去了。沈湄倏然睁眼,一瞬间,万物都仿佛远去,只剩怀里血迹斑斑的巨狼。 “君玄!”沈湄忍着痛,喊了两声。 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起初无法聚焦,双眼空洞涣散,像是回到了曙光营地的时候。沈湄心里一阵难受,眼眶酸涩,紧紧抓着君玄的皮毛,哽咽道:“我们回去。” 听到她的声音,那双漂亮的眼睛慢慢聚拢了神采,瞳仁很亮。 他静静看着沈湄,没有开口,眼底却浮现出笑意。 “系统!”沈湄在心底疯狂呼喊,可怀里的身躯却开始消散。如满天繁星碎裂,化作点点银光,在一片昏暗的死寂中,搭建出一座稳固的桥梁。 沈湄怔怔地望着这一幕。 下一刻,意识被猛然抽离,剧痛席卷而来,她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再睁眼时,已经离开了属于君玄的意识空间。 【叮,检测到攻略者君玄好感度归零,现好感度0%,宿主实现百分百好感跨度,奖励“随机异能大礼包”一份,意识空间扩展两平米!】 中了大奖,沈湄却笑不出来。 一股无法抑制的憋闷与酸涩涌上心头,逼得她不得不合上眼。 须臾,脸上漫开一片微凉的湿意。 亲眼目睹君玄为了心中的执念,一往无前,甘愿粉身碎骨;目睹苍狼军以微末之力筑起的人墙,被洪流摧枯拉朽般吞没,他们却无一人退缩。 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里不是什么里的剧情世界。 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条生命,都是鲜活的。而她站在上帝视角,眼睁睁看着这些人以这样的方式离去,那种无可奈何的酸涩,将她紧紧笼罩。 事情已经偏离了她的预设,君玄死了。 意识空间里消散,意味着生命的终结,他回不来了。 这一刻,没有任务完不成的失望,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君玄那样的人,为什么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这合理吗? 忽然,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鼻尖,紧接着,温热的触感从她脸颊上扫过。 沈湄一惊,倏然睁开眼,对上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眼前的银狼正用舌头舔舐她脸上的泪水,似乎觉得有些咸,后退了半步。 沈湄回过神来,迟疑地伸手碰了碰银狼的毛发,热乎乎的,不像意识空间里那般冰冷。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出来,挣扎着扑过去,一把将银狼抱进怀里,放声大哭:“你吓死我了!你刚才……刚才突然就不见了,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她抱得更紧,银狼却像受了惊似的,挣扎着往后退,口中雪白的利齿若隐若现,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凶戾,喉间更是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沈湄吓得松开手,也往后退了两步。 她看着面前脊背绷紧、微微压低身躯、满身凶戾的君玄,一颗心直直坠入谷底。 他意识破碎,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多半是伤了脑子。缓缓,缓一缓就好了。沈湄心里想着,收住了眼泪,小心翼翼唤道:“君玄?” 她释放出善意,轻声说:“我是沈湄,你忘了?我们刚刚——” 话音未落,眼前的巨狼猛地一个跃起,将她扑倒在地,巨大的爪子撑在她脑袋两侧。下一秒,银光闪过,银狼化作人形。 沈湄看着几乎怼到眼前的胸肌,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抬眼,君玄便俯下身,薄唇贴在她眼睛上,轻轻舔舐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澄澈见底,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眼中满是对她的信任与喜欢,若还是兽形,怕是要摇尾巴了。 君玄从她的眼睛舔到脸颊、鼻尖,最后落在唇上,似乎觉得柔软,便用了更大的力气。沈湄呼吸急促了几分,伸手抵在他胸口,把人推开些。 “君玄?”她满脸潮红,嘴唇微微泛肿。 他的神情却一尘不染,像一张白纸。听到她的呼唤,毫无反应。 沈湄眸光怔住,不知怎的,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不是君玄。 是啊,真正的君玄怎么会亲她? 就在这时,君玄开口了,声线勾着笑意,如夏夜拂来的微风:“沈湄。” 他望着她,瞳仁清澈如水晶,透明干净,噙着浅浅的笑意。瞧见沈湄怔住的目光,他又唤了一声:“沈湄。” “你、你在叫我?”沈湄愣住了,歪头看向君玄,有些搞不懂了。 他要是失忆了,怎么会对她这么亲切? 可他要是没失忆,又怎么会对她这么亲密? 这到底是不是君玄? “系统!系统!”沈湄在脑海中疯狂呼唤。 【叮,检测到攻略者君玄意识损伤严重,请宿主尽快修复。】 听到这话,沈湄长舒一口气,望着眼前澄澈如白纸的君玄,有点想哭。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失忆了,还能修复。得到这个答案,她心里庆幸远多于失望。 她原本以为他死定了。 “沈湄。”君玄又唤了一声。 他声音清凌凌的,眼角眉梢却都是浅浅的笑意。 还是爱笑。 沈湄哭笑不得,不明白他为什么对她的名字这么记忆深刻,明明都碎掉了。 不过,她还是认真点了点头:“嗯,我是沈湄。” 听到她的声音,君玄脸上笑意更深了:“沈湄。” 像个傻子,但沈湄有点想哭。 【叮,升级完毕。恭喜宿主获得“加固探险船”,请再接再厉!】 提示音落下,沈湄回过神来,有些惊讶地看向焕然一新的船。 或许已经不能再叫木船了。船体泛着冷冽光泽,材质不明,但比木头稳固得多。整艘船面积扩展了数倍,她和君玄正身处隔间中,船篷隔开了暴雨,多了几分安全感。 【加固探险船(坚固度100,可升级):可抵御风浪和二阶海兽撞击。】 第一百零一章 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湄深吸一口气,安全保护期结束了。 接下来,她和君玄只能靠自己了。 “沈湄。”君玄尾音拖长,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看着她。 沈湄听着,忍不住弯了下眸子,笑道:“你会说别的吗?” 君玄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却没说话。 沈湄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伤口上。方清然注入的神经毒素已经清了,但外伤还没好。她指了指他身上的伤处,轻声道:“我给你换药吧?” 君玄垂眸看了自己一眼,似乎听懂了,乖巧上前,在沈湄面前盘膝坐下。 沈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看,还真像一条听话的大狗。 她小心地脱下他的战斗服,伤口已经微微泛白,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炎的趋势。 沈湄皱了皱眉,不敢耽搁,细细地替他清理伤口,涂上药膏,怕他疼,还凑过去轻轻吹了吹。这时她忽然察觉,他全身都绷紧了。 此刻,她一手拿药,一手拿棉签,正在往他伤口上涂。 暗沉的光影里,君玄的战斗服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截极具力量感的腰腹。沈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紧实的腹部肌肉线条分明,块状腹肌轮廓利落,沟壑深深。最惹眼的是皮肤下蜿蜒隆起的青筋,顺着肌肉纹理盘踞。 她的呼吸轻轻落在皮肤上,他每一寸肌肉都随之绷紧。腹肌上的青筋隐隐跳动,克制中透出爆发力,画面既震撼又撩人。 沈湄觉得有些口干。 抬头时,正对上他澄澈的眼睛,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她顿时暗暗唾弃自己,君玄失忆了,骨子里的原始兽性大过人性,她居然对着他好色! 真不是人。 沈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把上半身的伤口处理完,出了一身冷汗。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轻轻呼出口浊气。 她有点尴尬,没敢去看君玄的眼睛,把头偏到一边,用食指点了点他的裤子:“嗯……这边也要处理,让我看看腿上的伤。” 话含含糊糊还没说完,君玄已经利落地把自己脱了个干净。 沈湄一转头,正对上健硕有力的大腿肌肉,顿时觉得头大,目光识趣地没敢乱瞄。 “咳,坐,坐下。”她心虚气短地四下瞥了一眼,哪怕明知道整艘船上只有她和君玄两个人,都怕被人撞见,说她诱骗纯洁男人。 君玄听话地坐下,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沈湄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 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好奇:“沈湄,很热。” 沈湄嘴角抽了抽,拂开他的手,故作镇定地说:“别胡说。” 她低头仔细查看他的腿。骨质重塑丸显然起了作用,原本萎缩断裂的腿骨已经重新长好,修长笔直,弧度轮廓都十分完美。或许,他能活着回来,也有这份功劳? 等把伤口都包扎好,沈湄也累得不行了。 她拿出肉干递过去,眉眼柔和:“饿了吧?” 君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沈湄手里的肉干,脑袋上忽然立起一对银白色的狼耳,耳尖绒毛细细软软的,不似身上的皮毛那般冷硬。 沈湄正觉得稀奇,就见他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尾椎,随即把手伸进战斗服裤子里,拽出一条蓬松柔软的银白色尾巴来。动作自然而然。做完这些,他又转过头,看看沈湄,又看看她手里的肉干,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左一下右一下地晃着。 不行了。 沈湄一把将肉干塞进君玄嘴里,抬手揉揉他的耳朵,又伸手去抓他的尾巴。 “你怎么这么可爱?”沈湄觉得每个人身体里,大概都住着一个毛绒控。 君玄被她揉耳朵、抓尾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银白的狼耳猛地向后压,变成了警惕的飞机耳,又在她指腹的摩挲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耳尖的绒毛一根根炸开。尾巴被她握住的瞬间,他腰腹猛地绷紧,像是被触到了什么要害似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既像舒服又像不知所措。 他咬着嘴里的肉干,琥珀色的眸子瞪得溜圆,里面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困惑和慌乱。本能告诉他应该躲开,可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甚至……微微往她手心里蹭了蹭。尾巴尖不受控制地卷起来,缠上她的手腕,又像是被自己这个举动吓到了,赶紧松开,蓬松的尾巴僵在半空,不知道是该摇还是该夹。 “……沈湄。”他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嘴里还叼着肉干,声音闷闷的。 沈湄听出了他嗓音里的颤抖,知道尾巴都是动物很敏感的地方,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看着君玄,心里感慨,她是真没想到第一个撸的居然会是君玄。 在外围撸狐堰的事已经被她抛在了脑后,虽然狐狸的毛明显更柔软。 吃饱喝足,沈湄又给自己来了一套护肤美容塑形一条龙。 不管身处怎样的环境,都得自律。 忙完这些,沈湄转头看向躺在被褥里睡着的君玄。 不管是曾经的君玄,还是现在的君玄,其实都没什么变化,始终怀着一颗热忱的赤子之心。或许,失去记忆对他而言也不是坏事。不必沉溺于过去的痛苦,反而能活得轻松些。 沈湄又看了眼地图,她们好像离曙光营地更远了。 她有些苦恼,又打开了联络器。呵呵,没信号。 海时代后,光脑的通讯线路都断了,各地的信号塔也被冲垮,根本无法通讯。待在营地倒是能联系,可惜现在漂在茫茫大海中,依旧没信号。 接下来该怎么回到曙光营地? 沈湄满脸愁绪,转头拿出了一个金光灿灿的礼包。 这是君玄的好感度从-100归零后,奖励的“随机异能大礼包”。 沈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欧神保佑,来个治愈系异能吧!” 经历了这么多,她也知道在兽世受伤有多频繁,治愈系能救命,在这茫茫大海上,好处多多。而且君玄意识受损,怕是也需要高阶治愈系异能来修复。 当然,要是来一些战斗类的异能,她也不嫌弃。 光芒闪烁,礼包化作粉红色的光点围绕着沈湄转了个圈,旋即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哈! 沈湄气笑了,概念类异能? 幸运系。 说白了,确实是欧神附体,走路能捡钱的异能。但沈湄一向是个务实的人,幸运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就和系统奖励美貌值一样,无法具象化。 她有点嫌弃。 第一百零二章 要清心寡欲哦 嫌弃归嫌弃,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 沈湄开始研究起来。 指尖的粉红色光点雀跃翻滚,既带不来攻击力,也带不来治愈力。折腾了半晌,她的力量被抽空,整个人昏昏欲睡,顿时觉得吃了大亏。 她都没怎么用,异能就耗尽了!! 沈湄有点震惊,就算只是一阶,也不该消耗得这么快啊。 异能抽空带来的困倦让脑子昏昏沉沉,眼皮也开始往下耷拉。心里明明想着漂在海上要谨慎,不能睡,身体却扛不住了,噗通一声栽倒,躺到了君玄身旁。 同样意识受损、精神困倦的君玄听到动静,懒洋洋地睁开眼,瞥了一眼身旁的沈湄。蓬松的狼尾轻轻一卷,将她牢牢圈住,脑袋搭在她旁边,又沉沉睡了过去。 船只飘在海上,轻轻晃荡着远去,激起一层细微的涟漪。 …… 翌日,沈湄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了。 她睁开眼,脑子里一阵恍惚,但下一瞬便彻底清醒过来,倏然坐起身,警惕地扫视四周。依旧是船只隔间,安安静静,一派祥和。 沈湄愣住了。睡了一整晚,居然没有海兽偷袭? 她刚要起身,忽然察觉腰间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银白狼尾正紧紧缠着她,毛茸茸的触感传来暖意。 沈湄眨了眨眼,侧眸看向依旧睡得很沉的君玄,心里有些好笑。 这就是动物的占有欲? 她轻手轻脚拿开君玄的尾巴,起身钻出隔间。 一出去,便嗅到了腥咸的海水气息,还有雨后清新的空气味道。 雨后? 沈湄站在甲板上,看着风平浪静的海面,微微惊讶。 雨停了。 船篷外,原本的倾盆大雨早已停歇。船只缓缓漂荡,在海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天边阳光灿烂。景色远没有夜晚那般可怕,反倒多了几分海天一色的美。 沈湄有些意外。按昨天的雨势,她还以为至少要再下两天,这就停了? 她心里一动,伸出手来。指尖有粉红色的光晕流转,却难以凝聚,转瞬即逝。 沈湄从不相信巧合。 昨晚研究幸运异能,折腾半天也没搞懂,却莫名其妙把异能抽得干干净净,然后安安稳稳睡了一整晚,连只低阶海兽都没来袭击,这正常吗? 显然不正常。 暴雨天,海兽为了猎杀觅食,甚至敢穿过屏障闯入外围。这艘船这么显眼,再加上君玄的伤口,血腥味会更加刺激海兽,可偏偏一夜宁静,雨也停了。 沈湄觉得稀奇,调出了个人面板。 【宿主:沈湄 年龄:20 异能:二阶木系异能、三阶空间系异能、一阶幸运系异能(被动触发) 美貌值:50 魅力值:33 进化点:0 物品栏:意识空间(三十六块土地)、木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爱心调料品(永久蓄满)、加固探险船(坚固度100,可升级)、盈盈美肤(美白祛痘,肌肤无瑕)、空间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五官优化面膜(三个疗程)、拟态巢完美制作技巧课程、塑型膏、养发膏、魅力香水(30分钟) 可吃进度:长珏好感度80%(恭喜宿主,可以尝尝啦~)、狐堰好感度33%(可拉拉小手)、君玄好感度0%(连一个厌恶的眼神都懒得给)、无咎好感度3%(可收获一枚白眼)】 沈湄看着自己的异能栏,眉梢微微一扬。 所以,这就是幸运异能被动触发的结果? 她半眯起眼。这异能虽然看着鸡肋,却似乎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突然,她瞥到“可吃进度”一栏。看见君玄的好感度,神色有些古怪,在脑海中问道:“系统,我看君玄对我的信任,好感度不可能是零。你是不是贪污了?” 【叮,提醒宿主——攻略对象君玄目前意识受损,好感度状态混乱,暂不计入统计。待其意识修复成功后,将重新计数。请宿主继续努力攻略,早日吃到最好的雄性!】 沈湄翻了个白眼,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宽阔结实的胸肌、青筋搏动的腹肌、修长性感的大腿肌…… 她用胳膊支着脑袋,正趴在船边出神,君玄走了出来。 船身一晃,沈湄猛然回神,转头看向君玄,眼神略有些游移,心中默念起“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念到“和谐”二字时,目光还是没忍住,往君玄腰腹处飘了一下,她又赶紧收回视线,继续默念:“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君玄依旧望着海面出神,浑然不觉沈湄正努力让自己清心寡欲。 “君玄?”沈湄唤了一声。 他没有反应,仍旧盯着不远处。 沈湄微微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前除了茫茫海面,什么也没有。 “君玄?”沈湄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君玄终于收回视线,看向沈湄,认真地点了点头:“沈湄。” 打过招呼后,他的目光又转向远处的海面,仿佛那里有什么格外吸引他的东西。 沈湄心中好奇,凑到他身旁朝那边望去,问道:“你看什么呢?” 君玄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低声道:“熟悉。” “熟悉?”沈湄一愣,又仔细看了看。但海时代之后,山川树木尽数被海水吞没,地形早已面目全非,她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不过,能让君玄从灵魂深处都感到熟悉的地方,除了“苍狼要塞”,她想不到别的可能。 她脸色微变。他们和营地的船舰正背道而驰,这是跑到苍狼要塞来了? 沈湄神色顿时警觉了几分。 这里能让曙光营地的人谈之色变,显然不是什么寻常地方,和她在意识空间里看到的景象绝不是一回事。如今这片海域早已被海兽占据,他们得尽快离开。 沈湄刚想开口,却突然看到君玄锋利的目光。 他上前半步,将她挡在身后,目光紧紧锁定远处。 片刻之后,一艘堪称豪华的船舰飞速朝这边驶来。相比之下,他们的小船渺小得几乎不值一提。沈湄看得一阵艳羡,她的船什么时候才能升级到这个程度? 紧接着,她也跟着绷紧了神色。 虽说有了船舰,她和君玄活下来的几率会大一些,但她还不至于天真到放松警惕。剧情里,大海上杀人越货的事常有,反倒是心善和睦的兽人不多。 他们遇到的是人是鬼,难说。 第一百零三章 E级精神力 船舰很快停泊下来,激起的水浪将沈湄的船推远了好一段距离。 不多时,便有人站上甲板,朝他们高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沈湄被君玄挡在身后,压低声音问道:“我们要不要过去?” 君玄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海面,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凶戾。 沈湄抿了抿嘴角,倒是能理解。即便失去了所有记忆,苍狼要塞对君玄而言依旧是一道禁地,是他灵魂归属的地方,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人驾驶着如此豪华的船舰,看船舷上那些海兽留下的血迹与狰狞抓痕,就知道他们这一路也遭遇了不少险阻。可他们仍旧顺利抵达了苍狼要塞,可见实力远胜他们那支从曙光营地出发的队伍,领队少说都是个七阶兽人。 七阶,在兽世中俨然算天赋超绝那一类的。就像君玄,没出事时也是七阶。 帝国如此忌惮吟霜狼族,忌惮君玄手中的军权,更多的也是怕他更近一步,起了谋反之心,到时候整个帝国怕是没人能阻他。 “去看看。”沈湄很快拍板决定了。 他们两个漂在海上,不知道猴年马月能碰上人。这个非常抽象的幸运系异能能保护他们多久也难说,不如先登船看看情况。而且他们的目标似乎就是苍狼要塞,君玄已经按耐不住要杀人的心了。刚好借机混上船,顺便打听打听情况。 更重要的是,这伙人似乎很希望他们登船,已经准备靠过来了。 这个时候跑路,反而更危险。 沈湄操控木系异能,船只在海面上划过。 她压低声音与君玄小声叮嘱着:“待会听话,乖乖跟着我。这些人来历不明,里面有高阶兽人,不好对付。你别乱说话,也不许随便动手,知道吗?” 君玄看了她一眼,澄澈的眸子里满是委屈,却还是说了声:“知道了,沈湄。” 豪华船舰上,众人见沈湄和君玄主动朝这边驶来,眼中都带着几分振奋。 “那是雌性吧?果然,检测仪没出错。”一个身形高壮的雄性舔了舔嘴唇,转头看向身前的年轻雄性,恭敬道,“安泽副官,咱们是直接把人抓了,还是……” 容貌英俊的年轻雄性负手立于甲板之上,遥遥望着逐渐靠近的小船。他蓝灰色的眼眸锐利而沉敛,透着一股桀骜强势,一身华丽张扬的暗纹军装,气场极强。 安泽抬了抬手,示意他噤声。 高壮雄性立刻收声,与周围的卫兵一同后退几步。 待小船靠拢,沈湄和君玄被人迎上船舰。沈湄转身收起了自己的船。 安泽眸子微闪,上前两步,手臂横在胸前,行了一个优雅的贵族礼。他微微垂首,客客气气地道:“尊贵的雌性,欢迎登船。不知雌性为何会在此处?” 沈湄盯着他身上的军装看了两眼,心里暗暗警惕。 是官方的人。但不是联安帝国的军装。 她攥紧君玄的手腕,心底有些发沉。自己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千金小姐,纵然有些名声,和别国官方的人也不可能打过交道。但君玄不一样。他曾是联安帝国威名显赫的将军,跟别国军方的人凑到一起,能是什么好事? 她深吸一口气,挡在君玄面前,平静道:“和家人走散了。” 安泽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君玄,在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上停留了一瞬。片刻,视线又落回到沈湄身上,轻声道:“安泽愿意护送小姐寻找家人。只是,有个忙,想请小姐慷慨相助。” “帮忙?”沈湄愣了一下。 她虽察觉到这些人对她态度过于热情,却没想到是要帮忙。而能让雌性出手的事,除了精神力抚慰,她也想不出别的。 这么一想,沈湄眼皮一跳。巧了么不是,她偏偏是个精神力废物。 安泽微微颔首,语气有几分沉重:“我们此番是为了猎杀海兽,才进入这片区域。但太过深入,引来了进化体海兽。我们主上与其交手时狂躁力量爆发,现已半兽化,急需雌性抚慰。冒昧问一句,小姐的精神力天赋是?” 沈湄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冒出一句:“E?” 安泽动作一僵,上下打量着她,眉头紧锁:“E级精神力?” 许是他态度骤然变得强势,方才一直安静待在沈湄身后的君玄顿时变了脸色,神色凶戾地看向安泽,活像一头被入侵领地的大狗,周身弥漫出攻击性的气势。 沈湄赶紧抓住君玄,按着他的脑袋把人压在自己肩头,转头朝安泽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我家兽夫脑子摔坏了,总爱龇牙,别介意。” 安泽压根没看君玄,只是盯着沈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你真的只是E级精神力?” 沈湄想了想,认真点头。 直接说自己精神树枯萎,就彻底没用了,进退不得,不如瞎编一个。反正她手里有纹缨子,勉强能冒充E级。这样既不会太冒头,也不至于一丁点用都没有。 反正他们现在急需雌性。放眼望去,就她一个。 安泽眉头皱得更紧,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高壮雄性这时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道:“安泽副官,大君情况很急,眼下也找不到别的雌性了,不如就让她去试试?” 安泽眉峰凌厉一蹙,嫌弃地扫了沈湄一眼,摆了摆手:“带她过去。” 到了这一步,连装都懒得装了。 高壮雄性狞笑一声,粗声粗气道:“雌性,请吧。” 沈湄看看这伙瞬间变脸的人,心里感慨:果然,海时代之后,还是坏人多。 她是个识时务的人,没有拒绝,拉着君玄,跟在高壮雄性身后往船舰内舱走去。刚走出两步,安泽强势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雌性过去,雄性留下。” “不行!”沈湄立马拒绝,拧眉看向安泽,“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犯人的。我的雄性受了伤,离不开我。这忙,我帮不了。” 君玄察觉到她的戒备,利齿在唇边若隐若现。仿佛只要沈湄开口,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咬断安泽的脖颈。 第一百零四章 追逐八阶海兽 安泽轻嗤一声,语气傲慢:“一个雌性,一个境界跌落的雄性,也敢拒绝我?” 君玄眼底流露出嗜血的凶戾,挣开沈湄的手就要扑过去,毫无惧色。 安泽见状,眼底掠过一丝异色,盯着君玄看了半晌。他能察觉到,这个兽人跌落境界之前实力不低,纵然眼下气势微弱,但那股杀伐锋利的强者气势,做不得假。 “等等!”沈湄赶紧伸手抱住君玄。 就眼下来说,他们确实处于弱势,没有讲条件的资格。 更重要的是,她怕君玄暴露身份。 沈湄扯了扯嘴角,紧紧摁着跃跃欲试的君玄,心平气和道:“我去。麻烦你们准备个房间,让我兽夫休息一下。” 安泽眉梢一扬,若有所思地看了沈湄一眼。抬手示意,立刻有人下去安排。 沈湄把君玄安顿在房间里,手一挥,船只瞬间占满了房间。 她拉着君玄的手,低声说道:“我不回来,你别给人家开门。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能跑就跑。你也是空间系,瞬移,知道怎么做吧?我能找见你。” “沈湄。”君玄眼眸骤然紧锁,反握住沈湄的手不愿意松开。 “乖。”沈湄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声道,“这伙人不是善茬,你别变兽形。” 吟霜狼族在联安帝国名声太大,一旦化作兽形,身份不言而喻。 “沈湄。”君玄眼底有些慌乱,琥珀色的眸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红。 “记住,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能跑就跑,别担心我。”沈湄又叮嘱了一句,满眼不放心地走了。 君玄现在和小孩差不多,一身莽劲儿,她是真放不下心。 但眼下情况不明,一个人跑,总比两个人一起跑机会大。好在君玄也是空间系,他只要带着船瞬移逃走,她再根据脑子里的地图找过去就是了,轻轻松松。 这也是她敢冒险上船的原因之一。 碰上好人,就安安稳稳回曙光营地;碰不上,也不至于完全没有退路。 离开房间,布鲁斯正等在门口。 他瞥了沈湄一眼,懒洋洋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 布鲁斯就是船上那个高壮雄性。光从名字就能看出,他是坦洲帝国的人。 坦洲帝国多雨潮湿,两栖类兽人最多,而这类兽人长相习惯都偏西化。 “我听说坦洲帝国多雨,按理说不缺海兽,你们怎么会追到联安帝国的领地?”往内舱走的路上,沈湄有些好奇地问。 布鲁斯一脸不耐烦,可转头时却对上了沈湄漆黑明亮的杏眼,里面除了好奇,什么都没有,不像在打探消息。而且她皮肤真白,和坦洲帝国的雌性完全不一样。 作为一个未婚,很少和雌性打交道的雄性,布鲁斯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他放低了声音,瓮声瓮气道:“是不缺海兽,但缺高阶海兽。我们这次是追着八阶海兽来的,要不是我们大……主上被狂躁力量反噬,早就返程了。” 险些说漏嘴的布鲁斯警惕看了沈湄一眼,看她并未发现,反倒是一脸崇拜地看向他,用甜得发腻的语气道:“你们可真厉害!八阶海兽,我见都没见过呢!” 面上矫揉造作,心底却更警惕了。 官方的人,能被称为“大……”的,就只有大君了。 星际帝国,陛下是帝国最大的王;大君是帝国继承人;少君就是王的儿子,不管多少儿子,都统称为少君。但能被称呼为大君的,每个帝国就那么一个。 遇上大人物了。 沈湄眉头微蹙,脑子飞速转动。剧情都围绕宁雪和男主们的情情爱爱展开,关于坦洲帝国和加尼斯帝国,不过寥寥几笔,她知道得确实不多。 但敢在大海上追逐八阶海兽,可想而知,这位坦洲帝国的大君是个狠角色。 如果她没记错,海兽一旦达到八阶,体内便不再是兽晶,而是会生成一种名为“能源核心”的东西。这东西比高纯度兽晶还要厉害,能让陆地兽人进化为海洋体。 “就是这儿了,你进去吧。”布鲁斯很快停下脚步,指着长廊尽头的门。 这里位于整艘船舰的最深处,门是双扇欧式风格,雕饰华丽,四周光线昏暗,透着一股欧式恐怖感,像吸血鬼住的地方。 沈湄摸了摸发凉的脖子,小声问:“你不一起进去?” 布鲁斯一听,讪讪一笑:“我就算了,我们主上不喜欢雄性。” 沈湄:“???”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布鲁斯已经拉开门,一把将她推了进去,自己则站在门口扬声道:“雌性,你好好给我们主上做精神抚慰,只要他能恢复过来,我们保证把你和你家兽夫平安送回家!” 说完,他又在门口补了句:“哦,对了,我们主上的房间设置了空间锚定磁场,传送不出去。雌性,别想着用空间系跑掉,会反噬受伤。”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尼玛! 沈湄背靠在门上,狠狠骂了几句,一脸的欲哭无泪,心里完全没底了。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舱房,还要安装什么空间锚定磁场,有钱没地方花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阴冷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 沈湄心里清楚,坦洲帝国多是两栖类兽人,偏爱这样的环境。但她非常不喜欢,也不适应,只觉得浑身发冷,黑暗让她格外没有安全感。 她抬起手,指尖跃动着粉红色的光点。 这个时候,只能靠幸运系异能给自己壮胆了。 “有、有人吗?”沈湄乌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紧靠着门不敢乱动。 “嗯……”黑暗中,传来一声性感而沙哑的闷哼。与此同时,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鳞片摩擦声细细响起,沙沙的,沈湄瞬间僵住了。 蛇! 大蛇! 她怎么忘了,坦洲帝国的皇族,正是幽沼蛇族。 沈湄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冷汗。她虽然不厌恶蛇,却由衷地畏惧。和毛茸茸的兽人不同,这种冷血动物杀性更重。更何况,在这幽暗逼仄的环境里,一条看不见的蛇兽人正处在狂躁状态,蠢蠢欲动。 大概……已经没人性了吧? 第一百零五章 一个“耶” 【叮,扫描到顶级雄性纳迦,S级幽沼蛇族,是否绑定为攻略目标?】 听到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沈湄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在脑海里尖叫:“你确定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会不会把我给吃了?” 系统又开始装死了。 沈湄紧贴着门,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同时在脑海里拼命喊:“系统,你再跟我多说几句话,我害怕!” 【叮,扫描到顶级雄性纳迦,S级幽沼蛇族,是否绑定为攻略目标?】 沈湄:“……” 尼玛! 她站了半天,腿都开始发酸了,周围除了一些细微的鳞片摩擦声,什么都没有。 沈湄咬了咬牙,闭眼暗骂:“算了,死就死了吧!” 她不能一直在这儿耗着。君玄还在等她,万一外面的人见她迟迟不出去,认定她已经死了,对君玄下手怎么办?多少得出点力!装也得装出一副尽力的样! 沈湄终于下定决心,开始挪动双腿。 刚挪出几寸,她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根细长的纹缨子,一边用它在前面探路,一边以可笑的姿势朝声源处挪去,速度很慢,也很谨慎。 她已经渐渐适应了黑暗,勉强能看见一些轮廓。 房间很大,也很空旷,配上那诡异的摩擦声,实在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 突然,沈湄脚下一绊,整个人直挺挺朝前摔去。她还来不及惊呼,就已经趴在了某个冰凉的物体上。触感冷硬,带着富有质感的棱角,最可怕的是,它还会动。 沈湄脑子里电光石火,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她浑身僵硬,连滚带爬地想站起来,却被蛇尾一圈圈缠住。 沈湄杏眼瞪得溜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发誓,她绝不是什么胆小怯弱的人,可这场面实在是太刺激了,肾上腺素猛飙,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正要尖叫,却被蛇尾缠绕着腾空而起,带着猛地往前一拽。 她下意识闭上眼,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和那颗巨大的三角蛇头面对面了。下一刻,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片冷硬结实的胸膛,嘴唇重重磕上去,硌得牙齿都发疼。 沈湄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摸到了劲瘦流畅的腰线、棱角利落的腹肌。 沈湄突然反应过来。 先前那个态度很差的家伙好像说过,是半兽化。 她脑袋忍不住放空,又往下摸了摸,摸到了一片柔软光滑的鳞片,很密。 在她的手指触到那片柔软鳞片的瞬间,头顶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 那声音像是从她倚靠的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沉闷、压抑、沙哑,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紧接着,又是一声低哑的闷哼。不是愤怒,倒像是某种极力忍耐下的声响,尾音微微发颤、拉长,连缠绕在她腰间的蛇尾都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沈湄一下子反应过来,顿时明白自己碰到了什么,吓得飞快缩回手,脑子一片空白,却还记得讷讷地解释:“对、对不起啊,我头一回见这么大的蛇,纯属手欠。” “雌性。” 这声音有些哑,冰凌似的声线带着不均匀的喘息。 沈湄愣了一下,又被蛇尾拖拽了一段距离,被迫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猩红如血,琉璃般透彻的眼睛。 她怔愣了一下,旋即就看到了一张极致俊美的脸。 他就那样静静躺着,墨色卷发松散铺开,猩红的眼细而长,眼型锋利偏薄,自带蛇类特有的阴鸷与诡谲。鼻梁高挺,嘴唇也是猩红色泽,整张脸俊美得没有半分柔和。 上半身肌理分明,腹肌线条紧致利落,小腹处却盘踞着一条蛇形纹身,直直攀上后颈,带着一股凶兽般的邪魅与压迫感。 再加上覆满冷银色鳞片的蛇尾,修长蜿蜒,力量感与妖异感交织。 不愧是系统评定的S级顶级雄性,不虚。 刚才还怕得要命,可一瞧见这张脸……嗯,纯纯三观跟着五官跑。 沈湄心里动摇了一下,心想,难怪兽世里蛇兽人的魅力排名总是居高不下,那股邪魅阴鸷的侵略感,确实有点上头。 他还有意识,没丧失理性。 沈湄松了口气,也勉强冷静下来,转头看向纳迦,语气非常客气:“我是你的属下找来的,来帮你做精神抚慰。要不,你先把我放下?” 纳迦缓缓坐起身,蛇尾却没从沈湄腰间移开。 他反而凑近了几分,修长的指尖撩开她颈侧的头发,俯身嗅了嗅,声音压得很低:“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变态! 沈湄浑身紧绷,又紧张起来。 虽然知道兽世的感情表达比较直接,没那么多含蓄,可这个举动对于初次见面的两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亲密了。但转念一想,她刚才还摸了人家那个地方!估计在对方眼里,她才是那个又狂又浪、好色轻浮的雌性。 这么一想,沈湄觉得格外羞耻。 她小心翼翼地把纹缨子凑到纳迦眼前,挡住了自己的脖颈,生怕他扑上来啃一口。小声道:“你说的应该是这个的味道吧?要不你尝尝?” 纳迦目光落在沈湄脸上,缓缓后撤,靠在了床头。 他接过她手里的纹缨子,放到鼻尖嗅了嗅,确实带着一股清甜的气息,不过比起眼前这个雌性身上的味道,还是差了一截。 沈湄松了口气,极尽善意地提醒:“这个能帮你缓解身体里的狂躁力量。” 暗光中,她的目光不自觉飘向那线条利落的腹肌,极具力量感的肌理克制撩人。蛇兽人的腰臀比堪称完美,带着一种成熟男人才有的韵味。 忽然,沈湄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团苏醒的庞然大物。 脑子里猛地蹦出上辈子在某书上看过的研究话题,说蛇类有两个!当下只恨光线太暗,眼睛的聚焦能力实在太差。 黑暗中,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你想和我交配?” 沈湄虎躯一震,意识到自己又瞟到了不该看的地方,暗暗懊恼。 她慌忙摆手,紧张得话几乎都没过脑子:“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是个非常老实的女人,只是很少见到蛇兽人,非常好奇,你们真的有……” 她下意识比划了一个“耶”的姿势。 第一百零六章 我亲自护送你回家 等做完这个动作,沈湄僵住了,她到底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她愈发懊恼,手指僵硬地挪到头发上,狠狠抓了两把,心里默默流泪。 都是因为太紧张了。 纳迦倒是很淡定,把纹缨子送到嘴边,细嚼慢咽,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瞥见沈湄那副可笑的模样,淡淡道:“看来你上学时不太认真。兽人物种学,很重要。” 沈湄嘴角一抽,指了指他的蛇尾:“现在能放开我了?” 纳迦蛇尾缓缓从她腰间撤回,随意搭在床角。 纹缨子入口带着一缕甜味,竟真的流窜至四肢百骸,把身体里的狂躁力量驱散,过程虽然缓慢,但确实有效果。 纳迦猩红的眸子微微一闪,像是闲聊:“联安帝国的雌性,为什么会在海上?” 沈湄一脱困,松了口气,连滚带爬从豪华的大床上翻了下去,又缩到了不远处。 “我是和营地的人一起来的,不过中途碰上了进化体海兽,和他们走散了。意外碰上了你的属下,他们扣押了我的兽夫,没办法,我只能冒险尝试救你。不过看你的样子,不像是狂化,还挺正常的。”脱离了危险,沈湄也冷静下来。 她没有绑定纳迦的想法,一个坦洲帝国的雄性,还是帝国继承人,早晚都要回去的,不可能留在这里,绑定了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她目前绑定的五个目标,还一个都没完美攻略,顶了天亲亲小嘴,拉拉小手都很少。 她很忙的。 纳迦是俊,可兽世什么都缺,唯独不缺俊美的男人。真要一个一个攻略过去,估计七老八十了都睡不完。再说了,她也没那么好色,见一个就想尝一个。 纳迦抬眸看向魂游天外的沈湄,目光怪异。 正常? 他吞噬兽晶从不节制,体内积压的狂躁力量早已濒临临界点。此次追逐八阶海兽,意外与克拉肯族发生冲突,兽化时间过长,导致体内的狂躁彻底压不住,险些爆发。 他清楚地记得,那股再也压制不住的力量在体内翻腾,凶戾与狂躁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尽数吞噬。可就在这个雌性推门而入之后,体内的狂躁竟开始缓解,意识也逐渐恢复过来。 一股清甜的气味弥漫整个房间,让向来对气味不敏感的他都感到一阵舒适。 这个雌性身上有古怪。 而沈湄全然不知,幸运系异能被动触发,又在潜移默化中救了自己一条小命。 沉默中,沈湄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脚尖。 她悄悄偷看了纳迦一眼,小声问:“你怎么样?好多了吧?” 纳迦缓缓起身,随手捡起地上的衣袍披在身上。黑金暗纹的衣饰野性又华丽,漆黑的蛇形纹身在他小腹处若隐若现,卷曲的黑发垂在胸前,连周身的禁欲感都添了几分危险的蛊惑。 沈湄赶紧别开眼。 面前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完美的腰臀恰好在眼皮子底下。沈湄又默默换了个方向。说真的,穿越到兽世这种地方,完全就是对老实女人最艰巨的考验。 “你帮了我,想要什么?”纳迦暗哑的声音响起,在黑暗里非常暧昧。 沈湄轻咳一声,用非常正经的语气说道:“你的属下答应我,会送我和兽夫回家。你也知道,这海上很危险。所以,希望你们说话算话,麻烦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没指望对方会同意。 从苍狼要塞到曙光营地又得几天的路程,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海时代后兽人多精啊,怎么可能浪费人力物力财力,送两个人回家? 她也就是说说,这伙人不是善茬,还是早走为好。 “好啊。”纳迦答应得十分爽快。 沈湄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对上他猩红的眼。刚想着这人怎么看都不像好说话的脾气,真是人不可貌相。下一刻,他就话锋一转。 “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亲自护送你回家。”纳迦暗哑的嗓音很平静。 沈湄撇了撇嘴,心里嗤笑:就知道。 她当下也不害怕了,懒洋洋说了句:“你说。” “进化体海兽十分难缠,遇上就是不死不休。你们,是怎么从它们手里跑掉的?”纳迦修长的指尖勾起沈湄的下颌,蛇尾下压,俊美的脸缓缓凑近了几分。 沈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心里咯噔一声。她能说自己用了系统奖励的高阶异能体验卡,轻轻松松就秒杀了那伙兽人眼里最难缠的存在? 呵呵,那下一步可能就是被解剖。 “是这样,我们队伍里有一位叫明镜的兽人。他可是个大人物!不仅是高阶治愈系异能者,还是战力八阶的兽人!在我们营地那可是这个!” 沈湄默默竖起了大拇指,白皙的俏脸上写满了崇拜。 “战力八阶?”纳迦眉梢一扬,猩红的眼睛深谙无光。 海时代如此严峻,联安帝国竟还有这么多漏网之鱼? 沈湄瞧见他晦涩不清的表情,心里也有些紧张。蛇兽冷血,警惕性防备性都和普通兽人不同,她可不认为一颗纹缨子就能让对方对她产生好感,信了她的话。 不过,除了把锅甩给明镜,她也是真没别的办法了。 反正当时明镜确实说了,他去解决那群进化体海兽,显然战力不俗。就算不是八阶,七阶总该有的,吓唬吓唬这个纳迦也没什么坏处。 帝国与帝国之间,边界感一向很强。如今联安帝国覆灭已是明摆着的事,连坦洲帝国的大君都敢随意踏入联安帝国的领地了,下一步呢?是不是就该吞并了? 就算坦洲帝国都是两栖类兽人,在海时代的冲击下也不可能毫发无伤。最大的变化估计也就是食物短缺、公民锐减。这种时候,抢占联安帝国的文明、子民,扩张领土,就成了重中之重。 说什么追逐海兽,呵呵,心里必然还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纳迦退开些,将袍子系带在腰间随意一挽,率先朝门外走去:“你的回答我很满意。为了报答你,走吧,我亲自护送你回家。” 沈湄瞪圆了眼,难以置信地问:“真的假的?” 纳迦却没回答,蛇尾蜿蜒,冷银色的鳞片散发出金属质感的光泽。 沈湄心里突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这货该不会是想诱导她前往曙光营地,直接连人带物资一股脑都搬回坦洲帝国吧?那她岂不是彻底把剧情给带跑了? 第一百零七章 腰都软半截 布鲁斯一直在门口守着。看到纳迦走出来,总算松了口气,连忙站直身体。 “大君!”他垂下头,语气里满是敬畏。 可当他瞥见紧随其后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沈湄时,整个人愣住了,脱口而出:“你、你怎么会——” 他满脸不可置信,看向沈湄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种。 大君向来厌恶雌性。 初成年时,有个贵族雌性在宴会上暗中下药,结果被大君活活生吞。从那之后,大君凶名在外,再也没有雌性敢靠近他。也因此,他早已过了成年期,至今未成婚。前两年,主脑主动为他匹配了一位坦洲帝国天赋最强、容貌最美的雌性,也被他一口回绝。 这个雌性被送进去时,他其实就想到结果了。运气好,救了大君,死的体面些;运气差,兴许就是被生吞的下场。可她居然活着走出来了?! 看到布鲁斯的表情,沈湄瞬间明白过来,一脸痛恨:“你们嘴上说的好听,叫我来帮忙,其实就是想看着我死是吧?真不是好东西,兽品太差了,和你们大君比起来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借着纳迦在场,她把布鲁斯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还狠狠拍了纳迦一记马屁。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不管纳迦抱着什么心思,目前看来没杀她的意思。先搭一段路,拿他们当个免费打手。等快到曙光营地的时候,换个方向,骗骗他们。然后找个机会,和君玄一起偷偷溜走,应该问题不大。 打定主意,沈湄又小跑着追上纳迦:“大人,等等我!” 布鲁斯木木地转过头,看着沈湄紧跟在纳迦身后的身影,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半晌,他抬手摸了下光溜溜的脑袋,眼神里满是古怪。 紧接着,他一拍脑门,粗犷的脸上满是懊恼:“坏了,她知道大君身份了!” 他刚才以为她必死无疑,顺嘴就把称呼喊了出来!大君明明说过,出门在外要隐藏身份,这下暴露了。大君该不会责怪他吧? 布鲁斯心里忐忑不安,赶紧跟了上去。 穿过幽暗的长廊时,纳迦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你早就知道了。” 沈湄一直低着头盯着脚下,生怕踩到纳迦的尾巴。听说踩到蛇尾,必会挨一口,心里有点发怵。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说了句:“知道什么?” 话一出口,她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他:“你的身份?” 沈湄十分爽快地点了点头:“从知道你是蛇兽人的时候就猜到了。我又不是傻子,能坐上这么豪华的船舰,手下又人才济济的,坦洲帝国除了赫赫有名的幽沼皇族,还能有谁?只是没想到你就是坦洲帝国的大君,实在是失礼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不动声色地拍了一记马屁。 纳迦一顿,回头看向沈湄,细长的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殷红的唇勾着:“你倒是会说话。” “哪里哪里。”沈湄呵呵一笑,谦虚地摆了摆手。 纳迦脸上仍挂着淡淡的笑意:“雌性,你叫什么名字?” 见他如此大发慈悲地主动发问,沈湄脑子一转,小声答道:“小翠。” 纳迦微微眯起双眼,暗哑的嗓音低沉而磁性:“小翠?” 这个平平无奇的名字仿佛在他唇齿间缠绕了一圈,听得沈湄浑身一激灵,心里暗暗骂道:一条蛇骚成这样,叫名字就叫名字,硬是把人叫得腰都软了半截。 纳迦歪了下头,黑色卷发微微倾斜:“你不是贵族?” 他猩红的眼瞳仿佛牢牢攫住了她的视线。 沈湄赶紧垂下脑袋,悻悻一笑:“大人说笑了,我这样的,怎么可能是贵族呢?再说了,哪个贵族小姐会冒险出海呀?我就是联安帝国一个普普通通的雌性。一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有机会帮到大人的忙。” 纳迦似乎心情愉悦,轻笑一声。 这笑声勾入沈湄耳廓,挠得她头皮发麻。 她轻咳一声,小声道:“大人,您刚刚说亲自护送我回家,是真的?” 纳迦转身继续朝外走去,语调漫不经心:“我从不说假话。” 沈湄点了点头,眼珠子一转,又客客气气说了句:“那大人这一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反正不管能不能做到,先答应,把人哄高兴了,什么都好说。 纳迦殷红的唇微掀,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故事。 来到甲板上时,安泽正指挥下属入海捕鱼。听到动静,转头看过去,一瞧见纳迦,眼神瞬间激动起来:“大君,狂躁力量被压下去了?那雌性倒也——” 话语在看到从纳迦身后探出头的沈湄时戛然而止,他俊朗的脸上浮现出和布鲁斯如出一辙的震惊:“你没死??” 沈湄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一阵后怕,小心翼翼看了纳迦一眼,又往后撤了两步,对这位大君的危险程度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她隐约能感觉到,应该是那个被自己视为“鸡肋”的幸运系异能起了作用,否则刚才扑到纳迦身上的那一刻,她的穿越之旅恐怕就要提前结束了。 “你住在哪儿,告诉他。”纳迦说完,摇身一变,化作一条足有水缸般粗细的巨蟒。冷银色的鳞片层层叠叠,在正午日光下折射出森寒锋利的幽光。 他身躯高高昂起,肌肉在鳞片下流畅滚动,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连船舰因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而微微下沉了几分。 他巨大的三角头颅微微俯下,猩红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扫了沈湄一眼,随即一头扎入海中,激起滔天巨浪。银白色的修长身躯在水中翻腾隐现,优雅而致命。 沈湄心跳如擂鼓,很怂包地咽了口唾沫。 这场景简直是梦回《狂蟒之灾》,不同的是,纳迦的兽形比电影里的还要大上好几倍。属于生吞兽人都毫无压力的体型了,食物链顶端名不虚传。 安泽嗤笑一声,盯着沈湄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质疑:“我很好奇,一个E级精神力的雌性,是如何压下了一位S级雄性体内的狂躁力量?” 第一百零八章 一惊一乍的兽人 沈湄顿了顿,明亮的杏眼微微一闪。 在星际兽世,结婚后的雄性只能由自己的雌性进行精神抚慰,这是规则。 而主脑婚配,并非是谁都有资格享受的待遇。这就不得不提天赋的重要性了。 天赋,生来注定,无法后天提升。 S级兽人,天生体质、战力以及对兽晶的需求量都远超普通兽人。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吸收兽晶后引发的狂躁反噬,也比其他兽人更加剧烈,迅猛。 同理,拥有S级精神力天赋的雌性,抚慰效果远强于普通天赋的雌性,不仅能更好地平息雄性体内的狂躁力量,自身储存的精神力也更加雄厚。 S级天赋,属于极稀少的种子选手。 兽世规则显然知道感情的事很难评,怕天赋怪随便乱配对,浪费了自己的天资。为了兽世更强的繁衍与未来,才会给天赋顶尖的雄性和雌性强行婚配。 这也是为什么原主一个“恶毒女配”,命好被主脑栓了五个顶级雄性的根本原因。 也难怪眼前这家伙会这么吃惊了。一个E级精神力天赋的雌性,去给一个S级兽人做精神抚慰,基本属于泥牛入海,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说实话,她自己也很意外。 纹缨子确实有些效果,但远不如雌性的精神抚慰来得强。不过,她进房间的时候,纳迦的意识本来就是清醒的,估计当时狂躁程度并不严重。 意外归意外,她压根没打算解释什么。这个安泽,一副拽得不行的样子,前后态度简直天上地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么想着,沈湄弯了弯眉眼,抬手指向翻腾的海浪:“好奇?那你去问问你家大君呀?从这儿往西南方向走,差不多走两天就能到我家了。” 到时候我就跑路! 沈湄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随即道:“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转身就跑,根本不给安泽开口的机会。 安泽气得脸色铁青,俊朗的脸上写满鄙夷,心中暗想:联安帝国的雌性果然心机深沉,一点也没有坦洲帝国的雌性讨人喜欢。 不多时,纳迦回到船上。 他随手接过安泽递来的袍子披上,湿漉漉的黑色卷发垂在身后,水珠顺着胸口的线条滑落。水汽氤氲中,那张俊美的脸更显深邃,薄唇微微抿起,透出几分冷淡。猩红的眼瞳淡淡扫过四周,带着与生俱来的阴鸷与压迫感,薄唇微动:“人呢?” 安泽微微躬身,恭敬道:“回了舱房,我让人仔细盯着了。不过……” 纳迦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安泽,你什么时候说话也开始吞吞吐吐了?” 安泽心中一凛,连忙道:“属下不敢。只是这个雌性身上颇有古怪。一个E级精神力天赋的雌性,却能压下您体内的狂躁力量。属下不解,大君为何没有杀了她?” “安泽,你是以副官的身份质问我?还是安娜兄长的身份?” 纳迦慢条斯理地系好腰间的带子,语气不咸不淡。 安泽听罢,瞬间脸色煞白,半跪在甲板上,手臂横于胸前:“属下不敢。大君,属下是您的副官,从小就跟随您左右,绝不敢有二心!只是……” 说到这里,他似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咬牙说道:“只是安娜心仪大君多年,如今主脑婚配,您为何要拒绝?安娜是S级精神力天赋的雌性,一定可以为大君诞下坦洲帝国最有天赋的继承人!” 安泽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挟着劲风骤然抽落。 “砰——” 纳迦的蛇尾重重甩在安泽脊背上,力道又沉又狠,毫不留情。 安泽整个人猛地前扑,重重摔趴在甲板上,一口鲜血呕出,脸色瞬间白了。 周围的卫兵纷纷垂下脑袋,噤若寒蝉,不敢多看。 “起来。”纳迦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安泽咬紧牙关,撑着甲板艰难起身,嘴角血迹未干,却再不敢抬头。 纳迦垂眸看他,猩红眼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一下,是教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副官,不是安娜的说客。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 “属下……知错。”安泽声音低哑,喉间仍有腥甜翻涌。 纳迦收回蛇尾,转身朝内舱走去,湿漉漉的黑色卷发在身后轻轻晃动。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微微侧脸,语气依旧不咸不淡:“那雌性最会花言巧语,警觉些,别让人跑了。” “是,属下明白。”安泽恭声应道。 纳迦的身影已消失在廊道尽头。 安泽独自跪在甲板上,抬手拭去唇边血迹,眼底掠过一抹狠意。 * 另一边,沈湄已经回到了舱房。 她敲了敲门,小声道:“君玄?君玄?” 才叫了两声,房门倏地打开,她整个人便被拢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沈湄。” 熟悉的气息让沈湄微微放松下来,轻声安慰道:“我没事。” 可下一瞬,君玄猛地后退两步,脑袋上冒出狼耳,唇边也露出尖锐的利齿。 沈湄吓了一跳,后背抵在门扉上,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怎、怎么了?” 她有时候真是怕了这些一惊一乍的兽人。 君玄原本温润的琥珀色眸子紧紧收缩,瞳孔竖直成一线,狼耳细微颤动着,不是警觉,是身体深处本能翻涌上来的敌意。他的鼻翼翕动,呼吸骤然变得粗重而急促,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满是凶戾的呜咽。 沈湄身上全是陌生的气味。 阴冷潮湿的腥气,像是在她的皮肤间完全游走过一遍。 那味道刺鼻、霸道。 君玄薄唇边的利齿不受控制地呲出,下颌绷紧成危险的弧度。 他脊背弓起,肩胛骨两侧的肌肉微微痉挛,像是在压制某种冲动。他想靠近她,可那股气息无孔不入,在他胸腔里激起一阵近乎作呕的排斥。 不是对沈湄。 是对那个胆敢把气味留在她身上的家伙。 君玄周身笼着领地被入侵的烦躁,狼耳压平又竖起,喉间的呜咽低哑而克制。 沈湄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失去记忆后,人倒是活泼了不少,不像从前那么空灵死寂,和个活死人似的。就是……有点鬼畜。 第一百零九章 吃醋的大狗? “君、君玄?”沈湄试探地叫了一声。 话音刚落,君玄骤然化作兽形,朝她猛扑过来!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按在门板上。滚烫的鼻息喷在她颈窝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急促。紧接着,粗糙炽热的舌面猛地舔上她的脸颊。 “君、君玄?你怎么了?”沈湄叫苦不迭,伸手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兽化之后,君玄的体型大了好几倍,再加上房间里还放着那只冒险船,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想到这里,沈湄赶紧把船收了起来。 君玄忽然咬住她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衔着她缓步走到床边,将她丢了上去。 紧接着,粗糙的舌面又贴了上来,从脸颊到颈侧、再到肩窝。 湿润的鼻头轻轻嗅闻,又落到了气味最浓郁的指骨。巨狼喉间滚着焦躁的呜咽,耳朵紧紧压向脑后,银白蓬松的尾巴却在高频率小幅摆动着。 几乎每一寸被那阴冷腥气沾染过的地方他都没放过,将自己的气息覆盖上去。 体型差太大,沈湄整个人被舔得东倒西歪,声音都不禁变了调:“等、等一下。君玄!你是狗吗?这么爱舔人!” 巨狼充耳不闻,又来到了她腰间,重重嗅了一口。 还是有味道。 耳朵又压平了。 尖锐的牙齿小心避开她的皮肉,脑袋一甩,就将衣裳扯开。凉意袭来,沈湄瞪大了眼,还没回过神来,那粗粝的舌面便已覆上她的腰侧,一下接一下地重重碾过。 她这段时间精心保养,皮肤变得细嫩了许多。君玄的舌尖掠过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那触感从轻微的刺痒,渐渐融成一片温热的酥麻。 沈湄盯着银狼,一张脸涨得通红。 这个时候她大概也明白了,应该是自己身上沾了纳迦的气味。 她虽然没养过狗,但也知道宠物的占有欲很强。主人在外面摸了别的狗,回到家自家的狗还要生闷气。动物嗅觉灵敏,能清清楚楚捕捉到这些陌生的气息。 但她可没有忘记,君玄是兽人,不是单纯的兽! 以他们目前的情况来看,已经有点越界了。她不敢想,某天君玄恢复了记忆,想起今天会多么社死。 思及此,沈湄红着脸推了推君玄的脑袋,含糊道:“好、好了,皮都要被舔掉了,真没味道了。我就是帮人家做了个精神抚慰,什么都没干!你别多想。” 当然,如果忽略掉她不小心摸了人家那里的话,一切都挺正常的。 正这么想着,君玄忽然一顿。 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浮上一层疑惑,脑袋往下挪了几寸,炽热的气息像一团能把所有事物燃烧的火焰。 沈湄瞳孔一震,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她失声尖叫:“你干嘛!” 沈湄连滚带爬从他身底下翻出来,缩在床头,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瞪着眼前的巨狼,心跳如擂鼓,整张脸肉眼可见地烧了起来,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君玄歪了歪头,卷翘的睫毛轻轻一眨,萌里萌气的。 沈湄气得半死,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崩溃道:“别给我装傻充愣!你是狼,不是狗!怎么哪儿都闻?” “沈湄。”君玄突然在床上趴下,小小的床完全盛不下他的兽形。 “什、什么?”沈湄居然从一条狼的脸上,看出了严肃的表情。 “你发情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沈湄又想尖叫了。 她自诩脸皮厚,不然也说不出主动找狐堰求睡那种话。但那也是因为对方是风流成性的狐堰。换个人,她绝对说不出那种雷霆言语、虎狼之词。 更别提君玄了。 两人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是两条平行线。 君玄给她的印象,一直是高岭之花,不可触碰。再加上-100的好感度摆在那里,她原本想着,这辈子怕是都难攻略他了。可她没想到,一次外出,两次入梦,见到了最真实的君玄,好感度又慢慢拉回了正轨。 这些都出乎了她的预料。但君玄在她心里,始终是那个心有山河的大将军。 她对他,心怀敬意。不想伤害他,更不想把攻略那套用在他身上。可他失忆了,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与原本的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 她有些苦恼,怕他以后恢复记忆,好感度又跌回-100。 “沈湄?”君玄看她愣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些担心。 沈湄回过神来,对上君玄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语气严肃:“没事,你闻错了。” 君玄又歪了歪脑袋,刚要开口,沈湄已经出溜一下滚下床,跑进了卫生舱。 身上黏糊糊的,正好泡个澡。 以纳迦的身份,船舰上自然不缺淡水。 躺在浴缸里,想到刚刚那一幕,沈湄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把泡泡都涂在脸上,遮住泛红的脸颊。她一个母胎单身,接触这么多俊美男人本来压力就大,还给她上强度,她怎么可能忍得了? 沈湄有点想哭,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她叹了口气,赶紧给自己来了一套护肤美容一条龙,又勤勤恳恳地把意识空间里的粮食水果都收了。储存空间已经满满当当,再不升级,又要装不下了。 忙活完,人也彻底冷静下来了。 不过,脑子里还是在想君玄。 如果换作别的攻略目标,不管是长珏还是狐堰,她什么都不会想,先睡了再说,反正在兽世又不犯法。可对方是君玄,是意识空间里为帝国征战,可怜兮兮,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真心拿她当朋友的人。 她要是趁人之危,等君玄恢复记忆,还能笑得出来吗? 他那么相信她,她绝对不能干丧心病狂的事! 沈湄郑重点了点头,还是得分房睡。 有了决定,就暂时把君玄的事搁脑后了。然后仔细捋了捋接下来要做的事:哄住纳迦,不让他中途翻脸;回曙光营地之前,还得冒险潜一次海底,搜集生态凝胶,回去制作拟态巢用得上;等顺利回到营地,还要好好帮君玄修复意识,让他尽早恢复记忆。人肯定是不能交给宁雪了,到时候又少不了一场硬仗。 沈湄轻啧一声,有点头疼。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她愣了一下,侧耳倾听,君玄很听话,没给人开门。但门外的人显然没那么容易离开,直接高声喊道:“小翠小姐,大君有请。” 第一百一十章 敢咬我? 沈湄嘴角一抽,实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因为应付俊美男人而心累。 她匆匆套了个浴袍走出来,一眼就看到满眼凶戾的君玄。他没恢复人形,依旧顶着毛茸茸的皮囊趴在床尾,琥珀色的兽瞳紧紧盯着门外,似乎随时要扑过去。 听到声音,他耳尖动了动,转头看向沈湄,狼耳抖了抖。 沈湄看了他一眼,微微侧身,确保能挡住门外的视线,才稍稍打开一条门缝。 布鲁斯站在门外,表情已有些不耐烦。可当门缝里露出沈湄那张白皙的脸蛋时,他微微一愣,粗犷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倒还算客气:“小翠小姐,大君有请。” 沈湄点点头:“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布鲁斯眉头一皱:“大君说了,立刻。” 沈湄翻了个白眼:“我刚洗完澡,总得给个换衣服的时间吧?” 布鲁斯沉声道:“雌性打扮起来很浪费时间,小翠小姐还是赶紧跟我走吧。” 反正大君也不是喜欢这个雌性,打扮得越仔细,怕是死得越快。他对这个雌性没什么恶感,实在不希望她因为刻意讨好大君而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这么想着,布鲁斯便压低声音道:“大君不喜欢太过精致的雌性。” 沈湄微微一讶,难不成是什么特殊癖好? 想了想,她微微颔首,抛给布鲁斯一个感激的眼神:“行,那走吧。” 说着,她回头看向君玄,刻意把脑海中浮起的画面压了下去,从空间里拿出肉干放在桌上,语气平静道:“你先吃点东西,我很快回来。” 君玄狼耳后压,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喉间滚出一声低呜。卷翘的睫毛低垂,眸子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仿佛写满了委屈。 银狼就那样安安静静趴在床尾,耳朵耷拉着,连蓬松的尾巴都停止了摆动。 他这副委屈的大狗表情让沈湄手有点痒,想撸。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开,沉声道:“乖乖听话,在房间里等着,不许乱跑。” 说完,飞快地走出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抬手拍了拍那颗乱蹦的小心脏。 太犯规了。 布鲁斯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说道:“小翠小姐和兽夫感情倒是很好。” 沈湄立刻警觉起来,淡淡道:“不是说大君等着吗?赶紧走吧。” 她一点都不想让这艘船上的人把注意力放在君玄身上。他的身份太敏感了。 虽说联安帝国和坦洲帝国没有交战过,但君玄从前毕竟身居高位,一旦暴露,谁知道会不会被纳迦设计利用?蛇兽人最是心机深沉,手段毒辣。 布鲁斯领着她又走向长廊尽头的房间。 “小翠小姐自己进去吧。”布鲁斯一板一眼地说道。 沈湄点点头,推门而入。 这次过来,心态已经变了,不像早上那么害怕了。 纳迦显然有想要利用她的心思,肯定不会杀了她。当然,孤雄寡雌共处一室,气氛肯定不对味。但在兽世,吃亏的是雄性,可不是雌性。 再者,纳迦长相身段都是一流,真发生什么她也不亏。仔细想想,和君玄待在一起,万一发生什么难以预估的事,心理压力太大。还不如和纳迦待在一起省心。 而且,以纳迦这样的身份,必然是瞧不上她的。 哦,这就不得不提,门当户对的风,也吹到了兽世。 在这里,不仅天赋要配对,血统种族同样重要。你总不能指望一个出身名门的皇族、食物链顶端的贵族蛇,看上一个吃素食的小白兔雌性。 在兽世,贵族通常都是食物链顶端的兽人。 一些食草类兽人若想跻身贵族,必然得有祖传的手艺,比如培育、药理。 要么,就是天赋出众,觉醒了某种超强异能,凭一己之力带飞全族。这种龙傲天人设剧本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概率极低。 房间内一如早上般幽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沈湄嘴角抽了抽,又默默点燃了指尖的粉红色,权当是个心里安慰。 “过来。”纳迦声音暗哑,尾音里透出几分强忍着疼痛的闷哼。 沈湄有点警惕,小声道:“大人,你没事吧?要不我去给你叫人过来?” 纳迦显然没多少耐性,懒得跟沈湄废话,蛇尾逶迤,缠绕在她身上,瞬间将她拉近,冰冷的鳞片让沈湄打了个寒噤,脸颊突然被一条灵活温热的东西舔舐了一下。 沈湄浑身僵住,大概知道那是蛇信子,强忍着恐惧,声音有些颤颤巍巍:“大、大人,你是不是身体里的狂躁力量又压不住了?要不……再来一根纹缨子?” 说着,她手腕一翻,小心翼翼把纹缨子挡在自己脸前。 “狼族的气味,腥臊。”纳迦暗哑的声音有些冰冷。 话音刚落,他猛地卷起沈湄,将她带进了卫生舱。 舱内一片漆黑,沈湄还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跌进了一个巨大的泳池里。猝不及防呛了好几口水,好不容易浮上水面,蛇尾又把她拽回池底。 尼玛! 沈湄觉得自己快溺死了,气得不行,一把抱住蛇尾,狠狠咬了下去。鳞片坚硬,牙关发酸,但她心里带着一股火气,没松口。 纳迦浑身猛地一僵。 紧接着,蛇尾像铁钳一样勒住了她的腰,瞬间收紧。 沈湄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挤压殆尽。 “敢咬我?”纳迦暗哑的声音带着杀意。 漆黑的舱内,沈湄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两道冰冷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比蛇鳞还要冷。因空气流失,眼前阵阵发黑。 蛇尾越收越紧,沈湄嘴角溢出一丝血。 她听见纳迦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那是狂躁力量彻底失控的前兆。 沈湄脖颈青筋暴起,手腕一翻,用尽全力朝纳迦脸上喷洒了两下。 魅力香水,对目标使用后,她在对方眼里魅力值暴增一百点,持续三十分钟。 纳迦突然发疯确实在她意料之外,但听他刚才那话的意思,应该是嗅出了君玄的气味,觉得自己的地盘被别的兽人侵占了,让本就压不住的狂躁力量更加失控。 沈湄简直要气笑了。 一个两个的,都是什么狗鼻子?她明明都洗过澡了,还能闻得到?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变成魅魔了 沈湄浑身剧痛,神经却紧绷着,防备地盯着纳迦,不敢挪开目光。 她没有精神力,没法真正帮他压下体内翻涌的狂躁力量,只能另寻他法。如果魅力香水也不管用,那她今天就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拼死一搏? 纳迦这样战力八阶的兽人,估计一根手指就能把她给碾死。 好在魅力香水喷到脸上的一瞬,纳迦的动作骤然僵住,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蛇尾的力道还箍在她腰上,却没有再收紧。 沈湄松了口气。 纳迦微微偏头,盯着沈湄。 黑暗中,他的视力完全不受影响,他看见她嘴角的血、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因为缺氧而泛红的眼眶……他的视线像是被粘住了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蛇尾无意识地松了几分。 “……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依然暗哑,但那股要杀人的凶戾却莫名弱了下去。 “放开!”沈湄现在对纳迦彻底祛魅了。 这个阴晴不定、凶狠毒辣的家伙—— 纳迦打了个响指,卫生舱里亮起微弱的莹光。光线不刺眼,却足以将眼前的一切清清楚楚地映入沈湄眼底,包括纳迦那张被水汽浸润后、美得近乎勾人的脸。 他周身不着寸缕,却自然而然地透着一股蛮荒诡谲的阴郁贵气。一头墨色卷发湿漉漉地垂在胸前,蛇形纹身盘旋缠绕,将身体的线条衬得愈发凌厉。晶莹的水珠沿着肌肉纹理蜿蜒而下,微光落在他冷白的肌肤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此刻,他那双猩红的竖瞳正紧紧攫住她,侵略性十足。 沈湄愣住了。要不是身体的剧痛把她拽回现实,差点就被这张脸迷得丢了魂。 “松开!”沈湄眉头紧皱,又用力挣了几下。 纳迦像没听见似的,不仅不松手,反而靠得更近了。 他天生一副好骨架,身形高大,宽肩窄腰,自带压迫感。手臂一伸,轻轻松松就把沈湄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俯下身,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覆上她的唇。清甜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他的猩红竖瞳倏地一缩,蛇尾上的银白鳞片也跟着微微翕张。 “唔……” 沈湄用力推他,纳迦却吻得愈发炽烈强势,滚烫的气息尽数落在她脸上。 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牢牢箍住她,宽阔挺拔的胸膛将她密不透风地笼罩住,霸道又缱绻,连一丝闪躲的余地都不给。 纳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最厌烦雌性,可在这个雌性面前,就是有些控制不住。那股撕碎一切的戾气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霸道的占有欲。 他要把她身上那股属于狼兽的腥臊气息,全部压下去。 沈湄更缺氧了。 纳迦吻技很差,像狗一样乱咬,却把她口腔里的空气全搜刮了去。 她有些脱力,手臂下意识攀上他的后颈,心里隐隐觉得场面有点失控。显然,她低估了魅力值在对方眼里暴增一百点是什么概念。 大概和魅魔差不多了。 纳迦的吻从唇,落到脖颈,留下一片片深浅不一的痕迹。 “嗯……”作为被取悦的一方,沈湄觉得头晕目眩。 身体的疼痛和愉悦一起袭来,将她的意识推入混乱的浪潮中。 她身上的浴袍早在坠入泳池时不知飘去了哪里。 纳迦认真地做着标记。当唇齿落在某处柔软的轮廓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蛇尾尖在水面轻轻颤动,浑身肌肉绷紧,呼吸变得粗重,蛇信吞吐的频率也快了起来。 “别……”沈湄僵住了。 纳迦大手扣着她的腰,竖瞳微缩,眼尾泛红。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滚烫而躁动。 沈湄只觉得天旋地转,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纳迦原本冰冷的身躯此刻温度高得吓人,紧贴着她,烫得她浑身都在发颤。 稀里糊涂中,沈湄喃喃了一句:“我有点疼……” 纳迦一顿,他那双猩红的竖瞳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沈湄看不懂的情绪。像困惑,像渴望,又像某种被唤醒后不知如何安放的原始本能。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只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嗅了一口气。 纳迦显然也被这陌生的反应灼痛了。 “……麻烦。”他呼吸粗重,声音暗哑而克制。不知道是说她,还是说他自己。 沈湄心脏狂跳,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纳迦似察觉到了,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将她牢牢压在泳池边。 沈湄僵硬地维持着这个被禁锢的姿势。 须臾,水面被绞碎。 纳迦抱着她从泳池里起身,水帘顺着彼此紧贴的皮肤坠落。沈湄这才发现,那条一直缠在她腰间的蛇尾,不知何时已化作修长有力的双腿。 她稳稳挂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让沈湄比纳迦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他的全部神情都暴露在她眼底。 水珠沿着他额角的轮廓滑落,流过高挺的眉骨、眼睫。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因为沾了水而多了几分破碎。沈湄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他紧抿的薄唇,唇色偏艳,在刚刚的吻而微微红肿。 那股超出预期的烦躁阴翳,几乎能从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上溢出来。 蛇兽敏锐,很快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纳迦微微抬眸,猩红的竖瞳精准地攫住了她的目光。 那一瞬间,沈湄感觉自己像被盯住的猎物,动弹不得。 可此刻,猎食者的神情却比猎物更恍惚。他像被她蛊惑了似的,猩红的竖瞳里映出她略微怔愣的脸,眼底翻涌着危险、以及极力克制,却濒临崩溃的躁动。 下一刻,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 力量大得不容拒绝。 他微微扬起弧度优美的下颌,那张偏艳的薄唇就这样覆上来。不是吻,是咬。 纳迦用尽全力啃噬她的唇,贪婪地汲取她口中每一寸空气。 沈湄被他吮得生疼,舌尖尝到淡淡的铁锈味。他的力道凶狠又笨拙,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发泄身体里那股看到她就被蛊惑的欲望,只知道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等她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纳迦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床上,而她双手与他十指紧扣,气喘吁吁,嘴唇红肿,大脑一片空白。 纳迦仰面望着她。漆黑的长卷发散开。 他微仰着下颌,喉结轻轻滚动,露出一截修长的颈线。那双猩红的竖瞳半阖着,长睫微微颤动。薄唇微张,满是艳色红肿,整个人透出一种被蹂躏后的蘼艳。 他喉间溢出一声声低沉的嘶鸣。 沈湄盯着他这副模样,原本就晕乎的脑袋更不清醒了。 脑子里最后残留的意识是:这不是魅力香水,是春药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他发疯了? 沈湄醒过来的时候,手正放在一块块棱角分明的腹肌上。她无意识地捏了两下,手感硬邦邦的。正当她用指尖丈量对方完美的腰臀比时,脑子骤然清醒过来! 她倏然睁眼,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撞入视线。 沈湄浑身僵硬,寒意从脊背一路窜上来,又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她发誓,她真没想把事情往黄色方向发展。 她就是为了活命,怎么就稀里糊涂把纳迦给睡了?他们两个不过是刚认识的陌生人,充其量是彼此利用的关系,怎么就睡到一个被窝里了? 魅力香水这口黑锅结结实实砸在了她头上。 虽说一开始是纳迦被迷惑了,但她是清醒的,却没拒绝!成年人的暧昧情愫,有时候氛围到了,真的很难自控。何况他太主动了!对,没错,就是他太主动了。 可她心里清楚,纳迦绝对不喜欢她。联想到安泽和布鲁斯的话,他对雌性显然没那么热衷。等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失了身,肯定会认定是她设的圈套。 到那时候,她就死定了。 沈湄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 纳迦还在沉睡,大概是身体里那股狂躁的力量以另一种方式发泄出来后,疲惫到了极点,连她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没醒。 沈湄松了口气,浴袍找不到了,随手扯过纳迦的袍子套上,像躲进了麻袋里。 她小心翼翼踮着脚尖往外走,脚下忽然硌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瞥,散落在地毯上的兽晶数量不少,全是五阶、六阶的高纯度货色。 沈湄倒吸一口凉气,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纳迦。 难怪他身体里的狂躁力量又沸腾了。感情没好上一天,又吸上了。 他对实力的这股狂热追逐劲儿,简直比无咎还要疯。 想了想,她忍痛拿出自己当打手挣来的报酬——一袋子叮铃哐啷的低阶兽晶。虽说纳迦肯定看不上,也不需要,但她是个有风度的人,做了就是做了,不会否认。 他要杀她,她被迫对他用了魅力香水,算是扯平了。 可在道具的作用之下,他意乱情迷,她也没有坚定地制止,反而放任自己沉沦,实在不应该。在兽世,雄性的清白很重要,第一次甚至会留下印记。 纳迦是坦洲帝国的大君,不会共享雌性,未来肯定是要一夫一妻的。 简单说,她负不起这个责,只能当渣女了。 但良心实在过意不去,只好留下点资产,当作聊胜于无的弥补。 这么一想,沈湄更害怕了,丢下兽晶袋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布鲁斯正站在远处昏昏欲睡,冷不丁听见开门声,迷茫地睁开眼。余光瞥见袍角上一闪而逝的暗纹,下意识浑身一绷,瞬间清醒过来,垂着脑袋喊了一声:“大君!” 话音刚落,就看见“大君”从他眼前一溜烟跑远了。 布鲁斯瞪圆了眼,一脸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 * 她转头一看,君玄依然趴在床角,和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动都没动。 还生气呢? 沈湄愣了一下,旋即想到自己刚和纳迦……身上气味估计更重了。可现在显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当务之急是赶紧走,等纳迦醒过来,一切都晚了。 这么想着,她赶紧上前,强压着急躁,抬手摸了摸君玄的脑袋:“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咱们得赶紧回家。等回去了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可这一摸,她才发觉不对。 君玄浑身滚烫,银白的皮毛湿漉漉的,喉间不断发出压抑的呜咽。 沈湄吓得不轻,连忙晃了晃他:“君玄?君玄?你生病了?” 但她转瞬就推翻了这个猜测。兽人体质强悍,根本没有感冒发烧一说。 “系统!君玄到底怎么回事?”见君玄始终没有反应,沈湄有点慌了。 心里暗想,该不会是被她气出毛病了吧?可她也没干什么啊!就她目前和这几个男主的关系,除了面对长珏需要解释几句,其他人,感情上真没到要解释那一步。 【检测到攻略对象狂躁值飙升,需尽快进行精神抚慰。】 沈湄:“???” 前有蛇,后有狼,一个两个真没一个省心的。 她突然想到那颗融入君玄体内的五阶兽晶,心里咯噔一声。 海时代之后,君玄境界跌落,如今也不过堪堪二阶。越阶吞噬兽晶,会让他体内狂躁的力量逐渐沸腾,难以压制。她原本以为已经没事了,没想到他的身体现在才把五阶兽晶的能量吸收干净! 她白着脸拿出纹缨子,递到君玄嘴边,再一次懊恼自己失去了精神力。 君玄意识昏沉,根本没有张口的本能。 “吃啊,君玄!”沈湄又往他嘴边塞了塞,他依旧毫无反应。 她急得团团转,干脆用手指撬开君玄的嘴,利齿刮破了她的手指,血液和纹缨子的汁液交融混合,一起挤进他口中。怕一根不够,又连着喂了两根。可君玄的体温半点没有下降的迹象,人也仍然没有醒来。 沈湄咬了咬唇,准备先把人带走。 就在这时,船舰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幅度之大,连房间里的桌椅床铺都跟着移位。沈湄紧紧抱住君玄,用木系异能护在两人周围,抬头时心里惊疑不定。 这是纳迦醒了?发疯了? 她心里越发不安,不敢再停留,直接带着君玄瞬移离开了船舰。 三阶空间系,瞬移距离不算短,却也称不上远。 沈湄带着君玄爬上自己的冒险船,大口喘着粗气。可当她看到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船舰时,差点没吐血。就这么短的距离,坑爹呢? 她刚打算开船,就瞥见了将整艘船舰团团围住的沸腾海面。 一阵阵古怪的音波远远传来,透着狰狞杀气。 是海兽! 进化体海兽! 沈湄神色微凝。不是纳迦发疯,是进化体海兽找上门了? 它们是来寻仇,报复纳迦的? 沈湄看着海面上铺天盖地的海兽,嗅着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现在手里可没有高阶异能体验卡,帮不了一点。 她在心里默默给纳迦点了根蜡,用木系异能操控船只,飞快跑远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拜拜了您嘞! 第一百一十三章 轻易奉上自己 一个卫兵匆匆从内舱跑出来:“安泽副官!那个雌性跑了!” 安泽俊朗的脸上满是阴沉,声音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谁还有空管那个雌性?禀告大君了吗?进化体海兽来袭,数量不少。” 布鲁斯匆匆来到甲板,瞥见海面上团团围住他们的海兽,吞咽了一口唾沫。他们出海这么久,虽然也和海兽纠缠过,但数量这么多,也就这一次。 “大君呢?!”安泽瞧见布鲁斯,眉头一蹙。 “大君刚刚从房间出来,不知道去哪儿了啊!”布鲁斯也急得团团转。 话音未落,内舱的阴影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纳迦走了出来。 他腰间只围了条浴巾,裸露的上半身肌理分明,沟壑清晰,每一寸都蕴着惊人的力量与美感。肩背线条流畅,腰腹收束处却紧窄有力,透着股野性的优雅。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上面,看得却不是肌肉,而是纳迦小腹处一个月牙形状的兽角。晶莹剔透,泛着微光,看不出是什么兽种。而他腰腹到脊背蜿蜒的蛇形纹身此刻如同活了一般,将那明亮的月牙兽角紧密缠绕,亲密无间,仿若共生。 这一幕,让船舰上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安泽更是瞳孔一震,又惊又怒:“大君!你和那个野雌性交配了?!” 纳迦却压根没有回答安泽的意思。 他细长的眼微微眯起,猩红的瞳孔中闪烁着冰冷而压迫的光,仿佛多看安泽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纳迦大步走到甲板最前方,目光落在海面上。那些漂浮的海兽丑陋而狰狞,即便是高阶海兽拥有了智慧,也依旧难掩野兽的粗鄙。 但此刻,一头八阶海兽脊背上,却坐着一个雌性兽人。 那雌性发色漆黑,瞳孔却是深棕色,五官精致貌美。身上不知什么材质的衣裳将她霸道的身段裹得严实,入水却像是融化了一般。 在她身后不远处,还有两头目光狰狞,满是杀意的七阶海兽,海兽脊背上坐着两个雄性兽人,同样的黑发,同样的深棕色瞳孔。 纳迦的唇角缓缓勾起,笑意却未及眼底。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阴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克拉肯族还真是小气,竟然一路追到这里。你们族人本就稀少,怎么,不怕死在这里?” 他表情含笑,眼底却尽是阴翳,胸腔里无尽的愤怒让他迫不及待想要发泄出去。 小翠? 呵。 他真是小瞧了那个雌性。 谨慎多年,步步为营,居然轻而易举栽在了她手里。他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让他放下戒备,怎么让他如此着迷,怎么让他如此轻易就奉上自己! 他的记忆很清晰,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此刻回想起来,仍觉得当时的雌性对他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仿佛八阶,甚至九阶的能源核心摆在眼前,都不足以让他侧目。 那一刻,唯独那个雌性才是他最重要的。 那种感觉极其陌生,陌生到让他此刻回想,脊背发凉,心生后怕。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诱惑,不是没有面对过致命的危机,可那不一样。那种被完全吸引,彻底掌控,仿佛被捏住七寸的感觉,让他万分无力。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当时那个雌性让他去死,他也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从床上清醒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理智被碾碎。 暴怒席卷,他迫不及待想要找到那个雌性,将她撕碎!然后吞吃入腹! 和雌性结婚,意味着失去自由,被婚姻契约死死桎梏。有了弱点,就会变得无能。而在坦洲帝国,无能即失败。 他从数百个兄弟姐妹中杀出一条血路,步步为营,踩着骨与血才当上这个大君,不是为了有朝一日结婚,让一个弱小的雌性将自己拉下神坛。 他绝不允许自己拥有弱点。 思及此,纳迦眼神更冷,脖颈隐隐泛起冷银色的鳞片。 骑在海兽上的雌性看着他,许是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略一思索,用拗口的语言说道:“你的船上有人杀了我的族人,还让我妹妹重伤,我需要一个交代。” 纳迦舔了舔艳红的唇,唇边尖锐的毒牙若隐若现,嘲讽的声音在海风中荡开:“谁不知道进化体海兽两大种族,族人稀少,每个都视若珍宝,故而生来就被种下诅咒?没人会愚蠢到在海上杀你们。就算要杀,也是先绑了,带到岸上抽筋拔骨。先前纠缠那么多次,我可都收着力气,没动过杀心。怎么,想碰瓷?” 进化体海兽,既可吞噬兽晶,又能吞食兽人血肉中的能量,且不会因此狂躁,属于兽世罕见的超凡物种,进化速度极快。从出生到成年,往往只需要短短数月。 或许正因天赋逆天,它们的族人十分稀少,生育极其困难。 纳迦话音刚落,那两头雄性进化体海兽瞬间暴怒,举起三叉戟就要动手。 雌性海兽转头朝两人呵斥了一声,他们便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垂下了武器。 “你既然知道每一头进化体海兽自出生就带着诅咒,那就该清楚,我们有办法找到杀害族人的凶手。”雌性海兽缓缓从八阶海兽脊背上站起身,冷冷盯着纳迦,“我们不会弄错,人,就在你的船上。把凶手交出来,我们立即退走。否则,不死不休。” 纳迦声音暗哑,眉角沉沉一压,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嗤,那来试试。正好,我也想尝尝进化体海兽的兽晶,是什么滋味儿!” 他认定这个克拉肯族雌性不过是在找茬,无非是盯上了这一船兽人的血肉。 一腔怒火正没处发呢。 他周身骨骼爆响,银白巨蟒冲天而起,鳞片在昏暗的海面上迸射出凛冽的寒芒。 巨蟒身躯盘旋,遮天蔽日,仰头发出一声巨大的嘶鸣,声浪滚滚如雷,压得周遭海面都为之一颤。紧接着,它挟着摧枯拉朽之势重重砸入海中,滔天巨浪轰然炸开,将一些低阶海兽直接拍进深海,余波所及,荡成齑粉。 远处,早已远离战圈的沈湄都听到了那声巨蛇嘶鸣,顿时头皮发麻。 翻涌的波涛将船只又推远了些。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重奖励等你来开! 不知跑了多久,木系异能彻底耗尽,沈湄才稍稍停下来。她又小心打量了一眼四周,确保没有海兽跟上来,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进隔间。 君玄依旧是兽形,耳朵耷拉着,汗湿的皮毛还没干透,但那股滚烫的温度倒是退了些,沈湄又给他喂了两根纹缨子的汁液。 她半蹲下身,摸了摸君玄的脑袋,语气有些复杂:“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她将下颌搭在膝头,心理和生理上都疲惫到了极点。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沈湄指尖轻轻拨了拨君玄卷翘的睫毛,又点了点他漆黑的鼻头,轻轻叹了口气。 对君玄,她心里有种对保家卫国大将军的崇敬感,和对偶像差不多。总觉得和他发生别的,实在太冒昧、太不尊重,像是在玷污他。尤其,还是在他失忆的时候。 她很怕他哪天恢复记忆,清醒过来,又陷入新一轮的自我怀疑和绝望。 而对纳迦,纯粹是利用,外加好色心作祟。只是,基于兽世对雄性的苛刻,她睡了纳迦,生理上确实很爽,可心理上也背着愧疚。 作为帝国的继承人,纳迦未来的雌性肯定不能随便挑,无论天赋还是地位,必然都不一般。万一被他将来的雌主发现,他不是个雏,和原主一样心理变态了,变着法儿羞辱折磨他……那该怎么办? 沈湄又重重叹了口气,非常愧疚。 她真不是渣女,都是被迫的啊。 就在这时,海面突然震荡起来,船只飘忽不定。 沈湄脸色一变,匆匆跑出隔间,盯着几乎沸腾的海面,望着海底密密麻麻游过的海兽,吃惊道:“系统,出什么事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海兽??” 这些海兽像是完全看不到她一样,有组织有纪律地朝远处蜂拥。 【检测到进化体海兽死亡,海兽大举进攻中,请宿主尽快远离危险。】 闻言,沈湄瞪大了眼,有点惊讶:“死了不就证明打不过么,为什么还要打?” 她大概猜到,应该是纳迦杀了进化体海兽,惹怒了海兽族群,要被彻底围殴了。 【进化体海兽族人稀少,族群极为团结。为了保护族人,它们的血液里存在诅咒。杀戮者会被诅咒永久追随,永远逃脱不了进化体海兽的追杀。】 沈湄缩了缩脖子,悄声说了句:“这么狠?” 但很快,沈湄就反应过来了,脸色泛白道:“不、不是,那我……” 在和曙光营地的船舰分开的时候,为了挡住进化体海兽,她看都没看,直接利用高阶异能体验卡的最后力量,空间绞杀……所以,她也是中了诅咒的人? 沈湄吞咽了一口唾沫,非常怂包地开始手动划船了。 她得赶紧走,万一这些海兽发现她和纳迦一样,都杀过进化体海兽怎么办? 划着划着,沈湄突然想到什么。 “系统,我和纳迦睡了,没奖励?他不是你评估的顶级雄性?” 【叮,非绑定攻略者不予奖励。】 沈湄捶胸顿足!一想到第一次亲嘴儿都给异能奖励,不敢想,第一次符合系统宗旨,吃到纳迦这样的顶级美男,会给多少奖励!! 暴风哭泣! 【叮,检测到备用库顶级雄性纳迦,S级幽沼蛇族,是否绑定为攻略目标?】 沈湄擦干眼泪,翻了个白眼,冷笑道:“系统,你真的很像个老——” “鸨”字还没从嘴边漏出去,就又听到了系统提示音【绑定成功后,将补发初次吃到顶级美男奖励,随机异能大礼包+道具大礼包+颜值大礼包,三重奖励等你来开!】 脑子里一片撒花声,沈湄觉得自己有点晕了。 富贵迷人眼。 她在脑子里飞快评估了一下利弊。心想:纳迦的船舰被那么多海兽围攻,估计人也要嗝屁了,绑定了,然后白嫖奖励,好像也没什么坏处,对吧? 绑!必须绑! “系统,我确定了!绑定纳迦!” 睡都睡了,还怕个屁? 人也要嗝屁了,还担心个屁? 【叮!恭喜宿主,绑定攻略目标纳迦!现补发奖励!】 三个金灿灿的大礼包浮现在眼前,沈湄喜极而泣。 她伸手一捞,把礼包都搂进怀里,现在生理上爽了,心理上也爽了。 【叮,系统检测到攻略者纳迦重伤,请宿主尽快拯救。】 沈湄像是没听到一样,一边划船,一边拆礼包。 不是她不想救人。毕竟是第一个男人,感情上多少有些不一样。但仔细想想,连纳迦那样的八阶兽人都重伤了,她一个二三阶的异能者去了能有什么用?送死吗?她对纳迦还没那么深的感情。就算有,自己的命也得排在前面。 她当初愿意救长珏、狐堰、无咎,完全是因为没多大危险性,她有应付的能力,而且她需要他们活着,才能薅羊毛,攻略获取系统的奖励。 可现在这个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能力范畴,帮不了一点。对纳迦确实有点愧疚,但也只能等他死了,找个机会给他烧点兽晶。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异能大礼包拆开,耀眼的白光笼罩了整个船只。 沈湄觉得身体里暖洋洋的,夜晚海面的幽冷瞬间被驱散了。 光明系异能! 沈湄看着指尖暖白的光晕,有些震惊。 兽世异能中,光明系和黑暗系分属两个极端,却是异能评定里最顶尖的存在。 光明系可以驱散黑暗,对海兽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可以治疗,甚至比治愈系更高级,因为它能断肢再生、修复灵魂和精神上的创伤;可以攻击、也可以增加护盾,可以说是全能异能,没有短板。 当然,这里说的是高阶光明系异能,和她这个一阶没啥关系。 不管是剧情里,还是现实中的兽世,她还没见谁有光明系异能,除了…… 她眸子微闪,问道:“系统,我觉醒光明系异能,和纳迦有关系吗?” 在房间的泳池里,她亲眼看见纳迦打了个响指,四周便泛起亮光。 虽说一条游走于黑暗中的蛇类觉醒光明系有点不搭,但她合理怀疑,这个异能的出现和纳迦脱不了关系。 【叮,系统检测到攻略者纳迦重伤,请宿主尽快拯救。】 沈湄直接装傻充愣,开始默默拆第二个礼包。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叮,漏洞已修复 【意识空间药泉:浇灌植物可大幅缩减生长速度、长期饮用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光明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空间系异能中级训练课程】、【补发战斗服*1】,看着道具大礼包开出来的东西,沈湄满意了。 那件补发的战斗服被她随手扔进空间,注定是落灰的命。 乘胜追击,颜值大礼包开启! 【骨质重塑丸*1】、【无瑕肌:永久零痘印、零色斑,肤质细腻不粗糙,晒不黑,伤口愈合不留痕】、【体态塑型丸:成就细腰长腿、绝佳体态;与骨质重塑丸同服,效果加倍】、【奇迹暖暖衣橱】。 沈湄轻“嘶”一声,系统这回真是大放血了。 【叮,系统检测到攻略者纳迦重伤,性命垂危,请宿主尽快拯救。】 沈湄美滋滋把东西都收好,准备等今晚的风波过去就用。这样就能焕然一新回到曙光营地,来一个惊艳亮相! 【叮,检测到攻略者纳迦即将死亡,系统将收回奖励,请宿主做好准备,倒计时开始!】 【00:59】 沈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抓狂道:“你不早说!白浪费我的感情!再说了,你不是最爱暗中视奸吗?怎么不给我一张高阶异能体验卡?我一个二三阶的异能者,拿什么去救他?!闷头就干?你想害死我?” 沈湄气得半死,一想到空间里刚塞进去的奖励就要被收回,心都在滴血。 许是因为她这句话,脑海里响起了一阵阵电流声。 不过,倒计时还在继续。 【00:52】 沈湄恹恹地在船边坐下,既为即将远去的奖励而心痛,也为世上即将少一个绝顶美男而感到可惜。纳迦这人虽然阴晴不定、杀气重,但长得是真好看。 对于一个三观跟着五官跑的人来说,确实是件很可惜的事。 【叮,漏洞已修复!】 【请宿主尽快选择:是否回收一项异能,换取高阶异能体验卡一张?】 【00:43】 沈湄嘴角狠狠一抽,尼玛,自己没尽职尽责视奸,居然把主意打到她的异能上了!牺牲一个异能,去救纳迦?她怎么那么烂好人呢? 可一想到刚刚拆到的奖励……心痛如绞…… 沈湄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看着倒计时越来越近,试探性问了句:“我下次……我是说,如果我和长珏睡了,奖励能重新还给我吗?” 【初次奖励最丰富,望周知。】 沈湄气得咬牙切齿,眼睛都红了:“能不能用别的奖励换?用一项异能换五分钟高阶异能体验卡,合理吗?你是奸商吗?啊?” 系统没回答,又开始装死了。 但倒计时还在继续。 【00:34】 “换!换行了吗?”声音几乎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木系异能,我用木系异能换一张高阶体验卡!”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压根做不出选择。 但权衡利弊,空间系等级最高,且实用,舍不了;光明系全能,刚到手还没暖热,而且她严重怀疑获得光明系和纳迦有关,要是这次舍弃了,可能永远都拿不到了。 最后就是在木系异能和幸运系异能之间做选择。 她虽然一直觉得幸运系异能很鸡肋,没实质性用处。但事实上,自从获得了幸运系异能,还是带了她一些潜移默化的好运气。 比方说在泳池里,纳迦想杀她的时候。在那种几乎窒息的时刻,她根本拿不出魅力香水。她能感觉到,最后关头是幸运系异能被动触发,让她有力气拿出魅力香水,精准无误喷在纳迦脸上,化解了一场死亡危机。 而木系异能虽然是二阶,具备缠绕、催生的作用,但她有意识空间,也有了药泉,利用木系异能的机会不算太多。 从珍稀程度来说,首选肯定也是木系异能了。 很快,一阵绿莹莹的光芒从她身体里飞散出去,围绕着她转了一圈,消散了。 沈湄想哭。 木系异能虽然不够珍贵,但是她第一次得到的异能,也帮助了她很多次。 倒计时临近尾声。 沈湄一把捏碎高阶异能体验卡,将所有属性点全部加到光明系异能上,表情冰冷地在船只上设下一道光明屏障,用来保护君玄。紧接着,她看向脑海中的地图,见属于纳迦的红色光点正在闪烁,当即动用空间系异能,瞬移过去。 …… “轰隆隆——” 一声巨响,庞大的触须破水而出,缠上巨蟒,骨骼碎裂。伴随着一声剧痛嘶鸣,巨蟒冷银色的鳞片轰然炸开,如同暴雨般纷纷砸落在船舰上。 安泽所化的巨蜥眼中满是恐惧,胸腔剧烈起伏,心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船舰上的卫兵也个个面色惨白,浑身透着死气。 布鲁斯望着半空中的鳞片血雨,双眼通红,高喊:“大君!” 他们谁都没想到,克拉肯族竟如此心狠手辣,直接召唤族人,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触须收回,巨蟒重重从半空坠落,半截身躯砸在船舰上,蛇尾垂入海中。低阶海兽瞬间蜂拥而上,疯狂啃噬着他的血肉。 纳迦甩动尾巴,将那些低阶海兽扫到一边,又挣扎着昂起头颅,猩红的眼眸中杀气不减,毫无畏惧。可终究因伤势太重,又重重摔回船舰上。 “大君!”布鲁斯化作人形,满身是伤,匆忙跑过去想搀扶纳迦。 整艘船舰都在剧烈晃动。 纳迦冷银色的鳞片碎裂大半,露出下面翻卷的血肉,深可见骨。 他那双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海面上的克拉肯族,喉咙里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嘶鸣,蛇尾无意识地抽打着海面,每一次拍击都溅起大片血雾。 克拉肯族的雌性站在一条触须上,同样双眼猩红,死死瞪着纳迦,厉声道:“他杀了川领,他该死!把他们都杀了!吞吃血肉,以祭族人亡灵!” 随着她话音落下,豪华船舰被无数柔软的触须缠绕,往深海中拽去。 纳迦浑身弥漫着肃杀之气,可听着船舰上卫兵们的哀鸣,眼神还是黯淡了下来。 他是此次的领队,却没能护住他们。 乌泱泱的海水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而就在此时—— 一道凛冽的白光,骤然撕裂了黑暗的天幕。 第一百一十六章 马上就要长针眼了 光芒落下的一瞬间,距离纳迦最近的两条克拉肯族的触须像是被无形利刃斩过,齐根断裂,腥臭的血液喷洒如雨。 克拉肯族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嚎,剩下的触须迅速回缩到海中。 船舰不再下沉,反而被一股力量托举着,缓缓上浮。 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个海面亮如白昼,海兽被刺眼的光亮笼罩,尽数潜入海底,不敢再露头。 一道纤细的身影踏着漫天光影,出现在甲板上。 她穿着一身暗纹睡袍,很不合身,但袍子又宽又大,将她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独独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脆弱得好似手一捏就会断掉似的。 她长发披散着,还透着未干的湿气。 那张脸十分秀美,皮肤通透瓷白,又自带一层薄薄的红晕。大大的杏眼又黑又亮,水润润的。鼻子小巧,嘴唇红润,给人一种气血极好的感觉。 单看五官虽算不上令人过目难忘的美人,但在此刻铺天盖地的光晕与氛围之中,宛如从天而降,救苦救难的神妃仙子。 在无尽的沉默中,一声尖叫骤然响起:“小翠小姐!你回来了?!” 布鲁斯圆溜溜的脑袋上沾满了血迹,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沈湄。 听到“小翠小姐”这个称呼,沈湄的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当初瞎编这个名字,就是怕纳迦秋后算账,顺着名字找到她。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布鲁斯这么突然一叫,还真有一股莫名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就像霸总不会叫张三李四一样,她这种气场,怎么也得配个“柳如烟”才像话吧? 布鲁斯就是再傻也看出来了,这位小翠小姐从头到尾都在装弱小!她是个光明系异能者,看这威力,怕是不低于八阶! 也是,要是真弱小,怎么可能从大君手里脱身呢? 这么一想,布鲁斯忍不住喜极而泣,哽咽着朝沈湄高声喊道:“小翠小姐!您快救救我们大君吧!这群进化体海兽,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找茬,非说我们船上有人杀了他们的族人。可这趟出来,我们也只是跟克拉肯族纠缠了几番,根本没真见血!他们这是污蔑!是造谣!是碰瓷儿!分明就是盯上了大君的血肉!小翠小姐,是我有眼无珠,邀您上船却没好好招待,都是我的错!求您了,救救大君吧!” “只要您救了大君,我布鲁斯往后都听您的话!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话音刚落,布鲁斯直接朝沈湄磕起了头。圆滚滚的大脑袋一下下撞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似的。 沈湄愣了一下,看向正告状的布鲁斯,眉头微蹙:“克拉肯族?你们没杀过?” 这一句话透露出的信息让沈湄微微一怔。但高阶异能体验卡有时限,她来不及多想,素手一挥,乳白色的光晕托起布鲁斯,没入他的身体。 霎时间,布鲁斯身上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随即看向纳迦,瞳孔一震,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巨蛇鳞片飞溅,身躯上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白骨森然。可即便如此,它仍强撑着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猩红如宝石般的蛇瞳里翻涌着阴翳与戾气,紧紧地盯着她。 两人刚刚才有过亲密关系,此刻见他如此凄惨,沈湄心底也不免涌上一股怒意。 她赤着脚踩在满是血水和碎鳞的甲板上,朝纳迦走去。 沉默着半跪在他身侧,手掌覆上那血淋淋的身躯。光明系异能从掌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柔和的白光如同丝线一般,缓缓渗入碎裂的鳞片和翻卷的伤口。 纳迦的身体猛地一僵。 血肉重铸、伤口愈合,带来剧烈的疼痛。但他没有嘶吼,也没有躲开,只是那根白骨森然的尾巴猛地收紧,缓缓缠上了沈湄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勒碎。 沈湄疼得皱了皱眉,却没有挣开。 突然,海面上的克拉肯族雌性尖叫一声:“是你!杀了我的族人,伤了我妹妹!” 沈湄乌墨般的眼睛满是冰冷,侧眸望去,冷冷道:“是他们先动手要杀我和同伴,我才还手。怎么,兽世的规矩不是强者为尊吗?只准你们杀兽人,不准我杀你们?” 纳迦瞥向沈湄,猩红的眼中满是戾气。他又莫名其妙地给这个雌性当了回打手。 更可气的是,差点全军覆没。 可细究起来,是他未能提前洞察,反而放任怒火,亲手击杀了一头进化体海兽,才造成了如今这不可挽回的局面。 在高阶治愈系的作用下,伤势虽痊愈了,但耗尽的异能和战力仍需时间恢复。 沈湄轻轻拍了拍他的身躯,纳迦却像没懂似的,毫无停歇之意,缠绕在沈湄身旁,缓缓昂起三角头颅,猩红的眼紧盯海面,杀意腾腾。 酚岚怒火中烧,咬牙道:“杀了我的族人,就该死!” 沈湄站起身,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 这光球亮度并不刺眼,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气息。连纳迦都不由侧目,浑身肌肉都微微紧绷起来。他能感觉到,光球里蕴含的能量,足以洞穿他的骨骼。 “纳迦没杀你的族人,你们找错了人。” “进化体海兽横行海时代,应该知道,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你们强于他们,杀便杀了。而我强于你们,杀你们,也是理所应当。” “要动手,尽管来就是。” 她声音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话音落下,她轻轻一抛,手中的光球并未砸向海兽,反倒直冲天际! 刺目的光柱贯穿云层,将整个海面映照得几乎睁不开眼。海面上的高阶海兽都夹起尾巴疯狂逃窜,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克拉肯族触须都骤然回缩入深海中。 酚岚表情彻底变了。 她完全没见过这么强的兽人!还是个雌性! 他们进化体海兽生来超凡,在海中几乎难逢敌手。海时代后,更是成为无冕之王,无人敢惹。可这个兽人雌性,举手投足间的威势之强,恐怕至少是九阶……甚至更高。 她看不透。 海面下传来一阵阵音波,酚岚攥紧了手指。 那是族中长辈传来的撤退信号。 “不走吗?”沈湄歪了下头,作势又要抬手。 酚岚表情剧烈挣扎了几秒,最终一咬牙,口中发出一声长啸,带着残余海兽和族人迅速潜入海中。 海面翻涌了一阵,旋即归于平静。 沈湄盯着海面看了几秒,确认海兽终于退走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四周归于黑暗,只剩下船舰上零星的哀嚎声和海风吹拂的声响。 她垂眸看向缠在腰间的蛇尾,刚长出来的鳞片还有些软,颜色也不大均匀。 “松开。”沈湄伸手拍了拍纳迦的尾巴。 他却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高高昂起的三角头颅缓缓下压,吐着信子,一双蛇瞳死死锁着沈湄,阴沉得可怕,仿佛压抑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沈湄沉默片刻,语气真诚道:“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来找我复仇的。让你背了锅,是我的错。但如果不是你的人扣押我上船,也不会出这样的问题。” 说着,她瞥了眼体验卡剩余的时间,掌心中迸射出无数细小的光线。 光晕交织错落,治愈着船上所有人的伤势。 安泽恢复人形,看着身上迅速愈合的伤口,望向沈湄的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紧接着,船上的卫兵纷纷化作人形。 霎时间,眼前白花花一片,全是猛男棱角分明的肌肉,还有…… 沈湄觉得自己马上就要长针眼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数字版心电图? 突然,眼前骤然一黑,人已被纳迦带入内舱。 一进房间,纳迦便化作人形。 他身量高大,宽肩窄腰,腰腹收得劲瘦紧致,利落的腰线向下延伸,腰臀比无比诱人。修长的双腿肌肉匀称,浑身散发出一种既野性又禁欲的张力。 沈湄的眼睛却直直落在正中。 “看够了吗?”纳迦的声音暗哑低沉,透着几分阴翳。 沈湄眨了眨眼,亲身体验过后,她无比肯定地得出了一个结论:蛇,就是厉害! “雌性,你干的好事,不打算解释一下?”纳迦随手扯过一条浴巾围在腰间,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腰腹上晶莹剔透的月牙兽角,声音阴鸷,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若不是此刻战力和异能都已耗尽,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这个雌性。 但他无法确定,即便是全盛时期的自己,又是否是这个雌性的对手? 沈湄瞥向他腰间,在看到上面和纳迦格格不入的月牙兽角纹身时,愣了一下,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震惊:“这是我干的?” 纳迦气笑了。 他咬牙切齿,发出“咯咯”的声响,强忍怒意:“你对我做了手脚,迫使我强行与你交配,留下雌性印记。怎么,不认账了?” 听到这话,沈湄眼底闪过一缕心虚,可看着他腰腹上的月牙兽角,还是陌生。 她一个穿越的,对原主的情况一知半解,大多都是从剧情里知道的。而原主本人的记忆,也全都是美男,有用的东西真的不多。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原主是什么兽形。 不过,这不耽误她道歉,大女人能屈能伸。这种事放在兽世,确实是男人吃亏。 “这事确实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但话又说回来了,要不是你想杀我,我也不会为了自保……”她顿了顿,“再说我也补偿了。” 说完,她低头去找自己留下的兽晶。刚才折腾来折腾去,不知道滚哪儿去了。 “补偿?”纳迦冷冷嗤笑,猩红的眼底满是狠戾。 如果让他知道她留下的只是一袋低阶兽晶…… 沈湄一激灵,忽然想到什么,一拍手道:“我知道补偿还不够,还有!” 她跑到纳迦面前,踮起脚,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把他的脑袋压下来。温热的额头贴上了他冰冷刺骨的额头,乳白色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流转。 “你!”纳迦眼神阴鸷,正要推开她,却感觉到一股漆黑晦暗的气息正被她从自己体内带走。那气息仿佛藏在灵魂深处,极难察觉。 纳迦怔了一下,眉头紧皱:“你干什么?” 他能感觉到,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诅咒。”沈湄微微睁开眼,漆黑明亮的杏眼里带着笑意,“进化体海兽的诅咒融在血液里,会一辈子跟着杀戮者。你总不想一出海就被追杀吧?” 对一个追逐实力,成天和高阶海兽厮杀的兽人来说,不能出海才是最大的诅咒。 光明系异能可以驱散黑暗、净化诅咒。不过进化体海兽的诅咒很特殊,没法彻底净化,只能封印压制。但她想过了,与其把诅咒分别压在两个人身上,不如趁这个机会卖个人情。反正绑定都绑定了,攻略是迟早的事。 哦,其实碰触身体也能把纳迦身上的诅咒转移过来。但你不觉得额头对着额头,对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纯情的男人来说,杀伤力很大吗? 她听说过,雄性第一次,才会被雌性烙印。显然,纳迦是一条纯情蛇。 这么想着,沈湄悄悄瞥了一眼纳迦的表情。 嗯,果然很复杂。 “系统,把纳迦的好感度调出来让我看看。”沈湄美滋滋地在脑海里说了一句。 【纳迦好感度:-120(杀意强烈)】 “噗——” 沈湄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看纳迦的眼神有点冒火。 她后退一步,看着体验卡最后一分半的倒计时,深吸一口气:“行了,我走了。你趁着海兽都跑了也赶紧回去吧,别在外面瞎逛了,我没空一直救你。” 她语气非常不耐烦。 说完,把一套战斗服随手丢在床上,转身就往外走。 沈湄突然冷脸让纳迦长眉一蹙,心里莫名烦躁。 他大步追过去,一把攥住沈湄的手腕,沉声道:“怎么,要回去找那头狼兽?” 沈湄气笑了,尼玛的,-120的好感度,还不如君玄呢,还敢舔着脸问?? 她一把甩开纳迦的手,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主要是怕体验卡到期,君玄有危险,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杀意强烈?呵呵。 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绑定都绑定了,当个班上! 沈湄转身就走,纳迦面色阴沉得可怕,俊美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下一刻,双手禁锢住沈湄的手腕,把人压在门板上,粗暴的吻落在她唇上。 他的吻一如他这个人,冰冷又霸道。 沈湄更气了,做恨? 她不信邪,又瞥了眼好感度。 霎时,瞪圆了眼,一脸疑惑在脑子里问:“这啥?数字版心电图?” 纳迦的好感度就和心电图差不多,忽高忽低。一下子蹿到60,又一下子跌破-100,跳崖都没这么快。她一脸古怪地睁大眼,看向吻得深沉的纳迦。 突然,他猩红的眼睁开,对上她的目光。 两人这么一对视,感觉又来了。 沈湄赶紧一把将人推开,她得回去了,再晚一会可能得嗝屁。 纳迦被她推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却沉了下来:“跟我回坦洲帝国。” 沈湄微微一怔,这是爱上了? 她看了眼好感度,依旧是心电图。 想了想,沈湄试探着问:“你想跟我结婚?” 话音刚落,心电图停了。不是停在正值,而是直接跌破-150了。呵呵。 “哦,那我不去。我家里还有几个兽夫等着呢,得回去了。”沈湄故作淡然地摆了摆手,语气轻蔑,“露水情缘罢了,我还能抛下他们跟你走?” 听到这话,纳迦的表情明显变了,阴翳到了极点。 但沈湄又看到,好感度停在了0,没有再跌成负数。 她嘴角重重一抽,看纳迦的眼神像在看神经病。所以他到底几个意思?跟他回家结婚就要杀了她?她不纠缠他,他就放心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她是联安帝国的雌性 沈湄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敷衍的弧度。 她算是明白了,这位爷的好感度不大正常,是用“要不要弄死她”来衡量的。 算了,当个班上。 沈湄不再犹豫,转身离开,还非常潇洒地朝身后的纳迦挥了挥手。 纳迦没有追。 他身躯僵硬地站在原地,薄唇紧抿,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腰腹上的月牙兽角,眸色骤然暗了下去。 …… 刚一回到甲板,布鲁斯就凑了上来。 这个粗犷的大汉感动得几乎要落泪:“谢谢小翠小姐救了大君!我布鲁斯说话算话,以后小翠小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沈湄点了点头,淡淡道:“那就带着你们大君返程吧。海兽这次被逼退了,但肯定怀恨在心。万一你们继续在海上闲逛,又被它们抓住,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她冷着脸说完,就要瞬移离开。体验卡已经进入最后十秒倒计时了。 “小翠小姐不跟我们一起回坦洲帝国?”布鲁斯吃了一惊。 沈湄冷哼一声,斜了一眼内舱的方向,转瞬便消失在甲板上。 “小翠小姐!你不对我们大君负责吗?!”布鲁斯瞪大了眼,语气满是悲愤。 安泽俊朗的脸上满是复杂,听到布鲁斯的话后,忍不住冷笑一声:“九阶异能者,又岂会为了一个大君妃的位置就跟我们回去?别忘了,她还有别的兽夫。” 布鲁斯有些不服气:“那些废物雄性怎么能和我们大君相提并论?!” 安泽哼了一声,本不打算再说什么,余光却瞥见内舱阴影处那道修长的身影。他眸子微闪,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别忘了,她是联安帝国的雌性。” 坦洲帝国还从未有过皇族与他国雌性联姻的先例,帝国继承人更不可能。 纳迦未来的大君妃,只能是主脑匹配的安娜。 * 沈湄刚一回到船上,体验卡就到期了。 她又在掌心凝聚了一颗光球,拇指大小,砸在水面上泛起点点涟漪,然后就熄火了。沈湄长长叹了口气,风风光光五分钟,唉声叹气一百年。 沈湄去隔间看了眼君玄,已经恢复人形了,就是脸色还有点白。 她把人搀扶起来,喂他吃了个水果解渴。忽然想到什么,一拍脑门:“忘了,高阶光明系异能是不是能帮君玄修复破损的意识??” 沈湄看着躺在自己臂弯里,气息萎靡的君玄,有点抓狂。 这个纳迦,浪费了她多少时间! “系统,我还是觉得这笔交易我很亏。”沈湄语气有点委屈,“你看,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我是不是每天任劳任怨攻略做任务?这次还一鼓作气,直接拿下纳迦,你应该得的好处也不少吧?讲讲条件,再给我让点儿利,行不?” 系统持续装死。 “求求了。你看,君玄多可怜啊,我也得救他呀,不然怎么攻略?” “我看君玄也挺危险的,你觉得呢?” “系统!” 好说歹说,系统就是不吭声,沈湄没好气道:“好好好,那我可提前告诉你,君玄要是不恢复记忆,我没办法说服自己睡了他。攻略就暂时搁置吧。” 沉默许久。 【叮,恭喜宿主拯救攻略者纳迦,奖励高阶异能体验卡延时一分钟。】 沈湄感受到体内重新涌动的光明力量,嘴角狠狠一抽。 虽说系统最后还是满足了她的要求,可她怎么总觉得自己亏了呢? 一分钟太短,沈湄不敢耽搁。 她指尖点上君玄眉心,乳白色光晕灵动跳跃,涌入他的脑海中。 沈湄闭上眼,清楚“看”到他脑海里断裂的意识线条。原本千丝万缕缠成一团的意识线,像被一刀横切,齐齐断裂,正在识海中摇曳,寻不到归处。 她深吸一口气,大量光明涌入君玄的意识中。 意识线条拼接一旦出错,人就会变傻。沈湄不敢大意,只能耐着性子让光明异能沿着每一根断线缓缓浸润,再小心接合。断口处的碎屑在乳白光晕中一点点消融。 她额角渗出了汗珠,指尖却稳得出奇。 牵引、试探、触碰、粘连…… 一条,两条…… 接着是第三条、第四条…… 断线像找到了归路,开始主动向她牵引的方向靠拢。乳白光晕在他脑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接上的线条轻轻跳动,仿佛重获生命。 不知过了多久,光明异能像干涸的水,“噗”地熄灭了。 沈湄睁开眼,整个人被抽空似的晃了晃。 没修完,差了点。时间到了。 她有些晕眩地低头看向臂弯里的君玄,他紧蹙的眉头不知什么时候舒展开了,苍白的俊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沈湄缓缓舒了口气。 虽说君玄醒来后,多半也会抗拒和她成为夫妻,但最起码攻略起来她不用承担心理压力了,不然总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不过,还有几根意识线条没修好,应该问题不大吧? 她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啃了几块肉干,转身出了隔间。 坐在船边,望着茫茫海面,虽说波澜不惊,却总觉得瘆人。 她身体里的诅咒倒是被封印了,但那些进化体海兽看着就不讲理,还疯,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卷土重来。她得赶紧带着君玄回曙光营地。人多了,就容易隐藏。 而且她好久没见长珏了,还挺想他的。 说起进化体海兽,沈湄心里就有些沉重,克拉肯族…… 这她可太熟了,在曙光营地的时候,系统每天都得提醒三遍! 明镜,一个在兽人营地颇具威望的四阶治愈系异能者,居然是进化体海兽? 一想到海兽的凶残秉性,沈湄打了个哆嗦,赶紧加快摇桨的速度。 难怪她总觉得明镜这个人怪怪的,平时一副温润和气的模样,冷不丁又像变了个人。对宁雪的态度怪,明明喜欢,却不打算结婚,只想着独占。 看来这就是他最大的秘密,一个不能对人说的秘密。 等回了营地,她还得和他做生意,每天朝夕相处的,应该没事吧? 沈湄有点担心。 不过,出来这一趟,冒的险比起这件事来只能说是小事。可转念一想,她杀了进化体海兽,万一被明镜发现了,呵呵,他会不会悄无声息把她给干掉? 嗯……更担心了。 “系统,我以后不和你犟嘴了,也不在心里骂你了。你多奖励我一些高阶异能体验卡行不行?”沈湄老老实实地问。 系统看着装唐骗人的沈湄,保持沉默。 尼玛! 沈湄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桩好姻缘 船桨飞快滑动,直到离开那片海域老远,沈湄才停下。 她甩了甩酸涩的手臂,觉得手指麻木,都不像自己的了。这就是舍弃了木系异能,她要付出的代价。空间系和光明系,包括幸运系,没一个能当桨的。 沈湄又想哭了。 一想哭,就想到害的她被迫舍弃木系异能的家伙。 她看了眼脑海里的地图,代表纳迦的红点已经远去了,并没有追过来。 沈湄心里感慨,不愧是干大事的人,完全不在这种小情小爱上迟疑,是条汉子。 不过,当看到又和心电图一样不断起伏闪烁的好感度时,沈湄嘴角抽搐了一下,决定收回这句话。她认识的几个男人,没一个像纳迦这么纠结的,真的很神经。 另一边,豪华船舰如风般破浪疾行。 纳迦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公务。 他强迫自己把那个雌性从脑子里拔除。可越是想忘,越是忘不掉。 他抬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想起她说抛不下几个兽夫,与他不过露水情缘的话,便觉得自己多余,胸口一口郁气挥散不去。片刻,他冷笑一声。细长的眼尾微挑,眸光阴鸷,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写满了不痛快。 雌性就是麻烦。 纳迦顺手一拉睡袍,把小腹上已经开始淡化的月牙兽角遮得严严实实,懒得多看一眼。起身想去泳池里冷静一下,余光却不经意扫过床尾—— 那件胡乱扔在那里的战斗服,漆黑如墨,辨不清材质。 正是那个可耻的雌性留给他的东西。 他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 半晌,还是冷着脸上前,神色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战斗服,打算扔到垃圾桶里。可刚一提起,冷银色的鳞片就撞进他眼中。 纳迦微微一怔,不自觉撑开战斗服,看着盘踞其上的兽形刺绣,喉结滚动了一下,情绪一时复杂,似淡淡的欣喜,又似烦躁,更多的却是低落。 他就那样杵着,一动不动。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纳迦下意识攥紧手里的战斗服,随手叠好放进衣柜,这才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阴鸷凉薄,声音暗哑:“进来。” 安泽推门而入。 他手臂横在胸前,低声道:“大君,再过两天就要抵达坦洲帝国边境了。” “你想说什么?”纳迦似笑非笑,猩红的眼如同钩子一般。 安泽浑身发冷,明知道即将要说的话会触怒纳迦,却还是沉声道:“属下恳请大君,隐瞒有关于那个雌性的事。” 纳迦眼角轻轻一压,飞快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抬了抬眼皮,暗讽道:“怎么,怕安娜知道,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即便她不提,我也不会同意结婚。这些年巨蜥一族的手伸得够长了,还想染指皇权?” 若寻常人听到这话,必然害怕,安泽却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纳迦:“大君,您应该知道,有了巨蜥族,您的继承人位置才会无可撼动。您对帝国的事了如指掌,就该清楚,安娜是坦洲帝国最优秀的雌性。这些年,多少少君想博得她的欢心?如今主神将机会摆在您眼前,您非要视而不见,选择一个陌生雌性?” 纳迦眸子微暗。 安泽微微躬身,想到沈湄,眼底也有些复杂。 “那个雌性确实天赋惊人,那么年轻的高阶光明系异能者。若能随大君回帝国,倒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可她拒绝了,不是吗?她身边已有别的兽夫。” “大君,您向来理智清醒,该知道什么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您不该为了其他雌性,伤了安娜的心。” * 沈湄并不知晓纳迦正在被催婚。 当然,就算知道了,也丝毫抵挡不了此刻换装的喜悦。 “奇迹暖暖衣橱”里,集结了现代所有时尚款式,从可爱、休闲到性感,各种风格任她挑选。比起兽世里不是皮裙就是战斗服的穿搭,不知要好看多少倍! 她已经服用了骨质重塑丸和体态塑型丸,骨裂后重塑的疼痛感也是享受了一遍。 爱美虽然有代价,但效果绝佳! 腰细了好几寸,不是肉少了,是骨相好了。包括脸蛋,从前还有点圆圆的,偏秀气的骨相,现在完全成了美人骨!连带着五官精致程度都上涨了一大截! 美容护肤塑形通通来一套,加上无暇肌的使用,沈湄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有点沉迷自己的美貌了。 镜子里的美人有一双极具媚意与清冷感的杏眼,眼型圆润,眼尾却长,微微利落上挑。漆黑的瞳仁清澈透亮,眼白干净,带着些笑,十分勾人。 眼睫浓密卷翘,轻轻垂落时还带着魅惑。 鼻梁高挺小巧,唇瓣是樱桃粉,唇边噙着浅淡慵懒的笑容,活脱脱的气血美女! 沈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是刚刚挑好的休闲风。 克莱因蓝宽松长袖衬衫,内搭简约白色修身小背心,版型松弛随性,袖口随意挽起。下搭深蓝色高腰阔腿裤,嗯……松弛感拉满。 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纳迦麻袋一样的睡袍完全凸显不出她的身段。 就是胸小了点,不够圆润饱满。 沈湄想着,伸手捏了自己两把,轻啧一声,非常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目前来看,确实腰细腿长了,但还不是波霸,还得努力。 拉出个人面板瞟了一眼,发现焕新了。 【宿主:沈湄 年龄:20 异能:三阶空间系异能、一阶幸运系异能(被动触发)、一阶光明系异能 美貌值:78 魅力值:50 进化点:0 物品栏:意识空间(三十六块土地)、药泉、爱心调料品(永久蓄满)、加固探险船(坚固度100,可升级)、五官优化面膜(两个疗程)、奇迹暖暖衣橱 培训课程:光明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空间系异能中级训练课程、拟态巢完美制作技巧课程 可吃进度:长珏好感度80%(恭喜宿主,可以尝尝啦~)、狐堰好感度33%(可拉拉小手)、君玄好感度0%(连一个厌恶的眼神都懒得给)、无咎好感度3%(可收获一枚白眼)、纳迦好感度:0(已吃,但陌生人一个)】 随着失去木系异能,连带着课程都没了,沈湄一阵心痛。 盈盈美肤膏、塑型膏、养发膏都用完了,就面膜还有两个疗程,得继续用。而她的美貌值,也从一开始的12,蜕变成了如今的高数值!! 也算是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了。 至于好感度……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沈湄叹了口气,继续摇船桨。 手都快摇断了,离曙光营地还是很远。好在脑子里有地图,幸运系异能也时不时释放一下,既没引起海兽注意,也没有大鱼盯上她这条小船。 晃晃悠悠走了一天,隔间里忽然传来动静。 沈湄一激灵,眼神都跟着亮了。 君玄醒了? 自从把断裂的意识线条接上后,他就一直昏迷不醒,她还在担心是不是又伤到了脑子。可算醒了。可一想到那几根没接好的意识线,沈湄激动之余又有点忐忑。 应该没事吧? 第一百二十章 我们回家 帘子终于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 君玄一身战斗服,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沈湄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他恢复记忆了,她完全可以肯定。失忆时的君玄不会这么冷漠,至少不会用这种表情看她。经历了这么多,就算不是恋人,总归算朋友吧。 沈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仔细探究了一下他的目光,小声问:“君玄,你没事了吧?”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空灵而寂寥。明明她的身影映进去了,却又不曾真正停留。 沈湄嘴角狠狠一抽,有点眼晕。就是这么巧?那些来不及修复的意识线,其实是这段时间她和君玄一起发生的事?老天爷对她这么狠?就是一点捷径都不让走? 再说了,两次入梦时意识拉扯的疼痛,她都是实实在在受着的,哪里走过捷径? 沈湄心痛如绞,几乎欲哭无泪。 最要命的是,那段记忆是君玄在困境中救赎自己、重塑自我的过程,至关重要。 完了,全完了。白干了。 沈湄盯着君玄,忍不住红了眼。 她这么坚强的人,都被老天爷的捉弄给气哭了。 君玄看着沈湄泛红的眼圈,薄唇紧抿,下颌微微绷紧,平静道:“这是哪儿?” 沈湄死死盯着他,有点不信,朝他走了两步。君玄像应激了一样,快步后退,眉头皱得很紧,和那天晚上舔来舔去的那个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行,彻底绝望了。 “不是,你真的不记得了?”沈湄还是不死心,盯着君玄,直接问出口。 她实在不习惯把话憋在心里,既然有疑问,那就当面说清楚。想起来了没,想起来多少,字字句句,每一个细节,她必须得知道! 沈湄想着,索性把话说开了。 从曙光营地出发开始,一路遇到的海兽袭击,每一次,每个节点。然后他被方清然、灿星和鳞峦算计,差点没命,自己如何费尽心思治好他的腿,进入他被困的意识,和他一起经历了海时代来袭时的绝望困境……她说得清清楚楚,一件没落下。 接着,又讲到他怎么失去记忆,又怎么被唤醒,从头到尾,明明白白。 直到说得口干舌燥,沈湄拿出水喝了一口。但目光始终没从君玄身上移开,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别跟我说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我……在意识空间里重新经历过往,陪同战友,死了?”君玄神色有些恍惚,指尖下意识微微蜷缩。 沈湄盯着他又看了半晌,泄了气。 她点了点头,想着这段比较重要,准备再说一遍。语气却有些沉重:“我亲眼看着你用血肉抵挡海洪,骨骼碎裂,意识消散。你说……你后悔的事,是海洪来袭时,你没能拼尽全力。你心有顾虑,害怕了。” 沈湄沉默了一下,抬眸看向君玄,语气黯然:“你带着赴死之心,从被困在意识空间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想过活着出来。可君玄,我不想你死。” 君玄回过神来,看着沈湄,情绪在眼底翻涌。 其实,他并非什么都不记得。 意识空间里的一切,他确实不记得了,但也只有那些事不记得。沈湄所说的,从他离开意识空间、失去记忆之后发生的所有事,他都记得。 所以清醒之后,他脑海里全是沈湄,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沈湄”。 起初他感到震惊。他不明白,方清然给他注入神经毒素之后,他清醒过来,为什么会和沈湄那么亲密?可听完她的话,他有些懂了。 “你也别太担心了。我觉醒了光明系,还能继续帮你修复。这段记忆你肯定能想起来,我知道,那对你很重要。”沈湄说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郑重。 意识空间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但君玄的牺牲不是。 他终究还是平息了心中的执念。尽管,依然算不得完美。 被沈湄一触,君玄如同触电一般收回手臂,眼底漾开细碎的慌乱。 沈湄讪讪一笑,摆手道:“不好意思,忘了。” 说完,赶紧转移话题:“你睡了两天,饿了吧?喏,肉干,有点硬了。不过没关系,再有一天时间咱们就能回到营地,到时候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完了完了,回头修复意识线的时候得仔细翻翻,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可不能修进去!不然君玄怕是要嫌弃死。 君玄喉结滚动了一下,盯着沈湄,卷翘的睫毛轻轻眨动,说了句:“谢谢。” 对他而言,沈湄就是从前那个沈湄。可脑海中的记忆让他无法像从前那样厌恶她。 他记得她摸他兽形时的暖意;记得和她彻夜相拥而眠;记得被邀请上船,嗅到她身上蛇兽的腥味;记得骨子里的占有欲;还有…… 君玄眸子微闪,下颌紧绷,琥珀色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薄赧。 沈湄有些惊讶地看向君玄,望着他有些不自在的神色,只当他失去了最重要的那段记忆,心里还是不舒服。但他没记忆还能和她说出谢谢,说明这真是个善良的人。 她有点感动,更是下定决心,一定不能修那段!君玄这样高洁的人,怎么能有那种尴尬社死的过往?绝对不行! 这么想着,沈湄眉眼弯弯,笑吟吟道:“别客气,我们是朋友呀。” 君玄微怔,朋友?他和沈湄吗? “咱们得赶紧回家了,不知道徐队长有没有带着人回到曙光营地去。”沈湄说着,又开始划桨了。 其实她通过地图上属于明镜的小灰点知道,他们今天刚回到营地。说这话纯粹是为了缓解尴尬。因为她和君玄眼下好像没什么可聊的。对失去这段重要记忆的君玄来说,她依然是那个曾经虐待他、羞辱他、把他卖掉的恶毒雌性。 唉,美女叹气。 “我来吧。”君玄说着,接过了她手里的船桨。 沈湄顿了一下,没有拒绝。她确实累了。兽世的男人就是有眼色,知道心疼人。 她在船舱里坐下,透过缝隙看向划船的君玄。 他没有离开曙光营地时那么拒人千里,也没有失去记忆时那么黏人,却也远不如意识空间里那般肆意洒脱。 但还是那么好看。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半点看不出是个伤患。海风拂面,银白的长发衬得他身姿清贵绝尘,几缕碎发随风垂落颊边,添了几分散漫温柔。 虽然失去了那段救赎过程的记忆,可他眉目依旧舒展开了,琥珀色的眸子浅淡柔和,脸部线条流畅雅致,自带世家公子的矜贵。 依旧是那副极具故事感的长相,引人沉沦。 她见过他在战场上的杀伐凌厉,也见到了他此刻的温润如玉。 要是笑一笑就更好了。 沈湄手托着下颌,露出纤细的手腕,漂亮的杏眼直勾勾望着君玄,满眼欣赏。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她怎么会死? 兽人敏锐,君玄也不例外。 他当然察觉到沈湄一直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这让他有些不自在,可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厌恶。因为她此刻的目光和从前不同了。 以前沈湄看他,总透着几分要将人吃干抹净的贪婪。而眼下只是非常单纯的欣赏,仿佛他在她眼中,不过是一道最靓丽的风景线。 她变了很多。 其实他刚才很想问,坦洲帝国的人为什么会进入联安帝国的境内。 他认识船上的副将,安泽,巨蜥族,坦洲帝国手握实权的贵族,同时也是坦洲帝国大君纳迦身边的副官。这样一来,沈湄身上的蛇腥味就有了源头。 纳迦。 君玄眼底深邃了几分,多了些锐利。 作为驻守边关的将军,他对这位大君自然不算陌生。纳迦凶残之名在坦洲帝国几乎无人不知,尤其对雌性极为排斥,据传有过生吞雌性的过往。 雌性珍贵,这种事若发生在联安帝国,无论犯下的是谁,都该处以极刑。 他没杀沈湄,他不认为是喜欢,怕是别有所图。 但沈湄没提及坦洲帝国,他就不方便问了。那段船舰上的无知过往,他也并不想让沈湄知道他记得。况且,联安帝国已经覆灭了,探究他国越界还有什么意义? 思及此,君玄微微垂眸,握着船桨的手指骨泛白。 * 曙光营地。 船舰回来的消息传遍营地时,长珏还在外围打捞物资。 听到船舰回来了,他罕见地一怔。那双翠绿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清浅的喜色。随即,他大步朝内围奔去。步伐依旧是从前那副从容姿态,脊背挺直,战斗服衣角翻飞,可步子却比平日急了些,衬得他整个人少了些清冷,多了些藏不住的迫切。 阿湄回来了。 此刻,他心里只有这一个概念。 分别多日,他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他真的很喜欢她,是不想放手的喜欢。 政府大楼。 “我兽夫可是战力四阶的龙鱼!就算碰上海兽也肯定能活命!怎么可能没回来?我不信!一定是胡说八道!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就不走了!” “对!我兽夫也是战力四阶!好端端的,才出去几天人就没了?” “出去五百多人,就回来了一百多人!” “都说苍狼要塞不是人去的地方,海督非要让他们去送死!最后什么物资都没拿回来,还损失如此惨重!海督不该为自己的错误决策负责吗?” “……” 大楼前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多是哭成泪人的家属,来向海督讨说法。 长珏听到这一片叫嚷声,心里微微一沉,脚下迟疑着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一道透着愉悦的女声:“长珏。” 长珏对这声音不陌生。宁雪这段时间总在他家门口转悠,今天送些吃的,明天送几枚兽晶,异常热络。尽管那些东西都是给狐堰的,却也让他厌烦不已。 宁雪自然看得出长珏的排斥,却毫不在意,脸上的笑意半分不减。 她问:“你是来找沈湄的?” 听到这个名字,长珏一顿,蹙眉看向她。 宁雪心里嫉妒,面上却不露分毫,轻轻笑了笑:“走吧,我带你进去。” 早在船舰回来时,她就已经见过方清然和灿星,自然知道了结果。呵,就算是高阶空间系又怎样?敢在大海上和进化体海兽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如今船舰回来了,沈湄却没回来。就算还活着,漂泊在海上,也注定回不来了。 唯独可惜的是,君玄也没能回来。 想到那个曾在万军之中意气风发的银狼将军,宁雪心里微微作痛。 长珏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终究还是跟了进去。 …… 周峰听着外面的嚎哭声,气得面色铁青,一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大声吼道:“徐俊生!我让你带五百战士出去,你就给我带回这么一个结果?!” 徐俊生同样面如土色,身上的战斗服破损不堪。 一路从海上逃命回来,他根本没心思换衣服,至今仍是灰头土脸的模样。 损失惨重,毫无收获。 作为周峰的贴身护卫,他比谁都清楚,这两点,足以让周峰暴怒,也足以招来最严厉的责难。但他还是嘴唇翕动,低声道:“海督,遇到进化体海兽,我们只有逃命的份,实在无法继续前往苍狼要塞。折返回来,也是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周峰双眼暴突,气得额角青筋暴起。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往下压了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问:“那兽晶呢?你们一路上碰到那么多海兽,总不至于一丁点兽晶都没带回来吧?” 听到这话,徐俊生又想起了那天的场面。他微微迟疑,转头看向坐在身侧的明镜。 他穿着一身休闲服,手指交叉搁在桌上,深棕色眼眸深邃无垠,看不到底。 这一趟出去,徐俊生也大概瞧出来了,这位明医生实力很强,少说都是六阶,甚至七阶。这样一位人物,要想在曙光营地干一番事业也不难。 最重要的是,他和沈湄关系匪浅。那位,才是真正的强大雌性。 他们那天虽然跑远了,但后续再没有海兽侵扰,一路顺利。能以一己之力挡住进化体海兽,可想而知,沈湄绝对是八阶空间系异能者! 八阶!别说小小的曙光营地了,就是从前的联安帝国,都找不出几个。 虽然人恐怕已经出事了,但想起那天的场面,徐俊生心底对沈湄仍满是崇敬。 明镜又戴上了那副金丝眼镜,察觉到徐俊生的目光,抬手推了下镜框,站起身,语气格外平静:“海督,我伤还没好,得回去休息,先走了。” 显然,他并不想提那天的事。 徐俊生心中了然,轻叹一声,也能理解。 毕竟是喜欢的雌性出事,而且当时沈湄也是为了保护他才挺身而出的。 回来的路上,明镜时不时就潜入海中搜寻,可惜连一点影子都没找到,最后也只能放弃。他看得出来,这件事对对方的打击不小。 徐俊生开口道:“海督,此次我们能回来一百多人,还多亏了沈小姐。” 宁雪带着长珏来到会议室门口时,正撞上从里面走出来的明镜。 “明医生……”宁雪唤了一声,还想说什么,明镜已经侧身走了出去,压根没有和她寒暄的心思,这副冷淡的样子与从前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宁雪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紧紧攥起手,就听到会议室里传来的声音:“应该已经……否则以沈小姐的实力,追上我们的船不成问题。进化体海兽实力强大,不乏八阶九阶的存在。只是可惜了,沈小姐年纪轻轻,天赋卓绝,人却没了。” 徐俊生声音里满是复杂感慨。 长珏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翻涌出猝不及防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他钉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徐俊生的话反复在耳畔回响,“人却没了”,谁没了? 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又缓缓合上。眉心狠狠蹙起,额角的青筋绷起,心里却泛起一阵难以压制的钝痛。整个人在发抖,像在拼命忍着什么。 不可能。 她怎么会死? 他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长珏猛地转身,大步追上正往楼下走的明镜,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他指尖发抖,骨节泛白,一贯清冷的嗓音此刻碎得不成样子,怎么也压不住那丝颤抖与祈求:“她不可能死……你是跟着她一起离开的。她没死。他们在骗人。对不对?明医生,她那么相信你,你一定保护好她了,对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不能和你结婚 明镜眉心微微一拢,又迅速抚平,下颌绷出一道冷硬的线条。 看着近乎绝望的长珏,感受他指尖的颤抖,只觉得喉间干涩,多日来紧绷的情绪再度翻涌。半晌,却是垂下目光,随意落在一处角落,没有迎向长珏的眼睛。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啊,沈湄相信他。可惜,对他而言,终究是自己更重要。 他费尽心思逃离那个地方,好不容易触摸到了自由…… 所以,沈湄拦住他,主动迎上克拉肯族时,他其实松了口气,没有拒绝。 明镜就那样沉默地立着,一动不动。 长珏攥住他肩膀的手指收拢,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肩骨:“你说话啊!” 他死死咬着牙关,翠绿的眸子因明镜长久的沉默,一点一点失去了光彩。 是真的。 沈湄,出事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开始泛疼,蘼艳的脸颊霎时苍白。他松开了钳制明镜的手,修长的身躯踉跄了一下,失魂落魄朝楼下走去。 明镜哑声道:“我答应过沈湄,会治好你。不会食言。” 长珏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整个人颓靡又破碎,像是被枷锁困住了,挣脱不得。 明镜静静看着长珏落寞离开的背影,薄唇用力抿了抿。想到沈湄,他的情绪同样复杂。可说到底,他们有谁真正了解过她?一个让人看不透的雌性。 宁雪站在楼梯上,看着长珏走远。他清冷绝望的背影令人心生怜惜。 不过,会好的。 她心里平静又放松,瞥见明镜静立在原地的身影,眸子微闪,缓步走了过去。 “明医生,我知道你和沈湄一起前往苍狼要塞,只是为了气我。气我没有主动靠近你,也气我对君玄的好。”宁雪来到明镜面前,看着他如画卷般好看的脸,神色柔和,“你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 明镜这样的雄性,神秘、强大,性格温润,能拥有这样的兽夫,是好事。 从前不愿戳破这层窗户纸,是她希望明镜主动求爱,可他脾气沉稳,哪怕她无数次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他也从不说出口,以至于让沈湄捡了便宜。 宁雪握住明镜的手,目光灼灼,明艳的脸上满是笑容:“这次我主动靠近你了。所以明镜,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明镜垂眸望着宁雪眼底的灼热,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沈湄。 她说话做事,总是透着股旁人无法理解的可笑意味。 不管是半夜三更跑到外围,去报复绑架过自己雄性的雌性;还是用纹缨子换取一个雄性的健康;亦或者把自己兽夫的战斗服给他穿;莫名其妙挺身而出,挡住克拉肯族,导致自己没能回来。都很可笑。 但这样的可笑,又满是真挚。与眼前这双充满了贪婪灼热的眼睛,完全不同。 明镜眸子闪烁了一下,反握住宁雪的手,低声道:“如果,我要你离婚,只和我在一起,你愿意吗?” 宁雪一僵,旋即蹙起眉头,沉声拒绝:“我的兽夫都是上学时就跟着我的。我不可能为了你抛弃他们,这样和沈湄有什么区别?” 望着宁雪,明镜轻笑一声,深棕色的眸子里满是平静。 记忆仿佛回到刚来曙光营地时,宁雪将水递给他时温柔的模样。 正如他从不曾看透沈湄一样。对宁雪,他也从没真正了解过。 真要像她说的一样,那么看重自己的兽夫,又怎会驱使鳞峦去外围勾引沈湄?怎么会为了解决掉沈湄,让自己的兽夫跟着船队出去冒险? 他松开手,淡淡道:“那我不能和你结婚。” 明镜说着,抬眸看向站在楼梯上方的方清然和灿星。 方清然神色平淡,见他看过去,还温和地点了点头,好似全然无害。若不是在船舰上见识到了他的狠辣,还真会被迷惑。 至于灿星?呵,眼底的愤怒和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了。倘若宁雪不在,怕是已经扑上来要把他吃掉了。 明镜毫不迟疑,转身离开了。 宁雪浑身僵硬,明艳的脸上染上了怒气。 灿星匆匆跑下楼,一把搂住宁雪的手臂,头靠在她肩上,语气带着委屈:“雌主,我和方清然这次差点没能活着回来,你可要好好补偿我们。” 宁雪一把推开灿星,冰冷的声音响起:“废物!我让你们亲手解决掉沈湄,你们倒好,没能带回君玄就算了,还让沈湄担上个英雄雌性的名头!” 灿星面色惨白,怔怔望着宁雪,不知该如何解释。 是,他和方清然确实心存私心,解决掉了君玄那个绊脚石。可沈湄是隐藏的高阶空间系异能者,他们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这一趟前往苍狼要塞,也是险些丢掉性命的,若非追上了船舰,怕是早就死在汪洋大海中了。 可宁雪呢?回来后见到他们的第一面,问的就是君玄和沈湄! 他和方清然的性命,就如此不值一提吗? 这一刻,灿星心里生出几分寒意。 方清然缓步下楼,取出一袋兽晶递过去,温声道:“好了,别生气了。这次是我们不够谨慎,但沈湄死了,她必然已经沦为进化体海兽的养分,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少一个君玄,又多了长珏、狐堰和无咎,难道还不够?” 他温文尔雅的脸上泛着笑意,却让宁雪骤然清醒过来。 是啊,沈湄死了,足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低垂着脑袋的灿星,抿了抿唇,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灿星抬眸望向她温柔的表情,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眼底却终究多了几分阴霾。 宁雪接过方清然手里的兽晶,说道:“你们刚回来,应该也累了吧?回去歇会吧。我出去一趟,待会回家陪你们。” 说完,她匆匆离开了。 灿星依旧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一言不发,也没有动。 方清然看了他一眼,平静道:“还生雌主的气了?” 灿星仍不说话。 方清然缓步朝楼下走去,淡淡道:“你跟在雪儿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知道,她对沈湄的嫉妒有多深。她想要的,我们帮她做到就是了。” 灿星冷嗤一声,冷冷盯着方清然:“然后呢?等长珏、狐堰和无咎进了家门,还有我们几个的位置吗?方清然,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大度的人?” 方清然笑了笑,眼底却没有笑意,语气透出几分森然:“能处理掉一个君玄,就能处理掉更多的人。灿星,别这么沉不住气。几个陆地兽人而已,纵然投入再多资源,也难有什么大成就。再俊美的皮囊,也总有看腻的一天。” “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第一百二十三章 自己的男人自己养 明镜回到家,脱掉身上的衣服,径直进了浴室。 站在冰冷的水下,任由其冲刷,脑子里却依旧不清醒。 一个兽人雌性而已,死就死了,有什么值得惋惜的吗?除了往后再得不到纹缨子,好像也没什么损失。她帮他挡下了追击来的克拉肯族,明明是他赚了。 不知过了多久,水停了。 他赤脚走到镜子前,手臂撑在盥洗台上,抬眸看向镜子里的人。 真是陌生。 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明镜闭了闭眼,随意套上睡袍,上前开门。 门打开,明元赶紧挤进门,上下打量着明镜,语气关怀:“怎么样?没受伤吗?我怎么听说你们这趟出海碰上进化体海兽了??” 明镜眼尾微微下压,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一口饮尽。 “没事。”他进了卧室。 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常服,看样子打算去上班。 明元眉头紧锁:“你还有心情去上班?” 明镜轻嗤一声,神色阴郁:“不上班还能怎么样?哭吗?” 明元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的话一般,凑到了他面前,语气古怪:“我的意思是,碰上了进化体海兽,你最起码得休息两天,省得压力太大。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在为沈湄伤心?你可别告诉我,你喜欢上她了!” 虽然明元觉得沈湄不似传言中那么恶毒,可人都没了,喜欢她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明镜一顿,冷冷扫过明元,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还顺手“砰”地一声关上门,声音巨大,让明元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嘀咕道:“我都没说什么,恼羞成怒。”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啊! 离开家门,刚走出几步,明镜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摘掉眼镜,抬眸看向笼罩整个营地的电网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 喜欢? 突然,一个雌性拎着篮子小跑过来,满脸羞涩地看向明镜:“明医生,你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外出没出什么事吧?我一直很担心你。” 明镜重新戴上眼镜,像是多了一层面具般,盯着凌安安,淡淡道:“凌小姐,话我都说得很清楚了。” 凌安安咬了咬嘴唇,小声道:“可我真的很喜欢你,明医生,能不能……” “不能。”明镜深棕色的眸子一片冷沉,“我有喜欢的雌性了。” “可宁雪那么多雄性,她根本配不上你!”凌安安红了眼,急得想去抓明镜的手。 明镜避开她的手,垂下眼,薄唇微启,带着几分自嘲般的浅笑:“不是宁雪。” * 沈湄睡了一觉,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地图。当瞧见已经触手可及的几个红色光点时,激动又亢奋地跳了两下:“再有半天咱们就能回去了!” 君玄还在划桨,察觉到摇晃的船只,平静道:“回去有什么打算?” “打算?”沈湄眨了眨眼,忍不住往君玄面前凑了凑,小声道,“那个……就那个时间也差不多了,你看,能不能搬回家里住?一直住在宁雪家也不适合,对吧?” 她实在不好意思提“售卖合同”的事,尤其这口锅现在扣在她头上,更羞愧了。 君玄看着她涨红的脸,眸子微闪,突然道:“你和长珏他们离婚了?” 沈湄一顿,瞟了君玄一眼,老实巴交道:“嗯,我知道你也想离。放心,回去就离。我肯定不会像从前一样绑着你,每个人都是自由的。” 君玄没再开口。 沈湄有点抓耳挠腮,不是,不回答是几个意思? 他要是不回来,她怎么能完成主线任务?精神力异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没有它,她就算不上一个强大完整的雌性,尤其在攻略这条路上,精神抚慰太重要了。 “对了!”沈湄突然一拍脑门,站起身道,“我得潜进海里找个东西。” 君玄长眉一蹙,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赞同。 “你等我一下!”沈湄匆匆回了隔间,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君玄还没来得及反应,隔间的帘子突然被拉开,一片光滑细腻的肌肤映入眼帘,白得晃眼。他一时竟忘了该挪开目光,怔怔望着毫不避讳、大方炫耀身段的沈湄。 “好看吗?”沈湄笑盈盈地问,还当着君玄的面大大方方转了一圈,恨不得三百六十度展示身上那件刚从衣橱里拿出来的性感的泳衣。 款式很简单,但后背上纵横交错的黑色绑带,勾勒出极具张力的线条,将脊背的轮廓衬得流畅优美,柔媚中透着骨感。 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冷白细腻,冷艳又性感,充盈着力量的美感。 君玄猛地回过神来,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别开头,一层浅红悄悄爬上了他俊美的面颊,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他一直都知道沈湄变了许多。不止是性格,连模样也是。尽管还是相同的五官,却精致漂亮了很多。他突然觉得书上说的“相由心生”有道理。 “好了,我要下去了。”沈湄做了下拉伸,便纵身跃入水中。 君玄眉头一皱,有些担心地望着波澜不惊的海面。 虽说海兽白天很少露头,但这里是深海,海底温度与海面截然不同。万一在海底碰上什么海兽,沈湄这样的雌性,即便能呼吸,也会非常危险。 他站在船边,注视着海面,可除了一些斑斓的小鱼在浅水游来游去,什么都看不见。 而没入海中的沈湄,倒是自在得很,用空间异能直接在脑袋上隔出一片呼吸空间。方式虽然没什么美感,但最起码不用担心呼吸问题了。 她这次潜进海里,自然是为了寻找生态凝胶。 这是制作拟态巢的原料之一,用于填充缝隙、保持恒温,产自海底藻类。 海时代之后,吃喝成了兽人生存最大的问题,没人愿意冒险下海去捞这种没用的东西。曙光营地的材料铺子里买不到,她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几个男主都是陆地兽人,本就难以适应海时代潮湿多雨的气候,加上一个个境界跌落,急需好好休养,拟态巢就成了极为奢侈的必需品。它可以模拟出各个兽人种族最适宜的生存环境和条件。这样一来,生态凝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虽然她的付出更多是为了攻略、为了好感度,但她也是真心希望几个小苦瓜一样的男主日子能好过些。 有了拟态巢,他们就能尽早恢复实力,蜕变成海洋形态,从此畅游海时代。不用再蜗居在一个小小的营地里受人鄙夷,不用再每天风吹日晒,只为了和旁人争夺海面上的一些漂浮物。 那和他们一点都不搭,显得很可怜。 再者说,自己的男人自己养。虽说目前都离婚了,但攻略完成,吃到嘴里是早晚的事,这点责任和担当她还是有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吃亏,还挺爽 沈湄虽说对植物学一问三不知,但当初上拟态巢制作课程时,关于剥离藻类生态凝胶的操作,她还算手拿把掐。 潜入深海后,一眼就瞧见了长在石缝里的藻类。 不过刚收集了一点,就差点被从泥土里钻出来的海蛇咬掉手指。 沈湄嘴角一抽,立刻弹出空间球把自己包裹起来,又释放了幸运异能。 深海里危机四伏,可不仅仅是海兽的威胁。 不过,瞥见海蛇,她就又想到了纳迦。这次分开,下次再见就是下次了。 正想着,忽然看见一条海蛇慢悠悠地从洞穴里游出来,身后跟了无数条同花色的小蛇。沈湄骤然瞪圆了眼,心里咯噔一声,这应该不是什么可怕的预兆吧? 兽世重繁衍,没有避孕药这种东西。 而众所周知,男主一般都是百发百中。 可纳迦不是男主呀! 而且一直到剧情后期,几个男主和宁雪也没孩子。 沈湄松了口气。做是做了,但在兽世,越是天赋高、战力强的兽人,越不容易拥有后代。就像进化体海兽,天赋惊人,生育能力却极差,族人稀少。 纳迦好歹也是S级兽人,战力八阶,哪是那么容易有后代的? 沈湄心里一松,乐呵呵地继续收集生态凝胶了。 满打满算四个人,再加一个明镜,算下来生态凝胶需要不少。 一直忙活了几个小时,沈湄才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上浮。 许是幸运异能的缘故,收集过程十分顺利,再没遇到差点被海蛇咬手指的情况。还在石缝里捡了些海螺海贝,收到了空间里,这些可都是美味的食物。 落日坠在海平面上,漫天云霞将海面晕染成橘红色。 船只孤零零浮在海面上,君玄屈膝蹲在船边,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海面,心里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已经这么久了还没回来,沈湄是不是出事了? 这个念头让君玄心里莫名生出些难过的情绪。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陌生的情绪,复杂的雌性。 就在这时,水面突然荡起些涟漪,君玄一怔,就看到破水而出的沈湄。 她大半身子都浸在微凉的海水中,露出白皙的肩头和微微起伏的雪白弧度,乌黑的湿发十分浓密,黏在颊侧和脖颈,发梢缀着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落。 沈湄双手扒着船沿,刚一出水就对上了君玄的眼睛,微微一愣。 他琥珀色的眼睛那么柔和,卷翘的睫毛满是美感,和兽化时一模一样。 沈湄心里生出些亲近,笑盈盈望着他:“担心我?” 她举起手里沉甸甸的生态凝胶,递过去说道:“制作拟态巢的,你的身体也应该规避潮湿的环境,回家就给你做个拟态巢。让我想想,吟霜狼族……”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攥住船沿,湿漉漉的肌肤被夕阳映出细碎的柔光。 君玄沉默回望,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眼眸微漾,只觉得一股酸涩汹涌着冲到了喉间,让他嗓子干涩,有些发不出声音来。 “沈湄。” 好半天,他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嗯?”沈湄愣了下,仰头看向君玄。自从他恢复记忆,就没再这么叫过她了。 “你是叫沈湄吗?”他问。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沈湄心头一动,想到意识空间里,他说她不是沈湄的事:“你想起来了?” 君玄抿了抿唇,缓缓摇了摇头。 沈湄有些失望,朝君玄伸出手,示意他拉自己一把。 君玄卷翘的睫毛微垂,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伸手扣住她的手臂,轻轻一拽,将人拉上船。可就在他给沈湄让开位置时,脚下被船桨绊了一下,后退时,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的腰,脊背抵在了船舱上。 两人贴得很近,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浓郁的海藻腥气,以及一股从她肌肤里渗透出来的自然清甜。很熟悉,是他失去记忆时,兽形所铭记的,最敏感的味道。 沈湄倒也没害羞,还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我是叫沈湄。” 原主虽然也叫这个名字,但她也没变过。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巧合,她才会成为这个作恶多端的恶毒女配,然后苦哈哈地跑来弥补这些小苦瓜。 当然,说是弥补,她自己也没少拿好处,不吃亏,还挺爽。 这么想着,沈湄的手就不老实地捏了捏君玄的后腰。虽然穿着冷硬的战斗服,但一点不影响那勾勒出的肌肉弧线,劲瘦有力。 都说公狗腰,公狼腰应该也差不多吧? 沈湄天马行空地想着,手越发不老实了。 君玄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眉心蹙了起来,眼尾却晕染开些许桃花色。 沈湄回过神来,赶紧后退一步。生怕本就不多的好感度又跌成负值,老老实实弯腰鞠躬,满脸真诚又愧疚:“对不起,我不该摸……不是,不该冒犯你。” 君玄唇角紧抿,手心一阵汗湿。 好半天,他才语气平静道:“夜里海上很冷,回去换衣服。” 一句没提沈湄弯腰时,他不小心瞟到的沟壑,以及她白皙脊背上纵横交错的黑色绑带。这种场面他从没见过,只觉得心跳有片刻的急促。 “好!”沈湄笑了笑。把生态凝胶收起来,跑进隔间换衣服去了。 君玄背对着站在船舱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声,指尖微颤,缓缓捏紧。或许是她变化太大,又或许是脑子里不可言说的记忆上涌,他竟有些想要沉沦了。 君玄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神色已恢复平静。 【叮,检测到攻略者君玄好感度上涨十点,现好感度10%,宿主攻略进度条完成二十分之二,请开启小礼包。】 正在换衣服的沈湄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撒花声。 她愣了愣,低头瞥了眼扔在地上的性感泳装。想起刚才君玄的反应,还以为他喜欢端庄大气的类型,没想到骨子里还挺闷骚,好这一口。 也是,兽世看重繁衍,像宁雪那样明艳的长相向来吃香,清汤寡水反而不太讨喜。 再说,君玄原本的性格就热烈开朗,意气风发,可现在的清冷空灵完全不沾边。要是放在现代,阳光开朗小太阳,标配多半也是性感御姐,感觉来得快。 妥了。 沈湄立马把拿出来的衣服又塞回去,转头换了一套。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会复婚吗? 攻略嘛,就跟奇迹暖暖的衣橱一样,讲究多样化。 对什么样的男人,就用什么样的手段。 沈湄掀开帘子走了出去,边走边整理裙摆,说道:“今天晚上吃小海鲜?” 君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了,坐回到船桨边,继续划船。刚要开口,余光瞥见沈湄白皙裸露的小腿,眉尖又蹙了起来,等抬头看到她穿的衣服时,嘴角狠狠一抽,忽然有点头疼,想回去睡觉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好看吗?”沈湄瞧见君玄复杂的眼神,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镂空蕾丝短袖,领口深V镂空,虽说不够大,但基础的沟壑还是有的。腰上一排尽数束腰排扣,把本就不盈一握的腰肢收得更紧。半透明的蕾丝让腰线若隐若现。下身是哑光黑褶皱包臀短裙,臀线腿线勾勒得紧致撩人,非常完美的性感御姐穿搭。 沈湄心里满意,又抬头看向君玄,眼巴巴又问了句:“好看吧?” 君玄不语,只是垂着眼,一味地滑动船桨。 沈湄紧紧拧着眉心,在君玄对面坐下,弯腰时,又露出深V的沟壑。 【叮,检测到攻略者君玄好感度上涨两点,现好感度12%。】 沈湄放心了。闷骚就是这样,嘴上不会说,但心里会说。 她美滋滋地开始料理小海鲜。新鲜海鲜,浇上汁就能吃。兽世的兽人体质强悍,完全不会被寄生虫之类的东西侵扰。 哦,忘了,这里的虫子不叫寄生虫,叫虫族。 一些高级虫族也能化成人形。不过海时代之后,虫族似乎也绝迹了。 “君玄,你想找到自己的族人吗?”沈湄把处理好的贝肉喂到君玄嘴边。有些好奇,嘴上喋喋不休,“我答应长珏会帮他回到族地,找到族人。不过目前看来,海里还是很危险,海兽袭击太频繁了,怕是没那么容易……” 君玄抿了抿唇,长睫轻颤,不敢抬眼看她。 “吃呀,不喜欢吗?”沈湄见他不张嘴,又把贝肉往他唇边凑了凑。 指尖触到他的嘴唇,微微凉,却很软。 她心里美滋滋地感慨:嗯,和美男待在一起,真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君玄这种装哑巴的闷骚,调戏起来就更享受了。他要是愿意笑一笑,给她亲一口,就更好了。 这么想着,沈湄悄悄瞥了他一眼,轻啧一声:“真好看呀。” 老实话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 君玄本来就在害羞,听到沈湄毫无顾忌的夸赞,清绝的眉目染上一层薄薄的赧色。 如果没有脑海中多出来的一段记忆,他大概会非常反感沈湄此刻的“骚扰”。可或许是他在兽形状态时“骚扰”了她,导致此刻更多的是无措,而非愤怒。 “不吃吗?”沈湄语气有些失落。 君玄望着她,浓密的睫毛微微眨动,张口吞下她喂过来的贝肉。 “好吃吗?”沈湄眉眼弯弯,又凑近了几分。 君玄往后挪动了几寸,含糊地点了点头。事实上,他压根没尝出什么味道,心里被慌乱的情绪席卷。从小到大,他都被当做家主培养,说话做事并不能由着自己。唯一真正为自己争取过的,就是退婚。可惜…… 他眼底微暗,不由看向沈湄。 她眉目很漂亮,杏眼红唇,含笑的样子令人心生暖意,仿佛无论什么时候都笑盈盈的,活力十足,没什么烦恼的样子。 明明……她也是坠入泥潭的大小姐。 真要说起来,他们几人中,唯独她,是受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那一个。 他们纵然身居高位,可或多或少都心有顾忌责任,无法随心所欲地活。 海时代之后,她不再是公爵家的千金小姐,失去了S级精神力天赋,生活在外围的泥潭里。可即便如此,她却能觉醒出木系、空间系与光明系异能,绝地翻盘。 确实很厉害,他们都不如她。 “回去之后,我可以用光明系异能为你治疗旧伤,帮你恢复记忆。每天再用高级治疗舱配合修复,肯定能早早好起来。我会赚很多很多兽晶,让你重新变回从前那个七阶将军,甚至更强。我还会每天给你做好吃的,你要是想找到族人,我也会帮你……” 沈湄是个话痨。 如果说一开始君玄恢复记忆时她还稍微有点担心,现在知道他这么好撩,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她现在撩的可不是失去记忆时的大傻狗,而是纯情闷骚的大狼兽! 虽说心里还有点对将军的崇敬滤镜在,但没那么大压力了。 君玄望着她,突然就明白了长珏他们为什么进入内围后,愿意和她待在一起。 想到长珏,不知怎的,话就问了出来:“你会和长珏他们复婚吗?” “不会啊。”沈湄不假思索,回答得极其自然。 君玄微微一怔,迟疑道:“为什么?” 因为番茄不让。 这话肯定不能说。沈湄想了想,认真道:“结了婚就不能让别的雌性为你们做精神抚慰了。万一出任务的时候狂化了,我又不在身边,岂不是很危险?” 她觉得这个规定非常不合理。 虽说兽世对雄性约束严苛,但这么做真的挺危险的。 君玄愣住了,沈湄的话撕开了他从小到大的认知。 雄性的第一课,是忠诚。对家国、对雌性的忠诚。雌性珍贵,一妻多夫是常态。尽管吟霜狼族素来一夫一妻,可雌性对雄性依然有着极高的要求,甚至感情需求比其他种族的夫妻更加严苛。很少有雌性会心疼雄性,会想到这么远的事。 毕竟,雄性没了可以再找。 哪怕在吟霜狼族,失去伴侣也会再婚,而非孤寡一生。 沈湄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君玄的肩膀,语气真诚:“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肯定和你离婚。回去就离,我得认认真真写一份离婚协议。”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语气更认真了:“还有,以前的事,都没好好跟你说句对不起。君玄,真的很抱歉。也感谢你不计前嫌,还愿意和我做朋友。” 君玄思绪骤然混沌。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可总归不是喜悦。 第一百二十六章 那就恭喜宁小姐了 沈湄看君玄一副冷漠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果然,攻略之路任重而道远。 她转头继续处理小海鲜,嘟囔道:“夜间走的慢,等回去也到明天了。也不知道长珏他们怎么样了。这么多天没回去,应该没人会欺负他们吧?” 狐堰和无咎她倒是不担心。唯独长珏,容易被人欺负。 君玄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明白。明明这么喜欢,这么担心,为什么愿意离婚? 欺负? 他们这些陆地兽人,被欺负也很正常。 不过他不是多话的人,不会说这种话让沈湄担心。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沈湄的惊呼。紧接着,一双柔软的手抱住他的手臂,带着些兴奋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惊喜:“快看快看!真美啊!” 君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心思千回百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海面上一片晶莹剔透的蓝,随着海风吹拂,荡漾起浅浅的波澜,美不胜收。 “这些都是海底的藻类,真漂亮啊。”沈湄有些感慨。 君玄神色淡淡,平静问道:“你喜欢海时代?” 沈湄很利落地摇了摇头。她拨了拨海面,轻叹:“海洋很美,山川林木也很美。我还是希望未来有一天能找到陆地。” 兽世美景繁盛。可惜,没了陆地,也就少了更多的风光。 “会有那一天吗。”君玄望着触手可及的蓝,声音低沉。 “当然了!”沈湄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眉眼弯弯,“有海洋、有陆地、有山川林木、万里山河,才算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只有海,可不算。兽神会保佑我们的。” 君玄抬眸望向她眼底清凌凌的笑容,眉目舒展开,轻嗯一声。 “再来一口。”沈湄又递过去一口小海鲜。 君玄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缕浅淡的笑意。 他划动着船桨,时不时吃一口沈湄递过来的小海鲜。看着眼前一片平静的蔚蓝,仿佛这世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心里格外安宁,竟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当然,她要是不穿成这样挡住他的视线就更好了。 * 曙光营地。 明镜下班后去了三区,打算给长珏修复兽体。 即便沈湄出了事,他答应过的事也一定会做到。只是,她要食言了。那个属于克拉肯族的拟态巢,这辈子都不会在兽人世界出现了。 明镜拎着药箱,一身休闲装,刚走到三区,就看到堵在沈湄家门口的宁雪。 他眉间微蹙,深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 “宁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明镜大步上前,看向宁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温和的神色中透出几分锐利。 宁雪看到明镜,咬了咬唇,语气带着嘲讽:“怎么,沈湄都死了你还往这儿跑?” 明镜眸子深邃,脸上温和的笑容像覆了一层薄冰,声音冷淡:“宁小姐,营地里有规矩,雌性不能骚扰结了婚的雄性。需要我把规则条例拿来,让宁小姐看清楚吗?” “骚扰?明医生想多了,我只是来找男朋友的,算骚扰吗?”宁雪冷笑一声,看明镜的眼神带着几分讥诮,“明医生拒绝了我的求婚,不代表我别无选择。狐堰说了,他和沈湄已经离婚了,现在是单身雄性,可以和任何一个雌性约会。包括我。” 明镜眼神微凝,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狐堰?” 他记得那只喜欢阴阳怪气的狐狸。 去苍狼要塞之前,他曾来过一次,给长珏修复兽体。饭桌上,狐堰那张嘴巴带毒的模样,可半点不像是对沈湄毫无感情的样子。 所以,他们前脚刚走,狐堰后脚就和宁雪在一起了? 哈,真是可笑。如果沈湄活着,知道狐堰和宁雪在一起了,会是什么心情? 明镜眼神冷淡,朝宁雪点了点头:“那就恭喜宁小姐了。” 说完,他拎着药箱敲了敲门,里面半晌都没动静。 宁雪明艳的脸上带着些复杂,拧眉道:“没人开,长珏好像也不在家。而且我从今天早上就没见到狐堰,有点担心。” 她很怕狐堰是听说了沈湄的事,也和长珏一样……一个恶毒雌性,从前他们恨不得长了翅膀从她身边飞走,怎么现在一个两个都变了? 想到狐堰答应和她相处看看,却连手都不让牵,宁雪眼底闪过一缕阴霾。 明镜神色严肃起来。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门,高声道:“长珏!开门!” 天色已经很暗了,难道长珏还在外围? 思及此,明镜不再停留,转身朝外围大步走去。沈湄那么关心长珏,若她知道长珏出事,一定不会高兴。 宁雪抿了抿唇,想了想,也跟着明镜快步朝外围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外围。夜晚的海面波涛汹涌,狠狠拍打着曙光营地的浮木。 宁雪蹙眉看了一眼,低声道:“长珏兽体破碎,狐堰也实力暴跌,他们没那个胆子半夜跑到海边来。万一碰上海兽,岂不是羊入虎口?” 他们有那么傻吗?再说,为了一个沈湄,至于吗? 听到宁雪口中不自觉流露出的高高在上,明镜脚步微顿,回头看向她。这张明媚漂亮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只觉得苍白。他问道:“你是真的喜欢沈湄的兽夫,还是只为了跟她争个高低?亦或是,看中了他们的样貌和天赋?” 宁雪一僵,旋即脸上泛起恼怒的红晕,厉声道:“关你什么事?!” 这个明镜,从前觉得他天赋高、实力强、人也温柔,可如今看来,简直可恶! 明镜觉得从前的自己有眼无珠,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兽人雌性?她和克拉肯族那些心狠手辣、霸道无趣的雌性唯一的区别,就是心机更深。 他懒得再理会宁雪,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找人去了。 宁雪咬着后槽牙,随手挥出一道水箭,刺穿了外围一处铁皮蜂窝房。听到里面传来兽人的尖叫声,她轻嗤一声,眼神高傲地转身回内围去了。 她虽然喜欢那几个雄性,却也不会为了他们半夜冒险。 “长珏!”明镜绕着外围的海岸一路找,一路喊,沿途还碰上了几头摸向外围的海兽,顺手处理掉了。 终于,在一处偏僻的海岸边找到了长珏。 第一百二十七章 长珏,醒醒吧 他坐在石头上,手搭在膝头,血液顺着修长的指尖滴落在沙子上,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洼。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翠绿的眸子直直盯着漆黑的海平面,像一尊“望妻石”。 而在他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破碎的海兽尸体,连兽晶都没挖。 明镜手指在袖中攥紧,看着长珏,心里生出些复杂的情绪。 似酸涩,似怜悯,又带着几分淡淡的嫉妒。 他微微垂下眼睑,遮住眼底难以自控的血光。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长珏身旁,在石头上坐下,也眺望远处的海面,静静道:“你知道吗,出去这么些天,沈湄每天都在说,要去海底找生态凝胶,说要给你做拟态巢。长珏,她真的很喜欢你。” 最起码,他没见沈湄对旁人这般上心过。 长珏如今的反应,倒是没辜负她的偏爱。 听到明镜的话,长珏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似的。 是啊,她很喜欢他。 会在他心存死志、即将自爆时紧紧拥住他,毫无畏惧;会在他被人调戏欺凌时站出来,挡在他面前;会在他遭人绑架、绝望跳海时,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跳下去,用温暖的手紧紧拉住他;会答应他寻找族地、找到族人;也会用珍贵的资源来换取他修复兽体的机会……她真的为他做了很多事,很多很多,多到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这么想着,长珏便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像是千万根针刺穿了他的每一寸皮肉。 明镜平静道:“回去吧。她最牵挂的就是你,你难道想让她失望?” 长珏翠绿的眸子里映着远处海面的粼粼波光,须臾,缓缓侧眸,那目光空洞而迟缓,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漆黑的海平面上收回来。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许久,长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是彼此摩擦的砂砾:“……那天早上,她明明答应了,会等我回家。我甚至没见到她最后一面。” 说完,他又转回去,直直盯着漆黑的海面。那双攥在膝头的手指微微蜷缩,骨节泛白,微微颤抖,一时间,指尖的血滴落得更快了。 “她有没有死,没人能确定。或许她没事,迟早会回来呢?到时候你想让她看到你像个活死人一样,每天坐在这里等?”明镜拧起眉,冷冷盯着长珏,“别像个废物一样,只顾着痛苦,不思进取。海时代之后,痛苦的兽人何止千万?” “雌性为什么会找多个兽夫?不就是希望有人能护住无法兽化的她们吗?这次前往苍狼要塞,原本应该你和沈湄同行的,可你去不了。为什么?难道你希望她活着回来后,下一次、下下次,还像个卑微无能的怨夫一样,留在营地里等她回来?” “长珏,醒醒吧。雄性没有悲伤的资格,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 “如果你现在是七阶、八阶,甚至九阶的兽人,完全有资格向海督申请救援,而不是坐在这里伤春悲秋。真是可笑。” 明镜摘掉眼镜,俊美的脸上满是森冷,声音像是被撕裂开一般,冷得渗人。 他有时候真不了解这些兽人。 遇到问题不想着解决,坐在这里有什么用? 这种软弱的性子,若生在克拉肯一族,早就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明镜站起身,不再看长珏,大步朝内围走去。照看他是看在沈湄的面子上,倘若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刚走出几步,明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动静,眸子微闪,心道,还算听劝。 长珏走到明镜身侧,颔首道:“你说得对。多谢。” 明镜用治愈系异能治好长珏淌血的伤口,平静道:“能想明白就好。陆地兽人又怎么样?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想活,就去适应环境,想办法变强。”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抬眸看向长珏,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嘲讽:“那个狐堰倒是聪明。沈湄前脚刚走,后脚就投靠了宁雪,想来应该能从她那里拿到不少资源。” 长珏微微一顿,没有接话。 对狐堰的选择,他不支持,甚至带着反感,却能够理解。 他只是太想离开曙光营地了。 …… 回到内围,宁雪还在。她正和无咎说着什么。 长珏完全没有要搭话的意思,和明镜走近后就朝屋里走去。 无咎却开口了,声音沉凝:“狐堰不见了。” 长珏转头看了宁雪一眼,旋即对上无咎的眼睛,皱眉道:“什么叫不见了?” 宁雪表情也有些难看,说道:“我从早上就没见到狐堰,他明明答应我说要一起去逛街的。刚刚无咎已经看过了,狐堰不在家。他失踪了。” 明镜半眯起眼:“一个成年雄性,还能丢了?” 宁雪抿了抿唇角,沉声道:“狐堰现在只有二阶实力,在内围,比他强的兽人多的是。从前帝国还在的时候,貌美雄性失踪的事就屡见不鲜,有什么稀奇的?” 说着,她扫了明镜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冷嘲:“明医生倒像是从山野里出来的,什么都不懂。” 海时代之后,她一路顺风顺水,明镜算是她碰到的第一个坎,心里自然不痛快。 明镜却没理她,看向无咎和长珏,声音沉稳而镇定:“那就找林天。他是内围巡卫队队长,找人是他的职责。” 无咎和长珏对视一眼,颔首应下。 狐堰虽然脾气暴躁,心思多,但性子谨慎,不会半夜不归。而且他最近总和宁雪待在一起,不可能放弃执行到一半的计划。必然是出事了。 在明镜和宁雪的推动下,林天很快就开始着手调查。 为保障安全,内围各处都布有全息记录仪,能够清晰记录每一个角落的动向。 然而调查发现,三区围绕20号、21号和22号的三栋连排住宅区的记录仪坏了。而其他区域的记录仪显示,狐堰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这个范围。 “全息记录仪怎么会坏?”宁雪语气沉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鳏夫 林天表情也有些凝重,迟疑着开口:“这兴许是一起早有预谋的绑架案。” 长珏沉声道:“他没离开这片区域,说明人还在,找!” 无咎眼底满是戾气:“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他们几个人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身份、境遇各不相同,却被命运绑在一起,成为连契者。患难与共,经历了许多事,做不到一人出事,袖手旁观。 林天看了两人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复杂。 沈湄这几个兽夫他都见过。从前高高在上的S级天赋兽人,出身高贵、长相貌美,各方面都极为出众。可惜没有兽晶补给,境界一再跌落,也就没了守护这些的实力。家里没有雌主坐镇,被人盯上是迟早的事。 这不,沈小姐刚出事,家中的雄性就跟着失踪了。 他想了想,说道:“两位,你们现在更应该重视的是自己的安危。依我看,这段时间你们还是先去政府保安宿舍住吧。对方既然有手段带走狐堰先生,那你们……” 明镜坐在一旁,指尖点在桌面上,扫了眼全息记录仪:“或许是空间系异能者。” 能在安保措施如此完善的内围,悄无声息地绑走一个成年雄性,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即便早有预谋,对方也必然不是普通人。 “这次前往苍狼要塞,营地里的空间系异能者几乎倾巢而出,回来的也不足二三。而且他们今天才刚回来,怎么会做这种事?”宁雪提出质疑。 林天也有些疑惑:“如果是空间系异能者,又为什么要提前损毁这片区域的全息记录仪?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明镜淡淡道:“你们又怎么知道,这不是烟雾弹?” “那应该怎么做?调查空间系异能者?”宁雪问道。 明镜站起身,耸了耸肩:“和我有什么关系?只是给你们提一点小小的建议罢了。好了,时间不早了,长珏今天是没时间做修复了,我先回去睡了。” 话落,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帮长珏,是因为答应了沈湄。狐堰,一个背着雌主,和别的雌性交往的雄性,他没兴趣关心他的下落。风流,是一个雄性最差的风评。 林天看看宁雪,又看看长珏和无咎,迟疑道:“难道要调查内围的空间系异能者?恕我直言,这次苍狼要塞败兴而归,回来的那三个空间系异能者也伤势不轻,怕是没那个时间来绑架人。再说了,为了一个雄性得罪他们,不划算。” 毕竟都是异能者,不是好招惹的。 无咎冷笑一声,那张满是异域风情的脸上噙着杀意:“你只需要给我名单。” 林天拧眉看了他一眼,自然也知道他的身份,心里有些不安,说道:“内围是讲律法的地方。你要是随便出手杀了兽人,犯下事,没人能保得住你。” 暗渊蝠族的人,名声很差,作风更是狠辣。 无咎墨绿的瞳眸里戾气横生:“人都失踪了,你还在这跟我讲律法?” 林天有些头疼,闷声说道:“没了雌主的雄性被人盯上是常有的事,最后的结果多是被折磨疯掉。兽神的惩戒不是那么容易扛住的,几次下来,命都保不住。” 说到这里,林天一顿:“你们与其担心狐堰先生,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 在内围找人,不难。难的是得罪人,尤其回来的那三个空间系异能者,都不是一般人。他其实心里也认同了这个说法,毕竟想从巡卫队眼皮子底下把人绑走,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相同的,此事棘手,他不想管。 宁雪听完林天的话,眸子微闪,心中也有了数。 能请动空间系异能者出手的,绝不是普通人。 她在内围待了数月,也清楚这个小小的营地里,阶级分裂有多严重。那些站在顶层的贵族紧紧捆绑在一起,得罪一个,就相当于得罪了所有人。 她就算再喜欢狐堰,也不想为了他与整个内围的贵族为敌。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狐堰好不容易动摇,愿意走近她了,这才刚开始,人就失踪了。她费尽心思解决掉沈湄,到头来却被人半路截了胡! 知道这件事不会有定论了,宁雪心口堵着一股郁气,嘴上却道:“那就麻烦林队长继续调查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休息。” 听她这么说,林天松了口气:“宁小姐放心,我会继续调查找人的。” 一个没有雌主的雄性,失踪就失踪了,又没人替他出头,找什么? “名单!”无咎却重重一拍桌案,眼神狠戾。 不管旁人如何,他可从不是一个吃闷亏的人。狐堰如今人都没找到,回去休息?一刻找不到人,他就多一分危险。 林天看着无咎那张戾气横生的俊脸,更头疼了。 “无咎,我们先回去,回去再商量对策。你想要名单,我可以帮你弄来,别为难林队长了。”宁雪看向无咎,语气放得极柔和。 长珏扫了她一眼,眉头微蹙。 “狐堰成天往你家跑,你都能如此冷漠,放弃找人,把名单给我?你确定不是在哄我离开这里?”无咎低沉的嗓音透着冰冷,墨绿的眸子里满是危险。 宁雪俏脸涨得通红,无咎毫不留情的话击碎了她最后的克制。 “我没有放弃找狐堰!只是这需要时间!你在这里威胁林队长就有用吗?无咎,这里已经不是联安帝国了,你知道找一个人要付出多少精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里却透着嘲讽。 这些愚蠢的雄性,要不是有S级天赋,她看都懒得看一眼。 无咎上挑的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表情却冷,冷漠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挑衅:“哦?要付出多少精力?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就是这么喜欢狐堰的?雌性,果真是这世上最虚伪、最恶毒、最令人厌恶的物种。” “你!”宁雪柳眉倒竖,明艳的脸上满是压抑的愤怒。 长珏听着争吵,眉宇间透着几分疲惫。今天经历的事实在太多了。 无咎目光森冷异常,又转向林天:“名单。” “够了!”宁雪叱了一声,打断无咎的话,转向林天说道,“林队长,麻烦你帮我联系海督。为了保证长珏和无咎的安全,且有效安置,我需要提出公审,判决他们两人的所属权。” 这话让四周陡然一静。 林天吃了一惊,目光在宁雪和无咎、长珏身上转了一圈,迟疑道:“宁小姐,你是说,你愿意接手这两个雌主已故的鳏夫雄性?” 宁雪冷着脸,目光落在无咎和长珏脸上:“是。” 无咎墨绿的眸子里仿佛蛰伏着一头猛兽,戾气横生,盯着宁雪的目光像是要杀人:“你说什么?” 宁雪丝毫不惧,语气格外平静,眼底却透着些难以察觉的炙热:“我说,我要提起公审,请海督判决你们两人的归属权。怎么,帝国律法写得清楚——雌主死后,雄性不得再婚,也无法再接受精神抚慰。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扰乱公共秩序,雌性有权提起公审,裁决自己是否有资格成为这些雄性的庇护者。” 说到这里,她弯唇笑了下:“合理合法的条约,你们说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她真的死了? 无咎心中冷笑。雄性地位低下,帝国律法百条,就有百条是针对雄性的。 暗渊纵是地狱,也好过兽世这些让人憋闷的无耻条约。 他眼中寒芒闪烁,片刻,唇角平直下压,面无表情道:“我和长珏都已经离婚了,不在需要安置的鳏夫雄性之列。宁小姐的如意算盘,怕是打错了。” 林天愣了愣,沈湄和兽夫离婚了?他怎么不知道? “是吗。”宁雪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诮,“你有证据吗?别忘了,你们在内围的居住证上,落的是谁的名字,住的又是谁的房子?离婚?谁会信?” 她早知道沈湄和狐堰他们离婚了,一手博好感的欲擒故纵,最后反倒便宜了她。 律法在前,只要强行成为无咎和长珏的庇护者,再顺势结婚,一切水到渠成。 为了得到这些雄性,她和沈湄虚与委蛇,让自己的兽夫去勾引讨好她,费劲了心思。可从君玄到明镜,再到长珏无咎,她处处碰壁,也实在失去了耐性。 她是A级精神力,四阶水系异能者,海时代后几乎是她的天下!她能瞧上他们,他们不该感恩戴德吗?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好好说话不听,就别怪她用强硬手段了。 几个陆地兽人,若非海时代来临前的那层滤镜,真当她能看上他们?废物。 无咎神色骤然阴沉下来。 长珏亦是表情难看,下颌用力绷紧。 帝国存档系统近乎瘫痪,他们的确没有证据证明已经离婚。除非,再婚。 否则,在大众眼中,他们就是需要被安置的高危雄性,需要有人接手监管。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算是律法对单身雄性的一种“保护”。毕竟,狐堰的失踪,恰恰说明了拥有庇护者的重要性。 有时候,有个雌主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这也是他们从前那么厌恶沈湄,可离婚后,依旧没有大肆宣扬的原因之一。雄性在兽世,没有太多的自主权。 如今沈湄刚一出事,麻烦就接踵而至了。 “林队长。”宁雪已经没了与无咎、长珏纠缠的耐心,转头看向林天。 林天目光微闪,颔首道:“我会帮宁小姐面见海督,提起公审。” 这两人一直纠结狐堰的去向,麻烦得很,倒不如推给宁雪,也省事了。 无咎眉峰骤然下压,眉眼锋利,阴影覆着墨绿的眼眸,显得阴郁幽深。他指尖一转,一片薄薄的利刃出现在指缝间,眼底戾气上浮,便要朝宁雪动手。 谁知她早有防备,屈指一弹,水幕便隔开了无咎与长珏的去路。 宁雪倒退几步,朝林天沉声道:“这两个雄性的精神已经出了很大问题,想伤人了,必须尽快安置。别耽搁了,去找海督,尽快落实公审的事!” 林天也吓得不轻,这些雄性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疯,竟想当众杀害雌性! 听到宁雪的话,他连忙点了点头,派人将无咎和长珏扣押了。 从办公室出来,无咎看向站在门口的宁雪,狭长的墨绿眸子瞬间锁定她的咽喉。 长珏表情却极平静,一片冷静,看都没看宁雪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宁雪盯着被带走的两人,轻嗤一声,再傲的骨头,等结了婚,成了她的雄性,总有法子揉碎了重塑。 她转身去曙光医疗机构了。 公审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官方医师对雄性的精神状态进行评估,出具一份证明书,证明雄性急需庇护。这不难,毕竟,谁会和兽晶过不去呢? 不过,这事儿她不打算让明镜知道。他如今昏了头,一心为沈湄做事,哪怕那是个死人,也总和她过不去。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就算想插手,又有什么用呢? …… 无咎和长珏被关押在公审监管室里。 两人分坐两旁,都出乎意料地冷静。 不知过了多久,无咎开口,声音里满是漠然:“她真的死了?” 长珏指尖微蜷,神色疲倦,清冷的声音透着几分淡淡的哑:“不知道。” 他们已经离了婚,半点感应不到沈湄的存在。她到底怎样了,没人说得准。可茫茫大海,没有船舰,没有同行的人,她一个人真能从庞大的海兽群中活下来? 饶是长珏不愿相信,也不由得心生绝望。 两人又沉默下来。 公审上,雄性有陈述权,可以表达自己是否愿意跟随雌性的意愿,但最终决定权却仍然不在他们手里。以宁雪在内围的地位,结果不言而喻。 “该死。”无咎薄唇轻启,语气里是刺骨的寒意。 这两个字不知是在说宁雪,还是在说兽世里对雄性那近乎羞辱的评判。 * 翌日清晨,沈湄正昏昏欲睡着,余光忽然扫到远处若隐若现的黑点。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猛地坐起身远眺了几眼,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君玄君玄!咱们到了!” 君玄停下划桨的动作,抬眸看了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一片平静。 他看了沈湄一眼,瞧见她眼底愉快的神色,抿了抿唇。 为了确认,沈湄低头细看地图上标注的小点。不多不少,三个红点,一个灰点。 只是这站位,有几分古怪。 一个红点孤零零地偏居一隅,似乎在她从没去过的营地最中心的区域;另外两个挤在一起,似乎在政府大楼;灰点的位置倒是很熟悉,就在二区,看样子还没去医院上班。 沈湄心里有些奇怪,但归心似箭,一双杏眼亮得灼人。 “还要一阵才能到,先坐下。”君玄看了看她,微微蹙眉。 “我不累。”沈湄语气里压着兴奋,忽而想到什么,低头瞥了眼身上的衣服。都是偏性感的款式,倒算不上难看,只是比较小众。 想了想,她转身回了隔间。 君玄听着里面传来的窸窣声响,唇角微微抿紧。 不多时,船只就靠近了曙光营地的码头。 守卫远远就瞧见了划船的君玄,两人一脸震惊地相视一眼,都有些难以置信。那天船舰离开营地时,他们都见过君玄,这样的长相外貌实在是想忘都难。 所以,死亡名单上记录的人,又活着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章 谁?他说谁? 守卫被莫大的震惊席卷。 就在这时,君玄站起身,朝隔间里说了一句:“已经到了。” “来了!”船舱里传来雌性清凌凌的声音,含着笑意,听得人心头发甜。 不多时,帘子掀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守卫看着眼前杏眼红唇、一身火红长裙的雌性,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眼底尽是惊艳。他们曙光营地里可没有这么漂亮的雌性! 君玄站在一旁,琥珀色的眸子一片暗沉。 他知道如今的沈湄对雄性有多大的吸引力,可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悦。 如果他没记错,他们还没离婚。 沈湄倒是高兴得很。这还是头一次从别人眼里,真真切切看到对她外貌的在意。看来,将近半个月没回来,她已经脱胎换骨,从头到脚大变样了! 她心里美滋滋的,率先跳上码头,还朝君玄伸出手。 两个守卫看到这一幕,目光在君玄身上悄悄转了一圈,不由多了几分艳羡。 不过,视线落在他腿上时,两人心里又生出一丝疑惑:明明离开时还坐着轮椅,如今不仅活着回来了,腿也好了? 君玄全当没瞧见这样的目光,看向沈湄的手,眼底微缓。 他没去握沈湄的手,长腿一跨就上了码头,平静道:“把船收起来吧。” “好!”沈湄也不在意君玄的避嫌,反手收起自己的冒险船。这一趟,可算是立大功了。希望多赚进化点,早日升级成为能遨游星辰大海的“家”! “快点快点,咱们赶紧回家。不知道长珏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沈湄眉眼弯弯。话是这么问,长珏肯定想她了,毕竟,好感度还不声不响涨了两点呢! 君玄静静望着她,辨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眸光掠过曙光营地时,毫无波动。 这个地方带给他的记忆实在算不上好。 “长珏?”守卫听到这个名字时愣了一瞬,挠了挠脑袋,随即语气古怪地嘀咕道,“不是内围那个长珏吧?我记得今天他不是在政府大楼接受公审吗?” 君玄一顿,转身看向守卫,眸子微眯:“公审?” 沈湄已走出好远,回头见君玄停下脚步与人搭话,又匆匆跑了回来。瞧见君玄沉重的面色,她有些疑惑:“怎么了?” 君玄眉头微蹙,清绝的脸上泛起淡淡的不悦:“宁雪提起了公审。” 沈湄眉梢一扬:“公审?” 女主果然是事故制造机。她这个恶毒女配都不在家,还要闹出这些幺蛾子。 君玄对帝国律法一向颇有微词。当初也曾提出过不少修改政策,可惜阻力太大,一直没什么进展。没想到海时代之后,这些令人厌恶的律法又被翻了出来。 一旁的守卫看到沈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听她这么问,忙道:“哦,这次公审主要是裁决雄性的归属权。宁小姐看中了那两个鳏夫雄性。” 说起这句话时,守卫脸上还带着淡淡的艳羡。宁雪长得漂亮,天赋又强,还是水系异能者,能拥有这样优秀的雌主,是每个雄性梦寐以求的事。 这么想着,守卫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沈湄身上。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雌性更美。无论样貌还是身段,在曙光营地里都算得上是独一份。就是不知道精神力天赋如何,只要能达到C级,都会有不少人凑上去讨好。 这么想着,守卫眼睛就忍不住乱瞟起来,脑子里生出了些旖旎的心思。 沈湄则有些惊讶:“宁雪看上了两个鳏夫雄性?真的假的?她眼光现在这么低?” 剧情里,她除了对几个男主角费尽心思,还没见对谁用过手段呢。 君玄眉角轻轻一压,眼底闪过一缕复杂。刚想开口,那守卫就笑着接话:“也不能这么说。那两个鳏夫雄性海时代前可是大人物呢,一个是碧玉蝎族的族长,一个是暗渊蝠族的少主,都是S级兽人,无论相貌天赋都是顶尖。若非海时代来临,世事巨变,宁小姐怕是想要都难。这不,那两位的雌主沈湄刚死,就有人接手了。” 话落,守卫就看到眼前的漂亮雌性八卦的表情骤然一僵。 “怎、怎么了?”守卫小心翼翼问了一句,旋即想到什么,了然道,“对了,你刚刚说要去找长珏,你是他的旧相识吗?” 沈湄表情有些发木,转头看向君玄,眼底带着茫然和疑惑:“我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他说什么?沈湄死了,她的兽夫要通过公审,被宁雪接手了?” 话到一半,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嘴角甚至牵了一下,像是想笑。 守卫也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听她这么问,还认真答道:“没错,就是这样。” 君玄眉间微蹙,果然看到沈湄脸上最后一点多余的表情尽数褪去,只剩冷淡。 片刻后,她嘴角轻轻一扯,转身朝内围走去。 “沈湄。”君玄唤了一声,薄唇紧抿,眉宇间满是紧绷。 沈湄却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越走越快。 守卫在听到君玄的呼唤时,眼睛猛然一瞪,哆哆嗦嗦地看向沈湄的背影—— 谁? 他说谁? * 政府大楼,公审处。 宁雪向上座的周峰提交了申请资料,里面附带着理由与一些资质证明。 当然,这些不过是走个过场。 周峰随意打量了一眼,语气平静道:“材料齐全,医师也给出了评估证明,两位雄性精神方面确实有些问题,需要监管与保护。判决生——” 他根本没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若不是宁雪出面交涉,他不会过问。 “我拒绝。”无咎站在下方,手腕脚腕上挂着铁链,一副囚犯模样。 他面无表情,冷冷看向周峰,眼底是化不开的戾气。 一旁的长珏亦是同样的待遇,本就破碎的气质此刻更是惹人怜惜。 他神色平静,开口道:“我的雌主到底有没有死亡,没人能确定。即便要提出成为庇护者、监管我们,也要等到三十天后才能提起公审。” 他们上学时都是尖子生,对于雄性律法方面的问题并不陌生。 宁雪明艳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冷静:“海时代之后,沈湄精神树枯萎,又对你们非打即骂,本就不配做你们的雌主。如今人死了,由我来成为你们的庇护者,合情合理。即便她没死,我也是打算提起公审,请海督判决你们离婚的。所以,这不影响公审结果。” “更何况,狐堰已经失踪了。” “你们也会有危险。选择一个雌性作为庇护者,也是营地对你们的一种保护。” 宁雪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无咎眼底的戾气终于翻涌成滔天杀意。他猛地挣扎了一下,铁链哗啦作响,整个人像一头被锁住的凶兽,恨不得扑上去将那张明艳的笑脸撕碎。 公审处众人一阵胆寒,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宁雪却丝毫不慌,反而微微勾唇,转头看向周峰:“海督大人也看到了,他们精神状态确实不稳定,动辄便有伤人倾向。医师的评估证明,并非没有道理。” 周峰皱了皱眉,沉声道:“无咎,这里是公审处,容不得你放肆!” 无咎看都没看周峰一眼,墨绿的眼瞳死死钉在宁雪身上,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将理智吞没。铁链被他挣得咯咯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宁雪觉得可笑,看无咎的眼神像是在看蛛网里挣扎的小虫子。 她脸上适时露出几分担忧之色,语气却带着淡淡的凉意:“海督大人,在这样的场合他都无法冷静。看来,得给些教训,他才能彻底安静下来。” 周峰沉吟一瞬,挥了挥手:“来人,让他清醒清醒。” 守卫领命,举起长鞭朝无咎走去。 他面无表情,毫无畏惧,只是眼含杀意地盯着宁雪。 长珏蹙了蹙眉,朝无咎挪动了两步,想帮他挡一部分。 鞭子扬起的破空声响起,极为刺耳。 “啪!” 不是鞭子落下的声音。 而是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鞭梢。 所有人都愣住了,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公审处的空间系异能者。 循着那只手看过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紧要关头装个叉 一道纤细的身影挡在无咎和长珏面前,火红的长裙如烈焰般翻涌,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无瑕。她杏眼微弯,笑意却不达眼底。 沈湄缓缓松开鞭子,指尖一挥,空间刃就精准切断了他们身上的铁链。 她不紧不慢地往前踱了两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宁雪脸上。 “听说,我死了?”她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神色却极冷淡,“还说,我的兽夫精神方面有问题,要劳烦宁小姐接手?” 公审处一片死寂。 宁雪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湄,声音骤然尖锐了几分:“不可能!这不可能!” “不可能?你指的是什么?”沈湄高跟鞋踩过公审处的地面,声音清脆,透着震慑,“是无咎和长珏精神方面不可能有问题?还是,我不可能活着回到曙光营地?” 话音未落,沈湄已瞬移至宁雪面前。 “啪——” 耳光清脆,不重,却足以让全场噤声。 沈湄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略微麻木的手指,察觉到汇聚在身上的目光,她微微偏头,声音不大,却透着讥诮:“我说过我不要了吗?怎么老惦记别人的?嗯?” 宁雪脸颊上掌印通红,猛地转头看向沈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凶狠杀意。 “该生气的不是我吗?”沈湄轻笑一声,眼底生出一抹戾气,“宁雪,你趁我不在,欺负我的兽夫,就没想过我一旦活着回来,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无咎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用一种极陌生的目光看向沈湄。暗渊的规则向来是强者为尊,从没有人会站到他面前,告诉别人,谁欺负了他,就要谁的命。 而长珏,早在听到沈湄声音的那一刻就僵住了。 他倏然抬眼,翠绿的眸子落在沈湄身上,眼眶几乎是瞬间泛红的。 不是哭,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本能的反应。这种情绪汹涌而至,冲向心脏鼻腔,让他浑身都止不住颤抖。 沈湄声音冰冷,话落,手掌已经扣住了宁雪的脖颈。 宁雪眼神凶狠,水系异能瞬间凝成锋刃,直刺沈湄腹部。 沈湄眼神嘲讽,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空间刃无声无息从宁雪颈间划过。 太快了。快到宁雪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偷袭落空,快到在场大多数人只看到一抹几不可见的扭曲的残影。 在宁雪即将鲜血飞溅时,一道身影骤然切入。 周峰一手钳住宁雪后领将她猛地拽开,另一手金系异能在半空凝成盾牌,堪堪挡下那道空间刃的余波。 “嗤——” 金盾被削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几乎贯穿。 宁雪踉跄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公审处的长桌才停住。她下意识抬手摸向脖颈,指尖却触到一道细细的血线。皮肉绽开,几乎只差毫厘就会要了她的命。 她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沈湄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无咎和长珏身前。她缓缓抬眸,越过宁雪,看向周峰。 “怎么,海督大人想保她?”沈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周峰看了看金盾上那道几乎被削穿的裂痕,心里闪过一丝后怕。 海时代后,靠着公民缴纳的兽晶,他从区区二阶成为七阶兽人,在曙光营地毫无敌手,这里就是他的一言堂。可刚刚,他引以为傲的金系异能竟险些被撕碎! 公审处再次陷入死寂。 宁雪一脸惊惧地看向沈湄,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有恐惧,但更多的却是嫉妒。 她虽然听方清然说了,沈湄是高阶空间系异能者,可也只当是四阶或五阶,全然没想到,她居然连周峰这个五阶金系异能者的护盾都能轻易破开! 周峰喉头滚动了一下,脸上挤出一抹悻悻的笑意:“此事……确实是营地没有事先调查清楚,是我们的错。沈小姐能活着回来,实属幸事!千万别因为这点小事动气,不值当。宁雪,还不快向沈小姐道歉?” 宁雪是曙光营地淡水的最大来源。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放弃这颗棋子。 “道歉?!”宁雪尖声喊着,脸色青白交错。 周峰侧眸看向她,眼中神色冰冷。 宁雪表情戛然,看向高高在上的沈湄,只觉得羞辱。 可她看出了周峰的意思,不道歉,那他不会再保她。这意味着沈湄的实力已经超出了预估,连周峰都不是对手。 “对,不,起。”宁雪低垂下头,一字一顿,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湄微微侧身,冷笑道:“你对不起谁?大声说出来。” “你!”宁雪气得红了眼。 可周峰在一旁盯着她,万般无奈痛苦,只能咬着后槽牙道:“对不起沈小姐,对不起无咎、长珏。是我没弄清楚状况就提起公审,是我的错。” 沈湄瞄了一眼高阶异能体验卡,倒计时两分钟。 她冷冷看向宁雪:“君玄的售卖合同,拿来给我。” 宁雪一听,又不愿意了,厉声道:“时间还没到,怎么,你想仗着实力,压迫整个营地的人都屈服?” 听到这话,周峰脸色变了变。 他把曙光营地的权柄看得比什么都重,自然不允许有人越界。 沈湄表情没什么变化,朝外面淡淡道:“进来吧。” 须臾,君玄大步走了进来。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沈湄听守卫说了宁雪的盘算,气得要死,不管不顾朝内围走去。 “沈湄,等等!”君玄大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腕骨,这才察觉到她在发抖。 望着气得俏脸通红的沈湄,他眸中情绪翻涌,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终究还是低声劝道:“先想好要怎么做。你就这么气冲冲地过去,只会落人口实,解决不了问题。” 他在内围待过,知道那些小贵族之间的利益捆绑有多牢固。而宁雪能在内围站稳脚跟,除了兽夫都是水生兽人之外,更重要的,是她与那些贵族之间经营已久的关系。 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偏远星系的贫民雌性了,与人交际颇有些手段。 她敢提起公审,背后必定有支持者。 沈湄气笑了,咬牙切齿道:“真当我是死人了?把他们都杀了!” 嘴上硬气,实力卑微。 她要是真有九阶实力,哪还会多想,直接干死宁雪。 任何阻挡她攻略之路的绊脚石,都得弄死! 君玄听着这孩子气的话,顿时哭笑不得。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压低声音:“趁着这个机会,解决售卖合同的事。否则宁雪背后运作,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听到这话,沈湄才逐渐冷静下来。 为了解决合同的事,她让君玄去找徐俊生,将人请来了。 上次在海上,方清然和灿星谋杀君玄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徐俊生就是人证。 在来公审处的路上,沈湄还顺手打开了两个小礼包,这是君玄好感度增长奖励的。 系统显然在视奸整个过程,非常大方地奖励了她一张高阶异能体验卡,和一张高阶防御卡。 为了震慑周峰和曙光营地的一干人,她毫不犹豫用了高阶异能体验卡。 属性都加在了空间系上,才能在最紧要的关头闪现过来。 沈湄心里有些唏嘘,她觉得自己有点像玄幻里的男主角,总在紧要关头赶来装个叉,救下正身处水深火热里的美女,然后等着人家投怀送抱就行。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她是我的雌主 思绪回笼。 君玄一袭黑色战斗服,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双腿笔直有力,行走间透着股与他往日气质截然不同的铁血气息。 宁雪一脸震惊地看向他的腿:“你、你好了?” 君玄没有看她,而是侧头与身旁的人道:“徐领队,事情始末如何,你可以说了。” 徐俊生此刻也是一副没回过神的表情,频频看向沈湄和君玄,好容易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海督,我认为宁小姐完全没有资格成为君玄先生的庇护者。且不说沈小姐才是他的雌主,就单凭她命两位兽夫同行前往苍狼要塞,却背地里暗害君玄先生这一条,便不足以令人信服。那份所谓的售卖合同,也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 “暗害?这不可能!”宁雪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明明是让方清然和灿星去保护君玄,顺道解决沈湄。 他们怎么会对君玄动手? 可下一瞬,她忽然想起在家中时,灿星曾屡次表达过她对君玄过于关注的不满……所以,连他们也背叛了她,开始用这些小伎俩争宠了? 宁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转向君玄,急切地说道:“不是这样的,君玄,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啊!我怎么可能让人害你?你想想,自从我接你进入内围之后,我是怎么对你的!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沈湄才是伤害你的那个人啊!” 君玄抬眸看向宁雪。 沈湄看了他一眼,心里也没底。 恢复记忆的君玄对她,大概还是厌恶居多。如果他还是要跟宁雪回去,她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阻止。动用武力?还是把人打晕囚禁起来? 她心里认真思忖着。毕竟,恢复精神力就这一条路,她没得选。 就在这时,她听到君玄说: “她是我的雌主。”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深刻的情感剖白,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又透着某种不容动摇的笃定。 沈湄怔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看向君玄的目光格外柔和。 人终究不是石头做的,看来这几天她的好,他都看在眼里。即便失去了那段至关重要的记忆,也没有往坏处想她。 不错,不枉她这几天像芭比娃娃似的,天天换着花样打扮给他看。 长珏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薄唇紧抿,翠绿的眸子里泛起些淡淡的复杂。 刚入内围时,君玄对沈湄是什么态度,人尽皆知。可如今呢?从苍狼要塞回来,他像是换了一个人,竟也能说出这样的话了。 纵然算不上情话,但对一个雄性而言,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然说明问题了。 那他呢?离了婚,沈湄还算是他的雌主吗? 长珏凝望着沈湄,情绪在眼底涌动,修长的指节缓缓蜷缩起来。 无咎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在听到长珏的话时,那双墨绿的眸子也微微一闪。 他们这几个连契者当中,君玄向来是个边缘人物。从不与他们结伴,每天要死不活地躺在铁皮屋的地板上,连吃喝都不上心,显然心存死志,活不了多久了。 如果不是沈湄把他卖了,或许这个人早就已经死在外围了。 可即便是这样的深仇大恨,他依然能够回心转意,将沈湄视作自己唯一的雌主。可见,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经历的绝非小事。 而且,沈湄确实不一样了。 无咎望着沈湄,狭长而锋利的眸子里,更多的是审视。 “你真是疯了!”宁雪咬牙切齿,脖颈上的血线正往下淌着血。 沈湄投去冰冷一瞥,周峰当即沉声呵斥:“够了!宁小姐,此事本就是你不对,还有什么可说的?把合同拿出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说罢,他朝宁雪靠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宁雪浑身发冷,却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湄活着回来,实力超群,连周峰都得避其锋芒。今天这个亏,她是不吃也得吃了。 她深吸一口气,哑声道:“知道了。” 合同很快就被沈湄的兽夫送来了,那是个身形高挑,模样英气的沉稳雄性。话不多,将售卖合同递给宁雪时,扫过她颈间的伤势,皱了皱眉。 周峰亲自把合同送到了沈湄手上。她仔细看了一眼,确定无误,转头就撕碎了。 原主干的蠢事,也算是有了结果。 等沈湄带着几人从公审处出来,高阶异能体验卡的倒计时也刚好结束。 她缓缓舒了口气,转头看向长珏和无咎,神色间带着几分担忧:“没事吧?” 长珏轻轻摇了摇头,翠绿的眸子落在沈湄脸上。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泛起一抹极淡的柔和和愉悦。他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靠近了她半步,低声道:“你呢?受伤了吗?” 沈湄朝长珏笑了笑,也朝他靠近了些,轻声道:“没事,好得很。” 无咎神色依旧冷戾,目光在沈湄身上扫了一圈,声音没什么起伏:“出了什么事?你既然活着,为什么没跟曙光营地的船舰一起回来?” 沈湄刚要说话,就看到了徐俊生。 她眸子微闪,上前几步,客气道:“徐领队,这次的事多谢了。” 听到这话,徐俊生苦笑着摆了摆手,看沈湄的眼神透着几分崇敬与畏惧,低声道:“沈小姐太客气了。上次在海上,如果不是沈小姐挺身而出挡住了那些进化体海兽,我老徐也没命回到营地,是我该说声谢谢才是。” 沈湄又与徐俊生寒暄了几句。 分开时,徐俊生压低声音道:“那位宁小姐不是个善茬,在内围人脉颇广。沈小姐这次将她得罪狠了,怕是……”他顿了顿,随即神色一缓,顺嘴补了句恭维,“当然,以您的实力,在曙光营地也不必怕谁。只是多留个心眼,总没坏处。” “多谢。” 沈湄目送徐俊生离开,抬手轻轻握了握,长叹一声。 失去力量的感觉算不上好,忽高忽低更是毫无安全感可言。 这也是为什么在拥有力量的时候,她没有真正杀了宁雪。 一来,是怕得罪周峰,让他生出忌惮,动了杀念。毕竟她心里清楚,高阶异能体验卡有时限,一旦失去这份能力,她和几个境界跌落的兽夫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二来,宁雪那几个兽夫,也都不是善茬。 沈湄心里有些沉甸甸的,抬头看向长珏三人,弯了弯唇:“走吧,回家了。” 该回去整理一下这次的巨大收获了。 但下一刻,沈湄就笑不出来了。 “狐堰失踪了??”她眉头拧成了麻花,有点想死。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圣奖 这几个家伙,真不愧是男主,和宁雪能组个团:麻烦制造联盟。 “昨天一早人就不见了,也是因为找人和宁雪发生冲突,才会有今天的麻烦事。”说到这里,无咎眉峰一蹙,眼底戾气上浮。 沈湄拧了拧眉梢,看了眼地图。人倒是没失踪,在内围最中央的位置,没动。 她起初还诧异,宁雪公审居然没带着狐堰,但转念一想,估计这只骚狐狸为了凑齐建立飞船站点的材料,早就和宁雪勾搭到一起了。 毕竟,原剧情里是这么写的。 不过,人失踪了,看样子和宁雪没关系。 “先回家,让我想想。”沈湄沉吟片刻,还是朝三区走去。 不是她不想拐回去责问周峰,高阶异能体验卡到期了,她现在就是个三阶空间系的小卡拉米,万一被周峰看穿……呵呵,那可是个小心眼,恼羞成怒之下,怕是他们几个都得悄无声息消失在曙光营地。 装大佬就得装全套,不然岂不是把柄往人家手里递? 好在,她有地图,知道狐堰被关在哪儿。晚上悄悄去把人救出来就是了。 据她所知,曙光营地这种小地方,根本不会有“空间锚定磁场”那种防空间系异能者的高端设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今天风头出的够多了,周峰怕是已经恨上她了。 她还头疼呢。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苟住,尽快攻略、多攒钱、多买兽晶。在一年后海盗军团来袭之前,溜之大吉,找个安全的地方猫起来,猥琐发育。等长珏他们恢复得差不多了,进化成海洋体了,再动身去寻找最后的陆地。 非常完美的计划。 反正她暂时是这么打算的。 因为狐堰的失踪,回去的路上几人也一直沉默着。直到进了家门,君玄站在门口,打量着与宁雪家格局相似的地方。对他来说,只是换了个地方,好像没什么区别。 长珏换了拖鞋,回头看向君玄,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善意:“欢迎回家。” 君玄顿了下,抬眸看向长珏,朝他点了点头。 他和几个连契者确实不算熟悉,从前主脑尚未婚配时,也只是在一些无聊的宴会上见到过。是命运,亦或者说是沈湄把他们几个凑到了一起。 沈湄这时回过神来,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还是君玄第一次回来呢。 她转头看向君玄,眉眼弯弯,伸手拉住他的手臂进了屋子,指了指一楼,又指了指楼上:“随便选,都可以。” 话落,她匆匆跑回房间拿了钥匙递给他:“家里的钥匙。” 君玄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中起伏,轻嗯一声:“我住楼上。” 这话一出,长珏脚步微微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 无咎倒没那么多心思考虑君玄住哪儿,朝他点了点头,态度算是客气。紧接着,他看向沈湄,沉声道:“想好了吗?怎么救狐堰?” 沈湄嘴角一抽,没好气地道:“我是什么AI智能机器人吗?一下子就能想到办法?让我回房间喘口气,晚上再说。” 心里虽然有想法了,但又没办法告诉他们,总不能说她脑子里有个关于他们位置的确切地图吧?而且这种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担心,还不如她偷偷溜过去。 她实力时高时低这事,她也不打算告诉他们几个。 反正她不说,就默认九阶大佬,他们态度还能好点。 沈湄拖着疲惫的脚步上了楼。 无咎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叱了句:“有那么强大的实力有什么用。” 听到这话,君玄眉间微蹙,转头看向无咎,平静道:“我们从海上一路飘回来,她已经够累了。知道你们出事,又跑过去替你们出头。她不是石头做的,也需要休息。她不会不管狐堰。” 说完,君玄大步上了楼。 无咎眉梢一挑,眸光骤然变冷:“倒真是忘性大。” 沈湄对他们几个始终存着色心,而非感情有多深。 去救他们,是因为她有那个实力。但谁知道她愿不愿意为了狐堰再去和海督针锋相对?人失踪了,找寻起来十分麻烦,能躲开自然是最好的。 人性本就如此,更何况,沈湄的人品和脾气秉性,在他这儿实在没什么保证。 她要是真担心,刚刚在公审处就直接折返回去问罪了。 雄性失踪,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好在狐堰已经离婚了,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不会触发兽神惩戒。否则,失踪这么久,人怕是早就凉了。 …… 沈湄回了房间,浑身疲惫,却还是打起精神,查看起自己的奖励。 君玄踏进房门的那一刻,系统的提示音就响起来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条主线任务:接回君玄,获取他的好感。任务完成,可修复宿主枯萎的精神树。是否开启修复进程?】 “开启!” 沈湄盘膝坐在床上,一脸的兴致勃勃。 但很快,脑海中的剧痛就让她软倒在一边。她紧咬着被褥,蜷缩着身体,心里还很乐观,这感觉在入梦的时候承受过几次,倒也不是那么难熬。 大约半小时后,沈湄终于“看”到了自己脑海中那棵茁壮成长的精神树。 S级精神力异能天赋,精神树堪称雄伟,翠绿欲滴,像长珏眼睛的颜色一样,充满了生机与神秘,与从前那副枯萎颓唐的精神画面截然不同。 沈湄原本的剧痛被一阵舒适感取代,好似疲惫都缓解了。 她调出个人面板看了一眼。 【宿主:沈湄 年龄:20 异能:S级精神力异能、四阶空间系异能、一阶幸运系异能(被动触发)、一阶光明系异能 美貌值:80 魅力值:55 进化点:0 物品栏:意识空间(三十六块土地)、药泉、爱心调料品(永久蓄满)、加固探险船(坚固度100,可升级)、五官优化面膜(两个疗程)、奇迹暖暖衣橱、高阶防御卡*1 培训课程:光明系异能初级训练课程、空间系异能中级训练课程、拟态巢完美制作技巧课程 可吃进度:长珏好感度86%(恭喜宿主,可以尝尝啦~)、狐堰好感度33%(可拉拉小手)、君玄好感度15%(可短暂交流)、无咎好感度5%(可收获一枚白眼)、纳迦好感度:0(已吃,但陌生人一个)】 刚刚她在公审处一番狂酷拽地出头,博得了不少好感。 长珏涨了四点,奖励一个小礼包;狐堰不在场,一点没动;君玄的好感度在她递钥匙的那一刻涨了三点,也奖励一个小礼包;最后是无咎,他的好感度最难拿,哪怕她刚才那么卖力表现,他也只是波澜不惊地涨了两点,同样给了一个小礼包。至于纳迦,好感度已经稳住了,定格在零,纹丝不动。 现在满打满算,多了三个小礼包,多了一项精神力异能,还是超绝S级。 沈湄咧嘴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还特意去卫生间洗了个手,盼着再开一张高阶异能体验卡出来,去救狐堰。毫无疑问,他被人困在那里动弹不得,少不得晚上还得动手。 一想到这里,沈湄就觉得苦恼又头疼。 感觉这些S级兽人和唐僧一样,一会儿不见就得遇到危险。从长珏到无咎,再到君玄,现在轮到狐堰了,呵呵,系统高低得给她颁个“大圣奖”。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被迷惑了 开完几个小礼包,东西散落在床上,沈湄脸上掩不住的失望。 她手指捏起一袋西瓜种子,阴阳怪气了一句:“系统,狐堰应该是你最不喜欢的攻略对象吧?你想他死是不是?” 说完,沈湄在脑子里赶紧回想,因为狐堰得到的东西都有哪些。 万一狐堰真的嗝屁了,系统可是要回收的。 系统不吭声,又装死了。 沈湄也不在意,已经习惯了。她又扫了眼剩下的两样东西。 【麻痹药粉:撒出后可使接触者短暂麻痹。】 【烟花弹:最浪漫的求爱信号,快和你的他一起观看吧。】 呵呵。 沈湄仔细把麻痹药粉收好,想着今天晚上兴许能派的上用场。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红裙,叹了口气。本来想着晚上和长珏好好约会,诉诉衷肠,说不定就拿下了呢。没想到还得苦哈哈去救人,苍天呐。 换衣服。 在沈湄紧锣密鼓筹备着晚上的营救行动时,楼下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无咎刚洗完澡出来,擦拭着头发上的水渍,听到声响,半眯起眼,却没有去开门的意思。今天才刚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上门的是敌是友难说。 不过,门外的人十分执着,似乎他们不开,他就能一直按门铃。 长珏听到声响从放治疗舱的客房走出来,上前开了门。 “明医生?”长珏微微讶异,瞥了眼天色,“现在不是治疗时间吧。” 明镜一身白大褂,神色虽然平静,呼吸却带着些许急促,像是跑过来的。听到长珏的话,他指尖下意识虚拢了一下,沉声道:“我听说沈湄回来了。” 长珏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翠绿的眸子深不见底,面无表情。 “我有事找她。”明镜深棕色的眼睛直视着他,一步不退。 半晌,长珏微微侧身。 明镜大步进了屋子,目光掠过无咎,并未停留。在客厅没瞧见沈湄,便抬头看向二楼方向,旋即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转瞬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 长珏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薄唇抿成一条线。 无咎在一旁语气凉薄,带着几分不解:“这一个两个的,都疯了?” 他看不懂君玄受尽苦楚还认准沈湄这个雌主,也想不通明镜这个前途无量的治愈系异能者为何如此执着。但他不傻,自然看得出,他们对沈湄的感情不一般。 那可是沈湄! 无咎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长珏,沉声道:“沈湄怕是未必肯去找狐堰了。我们商量一下,把那三个空间系异能者的住处弄到手,直接上门问?” 长珏回过神来,神色依旧清冷:“阿湄不会不管狐堰。” 无咎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眉峰微蹙,上下打量着他:“你别告诉我,你也喜欢上沈湄了。” 长珏喉结微动,没有作声。 这一瞬,所有情绪都藏进了这份沉默里。 无咎眼皮一跳,盯着长珏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他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房间——懒得管这些人的破事了,他还得回去上班。 至于狐堰,没人管,他也管不了了。 他现在只能说,希望绑架狐堰的雌性是真心喜欢他,那样也算是有了个归宿。 客厅里安静下来。 半晌,长珏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他得承认,明镜说的话很对。他不能像个废物一样,等到下一次、下下次,沈湄离开营地去做危险的任务时,他只能傻乎乎待在这里等着她。 喜欢一个雌性,就要保护她,这才是雄性应该担负的责任。 尽管,她似乎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 二楼。 明镜站在沈湄房间门口,抬手想敲门,又顿住了。 他该说什么?做什么?来的路上什么都没想。 他只知道,在医院走廊上听到小护士议论公审处的事,看到记者拍下的画面里,沈湄高调出现,护住无咎和长珏的消息。那一刻,他的心乱了,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似的,疯狂跳动。 所以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一路跑了过来。 明镜抬手摘掉眼镜,露出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面盛满了复杂。 半晌,他喉结滚动,终究是抬手敲了门。 见她一面,是他来的路上,唯一的念头。 沈湄才刚换好衣服,听到敲门声,杏眼里闪过一缕笑意,心想,肯定是长珏。 “我还以为你——” 话音未落,沈湄就对上了明镜的眼睛。 深棕的颜色,深邃而沉稳,就像他这个人,外表如此禁欲内敛,可谁能想到,这样的眼睛在进化体海兽里,属于批量制造的? 她瞳孔一震,表情怔了一瞬,旋即不自然地嘿笑一声:“你怎么来了?” 明镜心里有事,没看出她神色间微妙的变化。 他望着她,说道:“进去说?” 沈湄心里骂娘,表面却笑嘻嘻地,敞开房门让他进来。毕竟从前两人谈事情也是在房间里,她不能让明镜看出来她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否则小命危矣。 明镜这个人,实力强大,隐藏在兽人营地怕也别有目的。 关门的刹那,沈湄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但门一关上,她转头就又扬起笑脸,态度比从前还热情几分:“你还上着班呢吧?怎么突然跑过来了?是不是纹缨子用完了?没事,我这儿还有!” 说着,掏出一捆早就备好的纹缨子。 她毕竟做过人,深谙人情往来的道理。只要自己对明镜有用,利益至上,他肯定不至于对她下死手,两人还能做朋友。 应该……能吧? 明镜扫了一眼水灵灵的纹缨子,抿了抿唇。 他自从回到曙光营地,心思就没放在这上面,这不像他。 明镜不开口,沈湄也有点发虚。她眼珠子转了一圈,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试探道:“怎么了?不够?” 明镜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眸打量着沈湄。这才发现,一段时间没见,她又变了许多。茫茫大海上,她不可能去做整容。而且她改变的并非外貌,至少从五官看,她还是沈湄,一丁点都没变。可相比从前的普通,如今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所以,她的变化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秘密。 明镜心里想,目光落在沈湄身上,却没移开。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服,领口似乎没来得及拉严实,露出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漆黑浓密的长发披在肩上,还带着几分水汽,更衬得这画面有些暧昧。 明镜恍惚了一瞬。 他忽然觉得,自己被迷惑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多少有点勾引人了 沈湄就是再迟钝,也察觉到明镜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那感觉,就跟考试时偷瞄同桌答案,结果发现同桌也在偷瞄自己似的。难道是当时她为了兽晶挺身而出,在明镜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他爱上她了?! 这个念头跟刮刮乐中了“一等奖”差不多,让沈湄眼睛倏地一亮。 虽然是进化体海兽,可他也是系统认定的顶级雄性,能攻略呀!这还没绑定呢就爱上了,要是绑定了,补发小礼包,她岂不是能暴富一波? 这么想着,沈湄轻咳一声,笑盈盈道:“明医生是不是关心我,特意跑来的?” 说完,她便竖起耳朵,眼睛也紧盯着明镜,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证据”。 系统不提前告诉她明镜当前的好感度,非要她自己判断。没办法,除了从这些细枝末节里找线索,她也别无他法。绑定这件事,跟赌狗没什么两样。 可惜了,听了她的话,明镜脸上没有半点羞涩,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长腿交叠,双手搁在小腹处,一身白大褂满是严肃与禁欲的气息,看不出半点喜欢,反倒让人压力倍增。而他下一句话,让她的压力更大了。 “我很好奇,你的九阶空间系,到底是怎么伪装出来的?明明是虚假的,可气息,威力,都与真的无异。这是什么奇怪的异能吗?能短暂提升一项异能的品阶?” “你又是怎么从进化体海兽手下跑掉的?以海兽的凶残,你应该死了才是。居然还能带着一个精神损伤,双腿残废的雄性兽人活着从海上回到营地。” “据我所知,不是熟知海图的水生兽人,没人能有这么好的方向感。” “沈小姐,这些,我都很好奇。” 他声音沉稳,慢条斯理,每句话都透着压迫感。 沈湄嘴角一抽。她肯定是眼瞎了,才会觉得明镜爱上她了。 这个隐藏在兽人营地的进化体海兽,心机叵测,短短几句话就摸透了她的底细,实在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要不,这关系还是断了吧。 任何敢窥探她秘密的,都应该除掉。 可问题是,没有高阶异能体验卡的她,根本不是明镜的对手。 这么一想,沈湄有点想哭。 明镜看着沈湄一脸排斥的表情,薄唇紧抿。他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有。并非刻意窥探,只是,他身份使然,对于一切能影响他的东西,都想摸清、看透。 他似乎,有些喜欢沈湄。 这个念头他不排斥,甚至骨子里隐隐带着兴奋。 和喜欢宁雪时不一样。 起初他喜欢宁雪,是觉得她善良,配得上一切美好的东西,又因为自己克拉肯族的身份,一直犹豫不前,总想着再等等,等把所有的障碍都扫除干净,再去靠近她。可没想到,感情还没真正开始,就被她的真面目击得粉碎。 她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那些因“善良”而生的喜欢,全都成了笑话。 但沈湄不同。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雌性。 自私、好色、恶毒、高傲……所有雌性身上的劣性标签,几乎都能贴在她的身上。所以他起初是厌恶的,和那些被流言蜚语裹挟的人一样,抱着鄙夷的态度。 可事实证明,她并不是传言里那个肤浅恶毒的雌性。 她会不顾一切救自己的雄性;会半夜溜出去给自己的兽夫撑腰出气;会为了给兽夫治疗,费心思亲手制作拟态巢;也会为了治疗兽夫破碎的兽体,而付出高昂的代价;甚至,为了拯救船舰上的人,与他,出去抗衡厉害的对手。 在他看来,她不聪明。 可偏偏,这样一个不聪明的雌性,让他印象深刻。 她性格活泼,有趣,还会一手好厨艺。在船舰上时,同住一个房间,她会色眯眯盯着他的身体瞧,被发现后,也不害羞,反而还理直气壮转换话题。 他总觉得,与她生活在一起,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觉得无趣。 想着想着,明镜深棕色的眸子里便泛起浅浅的笑意。 沈湄本来还在琢磨该怎么糊弄他,忽然发现他跟思春似的,莫名其妙笑了。顶着一张禁欲的脸,露出这种笑,多少有点勾引人。 沈湄警惕地看向明镜。这是换策略了,想用美色套出她的秘密? 这么一想,沈湄深恶痛绝,狠狠瞪了他一眼,倏地起身:“我没空跟你在这闲聊,拿上东西赶紧走。下次我会把纹缨子送到你家门口,你别上我家来了。” 她语气不善,显然打算把这段合作关系在今天画上句号。 明镜回过神来,看着她那灵动又防备的表情,勾了勾唇,也跟着站起身,朝她走了几步。在她愈发警惕的目光中,微微弯腰,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惋惜:“我要是不来,长珏的身体怎么办呢?” 闻言,沈湄嘴角狠狠一抽。 尼玛! 她有点烦躁,眉头紧锁,沉声道:“明人不说暗话。你的问题我不想回答,别仗着实力强就欺负人。你既然猜到了我能短暂提升异能,就该明白,我也不是好惹的。不吃威胁。” 顿了顿,语气愈发不善:“你需要纹缨子,只有我能提供,利益合作,别妄想占据主导。给长珏修复兽体的事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明镜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听着她红唇里放出的狠话,半眯起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血光。 他现在,很不喜欢听到她维护长珏的话。 明镜不开口,沈湄蹙眉,恶声恶气道:“听见了没有!” 片刻,明镜浅浅一笑,掩住眼底的血光,沉稳的嗓音里透出几分沙哑:“听见了。还真是凶呢。九阶空间系就是不一样,如今你在曙光营地里可是热门话题。” 提起这个,沈湄肩膀又耷拉下来,觉得心累。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出头,哪来那么多英雄主义,苟住才是正经事。更何况营地海督还是个小心眼,容不下任何一点可能威胁到自己权势地位的东西。 明镜直起身,垂眸看着沈湄苦恼的模样,心尖仿佛有细碎的砂砾滚过。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磁性:“沈小姐不必对我这么防备。我们不仅是合作伙伴,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我帮忙。我还以为,你选我做守护者,一同前往苍狼要塞,是对我的一种信任。” 听到这话,沈湄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刚想在心里骂人,忽然灵光一闪。 她抬手抓住明镜的白大褂衣襟,仰起那张漂亮的脸蛋,又黑又亮的杏眼里盛满了信任,眼巴巴地望着他:“我现在就有个麻烦,你能不能帮我?” 第一百三十六章 真的假的? 明镜望着她,眼眸微动,勾了勾唇:“说来听听。” “帮我盯着点宁雪。”沈湄压低声音,“你也听说今天的事了,她怕是杀了我的心都有。她那几个兽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阴得很。我家这几个身体都虚,会吃亏。” 说到这里,明镜脸上的表情已经敛去,冷眼睨着她。 沈湄呵呵一笑,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抛给他一个眼神:“你不是喜欢她吗?正好宁雪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你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跟她拉近关系,说不定就上位了!” 她事情多得很,实在没空跟宁雪争风吃醋,还容易暴露真实实力。 而且还能顺手把明镜推给宁雪,让这个隐藏的海兽离她远点!少窥探她的秘密! 明镜眸色暗沉,唇边泛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俯身靠近她,磁性的声音魔魅般扫过她耳畔:“你为了几个兽夫,还真是什么都说得出。” 沈湄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往一旁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他。 “我拒绝。”明镜脸色有点冷。 沈湄朝天翻了个白眼,嘴上说的好听,不还是推三阻四? 她摆了摆手,语气有点不耐烦:“拒绝就拒绝,也没指望你答应。你要是也没事儿了就赶紧回家睡大头觉吧,我还有正事呢。” 规划一下路线,制定一下营救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听到这话,明镜反倒不急了,又坐了回去。他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长腿交叠,若有所思地盯着怒气冲冲的沈湄,眉梢一扬:“什么正事?” “关你什么事!赶紧走!”沈湄有点抓狂,总觉得这次回来后,明镜变得难缠了。 明镜扫了一眼她身上利落的黑色运动服,半眯起眼:“你知道狐堰在哪儿?” 刚从海上回来,处理完无咎和长珏的事,不好好休息,却做这身打扮。沈湄可没有夜跑的习惯。真要说起来,也就只有那只狐狸失踪的事了。 沈湄嘴角狠狠一抽,盯着明镜的眼神有点不喜。 明镜眉尖一蹙,薄唇用力抿了抿:“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呵呵。”沈湄也不急了,点头道,“对,我确实要去救狐堰。所以明医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赶紧走吧,别耽误我时间了。” 明镜平静道:“我跟你一起去。” 沈湄:“???” “嗤,你当内围那些贵族是好惹的?他们能盘踞内围,占据最好的位置,自有手段。他们雇佣的护卫都不乏五阶,你呢?现在还是九阶空间系?”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语气透出几分微嘲。 这话显然是明知故问。她要真是九阶空间系,就不会在这里和他废话了。 沈湄冷着脸看他。 “我说了,有任何麻烦,都可以找我帮忙。”明镜慢条斯理,缓缓将眼镜戴了回去,懒洋洋勾唇一笑,“我看你现在就需要。” “斯文败类!”沈湄低声暗骂一句,皮笑肉不笑道,“行,那就一起去。” 多个打手,她不亏。就算他有什么别的小心思,反正她是空间系,带着狐堰跑没问题,还能把明镜留那拖延一会时间。 沈湄心里小心思不少,明镜毫不在意,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还觉得好笑。 “你知道狐堰被关在哪儿?”明镜有些好奇。 “嗯,我脑子里有张地图。不仅知道狐堰在哪,还能知道你在哪。你信不信?”沈湄抬手把披在肩头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说话时也学着明镜,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嘲讽。 明镜笑了笑,没说话。 等沈湄扎好头发站起身,他一把揽住她的腰。 沈湄一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干什么!” 明镜一脸无辜:“我又不是空间系,更不知道狐堰在哪,你不该带我过去?” 沈湄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明镜,指了指窗外:“天都没黑呢,大哥。” “松手!”沈湄推开明镜的手,在桌前坐下,铺开纸笔,“趁这会儿,咱们先规划规划路线。正好,你应该进过内围最核心的那片区域吧?” “去过。”明镜直接在沈湄身旁坐下,手臂搭在她身后,深棕色的眸子落在她雪白的颈间。似乎离得近了,那股清甜的香味都要沾在他身上。 “狐堰在这个位置,咱们在这个位置。那么问题来了,咱们该从哪儿走?” “我的空间系只有四阶,瞬移距离差不多百米。但从咱们这儿到狐堰的位置,少说也得上千米。必须得有准确的路线,确定沿途没有护卫才行。要不你当个前锋?” 沈湄说得口干舌燥,明镜一句话没接。 她转头看过去,才发现他在发呆!顿时来气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明镜回过神来,扫了眼她画出来的那张简陋地图:“听了。” 他拿起地图,眉梢微扬:“这个位置,好像是上官家。” “上官?”沈湄微讶。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初狐堰好像就是想靠着一个叫上官轻儿的雌性在内围落脚,不过中途改变主意,选了她。 明镜似笑非笑,把地图放在桌上:“我记得上官家好似有个雌性,年轻漂亮。你确定我们是去救狐堰,而不是扰了他的好事?” 这么一说,沈湄也有点迟疑了。以狐堰的性格,还真有可能。不过,他真正的目的是离开曙光营地,而不是委身于哪个雌性,在这里给人当情人。 还是去看看,放心些。 再说了,狐堰是她的攻略对象,万一被别人提前攻略了。呵呵,那她得气死。 明镜眸子微闪,状似无意般,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哦,对了。我听说狐堰在咱们刚离开苍狼要塞的时候,就开始跟宁雪小姐约会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沈湄:“???” 她一脸诧异,表情从迟疑转为震惊,随即露出几分八卦神色:“真的假的?” 狐堰是宁雪的官配,这俩人搞在一起倒是一点都不奇怪,反正比他跑去给上官轻儿当情人合理得多。不过,狐堰这次突然失踪,宁雪不仅不找人,还忙着把无咎和长珏弄到自己家?这做法要是让狐堰知道了,怕是再多的心思也得歇了。 明镜瞥见她并不难过,还有点八卦的样子,嘴角微抽。但心里舒坦了不少,看样子她对狐堰没什么多余的感情,也并不在意他是否跟别的雌性约会。 “这样吧,我去带路。你跟着我的声音走,不会撞到其他人。” 知道沈湄对狐堰没什么心思,明镜倒也大度了些。 “真的?”沈湄却露出狐疑的表情,“你打算用什么借口进去?” 明镜眉梢一扬,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淡淡道:“这些贵族最怕死,时常请我去做检查。现在虽然不是检查时间,但随便找个理由,他们还能挡着我不成?” 沈湄想了想,颔首道:“那行,那就拜托你了。” 说着,她又看了明镜一眼,盯着他鼻尖的小痣看了几秒。嗯,又顺眼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别怕,有我在 明镜是个实干派。 他回家拎上药箱,朝内围最核心的区域走去。 按内围的住处划分,这里应该是四区。 沈湄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确保能听到他的声音。抵达四区时,看着守在外面的护卫,她有点唏嘘,还真是权势迷人眼。 如明镜所说,他是曙光营地唯一的四阶治愈系异能者,名声在外,几乎没怎么被盘问就拎着药箱进了四区。 沈湄精神一振,绕墙走了一圈,听到明镜的声音后,瞬移了过去。 狭仄的通道里,她一头撞在明镜胸口上,硬邦邦的。 她抬手揉了揉额头,龇牙咧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现在去哪?” “去上官家。”明镜倒是平静,好像他们不是来救人的,而是来旅游的。 沈湄一脸佩服,果然是能厚着脸皮隐藏身份,稳稳待在兽人营地的海兽。干起坏事来一点儿不慌,依然沉稳。 “上官家在海时代前是售卖锚点石起家的,虽然只是小贵族,但在如今的曙光营地却地位颇高。据传,上官夫人和海督之间,有些关系。” 明镜走在前面,声音淡淡。 沈湄跟在他身后,津津有味听着这些八卦轶事。 这些在剧情里可一丁点都没写。 但下一瞬,沈湄就反应过来了,拧眉道:“是建造飞船站点用的锚点石吗?” 明镜看了她一眼:“当然。” 得到确定,沈湄一颗心沉入谷底。 她就一直很奇怪,狐堰虽然嘴巴贱贱的,但人聪明,哄起雌性来也是手拿把掐,怎么突然就被困住了?难道他魅力就那么高,让雌性费尽心思也要得到? 这倒也不是没可能。 但她还是觉得古怪。就算被困了,以狐堰的能耐,哄住雌性,给长珏无咎报个平安总没问题。可从已知的消息来看,对方是打算把他困死在四区,没想让他出来。 这就怪了,如果只是男女情事,犯得上吗? 如今一切都有了解释。 因为锚点石。 她看过剧情,知道周峰这个人对权力有多在意。为了在曙光营地称王称霸,他明令禁止制造飞船站点。剧情里,狐堰、无咎他们为了获取材料,没少跟周峰斗智斗勇。 现在看来,狐堰应该是翻了车,被上官家的人发现了。 沈湄觉得头疼。 锚点石丢失事关重大,上官家不敢告诉周峰,肯定是要把东西找回来的。 这才是狐堰被困的真正原因。 如果只是情情爱爱,救人没什么难度,可事关锚点石,就不一样了。 这么想着,沈湄有点烦躁。 “你怎么了?”明镜察觉到她脸色难看,有些奇怪。以为她是有点害怕,开口宽慰了一句,“别怕,有我在。” 沈湄愣了一下,诧异地看了明镜一眼。这倒像句人话。 不过,严格说起来,明镜人其实挺不错的,跟她一起去苍狼要塞,一路上也一直在保护她。如果不是最后出现意外,平安回到曙光营地应该是没问题的。 沈湄神色柔和了几分,朝明镜说道:“谢谢了。” 明镜眼角微扬:“你要一直这么乖巧就好了。” 尼玛。 沈湄脸上笑眯眯,心里又骂了一句。嘴上说道:“在兽世,雌性有乖巧的?” 相比之下,克拉肯族的雌性才叫凶狠,他该知足了。 明镜看着她生动的眉眼,轻笑一声:“说的也有道理。” 走过这条狭仄的小路,进入宽敞的大道后,守卫又多了起来。 沈湄无奈,只能不断利用瞬移躲避守卫,紧跟着明镜。 不一会,就到了一处华丽的小院。即便是夜晚,这里也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个尽职尽责的守卫。看到明镜,低语了几句,就将人放了进去。 沈湄在听到明镜的声音时,瞬移进入上官家的院子。 这里距离狐堰已经很近了。 明镜瞥了眼站在树后的沈湄,淡淡道:“我去引开上官家的人,你将人带走。” “你……”真到这个时候了,沈湄也有点担心明镜。他毕竟是过来帮忙的,她趁机带走狐堰,明镜今晚莫名其妙来上官家就成了别有目的,会被怀疑。 看见她眼底的担忧,明镜深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缕笑意。 他道:“真要觉得愧疚,就早点帮我做拟态巢?” “好!”沈湄颔首。可转念一想,拟态巢需要契合兽人种族的生态环境和温度。克拉肯族,应该生活在海底吧?直接跳进海里就差不多了,还要什么拟态巢? 心里犯嘀咕,嘴上可不会说。 “那你小心点。”叮嘱了一句,沈湄就朝狐堰被关押的地方摸了过去。 临走时,还听到一声上了年纪的雌性声音,带着些妩媚与调侃:“明医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邀请你几次,你可都拒绝了。怎么,后悔了?” 沈湄打了个哆嗦,心道:长得俊也有好处,妥妥的妇女之友。 但仔细想想,兽世的男人也挺可怜的。没人权、没兽权,长得好看还得被骚扰、被绑架,最后无处伸冤,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沈湄叹了口气。妇女权益在兽世倒是实现了自由,可男人的天又塌了。 或许是出于对四区内安保措施的充分信任,上官家内部反倒没设多少守卫,一路上也没碰上几个人。沈湄很快就顺着脑海中的地图,来到了关押狐堰的地方。 一间阴冷的地下室。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鞭子抽打的声音。 她眉头一蹙,趴在铁质的门缝上往里看了一眼。 入目尽是昏暗,可那一团火红,却像是这世间最夺目的颜色。 “狐堰,你可真不听话。把锚点石交出来,跟我结婚,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吃这些皮肉苦头?”鞭声停了,一道娇柔的女声喘着粗气,满是烦躁。 那一团火红一动不动,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 “该死!”上官轻儿声音骤然阴沉,又扬鞭打在狐堰身上。 沈湄眉头紧锁,终究是忍不住了。 她瞬移进入地下室,一把麻痹药粉洒在上官轻儿身上。 上官轻儿的身影立刻僵住了,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人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沈湄咬了咬牙,又举起凳子,重重砸在上官轻儿后脑勺上,防止她清醒后坏事。她可没忘记,麻痹药粉只能短暂麻痹他人。 “狐堰!狐堰!”沈湄晃了晃那一团火红,触手却一片黏腻。 饶是她不待见狐堰,看到他皮毛上几乎下不去手的黏腻触感,也觉得有些难受。 狐堰脑子里一片混沌,被关了两天,吃尽了苦头,开始出现幻觉了? 他好像……听到了沈湄的声音。 可上官轻儿不是说,沈湄已经死了吗?死在了大海上。 第一百三十八章 漫天火光中 “狐堰!醒醒!”沈湄指尖弥漫出乳白的光晕。 她的光明系异能只有一阶,治愈力不高,只能缓和他的痛苦。 随着光明系异能源源不断涌入狐堰的兽体,沈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终于,庞大的红狐缓缓睁开了眼。 曾经如火焰般绚丽的皮毛,被血污染得暗沉了些。翻卷着露出毛发底下狰狞的伤口,一道道鞭痕烫痕交错纵横,有些地方甚至见了骨。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喘息粗重而虚弱,像一团快要燃尽的残火。 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透出几分涣散,视线模糊地映出沈湄的身影。 他怔了一瞬,旋即拼力想撑起脑袋,可伤势太重,头颅刚抬起来一点,又沉沉摔了回去。呼吸更粗重了几分,带着痛苦的喘息:“你……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还能活着回去吗?”沈湄有点生气,低声道,“偷了人家东西就好好藏着,让你一天到晚出风头,翻车了吧。” 狐堰脑袋搭在前爪上,狭长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没有开口。 “行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你先变回来,我扶你走。”沈湄瞥了一眼铁门外面,又扫了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人事不知的上官轻儿。 不知道明镜能拖多久,反正得尽早把人带走。 狐堰却不肯化成人形。他费力地站起身,又跌了回去,鲜血像河水一样汩汩流淌。 沈湄急了:“你赶紧变回来,我扶你走!再耽搁下去,咱们谁都跑不了!” 狐堰趴在地上,粗重地喘息着,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堪。 他向来是骄傲的,哪怕海时代后,也一直尽力维持体面,不愿让人看到他落魄丑陋的模样。尤其,这个人还是沈湄。可现在,连他引以为傲的兽形都皮肉翻卷,血肉模糊。更别提化成人形后那副伤痕累累、狼狈不堪的样子。 可她说得对。 再耽搁下去,谁都走不了。 狐堰一咬牙,巨大的红狐身形开始缓慢收缩。骨骼发出咯吱的声响,每一寸变化都牵动着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颤。皮毛褪去,露出底下的皮肤,鞭痕遍布,每一处都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他终于变回了人形,浑身是血,虚弱地靠在墙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走吧。” 狐堰哑着嗓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始终没敢抬头看沈湄的眼睛。怕看到她眼睛里的嫌弃与厌恶,尽管,她一直都是个那样的人。 沈湄没说话。 狐堰脸色惨白,下颌死死绷紧,牙关紧咬,眼尾泛红却不肯泄出半分狼狈。 他想让沈湄滚,不用管他,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可还没开口,他就看见沈湄捡起地上的鞭子,朝昏迷不醒的上官轻儿狠狠抽了过去。一下又一下,鞭鞭到肉,直抽得那人鲜血淋漓,她才深吸一口气,把鞭子扔在地上。 狐堰怔住了,抬眸看向沈湄。 她脸色冰冷,却不是对他。 紧接着,一件外套披在他肩头,将那些丑陋的鞭痕尽数盖住。 “走了,回家。”沈湄声音很沉。 狐堰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美艳的脸上浮起淡淡的复杂。 下一秒,两人离开那间阴冷的地下室,回到院子里,躲藏在树下。 狐堰脚下不稳,被沈湄揽住了腰。两人身量相差不小,她却牢牢撑着他,眼里满是担忧:“没事吧?” 狐堰修长的睫毛颤了两下,勾了勾唇,又扬起那熟悉的笑容:“撑得住。” 就在这时,上官家响起了警鸣声。 那声音刺耳尖利,仿佛一瞬间唤醒了整个四区的守卫,外面脚步声急促杂沓。 狐堰脸色一沉,抬眸扫向四周,眉峰冷厉,狭长的眼底满是凶戾。 他哑声道:“暴露了。你走吧,不用管我。” 沈湄神色警觉,目光落在灯火通明的室内,低声呵斥:“别说蠢话。” 狐堰一怔,垂眸看向她。 沈湄漂亮了许多。他一向喜欢漂亮的雌性,从小也立志,未来的雌主一定要是整个兽世最美的雌性。所以刚刚看到她时,他就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但此刻,望着她白皙细腻的侧脸,他才猛然惊觉,那些翻涌在心头的复杂情绪,并非源于她的美丽,而是她愿意为他出头、护着他的那份决心。 仿佛,他很重要。 狐堰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下颌绷紧,漂亮的唇抿成了冷硬的直线。 客厅里。 上官夫人听到警鸣声豁然起身,脸色一变,眉头紧皱。 她看向正在剥离药材药性的明镜,眼底透出寒意:“明医生今晚突然到访,真的只是为了给我检查身体?” 明镜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反问道:“不然呢?上官夫人以为是什么原因?” 上官夫人冷笑一声,厉声道:“给我把他扣下!” 话音刚落,几个雄性便目露凶光,盯住了明镜。 明镜擦了擦手上的药材碎屑,将一瓶药剂从桌上推过去:“这是养精蓄锐的药剂。上官夫人情人太多,肝火旺,体力下降,应该多服用一些。” 上官夫人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你!” 明镜拎起药箱,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还十分绅士地朝上官夫人点了点头:“看来您还有事要做,我就先走了。” 下一刻,客厅里的几个雄性骤然兽化,狰狞庞大的兽形将他的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明镜看着眼前的黑熊和猩猩,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难怪上官夫人脉象虚浮,原来找的兽夫都是些……糙汉子。” 上官夫人目露凶光,刚要开口,外面忽然炸开一片璀璨的火光。 火焰,在兽世算得上是一种十分厉害的东西。 她脸色骤变,尖声道:“灭火!快去灭火!” 那几个雄性顿时顾不上明镜,纷纷冲了出去。 明镜半眯起眼,望向瞬间燃烧起来的小院,眼底浮起一丝古怪的神色。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臂就被一只柔软的手抓住了。耳畔是沈湄的声音,有些喘,又透着几分和她气息一样清甜的意味:“抓紧我。” 明镜斜了一眼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却还强撑着的狐堰,毫不犹豫地伸手环住沈湄的腰,将自己挂在她身上,轻声道:“好了,走吧。” 狐堰看向明镜,狐狸眼里满是锋利与冷艳。 他当然看得出明镜的挑衅。 这条该死的鳄鱼,盯上沈湄了。 沈湄的空间系虽然已经到了四阶,但带着两个成年雄性穿梭,依旧十分耗费力量。从上官家一路出来,她顾不上休息,不断瞬移,直到彻底离开四区,人也累软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上官家火焰冲天,一些来不及窜入院落的烟花弹纷纷炸开,掠入天际。霎时间,半空中烟火碎裂,火光漫天,美得如梦似幻。 明镜和狐堰也在看。 兽世没有烟火,他们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东西。 不过,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落在了逆着火光的沈湄身上。 她就站在这漫天烟火下。碎屑如星辰坠落,映亮了她白皙的侧脸,漆黑的马尾被夜风拂起,杏眼里倒映着流光溢彩的火光,整个人如同这漫天烟火里最亮的一簇。 明镜和狐堰同时失了神。 明镜喉结微动,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半寸。 狐堰修长的睫毛轻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沈湄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的目光,看着烟花弹,心里感慨:本来想带长珏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