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走阴的那些年》 第1章 九一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可以看到鬼的办法,比如说,阴阳眼,法眼,天眼。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能够看到鬼的情况,那便是阴阳命格。 所以阴阳命格,又叫做跨年命。 大年初一凌晨零点出生之人,命格处于阴阳交际之时,又承付了两年的气运。 这种命格之人不仅是天生阴阳眼,更是精怪修行的绝佳容器…… 据说这种命格之人出生的概率不过万分之一,而我张九一,便是其中之一。 我是2000年零时零点出生的。 听我老爸说,我是早产儿,出生的时间早了足足一个月。 原本预计是在过了大年十五之后去医院待产,却不曾想到,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十一点,我妈本想去倒杯水,却突然滑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可将全家的人都吓坏了,生怕将我给摔掉了。 我爸着急忙慌地蹲在我妈的身边,想要将她扶起来,手放到我妈大腿的地方,突然察觉黏腻腻的,抬手一看,竟是暗红粘稠的血液。 我爸当时便傻愣在了原地,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我的爷爷。 他连忙招呼着我爸将我妈抱到里屋的床上,随后又招呼我奶奶去将村里唯一的一个稳婆给请过来。 2000年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会到医院里进行接生,稳婆这个职业已经成为了稀缺资源。 当王婆来到家里,看了看我妈的情况,当即做出了判断,说我要出生了。 听到这一消息,最先慌神的是我爸。 那个时候,对于早产儿,多数人都会认为是痴呆,笨傻。 王婆看到犹豫不决的我爸,当即发了火,指着我爸的鼻子就骂道: “你一个大男人,这点果断都没有?再不做决定,你小心一尸两命!” 听到王婆这话,我爷爷当即拍板,决定把我生下来,想着痴呆就痴呆吧,也总比白白没了一条生命要强。 王婆当即把男人全赶了出去,只留我奶奶在屋里打下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爸突然发现我家周围突然多了许多虚虚晃晃的黑影。 他连忙将这一情况告诉了我爷爷,我爷爷早年当过兵,身上自带着煞气,二话不说去到杂物间里,拎起一个锄头就守在了院子里。 虽着黑影越来越近,借着院子里的灯光也看清了来的东西。 这一看倒好,当即给我爸吓得双腿发软。 那些虚虚晃晃的黑影,竟都是一些野生动物!其中最多的当属东北五大仙。 令人称奇的是,这些动物的眼中皆泛着绿油油的暗光,爬上我家的围墙后,便静止不动了。 我爷爷手心沁出了冷汗,紧紧地握着锄头,神色不善地盯着它们。 直到零点一到,我的啼哭声响彻整个院落的时候,那些动物竟全都不约而同地退了下去。 我爷爷对这一现象,感到十分疑惑,于是也不顾我爸的劝阻,提着油灯慢慢地走到大门处,·将手中的油灯朝着院落外面照了过去。 原本围的密密麻麻的动物,此刻连个影儿都没有。 正当我爷爷愣神之际,一个头发凌乱,身穿破烂道袍的中年男人正踏步而来。 他走到我爷爷身前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老哥哥,赶路赶累了,能否讨碗水喝? 我爷爷本就是个热心肠,又看到那男人身穿着破碎的道袍,一副落魄的样子,当即便将刚才离奇的事情抛之脑后,将那男人邀请进了院子里。 随后,我爷爷嘱咐我爸进屋看看我,自己则是去堂屋倒了一碗水端给了那道人。 这时,我爸正满心欢喜地走了出来,冲着我爷爷喊道:“爹,是个男娃。” 我爷爷听到这一消息,当即乐开花,欣喜之下,便要留下那道人一同吃年夜饭,说是留下来沾沾喜气。 那道人倒也不推辞,一口应了下来。 我爷爷让我爸去照护我妈,随后便将男人邀请进了屋子里。 饭桌上,那道人目光颇为凝重,两口热菜下肚之后,看着我爷爷沉声道: “老哥哥,这个时辰出生的孩子可不一般啊。子时,阴盛阳衰,命格属阴,再一个偏偏又进到了2000年,这更是跨了两个千年啊。” 我爷爷文化程度并不高,对于眼前道人的这番话,自是听得是云里雾里的。 那道人接着说道:“若我没有猜错,这孩子出生之前,应当有百仙相守,百鬼瞭望吧?” 我爷爷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地一惊,暗自揣摩一番后,试探着开口问道:“我那大孙子出生之前,院墙上倒是有不少小野物,那不能是仙吧?” 那道人听完眉头微皱,片刻又缓缓舒展开来。 “老哥哥,你这孙子身上是有大气运啊,我对算命起名有些研究,若老哥哥信得过我,借这一饭之恩,我赠个名字可好?” 我爷爷嘬巴了一口旱烟,开口道:“俺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不求我那大孙子有多大的气运,有多大的出息,就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度过这一辈子就好咯。” 那道人闻言笑了笑,说道: “九,乃单数,有着帝王之气。一,乃初始,有着万物初始之象,取名九一,方可镇得住你家小孩的这般气运。” 我爷爷虽然当过兵,但在战场上也见过不少离奇古怪的事情,又看这男人虽然形象不佳,却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韵味,也当即决定了我一生的名字:张九一。 在我十六岁那年,听我爷爷讲述完我名字的由来之后,当即就有些不满。 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我,对鬼神之说,简直是嗤之以鼻,说我有大气运,说我命格不凡,可都过了十六年,我也没有感觉到自己到底和周围的人有哪不一样。 再一个,我始终都觉得我的名字,起得过于随意了一些。 张九一,张九一,为什么不能是张有财,张三金呢!一听这名就富有。 我高中是在县城读的,离我家在的村子有着三十多公里,因此,我回家的次数也基本上就是一个月一次。 我那个学校背靠大山,山体虽然不高,但众多山体相连,每当日落之后,那山体便会多出几分阴森的感觉,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看过去,犹如一个浑体通黑的巨人在凝视着自己。 并且更为离奇的是,每个月的4号,14号,24号的半夜凌晨,总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山上有着孩童的哭喊声。 王虎听高年级的人说,这个声音在好几年前便出现了,当时就有胆子大的在晚上的时候朝山里摸了进去,可直到第二天天亮也没有从山里回来。 学校报了警,派了不少人去山上找,可找了好几天,找到的也只有他随身带着的一根钢笔的钢笔帽。 当时他的家长还来学校闹了好长时间,但这个话题在我们学校属于禁忌!我们也只敢在私下里讨论。 自此之后,我们学校便严令禁止学生晚上偷摸上山。 由于我们班走读的人比较多,所以我们宿舍虽然是八人间,却空出来了四个床位。 年少的人,总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好奇心胜过了恐惧心。 在高二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也就是六月二十四号,我们四个人在宿舍里喝得酩酊大醉。 喝到尽兴之时,宿舍中胆子比较大的王虎,竟然提出偷偷进山去探究一番那若隐若无的孩童哭声…… 第2章 山野哭声 王虎提出来这个事情之后,我的第一反应是不去。 最开始的时候我也猜测过,那山中传来的孩童哭声或许只是狂风掠过山林吹出的声响。 但后来每个月的三天,都是有如此的声音,不得不令人产生遐想。 所以我仅存的理智告诉我,山上绝对会有危险的存在,不能去。 但另外两人明显是酒精上头,喝得都估计找不到东西南北,连宿舍中比较怕事的孙锦都一个劲儿地嚷嚷着要去。 我见状,连忙戳了戳孙锦, “不是我说你们三个,喝点马尿是不是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先不说现在都是半夜了,那山上杂七毛包的野兽都窜出来了,要是真有豺狼虎豹的,你们还回得来吗?” 王虎家中世代习武,他自己本身长得也极其彪悍,听到我这番话,当即亮出了自己那对麒麟臂。 “不是哥们跟你吹牛逼,我这一拳,1t的爆发力,任它什么豺狼虎豹,狮子野兽,统统一拳倒。” 王虎话音一落,另外两人纷纷拍掌叫好。 “虎哥牛逼!” “虎哥威武!” 王虎一听这话,当即拍板,拿起手电筒就要带着我们三个进山去探险。 我看着这气势恢宏的三人,顿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我敢打赌,他们三个人肯定连校门都不敢出去。 于是,我摆摆手,“我要睡觉了,要去作死你们自己去,别带上我。” 王虎笑着说我胆小,随后拿着三个手电棒子带着孙锦和另一个舍友李然就走了出去。 待他们三人走后,我简单洗漱一番便躺在了床上,心中默默数着他们能坚持几分钟回来。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只感觉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周身全是潮湿的雾气,眼前灰蒙蒙一片,但在尽头却有一点若隐若现的淡紫色光芒。 我刚想上前去探究,却被一声声孩童的哭喊声拉了回来。 我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仍是那脱了墙皮的天花板。 我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下意识地喊了王虎的名字。 等了许久也没见有人回应,我瞬间坐起了身子, “王虎,孙锦,李然?” 我转过身子朝我对头李然的床位摸了过去,空荡荡的。 难道他们还没有回来? 我摸着黑下床,在桌子上摸起了最后一个手电筒,朝他们三个人的床位打了过去。 床位上全都空荡荡的,我的耳边还能清晰的听到那孩童的哭声,我脑子顿时‘嗡’的一声,他三个人真去了不成? 我坐在啤酒箱子上,总觉得有哪不太对劲的地方。 脑子卡壳片刻,当即反应过来到底是哪不对劲了,今晚的哭声似乎比往日都要清晰。 难道是因为王虎他们三个人?难道他们三个人真的进山了? 我犹豫片刻,最终决定去寻一寻他们,虽然我自己胆子也不大,但毕竟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两年,我还是放心不下。 我穿好了衣服鞋子,打着手电筒就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到我脸上的瞬间,酒精也消了大半。 今晚的月亮被厚厚的乌云遮住,连星星都没有几颗。 我打着手电,偷摸溜到了之前逃课去镇子上网吧的狗洞。 说是狗洞,其实最初只有一个手臂粗细的孔洞,之所以成了现在能容纳人进出,也是多亏了后来人不断地挖掘。 我正准备弯下身子爬出去,却看到了土里面埋了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难道我这是走了狗屎运,捡到钻石了? 可当我拿起来一看,这个竟然是王虎经常佩戴的一个夜明珠,只有弹珠大小,浑体通绿,当时第一次看到这个的时候,是真觉得新奇,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我将夜明珠揣进兜里,顺着狗洞爬了出去。 一丝月光透过乌云层撒了下来,夜风吹得山林哗哗作响,就像是百鬼齐齐地哭嚎声一般,听得我浑身不自觉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要想上山,必须要经过一片树林。 那树林之中,蛇鼠蚁虫数不胜数,我上了高中也很少来到这里。 不过听王虎说,倒是有不少胆子大的小情侣,晚上约会一般都到小树林中来,就是为了图个刺激。 幸好昨天晚上下了雨,今天又恰巧还是阴天,土地并没有完全的干,手电筒一打,仍能模糊地看出土地上有一串被踩踏的大脚印子。 我一看便猜出来,这肯定是王虎踩出来的鞋印子,他一米八五的身高配上四十三码的大脚,吸引了不少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 我顺着这串凌乱的脚步,缓缓朝林子深处摸过去,心中莫名地有些担心王虎三人的安危。 正在我神经紧绷的时候,那道类似婴儿的哭喊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的声音比以往都要清晰,这道哭声似是就在我的身后! 我顿时僵在了原地,身上不由得冒出了一层冷汗,我想要回头看看,脑海中却突然想起来,奶奶曾嘱咐过我,晚上走夜路绝对不能回头! 一旦回头,容易扇灭肩头上的火,火一灭,那鬼魂便能搭住我的肩膀,跟着回家。 我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慢慢地朝前面走了过去。 穿过林子,我终于看到了上山的一条小路。 不知道为什么,王虎那四十三码的大鞋印到这里竟然完全消失了。 不止是王虎的,那一连串凌乱脚印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打着手电筒蹲下身子,伸手捏起了一把泥土搓了搓。 泥土仍有些潮湿,如果王虎他们从这里上山,那绝对不可能留不下脚印。 难道他们走到这里就回去了?没敢上山? 但下一秒,我又否定了我这个猜想,如果他们返程的话,肯定会与我碰到,但我走来的一路上,别说他们三个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正在我思索之际,那道哭喊声再次摄入我的心魄,我竟有些不自觉地想要探寻这道哭声的来源。 我的双脚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地朝着那条小道踏上去,脑子此刻也只有一个想法,那道哭声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 第3章 诡异山洞 我顺着这条小路进了山,每走一步,都会踩出沙沙的声响。 茂密的树枝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若不是有手电筒照明,我连周围的环境都看不清。 我的脑子不断地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往前走。但那一声声婴儿的啼哭就好像有种魔力,让我对自己的身体没有半分掌控,只能如机械般一步步向山林深处走去。 也不知是山上潮湿,还是我过度紧张,我的额头爬满了细密的冷汗,手心也湿漉漉的一片。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想停住身子,但没有丝毫的卵用,我几乎成了一具没有自主权的行尸走肉。 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经历过鬼压床,虽有浅薄的意识,但无论如何,就是醒不过来,也用不上半分的力气。 我现在的情况,与鬼压床相差无异,唯一不同的是,我此刻能看得清楚,也能听得清楚。 令我更加不解的是,这双腿虽然不受我控制,却能精准地迈过每一个凸起的树根。 惊慌之余,我竟生出了一丝兴奋,心中也不免对那操控我的声音多出了一份好奇。 从小我便听爷爷奶奶讲述着我出生的时候,有多么多么的离奇,可我活了这么多年,真正离奇的事情却压根没见过。 年少时,好奇心总是强的离谱。 我心中暗自想道:不就进个山,总不至于丢了自己的小命。更何况,第二天天一亮,老师发现自己宿舍的人都没有去教室领暑假资料,肯定会来寻找。 这样想罢,原本那丝抗拒的心理也荡然无存。 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探究清楚那困扰我两年之久的声音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王虎他们三人是不是也被这道声音给控制住走进了山林之中? 因为我刚才回头看了一眼,我自己走进来的时候,地上也没有留下脚印子。 就这样,双腿带着我在山林之中穿梭,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处山洞的前面。 站在山洞前面,我死死地盯住洞口前的那片枯木丛,我的精神如琴弦一般紧紧绷着。 那道能控制我身躯的声音,便是从这山洞之中传出的! 山风拂过我的发梢,此时,我突然发觉我的双腿渐渐恢复了知觉。 我有些许紧张地咽了两口口水,随后双手轻轻地触碰到了枯木丛上,稍微一用力,枯木丛便向两边倒去。 一道微弱的紫光在洞穴深处若隐若现。 到底要不要进去? 这一个问题,在我脑子里同时蹦出了两种答案。 一种是就地返回,绝对不能进去,里面的情况全部都是未知的,如果有我抵抗不了的危险,那我岂不是连小命都要搭在这里了? 另一种就是咬咬牙,进去看一看,来都来到这里了,真相或许就距离自己几步之遥,何况,未知的情况不更有意思吗? 我喘了两口粗气,心中一阵思索。 最终,我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刚踏进洞穴的一瞬间,一股子冷风顺着我的袖口钻了进去,我刚想紧一紧衣服,手电筒却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我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攥着手电筒朝着面前的空气狠狠挥舞了几下,同时我双腿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后背紧靠着石壁,凹凸不平的石壁硌着我的皮肉生疼。 此时,洞穴中只有那诡异的淡紫色光芒打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几个深呼吸之后,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反复试了两三遍,手电筒仍旧毫无反应。 由于我们学校偏僻的厉害,一到晚上九点,就会自动停电,想上厕所就只能去公共卫生间,因此,依靠照明的只有手电筒,而手电筒基本上每天都是保持满电的状态。 既不是没电,我来的路上也没有磕到碰到。 但现在就是打不开,这情况属实离奇。 我不自觉地吞咽了口口水,心中有些后悔走了进来,也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 可当我回头看去,此时洞口处一片漆黑,看不清半分。 而我的位置明明就紧靠着洞口,绝对不可能看不到洞穴外面的景象,可现在,我双眼看到的,只有漆黑一片。 我心中毫无征兆地涌上一股深深的惧意,但眼下手电筒开不了,洞穴内的光芒是我唯一可以视物的依靠。 心中权衡一番后,我决定继续朝洞穴深处走进去。 我喘了两口粗气,尽可能地让自己回归于平静。 我右手摸着石壁,一点一点朝里面走着。 随着深入洞穴,那道紫光也逐渐有些耀眼。 我不自觉地朝一旁的石壁瞅了过去,仅一眼,我便深深地呆愣在了原地,那石壁上不知何时多出了许许多多的壁画。 其中一幅深深吸住了我的目光,只见那壁画上有一个人头蝎子身的怪物,两个大钳子正在半空中撕扯着一个看起来四五岁大的小男孩,血液如瀑布一般,长长地洒向地面。 画面极其残忍,也幸好没有颜色,否则胆子小的人看了晚上非要做噩梦不可。 我借着光芒继续朝着其他壁画看了过去,很快,我发现这些壁画都有同一个特点,那便是画面都极其的血腥。 人头蛇身,羊头人身,甚至还有酷似人脸的狐狸,眼睛惟妙惟肖,我只是瞟了一眼,脑海中竟不自觉地浮出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我连忙甩了甩头,准备继续朝深处走去,可走了没两步,我便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自从我走进这处洞穴之后,那婴儿的哭声便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耳边。 并且越往深了走,一股刺鼻的腐朽味道飘进我的鼻腔,这味道就像是床缝里有只死了几个月的臭老鼠一般,呛得我直犯干呕。 这洞穴有些超出我的认知,我越往里走,洞穴内的空间反而越大,并且地面上有许多零零散散的骨头。 我下意识地认为,这或许是山里小动物的尸骨而已,但转瞬之间,一道来自骨子里的惧意顿时充斥了我的全身! 一个白花花的人头骨此时正插在一根立着的木棍之上,那双泛着紫光的眼洞正直勾勾地望着我。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呆愣在原地,不知是该前进,还是该后退。 难道这洞穴是某个猛禽的栖息之地?但若真是这样,为何洞穴内会泛着幽幽的紫光? 眼下走到这个地步,也没了再退回去的可能,或许王虎他们三人就在里面呢?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强行抬起双腿朝里面走去,每挪动一步,我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双腿上的小肌肉在微微发颤。 走到一处拐角,那拐角的后面,紫光更盛,我几乎可以肯定,这洞穴里的秘密就藏在这拐角的后面。 我单手紧握着手电筒,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下一秒,我的大脑如同死机了一般,一片空白,眼前的景象足以震碎我十七年以来的世界观…… 第4章 蛇皮白骨 我的眼前赫然堆着一座如小山般高的白骨堆,而那紫光的光源便是从这层层叠加的白骨堆最上方发出的。 我回了回神,迅速地朝四周望去,周围并没有王虎三人的身影。 难道王虎他们三个并没有到这里来吗?自上山的那条小路,便没了他们三人的脚印,这大晚上的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正在我思索之际,突然发觉那白骨堆上的紫光闪烁了几下,紧接着一道影子立了起来。 我眯着眼睛看了过去,看清的瞬间,我顿时汗毛竖立。 那影子好似一只变异的大蝙蝠,周围被紫光包裹,显得极其诡异。 我看到这一幕,震惊得嘴巴都有些合不拢。 来不及思考,我连忙掉头就跑。 跑出弯道的时候,我用余角看到那大蝙蝠竟从那白骨堆上飞了下来,不断地朝我逼近。 我大骂一声,双腿的转速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正当我逃命之时,那道能控制我身体行动的声音再度响彻在我的耳边,我一慌神,竟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一阵刺骨的疼痛从我的手掌心传来,我顾不得疼痛,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拍了拍,竟感到了有黏糊糊的液体,许是被地上的小石子给划破了几道口子。 正当我刚站起身时,我的背后突然浮现出了一股阴凉。 我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恐惧瞬间充斥了我的全身。 我十分僵硬地转过头,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刚站起来的我再一次瘫倒在了地上。 眼前的东西哪是什么变异的蝙蝠,而是一个披着蛇皮的骷髅架子! 我还有些不可置信地揉搓了揉搓眼睛,这一幕可谓是再一次震碎了我的世界观。 那披着蟒蛇皮的骷髅架子正一步步地朝我逼近,它的步伐极慢,似乎并不着急取走我的小命,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做最后的挣扎,这种往往是最折磨心态的。 我后撤的同时,那地上零零散散的白骨,估计都是被这邪物所发出的婴儿哭声给吸引进来的,最后被它残忍杀害,遗留的根根白骨。 我正往后挪动身子的时候,左手边突然摸到了一块大石头。 我心念一动,双手忍着痛搬起那块大石头铆足了劲就朝那骷髅身上砸了过去。 它微微一停滞,竟侧身躲了过去。 我直接震了个大惊,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造的? 我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站起身,就朝它冲撞了过去,想着这一击就算不把它那摇摇欲坠的骷髅架子给撞散,也得撞掉它身上的一块骨头。 可下一秒,我的这一想法彻底化为泡影。 我还未近到它的身前,小腹便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力,这一击之下我的身形顿时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直直地撞在了后方的石壁之上。 我瘫倒在地上,喉咙里顿时涌上了一股腥甜,身上也直感觉像是要散架了一般,眼前不断转着一闪一亮的星光。 之前只在课上听到老师讲眼冒金星这个词,如今自己也是切身地感受了一番。 我微闭着双眼,上半身已然痛到麻木,这股麻木感竟让我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下意识用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一丝凌驾于麻木之上的疼痛感使我意识到,这并不是梦。 正当我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此的时候,一阵嘈杂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里,有嘶吼,有哭喊,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嘈杂的声音逐渐淡了下来,我身上的那股麻木劲儿也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钻心的疼痛,这股疼痛感也使我的意识变得清醒了许多。 我缓缓地睁开双眼,看到一个长发及腰,一身黑色长服的人正目光凝重地看着我。 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怎的,他的那双眼睛竟与黄金一般颜色,尤为闪耀。 他走上前两步,缓缓蹲下了身子,随后手中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从中倒出了一个棕色的小药丸塞进了我的嘴里。 “不想死就吞了。”他的声音极其清冷。 眼下我这个情况,除了信任他貌似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方法了,我顺着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将药丸咽了下去。 那人见我咽下去药丸之后,便起身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喂的那颗药丸的缘故,我的眼皮子愈发地沉重,腹部此时涌起一股暖意,四散开来。 我的上半身此时有一种酸痒的舒服感,好似在一点一点地治愈我身上的疲惫,在这种感觉之下,我竟有些昏昏欲睡。 这种状态之下,周围的时间似是静止了一般,我醒过来的时候,还是山洞外面的一束太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大脸。 我看到他的瞬间,顿时来了精神,连身上的疼痛都有些顾不得了,连忙撑着双臂坐了起来。 “喂,你慢点,我听冷面脸说你肋骨断了好几根。” 王虎那欠揍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我的心才稍微安慰了几分。 “冷面脸是谁?” “就是昨晚救你的那个人,我看他一直冷着个脸,就喊他冷面脸了。”王虎耸了耸肩,说道。 我闻言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开口道: “你们三个想死滚远点行不行?老子为了找你们连命都差点丢在这儿了。” 也不知道这王虎究竟受了什么刺激,听完我的话后,这个八尺男儿竟然红了眼眶,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个大大的拥抱。 他抱这一下,我感觉原本消失了大半的疼痛再次涌了上来,痛得我惨叫了好几声。 王虎连忙松开了我,抬手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 我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王虎和透进来的阳光,此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还活着。 脑海中回想起昨晚的片段,我连忙朝着周围看了过去,只有不远处散落的骨头架子和一张巨大的蟒蛇皮。 “虎子,孙锦和李然呢?”我看到周围并没有他两人身影,于是开口询问道。 提到孙锦和李然,王虎就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提起这俩玩意我就来气,刚走到山林前面的那个小道,这俩货就怂了,嚷嚷着要回去,但我想着这来都来了,我高低地看看那个邪门的声音是怎么个事儿,然后我就让他俩回去了,我自己上山了。”王虎说到这里,还心有余悸地看了我一眼, “结果他俩走了之后,我就又听到了那个哭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我就没啥知觉了,还是冷面脸把我喊起来的,我醒来就在这个洞口两边的草堆里了。” “不可能,孙锦和李然根本就没回宿舍!我睡醒来找你们的时候,连他们俩的影子我都没见到。”我等王虎讲完之后立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