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我这真是一家普通安保公司》 第1章 下午好,红后 纽约,曼哈顿中城。 四十七层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天际线被切割成一块块不规则的灰蓝色。远处,沃特大厦的巨型屏幕正循环播放着祖国人的公益广告——那张完美无缺的笑脸占据了半个街区的视野,像一尊不会眨眼的神像。 顾渊坐在办公桌后面,没看那块屏幕。 他在看面前的报表。 "……综合以上数据,保护伞安保在北美地区的业务覆盖率已经达到百分之十二点三,相较于去年同期增长了——" "行了。"顾渊抬手打断了秘书的汇报,往椅背上靠了靠,"林姐,后面那些数字你直接发我邮箱就行,别念了,听着怪累的。"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女人叫林可盈,四十出头,干练短发,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是跟了顾渊快八年的老人。她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框:"顾总,这是您自己要求每季度口头汇报的。" "我当时脑子不清楚。" "您每次都这么说。" 顾渊笑了一声,从桌上拿起一只马克杯喝了口凉透的咖啡,皱了下眉头又放回去:"今天下午还有什么安排?" "三点钟跟布鲁克林第七区警署的采购负责人有个电话会议,关于社区安保外包的续约。四点半,切尔西那边有个客户要当面谈,说是私人庄园的安防升级。"林可盈翻了一页备忘录,"另外,沃特集团的人上周又发了一封合作邀请函,措辞比上次客气了不少,问我们有没有兴趣承接超级英雄公开活动的外围安保。" "沃特的?" "对。这是今年第三封了。" 顾渊转着手里的钢笔,没急着回答。 保护伞安保,注册全称是Umbrel SeCUrity SOlUtiOnS,总部就在曼哈顿这栋不算起眼的写字楼里。对外的业务范围写得很朴素——企业安保、私人护卫、安防系统集成、危机处理咨询。 放在超级英雄满天飞的世界里,这就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安保公司。 没有超能力者坐镇,没有五号化合物加持,连员工体检报告都干干净净。 就是这么一家公司,十年时间,从一间租来的办公室做到了北美安保行业的前五。不声不响,闷头赚钱,从来不跟超人类沾边。 沃特集团注意到他们,是迟早的事。 "回他们,"顾渊把钢笔搁下,"就说我们的业务方向跟超人类活动不兼容,感谢好意,婉拒。" "跟上次一样的措辞?" "换个说法,别让人觉得我们是复制粘贴的。你比我会说话,你看着办。" 林可盈点了下头,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 顾渊看了她一眼:"今天的事就这些?" "就这些。" "那你先回去歇着吧,下午的电话会议我自己打。" 林可盈收好文件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顾总,您今天状态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林可盈想了想,"就是感觉您今天……心情挺好的。" 顾渊笑了笑,没否认,也没解释。 林可盈没多问,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顾渊在椅子上坐了大概三十秒,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没有收,但眼神变了。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右手边一个不起眼的抽屉上——那个抽屉没有把手,表面跟桌面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伸手按了一下抽屉底部的某个位置。 一声极轻的气压释放声。 抽屉弹开一条缝,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金属板,边角圆润,表面没有任何标识。看着像个没开机的平板电脑,又像一块造型古怪的镇纸。 顾渊把它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这东西跟了他十年。 十年前,他还不叫顾渊。准确地说,十年前他还在另一个世界,过着另一种人生,然后毫无征兆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纽约一间廉价旅馆的床上,兜里揣着一个陌生的身份证件和这块黑色金属板。 金属板在他手指碰到它的那一刻亮了一次,投射出一段文字。 内容他到现在都记得,一个字不差—— 保护伞公司已绑定宿主。全球基础设施框架已部署完毕,核心模块处于休眠状态,预计解锁时间:3650天。当前可用功能:基础安保运营、常规人员招募、民用级安防设备生产。请在解锁完成前建立足够的商业基础和社会身份掩护。 三千六百五十天。 整整十年。 他花了头两年搞明白自己到底在哪——一个超级英雄是企业产品、超能力来源于一种叫五号化合物的药剂、全球最大的超人类管理公司叫沃特国际的世界。黑袍纠察队的世界。 他花了接下来的八年,老老实实地经营一家安保公司。 招人,接单,跑业务,跟政府部门打交道,跟同行竞争,跟客户扯皮。一步一步,把保护伞从一个空壳撑成了一家真正有血有肉的企业。 不是因为他有耐心。 是因为他没有选择。 系统说得很清楚——核心模块休眠期间,他手里只有最基础的东西。没有生化武器,没有暴君,没有舔食者,没有T病毒,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家干干净净的安保公司,连把像样的军火都造不出来。 十年。 他等了十年。 而今天—— 顾渊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一点四十七分。 金属板的表面开始发生变化。 那层哑光黑色的涂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亮。不是屏幕的光,更像是某种液态金属在表层下流动,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图案。 保护伞的标志。 那个红白相间的八角形。 顾渊看着它成型,呼吸平稳,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扶手。 金属板震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整张办公桌亮了。 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光幕从桌面中央升起,大约半米高,上面飞速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同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早上好,顾先生。” “我是红后。保护伞公司核心智能管理系统,今日正式上线。” 顾渊靠在椅背上,看着全息光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嘴角动了一下。 “等你等了十年,你就给我来一句早上好?” 红后没有停顿:“严格来说,纽约当前时间是下午一点四十八分,'早上好'是我预设的首次问候语。如果您介意,我可以更正为'下午好'。” "不用了。"顾渊摆了下手,"听着还怪亲切的。说正事吧,情况怎么样?" 全息光幕上的数据流停止了滚动,重新排列成几个清晰的板块。 红后的声音变得条理分明: “保护伞公司全球基础设施状态报告” “地表层:全球范围内共计二十三处注册办事机构,覆盖北美、欧洲、东亚及东南亚主要城市。员工总数四千七百余人,均为常规雇员,不知晓核心模块的存在。这一部分在过去十年中由您亲手搭建,运转正常,财务健康。” “地下层:全球范围内共计十一处地下蜂巢设施,今日全部完成解锁。蜂巢设施与地表办事机构之间通过独立的加密通道连接,物理入口经过伪装处理,常规手段无法探测。” 顾渊听到‘十一处’这个数字的时候,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十一处。比我预想的多。” “系统在休眠期间根据全球地缘格局自动完成了选址和建设,”红后说,“您不需要担心暴露风险。每一处蜂巢的地表伪装都经过反复验证,包括假的地质勘探报告、虚构的地下管线图纸以及对应的市政备案文件。在纸面上,这些地方什么都没有。” “好。纽约这个呢?就在我脚下?” “是的。纽约蜂巢位于本大楼地下第四层至第十二层,总面积约两万八千平方米。这是十一处蜂巢中规模最大的一个,也是当前唯一一个配备了现成作战单位的设施。” 全息光幕切换了画面。 一个三维的地下结构图浮现出来——层层叠叠的走廊、实验室、储藏区、培养舱,像一座倒扣在地下的金字塔。顾渊盯着那个结构图,目光在几个标红的区域上停留了一会儿。 “现成的作战单位,"他重复了一遍,"具体是什么?” 第2章 曼哈顿阳光与三台暴君 “T-078型暴君,三台。当前状态:休眠中,生命体征稳定,可在接到指令后九十秒内完成激活。” 光幕上弹出三个并排的生物扫描图——三具身高超过四米三的人形轮廓,肌肉结构密度远超正常人类,脊柱和四肢关节处有明显的强化改造痕迹。 “舔食者,二十三头。当前状态:深度休眠,收容于B7层生物收容区。激活时间约需四分钟,需要经过行为校准程序以确保服从指令。” 另一组扫描图出现——这些就不是人形了。四肢着地,没有皮肤,暴露在外的肌肉组织呈暗红色,颅骨裂开,一条长得不成比例的舌头蜷缩在颌骨下方。 顾渊看着那些图像,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见过这些东西。那是在十年前的记忆里。另一个世界的电影和游戏里。 但现在它们是真的了。就在他脚下几十米的地方,活着的,等着被唤醒。 “能打吗?”他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 “请您具体定义'打'的对象。” “沃特旗下的超人类。” 红后沉默了零点几秒。 “T-078型暴君的物理输出能力和抗打击能力,根据系统数据库中的模拟推演,可以对标沃特大部分超人类的上限。面对个别能力特殊的超人类,T-078可以做到短时间内的正面对抗,但不具备稳定压制能力。” “舔食者的优势在于速度、隐蔽性和数量。单体战斗力略低于超人类,但集群作战时可以对其构成有效威胁。” “那祖国人呢?” 这次红后没有沉默,回答得很干脆: “以当前库存的作战单位,无法对抗祖国人。” 顾渊点了下头,没有失望的表情。他本来就没指望刚开局就能碰那个怪物。 “生产线呢?能造新的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 全息光幕再次切换,变成了一张复杂的生产流程图,上面标注着各种生物培养舱、基因编辑设备、化学合成装置的图标。大部分图标是绿色的,代表可用。但有几个关键节点闪着红光。 “纽约蜂巢的生产线已经就绪,理论上可以量产T-078暴君和舔食者。但存在两个限制。” “第一,原材料。T病毒的合成需要特定的稀有生物样本作为基底,目前库存仅够支撑第一批次的小规模生产,最多额外五台T-078或四十头舔食者。之后需要从外部获取原材料。” “第二,资金。蜂巢的运转需要大量电力和物资供给,这些消耗远超地表安保公司的正常运营成本。按照当前保护伞的财务状况,在不引起外界审计注意的前提下,每月可以安全转移到地下运营的资金上限约为三百二十万美元。这个数字只够维持蜂巢的基础运转和小规模生产,无法支撑全面扩产。” 三百二十万。听着不少,但对一个地下生化武器工厂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有了一条枪,但子弹不够,钱也不够。” “您的比喻基本准确。”红后说,“不过我更倾向于将当前状态描述为:您拥有了完整的武器库蓝图和一条功能齐全的生产线,但供应链尚未打通。这是一个需要时间解决的问题,而不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时间。”顾渊咀嚼着这个词,“我已经等了十年了。” “是的。所以接下来的步骤不需要再等十年。”红后的语气里出了一点微妙的变化,“我有几条建议。” “说。” “第一,扩大地表业务规模,尤其是高利润的私人安保和企业危机处理板块。这可以在合法框架内增加可转移资金。” “第二,寻找与超人类相关的业务切入点。您过去十年一直刻意回避这个领域,这在蜂巢休眠期间是正确的策略。但现在情况变了——超人类相关的安保需求是这个世界利润最高的市场,也是获取生物样本的最佳渠道。” “第三——” 红后停了一下。 “沃特集团今年第三次向您发出合作邀请。我建议您重新考虑。” 顾渊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曼哈顿的午后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沃特大厦的屏幕上,祖国人正在对着镜头挥手。那张笑脸灿烂得让人牙疼。 顾渊看了那块屏幕很久。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十年一直躲着沃特吗?”他说。 “因为在核心模块解锁之前,您没有任何底牌。与沃特产生交集意味着暴露在他们的审视之下,风险远大于收益。” “对。但还有一个原因。”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天际线。 “我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超人类会失控,祖国人迟早要疯。这些事不是会不会发生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问题。” 他走回办公桌前,低头看着全息光幕上那三台暴君的扫描图。 “十年前我什么都没有,只能躲。但现在——” 他把手按在金属板上。 “红后,把纽约蜂巢的三台T-078和全部舔食者转入待命状态。行为校准程序走一遍,我要确保它们在接到命令的时候听话。” “收到。预计全部转入待命状态需要六小时。” “另外,沃特的那封合作邀请函,让林姐先别回。我要亲自看一遍。” ‘已标记。’ “最后一件事。” 顾渊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杯凉透的咖啡,想了想,还是喝了一口。 “你刚才说,超人类相关的安保需求是利润最高的市场,也是获取生物样本的最佳渠道。” “是的。” “那就帮我查一下,最近纽约有没有什么超人类闹出来的烂摊子。那种政府头疼、沃特不想管、但有人愿意花钱摆平的烂摊子。” ‘检索中。’ 红后的回应只隔了两秒。 “找到了。布朗克斯区,本周内有三起疑似超人类引发的暴力事件,造成十一人死亡,警方已封锁现场但未能控制嫌疑人。涉事超人类为未注册个体,沃特集团尚未介入。当地社区委员会和两家保险公司已经分别发出了安保招标公告,总预算约四百五十万美元。” 顾渊放下咖啡杯。 “四百五十万。够一个月的地下开销还有找零。” “是的。但我需要提醒您,这份合同的实际内容是对抗一名未注册超人类。以保护伞目前的地表团队配置,常规安保人员无法完成这项任务。” “我知道。” “您打算动用蜂巢资产?” “不急。"顾渊靠回椅背,"先去投标。用正常的安保方案投,别露底。我要先看看这个未注册超人类是什么货色,也要看看这趟浑水里还有谁。”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十年了,第一笔买卖,得做得漂亮点。” 红后没有回应。 但全息光幕上,布朗克斯区的地图已经自动展开,三起暴力事件的地点被标注成了红色光点,周围的街区信息、人口密度、监控覆盖率、警力部署情况正在逐一加载。 顾渊看着那些红点,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 窗外,沃特大厦的巨屏切换了广告。祖国人的笑脸消失了,换成了一行巨大的标语—— "沃特国际,守护每一天。" 顾渊收回目光,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红后。” “在。” “给楼下的兄弟们订点吃的,今天加班。” “请问您有什么偏好?” “披萨吧。他们爱吃那个。” “已下单。三十分钟后送达。”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全息光幕上的数据还在无声地滚动,地下蜂巢的激活进度条缓缓前进。 顾渊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十年的等待,从今天开始兑现。 而这座城市还不知道,它的地底下,刚刚醒过来一头怪物。 第3章 规矩是我定的 金属板重新变成一块死物,被他塞回那个没有把手的抽屉里。桌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就像过去十年的每一天一样。 他拿起手机,给林可盈发了条消息。 “来一趟。” 不到两分钟,林可盈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新泡的咖啡。她把杯子放在顾渊面前,顺手收走了那杯凉透的。 “顾总,您刚才不是说下午的事您自己处理?” “计划有变。”顾渊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这回是热的,“布朗克斯区最近那几起超人类暴力事件,你听说了吧?” 林可盈推了推眼镜:“新闻上看到了。死了十几个人,警察封了三条街,嫌疑人还没抓到。怎么了?” “社区委员会和保险公司发了安保招标公告,总预算四百五十万。我要投。” 林可盈的动作停了一拍。 她把那杯凉咖啡放到茶几上,转过身看着顾渊,没有马上说话。跟了这个老板八年,她太清楚他的行事风格了——顾渊从来不做没把握的决定,但他也从来不会提前把所有理由摊开给你看。 “顾总,”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们过去十年没接过任何跟超人类沾边的单子。这是您定的规矩。” “规矩是我定的,改也是我改。” “那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顾渊把咖啡杯搁下,往椅背上一靠:“因为四百五十万。” 林可盈没接话。 “行,”顾渊笑了一声,“因为市场在变。我们做安保的,客户要什么我们就得能提供什么。现在纽约每个月都有超人类闹事,普通安保公司接不了这种活,沃特又不是什么单子都愿意接。中间这块空白,就是钱。” “可我们也是普通安保公司。”林可盈说得很直接,“我们手底下没有超人类,连一个都没有。” “所以我们不是去跟超人类正面打架的。”顾渊竖起一根手指,“我们投标的方案走常规路线——区域封锁、人员疏散、监控布控、配合警方行动。我们做的是安保,不是抓捕。抓人那是警察和沃特的事。” 林可盈盯着他看了两秒。 “您说的是投标方案。” “对。” “那实际呢?” 顾渊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从桌上拿起钢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关键词,推到林可盈面前。 “帮我调三份东西。第一,布朗克斯社区委员会的招标文件全文。第二,涉事保险公司的理赔评估报告,看看他们到底赔了多少、还愿意再花多少。第三,第七区警署那边的案件通报,能拿到多少拿多少。” 林可盈低头看了一眼便签纸,又抬头看他。 “第七区警署的采购负责人,三点钟不是还有个电话会议吗?就是续约那个。” “对,正好。续约的事聊完,顺嘴问一句布朗克斯的情况,很自然。” “您这是早就想好了。” “我十分钟前才想好的。”顾渊说,“林姐,你办事我放心,这三份东西今天下班前能拿到吗?” 林可盈把便签纸收进文件夹里:“社区委员会和保险公司的招标文件是公开的,我很快就能弄到。警署那边得看关系,但布鲁斯跟他们片区的副局长打过高尔夫,我让他帮忙问问。” “行。” 林可盈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顾总。” “嗯?” “沃特那封合作邀请函,还回不回?” “先压着。”顾渊说,“等布朗克斯这单有眉目了再说。” 林可盈点了下头,没再多问,拉开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顾渊一个人。 他端着咖啡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曼哈顿下午的阳光已经偏西了,街面上的车流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金属河。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楼顶,落在东北方向——布朗克斯的方向。 四百五十万美元。 对保护伞的地表业务来说,这是一笔不错的合同。对地下蜂巢来说,这是一个月的运转经费。 但钱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这是保护伞第一次正式踏入超人类相关的市场。第一步怎么走,走成什么样,决定了后面所有的路。 走得太猛,会引起沃特的注意。 走得太软,拿不到想要的东西。 顾渊喝了口咖啡,脑子里把几种可能性过了一遍。 布朗克斯那个未注册超人类,红后给的信息有限——三起暴力事件,十一人死亡,警方封锁但未能控制。这说明两件事:第一,这个超人类的能力等级不低,至少不是普通警力能对付的;第二,沃特没有介入,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不想管。 不想管的可能性更大。 未注册超人类在沃特眼里就是野狗,咬了人也不关他们的事。除非闹得太大,上了全国新闻,逼得他们不得不出面做做样子。 布朗克斯死了十一个人,连地方新闻的头条都没上几天。对沃特来说,这种事每周都在发生。 顾渊把咖啡喝完,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他打开电脑,开始翻布朗克斯区最近一周的本地新闻。报道不多,措辞含糊,大部分媒体把这几起事件归类为“疑似超能力相关的暴力犯罪”,没有给出嫌疑人的具体信息。 但有一条报道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家本地小报采访了第二起事件的目击者,一个住在案发地对面公寓楼里的老太太。她说她从窗户里看到了“一个人从墙里走出来”。 顾渊关掉网页,靠回椅背上。 三点钟的电话会议还有四十分钟。他得先把续约的事处理了,然后等林可盈把招标文件拿回来,再做下一步的判断。 急不得。 他等了十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几个小时。 手机震了一下。是楼下前台发来的消息——披萨到了。 顾渊回了个“分了吧”,把手机扔到一边。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林可盈的消息进来了。 “社区委员会和保险公司的招标文件已经下载,发您邮箱了。警署那边布鲁斯在联系,说晚点给回复。另外我看了一眼招标要求,有个细节您可能要注意。” 顾渊点开邮箱,一边下载附件一边回她:“什么细节?” “招标文件里有一条附加条款——中标方需要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现场部署,逾期自动废标。四十八小时,顾总,这个时间很紧。” 四十八小时。 顾渊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个时间限制说明一件事:发标方已经急了。社区委员会和保险公司都扛不住压力了,他们需要有人马上进场,哪怕只是做个样子给居民看。 急了就好。急了就不会太挑。 他回了林可盈一条:“四十八小时够了。你把方案模板调出来,等我开完电话会议,咱们碰一下。” 消息发出去之后,顾渊打开了招标文件的正文。 密密麻麻的条款、要求、免责声明。他一行一行地看,看得很仔细。看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目光在一个段落上停住了。 “中标方需自行承担因超能力相关因素导致的人员伤亡风险,发标方不承担连带责任。” 顾渊看着这行字,笑了一下。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的人要是被超人类打死了,跟我们没关系。 这就是为什么四百五十万的单子还没人接。 不是没人想赚这个钱,是没人想拿命去赚。 顾渊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投标截止时间。 明天下午五点。 他拿起手机,给林可盈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林姐,方案今晚就得出。另外你帮我约一下布鲁斯,晚饭一起吃。布朗克斯那边的情况,我想当面听他说。”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林可盈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紧跟着又来了一条。 “顾总,吃完饭我能单独跟您聊两句吗?有些话我想当面说。” 顾渊看着这条消息,没有马上回复。 林可盈跟了他八年,从来不说这种话。她要是有什么意见,向来都是当场就讲,从不攒着。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行啊。” 第4章 收钱办事 晚饭吃的是布鲁斯推荐的一家意大利馆子,离公司不远。 布鲁斯是保护伞的外联主管,五十多岁,以前在NYPD干过,退下来之后被顾渊挖过来专门跑政府关系。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跟谁都能聊上两句,从片区副局长到街角卖热狗的,他都有交情。 饭桌上聊的主要是布朗克斯的情况。布鲁斯从警署那边拿到了一些非公开的信息,三起暴力事件的时间线、现场照片的文字描述、以及警方目前的处置态度。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警察不想管,也管不了。 第一起事件,一个杂货店老板被人从店面墙壁里拽出来,当场死亡。第二起,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被掀翻,车里三个人全部重伤,其中一个没撑到医院。第三起最严重,一栋居民楼的底层被砸穿,七个人死在废墟里。 警方出动了两次,第一次被嫌疑人甩掉了,第二次连人影都没看见。 “片区的人跟我说,上面的意思是等沃特来处理。”布鲁斯嚼着面包棍说,“但沃特那边一直没动静,社区委员会急了,保险公司也急了,所以才发了招标。” “有别的公司投标吗?”顾渊问。 “据说有两家问过,看了免责条款之后都缩了。” 顾渊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饭吃到八点半,布鲁斯先走了。顾渊结了账,跟林可盈一起往回走。 九月的曼哈顿夜里已经有点凉了,街上人不多,两个人走了一段路都没说话。 快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林可盈开口了。 “顾总,我想说的事跟布朗克斯有关。” “我猜到了。说吧。” 林可盈停下脚步,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 “您是不是准备把公司拖进沃特的泥潭里?” 顾渊也停下来,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 “什么意思?” “布朗克斯那个案子,表面上是社区委员会和保险公司发的标,但那个未注册超人类是从哪来的?为什么沃特不管?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我们根本不知道。”林可盈的语速比平时快,“我们接了这个单子,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保护伞开始碰超人类的活了。沃特会怎么看我们?政府会怎么看我们?同行会怎么看我们?” “你觉得我没想过这些?” “我觉得您想过,但您还是决定要做。”林可盈说,“所以我想知道为什么。四百五十万对我们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非拿不可的数目。上个季度光是企业安保续约就做了两千多万,我们不缺这笔钱。” 顾渊没有马上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把屏幕递到林可盈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名单。 十一个名字,后面跟着年龄、住址和死亡时间。 最小的十四岁,住在第三起事件那栋居民楼的一层。最大的七十二岁,就是杂货店老板。 林可盈看了几秒,没说话。 “这十一个人,”顾渊把手机收回来,“警察不管,沃特不管,媒体报了两天就翻篇了。社区委员会能做的就是发一份招标公告,然后祈祷有人来接。” “所以您是想做好事?”林可盈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我是想赚钱。”顾渊说得很直接,“但赚钱的同时,我想搞清楚一件事——这个市场的规矩是什么。谁在里面吃肉,谁在里面挨刀,中间有多少空间是我们能站的。布朗克斯这个案子小,风险可控,正好拿来试水。” 他顿了一下。 “林姐,你跟了我八年,我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没有。” “那就对了。这单我不是头脑发热,我算过账。”顾渊重新迈步往前走,“四百五十万是明面上的收入。但真正值钱的是经验,我们的人进去之后能看到什么,能学到什么,能摸到什么门道。这些东西比钱重要。” 林可盈跟上他的步子,沉默了一会儿。 “那如果我们的人出了事呢?” “不会。” “您怎么保证?” 顾渊停下来,转头看着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身后的人行道上。 “我们的人只做外围。封锁、疏散、监控,这些活不需要跟超人类面对面。真正要动手的时候,我有别的办法。” 林可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什么办法?” “你不需要知道。”顾渊说,“至少现在不需要。” 这句话放在别的老板嘴里,可能会让人不舒服。但林可盈跟顾渊共事八年,她知道这个人说“不需要知道”的时候,不是在敷衍她,是在保护她。 她不知道的东西,就不会成为她的负担。 “好。”林可盈点了下头。 “我们收钱办事,不收命。” 两个人走进大楼,坐电梯上了四十七层。 办公室里,顾渊把招标文件的全文打印出来摊在桌上,林可盈坐在对面,两个人开始逐条过方案。 封锁路线怎么画,疏散点设在哪里,需要多少人,分几班轮换,医疗保障怎么配,跟警方的对接流程是什么——这些东西对保护伞来说都是熟活,只不过以前的对象是普通犯罪,现在换成了超人类。 核心逻辑没变:把人撤出来,把区域围起来,把风险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干到十一点多,方案的框架基本成型了。 林可盈把最后一页打印稿整理好,站起来准备走。 “对了,”顾渊叫住她,“明天一早,让马丁带几个人先去布朗克斯踩点。不用等中标结果,先去看看现场情况。三个案发地点都要走一遍,拍照、记录、画路线图。” “还没中标就派人去?” “中标是走流程,明天下午五点截止,就我们一家投,不中才怪。”顾渊靠在椅背上,“但四十八小时的部署期限是硬的,我不想浪费时间。马丁他们先去摸清地形,中标通知一下来,当天就能进场。” 林可盈想了想,没有反对。 “马丁一个组够吗?” “派三个组。”顾渊说,“三个案发地点,一个组盯一个。让他们注意安全,别靠太近,就是看看周围环境,记录进出路线和监控死角。” “好,我现在就给马丁发消息。” “还有一件事。”顾渊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上面是他刚才手写的几行字,“让马丁重点关注一个地方——三个案发地点中间有一个废弃的药品中转仓库,红色铁皮屋顶,在第一起和第三起事件的现场之间。” 林可盈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这个仓库怎么了?” “可能什么都没有。”顾渊说,“也可能是关键。让马丁的人到了之后自己判断,但这个点必须去看。” 林可盈把纸折好收进口袋里,没再追问信息来源。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总,最后一个问题。” “说。” “您说您有别的办法对付那个超人类。那个办法……是合法的吗?” 顾渊看着她,笑了一下。 “林姐,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违法的事?” “这不是回答。” “这就是回答。”顾渊摆了下手,“回去睡觉吧,明天有得忙。” 林可盈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带上门走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顾渊坐在椅子里没动,等了大概半分钟,确认走廊里没有脚步声了,才伸手按了一下桌面下方的那个位置。 抽屉弹开。 他把金属板拿出来放在桌上,低声说了一句:“红后。” “在。” “布朗克斯那个废弃药品仓,你查到什么了?” “该仓库在十八个月前停止运营,名义上的所有者是一家已注销的物流公司。但根据我截获的卫星热成像数据,过去两周内该建筑内部有多次异常热源活动,时间集中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 顾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跟那三起袭击的时间对得上吗?” “第一起袭击发生在九天前凌晨三点十七分,距仓库四百米。第二起发生在六天前凌晨两点四十一分,距仓库六百米。第三起发生在三天前凌晨两点零九分,距仓库三百五十米。三个地点呈不规则三角形分布,仓库位于几何中心偏北位置。” 顾渊盯着桌面上那块金属板,没说话。 三次袭击,全部发生在凌晨,全部在仓库周边不到一公里的范围内。 这不是随机杀人。 这是有人在找东西。 “明天马丁的人会去现场,”顾渊说,“你盯着他们的定位,如果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收到。另外,我有一条新的信息需要向您汇报。” “说。” “今晚九点二十三分,布朗克斯第七区警署内部系统更新了一份备忘录。内容是关于那名未注册超人类的目击描述汇总——多名目击者提到嫌疑人的皮肤呈现异常硬化特征,疑似某种物理强化类能力。” 顾渊沉默了几秒。 “皮肤硬化,力量暴增。” “是的,据我查到的资料来看,沃特集团内部近年来发生过多起五号化合物丢失事件,如果他确实是注射了丢失的五号化合物。那么他的状态很可能不稳定。这既是风险,也是机会。” “机会?” “不稳定意味着他的能力有上限,也有衰退期。同时——如果我们能获取他的血液样本,对蜂巢的研究将有极高价值。” 第5章 地表洗钱,地下磨刀 顾渊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血液样本。这东西我要定了。” “已将‘获取目标血液样本’列为优先级任务。”红后的声音传来,“另外,我已经完成对公司地表网络的接管。您不需要再通过物理终端与我交互。” 顾渊端起手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干得不错,记得整理一份资金划拨的隐蔽通道,我需要把地表的钱洗进地下。” “通道已建立,通过六家海外空壳公司进行交叉结算,避开联邦税务局的日常审查。” 顾渊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早上七点半。 他按下桌上的内部通讯键:“林姐,通知各部门主管,八点整到顶层会议室开会。布朗克斯的项目,今天必须把架子搭起来。” “好的,顾总。”林可盈的声音很快传过来,“大家都到了,我马上安排。” 八点整,四十七层的大会议室。 顾渊推开门走进去。长条会议桌两边已经坐满了人。林可盈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位,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布鲁斯坐在右边,正端着纸杯喝咖啡。再往下是几个区域负责人和后勤主管。 作为一家跨国安保公司的老板,顾渊平时很少直接插手具体的业务执行。他只负责定方向,下面的人负责把事情办妥。 他在主位坐下,没有多余的开场白。 “布朗克斯区的招标项目,林姐已经把资料发给你们了。”顾渊环视了一圈,“四百五十万的盘子,四十八小时内进场。我们接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几个主管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提出异议,但表情各异。他们习惯了接企业和富豪的单子,这种沾着超人类麻烦的市政外包,还是头一回。 林可盈把手里的资料分发下去。“各位,这是昨晚连夜赶出来的初步方案。我们的核心任务是外围封锁、居民疏散和现场监控。不参与直接抓捕,不与目标发生正面冲突。”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对面的行动部主管。“马丁,你那边能抽出多少人手?” 马丁是个三十多岁的退役老兵。他翻开资料看了一眼:“抽调三个精锐小组没问题,外加两台移动指挥车。但如果真碰上那家伙,普通防弹衣可挡不住超人类的拳头。” “所以你们的任务是拉警戒线,不是去当英雄。”顾渊靠在椅子上,语气很平稳,“遇到突发情况,第一时间撤离,把烂摊子留给警察。公司给你们发工资,是让你们干活的,不是让你们去送命的。” 马丁咧嘴笑了笑:“有老板这句话就行。兄弟们就怕被当炮灰。” “布鲁斯,”顾渊转头看向右边,“警署那边沟通得怎么样?” 布鲁斯放下纸杯:“第七区警署巴不得有人来接盘。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只要我们中标,他们会把案情资料共享给我们,并且承诺在我们需要的时候提供火力支援。不过说实话,他们的火力也就是些霰弹枪和步枪,对付超人类够呛。” “这就够了。我们要的是他们给的合法行动权限。”顾渊敲了敲桌子,“林姐,投标材料下午四点前必须递交上去。后勤部,把库存的重型防爆盾和高频声波驱散器都拉出来,给马丁的人配上。” 几个主管纷纷点头记下。 “行了,都去忙吧。”顾渊站起身,“马丁,你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林可盈走在最后,顺手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顾渊和马丁两个人。 顾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蚂蚁一样密集的车流。 “马丁,你在公司干了几年了?” “七年,顾总。”马丁站在他身后,回答得很干脆。 “七年,没让你碰过太棘手的活。”顾渊转过身,“这次不一样。布朗克斯的情况比新闻里报的要复杂。那个未注册超人类,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 马丁收起了刚才那种轻松的态度,站直了身体:“老板,您直说吧,需要我干什么?” “今天上午,你带三个小组,提前去布朗克斯踩点。”顾渊走回桌前,拿起一支激光笔,在墙上的投影地图上画了三个圈,“这三个地方,是之前的案发地。你们去摸清楚周边的地形、监控死角和下水道井盖的位置。” 他把激光笔移到三个圈中间的一个位置,点了一下。 “重点是这里。一个废弃的药品中转仓库” 马丁盯着那个红点:“这地方有什么特别的?” “不知道。”顾渊说,“所以我让你去查。不要带重武器,穿便装,开普通的面包车。你们是去考察地形的安保人员,不是去打仗的雇佣兵。到了那个仓库,别从贸然进去,要先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马丁点头:“明白。如果发现异常呢?” “拍照,记录,然后撤出来。别惊动任何人。”顾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安全第一。” “放心吧老板,我带的都是机灵的兄弟。”马丁转身往外走。 顾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地表公司的运转已经走上正轨。林可盈会把所有合法的流程铺好,把保护伞的牌子光明正大地插进布朗克斯。 现在,该处理地下的事情了。 “红后,汇报当前进度。” 红后的声音准时响起:“资金洗白通道已启动,首笔五十万美元的启动资金将在两小时内分批转入蜂巢的隐藏账户。通讯清理程序已就绪,马丁小队的无线电频道已被我接管,所有通话记录将经过双重加密。” “情报归档呢?” “布朗克斯区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所有监控录像、市政网络数据以及警署内部通讯,已全部备份至蜂巢服务器。我正在进行交叉比对,寻找那个未注册超人类的活动轨迹。” 顾渊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保护伞第一次形成“地表公司+地下蜂巢”的双线运作。地表的人在阳光下干活,用合法的身份和专业的安保流程把战场铺垫好。而地下的蜂巢,则在黑暗中磨砺着獠牙,准备在关键时刻咬断猎物的喉咙。 这种感觉很好。他不再是被动等待的旁观者,而是掌控全局的下棋人。 电脑屏幕亮起,一份复杂的财务报表显示出来。这是红后生成的虚假账目,完美掩盖了地下蜂巢的资金消耗。 “顾先生,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红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根据我截获的沃特集团内部邮件,他们内部的玛德琳,今早要求法务部调取了布朗克斯区的招标公告。” 顾渊敲击键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沃特想插手?” “不,邮件内容显示,他们只是在做风险评估。沃特不想管这件麻烦事,但他们也不希望别的机构借机抢风头。”红后分析道,“玛德琳在邮件里提到,如果接盘的安保公司搞砸了,沃特可以顺势推出他们的超级英雄来‘拯救局面’。” 顾渊笑了一声。 “让他们等着吧。这次,他们连出场的机会都不会有。” 话毕,顾渊把视线重新投向屏幕。 四百五十万的合同只是个敲门砖。他要用布朗克斯的这把火,把保护伞的名号彻底打出去,让纽约市政府、中情局,甚至沃特集团,都看清楚这家安保公司的价值。 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红色的提示框。 红后的声音随之响起:“顾先生,马丁小队已抵达目标区域。他们的随身摄像头已接入蜂巢主控室。您要看实时画面吗?” “切过来。” 屏幕画面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三个分屏。其中一个画面里,马丁正带着两个手下,穿过一条堆满垃圾的窄巷,朝着一栋破旧的红色铁皮建筑走去。 天空阴沉沉的,巷子里光线昏暗。 马丁停下脚步,打了个手势。画面晃动了一下,对准了仓库的后门。 顾渊盯着屏幕,按下了通讯键。 “马丁,你看到门上的东西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马丁倒吸凉气的声音:“老板……这门,有点不对劲啊。” 第6章 他在找五号化合物 屏幕画面里,马丁把随身摄像头凑近了那扇红色的铁皮门。 顾渊坐在办公桌前,盯着屏幕上的细节。 门锁完好无损。门把手上方十厘米的位置,有四道极深的凹槽。铁皮被外力硬生生撕开,边缘向内翻卷,露出里面生锈的金属夹层。 “老板,这可不是撬棍能弄出来的动静。”马丁压低嗓音,手指在凹槽边缘比划了一下,“这间距和形状,是人的手抓出来的。硬把铁皮扯开了。” 顾渊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红后,分析受力数据。”他对着空气开口。 红后的声音直接从办公室的隐藏音响里传出:“根据铁皮厚度和撕裂程度计算,造成该破坏需要的瞬间握力超过两吨。普通人类骨骼无法承受这种反作用力。” 马丁在通讯频道里听到红后的声音,愣了一下:“老板,这位女士是……” “公司新配的战术辅助AI,以后你们出外勤她都会在线。”顾渊没多解释,“马丁,门能推开吗?” “锁舌已经被连带着扯坏了。”马丁伸手推了一下。 嘎吱一声,厚重的铁皮门向内敞开。 一阵混杂着霉味和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马丁侧身贴在门框边,另外两名安保员一左一右举起手电筒,光束打进昏暗的仓库内部。 仓库里全是高耸的货架,大部分已经空了。地上散落着碎纸箱和塑料包装纸。 “二组,三组,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马丁按住耳麦询问。 “二组在杂货店旧址。现场已经被警察拉了警戒线,我们查了周边的巷子,有三个监控死角,路线图已经传给公司。” “三组在居民楼废墟。这边的地基沉降很严重,周围的下水道入口有四个,其中一个井盖有挪动过的痕迹。” 马丁听完汇报,向顾渊请示:“老板,外围基本摸清了。我带人进去看看?” “保持警惕,不要分开。”顾渊盯着屏幕上的热成像反馈,“红后,仓库里有活物吗?” “当前未检测到大型热源反应。环境温度偏低,建议开启夜视模式。” 马丁打了个手势,三人切换战术头盔的夜视仪。绿色的视野中,仓库的轮廓清晰起来。 他们沿着主通道往前走。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走出去不到二十米,左边的安保员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圈定格在地面上。 “队长,这里有东西。” 马丁走过去蹲下。 地面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从货架深处一直延伸出来,宽度大概有半米。 “是血。”马丁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蹭了一下边缘,“还没完全干透,有拖拽的痕迹。” “红后,能确认时间吗?”顾渊问。 “根据血液边缘的凝固状态和仓库内的温湿度计算,留下痕迹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红后给出精准数据。 顾渊敲了敲桌面。 三天前是最后一次袭击。这个仓库在二十四小时内还有人来过。 “顺着血迹走。”顾渊下达指令,“看看尽头是什么。” 马丁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握在手里。三人呈三角阵型,沿着那道暗红色的拖拽痕迹,逐步向仓库深处推进。 货架越来越密集,空气里的化学药剂味也越来越浓。 在经过一个转角时,马丁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件被撕碎的黑色制服。制服上沾满了干涸的血块,胸口的位置有一块被扯掉一半的魔术贴,上面能看清一个字母“V”。 “老板,有死人。”马丁用匕首挑起那块布料,“看款式是私人武装的防弹背心。这地方有暗哨,被干掉了。” 顾渊看着镜头传回的画面。 沃特集团的标志。 看来这个废弃仓库根本不是什么无人问津的地方,而是沃特暗中设立的一个据点。 血迹在一扇银白色的金属门前停下了。 那是一台嵌在墙体里的重型冷藏柜。 体积很大,足有两米高,表面贴着一张褪色的黄色警告标签。 马丁把摄像头对准标签。 “红后,查一下这东西。”顾渊说。 “已扫描。这是沃特集团下属医疗机构常用的特种低温冷藏柜,通常用于存放需要极端低温保存的生物制剂或不稳定化学品。该型号具有防爆和独立备用电源功能。” 顾渊看着屏幕。 冷藏柜的门大敞着。 防爆级别的金属门,从中间被暴力砸出了一个大坑,锁扣完全崩碎。 马丁走近冷藏柜,用手电筒照向内部。 里面一片狼藉。 几个空掉的金属储存管散落在地上,上面印着沃特集团的标志。 “老板,东西被拿空了。”马丁捡起一个金属管,在镜头前晃了晃,“看这破坏力,就是门口那个手撕铁皮的家伙干的。他来这里找药。” 顾渊靠在椅背上。 一条线索在脑子里串了起来。 未注册的超人类,失控的能力,皮肤硬化,凌晨在废弃药品仓库周边游荡,暴力破坏沃特的特种冷藏柜。 他在找五号化合物。他在找能缓解他身体崩溃的某种替代药剂。 这就是沃特一直没有公开介入的原因。他们丢了东西,是个大麻烦。他们不想让公众知道,有一个磕了药的怪物正在布朗克斯的街头乱窜。或者说,他们主动丢了五号化合物,目的就是让那些人来给他们试药,必要时也用他们的命来给七人组刷功绩。 “红后,把这些金属管的编号记录下来,去查沃特的内部运输清单。我要知道这批货原本是送给谁的。”顾渊快速下达指令。 “已建立追踪任务。预计需要四小时突破沃特外包物流的网络防火墙。” 屏幕里,马丁把金属管装进证物袋,塞进战术背心。 “老板,血迹在冷藏柜这里就断了。”马丁环顾四周,“那家伙拿了东西,应该已经走了。我们要不要扩大搜索范围?” “不用了。你们的任务是踩点,不是追踪。资料拿到了就撤退。把三个组都带回公司。”顾渊看了一眼手表。 “明白。”马丁打了个撤退的手势,三人原路返回。 顾渊切断了通讯画面。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能拿到那个超人类的血液样本,蜂巢的生物研究就能迈进一大步。至于沃特,谁在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可盈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语速很快。 “顾总,情况有变。” 顾渊转过身:“怎么了?” “社区委员会那边刚打来电话,他们把投标说明会提前到了今天上午十点半。就在布朗克斯的社区中心。”林可盈把平板递过去,“而且不止我们一家。另外两家原本退出的安保公司,也派了代表过去。” 顾渊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邮件通知。 十点半。现在是九点十五分。 “他们不是看了免责条款就缩了吗?”顾渊把平板扔在桌上。 “沃特集团的公关部刚才发了一份公开声明,表示会密切关注布朗克斯的治安状况,并愿意为接手该区域的安保机构提供技术指导。”林可盈推了推眼镜,“有沃特背书,那两家公司又看上了这块肥肉。” “哪两家?” “一家是‘铁壁防务’,老板是退伍的游骑兵,手底下全是实打实的退伍军人。另一家是‘盾牌国际’,华尔街资本注资的,装备比警察局还要好。”林可盈快速调出两家公司的资料,“他们昨天退出是不愿意承担人员伤亡的风险。今天沃特一表态,他们认定有沃特兜底,又跑回来抢食了。” 顾渊笑了。 “备车。”顾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 “您要亲自去?”林可盈有些意外,“这种说明会,让布鲁斯去走个过场就行了。” “四百五十万的单子,加上沃特的人在旁边盯着。这已经不是走过场了。”顾渊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步往外走,“把昨晚做好的方案带上。你去通知布鲁斯,让他直接去会场跟我们汇合。” 林可盈跟在后面,快速记下指令。 两人走进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的防弹SUV已经停在电梯口。司机拉开车门,顾渊坐进后排。林可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做最后的资料核对。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曼哈顿早高峰的车流中。 顾渊靠在座椅后背上,按住蓝牙耳机。 “红后,马丁他们撤出来了吗?” “马丁小队已离开仓库,正在返回途中。” “等他们回来了就直接把那几个空金属管直接送去蜂巢的实验室。另外,把‘铁壁防务’和‘盾牌国际’过去三年的安保事故记录全部调出来。越详细越好。十分钟内发到林姐的电脑上。” “指令已确认。” 第7章 沃特不来,保护伞来 布朗克斯社区中心,二楼会议室。 顾渊推开双开木门,走了进去。林可盈和布鲁斯跟在后面。 长条会议桌前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坐在主位的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胖子,胸前挂着社区委员会主席戴维斯的牌子。旁边是个干瘦的西装男,代表保险公司,叫史密斯。 桌子左边坐着两个穿战术背心的壮汉,衣服上印着“铁壁防务”的标志。右边是三个穿高档西装的人,领带夹上刻着“盾牌国际”的缩写。 顾渊拉开椅子坐下。 林可盈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会议室的投影仪。布鲁斯则拿出几份纸质文件,分发给戴维斯和史密斯。 “顾先生,你们来晚了五分钟。”戴维斯敲了敲桌子,语气很冲。 “路上堵车。”顾渊靠在椅背上,“会议可以开始了。” 铁壁防务的带头壮汉嗤笑一声。他叫科尔,是个退役游骑兵,胳膊上全是纹身。 “还以为你们保护伞不敢来了。四百五十万的单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接的。”科尔把手里的碳素笔扔在桌上,“你们过去十年连个超能力犯罪的边都没沾过,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盾牌国际的代表跟着搭腔。这人叫米勒,华尔街资本捧出来的经理人,头发梳得整齐。 “我们两家已经跟沃特的公关部通过电话了。沃特会提供技术指导,这单子没你们保护伞什么事了。你们现在走,还能省点停车费。” 顾渊没搭理他们。 红后的声音直接通过耳机传进他的耳中。 “老板,铁壁防务上个月在底特律的安保任务中,导致两名客户重伤,正面临违约诉讼。目前账户被冻结了百分之七十。盾牌国际的资金链存在缺口,他们上个季度的财报是伪造的,急需这笔预付款给员工发工资,否则下周就会面临罢工。” 戴维斯清了清嗓子,把几份文件扔在桌子中间。 “各位,时间很紧,我就直说了。”戴维斯指着文件,“四百五十万的预算,一分不少。但是,免责条款必须签。你们的人在布朗克斯出了任何伤亡,社区和保险公司概不负责。所有抚恤金你们自己出。这是硬性条件。” 科尔皱起眉头:“沃特不是说会派人来处理那个超人类吗?我们只负责拉警戒线,伤亡能有多大?” 戴维斯摇摇头。 “沃特的声明里只写了‘技术指导’。我半小时前跟沃特的玛德琳通了电话,她明确表示,沃特不会派任何超人类到场。他们只提供嫌疑人的能力分析报告。”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只有投影仪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科尔脸色变了。米勒也坐直了身体。 没有沃特兜底,这就是个送命的活。 布朗克斯那个未注册超人类能手撕铁皮,普通安保人员拿着防弹盾牌上去就是送菜。 “戴维斯先生,这跟我们之前了解的情况不符。”科尔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如果沃特不出人,这单子没法接。我们是安保公司,不是敢死队。真出了人命,这损失我们承担不起。” “没错。”米勒合上文件夹,动作很快,“免责条款太苛刻了。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我们退出。” 这两家公司昨天就是因为免责条款退出的,今天看到沃特的声明跑回来捡漏。现在发现沃特只是放空炮,马上又打了退堂鼓。 顾渊看着他们,开口了。 “不送。” 科尔瞪着顾渊:“小子,你别太狂。你以为你们保护伞能搞定?到时候死几个人,抚恤金就能把你们公司赔破产。” 顾渊看着他,语气平稳。 “底特律那两个重伤的客户,你们的违约金赔完了吗?账户被冻结了百分之七十,你拿什么给手下的兄弟买命?” 科尔愣住了,眼睛瞪得很大。 顾渊转头看向米勒。 “还有你们。上个月的财报造假,员工工资发了吗?别指望拿这单子的预付款去填窟窿。下周罢工一开始,你们连拉警戒线的人都凑不齐。” 两家公司的代表都站住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没再废话,拿着文件快步走出会议室。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 会议室里只剩下保护伞一家。 戴维斯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史密斯也直摇头。 “顾先生,现在就剩你们了。”戴维斯看着顾渊,“你们也打算退出吗?” “林姐,投屏。”顾渊没接话,直接下达指令。 林可盈敲击键盘。墙上的幕布亮起。 一张极其详细的布朗克斯区三维地图展示出来。上面标满了红蓝两色的网格线和节点。 “这是我们保护伞的行动方案。”顾渊站起来,走到幕布前,“你们要的是控制局面,减少损失。我们能做到。” 他拿起激光笔,指着地图上的红点。 “第一,封锁。我们在三个案发地周边设立三道硬性封锁线。第一道,重型防爆车辆堵死主干道。第二道,高频声波驱散器覆盖小巷。第三道,红外热成像无人机二十四小时交叉巡逻。只要那个超人类出现,我们的人能在十秒内锁定他的位置。监控数据实时同步给警署。” 顾渊移动激光笔,画出几条绿线。 “第二,疏散。我们规划了四条安全撤离通道。每条通道配备两辆装甲大巴和一组医疗人员。一旦目标出现,十分钟内清空周边两个街区的居民。我们收钱办事,不收命。我们的人不会去跟超人类肉搏,他们只负责把平民安全带出来。” 戴维斯和史密斯坐直了身体。他们看着屏幕上的图纸,挑不出任何毛病。 顾渊按了一下翻页笔。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表格。 “第三,止损。这是我们根据过去三起事件建立的破坏模型。通过提前加固承重墙、转移易燃易爆物,我们能把财产损失降低百分之四十。”顾渊看着史密斯,“这能给你们省下至少两百万的理赔金。我们的工程队下午就能进场施工。” 史密斯推了推眼镜,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发现顾渊给出的数字非常精准。 “最后,免责条款。”顾渊把激光笔扔在桌上,“我们签。保护伞的所有员工伤亡,我们自己负责,不要你们一分钱。四百五十万,买断布朗克斯接下来一个月的安保服务。” 戴维斯和史密斯对视了一眼。 他们见过很多安保公司。那些公司要么吹嘘火力有多猛,要么吹嘘跟警局关系有多好。 但顾渊拿出来的,是纯粹的专业数据和完美的执行流程。 不谈怎么杀超人类,只谈怎么做安保。这就是专业。 “四十八小时内部署完毕。”戴维斯拍了板,“顾先生,合同现在就签。预付款下午打到你们公司账上。” “合作愉快。”顾渊坐回椅子上。 林可盈把准备好的合同递过去。双方签字盖章。流程走得非常快。 半小时后,顾渊带着人走出社区中心。 阳光照在布朗克斯破旧的街道上。远处的墙壁上还留着弹孔和涂鸦。 “老板,牛啊。”布鲁斯竖起大拇指,“那两家公司走的时候脸都绿了。不用一枪一弹,光用方案就把他们砸死了。我还以为今天得费一番口舌。” 顾渊拉开车门。 “这只是第一步。”顾渊坐进车里,“方案写得再好,也得看实际执行。马丁的人准备好了吗?” “已经待命了。”林可盈坐在副驾驶上,“只要预付款一到账,第一批防爆车和物资马上进场。监控设备今晚就能全部铺开。工程队也会在两小时内到达指定位置。” 就在这时,布鲁斯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眉头皱了起来。 “行,我知道了。我马上跟老板汇报。” 布鲁斯挂断电话,转头看着顾渊。 “老板,警署那边出岔子了。” 顾渊看着他:“说。” “第七区警署的巴恩斯副局长刚发了内部通报。他们拒绝跟我们共享那三起案子的核心物证。”布鲁斯咬了咬牙,“他说我们保护伞就是一群来捞钱的雇佣兵,不配接触机密。他还把手底下的巡警都撤回了警局,把整个布朗克斯的街面全扔给我们了。” “把烂摊子甩给我们,出了事就拿我们顶包。”顾渊笑了一声,“这位副局长算盘打得挺响。他这是想看我们在街上出洋相。” “老板,没有警方的配合,我们在街上设卡会被市民投诉的。而且没有物证,我们没法精准预测那个超人类的行动路线。这不是添乱吗?”布鲁斯很着急。 顾渊看着窗外。 “红后。”他直接开口。 “我在,老板。”红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平稳清晰。 “查一下这个巴恩斯副局长的底。我要他过去五年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还有他老婆名下的房产信息。”顾渊转过头,看着布鲁斯,“他不给物证,我们就自己去拿。布鲁斯,你今晚约他出来喝一杯。” “明白。”布鲁斯点头,“那街面的部署呢?” “按原计划进场。”顾渊声音平稳,“告诉马丁,动作搞大一点。路障、监控塔、指挥车,全给我摆到明面上。让布朗克斯的居民看看,现在是谁在保护他们。” 第8章 那个怪物又回来了 下午两点,曼哈顿中城。 顾渊回到保护伞大楼四十七层。他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红后,巴恩斯的底查得怎么样了?”他对着空气问了一句。 办公室里传出红后平稳的声音:“查清楚了。巴恩斯副局长过去三年的报税记录非常干净,但他妻子名下在佛罗里达州有两套未申报的度假别墅。另外,他的小舅子在开曼群岛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每个月都有固定资金汇入,资金来源多为布朗克斯区几家有黑帮背景的夜总会。” 顾渊打开电脑,屏幕上自动弹出了几份文件扫描件和银行流水单。 “把这些资料打包,发到布鲁斯的邮箱里,告诉他,谈判的时候别客气。既然巴恩斯想看我们的笑话,那我们就先让他睡不着觉。” “邮件已发送。”红后回答,“另外,第一笔预付款两百二十五万美元已经到账。马丁小队正在进入布朗克斯第七区。” 顾渊把画面切到马丁的随身摄像头。 布朗克斯,第七十三街区。 六辆涂着保护伞标志的黑色重型防爆车压过减速带,在路口一字排开。沉重的引擎声引得街道两旁的居民纷纷从窗户里探出头。 马丁跳下车,打了个手势。 后车厢的挡板放下,三十多名穿着全套黑色战术防弹衣的安保员鱼贯而出。他们动作利落,两人一组,开始在三个案发地周边的路口设置金属路障。 “二组,把监控塔架在那个废弃报刊亭旁边,探照灯对准主干道。三组,拉警戒线,把闲杂人等清出去!”马丁拿着对讲机大声指挥。 街角停着两辆警车。几个第七区警署的巡警靠在车门上,看着保护伞的人忙活,脸上带着嘲弄的笑。 “看看这帮雇佣兵,还真把自己当特警了。”一个胖警察吐了口唾沫,“巴恩斯局长说了,咱们就在这儿看着。等那个手撕铁皮的怪物出来,看他们这几块破盾牌怎么挡。” 街道另一边,几个居民大着胆子凑了过来。 其中一个是杂货店老板的家属,一个干瘦的老头。他看着那些重型防爆车,又看看马丁,声音有点抖:“长官……你们是来抓那个怪物的吗?警察都不管我们了……” 马丁转过身,看着老头,语气放缓了一些:“老人家,我们是保护伞安保公司,受社区委托来维持治安。我们不负责抓人,但我们保证,只要你们待在安全区里,那个怪物就伤不到你们。” 老头听到这话,眼圈红了,连连点头退了回去。周围的居民听到这番话,原本防备的眼神也变了。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设备和人,比警察嘴里的空头支票管用得多。 就在这时,那个胖警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喂,谁让你们把路障摆到斑马线上的?”胖警察用警棍敲了敲金属路障,“往后退五米,影响交通了。” 马丁看着他,没动。 “没听见吗?这是警方的命令。”胖警察提高了音量。 马丁冷笑一声,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胖警察的胸口。 “看清楚,这是社区委员会和保险公司签的授权书。从现在起四十八小时内,这三条街的安保由我们保护伞全权接管。”马丁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执法记录仪,“你们局长把烂摊子甩给我们,我们接了。现在,请你退到警戒线外面去,别妨碍我们干活。” 胖警察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他看了看马丁身后那些端着防爆盾的壮汉,咬了咬牙,转身走回了警车。 晚上八点,布朗克斯边缘的一家老派酒吧。 灯光昏暗,点唱机里放着上世纪的乡村音乐。巴恩斯副局长坐在卡座里,喝了一口加冰的威士忌。 布鲁斯推开酒吧的门,走到卡座前坐下。 “布鲁斯,你这老伙计,大晚上约我来这儿,不会是想求我派人去支援你们吧?”巴恩斯放下酒杯,语气里透着得意,“我可是听说了,你们在街上搞得挺热闹。不过我得提醒你,要是出了人命,锅可是你们自己背。” 布鲁斯没接话。他招手叫酒保要了一杯苏打水,然后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巴恩斯面前。 “老伙计,我今天不是来求你的。”布鲁斯看着他,“我是来帮你的。” 巴恩斯皱起眉头,打开纸袋。 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沓银行流水单。照片上是佛罗里达的豪华别墅,流水单上标注着开曼群岛的账户信息。 巴恩斯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合上纸袋,手心开始出汗。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调查我?”巴恩斯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慌乱。 “别紧张,巴恩斯。”布鲁斯喝了一口苏打水,“我们老板是个生意人,只求财,不惹事。这东西目前只有我们有。但如果你继续在布朗克斯的事上给我们使绊子,那明天早上,这些资料就会出现在某人的办公桌上。” 巴恩斯死死盯着布鲁斯,咬了咬牙。 “你们想要什么?”他问。 “最低限度的案情资料。那三起案子的法医报告、现场受力分析,还有血液样本化验单。另外,警方的内部通讯频道,我们需要实时接入。”布鲁斯敲了敲桌子,“给我们权限,大家相安无事。” 巴恩斯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杯子,把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加密U盘,扔在桌上。 “密码是我的警号。”巴恩斯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布鲁斯,“算你们狠。” 晚上十一点,保护伞大楼四十七层。 “老板,U盘数据已解析完毕。”红后的声音适时响起,“根据警方的法医报告,那个未注册超人类在作案时留下了少量皮屑组织。化验结果显示,其细胞活性极不稳定,存在严重的基因崩溃迹象。” 顾渊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基因崩溃。这就是他急着找五号化合物的原因。 “马丁,街面情况怎么样?”顾渊按下通讯键。 布朗克斯街头,马丁坐在临时指挥车里,看着面前的十二块监控屏幕。 “防线已经建立完毕,老板。” 就在这时,指挥车里的警报器突然响了。 “等等。”马丁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三号监控塔,废弃药品仓库后巷。有东西进去了。” 顾渊盯着屏幕。 画面中,一个高大的人影,正贴着墙根,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钻进了那扇被撕裂的红色铁皮门里。 第9章 守人,不守怪 监控画面里,那道人影钻进红色铁皮门后,仓库后巷又恢复了空荡。 临时指挥车内,十二块屏幕一起亮着。街口的探照灯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路障旁停着防爆车,车身上的保护伞标志很醒目。 马丁一只手按着耳麦,另一只手压在桌沿上。 “老板,目标进入仓库。要不要派人靠过去?” 四十七层办公室里,顾渊看着主屏幕。 画面不算清楚。 那人身高超过一米九,肩膀很宽,走路时一边胳膊拖着墙。这说明他的力量还在失控。 但他没有冲击封锁线。 也没有攻击居民。 他只是进了仓库。 “所有小队,原地待命。”顾渊说,“不追。” 马丁停了两秒。 “老板,他就在我们眼前。现在放他进去,万一他从另一头跑了呢?” “那就让他跑。” 顾渊语气很稳。 “你们的任务是守住人,不是拿命换一段视频。第一防线外撤十米,第二防线准备接人。仓库周围所有出口,全部标出来。” 马丁咬了一下牙,转身对车内的人喊道:“听老板的!一组后撤,别贴仓库!二组盯住南侧巷口!三组把居民往教堂方向带!” 对讲机里马上响起各组回应。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三组正在清街。” 布朗克斯夜里不安静。 楼上有人拉开窗帘偷看,路边垃圾桶被风吹得滚了半圈。远处还有人骂骂咧咧,说保护伞挡了他的车。 一个年轻安保员站在路障后,握着防爆盾的手发紧。 旁边的老队员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盯仓库门。看你面前的街。有人出来就喊,别逞英雄。” 年轻人点头,喉结动了动。 马丁从指挥车跳下来,走到第一道封锁线前。 一名巡警还靠在警车边看热闹,见保护伞的人往后撤,忍不住笑了。 “怎么?怕了?你们不是很能摆设备吗?” 马丁看都没看他,把手里的平板递给身边队员。 “把这家伙的警号拍下来。等会儿如果居民被他挡了路,也一起记进报告。” 巡警闭上嘴,退回车边。 街面上,保护伞的人开始按预案移动。 两辆装甲大巴开到教堂门口,医疗组把折叠担架摆出来。工程队把临时照明灯固定在消防栓旁,电缆贴着墙根铺开。 几个居民抱着孩子从楼里出来。 “我们必须走吗?”一个黑人妇女抱着背包问,“我丈夫还没回来。” 安保员把她引到路边。 “女士,先去教堂登记。你丈夫回来后,我们会把他送过去。别站在路口。” “你们能保证吗?” “我们已经接管这片街区。” 那女人看了眼仓库方向,抱紧孩子,跟着人流走了。 顾渊把所有画面切成分屏。 红后的声音从办公室音响里响起。 “老板,热成像受到干扰。仓库内部有大量旧金属货架,墙体内还有铅板残留。无法持续追踪目标。” “声源定位呢?” “仓库内有回声。只能判断目标进入主库区,随后向地下通道方向移动。” 顾渊手指敲了敲桌面。 地下通道。 这栋药品仓库比他想的还不干净。 “把仓库旧图纸调出来。” “已调取。” 屏幕上跳出一张老旧建筑图。 地上一层,主库区,装卸区,办公室,冷藏区。 地下还有一层。 图纸上标注的是“低温储藏室”。 顾渊盯着那一行字。 “资料里不是说仓库停用七年了吗?” “公开资料是停用七年。但电力账单显示,地下低温线路在过去三个月有短时启动记录。每次启动不超过十二分钟。” 顾渊靠回椅子。 十二分钟。 足够取走一批东西。 “马丁。” “在。” “仓库地下有低温储藏室。今晚不要进去。把四周封死,拍下所有出口。尤其是下水道、卸货坡道、侧门。” “收到。” 马丁没有再问。 他明白顾渊的意思。 现在不是抓怪物的时候。 保护伞刚进场,警署盯着,居民盯着,沃特也在远处看着。 今晚只要有人死,所有锅都会扣到保护伞头上。 马丁带着两名队员绕到仓库西侧。 这里是旧卸货区,地上有很深的车辙印。铁门被锁链缠着,锁头已经生锈。 他蹲下,用手电扫过地面。 灰尘上有一串脚印。 脚印很大,鞋底磨损严重,边缘有血。 队员压低音量问:“头儿,要不要进去看一眼?” 马丁抬手拦住他。 “不进去。” “可目标可能就在下面。” “老板说不追。” 队员张了张嘴,最后把枪口压低。 就在这时,仓库内部传来一阵撞击声。 附近几栋楼的窗户亮了几盏灯。有人探头,“发生什么了?” 马丁转身吼道:“关窗!离开窗户!” 安保员开始挨家挨户敲门。 “保护伞安保!请下楼!带上证件和药品!不要拿大件行李!” 一楼杂货店的卷帘门被拉开一半,店主探出头。 “我不走!这是我的店!” 马丁走过去,一把按住卷帘门。 “先生,你的店有保险吗?” “有。” “那就带上人走。货没命值钱。” 店主骂了两句,回头把收银柜里的现金塞进包里,拉着妻子出来。 指挥车内,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多。 那是保护伞安保员身上的定位。 他们按顾渊的命令,围着仓库形成了一个开口朝北的半圆。 北侧通向一条空街。 如果目标失控冲出来,就会被引到无人区。 这是方案里最关键的一步。 顾渊看着地图,开口道:“红后,给北侧空街制造交通封闭记录。理由写燃气管道泄漏。通知附近拖车公司,把那边停着的私家车拖走。” “已生成报修单。拖车公司三分钟内接单。” “再给教堂发一笔临时捐款,让他们开门接人。” “款项已划拨。备注为社区紧急避难支持。” 布朗克斯街面上,很快出现变化。 拖车公司开来两辆车,把北侧空街的旧皮卡拖走。教堂的大门打开,牧师披着外套站在门口,帮着安保员登记居民。 一个抱着狗的小女孩站在门边,仰头问马丁:“先生,那个坏人会来这里吗?” 马丁蹲下,“不会。你和狗都待在里面。” 小女孩点点头,抱着狗进了教堂。 马丁站起身,拿起对讲机。 “老板,三条街疏散完成百分之六十。还有两栋楼不配合,其中一栋有租户拒绝开门。” “让布鲁斯联系房东,拿紧急授权。” “明白。” 十几秒后,布鲁斯的电话打进指挥车。 “马丁,授权发你邮箱了。那栋楼的房东同意开门,条件是保护伞承担门锁维修。” 马丁骂了一句:“这帮混蛋真会做生意。” 布鲁斯笑了笑:“美国特色,兄弟。开门吧。” 两名安保员带着破门工具上楼。 门锁被撬开后,里面冲出一股酸臭味。 屋内有四个年轻人,桌上摆着针管和啤酒瓶。他们看到保护伞的人进来,先是骂,随后听见仓库那边又传来一声响,全部安静下来。 “下楼。”安保员说,“想活命就走。” 没人再顶嘴。 凌晨一点十七分。 仓库后巷摄像头再度捕捉到画面。 砖墙破洞旁,一个人影探出半个身子。 这次更清楚。 他的上衣破掉,脖子和手臂上有硬化痕迹。皮肤表面鼓起不规则的块状纹路,右手抓着一只金属箱。 箱子上有冷链标签残片。 他站在洞口,朝封锁线方向停了一下。 马丁看到画面,手指按上对讲机。 “老板,他出来了。手上有箱子。距离二号路障八十米。” 顾渊盯着屏幕。 “所有人后撤到第二防线。不要开枪。不要照他脸。给他留北侧路线。” 马丁马上下令:“全体后撤!盾牌不要顶上去!让开北侧!” 几个安保员听到命令,提着盾牌往后退。 年轻安保员动作慢了一拍,脚后跟绊到路障,差点摔倒。 那个超人类转过头。 下一秒,他抓起路边的垃圾桶,朝路障砸了过来。 “趴下!” 马丁扑过去,把年轻安保员按倒。 垃圾桶砸在防爆车侧面,车门凹下去一块。碎玻璃掉了一地。 年轻安保员喘着粗气。 马丁揪住他的背心,把他拖到车后。 “我说了,别逞英雄!” 超人类没有继续冲。 他抓着金属箱,沿着保护伞故意放开的北侧街道跑去。速度很快,脚步落地时,路面上的积水被踩开。 无人机升空,远远跟着。 红后汇报:“目标向北移动,未进入居民区。无人机保持三百米距离。” “别贴太近。”顾渊说,“他手里的箱子重点标记。” “已标记。” 马丁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被砸坏的防爆车,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妈的,普通枪对这东西真不够看。” 对讲机里,一组队长问:“头儿,要不要追?他带走了东西。” 马丁看着仓库方向,又看了看教堂里亮起的灯。 他压下火气。 “原地守线。老板没让追,谁也别动。” 顾渊把无人机画面放大。 目标一路跑到北侧废弃高架下,钻进了一个排水口。 画面失去目标。 但他手里的金属箱,在最后一帧里留下了清楚的标签残角。 第10章 怪物撕开夜色 清晨六点,布朗克斯的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尘土味和垃圾腐烂的气息。 仓库外围,几辆带有第七区警署标志的警车正在闪烁着红蓝灯光。警戒线已经拉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员站在外围抽烟,看起来并没有打算深入仓库内部。 马丁站在路障旁,看着警署的巴恩斯副局长带着两名鉴证科人员慢吞吞地走过来。 “马丁,你们的人昨晚守了一夜,有什么发现吗?”巴恩斯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耐烦。 马丁把早已准备好的行动日志递过去:“除了昨晚那个闯入者,我们没有进入仓库内部。按照协议,这里归警方接管。” 巴恩斯接过日志,甚至没看,直接塞进怀里:“行,你们撤到外围警戒。我们要进去取证。” 顾渊坐在四十七层的办公桌后,耳机里传来马丁的实时汇报。 “老板,警方的鉴证人员已经进入仓库大厅。根据监控,他们并没有仔细检查冷藏区,只是在走过场。” “让马丁跟进去。”顾渊盯着屏幕上显示的仓库热成像图,“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冷藏区。” 布朗克斯现场。 马丁给身后的两名精锐安保打了个手势,三人紧跟在警方后面走进了仓库。仓库内部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厚厚的灰尘。 “这地方有股酸味。”一名警员捂住鼻子,抱怨道,“长官,如果这里真的藏着什么超人类,他早跑了。我们是在浪费时间。” 巴恩斯冷哼一声,并没有理会。他只是想尽快走完流程,好给市议会一个交代,证明警方已经尽职调查。 马丁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仓库的结构很老旧,主库区堆满了废弃的货架,而在仓库的最深处,有一扇厚重的钢制隔离门,那是冷藏区的入口。 “警官,那边是冷藏区。”马丁指了指隔离门,“昨晚的入侵者最后消失的方向就在那边。” 巴恩斯不耐烦地摆摆手:“去看看吧,看完赶紧收工。” 马丁带人快步走向隔离门。门锁已经被暴力撬开,半掩着。他推门而入,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冷藏室内,地面上散落着几个被撕开的金属管,那是昨晚那人留下的。马丁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除了血迹和脚印,他发现了一张被踩在血泊里的纸质标签。 他用镊子小心地夹起标签和金属管,放进证物袋。 “红后,扫描这张标签。”顾源看着那枚标签开口。 红后的声音立刻响应:“收到,正在分析。” 几秒钟后,红后的声音在顾渊耳边响起:“老板,标签上的序列号属于沃特集团旗下的一家冷链物流外包商,名为‘蓝星物流’。根据后台调取的企业注册信息,这家物流公司名义上是独立运营,但其超过80%的业务都指向沃特集团的生物制药研发中心。” 顾渊眯起眼睛。 “所以,那个人不仅是在偷东西,他偷的是沃特集团的违禁品。” “是的。”红后回答,“根据标签批次,这批货物的运输目的地是布朗克斯的一个地下实验室。昨晚那个超人类,很可能就是这个实验室的实验体,或者他知道内情。” 仓库内,巴恩斯走了进来,看到马丁手里的证物袋,眼神闪烁了一下:“这是什么?” 马丁不动声色地将证物袋收进战术背心:“只是一些废弃的包装纸,可能和案子无关。我们会带回去做详细清理。” 巴恩斯盯着马丁看了两秒,没再多问。他不想在这些琐事上纠缠,只要保护伞公司愿意背锅,他不介意他们拿走这些垃圾。 “撤吧。”巴恩斯招呼手下,“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 走出仓库,阳光有些刺眼。马丁坐回指挥车,关上车门,立刻向顾渊汇报道:“老板,东西拿到了。” “做得好。”顾渊看着屏幕上红后整理出的企业黑链图,“把资料备份,同时加密传给布鲁斯。告诉他,不管警方怎么想,我们现在有足够的证据把这事捅到市长办公室,或者直接卖给媒体。” “明白。” 顾渊靠在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沃特集团在布朗克斯搞地下实验室,这已经不仅仅是安保业务的问题了。这是一条巨大的企业黑链。如果他能顺着这条线摸下去,不仅能拿到五号化合物的样本,甚至能直接切入沃特集团的核心业务。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暴露自己有能力处理这些信息的时候。 “红后,监控沃特集团在布朗克斯周边的所有通讯频道,尤其是那些加密信号。” “正在执行。另外,老板,根据昨晚的轨迹分析,那个超人类并没有走远,他只是暂时躲进了高架桥下的排水管网。根据他的体征数据,他现在的状况非常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发作。” 顾渊眼神一凝。 “他会回来吗?” “根据他的执着程度,他很可能会回到仓库寻找剩余的样本。”红后回答,“而且,他现在的攻击性正在指数级上升。” 顾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马丁。” “在,老板。” “通知所有安保小队,今晚提高戒备等级。仓库外围的防线加固,把之前申请的重型防爆盾全部换上。今晚,那个人大概率会回来。” “明白。”马丁的声音透着一股冷硬,“如果他敢露头,我们就让他知道保护伞的防线不是闹着玩的。” 顾渊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 “还有一件事,红后。一旦他出现,不要第一时间击毙。我要活的,或者至少要完整的组织样本。” “收到。” 随着夜幕再次降临,布朗克斯的气氛变得愈发压抑。 保护伞公司的安保员们默默地在仓库周围布防。他们把防爆盾牌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金属墙。重型探照灯在夜空中不断扫射,将仓库后巷照得如同白昼。 马丁站在指挥车里,盯着监控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一点,仓库后巷的动静终于出现了。 一个扭曲的身影从远处的黑暗中猛地窜出,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撞向了保护伞的第一道防线。 “来了!”马丁猛地按住通话键,“第一防线准备,放他进来,但不要让他越过控制区!” 就在这时,指挥车里的警报声大作。 “老板,目标冲过来了,冲击力远超常人!” 顾渊看着屏幕。那个身影撞在防爆盾牌上,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盾牌后的两名安保员被直接撞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撤退!”马丁大吼,“全体后撤到第二防线,放弃第一道盾牌墙!” 然而,那个超人类并没有停下,他咆哮着,双手抓向防爆盾的边缘,那块厚重的合金盾牌,竟然被他像纸一样撕裂了。 “老板,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估!”马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顾渊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在疯狂撕裂防线的怪物,嘴角微微下压。 “看来沃特这次,真的是玩脱了。” “马丁,让所有员工后撤,不要硬拼。既然他想进仓库,那就让他进。” “可是老板,如果让他进去,我们……” “按我说的做。”顾渊打断了他,“既然他这么想进去,那就让他去仓库里找他想要的东西。我们只需要在出口守着。” 马丁咬了咬牙:“所有人,撤退!退到第二防线!” 安保员们迅速丢下盾牌,整齐地向后撤退。那个人影看着他们后撤,没有追击,而是径直冲向了仓库大门,像是一头回巢的野兽。 第11章 街灯,怪物和地下的爪声 “都出声!报数!”马丁大吼,声音盖过了远处的警笛。 “一号安全。” “二号腿上擦破了皮,骨头没事。” “五号安全。”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年轻安保员靠在车门上,胸口剧烈起伏,握枪的手抖个不停。马丁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盔,帮他把松掉的下巴束带扣紧。 “小子,别憋气,大口呼吸。你还活着。”马丁语气放缓,“我开会时说过,别逞能。” “头儿,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年轻人咽了口唾沫,指着仓库大门,“那可是军用级防爆盾,他徒手就给撕碎了。” 马丁没有回答。他按下通讯键。 “老板,一队全员撤到第二防线。没有重伤员。目标已经进入仓库内部。” 顾渊坐在四十七层的办公室里。大屏幕上,仓库内部的热成像图显示,那个红色的高大身影正停在地下冷藏区的门前。 “干得好,马丁。”顾渊看着屏幕,“让医疗组给受伤的人处理伤口。其他人守住外围,别放任何人靠近,连一只流浪狗都别放进去。” “老板,他冲进去了。万一他在里面搞破坏,或者从后门跑了……” “那是沃特集团该头疼的事。”顾渊打断他,“你们的合同是封锁外围。我给你们发工资,是买你们的专业,不是买你们的命。” 马丁在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他跟过不少安保公司老板,遇到这种突发情况,上头通常只会喊着“顶住”、“死守”,绝不会轻易让员工后撤。 “收到,老板。二组和三组已经封死了南侧和北侧。” 仓库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声音沉闷,连带着外面的柏油路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怎么回事?”马丁转头盯着那扇破烂的大门。 顾渊看着屏幕。热成像图上,那个红点正在冷藏区里疯狂移动。周围的金属货架被他掀翻,墙壁被砸出大坑。 他找不到东西了。 马丁拿走的那几个金属管,就是他冒着风险回来的目的。现在东西没了,他的情绪彻底失控。 “红后,分析他的攻击倾向。”顾渊沉声开口。 话音刚落,四周的监控探头瞬间调整焦距,几道不可见的红外与生物扫描射线无声地笼罩了前方那道狂躁的身影。 “生物体征雷达已锁定。热成像显示目标体温正在急剧升高,微波探测捕捉到其心率已突破两百二十次/分。结合高分辨率视觉捕捉,目标颈部与面部的皮下血管已出现破裂迹象。行为逻辑推演结论:他正处于极度暴躁的失控边缘,正在寻找发泄目标,建议立即拉开安全距离。” “通知现场,准备迎接二次冲击。” 顾渊的话音刚落,仓库西侧的砖墙突然爆开。 碎砖块混合着水泥灰飞溅而出,砸在街道对面的卷帘门上。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烟尘里冲了出来。 那是二组防守的方向。 “二组!他在你们那边!”马丁拔出手枪,带着几个人朝西侧狂奔。 二组队长站在一辆皮卡车后,举起手里的雷明顿霰弹枪。 “开探照灯!照他的眼睛!”队长大喊。 三道强光光束同时打在破洞处。 那个超人类抬起胳膊挡住脸。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全碎了,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上面布满鼓起的青色血管。 他透过手指缝,死死盯住了二组的人。 “开火!”二组队长扣下扳机。 “砰!” 十二号口径的鹿弹喷射而出。这种距离下,普通人挨上一枪,半个身子都会被打烂。 铅弹打在超人类的胸口。 没有血花。 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铅弹被硬化的皮肤直接弹开,掉在地上。超人类的胸口只留下了几个浅白色的印子。 二组队长瞪大眼睛。他拉动泵把,退掉弹壳,再次上膛。 “继续开火!打他的关节!” 四把霰弹枪同时开火。枪声震得整条街都在回响。 超人类根本没有躲避。他迎着枪林弹雨往前走,步伐越来越快。铅弹打在他的膝盖和肩膀上,除了让他稍微停顿一下,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冲到了皮卡车前。 “散开!”队长大吼。 超人类双手抓住皮卡车的保险杠,大吼一声,硬生生把两吨重的车头抬了起来,朝着二组的阵地掀了过去。 皮卡车翻滚着砸在路面上,底盘零件断裂的声音刺耳无比,玻璃碎了一地。 两名安保员躲闪不及,被气浪掀翻。超人类跨过车身,伸手抓向地上的一名队员。 “老板!常规武器没用!”马丁赶到街角,举枪射击,子弹打在对方背上直接崩飞。“我们需要重火力!或者申请警署的特警队支援!” 顾渊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所有人员,放弃第二防线。” “马上退到三个街区外的红色安全线。” “违抗命令者,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马丁握着对讲机,看着那个正在逼近队员的怪物。 “可是老板,防线一撤,他就彻底跑出来了!这会是个大丑闻!” “丑闻我来处理。”顾渊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再说最后一遍,带上你的人,走。别让我重复。” 马丁咬牙。他举起枪,对着超人类的眼睛连开三枪。 超人类偏头躲过,注意力被马丁吸引。他拔起路边的消防栓,高压水柱喷射而出,他拎着断裂的铁柱朝马丁走来。 “二号腿软了,五号架住他!别回头!”马丁一边开枪一边后退,打空弹匣后迅速换上新的,“全员撤出红区!快!” 地上的安保员被同伴拽起来,连滚带爬地往街口跑。 防爆盾被丢在地上,路障被抛弃。保护伞的员工们按照命令,迅速向后撤退。 街口外。 巴恩斯副局长靠在警车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听着里面的枪声,看着保护伞的人狼狈地退出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长官,他们撤了。”旁边的一个警员指着跑出来的马丁等人,拿出手机准备录像,“防线全空了。” “别录我们,录保护伞逃跑的背影,发给新闻台。”巴恩斯喝了一口咖啡,“什么狗屁精锐安保,遇到真家伙还不是得尿裤子。让市长看看他选的都是什么垃圾。” 马丁带着人冲出街口,正好撞见巴恩斯。 巴恩斯迎上去,假模假样地问:“马丁先生,需要警方介入吗?不过我们现在调集人手,可能需要几个小时。” 马丁没理他,直接走到指挥车旁,拉开车门。 “清点人数。”马丁对副手喊道。 “全员都在,没有伤亡。”副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马丁靠在车门上,看了一眼巴恩斯。“警官,这不关你的事。我们老板有安排。” 巴恩斯冷笑:“有安排?你们把路让开,那个怪物马上就会冲进居民区。到时候死人了,你们保护伞准备赔多少钱?” 马丁没有接话。他按住对讲机。 “老板,所有人已撤出红区。目标正在向北侧移动。他要出封锁线了。” 顾渊看着屏幕。 画面上,超人类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中央。周围没有安保员,没有警察。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照着他。 他转动脖子,左右张望,寻找下一个攻击目标。 顾渊坐回椅子上。 他保住了所有员工的命。现在,该处理这个麻烦了。 “红后。” “在,老板。” “切断布朗克斯现场所有外部监控。包括警署的街头探头、居民楼的安防摄像头,以及天上那几架新闻直升机的信号。” “正在执行。干扰频率已覆盖第七区警署通讯频段。新闻直升机图传系统已过载。外部监控盲区已建立。预计维持时间十五分钟。” 大屏幕上,除了保护伞自己的内网监控,其他画面全部变成了雪花。 顾渊看着那个站在街心的红点。 “把地下通道的二号隔离门打开。” 红后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已解锁二号隔离门。” “特种应对单元,已投放。” 顾渊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马丁。” 马丁站在指挥车外,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老板?” “让所有人待在原地,闭上嘴,捂住耳朵。”顾渊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接下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往里看。” 马丁看着远处漆黑的街道,隐约听到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某种利爪划过水泥地面的刺耳声响。 他握紧了手里的枪,喉结滚动。 第12章 舔食者与超人类 街口的探照灯全部熄灭。原本喧闹的警笛声也因为通讯干扰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杂音。第七区警署的巴恩斯副局长正对着手里的对讲机破口大骂,他发现自己不仅联系不上总部,连身边警员的手机都成了砖头。 “马丁,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巴恩斯冲到保护伞的指挥车旁,用力拍打着装甲车门。 马丁没有理会他。他站在红区边缘,手里的枪斜指地面。他身后的安保员们排成半圆,每个人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这种安静很不正常,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全员注意。”马丁按住耳麦,声音压得很低,“不管听到什么,不管看到什么,没有老板的命令,谁也不准踏入红区一步。违规者直接开除,明白吗?” “明白。”安保员们齐声回答,声音里带着紧绷的情绪。 与此同时,纽约保护伞总部大楼,四十七层。 顾渊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面前的十二块分屏已经全部切换到了保护伞内部的加密频道。红后的效率很高,现在的布朗克斯红区已经成了一个物理意义上的信息孤岛。 “老板,外部监控已全部阻断。”红后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卫星云图显示,沃特集团的近地监测卫星正尝试重新校准坐标,但我已经投放了伪造的信号包,他们现在看到的画面是三分钟前的循环录像。” “很好。”顾渊看着屏幕中央那个在街头疯狂咆哮的超人类,“打开二号地下通道,放出‘猎犬’。” “指令确认。二号隔离门已开启。T-002型舔食者,两只,已进入预定轨道。” 屏幕上跳出一组绿色的数据流。那是来自地下管道的实时监控。黑暗的下水道里,两个扭曲的身影正贴着天花板飞速爬行。它们没有皮肤,肌肉组织完全暴露在外,长长的舌头垂在空气中,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它们没有眼睛,但敏锐的听觉和热感应能力让它们在黑暗中如鱼得水。 布朗克斯街头。 那个皮肤硬化的超人类正站在街道中央。他抓起路边的一辆摩托车,狠狠砸进旁边的药店橱窗里。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他发出一声怒吼,似乎在挑衅那些躲在暗处的安保员。 “来啊!你们这些杂种!出来啊!”他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被霰弹枪打出的白印已经消失了大半。五号化合物在他体内疯狂燃烧,带给他力量的同时,也在摧毁他的理智。 马丁站在远处,看着这个怪物。他能感觉到脚下的路面在微微震动。那不是超人类造成的震动,而是来自地下。 “头儿,你听到了吗?”年轻的安保员咽了口唾沫,指着不远处的排水井盖。 井盖在跳动。 “咣当”一声。沉重的铸铁井盖被从下面顶飞,砸在柏油马路上火星四溅。 超人类停下了动作。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个漆黑的洞口。作为超人类,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出来了。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两道红色的影子从井口窜出,瞬间消失在两侧建筑的阴影里。它们的速度太快,快到肉眼只能捕捉到一抹模糊的残影。 “老板,猎犬已就位。”红后的声音很平静。 顾渊看着屏幕。在热成像模式下,那两个红色的身影正迅速向目标合围。它们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在利用建筑物的垂直面寻找死角。 “马丁。”顾渊接通了现场通讯。 “老板,我在。”马丁握紧了枪柄,他刚才看到了一道红光闪过,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带你的人往后退五十米。接下来发生的画面,不适合普通人观看。” 马丁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挥手示意:“全员后退!快!再退五十米!” 安保员们如获大赦,纷纷向后撤离。巴恩斯副局长还在那里叫嚣,却被马丁一把推开。 “你想死就留在这。”马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巴恩斯看着马丁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缩了缩脖子,跟着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街道中央,超人类突然感到一阵恶寒。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一根电线杆。 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听到一种声音。那是利爪划过金属的嘶嘶声,还有一种像是某种粘稠液体滴落在地上的“嗒嗒”声。 “滚出来!”他咆哮着,随手抓起一块砖头扔向阴影。 砖头飞进黑暗,没有砸中任何东西。 下一秒,一道红色的残影从他头顶的招牌上俯冲而下。 超人类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挡住头部。 “刺啦——” 那是利刃划过坚硬皮革的声音。舔食者长达十厘米的利爪在超人类硬化的皮肤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白痕,甚至带出了一丝淡蓝色的血液。 超人类发出一声痛呼,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还没等他站稳,另一道残影从侧面的巷子里弹出。 那是一条长长的、带着倒钩的舌头。 舌头精准地缠绕在他的脚踝上,巨大的拉力瞬间爆发。超人类两百多斤的身体竟然被直接拽倒,在地面试图挣扎。 “吼!”他愤怒地挥拳砸向地面,将柏油路面砸出一个坑,借力翻身而起。 但他面对的是两只完美的杀戮机器。 舔食者并不跟他硬碰硬。它们利用墙壁、路灯和废弃车辆进行高速跳跃。每当超人类想要反击,它们就会迅速拉开距离,然后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发起突袭。 马丁和他的队员们站在远处,只能看到街道中央的超人类在对着空气疯狂挥拳。偶尔会有火星溅起,偶尔会有沉闷的撞击声传出。 “他在和谁打?”年轻安保员的声音在发抖,“我什么都看不见。” “闭嘴,盯着路口。”马丁呵斥道,但他自己的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他看到超人类的肩膀被撕开了一块肉。他看到那个怪物在惨叫。他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带起了一串血珠。 顾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监控。 “目标心率持续上升,五号化合物浓度预估正在达到峰值。”红后汇报道,“舔食者的攻击已造成目标多处软组织损伤。老板,是否执行回收程序?” “不急。再消耗一下他的体力。”顾渊端起咖啡,看着屏幕里的超人类像头困兽一样挣扎,“我要看看,这种程度的硬化皮肤,到底能抗住几次舔食者的全力抓挠。” 街道上,超人类已经彻底疯了。他的双眼充血,每一次挥拳都带着破空声,但始终无法触碰到那两个幽灵般的对手。 他的体力在迅速流失。硬化皮肤虽然防御力强,但维持这种状态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 “求求你们……放过我……”他开始求饶,声音里带着绝望。 回应他的是一声刺耳的尖啸。 两只舔食者同时出现在他面前的建筑物上方。它们蹲在墙头,像两尊来自地狱的雕像。 超人类看着那两个没有眼睛、露着大脑的怪物,彻底崩溃了。他转身就跑,试图冲向保护伞的防线。 在他看来,那些拿着枪的普通人,比身后的怪物要可爱得多。 “老板,他冲过来了。”马丁在对讲机里急促地喊道。 “拦住他吗?” “不用。”顾渊淡淡地说道,“猎犬会处理。” 就在超人类即将冲出红区的一瞬间,一条红色的舌头如闪电般射出,刺穿了他的小腿。 “啊——!” 超人类惨叫着摔倒在地,惯性让他向前滑行了好几米,正好停在马丁脚下不到十米的地方。 马丁举起枪,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终于看清了那个缠住超人类腿部的东西。 那是一条长满倒刺、湿漉漉的暗红色长舌。 还没等马丁反应过来,那条舌头猛地一缩。 超人类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整个人被暴力地拖回了黑暗的阴影中。 “砰!” 仓库的大门被重重撞开,超人类被拽了进去。 紧接着,仓库里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以及肉体被撕裂的声音。 马丁和安保员们僵在原地,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 巴恩斯副局长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 仓库里的惨叫声持续了不到三十秒,便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布朗克斯。 马丁按住耳麦,声音颤抖得厉害:“老板……结束了吗?” 顾渊看着屏幕上已经停止移动的红点,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 “马丁,带上你的人,去把仓库大门封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去。” “可是……那个超人类呢?” “他已经不再是问题了,现在,该轮到我们去收割属于我们的战利品了。” 马丁咽了口唾沫,正要下令,却听见仓库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不属于人类的咀嚼声。 他握枪的手指再次紧了紧。 “头儿……我们要进去收尸吗?”一名队员小声问道。 马丁看着漆黑的仓库入口,那种被某种高位猎食者盯上的感觉让他浑身发毛。 “不。”马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老板说了,封死大门。谁敢进去,谁就是下一个被拖进去的。” 就在这时,马丁的对讲机里传出了顾渊最后的指令。 “马丁,告诉巴恩斯,保护伞已经解决了威胁。让他滚回去写报告,就说嫌疑人拒捕,已被击毙。” “明白,老板。” 马丁转过身,看向瘫在地上还没缓过神来的巴恩斯,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而此时,在仓库的阴影里,一只舔食者正缓缓爬上房梁。 红后的声音在顾渊耳边响起:“血液样本已锁定,正在由无人机进行回收。老板,沃特集团的支援小队还有五分钟抵达现场。” “告诉他们,这里现在是保护伞的管辖区。”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意,“如果他们想闯进来,就让他们先签一份免责声明。” 第13章 蜂巢之下 顾渊整理好西装外套,转身走向书架后的专属电梯。 书架向两侧分开,露出银灰色金属门。电梯里没有楼层键,只有一块视网膜扫描仪。 红光扫过他的眼睛。 “身份确认。欢迎回来,老板。” 电梯一路下行。 几秒后,轿厢门打开。 纽约总部大楼最深处,地下蜂巢的冷白灯光铺满金属通道。消毒水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通道尽头传来设备运转声。 楼上是合同、律师、客户名单。 楼下是枪械、生物样本和培养舱。 两队穿黑色重型战术装备的士兵站在通道两侧。 U.S.S.部队。 他们不属于地表公司编制,也不会出现在任何员工名单里。 一名队长上前敬礼。 “老板。” 顾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重。 “放松点,伙计们。今晚外面够热闹了,蜂巢里别也弄得跟战场一样。” 队长绷着脸点头。 “您放心,有我们在,蜂巢不会出问题。” 顾渊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防爆玻璃后,科研人员正在仪器前忙碌。培养槽、冷冻柜、分析台、密封样本舱,一排排设备安静运转。 这里有完整的T病毒基础生产线。 也有保护伞真正不能摆到台面上的东西。 穿过厚重隔离门后,顾渊进入大型生化兵器培育区。 房间里的灯光压得更低。 十几个圆柱形玻璃培养舱立在中央,淡绿色营养液中,浸泡着身高超过两米乃至于三四米的庞大躯体。 暴君。 这些家伙一旦出笼,足够撕开大多数常规超人类的正面防线。 但顾渊很清楚。 它们还不能公开出现。 至少现在不行。 红衣小女孩的全息投影在他身旁亮起,脚步与他同步。 红后汇报:“老板,三台暴君肌肉纤维强化完成,控制芯片运转正常。以现有数据判断,可应对多数常规超人类冲击。” 顾渊看着培养舱里的暴君。 “保持休眠。日常维护资金从地表安保项目利润里走。” “指令确认。” 红后停了半秒,继续道:“布朗克斯现场数据已同步。目标进入仓库主库区。两只舔食者正在执行消耗战术。微型无人机已在外围待命,准备回收样本。” 顾渊推开主控室大门。 巨大的全息屏悬在房间中央,上面正在播放布朗克斯仓库内的监控画面。 仓库主库区里,那个超人类还在发狂。 他抓起一个废弃冷冻柜,砸向墙面。柜体撞裂,管道破开,白色制冷气喷得到处都是,很快盖住半个仓库。 红后道:“老板,冷气影响热成像。” “切声纳和微波雷达。” 画面一变。 屏幕上的实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由线条和波纹组成的轮廓图。 冷气对舔食者影响不大。 它们没有视觉器官,靠声音、震动和热源捕捉猎物。 仓库里,超人类握着一根折断的承重钢筋,到处乱砸。 他的皮肤呈灰白色,硬化角质覆盖大半身体。五号化合物正在他体内疯狂运转,给他力量,也把他的理智一点点烧光。 “滚出来!” 他吼得嗓子发哑,抬脚踢翻一只铁桶。 铁桶在地上滚动,声音撞在墙壁上,反复回荡。 这点杂音,正好盖住了头顶横梁上的动静。 两只舔食者趴在高处,没有急着扑下去。 硬碰硬不是它们的打法。 它们在等目标露出空门。 超人类再次挥动钢筋,砸碎旁边的货架。钢筋还没收回,第一只舔食者从十米高处扑下。 它没有冲胸口,也没有碰对方硬化最厚的位置。 半空中,身体一折,利爪划过超人类膝盖后侧。 那里没有厚角质覆盖。 皮肉被切开。 超人类惨叫一声,右腿一软,单膝砸在地上。他反手去抓,舔食者已经蹬着墙面跃开,四肢扣住水泥墙,躲过那一抓。 第二只舔食者从侧后方扑上。 长舌弹出,缠住超人类的脖子,猛然向后拖拽。 超人类被迫仰头,双手抓住那条舌头,拼命往外扯。 喉管暴露出来。 第一只舔食者已经再次落下。 利爪横切。 鲜血从超人类脖子处喷出,洒在灰尘和碎玻璃上。 他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挣扎了几下后,庞大的身体砸在水泥地上。 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曲线归零。 红后播报:“目标死亡。威胁解除。” 顾渊没有多看尸体。 “放微型无人机进去。地上的血样、皮肤组织、骨骼碎片都带回蜂巢。让猎犬从下水道撤离,沿路清理生物痕迹。” “收到。” 画面中,几架巴掌大的无人机从通风口钻入仓库。 机械臂打开,开始收集血液和碎肉,分别装进密封管。 两只舔食者转身钻入排水管道,速度很快,没在现场停留。 主控室的门打开。 科研主管艾伦抱着平板快步走来。 “老板,回收舱准备好了。样本一到,我们马上做封存和初步解析。” 他把平板递到顾渊面前,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 “这批血样里有五号化合物残留,对我们来说价值很高。不是高,是太高了。” 顾渊接过平板看了一眼,又还给他。 “艾伦,样本入库后先封存,别为了赶数据乱开流程。” 艾伦一怔,马上点头。 “明白,安全流程优先。” 顾渊按下耳麦,接通地表频道。 “马丁。” 布朗克斯现场,马丁立刻回应。 “老板,我在。” “里面清理完了。带人接管仓库大门。对外宣布,目标已被我们的特种应对单元击毙。” 马丁长出一口气。 他从指挥车旁拿起扩音器,走到路障前。 “所有小队注意!” 他的声音传遍整条街。 “嫌疑人已被保护伞特种应对单元击毙!危机解除!重复一遍,危机解除!” 短暂安静后,保护伞安保员们爆发出欢呼。 有人用力拍盾牌,有人直接坐到路边喘气。 他们守住了防线,完成了任务。 更重要的是,没有人死。 年轻安保员摘下头盔,额头全是汗。他看着仓库方向,声音还在发颤。 “头儿,我们真活下来了?” 马丁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废话。回去请你喝一杯,前提是你别把今晚看到的乱说。” 年轻人立刻闭嘴。 不远处,巴恩斯副局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脸色难看得很。 他原本期待着保护伞出事。那么的话就可以借此机会大做文章大敲一笔。 结果保护伞不仅没出事,反而还有了收拾超人类的能力。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SUV停在街口。 车门打开,几个穿沃特集团安保制服的人大步走来。 领头的男人拿出文件,态度很冲。 “沃特集团危机处理小组。我们要接管现场。” 马丁走过去,站在路障正中。 他身后的队员们抬起防爆盾,金属边沿贴在一起,把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抱歉,这里是保护伞合同管辖区。目标已经击毙,你们来晚了。” 领头男人脸色一沉。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在跟谁说话。我们代表沃特集团。妨碍我们执行危机处理程序,你们会收到律师函。” 马丁看了眼他手里的文件。 “律师函可以寄到公司法务部。地址你们应该查得到。” 他往仓库方向偏了偏头。 “布朗克斯社区委员会签的是保护伞。警署授权在我们手里。现场威胁也是我们解决的。” 马丁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你们的英雄嫌这里麻烦,不肯来。现在怪物死了,你们跑来接管现场。怎么,抢救援也讲究迟到打卡?” 周围被疏散的居民听见这话,立刻有人喊了起来。 “保护伞干得好!” “我们刚才在教堂躲着,是他们把孩子送进去的!” “沃特的人滚回去!别来摘桃子!” 有人举着手机拍摄,镜头直接怼向沃特小队。 领头男人看见那些手机,表情更难看。 合同、警署授权、居民围观。 这时候硬闯,他回去也不好交代。 他走到一边,拿出对讲机联系上级。几分钟后,他压着火回到车边。 “这事没完。” 马丁不吃这一套。 “欢迎排队。不过我们今晚很忙。” 沃特小队上车离开。 居民那边又响起一阵喝彩。 顾渊在主控室里看着这一幕,关掉现场画面,转身往电梯走去。 战斗结束了。 接下来,该轮到公关、合同和新闻稿上场。 电梯门即将合上时,林可盈的专属内线打了进来。 顾渊接通。 “老板,出事了。” 林可盈的声音很急。背景里全是键盘声和电话铃声。 “你最好马上看推特和油管。” 顾渊停下脚步。 “说重点。” “布朗克斯现场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住在仓库对面的居民,用长焦镜头拍到了部分画面。” 林可盈语速很快。 “视频很模糊,但能看到一个贴地奔跑的怪影,还有那个超人类被拖倒的过程。现在全网都在搜‘保护伞怪犬’。” 她停了一下,补充道: “网友分成两边。一边说我们用了非法改造生物,另一边说我们比沃特的英雄管用。骂战已经起来了,热度涨得很快。” 顾渊问:“沃特呢?” “有动作。” 林可盈的声音沉了些。 “玛德琳刚刚公开发文,指责我们在人口密集区使用未经验证的危险手段,要求公开‘特种应对单元’全部资料,还提出要派调查组进驻保护伞。” 她那边传来几声电话提示音。 “我已经让客服统一回复‘稍后发布正式声明’,公关部也在压媒体名单。发标方在等解释,布鲁斯那边说市政办公室也有人打听。” 林可盈吸了一口气。 “老板,我们需要一个正式口径。现在全纽约都在问——保护伞到底放出了什么东西?” 第14章 保护伞卖的,是安全感 电梯一路向上运行,停在四十七层。 轿厢门向两侧滑开,顾渊迈步走出,穿过空荡的走廊,径直推开自己办公室的大门。 他刚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落座,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了。林可盈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声响。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平板递了上前。 “老板,你看看这个。事情闹大了。”林可盈语速很快,把平板屏幕转到顾渊面前。 顾渊接过平板,低头看去。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是在布朗克斯的街头。拍摄设备的像素很低,镜头还在晃动。夜色中,那个皮肤硬化的超人类正在疯狂砸毁路边的汽车。 就在超人类举起车门的时候,两道暗红色的影子从画面边缘窜出。 因为拍摄距离远,加上夜间光线差,视频里根本看不清舔食者的全貌。只能看到那是两个贴着墙壁和地面高速移动的怪异轮廓。 视频的后半段,超人类被什么东西绊倒,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接着,一条模糊的长条状物体缠住他的腿,把他硬生生拖进了那间废弃的药品仓库。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只录下了几声凄厉的惨叫。 顾渊把进度条拉回开头,重新看了一遍。 “技术部查过源头了吗?”顾渊抬头问。 “查过了。”林可盈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视频是真实上传,没有合成痕迹。发帖人是一个住在案发地三个街区外的大学生。他是个天文爱好者,当时在楼顶用带长焦镜头的单反相机拍星空,正好拍到了这一幕。” 顾渊点点头,走到办公室的沙发旁坐下。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下说。别站着。” 林可盈坐到沙发上,情绪平复了一些。 “老板,现在推特和油管上的播放量已经破千万了。”林可盈放下水杯,“‘保护伞怪犬’这个词条排在热搜榜第一位。全网都在讨论我们公司。” 顾渊靠在沙发背上:“网友怎么说?” “分成了两派。”林可盈翻开手里的文件,“一派人在骂我们。他们说视频里的东西根本不是人类,指责我们在人口密集的居民区使用非法的生化改造动物。还有些动物保护组织也跳出来了,说我们要给个交代。” 林可盈翻过一页纸。 “另一派人在支持我们。这部分人主要是布朗克斯的本地居民,还有一些对沃特集团不满的网民。他们说沃特的超级英雄平时只知道在镜头前摆造型,遇到这种真发疯的怪物就躲得没影了。他们说不管保护伞用的是什么狗,只要能把怪物弄死,保护伞就比沃特有用。” 顾渊听完,把平板放在茶几上。 桌上的座机响了。顾渊按下免提键。 “老板,是我。”布鲁斯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音里全是电话铃声,“市政厅那边有几个议员给我打电话,问我们是不是在地下室养了外星生物。还有第七警署的巴恩斯,他刚接受了地方电视台的采访。他在镜头前含糊其辞,说警方对保护伞的具体行动手段不知情,想把责任全推给我们。” 顾渊拿过桌上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布鲁斯,告诉那几个议员,保护伞使用的是合法合规的特种应对手段,所有行动都有警署授权。他们想查,就按程序递交申请。”顾渊对着免提说话,“至于巴恩斯,他会闭嘴的,这个不用担心。” “收到,老板。我马上办。”布鲁斯挂断了电话。 顾渊看向林可盈:“沃特那边有什么动静?” “玛德琳发文了。”林可盈调出沃特集团公关部的官方账号页面,“就在十分钟前。她以沃特集团副总裁的身份发表了声明。她指责我们在布朗克斯的行动极不负责任,说我们把未经安全验证的危险生物暴露在平民面前。她要求我们公开‘特种应对单元’的全部技术资料,接受公众和沃特的联合调查。” “老板,我们要不要让技术部把网上的视频清理掉?或者花一笔钱,找公关公司把热搜压下去?” “一分钱也别花。”顾渊给出指令。 林可盈不解地抬起头。 “非但不降热度,还要让公关部去添把火。你去找几家靠谱的网络推手公司。把话题往‘保护伞保护平民’和‘沃特缺席’这两个点上引。把我们在布朗克斯建立防线、疏散居民的照片发出去。” “可是老板,视频里的怪物……”林可盈欲言又止。 “可盈,我们是一家安保公司。”顾渊转过身,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助手,“安保公司卖的是什么?是安全感。视频虽然模糊,但它向全纽约证明了一件事。我们有能力解决沃特解决不了的麻烦。” “我们蛰伏了十年。接常规的楼宇安保,接富豪的私人保镖。这些业务赚不到大钱,也接触不到这个世界真正的核心。”顾渊敲了敲桌面,“现在布朗克斯这个案子,就是我们进入超人类安保市场的敲门砖。这个热搜,是一场价值千万的免费广告。” 林可盈明白过来。她合上备忘录。 “我懂了,老板。我这就去安排公关部放料。我们要把舆论导向我们有多专业,而不是纠结我们用了什么武器。” 顾渊按下面前的内部通讯器。 “马丁。” 通讯器里传出马丁沙哑的声音:“老板,我在现场。” “现场情况怎么样?”顾渊问。 “外围围了三十多个记者,长枪短炮对着我们。还有些举着牌子抗议的环保人士。”马丁汇报。 顾渊安排道,“告诉兄弟们,再坚持半天。今天所有在现场的人,发双倍加班费。另外,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接受媒体采访,不许对昨晚的事情发表任何个人看法。记者问什么,都让他们等公司的官方通报。” “明白,老板。我会盯紧他们。”马丁切断了通讯。 林可盈站在办公桌前,态度变得积极起来。 “老板,那发标方和市政厅那边怎么交代?布朗克斯社区委员会的主席早上已经打过三次电话了。他们需要一个官方说法来安抚居民。” “给所有主流媒体、市政厅代表以及布朗克斯社区委员会发邀请函。”顾渊做出决定,“明天上午十点,在公司一楼大厅召开新闻发布会。” 林可盈快速记录:“发布会的主题定什么?我们要公开‘猎犬’的真实身份吗?” “不公开。技术细节是商业机密。”顾渊回答,“发布会的主题,就叫‘特种威胁应对服务’。我们要借这次机会,把保护伞的业务线做一次全面升级。至于那个视频里的东西,我不承认,也不否认。让他们自己去猜。” 林可盈点点头,准备转身出门去落实这些工作。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林可盈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脚步停住。 她转过头,看向顾渊。 “老板。”林可盈拿着手机走回办公桌前,“是玛德琳女士的私人助理打来的电话。” 顾渊看着她。 “接。”顾渊说。 林可盈按下接听键,打开了外放。 “林女士,早上好。我是玛德琳女士的助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职业,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玛德琳女士对贵公司昨晚在布朗克斯的行动非常关注。为了确保纽约市民的安全,玛德琳女士决定派几位沃特集团的安全顾问,在明天上午去贵公司总部进行一次友好的参观和技术交流。” 林可盈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顾渊。 第15章 新业务登场 顾渊看着林可盈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通话还在继续。 “告诉她,保护伞欢迎一切合法的商业交流。但明天上午我有发布会,让他们下午来。而且,想要进我们的大楼,得先签保护伞的保密协议。” 林可盈点点头,把手机举到耳边,对着电话复述了顾渊的要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玛德琳助理生硬的声音传了出来:“我们会准时到。”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林可盈把手机收进衣兜,又重新来到顾渊面前。 “老板,沃特这是显然是要来砸场子。”林可盈拉开椅子坐下,“他们名义上是技术交流,骨子里谁不知道就是来查底细的。你真打算让他们进大楼?” “大门敞开做生意,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顾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们想看什么,我们就给他们看什么。” 顾渊放下水杯,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你去跟公关部对接。把明天的发布会现场布置好。” 林可盈拿过文件,快速翻看了一下。 “明白了。” 顾渊看着林可盈离开办公室,转身走向落地窗。纽约的夜景在窗外铺开,霓虹灯闪烁。他心里有数,明天过后,保护伞就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安保公司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保护伞公司总部一楼大厅。 这里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了正前方的发言台。纽约时报、号角日报、福克斯新闻的记者全都挤在前排。外围还有不少举着手机开直播的自媒体人。 布朗克斯社区委员会的主席戴维斯坐在第一排的家属区。他手里捏着一张纸巾,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昨晚的事件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市政厅那边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问责。 后台的门推开。两排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通讯耳机的安保人员率先走出,在发言台两侧站定。 顾渊穿着一套定制的深蓝色西装,迈步走向台前。 他刚一露面,下面马上炸开了锅。闪光灯成片亮起,刺眼的白光打在顾渊脸上。麦克风被记者们拼命往前怼。 “顾先生!网上那段视频里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保护伞是不是在进行非法的生物改造实验?” “昨晚布朗克斯死了多少人?你们为什么拒绝沃特的超级英雄介入?”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全都在往非法人体实验和隐瞒伤亡上引。 顾渊站在麦克风前。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双手撑在演讲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媒体朋友,请安静。”顾渊开口,声音通过大功率音响盖过了全场的嘈杂。 前排的保安用力推开挤上来的记者,勉强维持住秩序。大厅里的声音降了下来。 “昨晚,布朗克斯区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未注册超人类失控事件。”顾渊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他背后的巨大LED屏幕亮起。画面显示出布朗克斯街头被破坏的惨状。被掀翻的皮卡车、砸碎的药店橱窗、断裂的消防栓。 “这位失控者破坏了三条街道,砸毁了十七辆汽车,并试图冲击居民避难所。”顾渊指着屏幕,“在面对这种级别的破坏力时,常规的警力根本无法阻挡。”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台下的记者。 “但结果是什么?”顾渊再次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保护伞安保员举着防爆盾护送平民撤离的监控截图,以及马丁小队在街口建立防线的照片。 “结果是,没有一名平民伤亡。”顾渊提高音量,“保护伞公司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了街区封锁、居民疏散和最终的威胁清除。我们完美履行了安保合同。” 前排《号角日报》的男记者站了起来,举着录音笔大声质问。 “顾先生,你别转移话题!你们是怎么清除威胁的?那个在地上爬行的红色怪物是什么?你们是不是违反了联邦法律,私自豢养变异生物?” 顾渊看着这名记者。 “这位记者朋友,你问了一个好问题。”顾渊手指敲了敲桌面,“保护伞是一家合法注册的安保公司。我们不生产超级英雄,我们只提供专业的安全解决方案。”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变成了几个加粗的黑色大字:特种威胁应对服务。 “针对目前日益增多的超人类失控事件,常规的枪械和防爆盾已经不够用了。所以,保护伞公司投入巨资,研发了一套非公开的应对方案。”顾渊指着屏幕上的字,“我们的服务不仅包括现场武力介入。它是一套完整的闭环系统。从早期的热源侦测、行为逻辑分析,到中期的物理隔离墙搭建,再到最后的特种武力投放。我们把超人类犯罪当成一种可以量化、可以控制的灾害来处理。这套方案是我们的核心商业机密。我只能告诉大家,它受控、高效,且完全符合我们与客户签订的保密协议。” 台下一片哗然。 “这算什么回答?你是在包庇非法人体实验!”另一个记者喊道。 “我再说一遍,这是商业机密。”顾渊打断他,语气加重,“如果沃特集团可以对那些超级英雄的来源保密,保护伞同样有权保护自己的核心技术。你们可以尽情猜测我们用了什么手段,但我更关心布朗克斯的居民明天能不能正常开门做生意。” 顾渊没有给记者继续纠缠的机会,直接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详尽的时间表和资金去向图。红色的数字非常醒目。 “今天下午两点,布朗克斯区的封锁将全面解除。”顾渊大声宣布,“保护伞公司已经设立了专项赔付协助窗口。所有在昨晚事件中受损的商户和居民,可以直接拿着保单来找我们。我们会协助你们在一周内完成理赔流程。” 他指着图表底部的一行字。 “同时,我们的巡逻队将在该区域增加两倍人手,免费提供为期一个月的夜间护卫。我们要让布朗克斯的居民知道,只要有保护伞在,你们的财产和生命就是安全的。” 前排的社区主席戴维斯听到这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站起身,带头鼓起掌来。 后排的几个布朗克斯居民代表也跟着拼命鼓掌。对老百姓来说,什么生物变异、什么商业机密,都不如真金白银的赔偿和看得见的安全管用。 记者们面面相觑。他们准备了一肚子尖锐的问题,想要把保护伞钉在“非法生化实验”的耻辱柱上。结果顾渊根本不接招,直接把危机公关变成了新产品发布会,还顺带拉拢了民心。 “顾先生,沃特集团的玛德琳女士指责你们的做法极不负责任,您怎么看?”一名女记者不甘心地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顾渊双手插进西裤口袋,走到台前。 “沃特集团是一家伟大的娱乐公司。他们包装的英雄在电影里表现得很好。”顾渊看着镜头,“但现实不是拍电影。当怪物砸烂你家大门的时候,你需要的是能马上赶到现场、把怪物处理掉的人。保护伞就是干这个的。收钱,办事,不留尾巴。” 这句话一出,全场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这已经是在公开打沃特集团的脸了。 发布会到此结束。顾渊在安保人员的簇拥下退回后台。 回到四十七层的总裁办公室。 林可盈拿着文件夹跟了上来。 “这下我们算是彻底和沃特撕破脸了。”林可盈帮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他们早晚会来找麻烦,不如我先把规矩定好。现在网上舆论怎么样?” “风向变了。”林可盈翻开平板电脑,调出后台数据,“你公布赔付方案后,骂我们的人少了一大半。很多小商户都在留言,问我们接不接其他街区的安保合同。‘特种威胁应对服务’这个词条的搜索量已经突破三百万了。我们的官方邮箱收到了几十封业务咨询邮件。” 林可盈指着平板屏幕上的红线补充道:“不仅是搜索量上升。我们的公司股价在场外交易市场上涨了百分之十五。一旦保护伞把处理超人类事件变成一种可以复制的商业服务,这个市场的规模将是万亿级别的。” 顾渊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把水瓶放在一边。 “把这些咨询邮件分类。挑出那些有支付能力的高端社区和企业客户,让业务部去跟进。”顾渊下达指令。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林可盈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她捂住话筒,转头看向顾渊。 “老板,一楼前台来电话。沃特集团的人到了。” 第16章 保护伞不做附庸 林可盈扣下内线电话,视线越过办公桌,等着顾渊拿主意。 “来了几个人?” “四个。带头的是沃特法务部高级律师,叫凯文·霍尔。旁边跟着个安全顾问,前国防承包商背景,叫道格拉斯。剩下两个是助理。” “带穿紧身衣的过来了吗?” “前台没看见,安检门也没触发异常高能报警。” “让他们去三号会议室。按最高级别的外部审查流程走。” 林可盈点点头,有些迟疑:“那他们多半要拿沃特的招牌闹事。” “那就由着他们闹。” 林可盈干脆转身,踩着高跟鞋去推流程。 三号会议室设在四十六层,紧靠外部接待区。 “我们代表沃特集团而来,这种搜身式的安检是对我们的侮辱。” 说话的正是凯文·霍尔。 他四十岁,手里提着密码公文包。胸前虽然挂着保护伞的访客牌,但下巴抬得老高,显然这是没把自己当外人。 前台主管安娜挡在门口,“霍尔先生,这是保护伞总部的基础安全守则。不管是哪家公司的代表,流程一视同仁。” “我们站在这里,是为了全纽约市民的安全负责。你们没资格扣留我的通讯设备。” 林可盈正好走过来,直接将一份文件递到他眼前。 “霍尔先生,保护伞有绝对权力捍卫自己的办公资产。如果您觉得流程繁琐,电梯在您左手边,随时可以按下。” 凯文死死盯着她,然后一把扯过文件。 “禁止拍摄、禁止录音、禁止未经许可接触公司员工、禁止询问客户资料……林女士,你们这是把沃特当成商业间谍在防?” 笑容又转移到了林可盈的脸上。 “哦。当然,你们不是间谍,是我们尊贵的客人。但,保护伞的规矩就在这里。” 站在旁边的道格拉斯闻言,也不再纠缠,而是直接把随身携带的手机扔进托盘,连外套也一并脱了递过去。 相比之下,他比凯文识趣得多。 “签吧。”道格拉斯粗声开口,“我们不是来跟他们吵架的。” 凯文咬了咬牙,拔出钢笔在文件末尾重重签下名字。 两名助理见状,也赶紧跟着签字交出手机。 顾渊推门进会议室时,凯文已经大喇喇地坐在了长桌对面。 他没起身握手,而是直接把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顾先生,沃特集团希望你清楚一件事。昨晚的视频已经引爆了全美乃至全世界的舆论。你们必须要向沃特解释,视频里那种生物的来源、控制权限以及部署授权。” 顾渊拉开主位坐下,林可盈坐在右侧,翻开笔记本。 顾渊视线在那份文件上停了两秒。 “霍尔先生,据我所知,沃特并没有执法权。” 凯文脸上的傲慢并没有收敛。 “沃特与联邦政府签有长期的公共安全协同协议。只要涉及超人类事件,我们就有权介入调查。” 顾渊往椅背上一靠,轻笑道,“那就麻烦你翻开协议,指给我看,哪一条写着沃特可以强行审查保护伞的核心商业机密?” 凯文伸手去翻文件:“不,顾先生,这不是审查,这是基于公众安全的合作。” “合作得双方同意才算是合作。”顾渊看着他,语气平缓却不容置喙,“但是现在,我不同意与你们合作。”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道格拉斯把庞大的身躯往前探了探,试图打破僵局:“顾先生,您先别急着树敌。我记得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贵公司的那东西能把超人类硬生生拖倒,这绝对不是市面上的常规安保装备。你们把它投放在平民区,这随时会引起民众的反感,甚至会造成大量的恐慌。但是如果有了我们沃特的加入,无论在哪一方面,对贵公司都是有利无害的。” 顾渊随手将一份布朗克斯行动简报滑过去,“不,没有你们我们也可以处理,这次事件的简报诸位应该看过。平民零伤亡率。保护伞员工仅是几人轻伤。从接敌到威胁彻底清除,用时十二分四十五秒。这是公开版简报,如果你们还没看的话,走的时候可以带一份当纪念。” 凯文翻开简报扫了两眼,直接把推了回来。 “顾先生,我们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向贵公司寻求合作的。如果说公司机密不能泄漏的话,那么共享这次事件的完整记录也是可以的,毕竟我们和联邦政府是有安全协议的,了解这次事件的经过也算是职责所在。” 林可盈抬起头,语气公事公办:“完整记录属于客户隐私,受合同保密条款最高级别保护。没有布朗克斯社区委员会和承保方的联合授权,第三方无权调阅。” 凯文盯住她:“林女士,你最好搞清楚,沃特可不是普通的第三方。” 道格拉斯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照片,一字排开。 那是昨晚网传视频的清晰截帧。 照片上,暗红色的肌肉轮廓贴着墙壁疾驰,一条夸张的长舌正死死缠住目标的脚踝。 “顾先生,这家伙显然是某种活体武器。”道格拉斯粗糙的手指点着照片,“你们把未经评估的活体武器扔进城市街区。你们担保它绝对不会失控?” 顾渊捏起其中一张照片,端详了两秒,又原样放回桌上。 “你口口声声说它是活体武器,拿得出证据吗?” 道格拉斯下颌骨紧绷:“视频摆在这里就是证据!” “视频只能证明,保护伞投入了某种低可见度的特种装备。”顾渊十指交叉,“至于怎么给它下定义,那是沃特的臆想。如果你们打算把这种无端猜测写进官方报告,我强烈建议先让法务部评估一下被起诉诽谤的赔偿金。” 凯文彻底坐不住了。 “顾先生,你最好别把路走绝了。玛德琳女士已经跟几位重量级议员通过气。只要她一句话,市政厅随时能以安全审查的名义,冻结你们的合同资格。” 后排的布鲁斯听到这,没忍住笑出了声。 凯文猛地转头:“你觉得很好笑?” 布鲁斯微微耸耸肩:“我只是在想,沃特每次拿市政厅出来压人之前,是不是从来不看对方刚签的合同条款?” 林可盈默契地将一份市政合同复印件推向前方。 “布朗克斯的应急合同,是由社区委员会、保险财团、警署联络办三方共同背书的。想冻结?可以,需要三方出具联合书面声明。沃特就算现在去游说议员,按市政厅的效率,走完流程最快也要七个工作日。” 凯文死死盯着那份带公章的复印件,手指骨节微微发白。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前台安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急的专递文件袋,递给林可盈。 “林总,市政厅刚送来的专班件。” 林可盈撕开封口,视线扫过第一页,随后直接递给顾渊。 顾渊一目十行地看完。 是布朗克斯社区委员会的正式确认函。 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鉴于保护伞公司已完美达成威胁清除及街区维稳的第一阶段目标,社区委员会一致同意,提前释放第二笔合同款。 转账金额:一百八十万美元。 文件最下方,盖着密密麻麻的居民代表联合签名。 顾渊随手将确认函放在桌上,连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凯文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带美元符号的数字。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保护伞不仅没被沃特的舆论攻势压垮,反而借着这波热度,名正言顺地开始收割利润了。 顾渊偏过头吩咐林可盈:“交代财务,款项一落库,马上走合同流程入账。通知后勤部,昨晚在现场扛过防爆盾的兄弟,奖金今天下班前必须打到卡上。” “明白。” 安排完自己人,顾渊才重新看向凯文:“霍尔先生,还有其他‘业务’要指导吗?” 凯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火气,换了副谈判的口吻。 “顾先生,沃特愿意给保护伞一个双赢的选项。” 他拉开公文包,拿出一份崭新的合作草案。 “玛德琳女士可以破例,让保护伞加入沃特的‘认证安保供应商’体系。以后超级英雄的活动外围,你们可以独家承接,结算价高出市场均价百分之三十。代价只有一个——昨晚的‘特种应对单元’,必须接受沃特安全委员会的内部评估。” 林可盈看着那份草案,眼神闪烁了一下。 溢价百分之三十,还能抱上沃特的大腿,换作三天前的任何一家安保公司,都会抢着签字。 但现在不一样了。 保护伞刚刚用昨晚的血肉横飞证明了一件事:没有超人类,他们一样能吃下这块蛋糕。 顾渊连碰那份草案的兴趣都没有。 “霍尔先生,劳烦带句话给玛德琳。保护伞对做沃特的附庸没兴趣。” 凯文眼神彻底沉了下来:“你想在超人类市场跟沃特抢?” 顾渊直视他的眼睛:“你错了,我们只做我们应该做的,顾客需要我们,那我们就得为顾客提供保护,消除任何危险。” “你会为今天的傲慢付出代价的。”凯文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草案塞回包里。 第17章 蜂巢爆兵 凯文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但也仅是几分。 顾渊只是笑笑。 “霍尔先生,你们今天带来的东西,我收到了。” 凯文冷着脸:“你最好认真考虑。” “我已经考虑完了。” 顾渊抬手,指向会议室门口。 “送客。” 林可盈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霍尔先生,道格拉斯先生,请。” 凯文站在原地没动。 道格拉斯倒是先把照片一张张收回公文包。显然他比凯文更清楚,今天在这间会议室里谈不出结果了。 凯文盯着顾渊。 “年轻人,你以为一次布朗克斯事件,就能让保护伞站到沃特面前?” “不是站到沃特面前。” 顾渊摇了摇头。 “是站到客户面前。” 凯文的手按在公文包上,指背绷紧。 顾渊继续说,“谁能解决麻烦,客户就会把钱交给谁。沃特如果不服,大可以去布朗克斯问问那些昨晚活下来的人。” 会议室门外,两名保护伞安保员已经等在那里。 凯文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道格拉斯经过顾渊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顾先生,活体武器不是枪。枪坏了可以拆,活体武器失控,那造成的后果还请您想想,保护伞承担的起吗。” 顾渊抬头看他。 “谢谢提醒,不过,关于失控这种事,沃特不是更应该注意嘛?毕竟,那是个超能力者。” 道格拉斯沉默两秒,提着公文包离开。 会议室门关上。 顾渊拿起桌上那份第二笔款项确认函。 “他们习惯用媒体、法务、超级英雄三套牌。今天先试法务,后面还会换别的。” 布鲁斯收起笑。 “要我去市政厅那边打招呼?” “去。” 顾渊把确认函递给林可盈。 “你通知财务,第二笔款项入账后,按合同付清布朗克斯现场奖金。所有出勤人员,名单不能漏。受伤的兄弟,医疗费公司全包。” 林可盈点头记录。 顾渊又看向布鲁斯。 “你去盯着市政厅和警署。沃特只要递交审查申请,我们要第一时间拿到副本。” “没问题。” 布鲁斯拿起外套往外走。 会议室很快只剩顾渊和林可盈。 林可盈收拾桌上的文件,把沃特留下的名片单独放进一个袋子。 “老板,财务那边还有件事。” “说。” “布朗克斯这笔钱,按照正常项目支出,人工、设备、保险、车辆维护,加起来用不了那么多。可你昨天让我预留了大额采购预算,名目是‘特种应对单元维护’。” 她抬头看向顾渊。 “这个名目,公司账面上以前没有。” 顾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从今天开始有。” 林可盈没有追问,只把文件夹合上。 “明白。我会让财务按保密项目处理。” 顾渊看着她离开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拿出手机,屏幕自动跳出一个界面。 红后的字出现在上面。 【第二笔款项将在七分钟内到账。】 【布朗克斯承保方已确认尾款支付条件。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最终结算。】 【当前可调拨地下层资金:二百三十六万美元。】 顾渊看着数字。 布朗克斯这单不算大。 可这是第一笔能光明正大流进保护伞体系的钱。 钱一到,蜂巢就能动。 “红后,准备资金切分。” 【已建立三条合规通道。】 【一,设备维护。】 【二,高危生物样本封存服务。】 【三,地下设施消防系统升级。】 顾渊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出会议室。 电梯向下。 【身份确认:顾渊。】 【权限等级:最高。】 电梯继续下行。 地表的喧闹被隔绝,墙壁里的机械运转声越来越清楚。 三十秒后,电梯停下。 红后的投影出现在前方。 红裙小女孩站在通道中央。 【样本已完成初步分析。】 顾渊走向实验区。 “直接说结果。” 【目标血液中含有五号化合物残留。活性不稳定,已与宿主基因发生多处冲突。】 【硬化皮肤结构具备参考价值,但移植风险高。】 【建议不直接植入舔食者核心基因库,先做外层组织适配实验。】 顾渊停在一面观察窗前。 里面的培养槽里,暗红色的生物组织贴在培养架上。管线接入槽体,液体循环泵发出固定频率的响声。 “样本够用吗?” 【够完成三轮测试。】 【若要扩大生产,需要更多资金、生物蛋白、冷链耗材和隔离舱。】 顾渊抬手,在控制台上点开资金页面。 第二笔款项到账提示弹出。 一百八十万美元。 几秒后,又有一行新的提示跳出。 【布朗克斯社区委员会追加维稳补贴:三十万美元。】 顾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笑了一下。 “戴维斯很会做人。” 红后回应。 【他需要保护伞继续留在布朗克斯。】 【居民请愿书已超过一千七百份,要求延长夜间巡逻。】 顾渊点开生产计划。 “启动T病毒基础提纯生产线。” 红后的投影没有马上动作。 【确认提醒:当前资金足以启动小规模生产,但无法支撑全面扩张。】 【建议优先制造六只舔食者,升级四组收容舱,补充三套应急焚毁系统。】 “那就按这个方案。” 顾渊在授权栏按下指纹。 【授权通过。】 下一秒,蜂巢深处传来机器启动的动静。 一排排灯光依次亮起。 封存区的厚重闸门打开,机械臂从冷藏库中取出试剂管,送入提纯设备。银色管道里,淡黄色液体开始循环。 顾渊站在玻璃后,看着生产线正式运转。 这才是布朗克斯合同真正的价值。 地表上,保护伞得到名声、客户、舆论。 地下,蜂巢得到燃料。 红后的界面继续弹出。 【T病毒基础提纯进程:百分之三。】 【培养基配置完成。】 【舔食者胚胎激活准备中。】 顾渊开口:“现有舔食者战斗数据整理出来。” 【布朗克斯实战记录已归档。】 【优势:速度、攀爬、近距离扑杀。】 【缺陷:面对高强度范围攻击时生存率低,正面抗击打能力不足。】 【建议:加入轻量防护骨板,强化回收定位芯片,提升战后清理效率。】 顾渊看向旁边的隔离舱。 两只参与布朗克斯行动的舔食者趴在里面。麻醉气体还在维持低浓度,它们的胸腔有节奏地起伏,长爪被固定锁扣扣住。 “收容流程也要改。” “以后每一只出舱前,必须有定位、麻醉、焚毁三重保险。地表员工可以看见结果,不能接触过程。” 【已更新为S级安全条例。】 【是否向地表公司同步“特种应对单元维护预算”?】 顾渊沉默了两秒。 “同步给林可盈。只给她看项目总额,不给明细。” 【已发送。】 几乎同一时间,顾渊的手机震动。 是林可盈发来的消息。 【老板,财务收到新的保密采购清单。金额很大,分类也很怪。需要我签字吗?】 顾渊看着屏幕,没有马上回复。 红后的投影偏了偏头。 【林可盈已连续三次查询该项目资金路径。】 【她具备财务权限,继续隐藏会增加异常记录。】 顾渊把手机放回口袋。 【是否提升林可盈权限?】 “不。” 顾渊回答得很快。 “让她看见她该看的。剩下的,不到时候。” “先多准备些普拉卡寄生虫吧” 红后没有再追问。 【明白。】 生产线的运转声加重。 第一批培养舱开始注液。 屏幕上出现六个编号。 L-024。 L-025。 L-026。 L-027。 L-028。 L-029。 顾渊看着编号一个个变成绿色。 保护伞过去十年只是在纽约扎根。 从今晚开始,它开始长出真正的牙。 这时,红后又弹出一条警报。 【沃特集团公关部出现异常通讯。】 【玛德琳已要求外部调查公司收集保护伞采购记录、员工保险资料、地下停车场施工许可。】 顾渊问:“查到承接方了吗?” 【初步锁定两家。】 【其中一家与纽约市政审计办公室有长期合作。】 红后停顿一秒。 【另有一件事。】 顾渊抬头。 【林可盈正在前往电梯区域。】 【她没有预约。】 顾渊转身,看向电梯方向。 蜂巢主通道尽头,那部专用电梯的状态灯还是灰色。 林可盈到不了这里。 但她能走到那扇“设备检修”的钢门外。 顾渊拿起手机,屏幕上已经有了林可盈的新消息。 【老板,我在地下停车区。那批采购不是普通安保设备,对吗?】 顾渊看着这行字。 几秒后,他回复。 【等我上来。】 他转身对红后说:“所有非必要通行记录。把电梯权限恢复成普通检修状态。” 【已处理。】 顾渊走进电梯。 金属门合拢前,红后又投来一条信息。 【提醒:林可盈已掌握足够多的账面异常。继续回避,不利于地表公司稳定。】 顾渊没有回应。 电梯上行。 负三层的门打开时,林可盈就站在那扇钢门外。 她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保密采购清单。 周围没有其他员工。 她看着顾渊从门里走出来,语气很轻,却没有退让。 “老板,我跟了你十年。” 她把平板转向顾渊。 “所以我只问一句——保护伞到底有没有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隐藏部门?” 第18章 地表之下的东西 “我以为,你不会问的。” 顾渊没有直接回答。 负三层停车区的灯管亮得发白,水泥墙上贴着“设备检修区,非授权禁止进入”的牌子。旁边那扇钢门关得严实,门缝里没有半点动静。 林可盈握着平板的手松了些。 她没有往前逼,也没有追问那扇门后面有什么。她只是看着顾渊,等他继续说。 顾渊走到她面前,抬手把平板屏幕按灭。 “保护伞有一个最高级保密项目,对外名称,特种应对单元。” 林可盈点了一下头。 “布朗克斯那晚,也是它?” “是。” “采购清单上的冷链耗材、隔离舱、焚毁系统,也跟它有关?” “是。” 两句确认落下,林可盈反而安静了。 她把平板抱在胸前,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那一晚,她在指挥室里看着员工一个个撤回安全线。 她也看见了那些受伤的人怎么从救护车边上下来,满脸灰尘,还在问同事有没有回来。 所以她不是来拆顾渊的台。 她只是怕自己手里签出去的文件,会在某天把整个公司拖进深坑。 “老板,我跟你十年了。”林可盈说,“从皇后区那间只有八个人的小办公室,到今天这栋楼。我处理过税务、诉讼、劳资纠纷,也替你挡过不少烂摊子。” 顾渊没有插话,只是看着她。 “你要做保密项目,我能理解。保护伞能走到现在,靠的不是把所有事摊开给外人看。” 她抬起头。 “但我得确认一件事。这个项目,会不会害到我们,会不会反噬公司?” 顾渊看着她。 这个问题,比她问隐藏部门更重要。 她没有问利润,没有问权力,也没有问自己能不能进去。 这就是顾渊留她在身边十年的原因。她忠于公司,也忠于自己。 “不会。” 他答得很快。 随后顾渊转身走向电梯间,按下上行的按钮。两人一路无话,电梯到达楼上后,他带着她径直走到走廊尽头,刷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进来谈。” 林可盈跟着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顾渊在电脑上输入权限,屏幕亮起,弹出一份新建文件。 文件名是——特种应对单元地表协同条例。 林可盈看见这行字,眉间压着的那点担心散了些。 至少,顾渊不是让她闭嘴。 顾渊拉开椅子坐下,“第一条,地表员工不接触核心装备,不进入核心收容区,不参与核心处置。” 林可盈坐在他对面,打开平板记要点。 “第二条,特种应对单元所有行动,只能在授权区域使用。布朗克斯那晚的授权来自合同、警署通讯许可和现场威胁等级。” “第三条,常规安保队的职责只限于封锁、疏散、引导、撤离。现场负责人无权越线追击。” “第四条,所有出勤人员购买额外保险,额度翻三倍。公司负责医疗、心理干预和家属安置。” 林可盈打字的动作停下。 “心理干预?” “以防万一。” “我会安排。”她说,“不走形式,找靠谱的人。” “第五条,可盈,我知道你忠诚于我忠诚于保护伞。但是,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存在不少的超人类,我不得不防。” “所以,你需要做一个小手术。” 林可盈抬头,目光复杂。 这才是今天谈话的核心。 顾渊没有回避,“不是不信你。有些东西你看得越多,风险越高。沃特已经开始查我们的采购、施工许可、员工保险。他们找不到我,就会找你,找财务,找行政。” 林可盈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在美国,商业调查有太多合法外衣。 审计、保险复核、供应商尽调、劳工安全检查,任何一条都能伸进公司账面。 她掌握的内容越多,被传唤时越难脱身。 “那我需要怎么做。” “你正常生活,正常工作。到了该做手术的时候,我会通知你们。” 顾渊把文件往她那边转了一点。 “关于资金问题。” “我会让法务单独设立一个封闭项目池。你负责确认钱从哪里来、合同能不能解释、税务口径能不能站住。技术归奥林匹斯委员会处理。” 林可盈看着屏幕上的“奥林匹斯委员会”。 名单只有一个人。 顾渊。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这不够。” 顾渊看向她。 “如果哪天你出事,或者你被限制行动,公司不能因为一个人的权限卡死。”她把平板放到桌上,“我不要求知道门后面有什么,但我需要一个应急授权机制。” 顾渊没有马上回答。 林可盈即忙补了一句:“我这不是夺权。是为了公司考虑。” 顾渊反而笑了。 “好。我会给你一个方案。” “现在满意了?” 林可盈没有接这句玩笑。 她把刚刚记录的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说:“老板,我不怕公司有秘密。做安保的公司,谁家没有几间不让外人进的屋子?” 她顿了顿。 “我怕的是,我们明明是保护别人,最后却把自己人丢在不知道真相的位置上。” 顾渊看着她。 事实确实如此。 地表员工以为自己在一家发展不错的安保公司上班。没人清楚,公司脚下有实验室、有生化兵器、有人工智能,还有能把整个世界局势改写的东西。 可保护伞要往前走,地表和地下迟早要有接口。 林可盈就是第一个接口。 “可盈,希望你不要怪我,你也是中国人,你应该也知道什么是未雨绸缪。” 顾渊很少这样叫她。 林可盈抬头。 “现在我还不能对你承诺什么。”顾渊说,“但我可以保证,保护伞不会拿普通员工当耗材。布朗克斯那晚,我宁愿被警署骂撤线,也不会让马丁带人填进去。” 林可盈看着他,过了几秒,轻轻点头。 “这句话,我记下了。” “好。” 顾渊把终端推过去,“这份条例,你来完善。级别设为A,不进普通档案库。” “我会处理。” 林可盈起身,收起平板,走到门口又停住。 “还有一件事。” 顾渊看她。 “沃特那边查采购记录,我可以挡。但地下停车区这道门,别再用设备检修当借口。审计的人不傻,消防的人更麻烦。” “那你建议?” “改成高危证物封存室。挂警示牌,补一份市政项目备案,再买一套真实的证物柜放在外间。以后谁来查,都能打开外间给他看。” 顾渊看了她两秒。 “你还是很专业。” 林可盈没有笑,只把门拉开。 “老板,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说的对,我虽然从小在美国长大,但我还是一个中国人。” 她走出会议室时,脚步比来时稳了不少。 顾渊留在原位,把条例又看了一遍。 红后的界面在终端角落弹出。 【普拉卡寄生虫植入手术准备中,预计一天后可进行大规模手术。】 【林可盈风险等级下调倒计时:24:00】 【地表协同稳定性提升。】 【建议授予林可盈A-3级行政保密权限。】 顾渊在权限栏停了几秒,选择确认。 【权限更新完成。】 同一时间,林可盈的工作手机弹出一条系统通知。 【您已被加入:保护伞特种应对单元地表协同组。】 林可盈站在走廊里,看着这行字,长出一口气。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问。 有些门,不用今天打开。 只要她清楚自己站在哪一边,就够了。 第19章 谢尔盖与威斯克 林可盈走出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关上。 “红后。” 投影跳动,红裙小女孩出现在办公桌边缘。 【我在,老板。】 “查一下全球蜂巢的休眠名单。”顾渊说道,“谢尔盖·弗拉基米尔,还有阿尔伯特·威斯克。他们两个现在什么情况?” 【正在检索。】红后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谢尔盖·弗拉基米尔目前位于俄罗斯高加索山脉的七号蜂巢,处于深度休眠状态,核心职责设定为UBCS指挥官。阿尔伯特·威斯克位于英国伦敦地下的四号蜂巢,同样处于休眠状态,核心职责为超人类事务及特殊工作部队主管。这两个基地的运转状况良好,随时可以执行唤醒程序。】 顾渊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两份档案资料。谢尔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和威斯克标志性的墨镜出现在屏幕上。 “解除他们的休眠状态。”顾渊下达指令,“给他们伪造合法的身份背景,安排最快的航班飞纽约。他们到了之后,直接把他们拉进林可盈所在的特种应对单元地表协同组。” 【指令已确认。正在启动七号与四号蜂巢唤醒程序。预计他们将在四十八小时内抵达纽约总部。】 “给保护伞所有员工发送明天的强制体检通知。” 【通知已发送。】 语毕,红后的投影消失。顾渊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内线键。 “可盈,你回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半分钟,林可盈推门进来。她手里还拿着刚才那份保密条例的草案,眼神里有探询的意思。 “老板,还有遗漏的细节要补充吗?”她走到办公桌前。 “坐。”顾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刚才有些话没说完。你一个人管着地表的行政和财务,现在又要对接特种应对单元的后勤,压力太大了。我调了两个人过来帮你。” 林可盈坐下,有些意外。 “调人?从哪调?猎头公司那边我没看到过高级管理人员的招聘计划。” “他们算是隐藏部门的负责人,一直在海外负责其他项目。”顾渊看着她,语气很平和,“一个叫谢尔盖,俄罗斯人。另一个叫威斯克,英国人。他们过两天就到纽约,到时候我会把他们拉进地表协同组,权限和你平级。” 林可盈这次没有多问,而是松了一口气,脸上多了一点笑意。 “那太好了。说实话,这几天看着那些奇怪的采购清单,我晚上连觉都睡不踏实。有人来分担,我求之不得。他们具体负责哪一块?” “这就是我叫你回来的原因。”顾渊靠在椅背上,“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开全员高管会,对公司的架构做一次彻底的切割。” 林可盈打开平板,准备记录。 “第一,正式成立UBCS,也就是特殊危机应对部队。”顾渊说道,“这支部队脱离常规安保序列,专门处理涉及超人类、生化威胁以及高危环境的任务。谢尔盖到任后,由他全权负责。。” 林可盈点头赞同。 “马丁手下那些兄弟都是普通人,家里有老婆孩子。让他们去跟超人类拼命,确实不公平。有专门的队伍接手,大家都能安心。” “第二,威斯克负责组建USS,安布雷拉特殊工作部队。这支队伍不穿保护伞的制服,不挂公司的牌子,专门负责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脏活,以及针对沃特集团的渗透和情报收集。至于威斯克……”顾渊停顿了一下,“他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所以,USS交给他。” 林可盈敲击屏幕的手指停了一下。 “针对沃特?老板,我们这是要主动开战了?” “不是开战,是防守反击。”顾渊纠正她,“玛德琳今天能派律师来拍桌子,明天就能让超级英雄来砸场子。我们不能总是被动挨打,必须有自己的情报网和黑手套,当然,这支部队不会再会上公布,只有我们四个知道。” 林可盈没有反驳,她很清楚商场上的残酷,同时也更清楚,沃特的强势。 “第三。”顾渊继续说道,“在公司内部成立一个独立监察部门,代号MOnitOr。这个部门直接对我负责,用来监管所有员工的通讯、资金流向以及外部接触。普通安保和特殊安保必须严格分开。我不希望以后再有任何账目或者人员调动上的交叉重叠。” 他看着林可盈,语气温和了些。 “你今天能查出地下停车场的异常采购,沃特的审计同样能查出来。MOnitOr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漏洞全部堵死,保护地表公司的安全。你以后只管明面上的账,暗处的,MOnitOr会处理干净。” 林可盈听懂了顾渊的用意。 她收起平板,“我这就去准备明天的会议大纲。” 就在林可盈准备起身的时候,顾渊桌上的内部专线毫无预兆地爆响。 顾渊按下接听键,扩音器里传出布鲁斯扯着嗓子的吼声。 “老板!出大乱子了!”布鲁斯那边背景音极其嘈杂,全是刺耳的警笛和人群的尖叫,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压抑的巨响,“纽约市长在皇后区的社区重建剪彩仪式上遭到袭击!” 林可盈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顾渊。 顾渊皱起眉头,坐直了身体。 “说重点。谁干的?情况怎么样?” “是个完全没见过的未注册超人类!”布鲁斯大口喘着气,语速极快,“那家伙的手臂上缠着蓝色的电光,现场全乱套了,民众在到处乱跑,踩踏事件已经发生了!” 顾渊调出红后的监控网络,屏幕上切入现场的新闻直升机画面。 “沃特的人呢?”顾渊问。 “还在路上!玛德琳那边说超级英雄正在赶来,但最快也要二十分钟!”布鲁斯喊道,“市长的安保团队拼死把他拖进了旁边的地下停车场,但那个放电的疯子也追进去了。外围现在全是火,消防进不去,NYPD不敢下地库。市长撑不了多久了!” 屏幕上,皇后区那个新建的商业广场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警车堵死了街道,火光把半个街区都照亮了。一群警察躲在防爆盾后面,连头都不敢冒。 林可盈看着画面,脸色变得苍白。 顾渊目光凝聚。 这根本不是什么危机,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布鲁斯,听好。”顾渊声音很稳,透着让人镇定的力量,“市长如果今天死在NYPD的无能和沃特的迟到里,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但他如果被保护伞救出来,纽约市的城市级长期安保合同,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电话那头的布鲁斯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 “你想让我们的人硬闯?NYPD根本没给我们授权!如果我们现在去,那就是非法介入!” “授权是谈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顾渊切断了布鲁斯的电话,转头按下另一个通讯键。 “马丁,带上你手里最好的三个小队,穿上重装,带上绝缘防爆盾和所有能隔绝电击的装备。五分钟内上楼顶,直升机直接切进皇后区。市长先生需要我们的保护。” 通讯器里传来马丁奔跑的脚步声,防弹衣摩擦的沙沙声,以及武器上膛的金属撞击声。 “明白!”马丁在那头大吼,“可是老板,假如那个超人类扛不住我们的重火力,跑到别的地方制造恐慌怎么办?我们没带对付超人类的重武器!” 顾渊看着红后屏幕上,位于纽约地下交通网中刚亮起的两个红色光点。那是两只已经完成升级,加装了轻量防护骨板的舔食者。它们正沿着下水道,以惊人的速度向皇后区逼近。 “他跑不掉的。我会让‘清道夫’在地下等他。你只管把市长带出来,剩下的,交给我。出发。” 挂断通讯,顾渊转头看向林可盈。 “别紧张。”顾渊对她说道,语气温和了些,“你现在去联系医疗团队,准备最好的医生和设备。市长救出来之后,第一时间送去我们指定的医院。这是展现我们服务质量的时候。” 林可盈平复了一下呼吸,用力点点头。 “我马上去安排。老板。” “放心吧,我不会拿兄弟们的命去开玩笑。”顾渊看着屏幕上已经升空的保护伞直升机。 画面一转,屏幕的另一侧,地下停车场的平面图上,两个代表舔食者的红色光点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 再确定林可盈离开后,顾源再次呼叫起红后。 “红后。”顾渊看着那两个光点。 【我在,老板。】 “切断地下停车场的全部监控网络。把舞台清理干净,准备迎接我们的客人。” 【监控已屏蔽。猎杀程序已启动。】 地下深处,刺耳的电流声中,传来了利爪划过水泥地面的摩擦声。 两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清道夫,已经锁定了它们的猎物。 第20章 好样的布鲁斯 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大噪音压过了地面刺耳的警笛。皇后区商业广场外围,三架印着保护伞标志的黑色直升机悬停在半空。狂风把地面的垃圾和灰尘卷得漫天乱飞。 机舱门拉开,马丁对着耳麦大喊:“二组三组,带上绝缘盾!一组跟我清出降落点!”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安保员顺着索降绳滑下。厚重的黑色作战服和半人高的重型防爆盾在火光中格外扎眼。外围的警察正躲在警车后面,连头都不敢冒。消防车停在街角,水带还没拉开,几名消防员被浓烟呛得直咳嗽。 马丁落地后,一把推开挡路的黄色隔离栏,大步走到带队的警督面前。 “保护伞公司,接管现场。让你们的人把路让开,别挡着我们干活。” 警督看着这群装备精良的人,咽了口唾沫:“里面那个家伙能放电!我们的人刚进去就被电晕了三个,市长现在被困在地下二层!” “所以你们就待在外面看戏?”马丁把平板收回腰间,转身冲着手下招手,“兄弟们,老板说了,把市长完完整整带出来,月底奖金翻倍!动起来!” 安保队员们大声回应,动作麻利地排成战术队形,直奔地下停车场入口。 地下二层,浓烟呛人。空气里弥漫着橡胶烧焦和肉类烤糊的刺鼻味道。灯管几乎全部炸裂,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红光。 纽约市长罗伯特蜷缩在一辆黑色的SUV后面,高档西装早就被不知名液体浸透,领带也在慌乱中被扯得歪歪扭扭。他身边的两名贴身保镖已经倒在地上,衣服烧焦,身上有大面积灼伤。 十米外,一个穿着破烂夹克的男人正一步步走过来。男人双手缠绕着蓝色的强光,每次抬手,周围的金属车架就会发出噼啪的爆响。一台挡路的轿车被他随手一挥,就直接被庞大的电流甩飞出去,火花四溅。 “别过来!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还能给你特赦令!”罗伯特嗓音嘶哑,拼命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车身。 男人根本不搭话,双眼通红,抬起手对准了罗伯特。 就在这时,三颗圆柱形的金属罐从入口通道处滚了进来,精准地停在男人脚边。 白色的浓烟喷涌而出,把整个地下二层遮得严严实实。男人被烟雾呛得连连咳嗽,手里的电光打偏,击中旁边的承重柱。 “架盾!” 马丁的大嗓门穿透了烟雾。四面加厚绝缘防爆盾重重砸在地面上,组成一堵黑色的墙,硬生生插在男人和市长中间。 “市长先生,保护伞公司为您服务。”马丁大步越过防爆盾,一把拉起瘫坐在地的罗伯特,“还能走吗?” 罗伯特借着马丁的力道站起来,连连点头,双手抓着马丁的胳膊死死不撒手:“快!带我出去!那家伙要杀我!我的保镖全完了!” “交给我们。二组,把那两个受伤的保镖也带上,不能把人丢这儿。”马丁拍了拍罗伯特的后背,转头下令,“三组护送目标撤离,一组二组放烟幕掩护,交替后退!稳住阵型!” 蓝色的强光穿透烟雾,狠狠砸在绝缘盾上。持盾的安保员被震得退了半步,但绝缘涂层把电流全挡了下来。 马丁护着市长快速朝出口移动。他们知道自己不是那个超人类的对手,于是也不跟那个发疯的超人类纠缠,只用烟雾和盾牌拖延时间。 不到三分钟,马丁小队就把罗伯特带出了地下停车场。外面的新鲜空气涌过来,罗伯特大口喘气,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被两名安保员稳稳扶住。 “市长安全撤出。”马丁按下耳麦,“各小组,上直升机,收工。” 那个放电超人类怒吼着冲向出口。但他刚跑到坡道口,头顶就传来机械运转的动静。 “咔挞。” 停车场厚重的防火卷帘门毫无预兆地降了下来,把唯一的出口堵死。 紧接着,所有的应急灯全部熄灭。地下二层陷入彻底的黑暗。 男人停住脚步,双手再次亮起强光,照亮了周围几米的区域。他转头看着四周,没发现任何人影。 通风管道里传来金属被抓挠的声响。 红后接管了这里的控制权。所有监控探头停止运作,数据被彻底粉碎,连警方的无线电频段都被强行切断。 两条红色的影子从天花板上扑了下来。 加装了轻量防护骨板的舔食者速度极快。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动静,锋利的爪子直接切断了男人的退路。 男人大惊,双手爆发出刺眼的蓝光,狠狠砸向左边的舔食者。 高压电流击中舔食者的胸口,但被那一层特制的骨板挡下大半。舔食者只停顿了半秒,长长的舌头就弹射而出,缠住了男人的脚踝,用力往回一拉。 男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另一只舔食者从右侧夹击,利爪直接贯穿了男人的肩膀,把他按在水泥地上。 男人发出惨叫,还想聚集强光反击。两只舔食者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左一右发力,利爪切断了男人的双臂关节。强光彻底熄灭。 骨头断裂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十分钟后。 红后的声音在顾渊的办公室里响起。 【目标已清除。血液及组织样本采集完毕。】 【现场痕迹已清理。舔食者正在沿地下管网撤回。】 顾渊看着屏幕上恢复正常的监控画面。地下二层只剩下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旁边散落着几块被烧焦的汽车碎片。没有任何东西能把这具尸体和保护伞公司联系起来。 【老板,沃特集团的超级英雄‘梅芙女王’已经抵达商业广场外围。】红后补充汇报道,【警方正在向她说明情况。】 电视新闻已经开始插播最新消息。 画面里,市长罗伯特在保护伞安保员的护送下,安然无恙地坐进医疗车。他对着镜头连连摆手,虽然惊魂未定,但毫发无伤。两名重伤的保镖也被抬上了救护车。 “各位观众,皇后区商业广场的袭击事件已经平息。NYPD束手无策,沃特的超级英雄迟迟未到。关键时刻,是保护伞公司的一支特种安保小队从天而降,成功拯救了纽约市长!”新闻主播的声音激动高昂,屏幕下方滚动着保护伞公司的标志和热线电话。 顾渊关掉电视声音,拿起桌上的电话。 “好样的,布鲁斯。”顾渊的语气很放松。 电话那头,布鲁斯扯着嗓门乐了:“老板,你没看到巴恩斯那帮警察的表情!市长上车前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了一通,说纳税人的钱养了一群废物。然后市长点名要亲自去我们公司道谢!” “让林可盈把医疗团队安排好,给市长做个全面检查。费用算公司的。”顾渊叮嘱了一句。 “没问题。不过老板,沃特那边肯定要气炸了。他们的人刚到现场,连市长的面都没见着,光吃了一肚子尾气。我听说玛德琳在办公室里摔了杯子。”布鲁斯笑得停不下来。 “让他们气去吧。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不偷不抢,全凭本事吃饭。”顾渊靠在椅背上,“市长既然要来道谢,我们就得把门面撑起来。你准备一下,罗伯特不仅是来道谢的。” 布鲁斯收起笑声,语气变得认真:“老板,你的意思是……” “布朗克斯只是个开始。市长今天受了这么大惊吓,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安全感。而这东西,我们能给。”顾渊语气平稳,“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一份涵盖整个纽约市的长期安保合同草案。能不能把盘子做大,就看这一把了。” “我明白了。”布鲁斯在那头答应,“不过老板,如果我们真要吃下整个纽约市的合同,那些老牌安保公司肯定不干。沃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抢走他们的风头。他们要是通过媒体放话,或者在市政厅搞小动作,咱们怎么应对?” “这些都不重要 ,关键是我们给了市长先生安全感不是嘛。”顾渊说道,“至于沃特,随他们去说。” “布鲁斯,去准备合同吧。明天,我们要让整个纽约知道,谁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保护伞。” 第21章 七海之主 曼哈顿上东区,圣玛丽私人医疗中心。 顶层VIP病房的安保已经被马丁的人全盘接管。走廊里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保护伞外勤。 病房门推开,顾渊走在前面,林可盈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跟在后面。 纽约市长罗伯特坐在病床上,正哆哆嗦嗦的喝着一杯热咖啡。 看到顾渊进门,罗伯特把咖啡杯往床头柜上一放,直接掀开被子站了起来。他大步走过去,双手紧紧握住顾渊的右手。 “顾先生,老天保佑。要不是你们的人,我现在已经躺在太平间里了。”罗伯特的声音发哑。 顾渊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随和:“市长先生,人没事就好。保护纽约市民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更何况您是这座城市的核心。” 罗伯特苦笑一声,重新坐回床边。他用手抓了抓头发。 “核心?别开玩笑了。我被那个家伙逼到墙角的时候,那些本该保护我的警察却躲在外面连个屁都不放!还有沃特集团!”罗伯特说到这里,咬着牙拍了一下床板,“那帮穿着紧身衣的怪胎,平时在镜头演的倒是好!一到真正的危险时候,却根本看不见他们的人影!!!那个放电的家伙砸毁了三辆警车,我的两名保镖被烧成了重伤。玛德琳那个婊子在电话里向我保证,超级七人组五分钟内就会赶到。结果呢?我差点被电成烤肉了,他们的人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顾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林可盈站在他身侧。 顾渊没有直接谈生意,而是关切地问:“医生怎么说?有没有伤到哪里?” “除了吸进去点浓烟,其他都没事。你们的医疗团队很专业,护士态度也很好。比起公立医院那些冷着脸的家伙强多了。”罗伯特叹了口气,“顾先生,我欠你一条命。” “您言重了。保护您是我们应该做的。”顾渊把林可盈递过来的文件放在床头柜上,“不过经过这次事件,我觉得纽约市的安保系统需要一次彻底的升级。市政厅每年给沃特拨付数千万的预算,显然不能买到真正的安全。市长先生,您是个务实的人。纽约市民需要的不是偶像,而是能在灾难发生时,把他们从废墟里拉出来的盾牌。靠那些只会摆造型的超级英雄,或者装备落后的巡警,护不住这座城市。” 罗伯特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封面上印着“纽约市特种威胁应急合同草案”。 他没有马上翻开,而是抬头看向顾渊。“你想接管整个纽约市的超人类事件防卫工作?” “不是接管,是协助,市长先生。”顾渊纠正道,“我们提供专业的设备、人员和战术体系。当常规警力无法处理危机时,保护伞会在第一时间入场。我们不抢警察的功劳,也不干涉市政厅的决策。我们只负责保护,保护您,保护纽约的市民。” 罗伯特身后的幕僚长大卫走上前来。大卫戴着金丝眼镜,他拿起那份草案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 “顾先生,这份合同涉及的资金庞大。而且,把城市级特种安保外包给一家没有合作资质的公司,这在纽约历史上没有先例。市议会那帮人不会轻易盖章。” “市长先生,阻力肯定会有。老牌安保公司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拿走这么大的单子,沃特也会在舆论上找麻烦。”顾渊看着罗伯特,“但这不正是您树立强硬形象的绝佳机会吗?一个敢于对沃特说不,敢于把市民安全放在第一位的市长,明年的连任选举还有悬念吗?” 这句话戳中了罗伯特的心窝。美国政客最在乎的永远是选票,而不是手底下普通民众。 罗伯特用力点头。“你准备好资料。下周三,市议会有一场关于城市安保预算的听证会。我会把保护伞作为唯一候选人报上去。你们要在会上堵住所有人的嘴。” “交给我们,市长先生。”顾渊伸出手,两人再次握手。 离开医院,顾渊和林可盈坐进防弹迈巴赫的后座。 车子平稳地驶入曼哈顿的车流。 第二天。 顾渊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布鲁斯就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老板,计划有变。”布鲁斯把一份盖着市政厅公章的通知书放在办公桌上。 顾渊拿起通知书扫了一眼。 “听证会时间提前了?” “对。市议会那帮老家伙被沃特和几家安保巨头的游说团队搞定了。他们把听证会提前到了明天上午十点!”布鲁斯气得直喘粗气,“市议会那帮人平时拿了咱们不少好处,关键时刻全成了缩头乌龟!。” 布鲁斯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补充道。 “而且我收到线报,明天沃特集团不仅会派法务团队去旁听,他们还会带一个重量级人物去现场施压。” “重量级人物?祖国人吗?” “不是祖国人。是深海。”布鲁斯回答,“沃特打算让深海现身说法,证明普通人在真正的超人类面前有多脆弱。” 顾渊转过身,看着布鲁斯焦急的脸。 “深海?”顾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七人队里的那个七海之主。” 第22章 生物兵器 “深海?沃特让他来撑场面?玛德琳真觉得一条会跟鱼说话的变异人,能左右纽约市的安保预算?” 布鲁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老板,深海好歹是七人队成员,在平民里名气很大。沃特这是想用明星效应压我们。市议会那帮老家伙很吃这一套。” “名气大不代表能办事。”顾渊站起身,“准备车,去市政厅。另外,去接机的人回来了没?”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可盈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男人。 左边的男人一头灰白短发,左眼有一道贯穿的伤疤。他穿着军绿色风衣。右边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戴着墨镜,金发梳得整整齐齐,双手背在身后。 谢尔盖·弗拉基米尔。阿尔伯特·威斯克。 两人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老板。”谢尔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俄国口音。 “情况林可盈在路上应该跟你们说过了。”顾渊绕过办公桌,走到两人面前。“威斯克,你先去熟悉一下纽约的各项事务,具体的指令等我回来再商议。” 威斯克推了一下墨镜。“好的老板。”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关门声干脆利落。 顾渊看向谢尔盖。“你跟我去市政厅。现在去换身衣服,今天你要在纽约的政客面前露个脸。” 谢尔盖点头。“遵命。” 半小时后,几两辆迈巴赫停在纽约市政厅台阶下。 顾渊提着公文包走下车,谢尔盖和布鲁斯跟在两侧。几名安保员迅速散开,挡住周围举着相机的记者。谢尔盖抬头看了一眼市政厅的罗马柱,冷哼了一声,跟着顾渊走上台阶。 市政厅三楼的二号听证室。 推开双开木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长条形的橡木桌后,坐着七名市议会议员。桌子对面分成两排。左边是几家老牌安保公司的代表,铁壁防务的CEO哈里斯坐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材料。他正和旁边的同行低声交谈,不时发出笑声。 右边是沃特集团的席位。法务部高级律师凯文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纯金钢笔。他旁边坐着深海。 顾渊走到中间的空位坐下。谢尔盖拉开椅子坐在他右侧,布鲁斯坐在左侧。 主位上的议长敲了敲木槌。“各位,关于纽约市特种威胁应急合同的听证会,现在开始。哈里斯先生,你们几家公司联合提交了抗议书,现在可以发言了。” 哈里斯站起身,把麦克风拉到面前。 “议员先生们。我们抗议市政厅将这份长期合同单独交给保护伞公司。”哈里斯指着顾渊的方向,语气尖锐。“保护伞在皇后区的救援,完全是运气好。他们公司连一个注册的超人类雇员都没有!把纽约的安全交给他们,是对市民生命的不负责任!” 凯文紧跟着开口。“沃特集团完全赞同哈里斯先生的观点。”他站起来,拍了拍深海的肩膀。“大家看,这才是真正的安全保障。深海先生作为七人队成员,处理过无数次高危事件。超人类的威胁,只有超人类能解决。” 深海闻言站起来,满脸的高傲。 “各位议员。”深海双手按在桌面上,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有压迫感的姿势。“昨天皇后区的事情我深表惋惜。但是,我想,如果是我在场,那个放电的家伙根本活不到三秒钟。普通人面对超人类的后果,昨天市长先生的保镖不是已经替各位证明了吗?所以,你们需要我们,纽约需要沃特。”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小声的议论。 顾渊坐在椅子上,听完深海的发言。他没有发火,也没有急着反驳。他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听证室的投影仪。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份清晰的数据图表。 “议长先生,各位议员,还有我们的大明星。”顾渊站起身,按下翻页笔。“安保是一项生意,不是拍电影。生意讲究的是成本、效率和结果。” 屏幕上跳出布朗克斯区的地图。 “布朗克斯区未注册超人类暴乱事件。保护伞接手四十八小时。平民伤亡率,零。周边商户财产损失,十八万美元。” 顾渊再次按下翻页笔,屏幕上出现沃特集团去年的安保数据。 “作为对比。去年沃特集团在布鲁克林区处理的一起类似事件。两名超级英雄到场,战斗持续二十分钟。击毙罪犯一名。但代价是,三栋公寓楼受损,十二辆汽车报废,平民重伤五人。事后的保险理赔金额高达四百万美元。而沃特集团拒绝承担这笔费用,全部推给了市政厅的紧急预算。” 议长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没有说话。几名议员翻看纸质报告的沙沙声在会议室里回响。 顾渊转头看向凯文和深海。“凯文律师说,超人类的威胁只有超人类能解决。深海先生说,如果他在场,罪犯活不过三秒。” 顾渊走到深海面前,隔着桌子看着他。“深海先生,昨天市长在地下车库被追杀的时候,你在哪里?沃特又在哪里?” 深海愣了一下,“我……我当时在迈阿密处理一起海洋污染危机……” “你在迈阿密的水族馆拍防晒霜广告。”顾渊直接打断他,“沃特的超级英雄很忙,忙着走红毯,忙着拍广告,忙着应对粉丝。当危机发生时,你们的响应时间永远是个未知数。” 深海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抓着桌沿,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凯文在旁边用力拉了深海一把,让他坐下。 顾渊走回自己的位置,指着大屏幕上皇后区救援的时间轴。 “保护伞接到求救信号,直升机升空,落地,突入地下车库,救出市长。全程用时,四分二十秒。我们没有超人类,但我们有最严密的战术体系和最快的情报网络。” 顾渊指了指身旁的谢尔盖。 “给大家介绍一下。谢尔盖,保护伞公司特殊危机应对部队,也就是UBCS的主管。今后将由他带队负责特殊危机应对,我们的雇员不需要会飞,也不需要眼睛发射激光。他们全部出身于顶尖特种部队,配备重火力,受过严格的反超人类战术训练。” 谢尔盖站起身,向众人敬了个标准军礼又坐下。 顾渊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几名议员。 “各位议员。市政厅每年给沃特支付高额的安保账单,换来的是什么?娱乐、广告?” “而我们保护伞提供的,是可控的专业服务。我们只在授权区域行动,我们听从市政厅的指挥。最重要的是,伤亡免责条款我们签,战损我们赔。” 听证室内安静下来。 议员们交头接耳,低声讨论着。无他,顾渊给出的条件太诱人了。 主位上的议长敲了敲木槌,示意安静。 议长看着顾渊,眼神里多了一点认真。“顾先生,你的数据很漂亮,你的承诺也很有诚意。但哈里斯先生刚才的问题很现实。普通人的肉体是有极限的。如果真的出现常规火力无法压制的高危超人类失控事件,你们保护伞拿什么顶上去?” 凯文在对面冷笑一声。“议长先生说得对。没有超人类,他们拿什么应对顶级威胁?” 顾渊看着议长,声音平稳。“议长先生,我从没说过保护伞只靠常规的武装人员去对付超人类。” 议长一愣。“什么意思?” “在应对极端的高危环境和失控的超人类时,保护伞有一套专门研发的‘生物兵器安保产品’。” 第23章 不再被神祇裹挟的城市 顾渊按下手里的翻页笔,大屏幕上的画面变了。不再是枯燥的数据图表,而是一段经过脱敏处理的三维建模演示视频。画面的背景,正是布朗克斯区那间废弃的药品仓库。 “议长先生,各位议员。”顾渊指着屏幕,声音盖过了会议室里的杂音,“常规武装人员负责外围封锁和平民疏散。当遇到常规火力无法处理的超人类失控事件时,我们会投入特殊应对单元。” 屏幕上,代表失控超人类的红点被两个移动极快的蓝点包围。蓝点利用地形优势,精准切断红点的逃生路线,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完成了物理压制。没有大面积的建筑倒塌,没有平民卷入,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凯文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指着顾渊的鼻子大喊:“你在偷换概念!你们在布朗克斯投放了不明生物!那是不受控的怪物!” 深海也跟着嚷嚷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挥:“你们这是拿纽约市民的命开玩笑!除了超级英雄,没有任何东西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顾渊没有理会深海,直接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议长。“怪物这个词太业余了。在保护伞内部,我们称之为‘高危环境专用生物兵器安保产品’。” 听证室内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政客们交头接耳,对这个新名词极为敏感。几名议员翻看手里的资料,互相交换着意见。 顾渊调出另一份文件,上面盖着保护伞公司的内部机密红章。 “大家最关心的是安全问题。”顾渊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十分坦诚,“我非常理解你们的顾虑。超人类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他们有个人情绪,有私生活,会因为各种原因失控。而我们的产品,是一套完整的闭环系统。”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它们没有个人意志。它们不喝酒,不吸毒,不开派对,不会在街头骚扰平民,更不会因为心情不好就用超能力扫射大楼。它们只执行保护伞发出的战术指令。” “第二,每一台生物兵器出舱前,都经过了最严苛的改造。我们在它们体内植入了定位芯片、大剂量麻醉释放装置以及微型自毁系统。只要它们越过授权区域半步,或者出现任何失控的征兆,后台只需按下一个按钮,威胁就会在零点一秒内解除。物理层面的解除。”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顾渊转身看着市长罗伯特和议长,“它们的使用权限,完全受制于市政厅的授权。你们说打,我们才投放。你们说停,它们就趴在原地。它们不用发推特,不用上电视,更不会贸然袭击市长。” 罗伯特市长坐在旁听席前排,带头鼓起掌来。 “说得好!”罗伯特站起身,面向整个议会席,“纽约受够了那些不受控制的破坏!我们要的是能听从指挥的盾牌,而不是随时会炸的火药桶!顾先生的方案,才是真正为纽约市民考虑!” 凯文急了,他绕过桌子冲着议长抗议:“你们这是支持非法生物实验!沃特集团绝不承认这种来历不明的产品!如果你们签下合同,沃特将撤出纽约市的全部超级英雄安保资源!” “沃特承不承认不重要。”议长敲响了手里的木槌,打断了凯文的话,“这里是纽约市议会,不是沃特的董事会。凯文律师,请你回到座位上,否则我将请安保人员把你请出去。” 凯文咬着牙,狠狠瞪了顾渊一眼,拉着一脸茫然的深海坐了回去。 听证会进入了最后的质询环节。几名保守派议员针对战损赔偿和回收机制提出了疑问。顾渊对答如流,他展示了保护伞公司庞大的保险资金池,以及专业的现场清理车队。每一项流程都有明确的责任人和赔付标准。 两个小时后,议长发起了内部投票。 结果毫无悬念。资本和政客最喜欢听话的工具,更何况这个工具还愿意承担所有的战损赔偿。 三天后,曼哈顿中心广场。 纽约市政厅联合保护伞公司召开了一场超大规模的新闻发布会。上百家媒体的镜头对准了主席台,转播车停满了广场外围的街道。 罗伯特市长红光满面,在一份长达两百页的长期安保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站起身,和顾渊紧紧握手。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快门声响个不停。 “从今天起,保护伞公司正式成为纽约市特种威胁应急处理的独家合作方!”罗伯特对着麦克风大声宣布,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广场,“市政厅将每年拨付一亿两千万美元专项预算,用于升级城市防御体系!纽约市民的安全,将得到最专业的保障!” 一名记者举着录音笔挤到台前,大声提问:“顾先生!有传言说保护伞掌握了某种可怕的生物技术,这会给城市带来隐患吗?你们的产品和沃特的超级英雄相比,优势在哪里?” 顾渊拉过麦克风,理了理西装领带。 “技术本身没有善恶,关键在于谁来掌握它,用它来做什么。”顾渊面向所有镜头,语气平稳有力,“我们推出的生物兵器安保产品,经过了最严格的安全测试。它们平时待在休眠舱里,只在纽约市民面临致命威胁时才会被唤醒。我们不卖周边,不拍电影,不搞粉丝见面会。我们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把危险挡在警戒线之外。” 另一名记者赶紧追问:“如果你们的生物兵器在执行任务时伤及无辜怎么办?” 顾渊拿出一份文件展示给媒体:“保护伞已经在花旗银行设立了五千万美元的专项保证金。任何因为我们行动造成的平民财产损失或人身伤害,四十八小时内全额赔付。我们用真金白银为纽约兜底。请问,别的公司能做到吗?” 林可盈站在台下侧面,看着顾渊从容应对媒体。谢尔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作战服,抱着双臂站在她旁边,咧嘴笑了一下。 “老板这套说辞,连我都快信了。”谢尔盖用带着浓重俄国口音的英语说道,“把杀戮兵器包装成安保产品,这商业头脑真不一般。” 林可盈拍了拍手里的文件夹。“只要账面干净,流程合法,这就是一门正经生意。走吧,我们得回去准备接收第一笔预付款了。” 发布会圆满结束。顾渊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坐进迈巴赫。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了一眼手机。红后发来一条加密简讯:沃特集团内部通讯频率出现异常峰值。 顾渊把手机扔在座椅上,对前面的司机说道:“回公司。” 与此同时,沃特集团大厦顶层办公室。 玛德琳把手里的遥控器狠狠砸在巨大的电视屏幕上。屏幕发出一声脆响,顾渊那张从容的脸消失在雪花点中。 “一亿两千万!那是我的钱!那是我的钱!”玛德琳气得胸口大幅度起伏,高跟鞋在昂贵的地毯上踩出沉闷的声响。她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人,“那个混蛋竟然敢在全纽约的媒体面前嘲笑我们!” 斯坦·埃德加坐在宽大的皮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他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看着玛德琳的表演。 “查清楚了吗?”埃德加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压住了玛德琳的怒火。 “保护伞的背景做得很干净,查不到任何异常的资金流。”玛德琳咬着牙,走到办公桌前,“但那个所谓的生物兵器,绝对有问题!我怀疑他们窃取了五号化合物的衍生技术!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出那种怪物!” 埃德加摘下眼镜,拿出一块柔软的绒布仔细擦拭。 “玛德琳,你还是没看透问题的本质。”埃德加重新戴上眼镜,抬头看着她,“保护伞抢走的不仅仅是一亿两千万的合同。他们动摇了沃特的核心商业逻辑。如果超人类在那一天真的可以被批量生产的生物兵器替代,那么沃特的股价瞬间就会崩溃。” 玛德琳愣住了,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把顾渊和他的保护伞列入一级风险名单。”埃德加靠在椅背上,下达了指令,“通知安保部,我要知道他们藏着什么。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替代技术,那就不只是抢生意的问题了。我要他们手里的全部技术资料。”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音爆声。 穿着星条旗披风的祖国人悬停在落地窗外。他双手叉腰,看着办公室里的两人。随后,他伸手推开厚重的防弹玻璃窗,直接飘了进来。 第24章 剧情开始了 “你们在聊什么?”祖国人无视了满地的玻璃碴,径直走到玛德琳身边,伸手帮她理了理散落的头发,“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名字,我去把他的头拧下来。” 面对祖国人靠近,玛德琳往后退了半步,“是商业上的事情。保护伞公司抢走了纽约市的安保合同。” “保护伞?”祖国人嗤笑出声,脸上满是不屑,“就是那个弄出两条丑陋怪狗的保安公司?” “只不过是一群运气好点的普通人罢了。”祖国人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喝干,“只要你点个头,斯坦,我保证明天早上纽约就没有保护伞这家公司了。” “然后呢?”埃德加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股票大跌,国会介入调查,沃特被推上风口浪尖。你真把全美国的人都当傻子吗?动动你的脑子。” 祖国人手里的酒杯被捏出几道裂纹。 “玛德琳。”埃德加打破了沉默,把目光转向一旁的人,“去派人查清保护伞的技术来源。给我查清他们到底是怎么造出那种怪物的。如果他们真的弄出了五号化合物的替代品,那才是沃特真正的灾难。至于你……” 埃德加重新看向祖国人:“接着去弄你的巡演,别在媒体面前惹麻烦。现在的舆论对我们很不利。” 祖国人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鼓起。他狠狠砸碎了手里的酒杯,玻璃碎片落了一地。他转身走到破裂的窗边,双腿发力冲天而起,消失在厚重的云层里。 同一时间,保护伞总部,四十六层一号会议室。 顾渊坐在长桌主位。林可盈把厚厚的文件分发给在座的高管。布鲁斯翻开文件,马丁喝了一口咖啡。谢尔盖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威斯克穿着黑色西装,戴着标志性的墨镜,坐在长桌末端。 “市政合同正式生效。第一笔预付款已经打进公司账户。”顾渊双手放在桌面上,“各位干得不错。奖金下午会发到你们的个人账户里。”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这只是第一步。”顾渊敲了敲桌面,“我们要面对更硬的骨头。沃特集团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抢走市场。公司现有的架构必须重新划分。” 顾渊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代号。 “布鲁斯,你继续负责政界和警署的外联工作。把关系网铺得再大一点。”顾渊转头看向马丁,“马丁,地表常规安保业务全部交给你。人员扩编一倍,预算随便你批。我要你在纽约每个街区都布置我们的眼线。” 马丁点头:“交给我吧,老板。手下的兄弟们正愁没有新装备用。” 顾渊指着谢尔盖:“这位是谢尔盖。从今天起,他接手组建特殊危机应对部队,代号UBCS。以后所有涉及超人类的高危任务,全部由UBCS接管。常规安保人员不准插手。” 谢尔盖站起来冲大家挥了挥手:“合作愉快,伙计们。” 顾渊最后指向坐在末端的威斯克。 “这位是阿尔伯特·威斯克。”顾渊介绍道,“他负责新成立的内部监察部,代号MOnitOr。随着公司扩张,我们需要更严格的内部管理。各位的账目走向、人员背景审核,全归监察部管。” 会议室安静下来。布鲁斯和马丁互相看了一眼。很显然,没人想被监视。 “别紧张,各位。”威斯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声音低沉,“只要你们按规矩办事,监察部就不会找你们的麻烦。这是为了防止沃特的商业间谍渗透。” 顾渊走回座位:“就按这个方案执行。散会。林可盈、谢尔盖、威斯克留一下。” 布鲁斯几人离开后,会议室的大门自动锁死。百叶窗降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顾渊坐下来,看着剩下的三人。 “刚才说的是给外面看的。”顾渊直入主题,“威斯克,监察部只是你的任务之一,你还需要暗中组建一支新部队,代号USS,安布雷拉特殊工作部队。” 威斯克坐直身体:“人员从哪里招募?” “全球黑市、退役特种兵、雇佣兵。”顾渊把一份名单推给威斯克,“这支部队不走公司的明面账目。人员背景必须完全抹除。你们的任务是干脏活。渗透沃特集团,窃取情报,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麻烦。” “那资金怎么解决?”威斯克问。 顾渊看向林可盈:“这就要靠我们新的秘书长了。” “没问题,老板。” “沃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顾渊回答,“无论是明处,还是暗处,我们都不能被动防守,我们还要主动出击。” ...... 会议结束,顾渊回到顶层办公室。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曼哈顿繁忙的街道。 办公桌上的通讯器亮起红灯。红后的声音传出。 “老板,截获突发事件。沃特集团超级英雄‘火车头’在曼哈顿第八大道引发致命事故。” “哦?剧情还是开始了啊。” “调出街头监控画面。” 墙上的大屏幕亮起。画面显示一家电子产品商店门口。一个名叫休伊的年轻人站在路边,手里拿着刚买的器材。他的女友罗宾站在马边,两人正准备过马路。 一团蓝色的残影从屏幕边缘高速冲入。速度太快了,监控摄像头只捕捉到几帧模糊的画面。 残影直接撞上了罗宾。 没有撞击声,只有一团刺眼的血雾在空气中爆开。罗宾整个人四分五裂,鲜血和碎肉溅了休伊一身。休伊呆立在原地,手里还抓着罗宾被扯断的两截小臂。 火车头停在十几米外。他戴着护目镜,身上沾满血迹。他回头看了一眼休伊,嘴里快速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化作蓝色残影逃离现场。 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休伊那张沾满鲜血、充满惊恐的脸上。 顾渊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部电话。 “林可盈,来我办公室。”顾渊放下电话。 半分钟后,林可盈推门进来。她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血腥画面,皱起眉头。 “沃特的麻烦来了。”林可盈说。 “不,这是我们的机会。”顾渊指着屏幕上的休伊,“查清这个年轻人的全部背景资料。他叫休伊·坎贝尔。通知法务部,准备一份最高规格的法律援助协议。” 林可盈有些不解:“老板,我们为什么要介入普通人的交通事故?这会直接激怒沃特。” “沃特的公关团队很快就会出动。他们会拿着几万美元的支票,逼这个可怜的家伙签下保密协议,把这件事彻底掩盖过去。休伊是完美的受害者。而且他还是个普通人。现在,我们需要他站在我们这边。” 第25章 没兑现的电影票 休伊坐在公寓的旧沙发上。电视机开着,屏幕里播放着沃特集团的新闻。新闻主播正播报着。 “火车头在追击银行劫匪途中发生意外”。 没有劫匪,这一点休伊很清楚。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罗宾的血早就洗干净了,但他总觉得那股味道还藏在自己的指缝里。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一起讨论搬家的事情,罗宾还在抱怨电子产品商店的镜头太贵。可就是下一秒,她就变成了一团血雾。自己当时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手里还抓着罗宾被扯断的两截小臂。 桌上放着罗宾留下的半杯水,旁边是那张没来得及兑现的电影票。休伊盯着那张电影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但他不想理会。他现在只想把自己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好好的静一静。 可显然外面的人不这么想,门铃仍持续不断地响着。 休伊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高档定制西装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皮鞋擦得很亮,和这栋破旧的公寓楼格格不入。 休伊打开门。 “休伊·坎贝尔先生?”男人递上一张名片,“我是沃特集团法务部的代表,我叫格里夫。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 休伊没有接名片。听到“沃特集团”这四个字,他的变得呼吸急促起来。 格里夫收回名片,自顾自地走进公寓,打量了一下四周狭窄的环境,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嫌弃。 “坎贝尔先生,对于今天发生的不幸,沃特集团深表遗憾。”格里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茶几上,“火车头当时正在执行紧急的打击犯罪任务,速度过快导致了这场悲剧。这完全是个意外。我们都知道,超级英雄也是人,他们也会犯错。” “意外?”休伊的声音气到发抖,他指着电视机,“他撞碎了罗宾!” “火车头事后非常自责。他现在还在接受心理辅导。”格里夫翻开文件,指着最后面的一行字,“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沃特集团愿意提供四万五千美元的慰问金。” 休伊看着那串数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四万五千美元。一条人命。 “不过,领取这笔慰问金有一个前提条件。”格里夫拿出一支笔,递给休伊,“你需要签署这份保密协议。协议规定,你不能在任何公开场合谈论这件事,不能接受媒体采访,也不能在社交网络上发布相关言论。对外口径必须和沃特集团的官方声明保持一致。简单来说,拿了钱,就得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休伊没有接笔。他盯着格里夫的眼睛。 “你们想用四万五千美元买罗宾的命,还要我闭嘴?” “坎贝尔先生,我们理解你的悲痛。”格里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语气强硬起来,“但这笔钱对你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你可以用它还清信用卡,或者搬个好点的地方。人死不能复生,但生活还得继续。跟沃特集团作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要认清现实。” “拿着你的钱,滚出去。”休伊指着门,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格里夫皱起眉头,收起文件和笔。 “坎贝尔先生,我劝你冷静考虑一下。这份协议的有效期只有二十四小时。过了这个时间,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而且,沃特集团有最顶尖的律师团队。如果你想走法律程序,我们会让你破产,你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你连个像样的律师都请不起。” 格里夫提着公文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休伊一眼,留下一个轻蔑的笑容,关上了门。 休伊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他知道格里夫说得对。他没钱,没背景,。根本不可能和沃特打官司。而警察更是连笔录都草草了事。 绝望的情绪将他淹没。 与此同时,曼哈顿中心的保护伞大厦顶层。 顾渊坐在办公桌前,屏幕上播放着休伊公寓里的监控画面。红后已经接管了那栋老旧公寓的所有电子设备,连格里夫刚才说的话都一字不落录了下来。 “沃特还是老一套。”顾渊靠在椅背上,“四万五千美元,连买个好点的超级英雄手办都不够。林可盈,该我们的人出场了。” 站在旁边的林可盈点点头:“法律援助团队已经就位。我亲自带队过去。” “记住我交代的话。”顾渊看着屏幕里的休伊,“不要给他压力。告诉他,我们能提供他最需要的东西。他现在最缺的不是钱,是尊严。” 林可盈转身离开办公室。 四十分钟后,休伊公寓的门铃再次响起。 休伊以为是格里夫又回来了。他抓起桌上的半杯水,准备如果那个律师再敢进门,就泼他一脸。 他用力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格里夫,而是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的亚裔女人。她身后跟着两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胸前都佩戴着一把红白相间的雨伞徽章。 “休伊·坎贝尔先生?”林可盈语气温和,“我是保护伞公司的首席行政官,林可盈。我们能进去谈谈吗?” 休伊愣在原地。保护伞公司?他今天刚在电视上看到过这家公司,他们拿下了纽约市的安保合同。 “你们想干什么?也是来让我闭嘴的吗?”休伊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恰恰相反,我们是来帮你的。”林可盈走进公寓,没有像格里夫那样嫌弃这里的环境,而是很自然地坐在了旧沙发上。 她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休伊。 “刚才沃特的人来过了对吧?四万五千美元的封口费。”林可盈看着休伊,“你拒绝了。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很多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妥协。” 休伊惊讶地看着她:“你们怎么知道?” “保护伞有自己的情报渠道。”林可盈指着文件,“这是我们连夜起草的法律援助协议。保护伞公司拥有全纽约最好的律师团队。只要你签字,我们将免费为你提供一切法律支持,起诉沃特集团,起诉火车头。” 休伊翻开文件,里面没有保密条款,没有封口费,只有一条条针对沃特集团的诉讼方案。 “为什么?”休伊不解,“你们为什么要帮我?我只是个卖电器的普通人。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因为沃特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林可盈坦诚地回答,“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沃特想把这件事压下去,我们偏要把事情闹大。而且……” 林可盈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们老板看过事故的监控录像。他说,普通人的命不该被明码标价,更不该被随便踩在脚底。你失去的是爱人,不是一件可以被索赔的商品。” 休伊的眼眶红了。这是事故发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第一次有人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打发的麻烦。 “沃特不会放过我的。”休伊低下头,“那个律师说,他们会让我破产。他们势力太大了。” “他们做不到。”林可盈站起身,“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你就是保护伞公司的客户。沃特的法务部如果想找麻烦,得先过我们这一关。我们会处理所有的法律问题和媒体公关。另外,考虑到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安全,我们在皇后区为你准备了一处安全屋。你可以先搬过去住一段时间。那里有全天候的安保人员,沃特的人进不去。” 休伊看着手里的协议,又看了看桌上罗宾的半杯水。 他不甘心。他不想罗宾就这么白白死去。他不想拿着那四万五千美元,像条狗一样闭嘴过完下半辈子。 休伊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半个小时后,休伊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坐进了一辆黑色的SUV。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纽约的街道上。休伊看着窗外,巨大的沃特大厦在夜色中闪烁着霓虹灯,像一个不可战胜的庞然大物。但这一次,他心里不再只有恐惧,还有了一丝反击的希望。 林可盈坐在副驾驶上,通过后视镜看了休伊一眼。 “感觉好点了吗?”林可盈问。 “好多了。”休伊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去哪?去安全屋吗?” “先不去安全屋。”林可盈看着前方的路况,“我们回公司总部。” 休伊有些疑惑:“为什么去总部?” 车子拐进一条主干道,保护伞大厦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前方。大楼顶部的红白雨伞标志在夜空中非常醒目。 “因为有一场很重要的会面。”林可盈转过头,看着后排的休伊,“我们老板想见你一面。他有几样东西要给你看,关于火车头今天的真实行程。” 第26章 被拦截的复仇者 黑色SUV驶入保护伞总部地下车库。车停稳,林可盈推开副驾驶的车门。 休伊跟着下车。车库里的灯光很亮,地面干净得能反光。他跟在林可盈身后,走向一部银灰色的专用电梯。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面板上只有几个楼层按键,林可盈按下顶层的数字。 轿厢快速上升,失重感让休伊的胃部一阵翻腾。 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休伊走出去,脚下是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办公室。整面的落地窗外,曼哈顿的霓虹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顾渊站在办公桌旁,手里端着两只白色的陶瓷马克杯。 “喝口热的,纽约晚上的风挺冷。”顾渊走过来,把其中一只杯子递给休伊。 休伊伸手接过。杯壁的温度传到掌心,驱散了他指尖的几分凉意。 “坐吧,休伊。”顾渊指了指旁边的真皮沙发,“我知道,今天对你来说太漫长了。” 休伊在沙发边缘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捧着杯子。 “我看了新闻。”顾渊在休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沃特集团的公关部效率很高,他们把一切都包装成了打击犯罪的意外。” 休伊握紧了马克杯,骨节发白。“根本没有劫匪。我和罗宾只是在路边讨论买哪个牌子的镜头。” 顾渊拿起遥控器,按下一个按键。 办公室墙壁上的巨幅屏幕亮起。画面被分成了几个板块。 “沃特派去的律师,给你开了四万五千美元的价码,对吧?”顾渊看着休伊的眼睛。 休伊点头。 顾渊再次按下遥控器。屏幕左侧出现了一份文件的扫描件,正是格里夫拿去公寓的那份保密协议。 “这份协议,不仅是一张封口费的支票。”顾渊指着屏幕上被圈红的条款,“看看第七条附加条款。只要你签了字,你不仅放弃了对火车头和沃特集团的所有追诉权,他们甚至把这起事件定义为‘不可抗力造成的交通意外’。” 顾渊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如果罗宾有任何保险,保险公司可以根据这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拒绝赔付。沃特用四万五千美元,买断了罗宾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痕迹,还要让你承担后续所有的麻烦。” “他们怎么能这么干?”休伊的声音发颤。 “因为他们习惯了。”顾渊耸了耸肩,语气平和,“在他们眼里,普通人本就微不足道。” 顾渊调出屏幕右侧的画面。这是一段街道监控录像。 “这是事发前三十分钟的第八大道。”顾渊指着画面,“没有警车出动,警署的网络里也没有任何抢劫案的报警记录。沃特在撒谎。” “根据我们的特殊情报显示,火车头最近精神状态异常的亢奋。” “作为美国人,你应该知道他在干什么。”顾渊看着休伊,“而且看样子他服用的剂量还不小。所以,他不是在追击劫匪,他只是嗑药嗨过了头,控制不住自己的速度。” 休伊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蓝色的身影。罗宾被撞碎的画面再次在脑海里重演。血肉溅在电子产品商店的玻璃橱窗上,顺着玻璃往下流。 “那个律师说,如果我不拿钱闭嘴,他们就会让我破产。”休伊双手捂住脸,“我只是个在电器行打工的。我连个好点的律师都请不起。我拿什么跟他们斗?” 顾渊站起身,走到休伊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听着,休伊。”顾渊的声音里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面对沃特那种庞然大物,谁都会腿软。这再正常不过。你是个普通人,你不用去和他们搏斗。” 休伊抬起头,眼眶通红。 “你可以害怕,但你不能逃避。”顾渊双手撑在茶几上,直视休伊,“你签了字,他们今晚就能在顶楼开香槟庆祝,明天这事就会从所有新闻里消失。你不签字,他们庞大的法务部今晚就得通宵加班,他们的公关主管会愁得睡不着觉。” 顾渊站直身体,指了指桌上的法律援助协议。 “而我们不一样,朋友。我们保护伞接手你的案子,不收你一分钱。我们的律师团队会把火车头嗑药的证据、没有抢劫案的记录,全部整理成诉状,递交到纽约最高法院。” “你不需要冲锋陷阵。你只需要做那根卡在沃特喉咙里的骨头。只要你不退缩,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办。” “毕竟,你也不想你的女友死不瞑目吧。” 休伊看着远处的高楼。他转头又看向屏幕上的火车头,又看了看那份苛刻的保密协议。 恐惧依然存在,但他找到了反击的支点。有人递给了他一把武器,他只需要握紧它。 “我全权委托你们。”休伊站起身,双手垂在身侧,“我不签沃特的文件。我要起诉他们。” “明智的选择。”顾渊转过身,对林可盈招了招手,“带他去皇后区的安全屋。派两个小队全天候守着。没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林可盈点头,走到休伊身边:“跟我来吧,车在楼下等我们。” 休伊跟着林可盈走向办公室大门。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顾渊。 “谢谢。” 顾渊举起手里的咖啡杯,权当回应。 办公室的门关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顾渊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桌面的通讯器亮起红灯。 “老板。”红后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皇后区安全屋的外围监控网络,捕捉到异常情况。” “说。” “一辆车牌号被涂改的旧福特厢式货车,正在跟踪林主管的SUV。对方保持着三个街区的安全距离,反侦察能力很强。” 顾渊调出红后传来的画面。 街道的监控探头拍下了那辆福特车。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一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正在抽烟。男人眼神凶狠,透着一股亡命徒的味道。 顾渊看着屏幕上的男人。 比利·布彻尔。 这个满脑子都是复仇的英国佬,终于还是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找过来了。他盯上了休伊,想把这个受害者拉进他那个不要命的团队里当炮灰。 “要派UBCS小队去拦截吗?”红后问。 “用不着。”顾渊敲了敲桌面,“休伊现在是我们手里对付沃特的牌,不能让这个英国佬随便把人带走。” 顾渊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布鲁斯。”顾渊看着屏幕上那辆破旧的福特车,“推掉你晚上的应酬。去皇后区老工业街的那家废弃酒吧。有位脾气不太好的英国客人到了,你去探探他的底。” 电话那头传来布鲁斯整理西装的声音:“明白,老板。需要带家伙吗?” “带上马丁和几个人。别动手,先谈谈。告诉他,我们能提供他做梦都想要的后勤和情报。”顾渊挂断电话,看向窗外沃特大厦的方向,“今晚的纽约,可真够热闹的。” 第27章 藏在暗处的保护伞 皇后区,老工业街。夜风吹过生锈的铁丝网,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辆破旧的福特厢式货车停在阴暗的巷口。比利·布彻尔坐在驾驶座上,降下车窗,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他盯着三个街区外那栋不起眼的红砖建筑,那是休伊刚刚进去的地方。 “保护伞公司。”布彻尔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把烟头扔出窗外,下车用粗糙的皮鞋底碾碎。 他追踪火车头有一阵子了。恰好,休伊这个普通电器店售货员冒了出来,在他的预想中,休伊本该是上天带来的,帮他对付沃特集团最完美的一张牌。一个失去女友、走投无路、满心仇恨的普通人,只要稍微推一把,就能变成刺向沃特的一把尖刀。 他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安保公司把人截胡了。 布彻尔拉开副驾驶的储物箱,拿出一把装满子弹的格洛克手枪,熟练地上膛,插进后腰的枪套里。他推开车门,顺着墙根的阴影朝那栋红砖建筑摸过去。 他得把休伊弄出来。沃特集团可不是靠几张诉状就能扳倒的,休伊那个软弱的小子需要明白,真正的复仇得见血。 红砖建筑外围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布彻尔是个老手。他一眼就看出街角的垃圾桶位置被人动过,正好卡在监控探头的死角。对面楼顶的天线旁,有两个反光点,那是狙击手的瞄准镜。 “这帮穿西装的保安还挺专业。”布彻尔嘟囔了一句。他没有硬闯,而是绕到建筑后方的一条死胡同,打算找个通风管道或者下水道口钻进去。 “我劝你别碰那个井盖,老兄。” 一个声音突然在胡同口响起。 布彻尔的手刚碰到生锈的铁井盖,动作瞬间停住。他没有回头,右手直接摸向后腰的枪柄。 “别紧张,我们要是想动手,你现在已经躺在运尸袋里了。” 布彻尔转过身。胡同口站着两个人。 站在前面的是个穿着高档定制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这人正是布鲁斯。 他旁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穿着战术背心,手里端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枪口垂向地面,但手指一直搭在扳机护圈上。这是马丁。 “你们就是保护伞的人?”布彻尔打量着两人,手依然放在背后,“大半夜不在办公室里数钞票,跑来这破巷子里吹冷风?” 布鲁斯走上前两步,把雪茄塞进胸前的口袋:“我们老板说,有位脾气不太好的英国客人到了。我是布鲁斯,保护伞的外联主管。这位是马丁,安保主管。” “我管你们是谁。”布彻尔吐了口唾沫,“把那个叫休伊的小子交出来。你们这帮家伙护不住他,只有我,只有我才能带着他向超人类复仇。” “我们护不护得住,那是我们的事。”布鲁斯指了指胡同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前面街角有家废弃的酒吧,不如我们坐下来喝一杯?” 布彻尔看了看马丁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布鲁斯那张从容的脸。他知道硬拼没好处,这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行啊。”布彻尔松开握枪的手,“我正好口渴了。” 三人穿过两条街道,来到一家招牌已经掉了一半的旧酒吧。马丁踢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先走进去检查了一圈,确认安全后对布鲁斯点了点头。 酒吧里满是灰尘和霉味。布鲁斯找了一张还算结实的圆桌,拉开椅子坐下。 布彻尔拉开布鲁斯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把脚架在桌子边缘:“说吧,你们老板派你们来干什么?想警告我离那个小子远点?” “我们老板对警告你没兴趣。”布鲁斯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我们对合作比较感兴趣。” “合作?”布彻尔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你们一家合法注册的安保公司,刚拿了纽约市的大合同,现在跑来跟我一个通缉犯谈合作?你们老板脑子进水了?” “我们老板脑子很清醒。”布鲁斯指了指那个信封,“打开看看。” 布彻尔放下脚,拿起信封撕开。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打印出来的表格。 第一张照片是火车头在一家地下俱乐部的抓拍,他手里拿着一个装着蓝色液体的玻璃管。后面的表格是一份详细的资金流向单,记录了沃特集团通过几个空壳公司购买化学原料的明细。 布彻尔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在地下摸爬滚打了这么久,一直想弄到沃特制造超人类的实锤证据,但沃特的安保太严密了。现在这些东西就这么轻易地摆在了他面前。 “你们从哪弄来的?”布彻尔抬起头,手背上的青筋凸了起来。 “保护伞有自己的渠道。”布鲁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这只是一点见面礼。我们老板知道你在干什么,比利·布彻尔。你想把沃特集团连根拔起,你想找祖国人算账。” 布彻尔听到“祖国人”三个字,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把照片塞回信封,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布鲁斯:“你们想要什么?” “沃特的内部动向,还有超人类的弱点数据。”布鲁斯毫不退让地迎上布彻尔的目光,“我们是个安保公司,我们需要了解我们的潜在敌人。你和你的团队去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我们提供情报、武器、资金,甚至安全屋。比如你刚才看到的那些狙击手和防御网络。” “听起来不错。”布彻尔冷哼了一声,“不过就这些东西,就想让我成为你们的炮灰,这怕是少了点吧。” “你搞错了一件事。”门边的马丁突然开口,声音粗犷,“我们不需要炮灰。真要打起来,我们的人比你能打。我们只是不想在明面上惹麻烦。” 布鲁斯抬起手,示意马丁不用激动。 “布彻尔,大家都是聪明人。”布鲁斯看着对方,“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重火力,没有超能力。你现在一无所有,但是,有了我们,你就有了一切,我们可以给你人,可以给你枪,我们甚至还能给你足以对抗祖国人的超能力。” 布彻尔沉默了。他是个极度多疑的人,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但布鲁斯开出的条件确实打中了他的软肋。他太需要情报和装备了。至于超能力,他自动忽略了,要是保护伞有着足以对抗祖国人的超能力,那他们早就取代了沃特今天的位置了。还用得着来找自己? “行,我可以考虑你们的提议。”布彻尔把信封揣进怀里,“但我有个条件。” “说。”布鲁斯点头。 “休伊归我。”布彻尔指着安全屋的方向,“我需要他。” 布鲁斯笑了,他站起身。 “休伊已经签了我们的全权委托协议。他现在是保护伞的客户。”布鲁斯看着布彻尔,“他现在还不能给你,他现在还有他的作用。” 布彻尔也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 “你们老板是不是太贪心了?”布彻尔压低声音,“想让我干活,还不肯放人?那个连枪都不会开的软蛋,留在你们手里能干什么?”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布鲁斯转身走向门口,马丁已经拉开了木门。 布鲁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站在阴影里的布彻尔。 “我们老板让我给你带句话。”布鲁斯整理了一下领带,“明天中午十二点,带上你的诚意,我们谈谈具体的合作细节。你要是敢在休伊身上动歪脑筋,我保证你连纽约都走不出去。” 布彻尔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打过的号码。 “法国佬,是我。”布彻尔听着电话那头的杂音,“收拾东西来纽约。我们遇到个大主顾,这帮家伙手里有我们做梦都想要的东西。不过在合作之前,我得先弄清楚他们到底藏了什么底牌。明天中午,跟我去会会这帮穿西装的混蛋。” 第28章 不速之客 纽约地下蜂巢,核心实验室。 顾渊坐在金属长桌主位。威斯克穿着黑色风衣,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长桌右侧。长桌中央的投影仪运转,威廉博士坐在长桌左侧。红后的全息影像站在光柱中。 墙壁上的一块大型显示亮起。屏幕里,阿莱克希亚·阿什福德坐在高背椅上,身后是一排正在运转的冷冻休眠舱。 “红后,把纽约蜂巢的库存清单发给阿莱克西亚博士。”顾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红后挥动小手,一排排数据在屏幕下方滚动。各型号T病毒、G病毒、T-维罗妮卡病毒以及始祖病毒变种,全部列在清单上。 顾渊看向屏幕:“两位,布彻尔的团队今天中午就会集结。我们需要给他们提供一套强化方案。他们是对付沃特集团的刀,也是我们收集战斗数据的实验体。拿个方案出来。” 威廉·柏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G病毒是最好的选择。只要控制好初始注射剂量,能给他们提供极强的细胞自愈能力和肌肉爆发力。就算被祖国人的激光眼射穿心脏,肉体也能在几分钟内重组。” 阿莱克希亚在屏幕那边冷笑出声:“威廉,你的脑子被福尔马林泡坏了。G病毒的变异根本不可控。你想让那几个家伙出满身眼睛,然后跑到曼哈顿大街上游行?T-维罗妮卡才是完美选择。只要配合冷冻休眠度过融合期,他们能保持人类外表,还能获得血液燃烧的特殊能力。” 顾渊敲了敲金属桌面,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两位,他们没有时间去冷冻休眠。”顾渊看着屏幕,“我们需要即战力。外表不能有变异,不能引人注目。最核心的一点,我们必须拥有绝对的控制权。我不能制造出几个不受控制的新麻烦。” 会议室安静下来。 威斯克走上前一步,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投放在长桌中央。 “老板,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威斯克指着全息投影上的生物结构图,“罗斯拉普拉格寄生体。” 顾渊看向投影:“细说。” 威斯克滑动数据图表:“这是经过优化的改良版拉普拉格寄生体。通过注射进入脊椎,寄生体会与宿主的中枢神经彻底融合。它能大幅度提升肌肉纤维密度、神经反应速度和骨骼抗击打能力。普通人注射后,能徒手掀翻两吨重的汽车。” 威斯克放大寄生体的头部结构:“宿主的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保留完全的理智和记忆。最关键的是控制权。拉普拉格寄生体分为子体和母体。我们可以通过母体发出的特定频率声波,随时切断子体宿主的行动能力。必要时,可以直接引爆寄生体,摧毁宿主的脊椎。” 顾渊看着全息投影上的数据指标,拍板定音。 “就用这个。”顾渊站起身,“准备五支拉普拉格寄生体注射液。明天中午十二点,我要拿去见我们的英国朋友。” …… 中午十二点,皇后区废弃工业园。 布鲁斯和马丁站在一辆黑色防弹SUV旁。一辆破旧的福特厢式货车碾过积水,停在十米外。 布彻尔推开车门走下来。副驾驶上下来一个瘦削的男人,留着平头,穿着花衬衫,正是法兰奇。 法兰奇下车后,眼睛快速扫过防弹SUV的轮胎厚度和车窗玻璃,又看了一眼马丁腰间的枪套,低声对布彻尔说了几句。 布彻尔走上前,吐掉嘴里的牙签:“你们老板呢?不是说要谈合作?” 防弹SUV的后门打开,顾渊走下车。 顾渊走到布彻尔面前:“比利·布彻尔。我是顾渊,保护伞公司老板。” 布彻尔上下打量着顾渊:“你就是那个抢了沃特生意的家伙。年纪不大,胆子不小。” 顾渊没有理会他的试探,直入主题:“布鲁斯昨天给你的资金流水,只是开胃菜。我能给你沃特集团的内部安保部署图,能给你七人队超人类的出行时间表,还能给你提供不限量的武器弹药和安全屋。” 布彻尔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条件是什么?” 顾渊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休伊归我调遣。第二,你们的行动目标必须可控,不要在我的地盘惹出大乱子。第三,你们每次行动收集到的超人类血液和组织样本,必须全部交给我。” 布彻尔冷笑一声:“这么多条件,你给的那些东西可不够。” 顾渊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银色手提箱,放在引擎盖上,按下密码锁打开。 箱子里铺着黑色防震海绵,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五支玻璃注射器。注射器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有微小的絮状物在液体中游动。 “这是什么?法兰奇凑过来,盯着那些注射器。 顾渊回答:“罗斯拉普拉格寄生体。保护伞的生物科技产品。” 布彻尔眼神变得警惕,盯着手提箱:“你什么意思?” 顾渊盖上手提箱,把箱子推到布彻尔面前。 “你们是肉体凡胎,不用沃特的超级英雄,只用一把小小的手枪就能要了你的命。”顾渊看着布彻尔,“注射这个,你们的肌肉密度和骨骼强度会提升十倍,神经反应速度能跟上高速移动的目标,同时,小型的热武器对你们来说不再是威胁。” 布彻尔警惕地后退半步:“你想拿我们做人体实验。” 顾渊毫不掩饰:“各取所需。你要力量去复仇,我要实战数据。这东西不会改变你们的外貌,不会影响你们的理智。怎么选,看你们自己。” 顾渊转身上车。布鲁斯和马丁跟着坐进车里。 防弹SUV启动,驶离废弃工业园。 法兰奇看着引擎盖上的手提箱:“布彻尔,这东西靠谱吗?” 布彻尔拿起手提箱,掂了掂重量:“先找个地下诊所化验一下。走,上车。” …… 下午两点,保护伞总部大厦顶层办公室。 顾渊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林可盈拿着几份文件走进来。 “法务部正在起草针对火车头的起诉书,明天早上就能递交法院。” 顾渊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盯紧布彻尔,如果他们把寄生体给了不受控的人使用,要及时处理。” 顾渊端着水杯走到办公桌前,刚要坐下。 桌面的红色警报灯突然闪烁起来。 红后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半空,声音急促:“老板,总部大厦安防系统捕捉到异常入侵。” 顾渊放下水杯:“商业间谍?” 红后挥动手臂,调出大厦的三维结构透视图。 “不是常规入侵。”红后放大四十二层的走廊区域,“热成像矩阵显示,四十二层走廊存在一团温度为三十六点五度的人形热源。压力感应地板记录到连续的脚步受力,受力面积符合成年男性足部特征。三号电梯载重数据出现八十五公斤的无端增加。” 屏幕上,一个只有热量轮廓的透明人影,正在四十二层的走廊里四处乱转,试图寻找进入核心机房的通道。 顾渊看着屏幕上的透明轮廓,开口说道:“隐形人。沃特集团的动作挺快,居然派七人队的成员来做贼。” 林可盈后退一步,看向走廊方向:“超人类?要呼叫UBCS小队进行物理围堵吗?” 顾渊摇头:“不用。他既然喜欢偷偷摸摸,就给他找个好地方。红后,封死四十二层以上的所有通道,把四十一层的货运电梯打开,引导他往下走。” 红后快速处理数据:“路线已规划。通风系统已调整,正在向四十二层释放微量刺激性气体,逼迫目标移动。目标正在进入货运电梯。” 顾渊按下面前的控制面板:“把货运电梯直接降到蜂巢试验区。切断电梯内部的控制面板电源。” 屏幕上的热源轮廓进入了货运电梯。电梯门关上,轿厢开始快速下降。 红后持续汇报:“货运电梯已抵达蜂巢试验区。目标走出电梯。隔离门已全部锁死,区域已完全封闭。” 顾渊看着屏幕上那个四处乱撞、试图寻找出口的热源轮廓。 顾渊拿起桌上的通讯器,切换到内部加密频道。 “威斯克。”顾渊对着通讯器开口。 “老板,我在。”威斯克低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顾渊看着屏幕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隐形人,“我们有新的实验体了。”顾渊下达指令,“去给他上点强度,测试一下他那层碳超材料皮肤的防御上限。记住,我要活的。” 第29章 暴君登场! 顾渊放下通讯器,转头看向林可盈。 “去通知地表安保部,马上拉响整栋大楼的火警警报。”顾渊敲击桌面,“就说是夜间消防联动突击测试。让马丁带人把所有的员工全部集中到一楼大厅和安全通道,封锁通往地下室的所有入口。” 林可盈马上明白过来。沃特集团的超人类在地下室闹事,动静绝对小不了。用消防演习做掩护,不仅能把普通员工和麻烦彻底隔离开,而且还能解释这么大的动静的来源。 “我这就去办。”林可盈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一分钟后,刺耳的火警警报声在保护伞大厦各层响起。红色的警示灯不断闪烁。 大楼广播里传出马丁粗犷的嗓音:“所有人员注意,这是一次突击消防演习。放下手头的工作,走楼梯下楼,前往一楼大厅集合。不要惊慌,按秩序撤离。” 地表楼层陷入短暂的忙乱。员工们抱怨着收拾东西,在安保人员的引导下往楼下走。而他们谁也不知道,在他们脚下几十米的深处,一场针对超人类的猎杀实验已经开始。 蜂巢试验区。 隐形人全裸着身体,站在空旷的金属走廊里。他刚才还在四十二层找机房,结果被一股刺鼻的瓦斯味逼进了货运电梯。电梯直接把他送到了这个鬼地方。 “见鬼的破系统。”隐形人骂了一句。他走到电梯门前,用力按下开门键。 面板毫无反应。 他握紧拳头,手臂上的肌肉绷紧。随后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面板上。 金属面板碎裂,里面的线路爆出火花。但厚重的合金电梯门仍然纹丝不动。 隐形人转过身,打量着四周。这里的墙壁全是用高强度合金加固的,顶部的照明灯发出白色的光。这里没有窗户,也没有通风口,只有走廊尽头的一扇巨大的金属隔离门。 “有人吗!把门打开!”隐形人扯着嗓子大喊,“我是沃特集团的人!我是超级七人组的成员。你们这群保护伞的蠢货知道你们惹了谁吗?” 没有人回应他。 隐形人走到隔离门前,抬腿一脚踹在门上。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他的脚震得发麻,门上连个凹坑都没留下。 他开始焦躁起来。身为七人队成员,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想去哪就去哪。现在被关在这个铁笼子里,让他感到极度不爽。 办公室里,顾渊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热源轮廓。 “老板,地表员工已经全部撤离到安全区域。”红后的声音响起,“试验区已彻底封死。” “威斯克到哪了?”顾渊问。 “带领着USS小队已在隔离门外就位。” “开门。”顾渊下达指令,“让我们的客人见识一下保护伞的待客之道。” 地下试验区。 沉重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响起。隐形人面前的那扇巨大隔离门向两侧滑开。 隐形人往后退了两步,握紧拳头,摆出格斗姿势。虽然他的格斗能力可以说的上是七人组里最菜的。但他知道自己的隐身能力是完美的。只要有人进来,他就能趁机冲出去,顺便扭断对方的脖子。 门外是一条更宽阔的通道。 威斯克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战术墨镜,站在通道中央。他身后站着六名全副武装的USS队员。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特制的突击步枪。 隐形人看着这些人,心里冷笑。就凭这几个人,就凭这几把破枪就想拦住他?先找到自己在说吧。 他放轻脚步,准备从侧面绕过去。 就在这时,威斯克抬起右手,打了个手势。 通道两侧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两道暗红色的身影。 两只舔食者四肢着地,爬行速度极快。它们没有眼睛,大脑直接暴露在头骨外面,长长的舌头在空气中甩动。 隐形人愣住了。这是什么怪物? 他还没反应过来,两只舔食者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舔食者的听觉和嗅觉远超常人,隐形人的心跳声和身上的汗味在它们感知里就是黑夜里的探照灯。 一只舔食者后腿发力,直接扑向隐形人所在的位置。 隐形人侧身躲避,但舔食者的前爪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舔食者锋利的爪子在隐形人的皮肤上划过,留下一道白色的印痕,但没有划破皮肤。 “法克!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隐形人大骂出声。 他这一出声,彻底暴露了具体位置。 另一只舔食者甩出长长的舌头,直接缠住了隐形人的脚踝。舌头上的倒刺试图扎进肉里,但被硬化的皮肤挡住。 舔食者用力一扯,隐形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滚开!”隐形人怒吼着爬起来,一脚踢在舔食者的下巴上。 他毕竟是超人类,力量极大。这一脚直接把舔食者踢飞出去,撞在墙上。 USS队员当即开火。 密集的子弹射向隐形人。 子弹打在他身上,爆出一团团火花,可弹头却被挤压变形,掉落在地上。 隐形人顶着弹雨往前冲,他原以为保护伞能拿出什么样的高科技武器来对付他。但结果很明显,这些武器根本伤不到他。 “你们就这点本事吗!”隐形人嚣张地大笑,“等我出去,我要把你们的脑袋全拧下来!” 他冲进USS小队的阵型里。隐身的优势加上刀枪不入的皮肤,让他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他一拳打在一名队员的胸口。防弹背心凹陷,那名队员吐出一口血,倒飞出去。 接着,他又抓住另一名队员的枪管,用力一折,枪管直接弯曲。他顺势一记头槌,砸晕了那名队员。 两只舔食者再次扑上来。它们一左一右咬住隐形人的胳膊,试图把他撕碎。 隐形人用力挣扎,带着两只舔食者在通道里乱撞。他抓住一只舔食者的前肢,用力一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那只舔食者发出惨叫,松开了嘴。 隐形人一脚踩在舔食者的脑袋上,把它死死压在地上。 “来啊!还有什么破铜烂铁全都拿出来!”隐形人站在通道中央,对着空气大喊,“你们这群躲在监控后面的懦夫!” 威斯克站在不远处,看着隐形人的表演。他没有出手,只是看着战术平板上的数据。 “目标皮肤防御力极高。5.56毫米步枪弹无法穿透。舔食者的爪牙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威斯克对着通讯器汇报,“目标力量评估为常人十倍以上。常规压制手段无效。” 顾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战况。 隐形人的表现符合他的预期。碳超材料皮肤确实是个麻烦的东西。沃特集团能把这种人推到七人队的位置,就说明这个人本身的实力不差。 “常规手段无效,那就上点非常规的。”顾渊靠在椅背上,“让USS小队撤离通道。把两只舔食者也撤回来。” “明白。”威斯克收到指令。 他打了个手势。剩下的四名USS队员拖着受伤的同伴,快速退回隔离门外。两只舔食者也顺着墙壁爬上天花板,退了出去。 通道里只剩下隐形人一个人。 “怎么?怕了?”隐形人看着那些人撤退,更加得意,“现在把门打开,给我准备一辆车,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们老板一命!” 隔离门开始关闭。 隐形人急了,他可不想再被关起来。他拔腿就往门外冲,试图在门关上之前挤出去。 就在他快要跑到门口的时候,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震动。 隐形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通道深处。 那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朝他走来。 第30章 瓮中之鳖 隐形人站在原地,盯着几十米外那个逐渐走近的庞大黑影。他握紧拳头,碳超材料皮肤给他提供了无视常规武器的底气,也让他习惯了高高在上。 “装神弄鬼。”隐形人骂了一句,双腿发力,直接朝着黑影冲了过去。 他跑动时带起一阵疾风,仗着完美的隐身状态,准备给这个大个子来一记重拳。距离拉近,隐形人看清了对方的轮廓。那是一个身高接近四米的巨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拘束风衣,灰白色的皮肤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隐形人没有停步,借着冲刺的惯性,右拳狠狠砸向巨人的腹部。 拳头打在拘束风衣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隐形人感觉自己打中了一块实心钢板,强烈的反震力让他的手腕发麻,虎口生疼。 巨人停下脚步,低下头,毫无生气的眼睛盯着隐形人所在的位置。接着,巨人抬起粗壮的右臂,反手一挥。 巨大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隐形人的胸口。隐形人倒是硬气,连哼都没哼出声,整个人离地飞起,重重撞在侧面的合金墙壁上。 墙壁凹陷下去一个浅坑,隐形人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干呕。他的皮肤没有破损,但内脏受到了强烈的震荡,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隐形人爬起来,擦掉嘴角的口水。他原本以为自己能轻松解决这里的安保,现在发现情况完全不对。这个巨人的力量完全碾压了他,他的第六感告诉他,现在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隐形人不敢再试探,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他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把这里的情报带回沃特。 同一时间,保护伞大厦一楼大厅外。 几百名地表员工聚集在广场上。马丁拿着大喇叭,站在台阶上维持秩序。 “各部门主管清点人数!不要乱跑,待在指定区域!”马丁喊完,放下喇叭,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 员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里端着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咖啡,互相闲聊。 “搞什么突击演习,中国人都喜欢这样嘛?”一个穿西装的男员工打了个哈欠,喝了一口咖啡,“我那份报表还没做完呢,今天交不上又要加班。” “听说是老板亲自下的命令,说是测试消防联动系统,真是折腾人。” “忍忍吧,保护伞的薪水可是行业顶薪,这点小麻烦算什么。”另一个员工插嘴,“而且你们没看新闻吗?咱们公司现在接了市政厅的大单子,安保严格一点也正常。” 林可盈拿着平板电脑,穿过人群走到马丁身边。 “地表楼层已经清空了。”林可盈查看着数据,“货运通道和通风管道全部锁死,没有任何遗漏。” 马丁吐出一口烟圈,压低声音:“老板在下面玩得开心吗?” “不该问的别问。”林可盈瞪了他一眼,“管好你的人,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 马丁耸耸肩,踩灭烟头:“放心,我安排了三组人在那边盯着,安保网连只蚊子都飞不过去。” 两人交谈时,脚下的地面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员工们都在聊天抱怨,没人注意到这微小的异常。 蜂巢试验区。 隐形人在走廊里狂奔。 他听着身后传来的沉重脚步声,头皮发麻。那个巨人没有跑,只是迈着大步跟在后面,但速度一点也不慢,压迫感十足。 隐形人冲到一扇金属门前,门上的电子锁亮着红灯,他一拳砸碎密码键盘,扯出里面的电线,双手用力一拽。 金属门闪过一阵电火花,卡在原地一动不动。 “开门!给我开门!”隐形人双手扒住门缝,双臂肌肉隆起,试图把门强行拉开。 门缝被拉开十厘米,隐形人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存放废弃设备的仓库。隐形人没走几步,就看到仓库另一头还有一扇门。他跑过去,故技重施,硬生生扯开门禁。 他穿过一个又一个房间,暴力破坏了十几道门禁。他以为自己正在接近出口,却不知道这全是红后规划好的路线,他正一步步走向死胡同。 顶层办公室里。 顾渊靠在办公椅上,看着上方悬浮着全息投影。 投影显示着地下五层的三维地图。一个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快速移动,后面跟着一个更大的蓝色光点。 “目标正在进入C区环形走廊。”红后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心率达到每分钟一百六十次,体力消耗超过百分之四十。” “他破坏了多少道门?”顾渊喝了一口红茶,看着那个像无头苍蝇一样的红点。 “十七道常规门禁。”红后回答,“但他没有触碰任何承重结构,也没有破坏主干电缆。逃生路线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顾渊放下茶杯。 “猫捉老鼠的游戏该结束了。”顾渊看着屏幕,“封死C区环形走廊的所有岔路,把他逼进二号测试场。” “指令已确认。”红后挥动手臂,地图上的几条通道亮起红光。 地下试验区,C区环形走廊。 隐形人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跑了整整二十分钟,周围的环境却越来越陌生。这里没有通风口,没有窗户,甚至连个指示牌都没有。 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 隐形人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到。 “甩掉了?”隐形人长出一口气,顺着墙壁慢慢往前走。 他来到走廊尽头,面前是一扇比之前都要宽大的合金双开门。门上没有电子锁,只有一个手动的旋转把手。 隐形人走上前,握住把手,双手发力转动。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双开门向两侧滑开。 隐形人走进去,发现这是一个面积超过两个篮球场的空旷房间。房间四周全是银白色的合金墙壁,天花板上安装着密密麻麻的照明灯。 “有人吗?”隐形人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第31章 暴君:就这?七人组? 身后的双开门突然快速合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隐形人猛地回头,跑过去用力砸门。但这扇合金门厚度超过半米,他用尽全力的一击砸在上面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法克!放我出去!”隐形人破口大骂,双手疯狂捶打门板。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照明灯全部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隐形人停下动作,背部贴在门上。他有夜视能力,黑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而且在黑暗中,他的隐身能力会更加完美,别人根本找不到他。 “你们这群白痴,关灯对我没用!”隐形人对着空气大喊,“等我找到你们,我要把你们的肠子扯出来!” 房间对面的墙壁发出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 隐形人眯起眼睛,盯着那个方向。 墙壁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一个三米宽的通道。通道里的灯光亮起,照亮了站在里面的那个身影。 那个穿着黑色拘束风衣的巨人再次出现。 隐形人咽了一口唾沫。他发现这个似乎巨人比之前看到的还要高大。巨人的右眼部位安装着一个红色的机械眼球,正在黑暗中散发着光芒。 “你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隐形人后退两步,摆出防御姿势。 巨人没有回答,迈步走出通道。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会轻微震动。 全息投影前,顾渊看着进入二号测试场的两个光点。 “测试场已封闭。”红后汇报,“T-078暴君已锁定目标。” 顾渊拿起通讯器,切换到威斯克的频道。 “威斯克,让暴君动手。”顾渊看着屏幕,“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别弄死他,我还需要他提供实验数据。” “收到,老板。”威斯克的声音传回。 测试场内。 隐形人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他咬紧牙关,决定先发制人。 他双腿弯曲,猛地蹬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暴君。他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右腿上,准备给暴君的膝盖来一记重击。只要废掉对方的行动能力,他就有机会逃出去。 暴君站在原地,看着隐形人冲过来。 就在隐形人的右腿即将踢中暴君膝盖的瞬间。 暴君抬起粗壮的左腿,直接迎着隐形人的攻击踹了过去。 一大一小两条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隐形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皮肤没有破损,但他的腿骨显然无法承受暴君恐怖的力量,直接粉碎性骨折。 隐形人抱着右腿在地上翻滚,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暴君,眼里充满了恐惧。 暴君走到隐形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隐形人强忍着疼痛,用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退。 “别过来!我是沃特集团的人!玛德琳不会放过你们的!”隐形人大声喊叫,试图用背后的势力吓退对方。 暴君弯下腰,伸出巨大的右手,一把掐住隐形人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隐形人双脚悬空,双手死死抓住暴君的手指,试图掰开。但暴君的手指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缺氧让隐形人的大脑开始发晕。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视线也变得模糊。 顾渊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目标心率下降,即将进入休克状态。”红后提醒。 “唉,就这?让暴君停手。”顾渊对着通讯器说,“把他带到三号实验室。准备好手术台,我要看看他的皮到底有多硬。” 暴君松开手。隐形人掉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暴君弯腰抓住隐形人的一条腿,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往通道深处走去。 隐形人的脑袋在金属地板上磕碰两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地表广场上。 马丁看了一眼手表,拿起大喇叭。 “演习结束!各部门按顺序返回岗位!”马丁大声喊道。 员工们打着哈欠,排队走回大楼。 林可盈走到马丁身边,看了一眼大楼的入口。 “你觉得下面结束了吗?”林可盈轻声问。 马丁把喇叭扔给手下,咧嘴笑了笑:“老板办事,从来不留尾巴。那个倒霉蛋现在估计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林可盈没有接话,转身走进大楼。 顶层办公室。 顾渊看着全息投影上的画面。隐形人被固定在三号实验室的金属手术台上。几只机械臂正在对他进行全身扫描。 “老板,扫描完成。”红后调出数据图,“目标的碳超材料皮肤厚度为两毫米,覆盖全身百分之九十九的面积。这种材料的分子结构非常稳定,常规切割工具无法破坏。” 顾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纽约市的夜景。 “常规工具不行,那就用非常规的。”顾渊看着窗外的灯火,“通知威斯克,让他准备好高频激光切割机。我要从我们的客人身上,取一块完整的皮肤样本。” 顾渊转过身,看着红后。 “另外,把隐形人的消息,匿名发给布彻尔。”顾渊双手插在口袋里。 红后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消息已发送。” 第32章 手术台上的超级英雄 地下诊所。 这里的空气混杂着消毒水和机油的味道。 布彻尔坐在生锈的铁床上。他手里拿着一部不记名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两分钟前收到的匿名短信。 短信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赤裸的男人。男人被固定在金属手术台上。旁边是几台运转的机械臂。 那张脸他认识,那是七人队里的隐形人。 法兰奇走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那个天天在电视上光屁股的家伙?”法兰奇指着屏幕。“他们抓住了他?” “保护伞公司。”布彻尔咬着牙。“那个姓顾的小子。” 法兰奇拿起桌上的扳手。“他把照片发给你,是要把他交给我们?” “我不觉得他会那样做。”布彻尔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 “你抓了隐形人。”布彻尔对着听筒开口。 “我的安保系统抓到了一个试图入侵核心机房的老鼠。”顾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把他交给我。”布彻尔站起身。他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走动。“他清楚沃特集团很多见不得光的秘密。我可以撬开他的嘴。我们需要他。” “你搞错了一件事,布彻尔。”顾渊回绝。“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他的归属,我只是在通知你。” 三号实验室。 顾渊站在防弹玻璃外。他看着手术台上的隐形人。高频激光切割机正在隐形人的左臂上作业。刺眼的蓝光和碳超材料皮肤发生反应,溅出细密的火花。 隐形人处于深度麻醉状态。 威廉博士穿着白大褂。他站在操作台前记录数据。 屏幕上,阿莱克希亚的全息投影双臂环抱。 “威廉,你的切割机太慢了。”阿莱克希亚出声。“碳超材料的分子键非常牢固。你应该直接切断他的颈动脉,把他的血液抽干。没有血液循环提供能量,他的皮肤硬度会下降百分之四十。” “粗鲁的手段。”威廉博士立刻反驳。“活体状态下的数据最准确。一旦他死了,碳超材料的活性就会消失。我们必须在不破坏他生命体征的前提下,提取完整的皮肤组织。” 顾渊没有理会两人的争论。 “把他交给你,有什么好处?”顾渊对着通讯器说话。 “他能帮我们搞垮沃特!”布彻尔拔高了音量。“你不是打算抢沃特的生意吗?只要把隐形人的丑闻爆出去,沃特的股价就会暴跌。把人给我,我来做这个脏活。” “布彻尔,你太高看他了。就凭他还动摇不了沃特的股价。”顾渊看着机械臂切下一小块两毫米厚的透明皮肤。“他现在对我来说非常有用,他是一份极具价值的活体实验材料。我的研究员正在分析他皮肤的分子结构。这比他嘴里那些八卦新闻有价值得多。” 电话那头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你那到底打算干什么?”布彻尔质问。“你发那张照片给我,就是在炫耀你的武力?” “我是在给你信心啊,我的朋友。”顾渊看着研究员把那块皮肤放进培养皿。“你们拿了我的寄生体,却一直没有行动。我想,我需要让你们明白,保护伞有能力活捉七人队的成员。而你们手里的力量同样能撕碎那些超人类。” 布彻尔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银色手提箱。 “那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行动情报,还有血样。”顾渊提出要求。“你们下一次动手,我要清楚目标是谁。行动结束后,把目标活着带回来给我。” 布彻尔看了一眼法兰奇。法兰奇正在摆弄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 “我们盯上了休克波。”布彻尔报出一个名字。“他在布鲁克林区有个地下赌场。我们今晚就动手。” 顾渊看着实验室里的数据面板。 “很好,祝你们好运。记得,尽量给我带回活的试验品。”顾渊挂断了电话。 威斯克走到顾渊身旁。 “老板,隐形人体内的定位芯片已经被清理了。” “嗯,留着他,他还有用,他是现成的试验品。”顾渊转身走向电梯。“让威廉博士加快进度。” 电梯门合拢,向上运行。 顾渊回到顶层办公室。 林可盈正站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 “法务部已经把起诉书递交到法院了。”林可盈递过一份文件。“媒体那边也打点好了。明天早上,火车头嗑药撞死人的新闻就会登上各大报纸的头版。” “休伊的状态怎么样?”顾渊问。 “他很配合。”林可盈回答。“他亲自签署了委托书,我们的安保人员全天候守在安全屋外面,沃特的人根本找不到他。” 顾渊接过文件。他签上自己的名字。 办公桌上的红色警报灯亮起。 红后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半空。 “老板,截获沃特集团内部通讯。”红后调出一段音频。 音频里传来玛德琳气急败坏的声音。 “隐形人失踪了!他的定位消失了!马上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音频结束。 红后挥动手臂。她调出纽约市的三维地图。地图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祖国人离开了沃特大厦。”红后汇报。“他正在纽约上空进行高频次巡查。他开启了超级听力和透视能力,正在搜索隐形人的心跳频率。” 顾渊看着屏幕上那个快速移动的红点。 红点的移动轨迹非常规律。正以沃特大厦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他找不到隐形人。”顾渊开口。“蜂巢的屏蔽网连核辐射都能挡住,他的透视眼看不穿锌板。” “但他在扫描整座城市的地下设施。”红后放大地图。“按照他目前的巡查速度,最多十五分钟,他就会飞过保护伞大厦上空。” 林可盈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她清楚祖国人的破坏力。如果那个披着星条旗的疯子发现保护伞大厦的地下藏着一个巨大的蜂巢,他绝对会直接用激光眼把整栋大楼切成两半。 “老板,要疏散地表员工吗?”林可盈问。 顾渊看着地图。 “不用。疏散反而会引起他的注意。”顾渊按下面前的控制面板。“红后,把地下蜂巢的能源输出降到最低。关闭所有非必要设备。启动反侦察频率干扰。” “指令已确认。”红后执行操作。“全区静默程序已启动。” 顾渊切入地表监控画面。 “马丁,让所有人保持原样就好。不要抬头看天。”顾渊通过内部频道下达指令。 马丁停下脚步。他按住耳麦。 “老板,出什么事了?”马丁问。 “有个大麻烦正在天上飞。”顾渊看着屏幕。“管好你的人。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拔枪。” 马丁立刻挥手。巡逻队员全部停在原地。 大厅里的前台接待员有些慌乱。 “马丁主管,外面起风了。”接待员指着玻璃旋转门。 大楼外的街道上,狂风大作。路边的垃圾桶被掀翻,纸屑在半空中乱飞。 祖国人披着星条旗披风,从保护伞大厦上空低空掠过。音爆声震碎了街边几辆汽车的车窗玻璃。刺耳的警报声在街道上响成一片。 第33章 星光的退路 头顶的轰鸣声持续了整整十秒钟,随后向着哈德逊河的方向远去。 顶层办公室内,顾渊盯着屏幕上的雷达追踪图。代表祖国人的红色高亮标记正在快速脱离曼哈顿区域。 “目标已飞离,前往新泽西方向。”红后汇报。 顾渊长呼了一口气。“解除全区静默,恢复地下设施的基础供电。保持铅板、锌板屏蔽层开启。” 蜂巢的灯光逐一亮起。三号实验室里,威廉博士推开护目镜,看着手术台上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隐形人,指挥机械臂继续进行碳超材料的切割剥离工作。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时间推进到第二天清晨。 纽约市迎来了彻底的喧闹。各大报刊亭被抢购一空,推特和脸书的热搜榜单被同一个话题全面霸占。 林可盈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把一叠厚厚的报纸 轻轻在顾渊的办公桌上。最上面的一份《纽约邮报》,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几个加粗的黑色大字:“全民偶像还是瘾君子?火车头致命车祸真相曝光!” 下面配着两张高清照片。一张是罗宾被撞碎后惨烈的现场取证图,另一张则是保护伞法务团队递交到纽约最高法院的起诉书副本。 林可盈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透着痛快。 “我们的律师团早上八点准时提交了诉状,把火车头涉嫌滥用违禁药物、伪造抢劫现场的证据清单发给了全美三十家主流媒体。现在估摸着沃特集团的公关部电话已经被打爆了,他们的股票刚跌了四个百分点。” 顾渊翻开报纸,快速扫阅上面的报道内容。“那沃特那边有什么反应?” “玛德琳的私人助理半个小时前打来电话,要求和你进行紧急闭门会谈,态度非常强硬,甚至搬出了几位议员施压。”林可盈冷哼一声,“我按照你的吩咐,直接以你正在开会为由挂断了。” “做得好,告诉法务部,拒绝沃特提出的一切庭外和解方案。我们要走完整的法律程序。”顾渊把报纸推到一边,“他们想要息事宁人,我们就把这把火烧得更旺。” 皇后区,保护伞安全屋。 休伊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杯热牛奶。电视机里正在滚动播放火车头面临天价诉讼的新闻。新闻主播用激昂的语调痛批沃特集团的霸王条款。 两名全副武装的UBCS队员站在门口。其中一名叫杰克的队员走过来,把一份火腿三明治放在茶几上。 “吃点东西吧,伙计,你做了一件很多美国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外面的民众都在支持你,你现在是个英雄。” 休伊看着三明治,眼眶发红。他第一次感受到,反击是这种滋味。保护伞公司没有骗他,他们真的把那个高高在上的超级英雄拉下了神坛。 晚上八点,曼哈顿华尔道夫酒店。 一场由沃特集团主办的“超级英雄慈善晚宴”正在这里举行。名流政客、好莱坞明星以及华尔街的金融大鳄们齐聚一堂。大厅里灯火辉煌,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二楼的女士洗手间里,安妮·詹纽瑞双手撑在大理石洗手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穿着那套为了今晚特意定制的星光战衣,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龙头里的冷水哗哗地流着。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就在半个小时前,在沃特大厦的会议室里,那个被称为“深海”的男人,用加入七人队的资格作为要挟,对她进行了令人作呕的职场霸凌和性压迫。 安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从小就梦想着拯救世界,梦想着成为英雄。她以为加入七人队是迈向光明的一步,推开门后却发现这和自己想象中的超人类完全不一样。 她用力搓洗着双手,皮肤被搓得通红。她想大哭一场,想跑回老家找母亲,但她不能。外面有几百个镜头在等着她,她是今晚的主角之一,是沃特集团刚刚推出的“邻家女孩”。 安妮大口吸气,抽出纸巾擦干手。她对着镜子努力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调整好呼吸,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向喧闹的宴会厅。 宴会厅里,玛德琳正在台上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讲,讲述沃特集团如何致力于维护世界和平。台下掌声雷动。 安妮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槟,走到角落的圆桌旁。她看着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个大腹便便的投资人走过来,用下流的目光打量着她的身材,提出合影的要求。安妮只能强颜欢笑,配合着他们摆出姿势。 顾渊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黑色定制西装,站在二楼的露台边缘。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锁定了角落里那个孤立无援的女孩。 他清楚今天对星光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是她信仰崩塌的第一天。 顾渊放下水杯,穿过交际的人群,径直走到安妮身边。 “你看起来很累,需要我帮你把这几位热情的先生请走吗?”顾渊的声音温和而清晰,打断了那几个投资人喋喋不休的纠缠。 几个投资人转过头,刚想发作,认出了顾渊的脸。保护伞公司的老板,刚刚拿下纽约市政厅上亿美元安保大单的新贵,连市长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几人马上收起轻浮的态度,客套了几句后匆匆离开。 安妮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顾渊。“谢谢你。我其实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合。” “第一次参加沃特的晚宴,感觉怎么样?”顾渊用朋友交流的语气随口询问。 安妮出于习惯背诵起公关部教给她的台词:“这太棒了,能和这么多优秀的英雄一起为慈善事业做贡献,是我一生的荣幸……” “安妮。”顾渊打断了她。他叫的是她的本名,而不是星光。 安妮愣住了。她抬起头,迎上顾渊的目光。 “这里没有记者,也没有玛德琳的眼线。你不需要把公关稿背给我听。” “我叫顾渊,保护伞公司的负责人。”顾渊主动伸出右手。 安妮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我听说过你。你们救了市长。新闻上说,你们的公司比特警还要厉害。” “我们只是做安保工作,拿钱办事,保护那些真正需要保护的人。”顾渊收回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座城市很繁华,但内部也充斥着各种污秽的东西,尤其是你现在身处的这个圈子。。” 安妮低下头,眼眶发酸。顾渊的话直击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她今天才刚明白这个道理,代价却极其惨痛。 “你是一个好女孩,安妮。你和他们不一样。”顾渊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个银色的保护伞标志和一串电话号码。 顾渊把名片递到安妮面前。 “拿着这个。”顾渊看着她的眼睛,声音里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如果在沃特待不下去了,或者遇到什么你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打这个电话。保护伞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我们提供真正的庇护,不需要你付出那些肮脏的代价。” 安妮看着那张黑色的名片,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抬起头,看着顾渊的脸。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或许清楚她遭遇了什么,但他没有选择揭开她的伤疤,而是给了她一条退路。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名片,紧紧攥在手心里。 “谢谢。”安妮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这两个字说得无比真心。 “早点回去休息吧,今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第34章 寄生体地狱犬 纽约的夜生活刚刚进入最喧闹的时段。保护伞地下,蜂巢战术评估室。 全息投影仪在宽大的金属圆桌中央投射出幽蓝色的光柱。光柱内,与隐形人交手的录像正在以零点五倍速播放。 顾渊坐在主位上,翻阅着手里的评估报告。 威斯克穿着标志性的黑色风衣,站在圆桌右侧。他伸手在控制面板上操作,将录像画面定格在隐形人顶着5.56毫米步枪弹雨冲锋的瞬间。 “老板,隐形人的碳超材料皮肤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直观的参考案例。”威斯克指着画面中被弹飞的变形弹头,“常规热武器在面对这种级别的物理防御时,杀伤力大打折扣。我的USS小队成员都是从全球各大特种部队招募的顶尖好手。他们精通渗透、暗杀和情报窃取。可是在有着两只舔食者做辅助的情况下,任然不是隐形人对手。我认为,我们需要在单兵素质上实现质的飞跃。” 顾渊把视线从报告转移到全息投影上。 “你的应对方案是什么?”顾渊开口询问。 威斯克调出另一份数据模型。幽蓝色的光柱中出现了一个暗红色的多足生物结构图。 “罗斯·拉普拉格寄生体。”威斯克放大寄生体的神经连接演示,“布彻尔的团队已经拿到了第一批五支注射液。我们的研究部门对这种寄生体进行了多轮迭代优化。它能完美融入人类的中枢神经系统。我提议,给USS的所有外勤成员进行全面注射。” 顾渊看着演示画面中寄生体与宿主脊椎融合的过程。 USS部队是保护伞隐藏在暗处的尖刀,负责执行最危险的渗透任务。随着保护伞与沃特集团的摩擦升级,这把尖刀需要更锋利的刃口。 “方案批准。”顾渊给出答复,“先安排核心小队进行注射。让医疗组全程监控融合数据,确保没有任何排异反应。USS的编制需要扩大,有了寄生体的强化,你可以放宽招募标准,把重点放在忠诚度和战术执行力上。” “明白,老板。”威斯克点头回应。 威廉博士穿着白大褂,出现顾渊的身后。 “老板,既然威斯克在给他的小队升级装备,我也得为UBCS的伙计们争取点福利。” 顾渊后头望向威廉博士。 “UBCS还需要什么福利?”顾渊问,“总不能指望我把那三台T78直接空投到纽约的时代广场上。” 威廉博士闻言在操作台上敲击了几下键盘。 全息投影的光柱中,画面切换。一个身高两米一左右、体型魁梧的人形生物出现在投影中。这个生物穿着一件极其厚重的黑色防弹风衣,脸上戴着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部分面部特征。 “T-103型暴君。”威廉博士介绍道,“这是量产化的完美版本。我们对它的基因序列进行了重新编辑。它的体型被压缩到了人类可接受的极限范围内。穿上这件特制的限制器大衣,戴上墨镜,它看起来就是一个极其强壮的斯拉夫保镖。” 威廉博士放大T-103型暴君的手臂结构。 “它们拥有极高的战术服从性,能熟练操作包括加特林机枪、单兵火箭筒在内的所有重型火力。限制器大衣不仅能隐藏它们非人的体貌特征,还能在平时压制体内T病毒的过度活跃。就算大衣破损,进入暴走状态,它们也能在被摧毁前造成极其恐怖的破坏。这是一种兼具隐蔽性和毁灭性火力的生物兵器。” 顾渊看着T-103的数据面板沉默不语。 确实,随着业务范围扩大,UBCS部队面临的冲突烈度会直线上升。单靠常规武装人员,伤亡率会变得极高。T-103型暴君是一个很好的折中方案。它们可以作为UBCS的重装特种兵,混在常规队伍里执行任务。 威廉博士没有停下介绍,他又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投影中出现了一只体型硕大的杜宾犬。它的肌肉线条极其夸张,皮毛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双眼散发着凶悍的红光。 “地狱犬项目。”威廉博士指着投影中的生物,“我们以优良品种的杜宾犬作为宿主,注射了稀释后的T病毒。经过基因筛选和脑部控制芯片植入,它们现在的外表和普通的军用防暴犬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体型大了一圈。它们的咬合力能轻易咬断五毫米粗的钢筋,奔跑速度能追上在城市道路上全速行驶的汽车。把它们配备给UBCS的巡逻小队,不仅能大幅度提升警戒范围,还能在追击战中发挥奇效。它们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进食常规食物,只需要定期补充营养液。” 顾渊手指轻轻敲击着金属桌面。 “T-103型暴君的生产周期是多久?”顾渊询问道。 红后清脆的童音在评估室内响起:“按照目前纽约蜂巢的培养舱处于全负荷运转状态来算。第一批十台T-103型暴君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催化和基础战术灌输。地狱犬的培育速度更快,首批三十只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交付并投入使用。” “若想要扩充生产线,我们需要更多的资金。” 顾渊看着红后实时调整出来的数据。 “那就按这个计划执行。”顾渊下达指令,“第一批T-103型暴君和地狱犬出舱后,直接编入UBCS的特种应对序列。告诉谢尔盖,这些特殊员工的身份必须严格保密。对外统一口径,T-103是从东欧安保市场高薪雇佣的退役重装特种兵,地狱犬是公司引进的顶级基因改良战术犬。平时执行任务,T-103必须穿戴全套的防弹护具和面罩,禁止在公众场合暴露。” “收到,老板。谢尔盖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得开香槟的。”威廉博士端起咖啡杯。 顾渊从椅子上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威斯克,抓紧落实USS的强化计划。隐形人那边的数据提取不能停,让研究组尽快找到量产碳超材料皮肤的方法。” 顾渊转身离开战术评估室,乘坐最高权限电梯返回地表大厦的顶层办公室。 办公室里,林可盈正站在办公桌前整理一叠厚厚的文件。 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林可盈抬起头。 “市政厅的预付款确认单已经送到了。一千五百万美元的启动资金已经打入了我们的对公账户。”林可盈把一份文件递给顾渊,“另外,公关部刚刚发来报告。火车头事件的舆论还在持续发酵。沃特集团的法务部试图联系我们的律师团进行庭外和解,开出的价码已经涨到了三百万美元。” 顾渊接过文件,签上自己的名字。 “告诉律师团,还是拒绝任何形式的和解。拖住他们,让新闻热度保持在最高点。”顾渊把文件递还给林可盈。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红色警报灯急促地闪烁起来。 红后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半空中。 “老板,布鲁斯主管发来紧急通讯。布彻尔的团队在布鲁克林区遇到了麻烦。”红后汇报。 顾渊走到办公桌前,按下通讯器的接听键。 布鲁斯的声音伴随着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从扬声器里传出。 “老板,布彻尔他们追踪‘点灯人’的线索,在布鲁克林的一处废弃化工厂被沃特集团的武装安保队包围了。”布鲁斯语速极快,“对方火力很猛,带队的是沃特安全部的高级主管。他们动用了装甲车和重机枪。布彻尔注射了寄生体,但他一个人顶不住对方的重火力网。法兰奇被压制在厂房内部出不来。他请求我们提供战术支援。” 顾渊看了一眼墙上的纽约市三维地图。布鲁克林区的红色光点正在被代表沃特武装的蓝色光点重重包围。 布彻尔手里的寄生体是保护伞提供的。如果他被沃特集团活捉,寄生体的秘密就会暴露。更重要的是,布彻尔是顾渊用来对付沃特的一把好刀,现在还不到这把刀折断的时候。 “告诉布彻尔,坚持十分钟。”顾渊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切换到UBCS的指挥频道。 “谢尔盖。”顾渊对着通讯器下达指令。 “老板,我在听。”谢尔盖粗犷的声音传回。 “让你的人,带上重火力,穿上便装,去布鲁克林接我们的朋友回家。”顾渊看着地图上跳动的红点,“沃特集团的安保部最近太活跃了。给他们上生动的一课,让他们明白,在纽约的街头,到底谁说了算。” “明白,老板。” 第35章 血染化工厂 布鲁克林区,废弃的斯塔克化工厂。 5.56毫米口径的子弹密集地打在铁皮上,火花四溅,照亮了满地的工业废料。法兰奇缩在一辆报废的黄色叉车后面,双手紧紧抱着头,耳朵里全是震耳欲聋的枪声。 “布彻尔!你个疯子!他们有重火力!”法兰奇对着不远处的布彻尔大吼。 距离他三十米外,在一根粗壮的水泥承重柱后,布彻尔正在大口喘气。他身上的黑色风衣破了几个大洞。衣服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在皮下快速蠕动。寄生体赋予了他常人十倍的骨骼强度和肌肉密度。两颗流弹擦过他的肩膀,带走了一片血肉,但伤口处的肌肉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行愈合。 布彻尔探出身子,单手抓起地上一个装满废铁的汽油桶。这个重量超过两百磅的铁桶被他轻松举过头顶。他用力将铁桶砸向对面的火力点。油桶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中了两名沃特安保人员。骨折声在枪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开火!火力压制他!”沃特安保主管史密斯躲在一辆防弹装甲车后大喊。车载重机枪开始疯狂咆哮,大口径子弹把承重柱打得碎石乱飞。布彻尔被密集的火力网彻底封锁,无法动弹分毫。 距离化工厂五百米外,两辆没有悬挂车牌的黑色厢式货车停在路边。 车厢内,U.B.C.S. BravO排EChO小队指挥官米歇尔·维克多正在检查手里的突击步枪。他穿着深灰色的战术便装,没有佩戴任何保护伞公司的臂章。车厢里坐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战术队员。他们被编为两支五人作战小队,外加米歇尔和一名技术操作员。 耳机里传来谢尔盖的指令。“米歇尔,目标被困在厂房中心区域。清除沃特集团的外围火力,把我们的朋友带出来。不要留活口,不要暴露你们的身份。” “收到。”米歇尔推开车门。十二名战术队员鱼贯而出,动作迅捷且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狙击手,占领制高点,敲掉那台车载重机枪。破门手,准备榴弹。火力支援手,构建交叉火力网推进。”米歇尔打出几个战术手势。 两名配备高精度狙击步枪的精确射手迅速散开,顺着生锈的铁梯爬上旁边的废弃水塔。两名尖兵提着带下挂榴弹发射器的突击步枪,走在队伍最前方。 化工厂外围。沃特安保正准备收缩包围圈。三十多名穿着防弹衣的枪手端着武器,向布彻尔所在的承重柱步步逼近。 “砰!”一声枪响。 高精度狙击步枪的子弹穿透了装甲车机枪手的防弹头盔。机枪手从车顶滚落,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还没等史密斯反应过来,两发四十毫米榴弹拖着尾迹,准确无误地落在装甲车底盘下方。剧烈的爆炸掀翻了这辆重达五吨的防弹车。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厂房。 “有袭击!九点钟方向!”史密斯大喊。 米歇尔率队突入交火区。四名火力支援手端着轻机枪,构筑起两道无死角的压制火网。弹壳掉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沃特安保被打乱了阵脚。 U.B.C.S.队员两人一组,交替掩护,推进速度极快。 他们不开枪扫射,而是采用精准的三发点射。每一声枪响,就有一名沃特安保倒下。 一名沃特枪手试图从侧翼包抄。U.B.C.S.的一名尖兵拔出腰间的霰弹枪,一枪打碎了对方的胸骨。这种毫无感情色彩的清剿方式,让一向狂妄的法兰奇都停止了叫喊。 医疗兵跟在队伍后面,给每一个倒下的沃特安保头部补上一枪,确保没有任何活口留下。鲜血顺着水泥地的裂缝流淌。 布彻尔听到外面的动静,探头看去。 十二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在火光中穿插。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多余的废话。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沃特集团的外围防线被全数摧毁。史密斯被米歇尔一枪击中眉心,倒在燃烧的装甲车旁。 米歇尔走到承重柱旁,看着肌肉贲张的布彻尔。 “老板派我们来的。”米歇尔扔给布彻尔一件防弹背心,“穿上它。带上你的人,跟我们走。” 法兰奇从叉车后面跑出来,看着满地的沃特安保尸体,咽了一口唾沫。“老天,你们是哪支特种部队退役的?” 米歇尔没有回答法兰奇的问题。他按下衣领上的通讯器。“撤离路线已清理完毕。三分钟后登车。” 布彻尔穿上防弹背心,跟着米歇尔向外跑。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装甲车还在燃烧。原本还胜券在握的枪手,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被这支十二人小队彻底摧毁。 坐进黑色厢式货车。 布彻尔看着坐在对面的米歇尔。这些人的装备极其精良。战术背心、夜视仪、通讯设备,全都是最顶尖的军用级别。 顾渊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在布彻尔脑海里回响。 布彻尔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渊的号码。 “你的支援很及时。”布彻尔对着听筒开口。 “我承诺过会提供后勤与战术支持。”顾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不过也是你们在布鲁克林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如果没有我的人,你和法兰奇今晚会变成两具尸体。” “我们找到了点灯人的线索。”布彻尔握紧手机。“他在那个化工厂里留了一些东西。沃特的人比我们先到一步。我们触动了警报。” “东西拿到了吗?”顾渊问。 法兰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烧焦的移动硬盘,递给布彻尔。 “拿到了一个硬盘。”布彻尔回答。 “把它交给米歇尔。我的技术团队会破译里面的内容。情报共享,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顾渊提出要求。 布彻尔看了一眼米歇尔,米歇尔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 布彻尔把硬盘放在米歇尔手里。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布彻尔问。 “这只是冰山一角。”顾渊回答。“管好你的人,布彻尔。下一次行动前,先跟我的情报部门核对信息。我不希望我的人每次都要去给你们擦屁股。” 顾渊挂断了电话。 保护伞大厦顶层办公室。顾渊放下通讯器。 红后的全息投影在办公桌上方运转。 “老板,米歇尔小队已成功撤离。无人员伤亡。沃特集团的增援部队刚刚抵达化工厂,他们只找到了满地的尸体。”红后汇报。 “清除所有监控痕迹。不要让沃特查到那两辆货车的去向。”顾渊下达指令。 “已执行。布鲁克林区沿途的交通探头已被循环画面覆盖。”红后回答。 一周后。 保护伞公司的标志已经挂在了纽约几条主要街道的广告牌上。与此同时,保护伞的巡逻车开始在各个街区执行常规安保任务。纽约市民对这些全副武装、纪律严明的安保人员展现出了极高的接纳度。相比起那些总是在镜头前作秀、造成破坏却从不赔偿的超级英雄,保护伞的员工显得更加可靠。 林可盈正在向顾渊汇报一周的财务状况。 “老板,有十五家跨国企业主动联系我们,希望签订企业安保合同。沃特集团那边的客户流失率达到了百分之七。” 顾渊翻看报表。“把这些企业客户交给马丁的安保部门去处理。” 同时,威廉博士的实验室里也传出好消息。 第36章 碳晶与暴君 顾渊乘坐专用电梯直达蜂巢的实验室。 威廉博士穿着白大褂,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已经等在电梯门外。他的头发乱蓬蓬的,眼眶下有着厚重的黑眼圈,整个人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嘿,老板,你总算来了。”威廉博士喝了一大口咖啡,转身在前面带路,“你绝对会爱死我们这几天的研究成果。红后应该向你汇报过进度,但看数据远没有亲眼见证来得震撼。” 顾渊跟上威廉的步伐,走在明亮的金属走廊上。“市政厅那边为了安保预算的事情开了三个小时的会。我推掉了晚上的应酬直接下来。希望你的成果对得起我浪费的这些时间。” “绝对超值。”威廉走到三号隔离实验室门前,在身份验证面板上按下指纹。 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动。防弹玻璃墙后,是一个面积约两百平米的测试区。一只体型比普通型号大了一整圈的舔食者正趴在测试区的中央。它的外观发生了显著变化。原本裸露在外的暗红色肌肉组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黑色的哑光角质层。这层角质层呈现出一种类似金属的坚硬质感,在实验室的冷光灯下泛着光泽。 威廉博士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组复杂的三维基因图谱。“隐形人的碳超材料皮肤给我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我们对他的皮下组织进行了数百次切片分析。那种皮肤不是简单的角质增生,而是一种受生物电刺激排列的碳同素异形体。当他体内的生物电处于活跃状态时,碳原子会排列成极其坚固的晶体结构。” 威廉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将一段红色的基因序列放大。“我提取了这段核心基因,利用T病毒强大的重组特性,把它融合进了舔食者的基因链中。这花了我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来解决排异反应。” 顾渊站在防弹玻璃前,审视着那只安静趴着的生物。“实战数据怎么样?” 威廉没有用语言回答,直接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测试区的顶部装甲板向两侧收缩,降下两挺M240通用机枪。这两挺机枪通常挂载在装甲车上,火力极其凶猛。 机枪的红外线瞄准激光锁定了舔食者。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测试区内炸响。7.62毫米全威力步枪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舔食者的背部。 火星四溅。弹头撞击在灰黑色的皮肤上,发出密集的金属敲击声。那些足以打穿钢板的子弹,在接触到舔食者表皮的瞬间发生形变,被弹开,掉落在金属地板上。整整两百发子弹打完,硝烟散去。舔食者抖了抖身体,站了起来。它的表皮只留下了几道浅白色的印记,连真皮层都没有被穿透。 顾渊看着满地的弹壳,满意的笑笑:“很棒。” 威廉博士端着咖啡杯,语气充满自豪。“不仅仅是舔食者。这项技术在T-103型暴君身上的应用效果更加夸张。跟我来。” 两人离开三号实验室,走向走廊深处的重型生物培育区。这里的安保级别更高,每隔十米就有两名全副武装的USS队员站岗。 巨大的圆柱形培养罐矗立在房间中央。营养液中浸泡着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他没有穿戴那件标志性的限制器大衣,浑身肌肉呈现出岩石般的灰黑色。 “T-103本身的骨骼密度和肌肉纤维强度就远超人类。现在加上这层碳超材料皮肤作为外装甲,它的物理防御力已经突破了常规生物的极限。”威廉博士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将一组模拟测试数据展示给顾渊。 数据图表显示着各种武器的毁伤评估。“我们用计算机进行了模拟演算。”威廉指着屏幕上的红线,“就算是RPG-7火箭筒正面击中它的胸口,爆炸产生的高温和破甲金属射流也无法击穿这层碳晶体防御。它只会受到爆炸冲击波带来的轻微内脏震荡。只要不被导弹或者重磅航弹直接命中,它在战场上就是一台永不停止的杀戮机器。” 顾渊仔细查看着各项参数,“那么,代价呢?” 威廉博士收起笑容,挠了挠后脑勺。“不愧是老板,你总是能精准地找到问题所在。老板,这种碳超材料皮肤的维持,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生物电能。隐形人本身是一个超人类,他的身体构造能够支撑这种消耗。但我们的生物兵器不同。” 威廉调出暴君的新陈代谢图谱。“为了维持表皮的晶体结构,强化型舔食者和暴君的新陈代谢速度被迫加快了三倍。普通舔食者一周只需要补充一次高能营养液,而这种强化型每隔四十八小时就必须进食。暴君的情况好一点,但它持续进行高强度战斗的时间也被压缩了百分之三十。一旦体内的生物电耗尽,碳晶体结构就会瓦解,它的防御力会断崖式下降,恢复到普通水准。” “可以接受。”顾渊将平板电脑递还给威廉,“毕竟它们的作用不是用来打持久战的。把这批强化型生物兵器单独编队,列为最高机密。” “没问题。我会加快后续的催化进度。”威廉答应下来。 两人沿着走廊往回走。路过重症监护室时,威廉停下了脚步。 “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你汇报。”威廉指着监护室的防弹玻璃窗,“关于我们这位尊贵的客人体征状况。” 顾渊转头看去。隐形人被牢牢固定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输液管和监控导线。他引以为傲的碳超材料皮肤已经被大面积剥离,暴露出鲜红色的肌肉组织。他处于半昏迷状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哑喘息声。 “他不是那种具备超级自愈能力的超人类。”威廉看着仪器上跳动的数据线,“我们每天都要从他身上切取新鲜的皮肤组织,用于基因提取和克隆培养。这种高频度的创伤,加上长期的精神高压折磨,他的免疫系统已经处于彻底崩溃的边缘。就算我们用了最好的维生设备和抗生素,他的身体器官也在快速衰竭。按照这个速度,他最多只能再撑两个星期。” 顾渊注视着手术台上的隐形人。这个曾经在电视屏幕上光鲜亮丽、享受着无数粉丝欢呼的超级英雄,现在只是保护伞公司流水线上的一个材料供应体。 “加大高纯度营养液的输送剂量,用最顶级的维持药物。”顾渊收回视线,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尽量榨干他的最后一丝价值,后面陆续会有更多的超人类被送来,你放心实验就好。” “交给我吧。我会调整他的用药方案,保证他能撑到我们完成第二代强化基因的提取。”威廉在记录板上飞快地写下几行新的医疗参数。 顾渊离开实验室,走向通往地表的电梯。 红后的全息投影在走廊前方亮起,小女孩的形象清晰地投射在空气中。“老板,布鲁斯主管刚刚传来了外部的最新情报。” “汇报具体内容。”顾渊放慢了脚步。 “布彻尔的团队有了新的人员变动。休伊·坎贝尔在我们的授意下已经正式加入他们的队伍。另外,布彻尔通过他以前的关系网,找回了一名代号为‘母乳’的前特种兵。” 顾渊对此并不意外。 “沃特集团那边有什么动静?”顾渊问。 “为了挽回近期因为火车头事件以及隐形人失踪造成的公众形象受损,沃特集团宣布将在本周末举行一场盛大的超级英雄游行活动。玛德琳亲自策划了这场公关秀,祖国人和梅芙女王都会出席。”红后调出了游行的路线图。 “布彻尔打算怎么做?” “布彻尔和法兰奇连夜印刷了十万份反超人类安保传单。传单上详细列举了沃特集团历年来造成的平民伤亡数据,以及火车头案件的真实内幕。他们计划在游行路线周边,大肆发放这些传单。” “让谢尔盖来一趟我的办公室。”顾渊走进电梯,“布彻尔去发传单,沃特的安保部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这种有损公司形象的行为,他们会采取暴力手段进行镇压。必要的时候,给布彻尔提供一点场外援助。我要让整个纽约的媒体都清清楚楚地看到,沃特集团在应对突发事件时是多么的无能和残暴。这会是我们推销特种安保服务的最佳广告。” 电梯门平滑合上,向上方的大厦顶层升去。 第37章 传单与暴乱 巨大的花车沿着街道缓慢前行。 祖国人披着星条旗披风,站在最高处,向底下的人群挥手。梅芙女王站在他身侧,保持着标准的营业笑容。 “看啊!是祖国人!” “梅芙!看这边!” 尖叫声和欢呼声震耳欲聋,粉丝们高举着手机和应援牌,拼命往前挤。 街道对面的高楼屋顶上,布彻尔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拿着对讲机。他低头看着下方狂热的人群,吐出一口烟圈。 “法兰奇,设备准备好了没?”布彻尔按下通话键。 “随时可以启动。十万份传单,保证让他们每个人都能拿到。”法兰奇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 休伊站在人群后排,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纸。纸上印着罗宾被撞碎的现场高清照片,还有沃特集团试图用四万五千美元掩盖真相的内部保密协议复印件。 母乳戴着棒球帽,站在休伊左侧十米外,警惕地盯着周围的沃特安保人员。 “动手。”布彻尔下达指令。 法兰奇按下了遥控器。 安置在街道两侧大楼通风口的六台高压气泵同时启动。 砰!砰!砰! 连串的闷响传出。十万份传单被高压气流喷射到半空,像一场白色的暴雪,洋洋洒洒地飘落向整个第五大道。 人群的注意力被天上掉落的纸张吸引。 一个年轻女孩伸手接住一张传单。她原本带着笑容的脸,在看清纸上的照片后,变得惨白。 “这……这是什么?”她捂住嘴。 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捡起另一张传单,大声念出上面的文字:“火车头吸食五号化合物过量,超速撞死无辜平民。沃特集团内部文件曝光,人命只值四万五千美元!”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声。 传单上不仅有火车头的丑闻,还详细列举了过去三年里,沃特集团超级英雄在执行任务时造成的平民伤亡数据,以及他们拒不赔偿的法院诉讼记录。 欢呼声停滞了,愤怒的质问和骚动在街道上蔓延开来。 “这是真的吗?火车头是个杀人犯?” “他们居然拿我们的命当儿戏!” 有的人拿着传单,开始对着花车上的超级英雄发出嘘声。 更有人甚至把手里的饮料瓶砸向花车。 沃特集团的现场导播车里。 玛德琳看着监控屏幕上失控的局面,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砸在控制台上。 “谁干的!谁放进来的传单!”玛德琳冲着对讲机大吼,“安保部是干什么吃的!马上去把那些该死的纸收回来!封锁现场,抓住发传单的人!” 安保主管史蒂文满头大汗地接通通讯:“副总裁女士,人太多了,我们常规安保人手不够。” “那就把二线超人类派出去!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五分钟内把这场闹剧给我平息掉!”玛德琳切断了通讯。 史蒂文转头看向坐在车厢后排的几个壮汉。 带头的是一个代号“重锤”的超人类。他身高超过两米,双臂肌肉隆起,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色的硬质角质层。 “听到了吗?下去清场。”史蒂文下令。 重锤掰了一下手指,发出咔咔的关节响声。“没问题,这活儿我熟。” 重锤带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沃特安保冲入人群。 “把手里的纸交出来!沃特集团正在处理恶意造谣事件!退后!”安保人员大声呵斥,粗暴地推搡着人群。 “上面印的都是法院公开的文件,凭什么说是造谣!我们有知情权!” 重锤走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单手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 “让你交出来,听不懂英语吗?”重锤声音粗犷。 那人拼命挣扎,双脚在空中乱蹬。 “放开他!”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看不下去了,用手里的包砸向重锤的后背。 重锤反手一挥。 他根本没有控制自己远超常人的力量。粗壮的手臂扫在中年妇女的胸口。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中年妇女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路边的消防栓上,当场吐出一大口鲜血,昏死过去。 人群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杀人啦!” “沃特的人打死平民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几十万人开始拥挤、推搡,试图逃离这条街道。 护栏被推倒,踩踏事件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重锤不仅没有收手,反而觉得这些乱跑的平民妨碍了他们收缴传单的任务。他怒吼一声,双拳猛砸向地面。 强悍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周围十几名平民被震倒在地,距离最近的几个人耳膜破裂,痛苦地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 休伊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他亲眼看着那个中年妇女被重锤打飞,眼睛红透了。 “你们这群混蛋!”休伊想要冲上去,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拉住。 母乳拽着休伊的胳膊,把他往后拖。“别去送死!那是超人类!我们计划里没有硬拼这一环!” 布彻尔从屋顶通过瞄准镜看着下方的一幕,按下对讲机。“法兰奇,拍下来没有?” “全方位高清无死角。沃特集团的超人类当街殴打无辜平民,这视频只要发到网上,啧啧。”法兰奇在通讯频道里回复。 花车上的祖国人看着下方的混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眼中泛起红光,想要用热视线直接把那些闹事的人烧成灰烬。 梅芙女王一把按住祖国人的手臂,“别在这里动手。到处都是摄像头。” 祖国人咬着牙,强行压下怒火,转身飞离了花车。 保护伞大厦顶层办公室。 顾渊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画面,全方位实时播放着第五大道的暴乱。 林可盈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被超人类打伤的平民,眉头拧紧。 “老板,我们还不出手嘛?” 顾渊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摇晃了一下。 “慌什么,死的反正是美国人。”顾渊喝了一口红酒,“他们死的人越多,恐慌越大,我们的生意也就越好。” 桌上的内部通讯器亮起绿灯。 谢尔盖的声音传出:“老板,U.B.C.S.两个个排已经全部登车。三架满载战术队员的直升机正在大厦楼顶待命。另外,威廉博士那边准备好的两台T-103暴君和十只地狱犬,也已经装入重型运输车。” 顾渊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从这里,他可以俯瞰整个曼哈顿的街景。 “准备出发吧。毕竟,市政厅每年付给我们一亿两千万美元,还是多少得做做样子的。” “谢尔盖。”顾渊按下通讯键。 “我在,老板。” “全员出动。目标第五大道。接管现场控制权。任何试图阻碍保护伞执行救援与维稳任务的武装目标,无论是普通人还是超人类,全部就地解除武装。反抗者,允许使用致命武力。”顾渊下达了最终指令。 “遵命。” 第五大道的街头,重锤正掐着一个记者的脖子,准备砸碎对方手里的摄像机。 天空中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旋翼轰鸣声。 三架涂着红白伞形标志的黑色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从高楼之间穿梭而出,机头的三十毫米链炮直接锁定了街道中央的重锤。 与此同时,街道两端,十几辆黑色的重型装甲车呼啸而至,将沃特集团的安保队伍彻底包围。 重锤抬起头,看着直升机上黑洞洞的枪管,又看了看从装甲车里鱼贯而出、全副武装的战术队员。 一名穿着深灰色战术服的保护伞指挥官举起扩音器,声音压过了现场的混乱。 “保护伞公司执行纽约市特种安保法令!所有人放下武器!趴在地上!” 重锤扔下记者,捏紧了拳头,灰色的角质层覆盖全身,朝着装甲车的方向迈出一步。 “装神弄鬼的雇佣兵,你们找死!” 装甲车的后置合金门在这一刻缓缓降下。 黑暗的车厢深处,两道身高超过两米的巨大身影,伴随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迈步踏上了街道。 第38章 巨兽间的角力 它们没有穿公司安保制服,而是套着加厚黑色防护大衣,胸口没有任何标识,脖颈处扣着金属限制环。 街道上乱成一团。 有人被推倒,有人抱着孩子四处奔逃,还有人举着手机拍摄。 地上到处散乱着传单、饮料还有断掉的护栏。 重锤看着那两道高大的身影,先是愣了半秒,随后咧开嘴。 “你们保护伞现在连斯拉夫怪胎都雇了?” 米歇尔·维克多站在第一辆装甲车旁,抬手做了一个战术手势。 十二名队员分成两组,贴着车体向两侧推进。火力支援手架起轻机枪,狙击手占据车顶,医疗兵拖出折叠担架,无线电操作员蹲在路边,将加密频道接入直升机。 “第一排,封街。” “第二排,救援通道。” “所有小队,沃特安保持枪者优先缴械,超人类目标由重型单位接管。” 命令传入每一名队员耳机。 没有人问原因。 没有人犹豫。 三架阿帕奇悬在第五大道上方,机头压低,链炮跟着重锤移动。驾驶员没有开火,因为街面上还有太多平民。 可那种压迫,已经让沃特安保们不敢乱动。 一名沃特安保举着步枪,对着保护伞队员吼道:“这是沃特集团活动现场!你们没有权限——” 话没说完,米歇尔旁边的尖兵抬枪点射。 三发子弹打在他脚边。 水泥碎屑溅起。 沃特安保手一抖,枪口偏了出去。 “下一次打膝盖。” “你敢?”那名安保咬牙。 尖兵上前一步,枪口压到他的胸甲上。 “试试。” 沃特安保喉结动了动,把枪放下。 街道另一侧,重锤已经失去耐心。 他低吼一声,双脚踏碎路面,朝最近的一台T-103冲去。 两台暴君同时移动。 第一台迎面顶上,肩膀撞住重锤。第二台绕到侧面,双臂抱住他的腰,试图把他摁倒。 可重锤的力量远超普通超人类。 三者撞在一起,路面裂开,旁边一辆警车被挤得横移出去,车门凹陷。 重锤没有被两只暴君压倒。 他反手抓住第一台T-103的防护大衣,膝盖顶在它腹部。 砰! T-103后退两步,脚跟在路面犁出两道沟。 人群里响起尖叫。 “那是什么东西?” “别拍了!跑啊!” 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被人群挤倒,膝盖磕在护栏底座上,哭着爬不起来。 休伊看到这一幕,甩开母乳的手冲过去。 “孩子!抓住我!” 母乳骂了一句,还是跟上来,肩膀顶开两个失控的路人,把男孩从地上抱起。 休伊护着他们往街边退,回头看见重锤抡起T-103砸向装甲车。 那台暴君被甩出去,撞上车头,车头护板瞬间变形塌陷。 休伊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保护伞的这些怪物也挡不住他?” 母乳喘着气,把男孩塞给一名躲在门后的店员。 “挡不挡得住,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得活着离开。” 楼顶上,布彻尔趴在水泥沿后面,望远镜对准街面。 他看见保护伞队员没有急着救所有人。 他们优先清出车道,优先架设火力点,优先控制媒体镜头附近的区域。 至于远一点的巷口,已经有人在踩踏中受伤。 法兰奇在通讯里低骂:“他们救人救得真有选择性。” 布彻尔叼着烟,语气很硬:“他们不是天使。保护伞来这里,是给全纽约看一场广告。” “那我们呢?” “我们负责把广告拍清楚。” 楼下,沃特二线超人类开始加入混乱。 一个代号“跳蚤”的男人从公交站顶棚跃起,踩着一辆出租车跳到保护伞队员身后。他速度很快,双手抓向无线电操作员背包。 他还没落地,阴影下就窜出三只地狱犬。 它们没有吠叫,直接扑咬。 第一只咬住跳蚤的小腿,第二只咬住手腕,第三只撞上他的胸口。 他摔在地上,疼的呲牙咧嘴,匆忙的翻滚着身体想要挣脱。 可地狱犬明显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牙齿咬进肌肉后开始甩头。 跳蚤发出一阵阵惨叫,于是伸手打算去掏腰间的短刀。 而再旁边看着他一举一动的U.B.C.S.队员举枪将两发麻醉弹打入他正在翻滚的屁股。 很快,他挣扎的动作变慢,直到最后被两名队员用电磁束缚带扣住四肢。 “目标一,捕获。” 米歇尔听到汇报,只回了两个字:“拖走。” 另一边,一个能喷火的年轻超人类被沃特安保推到前面。 “烧他们!快!” 听到安保的话,年轻人明显慌了。 他看着满街平民,又看了看保护伞的枪口,嘴唇发白。 沃特安保一脚踹在他背上。 “玛德琳女士会处理后果,动手!” 火焰从他双手喷出,卷向装甲车前方。 几名来不及撤走的平民被热浪掀倒,衣服起火。 尖兵举起防爆盾,后排两人打开灭火罐,把白色干粉喷向人群。 同一时间,车顶狙击手扣动扳机。 子弹打穿喷火者了的右肩。 他跪倒在地,火焰断掉。 沃特安保回头想跑,被U.B.C.S.两名队员按在车门上,手腕被拧到背后。 “你们没有权利抓我!我是沃特的人!” “你刚才让超人类攻击平民。”队员给他戴上束缚带,“这段录音,纽约警局会很喜欢。” “去你妈的纽约警局!我们有议员!” 队员把他脑袋按低,拖向装甲车。 米歇尔看向街口。 重锤还在和两台T-103缠斗。 第一台暴君抓住他的左臂,第二台暴君卡住他的右腿。重锤被限制在原地,却没有被制服。他全身灰色角质层增厚,拳头砸在暴君胸口,沉闷撞击让周围玻璃震碎。 T-103的外层防护大衣被撕开,露出灰黑色皮肤。 重锤看见那层皮肤,癫狂的表情逐渐变的凝重。 “这不是斯拉夫蛮子,他们到底是什么家伙,你们到底是什么公司?” 第一台T-103没有回答。 它抬起右拳砸向重锤面门。 重锤偏头避开,抓住暴君手腕,腰腹发力,把它拽得半跪。 第二台T-103从后方锁住他的脖子,重锤怒吼,双脚向后踏,硬生生把第二台暴君顶向街边银行外墙。 墙体裂开。 楼上的广告屏掉下来,砸在路中间。 一辆救护车被堵住,司机拼命的按着喇叭。 谢尔盖坐在远处移动指挥车内,看着面前的画面。 “米歇尔,重锤必须被拖在第五大道中段,不准让他靠近花车区域。” “明白。”米歇尔回道,“但两台T-103只能压制,不能在短时间解决。” 谢尔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地图上圈出三个位置。 “那就让他继续打。镜头越多越好。通知第三小队,把伤员撤到保护伞临时医疗点。所有媒体通道,不要封。” 旁边的参谋看了他一眼。 “长官,东侧人群还没完全疏散。” 谢尔盖把钢笔放下。 “他们是纽约人,不是我们的队员。我们的优先任务是控制现场。” 第39章 踩着沃特上位 第五大道的柏油路面被重锤踩出两个深坑,碎石四溅。 那辆被广告屏堵住的救护车里,司机拼命按着喇叭。车厢后门被撞开,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想往外跑,却被迎面砸来的半截路灯柱逼退。 “见鬼!这帮疯子要拆了这条街吗!”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大骂。 不远处的封锁线后,U.B.C.S.第三小队的队员们端着步枪,保持着战术队形。 “队长,那辆救护车里有孕妇。”一名年轻队员压低声音在通讯频道里说。 米歇尔站在装甲车旁,“我们的任务是维持防线。谢尔盖长官说了,镜头不够多,戏就得继续演。管好你的枪,别让那些乱跑的平民冲乱阵型。” 年轻队员咬着牙,把枪口抬高了一寸。“可是他们……” “老兄,放轻松。”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拿的是保护伞的工资,不是纽约市政厅的福利。这帮超人类闹得越凶,明天我们的奖金就越厚。你看天上那些直升机,全美洲的媒体都在拍呢。我们只要在镜头前摆出救世主的姿态就行了。” 老兵说得没错,街道两侧的高楼上,至少有十几家电视台的直升机在盘旋,长焦镜头把下方的惨状拍得清清楚楚。 重锤双手死死抓着第一台T-103的肩膀,他身上灰色的角质层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处,他大吼着发力,竟然把这具重达数百公斤的暴君举过了头顶。 “给我滚开!” 重锤将暴君狠狠砸向旁边的消防栓。 高压水柱冲天而起,淋湿了半条街。 第二台T-103从侧面扑上,双臂环抱住重锤的腰,重锤反手一肘砸在暴君的背部。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重锤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两个怪物面前完全占不到便宜。 他转头看向街口。那里站着几十个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平民。 “你们这群废物!都给我滚!”重锤把怒火发泄在平民身上。他随手抓起路边的一个垃圾桶,朝着人群砸去。 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动手!”米歇尔下达指令。 两名U.B.C.S.队员举起防爆盾,交叉挡在人群前方。垃圾桶砸在盾牌上,弹飞出去。 “女士们先生们,请跟我们走,这里很危险。”医疗兵快步上前,扶起一个摔倒的老人,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直升机上的摄像机完美捕捉到了这一幕。一边是肆意破坏、攻击平民的沃特集团超人类,一边是训练有素、舍己救人的保护伞安保人员,对比极其鲜明。 移动指挥车内,谢尔盖看着屏幕上实时滚动的收视率,满意地点头。 “长官,重锤的体力消耗很大。两具T-103的生物电能也下降了百分之十五。”参谋盯着数据面板汇报错。 谢尔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戏演得差不多了,观众需要高潮。通知运输车,把刚运来的两具暴君也放出去。” “明白。” 第五大道的街头,重锤刚踹开第一具暴君,正准备去抓那个拍照的记者。 装甲车后方的阴影里,又有两道巨大的身影迈步走出。 重锤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四个将他团团围住的怪物,头皮一阵发麻。 “你们……你们到底讲不讲规矩!”重锤往后退了一步。 第三具暴君率先发难。它大步流星冲上前,一记直拳直奔重锤的面门。重锤匆忙抬起双臂阻挡,可那巨大的力量仍然将他推得双脚离地,往后滑行了三米。 还没等他站稳,第四具暴君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往下一压。 重锤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拼命挣扎,身上的灰色角质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第一具和第二具暴君同时逼近。 第一具暴君一脚踹在重锤的腹部。重锤吐出一大口酸水,整个人佝偻成一只大虾。第二台暴君顺势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砸向地面。 柏油路面瞬间被砸出一个深坑。 他引以为傲的超能力,在这四台不知疲倦的生物兵器面前毫无用处。 “救……救命……”重锤含糊不清地喊着。 四具暴君没有任何停手的打算,它们按照设定的战术程序,一人按住重锤的一条肢体。 重锤被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身上的灰色角质层开始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皮肉。 “目标已控制。”米歇尔在通讯频道里汇报错。 “给他来一针大剂量的镇静剂,装进收容箱带走。动作要快。”谢尔盖下达指令。 两名U.B.C.S.队员提着银色的金属箱跑上前。他们动作熟练地将一根粗大的针管扎进重锤的脖子。重锤抽搐了几下,彻底昏死过去。 四具暴君松开手,退回装甲车的阴影中。 街面上的混乱逐渐平息。 沃特集团的安保人员早已被缴械,双手抱头蹲在路边。受伤的平民被保护伞的医疗兵抬上救护车。 媒体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对着保护伞的装甲车一阵狂拍。 “米歇尔队长!请问你们是接到了谁的命令来这里执法的?”一个金发女记者把话筒递到米歇尔面前。 米歇尔摘下战术头盔,理了理头发。“我们是保护伞公司。我们接到纽约市政厅的授权,负责维护现场治安。任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我们都会坚决打击。这是我们的职责。” 这番话通过直播信号,传遍了全美。 保护伞大厦顶层办公室。 顾渊靠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全息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林可盈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老板,现场的数据统计出来了。”林可盈把文件递给顾渊,“沃特集团的超人类在这次冲突中,共造成三十二名平民重伤,两人死亡。财产损失初步估计超过七千万美元。” 顾渊接过文件,翻看了两页。“我们的人呢?” “U.B.C.S.全员无伤亡。成功护送六百多名平民撤离危险区域。医疗点救治了四十五名伤员。”林可盈回答。 顾渊把文件扔在桌上,“把现场的视频剪辑一下,连同这份伤亡报告,直接发给联邦政府和五角大楼的那帮政客。” “他们会怎么做?”林可盈问。 “他们会看到沃特的无能,也会看到我们的价值。”顾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纽约的夜景,“玛德琳现在应该在办公室里砸东西了。她以为一场游行就能挽回声誉,结果却成了我们的垫脚石。” 桌上的内部通讯器响了。 顾渊按下接听键。威廉博士的声音传出。 “老板,你送来的那个大块头已经上了手术台。他的身体构造很有意思,那些灰色角质层虽然比不上碳超材料皮肤,但在抗冲击方面有独到的地方。” “能用得上吗?”顾渊问。 “当然,只要有足够的实验体,我就能把这些能力提取出来。不过,我需要更多的样本。”威廉博士在通讯器那头笑着。 “样本管够,毕竟,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自以为是的超人类。” 第40章 残次品 顾渊按灭桌面上的通讯器。 全息屏幕上已经不再是暴君大战超人类的画面了,红后贴心的将各大新闻媒体的报道投在上面。 NBC、FOX、CNN,所有频道的镜头都对准了纽约第五大道。 各家的高清摄像机把街面的每一个细节都拍得清清楚楚。 U.B.C.S.的黑色装甲车横在十字路口,挡住了倒塌的红绿灯柱。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保护伞医疗兵单膝跪在地上。他手里拿着无菌纱布,正给一个额头流血的金发小女孩包扎。 那小女孩哭得很惨,眼泪混着灰尘在脸上留下一道道印子。医疗兵变魔法似的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甜心,坏人已经被我们抓走了。你现在很安全。”医疗兵的声音不知道经过了那里的放大,被媒体的设备清晰的录了下来,原封不动地播了出去。 镜头一转,拍向街道另一头。 沃特集团的安保人员被电磁束缚带反绑着双手,蹲在墙角。那几个二线超人类也被打断了腿,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哀嚎。 福克斯新闻的女主播坐在演播室里,语气十分激动:“各位观众,你们现在看到的是纽约第五大道的实时画面。就在二十分钟前,沃特集团的超人类在游行现场情绪失控,对围观平民发起了无差别攻击。” 画面切到了重锤举起垃圾桶砸向人群的瞬间。 女主播提高音量:“大家看这里!如果没有保护伞公司的特种部队及时介入,用防爆盾挡下这次攻击,后果不堪设想。保护伞公司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才是真正保护纽约市民的盾牌!” 林可盈把手里的平板电脑放在顾渊面前。 “老板,网络舆论彻底倒向我们这一边了。” 顾渊转头看向平板屏幕。 热搜榜单前十名,全被今天的事情占据。 排在第一的词条是:#保护伞拯救纽约#。 第二名:#沃特集团杀人犯#。 第三名:#抵制超人类#。 评论区里的留言以每秒上千条的速度刷新,服务器好几次卡顿。 “天哪!那个叫重锤的家伙是不是疯了?他居然把半截路灯砸向救护车!那里面可是有孕妇!” “沃特集团就是个毒瘤!他们包装出来的英雄全都是精神病!” “有人注意到保护伞的那些黑衣人吗?他们太帅了!他们连超人类都能按在地上打!” “我当时就在现场!我发誓,那个能喷火的超人类差点把我烧死,是保护伞的狙击手救了我一命。我这辈子都会是保护伞的死忠粉!” 顾渊划动着屏幕,心中暗道满意,因为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面对沃特,舆论就是最好的武器。只要把这把火烧得足够旺,沃特集团就算有再多钱也压不下去。 皇后区的一间地下安全屋里。 休伊坐在破旧的沙发上,他盯着墙上的老式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反复播放四具暴君把重锤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 重锤引以为傲的超能力,在那四个不知疲倦的家伙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他紧紧握住拳头。 曾经他也单纯的以为超级英雄是不可战胜的神。他是那样的喜欢,崇拜火车头。 直到他的偶像,撞死了自己的女友。 可是现在,他亲眼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超人类被踩在脚下。 “干得漂亮!”休伊站起身,对着电视屏幕用力挥了一拳。 母乳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瓶啤酒。 他把其中一瓶扔给休伊。 “别高兴得太早,小子。”母乳拉开拉环,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保护伞公司也不是什么慈善家。他们能把超人类当狗一样打,说明他们手里的东西比超人类更可怕。” 休伊接过啤酒,喝了一口。“我不在乎,只要能让沃特集团付出代价,我愿意做任何事。” 沃特集团总部大厦。 八十二层的总裁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玛德琳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全扫到了地上。她手里拿着一个威士忌酒杯,胸口剧烈起伏。 阿什莉站在门口,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阿什莉!我每年给你开三百万美元的薪水,不是让你站在这里发呆的!去,快去把热搜给我撤下来!”玛德琳指着阿什莉的鼻子大吼。 阿什莉快要哭出来了:“玛德琳女士,我们已经把预算提高到了平时的一倍。可是没用!CNN和FOX连钱都没收,直接切断了常规节目进行插播。” “那就去找联邦通信委员会!让他们掐断直播信号!” “来不及了。”阿什莉咽了一口唾沫,“纽约市政厅刚刚发布了官方通告。罗伯特市长亲自出面,感谢保护伞公司在这次暴力事件中保护了市民的安全。他还宣布,将考虑吊销沃特集团在纽约市的活动许可。” 玛德琳手一抖,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罗伯特那个混蛋!他拿了我们那么多竞选资金,现在居然倒打一耙!”玛德琳气得浑身发抖。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保护伞大厦。 那栋大楼的顶端,红白相间的伞状标志现在在她的眼中是那么的刺眼。 玛德琳知道,沃特集团这次栽了个大跟头。他们不仅几乎失去了纽约的市场,连带着整个公司的形象也跌入了谷底。 “去把祖国人找来。”玛德琳做了一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阿什莉摇了摇头:“祖国人不在大厦里,他一个小时前就飞走了,谁也联系不上他。” 玛德琳闭上眼睛,她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三小时后。 保护伞大厦,地下蜂巢。 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 顾渊站在防弹玻璃后,看着挣扎不停的跳蚤。 威斯克穿着黑色的战术风衣,跟在顾渊身边。 “老板,目标生命体征稳定。” 顾渊点点头。他转身走向实验室。 实验室的大门自动开启。威廉博士穿着白大褂,正站在操作台前调试一台大型离心机。 “威廉,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活跃?难道我们连一支镇静剂都开不出来了?”顾渊笑着走到操作台旁。 威廉博士闻言只是在操作面板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随后墙上的大屏幕亮起,显示出重锤和跳蚤的身体扫描数据。 “重锤没问题。他的细胞活性很高,完全可以作为优良的基因供体。”威廉博士看着数据,眉头皱了起来,“但是这个叫跳蚤的家伙……” 顾渊看向屏幕。“他怎么了?” “他的基因序列非常混乱。”威廉博士指着屏幕上一段断裂的螺旋结构,“他的超能力只是强化了下肢的弹跳力,这在生物学上没有任何突出的优势。而且他的细胞衰老速度比常人快两倍。说白了,这就是个残次品。” “你的意思是,他没有研究价值?” “完全没有。”威廉博士摊开双手,“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是对我专业素养的侮辱。” 顾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既然没有研究价值,那就不要浪费公司的粮食。”顾渊看着隔离室里昏迷的跳蚤。 威廉博士咧开嘴笑了。他走到操作台前,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老板,那这件残次品,我是直接送进焚化炉,还是?” 第41章 末日协议 沃特大厦顶层的会议室。 超大的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第五大道的战斗录像。 画面中,四只穿着黑色防护大衣的暴君将重锤死死按在柏油路面上,重锤的哀嚎声通过扬声器传遍整个房间。 斯坦·埃德加坐在长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双手十指交叉,他没有看屏幕,而是盯着坐在左手边的玛德琳。 玛德琳正拿着手帕擦拭额头的细汗,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其他的董事局成员也都低着头,翻看着手里那份惨不忍睹的股价报告。 “收盘前,我们的股价跌了百分之七。”埃德加开口了,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压迫感,“玛德琳,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万无一失?” 玛德琳赶紧坐直身体,急切地解释:“埃德加先生,这只是个意外。我们没有料到保护伞会派出那种怪物。重锤的情绪失控也是突发状况。我已经安排公关部联系所有的主流媒体,准备把水搅浑,把焦点转移到保护伞非法使用未经注册的生物武器上……” “够了。”埃德加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她的长篇大论,“你还是没有看清问题的本质,玛德琳。” 埃德加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着画面中那些黑色的身影。 “我们沃特集团的核心商业逻辑是什么?是超级英雄。我们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投入了无数的资源,让全世界相信只有超级英雄才能对抗超级危机。我们垄断了人们的‘安全感’,我们将其余的所有的安保公司踩在脚下。可是现在,保护伞公司向全世界展示了另一种可能。” 埃德加转过身,目光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们证明了,不需要那些不受控制、脾气暴躁、还要拿天价代言费的超级英雄,只要花钱雇佣他们的安保服务,就能获得同样甚至更好的安全保障。如果普通人甚至政府机构都能通过正规途径买到这种武力,那谁还会来买我们的账?这才是我们面临的真正的灾难。”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坐在这里的高管们都明白埃德加的话是对的。 保护伞动摇了沃特集团的根基。 “那我们该怎么做?”一名董事谨慎的发问。 埃德加走回座位坐下,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第一,启动我们在华盛顿的所有政治资源。联系那些拿了我们竞选资金的国会议员,马上起草并推动一项法案,就叫做《城市特种武装限制法案》。以公共安全的名义,禁止任何未经联邦政府审批的重型生物兵器进入市区。我要从法律层面上,把保护伞的那些怪物锁死在笼子里。” 他停顿了一下,将目光转向研发部的主管。 “第二,五号化合物军用版的研发进度太慢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增加预算也好,增加实验体也罢,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成品。我们必须向五角大楼证明,沃特不仅能造明星,还能造出比保护伞更可控的超级士兵。” “明白,埃德加先生。”研发部主管擦着冷汗答应。 散会后,玛德琳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着星条旗披风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 祖国人背对着玛德琳,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他的肩膀在颤抖。 “你去了哪里?今天游行现场乱成那样,你需要出面安抚公众!”玛德琳走上前,企图用平时的语气跟他说话。 祖国人没有转头,只是把平板电脑扔到了沙发上。 屏幕亮着,上面是推特的热门话题。 “重锤被揍的时候,祖国人去哪了?” “沃特的英雄只会欺负平民,遇到硬茬就躲起来了。” “保护伞的那几个黑衣大汉,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把祖国人打得满地找牙吧!” 诸如此类的评论,深深的刺痛了祖国人那极其脆弱又极度膨胀的自尊心。 “他们怎么敢……”祖国人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才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我才是真正的英雄!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爬虫,他们居然拿我和那种没有脑子的斯拉夫肉块比较!” 玛德琳走过去,企图抱住他:“听我说,约翰,这只是一时的。公众是愚蠢的,他们很快就会忘记今天的事情。埃德加先生已经有了计划,我们会解决保护伞的。” “不,玛德琳。”祖国人转过身,眼睛里已经泛起了危险的红光。 他看着玛德琳,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抽搐着。 “我不需要埃德加的计划。我也不需要那些政客的法案。我是祖国人,我可以自己解决问题。” 说完,祖国人不再理会玛德琳的呼喊,双腿骤然发力,整个人化作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撞碎了办公室的玻璃。 狂风倒灌进办公室,吹得文件漫天飞舞。祖国人在纽约的夜空中划出一道红蓝相间的残影,笔直地朝着曼哈顿中心的那栋大楼飞去。 他要去告诉那个叫顾渊的家伙,谁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保护伞大厦顶层办公室。 顾渊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阅着林可盈递交上来的财务报表。 “老板,今天这场仗打完,我们的咨询热线已经被打爆了。除了那十五家跨国企业,连纽约银行和几家大型保险公司都发来了合作意向书。”林可盈站在一旁,语气里难掩喜悦。 顾渊合上报表,靠在椅背上。 “不要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沃特集团不会咽下这口气的。埃德加是个老狐狸,他肯定会在国会那边搞小动作。通知布鲁斯,让他去跟罗伯特市长透个底,我们需要市政厅在舆论上继续给我们站台。” “好的,我这就去办。”林可盈点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的灯光突然跳动了一下,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红后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房间内回荡。 “警告。雷达系统侦测到一个高能热源正在以2.5马赫的速度向本大厦逼近。预计抵达时间,四十五秒。” 全息投影在办公桌上方展开。纽约市的三维地图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以一条不可思议的直线轨迹,无视所有的建筑物和航道规则,狂飙突进。 林可盈看着那个红点,脸颊失去了血色。 “这是什么?导弹吗?” 顾渊盯着全息屏幕,“不是导弹。是那个穿着星条旗披风的巨婴。” 除了祖国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以这种速度、这种姿态在纽约市中心横冲直撞。 “祖国人?!”林可盈的声音拔高了,“他来干什么?报复吗?我们该怎么办?” “常规武器对他没有作用。”顾渊站起身,走到林可盈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他的语气很稳,没有丝毫慌乱。 “可盈,听我说。你现在马上乘坐专属电梯去负四层的档案室。那里有最厚的铅板和防爆门。不管上面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林可盈看着顾渊的眼睛,咬了咬嘴唇。 “那你呢?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我们一起走!” “我不能走。”顾渊摇了摇头,“这里是保护伞的总部。如果我作为一个老板,遇到麻烦就躲进地下室,那以后谁还会为我卖命?更何况,对付这种自大狂,躲避只会让他更加嚣张。去吧,这是命令。” 林可盈清楚顾渊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改变。她用力调整着呼吸,转身跑向电梯。 看着电梯门关上,顾渊转过身,面对着落地窗外的夜空。 “红后,汇报目标距离。” “目标距离本大厦还有十公里。预计十五秒后接触。” 顾渊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手环,扣在自己的左腕上。手环内侧的探针刺破皮肤,直接连接到他的静脉血管。 “红后,开启最高权限指令录入。” “最高权限已确认。请指示,老板。” 顾渊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红色光芒。 “绑定这个手环传回的生命体征数据。如果我的心跳停止,或者脑电波消失,马上执行‘末日协议’。” 顾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蕴含决绝的狠厉。 “打开地下蜂巢所有的隔离门。释放所有储备的T病毒气溶胶。唤醒培养皿里所有的暴君、舔食者和地狱犬。取消所有的限制程序,让它们把这个世界变成真正的地狱。” 他绝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祖国人的仁慈上。 既然对方拥有掀翻牌桌的力量,那他也是有着可以带着所有人下地狱的筹码。 “指令已确认。末日协议处于待命状态。”红后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顾渊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带,走到落地窗前。 五秒。 四秒。 三秒。 夜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音爆声。整栋保护伞大厦的玻璃都在剧烈颤抖。 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悬停在落地窗外。 祖国人漂浮在半空中,双眼亮着骇人的红光。狂风吹打着他的披风,他的脸上挂着那种唯我独尊、不可一世的傲慢。 他隔着玻璃,死死盯着站在里面的顾渊。 顾渊没有后退半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隔着那层防弹玻璃,与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超人类对视着。 在这个没有超能力的凡人身上,祖国人没有看到他最喜欢的恐惧。 祖国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一点点举起右手,拳头对准了玻璃。 第42章 闪光灯前 “砰!” 整面玻璃墙应声碎裂,无数尖锐的玻璃碴伴随着狂风倒灌进四十七层的办公室。文件被卷入半空,散落一地。祖国人踩着满地碎玻璃走进来,皮靴踩踏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住站在办公桌后的顾渊。 顾渊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他迎上祖国人的视线,目光坦荡。 地下蜂巢内,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 威斯克站在主控室里,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他一把抓起通讯器,声线紧绷:“所有USS成员,马上前往四十七层!释放一号到五号培育舱里的所有暴君!把三号区那群地狱犬和舔食者全部赶进货运电梯!快!老板有危险!” 重型隔离门接连升起,沉重的金属履带声和野兽的嘶吼声在地下空间回荡。十多只身高近三米的强化暴君迈开粗壮的双腿,踏入巨型货运电梯。数十只地狱犬露出獠牙,紧随其后。威斯克拔出腰间的特制手枪,亲自带队冲向直达顶层的紧急通道。他绝不能让老板独自面对那个披着星条旗的怪物。 “你很有种。”祖国人歪着头,打量着顾渊,语气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我见过很多人,他们看到我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裤裆里全是尿骚味。你居然连躲都不躲。” 顾渊伸手掸去落在肩头的玻璃碎屑,开口回应:“逃跑解决不了问题,约翰。而且,这栋楼是我的产业,我没有理由给客人让位。” 祖国人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讨厌别人直呼他的名字。“客人?你把抢走我风头、羞辱我同僚的人叫做主人?你们保护伞今天在第五大道出尽了风头。你是不是指望用那些斯拉夫怪胎来对付我?” 祖国人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双眼亮起危险的红光,高热射线在瞳孔深处蓄势待发。“我只需要一秒钟,就能把你的脑袋烧成灰烬。你猜,你的那些玩具来得及救你吗?” “约翰,你大可以杀了我。但这只会证明一件事——你和玛德琳、埃德加他们一样,是个蠢货。” 祖国人眼中的红光停滞了,他降落在地,一把揪住顾渊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你敢骂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把我和那些凡人混为一谈?” 顾渊被勒得呼吸不畅,但他没有挣扎,平稳的语气中带着蛊惑的味道,“想想看,约翰。你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却被沃特集团当成一件商品、一个提线木偶。玛德琳每天用那些甜言蜜语哄着你,其实只是想让你更听话,让你更容易接受他们的控制。” “闭嘴!”祖国人怒吼,手上的力道加重。 “你不愿意听实话?”顾渊直视着他,“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因为我们在第五大道抢了你的风头?不,不是这样的。约翰,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因为你发现,即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沃特却没有第一时间让你了解情况,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找上你。你猜猜,埃德加今天在会议室里说了什么?他在催促研发部加快军用版五号化合物的进度。他要量产超级士兵。他要用成千上万个听话的士兵,来取代你这个不服管教的‘神’。” 祖国人手部肌肉变得僵硬。他的呼吸变得跟加粗重,眼中的红光褪去。“你在撒谎。玛德琳不会骗我。” “她,她爱我,就像是,就像是......” “你可以自己去查。”顾渊的双脚重新落在地上,“你拥有超级听力和透视眼,沃特大厦里有什么秘密能瞒得过你?埃德加在背着你搞什么小动作,玛德琳对你隐瞒了多少真相,你只要花几分钟就能弄清楚。杀了我,你只是帮沃特集团除掉了一个商业竞争对手,帮他们扫清了量产超级士兵的障碍。你反而成了他们最听话的打手。” 顾渊向前迈出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约翰,保护伞从来不是你的敌人。我们的目标是那些不守规矩的超人类,而你,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我们没有利益冲突,不是吗。真正想把你拉下神坛的,是那些坐在你背后数钱的人。” “闭嘴!”祖国人怒吼,右拳带起一阵狂风,直奔顾渊的脑袋砸去。 这一拳的速度超越了肉眼的捕捉极限。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就在这生死交关的节点,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双开门被暴力撞碎。 威斯克穿着黑色战术风衣,以极快的速度冲进房间。他抢在祖国人的拳头落下前,挡在顾渊身前,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的一声。 祖国人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威斯克的手臂上。 巨大的冲击力爆发。威斯克双脚在地毯上犁出两道深沟,一直退到办公桌边缘才停下。他手臂的衣料碎裂,露出底下粗壮的肌肉线条。他用被始祖病毒和原型病毒强化过的肌肉,硬生生扛下了最强超人类的一击。 威斯克咳出一口血,站定身形,没有后退半步。他透过墨镜看着祖国人,调整着呼吸。 紧接着,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十余名全副武装的USS队员端着战术步枪,冲进办公室,枪口全部对准祖国人。 在他们身后,两具T-078暴君弯腰挤进门框,极重的脚步踩得地板震颤。四只地狱犬伏在地上呲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三只舔食者顺着天花板爬进房间,利爪扣住墙皮,长长的舌头在空气中甩动。 祖国人看着眼前这些怪物,收起拳头,眼角抽动了几下。 “这就是你的底气?”祖国人看了一眼威斯克,又扫视了一圈生物兵器,“一个身体里一堆细菌病毒的强化人,加上一堆恶心的爬虫。你以为这些东西能拦住我?” “他们不是用来拦你的。”顾渊越过威斯克,走到祖国人面前,“他们是用来让你清醒的。你仔细看看,沃特连这种级别的生物兵器都不敢让你接触,你想想,他们还瞒了你多少事?” 祖国人盯着那些暴君和舔食者,没有说话。 顾渊继续蛊惑:“我清楚玛德琳一直在骗你。我了解埃德加正在秘密研发五号化合物的军用版。他们打算批量制造超级士兵,用来取代你。你只是他们用来圈钱的招牌,等他们有了更听话、更可控的替代品,你就会被抛弃。” 祖国人双拳握紧,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你撒谎!”祖国人吼道,“玛德琳不会骗我!埃德加也不敢背叛我!” “那你去问问他们。你去问问埃德加,第五大道上的冲突,他为什么不让你出面?你去问问玛德琳,她是不是把你当成一个需要哄骗的巨婴?即使你站在这里发脾气,也改变不了你被蒙在鼓里的事实。” 祖国人死死盯着顾渊。他眼中的红光重新亮起,周围的温度开始升高。 威斯克放下双臂,摆出战斗姿态,USS队员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天花板上的舔食者发出嘶嘶的声音。 气氛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点。 走廊里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 林可盈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六个扛着摄像机和麦克风的记者。 “这边!快点!大新闻!”林可盈指挥着记者冲进办公室。 闪光灯接连亮起。 记者们看到祖国人,又看到满屋子的安保人员和破裂的落地窗,疯狂按下快门。 “天啊!真的是祖国人!” “祖国人先生,请问您深夜造访保护伞公司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白天第五大道的冲突吗?您是在为沃特集团出头吗?” “保护伞的安保人员为什么拿着枪对准您?你们发生冲突了吗?” 记者们把麦克风递上前,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 祖国人看着那些闪亮的镜头,脸上的暴怒迅速收敛。他换上那副标志性的笑容,整理了一下披风,挺起胸膛。 “大家晚上好。我只是路过,看到保护伞公司的窗户破了,特地过来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助。毕竟,保护纽约市民是我的职责。”祖国人对着镜头微笑,语气亲切。 顾渊站在一旁,配合着演戏:“感谢祖国人的关心。我们只是在进行一些内部安保测试,不小心弄坏了玻璃。让您费心了。” 祖国人转过头,看着顾渊。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眼神却冷得吓人。 “既然顾先生没事,那我就先走了。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聊。” 第43章 祖国人,你害怕被取代吗 祖国人刚把身子转过去,准备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那群记者却一窝蜂全涌了上来。 “祖国人先生!请您正面回答!沃特集团是不是失去了对超级英雄的控制?”。 “重锤在第五大道打伤了三十二个平民,请问这是沃特集团的授意吗?还是说他平时就是这么暴躁?” “刚才提到保护伞公司的安保测试,这是不是意味着沃特集团承认了保护伞的武力超越了超级七人队?纽约市民以后是不是不再需要你们了?” 祖国人被堵在人群正中间。他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那招牌式的笑容此刻比哭还难看。 他现在很想用高热射线把眼前这些聒噪的记者全部烧成灰,把这栋该死的大楼直接切成两半。但他不能这么做,这里有十几台摄像机在,全美国的观众都在看着他。 “各位,请大家退后一点,注意安全。小心地上的玻璃碎片。”祖国人抬起双手,做出安抚的动作,语气里透着虚伪的温和。“沃特集团一直致力于保护每一位美国公民。关于第五大道的意外事件,我们的公关团队会在明天给出详细的调查报告。重锤平时是个很好的小伙子,今天只是情绪有些激动。请大家相信司法系统,相信沃特。” 但是很显然,记者们不吃这套说辞。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往前挤了挤,大声质问:“可是民众现在只相信保护伞公司!网上的民调显示,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纽约市民希望由保护伞全面接管治安!您作为超级七人队的队长,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您难道不觉得沃特已经落伍了吗?” 这句话正中祖国人的痛处。他咬紧牙关,强忍着怒火,保持着微笑开口解答:“沃特永远不会落伍。我们有最棒的英雄。大家不要被一时的网络舆论误导。” 顾渊站在几步开外,安静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祖国人。他转过头,视线越过记者的后脑勺,对上威斯克的眼睛,然后下巴往走廊备用通道的方向偏了偏。 威斯克马上领会了顾渊的意思。 这会儿记者的注意力全在祖国人身上,根本没人顾得上看办公室角落里站着什么。但要是等他们把祖国人采访完了,转头把镜头对准那些暴君和舔食者,事情就麻烦了。 这些生物兵器是保护伞的底牌,展示力量可以,但绝不能让媒体拍到高清特写,更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去深挖这些怪物的内部构造。 站在最前面的两具暴君接到指令,迈开粗壮的双腿,转身往门外走。它 为了掩盖这动静,林可盈非常机灵地往前迈了两大步,直接挡在记者和暴君撤退的路线中间。 “各位媒体朋友!请大家注意秩序!”林可盈拍着手,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祖国人先生的时间非常宝贵,他还要去维护世界和平!大家如果有问题,请一个一个提问,不要拥挤!” 林可盈这么一喊,记者们生怕抢不到提问机会,叫喊声更大了,完全盖住了暴君撤退的脚步声。 天花板上的三只舔食者收到红后的无线电指令,四肢并用,顺着通风管道的破口悄无声息地爬了进去。那几十条地狱犬也伏低身子,贴着墙根,窜出破碎的办公室大门,钻进幽暗的走廊。 威斯克走在最后面。他盯着祖国人的背影,一直退到走廊里守着。 整个撤退过程不到一分钟,干脆利落。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渊、林可盈、祖国人,还有那群疯狂的记者。 祖国人还在应付那些让他心烦意乱的问题。 “大家冷静一点。关于重锤的事情,那只是个别现象。”祖国人对着镜头,沃特集团会对每一位受到惊吓的市民负责。我们有最专业的团队在处理善后工作。” “那您当时明明在场,为什么没有及时的制止重锤?您可是超级七人队的队长!”那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死咬着不放。 这个问题直接戳中了祖国人的痛处。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顾渊刚才说的话。埃德加开会不叫他,玛德琳在对他隐瞒一些事情,沃特集团在秘密研发军用版五号化合物,他们想量产超级士兵来取代他。 这些话就像带刺的藤蔓,在他心里疯狂生长。 是了,在发生那件事的时候,明明自己就在那里,就在最高处站着,可是玛德琳为什么不让自己去处理?为什么?为什么梅芙女王会劝自己不要插手?为什么... 祖国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里的怒火压下去。 “我当时要出处理一项涉及国家安全的绝密任务。”祖国人随口编了个理由,语气变得生硬起来,“我也很遗憾,我不能分身。不过我很高兴看到保护伞公司及时伸出了援手。保护纽约市民,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里恶心极了。他居然要在镜头前去夸奖那个刚刚羞辱过他的凡人。 “祖国人先生,那您对保护伞公司展示出来的生物兵器……” “抱歉各位。”祖国人直接打断了记者的话,他受够了这场闹剧,“罪恶从不休息,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去巡视。下次有机会再聊。” 没等记者们再开口,祖国人双腿猛地发力。 “砰!” 空气中爆开一声巨响。祖国人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蓝相间的残影,直接从那扇早就破碎的落地窗冲了出去,直冲云霄。 他起飞时带起的狂风在办公室里席卷开来。 顾渊看着祖国人消失在夜空中的方向,冷哼出声。 “可盈,安排安保人员把这些记者请下楼。”顾渊转头吩咐道,“告诉他们,保护伞公司今晚不接受任何采访。明天上午十点,布鲁斯会召开新闻发布会,统一解答他们的问题。” “明白,老板。”林可盈点点头,马上招呼门外待命的常规安保人员进来维持秩序。 没过多久,记者们被连哄带劝地请进了电梯。四十七层的办公室终于清静下来。 威斯克推开防火门,重新走回办公室。 “老板,所有特种应对单元都已经安全撤回地下蜂巢,没有被媒体拍到。”威斯克汇报道。 顾渊走到破损的落地窗前,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干得好。今晚的底牌露得够多了,再露就不值钱了。”顾渊看着远处沃特大厦闪烁的霓虹灯牌,“祖国人这会儿铁定满脑子都是我刚才说的话。只要怀疑的种子种下去,我们现在只用等着它发芽就是了。” “玛德琳和埃德加有麻烦了。”威斯克站在顾渊身后,声音冷硬。 “让他们狗咬狗去吧。沃特内部越乱,我们在外面抢地盘就越容易。” 第44章 华尔街的新宠儿 纽约的早晨被喧闹的汽车鸣笛声唤醒。阳光穿透百叶窗,照进保护伞大厦四十七层的总裁办公室。顾渊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翻阅手里的纸质简报。 林可盈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电脑,汇报着各项数据。 “今天早上八点,推特上的相关话题讨论量突破了五千万。纽约市民自发组织了抗议活动,要求沃特集团滚出曼哈顿。我们的咨询电话昨晚至今未曾停歇,安保订单排到了明年。另外,沃特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后暴跌了百分之十一,华尔街的分析师们全在抛售他们的股票。” 顾渊翻过一页简报,抬头看向林可盈:“华盛顿那边的进展如何?那些五角大楼的将军们松口了吗?” “布鲁斯刚发来消息。”林可盈在平板上划动两下,调出一份印有国防部印章的电子文件,“我们前期砸下去的三亿美元游说资金起作用了。五角大楼和国防部的联合审批文件已经盖章。特种生物防务产品的销售许可正式生效。从今天起,T-103型和特种防卫犬在法律层面上属于合规的私人武装设备。” 顾渊合上简报,站起身走向落地窗。昨晚破碎的玻璃已经换上全新的防弹材质。他俯瞰下方繁华的街道,车流如织。 “十点钟的新闻发布会,各大主流媒体都已经到场。”林可盈开口提醒,“布鲁斯在楼下做最后的设备调试。” “走吧,去给这个世界推销我们的新产品。”顾渊迈开脚步,大步走向办公室大门。 一楼大厅被临时改造成宽阔的发布会现场。上百名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将镜头对准前方的演讲台。聚光灯打在背景板上,白底黑字的“保护伞特种防务发布会”格外醒目。 九点五十分,大厅里人声鼎沸。记者们交头接耳,讨论着昨晚第五大道的冲突,讨论着沃特集团面临的公关灾难。 十点整,现场音响传出低沉的提示音。 全场安静下来,顾渊穿着深色定制西装,迈步走上演讲台。 闪光灯连成一片,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顾渊站在麦克风前,双手撑住演讲台边缘,视线扫过台下的人群。 “各位媒体朋友,早上好。”顾渊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全场,“过去的一天,纽约发生了很多事。大家看到了所谓超级英雄的失控,看到了平民在强大的超能力面前有多么脆弱。” “而我们,将给各位带来一点不一样的” 屏幕亮起,播放出昨晚第五大道的高清录像。四名穿着黑色防护大衣的高大身影,将狂暴的重锤按在地上,动作精准、高效、没有多余的破坏。 “大屏幕里展示的并非人类。”顾渊的话语引发台下一阵骚动,“这是保护伞公司耗资数十亿美元,结合尖端基因工程与仿生学技术,研发出的特种生物防卫机器人。”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出现T-103型暴君的三维结构图。 “代号T-103暴君,全高两米三,自重四百公斤。体表覆盖高强度生物装甲,能抵挡大口径步枪近距离射击。内置智能战术芯片,严格执行主人的每一项指令,重要的是,它永远不会情绪失控,永远不会伤害无辜平民。” 顾渊停顿数秒,给记者们消化信息的时间。大屏幕上接着播放了一段实弹测试录像。一具T-103站在靶场中央,硬生生扛下了一发RPG火箭弹的正面轰击,硝烟散去后,它依然屹立不倒,体表的生物装甲完好无损。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除了暴君,我们还有针对复杂地形和追踪任务的特种防卫犬。”大屏幕上出现地狱犬的影像,“速度极快,嗅觉远超普通军犬,配备电磁束缚设备,是抓捕高危目标的最佳选择。” 一名金发女记者高高举起手臂,大声提问:“顾先生!请问这些武器的合法性如何保障?它们会不会落入犯罪分子手中?还有,这种生物兵器是否违背了人类伦理?” 顾渊看向那名女记者,回答得干脆利落:“就在两个小时前,保护伞已经取得国防部颁发的特种武器销售许可。每一具T-103和防卫犬都装有不可拆卸的定位系统和远程销毁装置。只有经过严格背景审查的政府机构、军警部门和大型跨国企业,才有资格购买。至于伦理问题,它们没有自主意识,感受不到痛苦,完全是服务于人类安全的工具。比起那些动辄伤及无辜的超人类,我们的产品显然更加安全可靠。” 另一名男记者挤到前面:“请问售价是多少?沃特集团的超级七人队每年安保合同高达数亿美元,保护伞的产品有价格优势吗?” 顾渊双手交叉,语气平稳:“一具暴君的单机售价为五千万美元,每年的维护和营养液补充费用为两百万美元。防卫犬每只售价三百万美元。相比于那些需要豪宅、跑车、甚至需要专门公关团队来掩盖丑闻的超级英雄,保护伞的产品是真正的高性价比选择。” 报价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记者们在记录这些数据。这个价格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于军方和大型财团而言,简直就是白菜价。 只需要沃特合同十分之一的价格,能够拥有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战斗力匹敌超人类的私人武装,这是无数权贵梦寐以求的事情。 顾渊继续抛出重磅炸弹:“从今天起,保护伞正式开放预订通道。首批五十台暴君和一百只防卫犬,将在三个月内交付。我们承诺,保护伞将为每一位客户提供最专业的售后服务。” 发布会现场的气氛在此刻达到顶点。 闪光灯疯狂亮起,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提问。顾渊没有再回答,转身走下演讲台,把剩下的环节交给公关团队。 林可盈在后台迎接顾渊,递上一杯温水。“老板,刚才华尔街的几家投行打来电话,询问我们有没有上市融资的计划。” 顾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保护伞是不可能上市的,直接拒绝就好。” “另外,布彻尔那边有动静了。”林可盈压低声音汇报,“他们在布鲁克林区锁定了新目标。一切都在按照您的计划进行。” 顾渊把水杯递给助理,整理了一下领带:“很好。给他们提供必要的后勤支援。” 布鲁克林区,一栋破旧的公寓楼外。 第45章 爱丽丝计划 一辆布满灰尘的厢式货车停在路边,车厢后部被改装成了临时的监控中心。 “休伊,你的针孔摄像头到底装稳了没有?这画面怎么一直晃?我看着都要晕车了。”母乳坐在旁边,烦躁地搓着下巴上的胡茬,顺手拿过一罐温热的啤酒拉开拉环。 “老兄,你要体谅一下。那可是魔爪女的公寓,我能把摄像头装进去,已经拿出我毕生的专业素养了。”休伊摊开双手,语调里满是抱怨,“再说了,画面晃是因为这栋楼底下有一条老旧的地铁线,列车经过时的震动跟我的技术毫无关联。你要是不满意,下次你自己去装。” 法兰奇缩在车厢角落,双手抱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 屏幕里,一个穿着暴露居家服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 她是魔爪女,曾经也是红极一时的超级英雄,同时兼具火车头地下女友的身份。 “她就这样保持了一个小时?” 画面中,魔爪女举着那杠铃已经保持了一个多小时了。 “五号化合物。”布彻尔吐出嘴里的雪茄,“沃特集团的这些杂碎,全靠这种蓝色果汁维持他们那可笑的超能力。没有这玩意儿,他们连个屁都不是。”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铃响了。 魔爪女跌跌撞撞地走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要收房租。 两人在门口争吵了几句,房东的视线在魔爪女暴露的衣服上肆无忌惮地游走。魔爪女受到五号化合物的刺激,情绪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她一把抓住房东的衣领,将这个看起来两百多磅的家伙直接拽进房间,反手锁上房门。 后头的画面让车厢里的四个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魔爪女将房东推倒在地,整个人骑了上去。她的双腿紧紧的缠住房东的脑袋。房东起初还在淫笑,以为自己捡了便宜,但很快,他的表情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放开……我的头要裂了!你这个疯婆子!”房东含糊不清地求饶,双手拼命拍打魔爪女的大腿。 魔爪女沉浸在药物带来的快感中,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动静。她的大腿肌肉绷紧,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的皮肉破裂音通过监听器传进车厢。 房东的脑袋活脱脱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当场爆裂。红白相间的液体溅满了魔爪女的脸颊和公寓的墙壁。那具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彻底瘫软在地上。 车厢里陷入鸦雀无声的状态。 休伊捂住嘴,用力推开车门,冲到路边的垃圾桶旁大声呕吐起来。他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得干干净净。母乳别过头,不忍再看屏幕上的惨状,手里的啤酒罐被捏得变了形。 “上帝啊……这简直是地狱里的场景。”法兰奇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面庞苍白。 布彻尔没有转头,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正在擦拭血迹、陷入慌乱的魔爪女,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在幽蓝的屏幕光映照下,透出几分疯狂。“录下来了吗?” “全录下来了。高清无码,连血滴飞溅的轨迹都拍得清清楚楚。”法兰奇咽了一口唾沫答复。 “很好。”布彻尔拿出专用的加密手机,“把这段视频打包发给顾渊。告诉他,我们找到了火车头的弱点。有了这份筹码,魔爪女只能乖乖听我们的话。我们要通过她,把火车头引出来。” 布彻尔心里很清楚,单靠他们几个人的力量,对付七人队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他们需要保护伞的资源,需要那些能把超人类按在地上摩擦的怪物。 保护伞大厦,一楼大厅的喧闹还没有完全散去。 顾渊脱下那件在发布会上穿过的定制西装,随手递给身后的林可盈。他扯松领带,迈步走进直达地下的专属电梯。 “地表的事情交给你和布鲁斯。那些政客和财团的代表,挨个去见,把合同敲定。不要给沃特集团任何喘息的机会,把他们丢失的市场份额全部吃下来。”顾渊交代完毕,按下负五层的按钮。 “好的,老板。五角大楼那边的联络官也发来了邮件,希望下周能安排一次实弹演习。”林可盈在平板上记录着行程。 “答应他们。让他们亲眼看看暴君在战场上的统治力。”顾渊点点头,电梯门合拢,失重感传来。 当电梯门再次开启时,顾渊已经置身于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蜂巢主控室。威斯克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战术风衣,威廉博士则披着一件沾满咖啡渍的白大褂,两人早已在全息投影台前等候。 “外面的戏演得非常精彩,老板。我看了直播,那些记者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国防部的销售许可批下来了,这意味着我们的生产线可以光明正大地运转。” 顾渊走到投影台前,双手撑住台面:“产能跟得上吗?首批五十台暴君,三个月内必须交付。我们不能在第一笔大单上掉链子。” “完全没问题。”威廉博士在操作面板上敲击几下,“第一到第四培育区已经满负荷运作。只要营养液供应不断,我们甚至能提前两周交货。而且,那些预付定金足够我们再扩建三个地下培育中心。” 顾渊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喜悦。“暴君和地狱犬是很棒的商品,它们能为我们赚取丰厚利润,也能在明面上威慑沃特集团。但这还远远不够。” 威斯克走上前,声音冷硬:“暴君的体型太大,目标过于明显。它们适合正面战场和阵地防卫,但无法执行渗透、暗杀获取机密情报的任务。我们需要更灵活、更具隐蔽性的特战单位。” “没错。”顾渊直起身子,视线投向威廉博士,“常规的USS部队即使注射了寄生体,上限也摆在那里。遇到祖国人那种级别的怪物,他们依然处于劣势。我们需要一种能够完美融入人类社会,同时具备压倒性力量的武器。” 威廉博士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在键盘上快速输入一串长达六十四位的最高权限密码。 全息投影台上的暴君模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蓝色光线构成的女性人体模型。模型旁边,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正在快速重组。 “老板,您之前提过的那个构想,我做了一些初步的模拟演算。”威廉博士指着全息模型,语气里压抑着狂热,“我把它命名为‘爱丽丝计划’。” 顾渊盯着那个模型:“说说你的进展。” “T病毒具有极强的变异性和破坏力,普通人注射后只会变成没有理智的丧尸,或者像暴君那样发生不可逆的肉体膨胀。”威廉博士调出几组对比数据,“但如果能找到一种完美的基因适配体,T病毒就不会破坏宿主的细胞结构,而是会在分子层面上与宿主融合,促使人类基因发生良性进化。” 威廉博士放大模型的头部区域:“完美融合后,宿主不仅能保持人类的外表和全部智力,其神经反应速度、肌肉密度和细胞自愈能力,都将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最关键的是,T病毒的进化会激活人类大脑的潜能,产生强大的念动力。” “无形的力量,防不胜防。”顾渊肯定道,“这正是我们需要的东西。那么,难点在哪里?” “基因适配性。”威廉博士叹了口气,“几千万人里也未必能挑出一个能与T病毒完美融合的个体。强行注射,只会制造出一堆失败的肉块。我们需要大海捞针一样的筛选。” 顾渊沉思片刻,开口询问:“如果引入超人类的基因呢?他们体内有五号化合物,细胞的承受能力远超常人。” “这正是我后续的研究方向。”威廉博士调出一份新的图表,“五号化合物本质上也是一种基因催化剂。如果能获取足够多的超人类样本,提取他们体内的五号化合物残留,就有机会调配出一种中和剂,大幅度提高T病毒的融合成功率。” 正当两人交谈时,主控室的加密通讯频道响了起来。 威斯克接通频道,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转头对顾渊汇报错:“老板,布彻尔发来一段视频。他们找到了魔爪女,并且拍到了她注射五号化合物后失控杀人的画面。” 顾渊示意威斯克把视频投放到大屏幕上。 视频里,魔爪女夹爆房东脑袋的画面清晰可见。顾渊看着魔爪女注射五号化合物时凸起的青色血管,眼神变得幽深。 “布彻尔倒是做了一回宋江。”顾渊指着屏幕上的魔爪女,“威廉,这个女人长期注射五号化合物,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用她来当这个试验品?” 第46章 各取所需 威廉博士凑近屏幕,盯着魔爪女暴起的青色血管,搓了搓手。“老板,用她做实验体再好不过。她体内有稳定的五号化合物残留,而且她的超能力主要集中在骨骼变异,这和T病毒强化身体的特性非常契合。” “存活率有多高?”顾渊问。 “保守估计百分之三十。”威廉博士调出几组模拟数据,“只要扛过第一波病毒反噬,她就能成为完美的生物兵器。就算失败了,我们也能从她的尸体里提取出有用的变异基因。” “威斯克,给布彻尔打电话。”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布彻尔粗犷的声音传过来。“顾老板,视频看过了?这可是个大把柄。拿着这个,魔爪女只能乖乖配合我们把火车头引出来。” “视频拍得不错。”顾渊靠在椅背上,“不过,你们现在遇到了一个麻烦。公寓里那具没头的尸体,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报警的话,魔爪女会被纽约警局带走,你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布鲁克林区,破旧的厢式货车里。 “处理一具尸体还不简单?”,布彻尔放声大笑,“莫非你是想靠这个来检验我们小队的能力?” “别误会。作为纳税人,遵纪守法可是美利坚良好市民的传统美德。”顾渊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 “你想要干什么?”布彻耳意识到了不对。 “站在良好市民的角度,我应该立刻报警。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站在盟友的角度,保护伞可以帮你们清理现场,保证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顾渊抛出条件,“作为交换,魔爪女归我。你可以用她的手机把火车头约出来,剩下的事情,我的人会接手。” 休伊在旁边拼命摇头,压低声音:“别答应他!那是活人,他拿去做医学研究,天晓得会干出什么事!” 布彻尔没有理会休伊,对着电话开口:“你要她干什么?” “做点医学研究。”顾渊回答,“大家各取所需,你要对付火车头,我要实验材料,成交吗?” 布彻尔咧开嘴笑了:“成交,我们在公寓楼下等你们的人。” 电话挂断。 母乳皱起眉头:“布彻尔,你把魔爪女交给保护伞,这不符合我们的原则。她只是个被五号化合物控制的瘾君子。” “我们的原则是干翻沃特。”布彻尔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保护伞要拿她切片还是泡福尔马林,跟我没关系。只要能把火车头引出来,我不介意把灵魂卖给魔鬼。” 顾渊站起身,看向威斯克。“领两组USS队员,去布鲁克林区。把魔爪女抓回来,要活的。现场处理干净。” “明白。”威斯克转身走向装备室。 半小时后,布鲁克林区下起了小雨。 三辆黑色的无牌SUV停在魔爪女所在的公寓楼下。 车门推开,威斯克穿着黑色战术风衣走下来。十二名全副武装的USS队员紧随其后。 布彻尔从货车里走出来,迎上前。“动作挺快。魔爪女在四楼右手边的房间。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威斯克看都没看布彻尔一眼,只留下一句话:“守好外围,别让任何人靠近。” 他打了个手势,USS队员分成两组,端着安装了消音器的特制步枪,快速潜入老旧的公寓楼。 楼道里弥漫着发霉的气味,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 威斯克站在楼梯口,打出一个战术手势。 两名尖兵贴着墙壁摸到门口,拿出一个小型的热成像探测仪贴在门板上。 尖兵比划了几个手势,确认目标位置。 四楼的公寓内。 魔爪女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 五号化合物的药效开始退去,恐惧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拿过手机,手指发抖,拨通了火车头的号码。 电话响了半分钟才接通。火车头不耐烦的声音传出:“有事快说。” “我杀人了。”魔爪女压低声音,声音里夹杂着哭腔,“房东来收租,我一冲动就把他……你快来帮我,我该怎么办。” “你疯了吗?”火车头骂了一句,“这种时候你给我打电话?要是被沃特发现,我也得完蛋!你自己处理干净,别扯上我!” 电话被挂断,魔爪女绝望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门外传来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魔爪女警惕地站起来,她双手的骨骼发生变化,尖锐的骨刺穿透皮肤长出来。 门锁芯被液压钳强行破坏,随后,门被一脚踹开。 五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USS队员冲进房间。 魔爪女大喊:“你们是谁?滚出去!” 她挥动满是骨刺的手臂,朝着走在最前面的队员扑过去。 那名队员没有躲闪,举起一面特制的防爆盾。 另外两名队员从侧面绕过,手里的电磁发射器扣动扳机。 两张附有高压电流的网罩住魔爪女。强电流传遍她的全身。 魔爪女发出惨叫,身体倒在地上抽搐。 医疗兵上前,拿出一支装有强效镇静剂的注射器,扎进她的脖颈。 不到十秒,魔爪女闭上眼睛,昏死过去。 队员们动作熟练地把她装进收容箱。另外两名队员开始处理尸体。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威斯克站在走廊里,看着队员们清理现场。 他按下耳机的通讯键。“老板,目标已捕获,现场清理完毕。” “很好,把她送回蜂巢。”顾渊的声音传来。 威斯克正准备下令撤退,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是火车头。 威斯克走过去,拿起手机。他看着屏幕上亮起的名字,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火车头急躁的声音:“听着,我马上过来。你把门锁好,别让任何人进去。我拿了处理尸体的药水。你最好别给我惹麻烦,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电话挂断,盲音在房间里回荡。 第47章 诱捕火车头 魔爪女已经被结结实实地固定在收容箱内,高强度束缚带锁死了她的四肢关节。房东那碎裂的尸骸被装进加厚密封袋,地上的大滩血迹还留着一半没有清理。 威斯克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布彻尔等人,“你们可以走了。后续的事情保护伞接手。” 布彻尔瞪大眼睛,往前迈出半步:“这是什么意思?火车头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得留在这里!” 威斯克没有做出多余的解释。 旁边的士兵单手端起步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偏向门外:“这是老板的命令,你们留在这里只会碍事,马上撤离。” 两名USS士兵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住门口的视线。 布彻尔咬紧后槽牙,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母乳从后面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嗓音劝阻:“别冲动,他们人多,而且装备精良。我们先下楼。” 布彻尔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走下楼梯。 确认外人离开,威斯克切入加密频道,汇报道:“老板,火车头在电话里说他马上过来。” 蜂巢主控室内,顾渊看着全息投影台上的数据面板。 “火车头。” 顾渊念出这个名字,他自然知道这家伙的底细。他的速度极具开发潜力,如果能提取他的基因,结合T病毒进行定向变异,保护伞完全可以打造出全新的高机动性生化武器。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火车头还算得上是一个心脏有问题的瘾君子。顾渊相信,如果能给他解决心脏的问题,他绝对会做出任何事。 那么此刻,顾渊绝不会放过这个送上门来的绝佳素材。 顾渊对着麦克风下达最新指令:“改变原定计划。布置陷阱,活捉火车头。我要完整的实验体。不能有致命伤。” 一旁的威廉博士听到这话,眼睛亮了起来。他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键盘,调出火车头的身体数据模型。“老板,这是个绝佳的提议!......” 布鲁克林区,破旧公寓楼下的街道旁。 布彻尔拉开厢式货车的车门,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顾渊的号码。 电话接通,布彻尔压着火气质问:“顾老板,你的人把我们赶出来算怎么回事?这和说好的不一样!火车头是我们的猎物!” 顾渊语气平静,“我可以给你点灯人的线索。火车头我们要了。” “你耍我?”布彻尔提高音量,“我们费了那么大劲才找到魔爪女,连监控设备都搭进去了!” “我们的交易内容是保护伞帮你们清理现场,带走魔爪女。至于火车头,不在协议范围内啊。”顾渊陈述着事实,“我劝你最好带上你的人离开布鲁克林。不要干扰保护伞的行动。” 电话被挂断,盲音在车厢里回荡。 布彻尔盯着变暗的手机屏幕,眼里冒着火光。 他开始后悔把魔爪女交给这个危险的男人。 休伊坐在后排,“他要抓火车头?他到底想干什么?” “开车。”布彻尔转头看向母乳,“这笔账以后再算,我们先撤。” 货车启动,驶离了这条阴暗的街道。 公寓内,USS开始快速改变现场布置。 两名士兵在门框两侧的墙壁内嵌入微型电磁束缚装置,窗台下方铺设了一层高强度合金网,走廊拐角处架设了两台自动感应的高压网枪。 三名士兵躲进客厅的暗柜后方,枪口对准大门,手指贴在扳机护圈上。 对面楼层的制高点,一名保护伞狙击手架起特制狙击步枪,十字准星锁定公寓大门,枪膛里推入一枚复合镇静弹。 街道尽头卷起一阵狂风,地上的废报纸和塑料袋被吹上天空。 火车头穿着蓝白相间的战衣,停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 他并没有急躁地冲上楼。 反而是利用速度优势绕着整栋公寓楼外侧跑了一整圈,确认街边没有停放警车,也没有埋伏。 火车头回到楼道口,摸出手机给魔爪女发去一条短信:“开门,我在楼下,别出声。” 蜂巢主控室内,红后通过周边的监控探头捕捉到了火车头的全部行动轨迹。 “老板,目标戒备心很强。他正在楼下试探,强行诱导从正门进入失败率较高。”红后的电子音在主控室回荡。 顾渊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调取魔爪女手机里的语音记录,合成一段哭声。让他自己走进来。” 公寓卧室的播放器里传出魔爪女断断续续的哭声:“我不敢出来……血到处都是……” 客厅的顶灯开始闪烁,电压被远程控制。 门缝下,一滩未清理干净的红色液体顺着地板缝隙渗了出来。 火车头站在楼道口,听见里面的动静,低声骂了一句“该死”。 随后他从战衣口袋里掏出备用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把手。 火车头走进客厅,他没有第一时间冲进卧室去找魔爪女。他的视线扫过茶几上的手机,又看向沙发旁的注射器,最后落在地上的血迹上。 房间里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极淡的消毒水气味。 他快步走向茶几,准备拿起手机检查通话记录。 就在他迈出腿的时候。 “收网。” 火车头脚下的地板骤然弹开,两个电磁束缚环精准地扣住他的脚踝。 门框两侧的喷射口同时启动,高黏性导电泡沫喷涌而出,瞬间封住他的腿部发力点。 火车头见状,全身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硬生生扯断了地上的束缚环,整个人撞向旁边的窗户,企图破窗逃离。 窗框内预埋的合金网落下,巨大的反作用力把他弹回客厅中央。 暗柜后的两名USS士兵现身,手里的高压网枪扣动扳机,两张带电的大网罩住他的上半身。 强电流穿透战衣,打进他的肌肉里。电火花在昏暗的房间里闪耀。 同一秒,对面楼层的狙击手开火。 复合镇静弹穿透玻璃,精准地打入火车头的肩颈交界处,药液迅速注入他的血管。 火车头倒在地上,药效开始发作,他的四肢变得绵软无力。 但他还在不停的挣扎,嘴里喊着:“你们敢动我!我是超级……” 威斯克从阴影中走出来,他抬起穿着战术靴的脚,踩在火车头掉落的那瓶化学清除剂上。 玻璃瓶碎裂,具有强腐蚀性的液体流了一地。 “七人队成员夜闯凶案现场,携带化学清除剂。你最好省点力气,先生。”威斯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火车头的挣扎越来越弱,两名士兵上前,将他固定住。 威斯克按下耳机:“老板,目标已捕获。” “很好,把他带回来。” 威斯克看着地上的血迹,对旁边的士兵下达了新的指令:“把剩下的血迹清理干净。准备撤离。” 第48章 铁笼里的少女 破旧的厢式货车在布鲁克林的雨里横冲直撞。 “那个姓顾的杂种!”布彻尔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喇叭发出刺耳的短鸣。“他把我们当猴耍!我们费尽心思装监控,盯梢,到头来全给他做了嫁衣!” 休伊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死死抓着车顶的把手。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在魔爪女公寓里看到的那具无头尸体,还在他脑子里来回晃荡。 “你能不能开慢点?”休伊大口喘气,“我们刚从一堆全副武装的怪物手里逃出来,我不想死在车祸里。” 母乳坐在后排,手里摆弄着一把手枪,“别抱怨了,小子。我们能活着走出来就算走运。保护伞的行事作风比沃特集团狠多了。” 法兰奇靠在车厢角落,“既然火车头、魔爪女都被抓走了,那我们现在去找点新的线索?” 布彻尔咬着没点燃的雪茄,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去哪找?沃特大厦现在戒备森严,保护伞又在到处抓人。” “去前面那条街。”法兰奇指着挡风玻璃外模糊的霓虹灯牌,“我知道一家三合会开的面馆。他们私底下走私各种违禁药。既然保护伞抢了火车头,我们只能自己去黑市挖五号化合物的线索了。” 母乳皱起眉头:“三合会的地盘?你嫌我们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那帮人做人口买卖,手里全是黑枪。” “总比窝在车里发牢骚强。”布彻尔一脚踩下刹车,车子停在一家闪着红灯的招牌前。 四个人推开车门,冒着雨冲向面馆。 推开油腻的玻璃门,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油味扑面而来。 面馆里光线昏暗,几张破木桌旁坐着五六个满臂纹身的亚裔壮汉。 他们正低头吃面,听见门铃响,齐刷刷停下筷子,盯着进门的四个陌生人。 法兰奇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掉漆的木板。 老板是个秃头胖子,腰上系着一条脏兮兮的围裙。 法兰奇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黑市的暗语,提到了蓝色药水。 老板头摇得像拨浪鼓,用生硬的英语回答:“这里只卖面条,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出去。” 法兰奇没有动,他转头对布彻尔比了个手势,指了指后厨的方向。 布彻尔心领神会,他早就看到那几个纹身大汉的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休伊还没反应过来,布彻尔已经拔出枪,枪管直接顶住了老板的脑门。 “带路,去后面。”布彻尔声音粗哑。 老板哆嗦着举起双手。那几个纹身大汉刚要拔枪,母乳和法兰奇同时端起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都别动,谁动谁死。”母乳沉声警告。 布彻尔押着老板,踹开后厨的木门。 穿过挂满烤鸭和油污的厨房,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越往下走,音乐声越大。 那是极其刺耳的日本演歌,音量开到了最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法兰奇走在最前面,一脚踹开地下室的门。 地下室里弥漫着排泄物、消毒水和血腥味。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地下室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生锈的大铁笼。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亚裔女孩。 她穿着破烂的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全是交错的鞭痕和烟头烫伤的印记。 她双手抱住膝盖,缩在角落,死死盯着冲进来的四个人。 “老天……”休伊放下枪,胃里又开始翻滚,“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贩卖人口吗?” 法兰奇走到笼子前。他看到女孩纤细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更显眼的是,她手腕处的血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亮蓝色。 “五号化合物。”法兰奇声音发紧,“这帮畜生把她当成了实验品。” 他伸手去摸笼子上的大挂锁,女孩往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防备的低吼。 布彻尔一把抓住法兰奇的后领,把他往后拽。“别碰那家伙!我们是来找药的,不是来当超级英雄的。这女的跟我们没关系。”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法兰奇甩开布彻尔的手,“你看看她!她被关在狗笼子里!” 休伊也站到法兰奇身边:“布彻尔,我们不能把她留在这里。” “你们脑子进水了吗?”布彻尔指着女孩发蓝的血管,“她被注射了那玩意儿!天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怪物!我们连自己都顾不过来!” 楼梯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母乳转身,端起步枪对准楼梯口开火。子弹打在水泥墙上,碎屑乱飞。 “带她走!快点!”法兰奇从腰间摸出两根细铁丝,三两下捅进挂锁的锁芯。 咔哒一声,锁开了。 法兰奇拉开铁门,对着女孩伸出手:“出来,我们带你走。” 女孩没有动。 两名三合会打手冲破母乳的火力压制,举着开山刀冲进地下室。其中一人越过法兰奇,挥刀朝笼子里的女孩劈过去。 休伊吓得大喊出声。 女孩突然暴起。她用极快的速度单手扣住那名打手的脸,然后五指猛地收紧。 骨骼碎裂的声音盖过了演歌的旋律。打手的半个脑袋瘪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另一名打手愣住了。 随后,女孩双腿发力,整个人弹射出去,把那人扑倒在地。 她双手抓住对方的胳膊,用力一扯。 伴随着布料撕裂和关节脱臼的声音,那条胳膊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鲜血喷溅在地下室发霉的墙壁上。 女孩站起身,满头满脸都是血。她转过头,看着布彻尔等人。 布彻尔咽了一口唾沫,把枪口对准了女孩的脑袋。“见鬼,我就说这是个麻烦。” 法兰奇挡在枪口前:“别开枪!她是在保护我们!” 地下室里陷入短暂的僵持,只有演歌还在没完没了地唱着。 同一时间,保护伞大厦,地下蜂巢。 全白色的审讯室里,火车头猛地睁开眼睛。 第49章 沾血的化合物 法兰奇张开双手,手心朝外,向满头血污的纪美子展示自己没有武器。 “别怕,小姑娘。”法兰奇压低嗓音说话,“我们是来帮你的。那些坏人不会再伤害你了。” 纪美子靠在生锈的铁笼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盯着法兰奇,喉咙里发出野兽受威胁时的低吼声。 休伊靠在墙边干呕,地上的残肢断臂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法兰奇,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母乳端着枪,枪口对准楼梯上方,“三合会的人随时会增援,这帮贩卖人口的混蛋火力很猛!” 布彻尔把手枪插回枪套,啐了一口唾沫。 他打量着纪美子,视线停留在她手腕上发蓝的血管。 “老天保佑,我们今天晚上不算白跑一趟。”布彻尔走上前,从法兰奇手里扯过外套,扔到纪美子脚下,“穿上它。不管你体内被注射了什么鬼东西,你现在归我们管了。懂吗?” 纪美子没有理会布彻尔,只是死死盯着法兰奇。 法兰奇捡起外套,小心地披在纪美子单薄的肩膀上。 纪美子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走吧。”法兰奇拉住她的手腕,避开那些触目惊心的针孔。 四人带着纪美子冲出面馆后厨。 雨还在下,砸在废弃街道的积水里,他们钻进厢式货车,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啸,消失在夜色中。 车厢里没有开灯,只有路灯的光影不时掠过。 纪美子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抓着法兰奇给她的外套。她看着车窗外的雨水,眼神里充满防备。 “这算什么事?”母乳一边开车一边抱怨,“我们本来是去抓魔爪女的,结果带回来一个满手是血的哑巴女孩,三合会那帮人绝对会把这笔账算在我们头上。” “闭嘴,专心开你的车。”布彻尔坐在副驾驶上,擦拭着手枪的零件,“这女孩能徒手撕开成年人的胳膊,她体内的五号化合物纯度绝对不低。我们把她带走,沃特集团肯定会到处找她,她是我们对付沃特的一张好牌。” 休伊坐在纪美子对面,有些局促不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纪美子没有接,反而向后缩了缩。 “别勉强她,休伊。”法兰奇伸手挡住休伊的动作,“她受了很严重的创伤。那些混蛋把她关在地下室里,给她注射药物,还用那种震耳欲聋的音乐折磨她。她现在估计谁也不信。” 法兰奇从旁边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放在纪美子脚边。 “喝点水吧。”法兰奇的声音很轻,“我们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你可以自己决定去留。” 纪美子看了看法兰奇,又看了看那瓶水。她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沾满血迹的手,拿起水瓶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法兰奇看着她,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女孩的灵魂已经被撕碎了,想要把她拼凑起来,需要付出极大的耐心。 地下蜂巢。 在火车头醒来之前。 顾渊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躺在金属椅上的火车头。威廉博士正在操作台前分析从火车头体内提取的血液样本。 “老板,结果出来了。”威廉博士指着屏幕上的螺旋结构,“五号化合物已经彻底改变了他的基因序列。他的肌肉纤维韧性是普通人的五十倍,骨骼结构也发生了变异,但这种变异并不稳定。” “说重点。”顾渊看着屏幕。 “重点是,五号化合物就像一种强效兴奋剂,它在压榨他身体的潜能。”威廉博士调出另一组数据,“他的心脏无法负荷这种高强度的血液循环。如果继续滥用药物,他的心脏最多还能撑半年,就会彻底罢工。” 顾渊点头:“能用T病毒修复吗?” “可以。”威廉博士推了推眼镜,“T病毒具有极强的细胞重组能力。只要控制好剂量,配合我们研发的抑制剂,完全可以修复他受损的心肌,甚至能让他的心脏变得更强韧。不过,一旦停止注射抑制剂,T病毒就会反噬,把他的心脏变成一滩烂泥。” 顾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沃特集团都能用名利和药物控制超人类,保护伞为什么不可以呢? “就当帮他是为那些无辜者赎罪了。” “准备药剂。”顾渊下达指令,“我们的客人快醒了。” ...... 火车头猛地睁开眼。 他本能地发力,双腿肌肉紧绷,试图进入超速状态。 可沉重的合金锁扣死死咬住他的手腕和脚踝,而且他的脖子上还卡着一个厚重的金属项圈,红色的指示灯规律地闪动。 “放开我!”火车头大声咆哮,额头的青筋暴起。 他拼命挣扎,金属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七人队的成员!沃特集团会在一个小时内查到我的位置,祖国人会把你们连人带楼烧成灰烬!” 顾渊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医疗档案,完全没有理会火车头的叫嚣。 威廉博士站在顾渊侧后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平板终端,记录着火车头各项生理数据。 “心率一百四十,血压偏高。肾上腺素分泌过剩。”威廉博士报出数据。 顾渊合上档案夹,扔在两人之间的金属桌面上。档案夹滑行了一段距离,停在火车头眼前。 “瑞吉·富兰克林。”顾渊念出火车头的本名,“别白费力气了。你脖子上的项圈连接着高压电击装置。只要你的心率超过临界值,或者试图使用能力,它就会释放电压,直接切断你的中枢神经信号。” 火车头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顾渊:“你到底想要什么?钱?沃特集团可以给你开一张你这辈子都花不完的支票。只要你现在放了我。” “你应该认识我,我不缺钱。”顾渊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缺的是有价值的资产,所以,我看上了你。不过很可惜,经过医疗评估,你的价值正在缩水。” “你放屁!我是世界上最快的人!”火车头破口大骂,“我的海报贴满了整个纽约,我的周边商品每年能卖出几千万美元!” 顾渊拿起桌上的一张X光片,举到火车头眼前。 “左心室肥大,心肌严重受损,骨密度比去年下降了百分之十二。”顾渊念出上面的诊断结果,“你对五号化合物的依赖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没有那蓝色的液体,你连跑完一百米都会气喘吁吁。我说的对吗?” 火车头瞳孔放大,呼吸停滞了一秒。 这是他拼命掩盖的秘密。 “想想你是怎么赢过冲击波的。一旦沃特高层发现你的心脏出了问题,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剥夺你的名号,收回你的豪宅,把你当垃圾一样踢出七人队。你会失去一切,瑞吉。” 火车头面部肌肉抽搐,汗水顺着额头滑落。他太清楚沃特的行事作风了。他想起那些被沃特抛弃的前辈,有的流落街头,有的死在不知名的角落。 “你们把魔爪女怎么了?”火车头想起了什么,声音发颤。 第50章 新生的代价 顾渊按动手里的遥控器,墙面的合金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面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上,魔爪女被浸泡在一个装满淡绿色液体的培养舱里。 她的身上插满管线,陷入深度昏迷。 “她很安全,她的骨骼变异基因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保护伞的科研团队正在对她进行全面的解析。她不用再躲在破旧的公寓里,也不用再受房东的骚扰了。” 火车头看着屏幕里的魔爪女,咽了一口唾沫。 他怕死,更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火车头放弃了抵抗,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我给你一条活路。”顾渊站起身,走到火车头面前,“保护伞拥有远超沃特的生物科技。我们可以修复你衰竭的心脏,重塑你的基因链。你不仅能彻底摆脱对五号化合物的依赖,还能突破你现在的速度极限。你可以继续做你的超级英雄,继续享受聚光灯和欢呼声。” 火车头抬起头,眼睛里闪过希冀的光芒,但很快又被怀疑取代:“你说了这么多,那我应该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代价很简单。”顾渊俯视着他,“从今天起,你不再属于沃特集团。你要成为我安插在七人队里的一双眼睛,沃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决策,你都要一字不落地汇报给我。” 火车头迟疑了。 背叛七人组是死罪,因为一旦被祖国人发现,他会被镭射眼烧成灰烬。但如果拒绝顾渊,他大概率现在就会死,或者成为培养舱里的下一个实验品。 “我……我怎么知道你能治好我的心脏?”火车头提出最后的疑问。 顾渊转头看向威廉博士。 威廉博士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支装有暗红色液体的注射器。 “这是基础型的基因修复液。”威廉博士解释说明,“它会修复你受损的心肌细胞,同时强化你的心血管壁。不过,它里面包含了一种特殊的生物酶。如果不定期注射中和剂,这种生物酶就会溶解你的心脏。” 火车头看着那根尖锐的针管,冷汗浸透了战衣。 “这是保险措施,瑞吉。”顾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乖乖听话,中和剂会按时送到你手里。你可以继续做世界上最快的人。” 火车头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好。我答应你。” 威廉博士将针管扎进火车头的颈动脉,暗红色的液体推入他的体内。 火车头发出一声闷哼。他体会到胸腔里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紧接着,那种长期困扰他的胸闷和心悸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 他大口呼吸着空气,感受着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他试着握紧拳头,力量感重新回到了四肢百骸。 顾渊看着仪器上平稳的数据,满意地点头。 “欢迎加入保护伞,瑞吉。”顾渊解开他脖子上的项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早上,准时去沃特大厦打卡上班。记住,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视线之内。” 火车头揉着被勒出红印的手腕,站起身。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魔爪女,又看了看顾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审讯室。 顾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随后对威廉博士下令:“把他的基因数据录入主数据库,提取出来的东西,全部送到核心实验室,生化武器的开发,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威廉博士狂热地点头:“遵命,老板。” 顾渊走回主控室,红后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控制台上。 “老板,目标体内已植入微型纳米追踪器。”红后的电子音在房间内回荡,“只要他进入沃特大厦,追踪器就会自动连接沃特的内部网络,建立数据后门。” “干得好。”顾渊看着屏幕上代表火车头的红点远离保护伞大厦,“沃特集团这座大厦,很快就会从内部开始崩塌了。” 厢式货车在皇后区的一处废弃仓库前停下。 四人带着喜美子走进仓库,里面堆满了杂物,只有一张破旧的沙发和几把折叠椅。 “休伊,去找个急救箱过来。”法兰奇扶着喜美子在沙发上坐下。 喜美子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双手依然紧紧抓着那件外套。 休伊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急救箱,递给法兰奇。 法兰奇打开急救箱,拿出酒精棉和纱布。 他蹲在喜美子面前,动作极度轻柔。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法兰奇低声安慰着。 他用酒精棉擦拭喜美子手臂上的血迹,准备处理那些被烟头烫伤的伤痕。 然而,当血污被擦去后,法兰奇愣住了。 喜美子手臂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深可见骨的鞭痕边缘长出新的肉芽,互相交织、融合。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原本触目惊心的伤口就完全消失了,只留下光洁的皮肤。 “老天啊。”休伊张大嘴巴,指着喜美子的手臂,“她……她自愈了?” 母乳凑上前,仔细检查着喜美子刚才受伤的地方,连一块疤痕都没留下。 布彻尔走过来,盯着喜美子看了一会儿。 “沃特集团到底制造出了什么怪物。”布彻尔咬牙切齿,“这小妞不仅力气大得惊人,还能无限自愈。如果我们能弄清楚她体内的五号化合物成分……” “别打她的主意,布彻尔。”法兰奇站起身,挡在喜美子身前,“她不是一件武器,她是个活生生的人。那些混蛋已经折磨她够久了。” 布彻尔冷哼一声:“我们现在是在跟沃特打仗,法兰奇,我们需要一切能用的战力。” 喜美子察觉到了布彻尔话里的敌意。她站起身,挡在法兰奇前面,对着布彻尔发出一声低吼。 “好了好了。”布彻尔举起双手,做出妥协的姿态,“我不碰她。但你最好看紧她,别让她惹出什么乱子。” 法兰奇转过身,对喜美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没事了。”法兰奇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喜美子看着法兰奇,眼里的防备终于卸下了一点。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火车头离开保护伞大厦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他站在空旷的街道上,呼吸着凌晨冷冽的空气。胸腔里那颗曾经衰竭的心脏,现在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跳动着。每一次泵血,都把充满活力的血液输送到全身。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那种长期困扰他的酸痛感消失了。 火车头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 周围的景物瞬间拉成模糊的线条。他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在纽约的街道上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他越跑越快,速度甚至打破了自己曾经创下的最高纪录。 没有心悸,没有气喘。 他确信自己获得了新生。 火车头停在自己位于曼哈顿的豪华公寓楼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狂喜的情绪在胸腔里激荡。 他不需要再依赖五号化合物了。 他依然是世界上最快的人。 但狂喜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恐惧。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刚刚被注射了保护伞的基因修复液。 顾渊的话在他的脑海里回荡:如果不定期注射中和剂,那种生物酶就会溶解他的心脏。 他现在虽然摆脱了五号化合物的控制,却好像落入了另一个更可怕的深渊。 顾渊那个男人,远比沃特集团的高层还要冷血、还要可怕。他不仅掌握着远超沃特的生物科技,还懂得如何精准地拿捏每一个人的软肋。 火车头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超级英雄。他成了保护伞安插在沃特大厦里的一条狗。 明天早上,他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面对七人组,去面对祖国人。 电梯门打开,火车头走进空荡荡的公寓。他瘫倒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在名利和生死面前,他别无选择。 第51章 真相的一角 一天后,废弃仓库。 法兰奇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燕麦粥,走到沙发旁。 喜美子缩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却眼睛死死盯着法兰奇手里的碗,喉咙里发出防备的低吼。 “别紧张,小姑娘。”法兰奇把碗放在旁边的木箱上,主动往后退了两大步,摊开双手展示自己没有恶意,“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这些燕麦粥里加了糖,味道还不错。” 喜美子看了看法兰奇,又看了看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她犹豫了半分钟,终于伸出沾着污垢的手,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她吃得太急,被烫得咳嗽了两声,但依然没有停下。 法兰奇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手臂内侧的皮肤上。那些被三合会打手用烟头烫伤的痕迹已经完全愈合,连一块疤都没留下。但是,在她静脉血管周围,却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硬块和针眼。 布彻尔咬着没点燃的雪茄走过来,顺着法兰奇的视线看过去。 “看到了吧?那些针孔。”布彻尔吐掉嘴里的雪茄沫,“她不是天生的超人类。沃特集团整天在电视上吹嘘,说超能力是上帝赐予少数人的礼物,去他妈的上帝。” “看起来有人是在拿她做活体实验。”母乳把擦枪布扔在桌上,眉头拧成一团,“那些三合会的混蛋估计只是负责看守的底层喽啰,背后肯定有更大的买家或者卖家。这女孩徒手就能撕开成年人的胳膊,这种级别的破坏力,绝不是街头黑帮能搞出来的。” “我们得弄清楚她到底是从哪来的。”布彻尔转过身,“法兰奇,你留在仓库看着她,别让她惹出乱子。休伊,你跟我还有母乳出去一趟。” 休伊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抗拒:“去哪?现在整个纽约的黑帮和沃特的人估计都在找我们,我们这时候出去不是送死吗?” “去宾夕法尼亚酒店。”布彻尔穿上那件标志性的黑风衣,从桌上拿起车钥匙,“今天那里有一场过气超级英雄的粉丝见面会。我们要去找个老朋友,他能帮我们撬开这小哑巴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秘密。” ...... 酒店的地下展厅里热闹非凡。到处都是穿着廉价紧身衣的狂热粉丝,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爆米花和劣质香水的混合味道。 布彻尔和母乳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角落里的一个偏僻展台。展台上坐着一个穿着陈旧绿黑色战衣的中年男人。他是梅兹墨,曾经风靡一时的儿童读心英雄,如今只能靠在展会上卖签名海报勉强糊口。 “休伊,你在外面走廊盯着。有黑帮或者可疑的人靠近,马上发信号。”布彻尔交代了一句,带着母乳径直走向展台。 休伊站在展厅外的走廊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墙上贴着的超级英雄海报。海报上的祖国人笑得阳光灿烂,休伊却觉得那笑容透着令人作呕的虚伪。 “休伊?”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休伊转过身,看到安妮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连帽衫,戴着棒球帽和宽大的墨镜,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安妮?”休伊有些手足无措,他赶紧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沃特大厦吗?” “我来见一个老朋友。他以前帮过我。”安妮摘下墨镜,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和黑眼圈,“你呢?你也喜欢这些过气的英雄?” “我陪朋友来的。”休伊挠了挠头,看着安妮憔悴的脸,心里涌起一阵心疼,“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安妮叹了口气,靠在走廊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七人队的生活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光鲜。甚至可以说是一团糟。”安妮低着头,双手捧着咖啡杯取暖,“每天都是无休止的公关活动、剧本台词、商业代言。我感觉自己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前天第五大道的冲突,沃特高层严令我们不准插手。就因为保护伞公司抢了风头,埃德加先生大发雷霆。他们现在逼着我们拍各种作秀的救援视频来挽回形象。或许我就应该向顾先生求助,让他帮我离开那里。” 休伊看着安妮,心里一阵发虚。他知道沃特背后的肮脏,也知道布彻尔对超人类的仇恨。他甚至参与了绑架魔爪女的行动。但他对安妮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他不想看到这个善良的女孩被沃特那个巨大的绞肉机吞噬,但同时,他也不想看见她去寻求保护伞的帮助。 “如果你觉得不开心,可以随时找我聊天。”休伊脱口而出,语气真诚,“我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不管多晚都可以。” 安妮抬起头,看着休伊清澈的眼睛,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谢谢你,休伊。在这座疯狂的城市里,能遇到一个正常人真好。” 展厅角落。 梅兹墨正百无聊赖地给一张海报签名。母乳走过去,直接把一张照片拍在桌子上。照片上的是梅滋莫的女儿。 梅兹墨吓了一跳,手里的马克笔掉在桌上。 “你想要干什么?”梅兹墨压低声音,惊恐地四下张望,“我早就退出那个圈子了!有什么事情不要找我,更不要找我的家人。” “帮我个忙,去读一个人的记忆。”布彻尔拉过一把椅子,大摇大摆地坐下,“完事之后,我们可以帮你每月见到你女儿一次。” 半小时后,废弃仓库。 梅兹墨看着缩在沙发上的喜美子,打了个寒颤。 女孩身上的野性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她看起来能徒手拧断我的脖子。”梅兹墨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退到门边。 “她确实能,而且她撕人胳膊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法兰奇挡在喜美子身前,断了梅兹墨的退路,“你最好动作快点,别弄疼她,不然我先拧断你的脖子。” 梅兹墨深吸一口气,走到喜美子面前。他伸出双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别怕,小姑娘,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过去,我不会伤害你。” 喜美子防备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声音。 法兰奇蹲下身,握住喜美子沾满灰尘的手,对她点了点头。 喜美子放松了警惕,身体不再紧绷。 梅兹墨把双手放在喜美子的手上。 闭上眼睛的瞬间,梅兹墨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仿佛触电一般。 梅兹墨的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我看到了……”梅兹墨的声音变得沙哑干涩,“一个村庄。到处都是火。穿着迷彩服的武装分子冲进房子,开枪杀人。到处都是尸体。” 布彻尔走上前,紧紧盯着梅兹墨:“继续说。她在哪里?” “她在床底下,她和一个男孩躲在一起,那是她弟弟。”梅兹墨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感同身受,“武装分子发现了他们。他们被抓住了。他们被关进铁笼子,装上卡车。那里有很多人,全是被抓来的孩子。” 母乳皱起眉头:“这是哪个恐怖组织干的?” “闪光之路。”梅兹墨说出一个臭名昭著的名字,“他们在训练童子军,女孩被分到了另一个营地。为了活下去,她每天都被迫和别人打架。” “针管……蓝色的液体。”梅兹墨的语速越来越快,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有人在给她注射五号化合物!不是恐怖分子,是穿着白大褂的人!他们说英语!” 布彻尔和母乳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她叫什么名字?”布彻尔厉声问。 “喜美子。”梅兹墨满头大汗,“她叫喜美子。” 第52章 谎言编织的王座 梅兹墨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汗水把他的衣服完全浸透。 “我全说出来了。所有画面我都告诉你们了。”梅兹墨声音发抖,抬头看着眼前的几个男人,“能让我走了吗?我不想掺和你们的事。你们惹的是沃特,会没命的。” 布彻尔靠在生锈的铁架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打火机。金属盖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你可以滚了。”布彻尔合上打火机,指着仓库那扇生锈的铁门,“但是你给我听好,管好你的嘴。要是沃特的人找上我们,或者你跑去告密,我保证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你女儿。我会亲自去拜访她,买个大号的毛绒玩具送给她。” 梅兹墨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仓库。铁门被撞开,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 沃特大厦七人组会议室。 火车头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手指不断拉扯着战衣的领口。 深海把椅子滑过来,压低声音问:“哥们,你昨晚去哪了?打你电话也不接。我还想找你去喝一杯。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我去布鲁克林区跑了几圈,训练一下。”火车头偏过头,刻意避开深海的视线,拿起桌上的笔乱转,“手机没电了,没听见,我好得很。” 玛德琳推开会议室的厚重玻璃门走进来。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把一叠厚厚的文件重重摔在会议桌上。 “公关部的人全在通宵加班!”玛德琳双手撑着桌面,环视着在座的超级英雄,“保护伞公司搞出的怪物,几乎抢完了我们的风头。现在的网络舆论全是要求保护伞接管纽约治安的帖子。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取消休假,去街头巡逻,多拍点亲民的短视频。我们要把舆论抢回来。我们要让民众知道,冰冷的机器比不上有温度的英雄。” 其他成员纷纷点头答应,开始翻看面前的任务简报。 祖国人坐在主位上,没有接话。他直勾勾地盯着玛德琳,顾渊在保护伞大厦说过的那些话,现在在他脑子里来回盘旋。他现在看着玛德琳那张充满干劲的脸,只觉得无比虚伪。 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拿起文件离开。 玛德琳走到祖国人身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约翰,你今天状态不太好。”玛德琳语气温和,眼神里透着关切,“别把保护伞的事放在心上,他们只是个卖安保设备的公司。沃特永远以你为核心。你才是真正的英雄,是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祖国人站起身,露出招牌式的阳光笑容。 “我没事,玛德琳。我会配合公关部的安排,去拍那些视频。”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步伐平稳。 走廊拐角处,祖国人停下脚步。他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超级听力穿透厚重的隔音墙壁,锁定在会议室里。 会议室里,玛德琳锁好门,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埃德加先生,是我。”玛德琳的声音变得冷硬,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温和,“祖国人越来越不受控了。他今天在会议上一句话都没说,我有点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他好像对我产生了防备。” “军用版五号化合物的进度还要多久?”玛德琳问,“我们需要量产超级士兵。不能再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一个不服管教的巨婴身上。我们需要听话的军队。他最近的情绪波动太大了。” 祖国人睁开眼睛。他的双眼亮起刺眼的红光。走廊里的温度急剧升高。 顾渊说对了,玛德琳真的在背着他搞小动作。这个他最信任的女人,每天用甜言蜜语哄着他,背地里却把他当成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极度的愤怒在冲击着他的大脑。 训练场。 火车头站上红色的塑胶跑道,他看着远处的终点线,心里发虚。顾渊给他注射的基因修复药剂还在血管里流动,他现在不知道全力奔跑会引发什么后果。但他还是决定试一试,他咽了一口唾沫,活动了一下脚踝,做了几个拉伸动作。 随后,火车头双腿发力,整个人冲了出去。 他跑过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长期折磨他的胸痛彻底消失了。心脏强有力地泵血,把力量输送到四肢百骸。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肌肉的收缩和舒张达到了完美的平衡,周围的景物在他的视线里拉扯成模糊的色块。 他越跑越快,蓝白相间的战衣拉成一条模糊的线。跑道两旁的测速仪不停闪烁,数字在疯狂飙升。 监控室里,几名沃特研究员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全站了起来。 “时速突破一千六百公里!”一名研究员大喊,双手抓着头发,“他打破了去年的最高纪录!还在加速!” “心率和血压完全正常!细胞活性甚至比以前更高了!”另一名研究员敲击着键盘,调出详细的生理指标,“这简直是个奇迹!” 火车头在跑道尽头停下脚步。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双手叉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那种力量回归的快感让他感到浑身舒坦。 他战胜了衰老和疾病,他现在依然是世界上最快的人。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握紧拳头感受着那股澎湃的力量,忍不住放声大笑。 就在这时,手机在战衣口袋里振动了一下。 火车头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匿名短信。 “心率很健康,继续保持。” 这短短几个字,把火车头的喜悦击碎。未发出的笑声卡在喉咙里,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他确实重获了健康,但他再也不是自由的了。 沃特大厦顶层走廊。 祖国人眼中的红光褪去。周围的温度降了下来,。 他没有冲进会议室去质问玛德琳,也没有用射线把那扇门切开。他整理好自己的星条旗披风,理了理金色的头发,站直了身体,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顾渊说得对,杀人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帮沃特和保护伞扫清障碍。既然玛德琳和埃德加想利用他,他就要反向利用这层关系。他不再做沃特的提线木偶,他要拿到沃特的绝对控制权。他要让那些坐在他背后数钱的人付出代价。 祖国人迈开步子,走过长长的走廊。 第53章 最昂贵的商品 祖国人走进电梯,按下专属休息室的按钮,电梯门合上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 玛德琳的话还在他耳边转。 量产超级士兵。 不服管教的巨婴。 听话的军队。 这些词对他来说比任何武器造成的伤害都大。 以前他以为自己是沃特的核心,是这栋大厦里最重要的人。可是现在他才明白,沃特只把他当成一件商品。 一件最贵、最好用、也最难控制的商品。 电梯抵达顶层。 祖国人走出电梯,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 几个员工迎面走来,见到他后马上停下,露出职业笑容。 “早上好,祖国人先生。” 祖国人点头回应。 他没有发火。 他甚至还对其中一个拿着文件夹的女员工说了一句:“辛苦了。” 女员工受宠若惊,抱着文件夹快步离开。 祖国人推开休息室大门。 房间里摆着昂贵的沙发、酒柜、电视墙,还有一整面挂满荣誉照片的墙。照片里的他站在白宫前,站在灾区废墟里,站在无数孩子中间。 每一张照片都在笑。 祖国人走到照片墙前,抬手摘下一张合影。 那是他和玛德琳的照片。 玛德琳站在他身边,手放在他的手臂上。那时候他真的信她,信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相框放回原位。 这时,休息室的内部电话响了。 祖国人接起电话。 “祖国人先生,楼下安保部有一名访客,说有很重要的情报。他点名要见您。”前台员工说。 “他的名字是什么?” “梅兹墨,他说您一定会感兴趣。” 祖国人眯起眼。 梅兹墨。 那个过气读心英雄。 他对这种人没什么好感,靠着一点小能力,在儿童节目里赚了几年钱,之后就被丢进垃圾堆。 沃特每年都会制造一批这种失败品。 可现在这个时间点,有人主动送上门,很难不让他多想。 “让他上来。” “好的,先生。” 几分钟后。 两个安保人员带着梅兹墨走进休息室。 梅兹墨穿着那套旧战衣,外面套了一件皱巴巴的夹克。他的额头还在冒汗,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 祖国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最好真的有重要情报要告诉哦。” 梅兹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有,我知道布彻尔在哪里。” 祖国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梅兹墨赶紧补充:“比利·布彻尔,还有他的那几个同伙,他们在皇后区一处废弃仓库里。我刚从那里出来。” 祖国人歪了歪脑袋。 “继续。” 梅兹墨吞了口唾沫。 “他们抓到一个女孩,亚裔,不会说话。她被注射过五号化合物,力气很大,还能自愈。他们让我碰了她的手,读到了她的记忆。” 祖国人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五号化合物?” “是的。”梅兹墨赶紧点头,“她小时候被恐怖组织抓走,后来有人给她注射药剂。不是街头货,是沃特实验室级别的东西。她能徒手撕开人,伤口能很快恢复。” 祖国人盯着他。 梅兹墨被看得发毛,急忙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 “这是地址,还有他们几个人的名字。布彻尔、休伊、母乳、法兰奇。那个女孩叫喜美子。他们现在人手不多,装备也不算强。只要您派人过去,他们跑不了。” 祖国人接过纸。 “你为什么来告诉我?” 梅兹墨低下头,双手抓着衣角。 “我想见我女儿。”他说,“布彻尔用我女儿威胁我。他们不是好人。我只是想拿回我的生活。我可以替沃特做事,我可以继续当线人。只要你们帮我拿到探视权,别让布彻尔靠近我女儿。” 祖国人看着他,过了几秒,咧开了嘴巴。 “哈哈,真感人。” 梅兹墨不敢接话。 祖国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能背叛他们,也能背叛我们。” 梅兹墨的腿抖了一下。 “不会的,我发誓,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孩子。” 祖国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每个人都这么说。” 梅兹墨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祖国人转身走到桌边,拿起内部通讯器。 “通知玄色。让他准备出外勤。” 通讯器另一头很快传来回应:“目标在哪里?” 祖国人看向纸上的地址。 “皇后区,一处废弃仓库。布彻尔的人在那里。还有一个被五号化合物改造过的女孩。我要活口,尤其是那个女孩。” “明白。”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梅兹墨。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安排,前提是情报是真的。” 梅兹墨赶紧点头。 “是真的,我保证。” 祖国人走到窗前,俯视楼下的曼哈顿街道。 上午的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街道上车流拥挤。普通人抬头看这栋大厦,只会看到沃特的辉煌。他们不会知道,这里面每个人都在算计。 以前祖国人讨厌这些小把戏。 现在他准备学一学。 玛德琳和埃德加想要听话的军队。 很好。 他也需要自己的筹码。 那个叫喜美子的女孩,也许就是一块新筹码。 另一边。 沃特训练区。 火车头坐在更衣室长椅上,毛巾搭在脖子上。刚才测试时,研究员还围着他问个不停。 “你最近是不是调整了训练计划?” “你身体数据变化很大,我们需要给你做一次完整检查。” 火车头全都用几句废话糊弄过去。 “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我换了私人营养师。” “别把我当实验室小白鼠。” 研究员们没敢强迫他。 毕竟他还是七人队成员。 更衣室门关上后,火车头脸上的轻松没了。 他从柜子里拿出备用手机。 那是保护伞的人在他离开前塞给他的加密设备。黑色外壳,没有品牌标识,开机后只有一个聊天界面。 联系人只有一个。 U。 火车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想起魔爪女躺在培养舱里的画面。 她杀了人,这没错。但她也不是天生这样。 他们都被五号化合物喂大,被沃特包装成明星,再被成瘾、合同、丑闻绑住。火车头不是什么好人,他自己也清楚。可魔爪女毕竟跟过他那么久。 他不能真看着她被切成实验样本。 火车头按下输入框。 “她还活着吗?” 消息发出去后,屏幕安静了十几秒。 紧接着,回复发了过来。 “当然,她还活着。” 火车头咬了咬牙,继续打字。 “别杀她。我可以给你东西。” 这一次,对面回得很快。 “什么东西?” 火车头抬头看了一眼更衣室门口,确认没人。他把手机放低,手指飞快敲字。 “五号化合物。” 第54章 生化与超能的碰撞 火车头把那行字发出去后,更衣室里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声音。 他坐在长椅上,手指压着手机边缘,掌心全是汗。 火车头以前不在乎这些。 他只要跑得够快,沃特就会替他擦屁股,替他把媒体摆平。 可现在不一样了。 魔爪女躺在保护伞的培养舱里,自己胸口那颗心脏也被顾渊捏在手里。 他要活命,还想要魔爪女活着。 屏幕上,U的回复停了很久。 火车头越等越烦躁。 外面走廊传来研究员交谈的动静,有人提到他的体测数据,有人提到要上报玛德琳。 火车头把备用手机塞进毛巾下面,换上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拉开柜门翻找运动饮料。 更衣室门被推开。 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探头进来。 “火车头,埃德加先生的办公室想要你下午做一次全身扫描。你的数据变化太大,医学部需要确认原因。” 火车头拧开饮料瓶,喝了一口。 “我说过了,我换了训练计划。” “这不是普通训练能带来的变化。” 研究员拿着平板,“你的心肌指标比上个月改善了太多,细胞活性也不正常。我们需要采血。” 火车头把饮料瓶放回柜子里,转身盯着他。 “你要不要去找玛德琳,让她亲自来抽我的血?” 研究员停住。 七人队成员不是普通样本。没有高层授权,医学部也不敢硬来。 火车头拿起毛巾,顺手把手机塞进战衣内层。 “告诉他们,我下午有街头巡逻。公关部排的。你们要是想改行程,自己去跟玛德琳说。” 研究员张了张嘴,最后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手机震了一下。 火车头低头。 U发来消息。 “样品来源、数量、交付时间。” 火车头咬了咬牙,回了过去。 “医疗库,五支,最晚明晚。” 对面又回了一条。 “魔爪女不会死。” 火车头盯着那几个字,憋在胸口里的气总算松了一点。 但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别耍花样,沃特大厦里的每一扇门,都会记录你的一切。” 火车头抬起头,看向更衣室角落的摄像头。 红色指示灯正亮着。 他骂了一句脏话,收起手机,快步离开更衣室。 保护伞大厦,地下蜂巢。 顾渊站在主控台前,看着火车头发来的交易内容。 红后的投影悬在控制台上方。 “老板,火车头当前位于沃特训练区。纳米追踪器已接入内部网络,权限还在扩展。安保部、公关部两个子系统已经完成读取。” 顾渊看着屏幕上多出来的地图结构。 沃特大厦的内部布局、通道门禁、监控分布,一层层被红后拆开。 火车头送来的不只是五号化合物。 他本人就是一把钥匙。 “把他下午的行动路线标出来。”顾渊说,“如果他今晚去医疗库,替他清掉一部分监控死角。” 红后回应:“可以完成,需要伪造巡逻故障记录。” “做干净点。” 顾渊转身走向隔壁会议室。 会议室不像外面的办公层那么华丽,整面墙都是屏幕,桌上摆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基因模拟报告。威廉博士已经坐在里面,白大褂上沾着试剂痕迹。 “老板,跨洋线路已经加密。”威廉博士抬头,“阿莱克西亚那边可以接入。” 顾渊坐下。 “接通。” 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一间欧洲风格的私人实验室。墙上挂着低温培养舱的监控画面,几名穿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在远处忙碌。 阿莱克西亚出现在屏幕中央。 她穿着白色实验服,金发束在脑后,桌上放着几份厚厚的资料。旁边站着一个身穿红色衬衫的女人,黑发利落,姿态放松。 “老板。”阿莱克西亚开口,“听说你在纽约弄到了比T病毒更适合商业宣传的玩具。” 顾渊看向她。 “不是玩具,是沃特集团的根基。” 威廉博士把一份报告推到摄像头前。 “五号化合物本质上是基因催化剂。它能在短时间内改写人体结构,制造各种能力。但问题也很大。它没有统一进化方向,结果高度随机。” 阿莱克西亚拿起桌边资料,翻了几页。 “随机才有趣。T病毒在多数宿主体内造成肉体失控,五号化合物却能让人保持外形稳定。对超人类来说,它的可塑性很高。” 威廉博士皱了皱眉。 “可塑性高,不代表适合接入暴君体系。我做了十二组模拟。把五号化合物残留强行接入T-103培育链,会造成两种结果。” 他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两组模型。 第一组暴君肌肉组织膨胀到失控,骨骼断裂,内脏被挤压变形。 第二组暴君神经网络出现异常,大脑活动飙升,攻击指令被覆盖,最终变成无法控制的畸变体。 “第一,机体崩溃。第二,指令失效。生化武器最重要的不是力量,而是服从。五号化合物会破坏稳定性。” 阿莱克西亚没有反驳,她盯着模型看了半分钟。 “所以你的结论是,把它从暴君项目里剥离?” “对,应该是暂时从所有的生化武器试验中剥离,因为我们也不知道,如果贸然进行试验,我们会创造出什么东西。”威廉博士说,“所以,T病毒负责稳定量产,暴君、防卫犬、USS强化都归这一条线。五号化合物应该作为独立分支,用来研究高能力个体,尤其是超人类样本。” 顾渊翻开报告。 威廉列出的路线很清楚。 第一,五号化合物不进入现有武器生产线,避免影响军售订单。 第二,建立单独实验组,专门研究超人类基因表达。 第三,用五号化合物残留提高T病毒适配率,为“爱丽丝计划”筛选候选体。 第四,火车头、魔爪女这类个体,都有研究价值。 顾渊看完,抬头看向阿莱克西亚。 “你的意见呢?” 阿莱克西亚把资料合上。 “我同意独立分支。但我要完整权限。五号化合物不是普通药剂,它背后有一整套沃特集团隐藏起来的临床数据。如果只拿几支样品,价值有限。我要样本、病历、失败案例,还有活体观察资料。” 顾渊笑了一下。 “你还没到美国,就要抢威廉的地盘?” 威廉博士哼了一声。 “只要别碰我的武器生产线,她想怎么折腾都行。” 阿莱克西亚看向威廉。 “我对你的大块头兴趣不大。我的目标是更高层级的生命形态。” 威廉博士放下咖啡杯。 “别把实验室炸了就行。” 艾达王站在阿莱克西亚身后,这时才开口。 “顾先生,我们的专机十二小时后降落纽约。博士的设备已经装箱,人员名单也发给了林小姐。就是入境文件需要你这边处理。” “林可盈会安排。”顾渊说,“你抵达后,直接来保护伞总部。” 艾达王点头。 “还有一件事。欧洲那边有人在查阿莱克西亚的行程,对方不是政府机构,更像私人情报组织。” 顾渊抬眼。 “能甩掉吗?” “能。”艾达王说,“但我想把他们引到纽约。也许能顺手挖出雇主。” 顾渊没有拒绝。 “别让他们靠近蜂巢。” “明白。” 视频会议继续了二十分钟。 威廉把魔爪女的骨骼变异资料发给阿莱克西亚,又把火车头的心肌修复数据调出来。 阿莱克西亚对火车头的变化最感兴趣。 “他在注射修复液后,速度上限提升了?” “对。”威廉博士说,“T病毒修复了他的心肌损伤,五号化合物改造过的肌肉纤维得到更强供血。他原本的瓶颈被打开了。” 阿莱克西亚敲了敲桌面。 “这说明两种体系不是完全排斥。只要宿主基础足够强,T病毒可以成为五号化合物能力的稳定器。” 威廉博士马上反驳。 “个体案例不能直接推广。火车头能活,是因为剂量、抑制剂、生物酶三者平衡。换个人,未必能走下手术台。” 顾渊听着两人的争论,没有打断。 保护伞需要的不是单一答案。 病毒要稳定,军售要稳定,资金要稳定。 但真正用来对抗祖国人的武器,必须超出常规。 顾渊开口,“武器体系保持原路线,不接入五号化合物。阿莱克西亚抵达后,成立独立研发组。威廉负责提供T病毒数据接口,但不让她干预现有量产。” 威廉博士勉强接受。 阿莱克西亚倒是很满意。 “纽约蜂巢的面积够吗?” “你要多少?” “三个活体观察区,一个低温样本库,两间基因编辑室,外加一套独立安保系统。” 顾渊看向红后。 红后投影转动。 “负18层原本用于备用培养区,改造需要六十小时。若调用工程机器人,四十八小时内可以完成。” “批准。”顾渊说,“阿莱克西亚抵达前,把入口权限独立出来。” 红后回应:“已记录。” 会议结束前,阿莱克西亚突然问了一句。 “老板,你提过的‘爱丽丝计划’,候选体准备到哪一步了?” 第55章 候选体筛选 屏幕里,阿莱克西亚问完这句话,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顾渊没有马上回答。 他翻开桌面上那份“爱丽丝计划”的初始档案,里面只有病毒融合模型、适配条件、死亡风险评估,没有一个真正可用的人名。 威廉博士靠在椅背上。 “不能用普通人硬试。”威廉博士先开口,“我不想再清理一堆失败组织。T病毒不是维生素片。” 阿莱克西亚隔着屏幕看着他。 “所以才需要筛选。无亲属追查,无社保记录,最好没有正式身份。身体年龄十六到三十岁之间,基因链必须能承受病毒重组。” 顾渊合上档案。 “红后会启动全美数据库筛查。失踪人口、非法移民、地下诊所记录、收容机构、黑市器官交易,全都查。” 红后的投影亮起。 “任务已建立,筛选条件需要进一步细化。” 阿莱克西亚接过话。 “女性,神经系统活性要高,排除重度药物成瘾,排除晚期感染,排除长期器官损伤。我要的不是尸体,是能进化的人。” 顾渊点头。 “你到纽约后,负十七层归你。负十八层改成活体观察区。两个区域隔离,权限独立。” 威廉博士皱眉。 “她进负十七层可以,别让她碰我的暴君生产线。” 阿莱克西亚轻轻笑了一下。 “放心,你的肉块军团我没兴趣。” 威廉博士脸一黑,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顾渊没有理会两人的火药味。 “艾达,入境那边交给林可盈。你说有人在查你们的行程,把人带到纽约可以,但别让他们靠近蜂巢。” 屏幕另一侧,艾达王站在阿莱克西亚身后,红衬衫外套着黑色风衣。 “明白。对方用的是私人情报渠道,不像政府的人。飞机落地前,我会给他们留一条假线。” “好。” 顾渊站起身。 “十二小时后,纽约见。” 屏幕关闭。 会议室里的灯光恢复正常。 威廉博士拿起报告,还是有些不痛快。 “老板,阿莱克西亚很危险。她做实验不太在乎边界。” 顾渊看向他。 “保护伞要的就是这种人。” 威廉博士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顾渊走出会议室。 蜂巢主控室内,红后已经把爱丽丝计划的筛选界面投到大屏幕上。成千上万条数据开始滚动,纽约、洛杉矶、迈阿密、芝加哥,各地灰色医疗记录被拉入系统。 顾渊看着那些名字。 “别只查公开库。” 红后回应:“已接入地下诊所、移民蛇头账本、三合会人口转运记录。” “三合会那条线重点查。”顾渊说,“喜美子不是个例。沃特既然敢把五号化合物流到海外,就会有人替他们清理失败品。” 红后停顿半秒。 “已提高优先级。” 顾渊转身走向电梯。 保护伞大厦地上部分已经恢复正常运转。大厅里有员工抱着文件走过,前台接待在核对访客名单,媒体车还停在街对面,试图拍到顾渊的行踪。 林可盈迎上来。 “老板,阿莱克西亚博士和艾达小姐的入境许可已经批下来了。飞机将在肯尼迪机场降落。机场方面安排了私人通道。” 顾渊接过她递来的平板。 “随行设备呢?” “按医疗研究器械申报,海关那边收到了完整文件,不会卡。” 林可盈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火车头今晚会交东西。他约了城东一处停车楼,要求见保护伞的人。” 顾渊看着平板上的行程表。 “你去接。” 林可盈抬头。 “我?” “他现在最怕的人不是我,是实验室。”顾渊说,“你去,能让他少犯蠢。告诉他,魔爪女活着。” 林可盈点头。 “我会安排干净。” 几个小时后。 肯尼迪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海风吹过跑道,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 一架白色商务专机降落。 飞机停稳后,舱门打开。 艾达王先走下来。她戴着墨镜,手里提着一个小型金属箱,脚步很稳。她下机后没有看欢迎车队,而是扫了一圈停机坪周围的工作人员。 两名穿机场制服的男人推着行李车经过,动作看起来正常。 艾达抬手按了按耳机。 “东侧两个人,鞋子不对。机场地勤不会穿战术靴。” 林可盈站在车旁,脸上没有变化。 “要处理吗?” 艾达摘下墨镜。 “不用,他们跟了一路,就让他们再跟一段。” 阿莱克西亚这才走下舷梯。 她穿着白色长外套,手里拿着一本纸质实验记录。纽约的冷风吹起她的发梢,她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这就是纽约?” 顾渊从黑色SUV旁走来。 “欢迎来到保护伞美国总部。” 阿莱克西亚看了他一眼。 “我更想先看实验室。” “车上谈。” 几人上车。 车队离开机场,沿着高速驶向曼哈顿。 艾达坐在副驾驶,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后方两辆普通轿车跟了上来,距离控制得很专业。 林可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需要绕路?” 艾达开口:“走皇后区旧工业路。那边监控少,适合让他们露头。” 顾渊没有反对。 车队改变路线。 十分钟后,车驶入一片老旧工业区。路两侧是铁丝网和废弃厂房,墙上贴着褪色广告,地面坑洼不平。 后方两辆车跟得更近。 艾达把金属箱放到膝盖上,打开卡扣。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支短管麻醉枪和几枚袖珍干扰器。 林可盈看得眼皮一跳。 “你把这个带过海关?” 艾达装好弹匣。 “我申报的是医疗器械。” 阿莱克西亚翻着实验记录,连头都没抬。 “她的医疗方式一向直接。” 后车突然加速。 一辆黑色轿车从左侧压上来,试图逼停车队。另一辆车贴住后方,副驾驶窗户降下,露出一只拿着相机的手。 艾达按下干扰器。 那台相机屏幕黑掉。 下一秒,她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去,麻醉枪连发两下。 左侧轿车的司机脖子中弹,方向盘打歪,车头撞上路边消防栓。水柱喷起,轿车停在路口。 后方车辆急刹。 保护伞护卫车横切过去,把它堵死。 两名USS队员下车,动作利落地把车里的人拖出来,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顾渊坐在车里,看着艾达重新关门。 “效率不错。” 艾达把麻醉枪放回箱子。 阿莱克西亚合上记录本。 “看来我的实验组还没开工,就有人送材料了。” 车队继续前行。 保护伞大厦地下入口已经清空。车辆进入升降平台,钢铁闸门关闭,平台向下移动。 阿莱克西亚透过车窗,看着一层层金属结构从眼前经过。 “规模比我预期的更大。” 顾渊说:“负十七层是你的主实验区。负十八层改造还要时间,活体观察区先用临时隔离舱。” 电梯门开启。 负十七层的实验室已经完成基础清理。透明隔断把区域分成样本处理室、基因编辑室、冷藏库和控制区。工程机器人还在安装管线,几名技术人员正在调试无菌门。 红后的投影出现在墙面屏幕上。 “阿莱克西亚博士,您的权限已启用。实验室编号A-17。独立安保系统上线。” 阿莱克西亚走到中央控制台前,手指划过屏幕。 “T病毒数据库、火车头基因数据、魔爪女骨骼变异图谱,全都给我开放。” 红后回应:“已开放第一层访问权限。高危病毒库需老板二次授权。” 阿莱克西亚转头看向顾渊。 顾渊点了一下腕表。 “授权。” 屏幕上弹出一排红色文件。 阿莱克西亚看着那些数据,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错。你们在纽约没有浪费时间。” 威廉博士从另一侧门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助手。 “先说清楚,五号化合物样品今晚才到。火车头那边不稳定,别把项目时间表写得太满。” 阿莱克西亚扫了他一眼。 “我不靠五支样品开局。” 威廉博士皱眉。 “那你靠什么?” 阿莱克西亚没有回答,而是调出红后的筛选界面。 全美范围内的候选名单被压缩到几百人,又从几百人变成几十人。每一条记录都附带身体数据、医疗痕迹、身份牵扯、失踪风险。 第56章 完美的素体 阿莱克西亚没有理会威廉,她指尖在控制台屏幕上快速划动。 一页页候选名单飞速闪过。纽约地下黑诊所、迈阿密蛇头偷渡账本、洛杉矶底层收容机构、芝加哥黑市器官交易记录,全部被红后打包塞进同一个数据池。 每条资料末尾都标着刺眼的风险评级。 低危。 中危。 高危。 有人背景干净无比,偏偏不是飞叶子就是营养不良。 有人身体素质良好,背后的社会关系却一团乱麻。 阿莱克西亚连十分钟都没用到,直接把大半名单扔进回收站。 威廉博士在一旁抱起胳膊,语气里透着烦躁:“照你这种挑剔法,最后连个鬼影都剩不下。” 阿莱克西亚头也不回:“我要的是完美素体,不是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廉价耗材。” 威廉哼了一声:“大话谁都会说,等真推进了培养舱,病毒可不管你挑得多仔细,该死还是得死。” 顾渊靠在后方的椅背上,并没有介入两人的争执。 爱丽丝计划绝非寻常项目。 暴君能走流水线,地狱犬能批量造,舔食者更是随叫随到的消耗品。 可爱丽丝不行。 这家伙需要保留人类外貌,硬抗T病毒的基因重组,甚至还要催生出更强大的能力。 这可不是一般的商品。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下降。 三十七。 二十二。 九。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个孤零零的名字上。 喜美子。 红后迅速弹出一份档案。 主画面截取自皇后区废弃仓库外的监控。 喜美子裹着法兰奇那件宽大的外套,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小兽跟在黑袍纠察队身后。她头发打结,脸颊上还糊着干涸的血迹。 侧边栏刷出详细报告。 五号化合物。 超速自愈。 骨骼与肌肉密度突破人类极限。 重度PTSD。 黑户。 来源指向海外人口走私网络。 阿莱克西亚的手指停住:“就她了。” 威廉博士直摇头:“这女孩在布彻尔那帮疯狗手里。因为火车头和魔爪女的事情,他们估计现在还对我们颇有微词,况且她本来也不归保护伞管。” 阿莱克西亚转身直视顾渊:“老板,这个女孩比魔爪女更适合爱丽丝计划。魔爪女的骨骼变异太偏,能力方向窄。这个喜美子不同,她的身体修复速度很快,说明细胞重组能力已经被打开。重要的是她的神经系统没有崩坏,这才是关键。” 顾渊看着屏幕上的喜美子。 他当然清楚喜美子的价值。 原本他没急着动她,是因为布彻尔那边还有利用价值。 休伊、布彻尔、法兰奇、母乳,这几个人就像钉进沃特集团脚下的刺。 留着他们,能持续给沃特放血。 可阿莱克西亚一来,就把喜美子从“未来短时间内黑袍小队的最强战力”推成了“核心实验体”。 这就需要重新来算算账了。 “红后,报一下黑袍纠察队的坐标。” “目标位于皇后区废弃仓库。周边三公里侦测到三合会武装分子。另外,截获沃特内部异常通讯,有外勤小队正在集结。” 顾渊来了兴致:“哦?沃特?他们这么快就找到布彻尔他们了?” 红后放大一段截获记录。 沃特安保部。 任务等级:内部协助。 执行人:玄色。 目标地点:皇后区废弃仓库。 顾渊看完,前世的记忆瞬间出现在脑海。 对了,梅兹墨告密了。 这倒不让人意外。 那种走投无路的过气超人类,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值得惊讶。 威廉博士也看到了调动记录。 “哦?玄色出手,估计布彻尔那边撑不住。” 阿莱克西亚反而有了兴趣。 “正好,我们可以在混乱中带走候选体,这样也不容易引起他们的反抗,甚至还可以推到沃特的头上。” 顾渊没有马上下令。 如果保护伞亲自下场抢人,布彻尔那边会翻脸。 但如果沃特先动手,保护伞再把喜美子从战场上“救出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顾渊看向红后。 “盯住仓库,不要急着干预,我要先看看沃特想做到哪一步。” “已建立监控任务。” 这时,威斯克走进实验室。 “老板,火车头那边到点了。” 顾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让林可盈去收货。” “他要是敢耍花招呢?” 顾渊轻笑一声:“他还没那个胆子。” …… 下午五点。 纽约东区。 一处半废弃停车楼里,水泥墙上贴满了涂鸦,地上到处都是烟头和碎玻璃。 顶层风很大。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角落。 林可盈坐在后座,手边放着那个银色手提箱。 两名USS队员站在车外,穿着普通夹克,腰间藏着武器。 停车楼入口传来脚步声。 火车头穿着兜帽外套,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戴着墨镜。 他没有穿战衣。 这副打扮在纽约街头并不显眼。 他走到车前三米处停下,先看了一圈周围,才把手伸进外套内袋。 USS队员的手同时靠近腰间。 火车头僵了一下。 “别紧张,我没有携带武器。” 林可盈降下车窗。 “东西。” 火车头从外套里拿出一个黑色密封盒,丢给旁边的USS队员。 队员打开检测仪,对盒子外壳做了一次扫描。 无爆炸物。 无追踪器。 无主动信号源。 林可盈接过盒子,打开外层锁扣。 里面整齐放着五支蓝色针剂。 针剂尾端有沃特实验室的编码。 火车头开口:“这是我和她以前藏起来的。” 林可盈合上盒子。 “你比我预期更聪明。” 火车头脸上的肌肉绷着。 “少来这套!我把东西给你们了,夏洛特呢?” 林可盈从手提箱里拿出一台平板,点开一段实时画面。 画面中,魔爪女躺在透明舱室里。 她身上的管线少了很多,营养液也已经排空。 几名医护人员正在给她做基础检查。 火车头盯着屏幕。 “她还活着。” 林可盈说:“老板说话算数。她已经从高危试验名单里移除。以后只做常规血液采集和基因观察。” 火车头咬着牙。 “这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比进焚化炉好。” 火车头无话可说。 他明白。 魔爪女杀了人,还被保护伞抓住。 换成沃特,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关进地下设施,等风头过去后处理掉。 保护伞至少给了一个价码。 五支五号化合物,换她不死。 火车头沉默了几秒,又问:“她什么时候能醒?” “要看医生安排。” “我能见见她吗?” 林可盈把平板收回箱子。 “现在还不行。” 火车头往前走了一步。 见状,两名USS队员挡在车门前。 火车头无奈停住,压下火气。 “我已经照你们说的做了。还要我怎么样?” 林可盈看着他。 “继续上班,继续训练,继续做七人队里那个最快的明星。别让玛德琳怀疑你,别让祖国人盯上你。你活着,她就活着。” 火车头胸口起伏。 他想骂人,可骂不出口。 保护伞并没有骗他,但每一句话好像都有些问题。但他也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 林可盈把一支黑色注射笔放在车窗边。 “中和剂,七天剂量。” …… 地下蜂巢。 魔爪女所在的培养舱室外,警示灯由红转黄。 两名研究员推着转运床进来。 威廉博士站在玻璃墙后,看着助手把魔爪女从培养舱里移出。 她身上的针孔已经被处理,胸口还有生命监测贴片。 “老板已经签字。”一名主管拿着文件说,“目标编号C-17,移出爱丽丝候选序列,转入常规采集舱。” 威廉博士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血液采集周期改成四十八小时一次。骨髓样本暂停。别把她弄死,火车头还有用。” “明白。” 魔爪女被推走时,手指动了一下。 她没有醒。 但监测仪上的脑电波出现了一段起伏。 威廉盯着数据看了一眼。 “给她加镇静剂。醒了也别让她乱叫。” 另一边。 A-6实验室。 阿莱克西亚已经拿到了五支五号化合物样品。 蓝色药液被放入防震架,一支支送进分析仪。 红后把成分解析投到大屏幕上。 蛋白链。 基因活化载体。 未知稳定剂。 沃特的核心技术第一次以完整样品形式摆在保护伞面前。 威廉也赶了过来。 他看着屏幕,眼底多了几分热度。 “这比从血液里提取残留强太多。” 阿莱克西亚取出其中一支样品,放入低温操作台。 “我要先做分离。找出它让人体保留意识的那部分结构。” 威廉博士马上说:“样品只有五支,你可别一次性烧光。” 阿莱克西亚没有停手。 “你要是实在眼馋,完事后我留个空管子给你当纪念品。” 第57章 星光的觉醒 纽约,信仰博览大会后台。 星光站在化妆镜前,低头看着身上这套新制服。深V领口开到胸前,高叉设计连大腿根部都遮不住,她试图伸手往上扯了扯领口布料。 但结果很显然,没用,只要稍微活动,那块布料就会滑下去。 后台的冷气开得很足,化妆刷扫过脸颊带来一阵刺痒,而外面会场的音响震动着地板,几万名观众的喧闹声隔着墙壁传进来。 公关部主管艾什莉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哒作响。 “星光,听好。等会上台,提词器怎么写你就怎么念。”艾什莉语速极快,“多感谢上帝,多夸赞沃特的使命。现在公司因为保护伞那个烂摊子搞得很被动,埃德加先生需要你展现出阳光积极的一面。你要笑,笑得真诚一点。” 星光看着镜子里的艾什莉,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这套衣服也是为了展现阳光积极吗?” 艾什莉翻了个白眼。“这是数据部门定下来的款式,这能让你的男性粉丝支持率上升八个百分点。别抱怨了,大家都在看着你,准备上台。” 星光咬住下唇,顾渊和休伊的话在她脑子里回响。休伊甚至还是个普通人,却能看清沃特的情况。而她自己,身为超级英雄,却要在这个马戏团里当小丑。她想起自己第一天踏进七人队的场景,深海脱下裤子的画面,玛德琳敷衍的安抚。 工作人员开始倒计时,星光被推向升降台。 机械齿轮转动,升降机把星光送到舞台中央。几道强光打在她身上,台下是一片人海,巨大的十字架背景板立在后方,无数块应援牌举在空中。 粉丝们疯狂呼喊着“星光”的名字。 星光走到麦克风架前。她看着透明提词器上滚动的绿色字体。 “大家好,我是星光。感谢上帝让我站在这里。七人队是一个温暖的家庭,我们在祖国人的带领下保护大家……”星光开口念了两句。 就在这里,她停住了,因为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看到第一排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小女孩穿着她以前那套保守的白金战衣,手里举着一块纸板,上面用彩笔写着“星光是我的榜样”。 星光握着麦克风的手指用力。 她不想再骗人了,她不想让那个小女孩长大后,发现她崇拜的英雄是个谎言,发现这套制服代表的是妥协和屈辱。 她不想再当提线木偶了。 星光把麦克风从架子上拿下来。提词器还在滚动,但她没有再看一眼。 “我以前和你们一样。”星光对着麦克风开口,“我每天去教堂,向上帝祈祷,希望能成为七人队的一员。我以为那里是正义的堡垒。” 后台的艾什莉脸色变了,她对着耳麦大喊:“她在干什么?这不是稿子上的词!让她停下!” 台下的观众很安静,他们以为这是新的演讲套路。 星光看着那个小女孩。“但我错了,我来到沃特大厦的第一天,就被摧毁了。深海,那个你们贴在墙上的海洋英雄,在七人塔里对我提出了要求。他逼我做恶心的事情,他告诉我,如果我拒绝,他就会把我踢出队伍。” 全场哗然,前排的几个女粉丝捂住嘴巴。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大喊着不可能。 艾什莉在后台抓着头发尖叫:“切断直播!马上把信号掐了!保安,上台把她拉下来!” 星光语速加快,声音传遍整个会场:“沃特高层知道这一切。他们没有惩罚他。他们只是逼我换上这套暴露的衣服,让我继续在镜头前扮演你们喜欢的英雄。他们把我们当成赚钱的工具,对那些肮脏的事情装瞎!” 麦克风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声音被切断了。现场的大屏幕也瞬间黑屏。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冲上舞台,朝星光跑过去。 星光没有反抗。她把没有声音的麦克风扔在地上,转过身,挺直脊背走下舞台。 沃特大厦顶层,副总裁办公室。 玛德琳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用力砸在墙上。陶瓷碎片和褐色液体溅了一地。办公桌上的几个显示器全在播放社交媒体的实时动态。热搜榜前三全被占领了。“深海性侵”、“沃特包庇”、“星光揭秘”。 深海坐在沙发上。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翘着二郎腿。“这婊子疯了。玛德琳,你赶紧让公关部发个声明。就说她精神出了问题,或者说她被超级反派控制了脑子。反正不能让她乱咬人。” 玛德琳转过头,死死盯着深海。她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的免提键。 “法务部,马上拟定一份公开声明。”玛德琳对着电话说,“深海因个人行为不端,严重违反公司规定,无限期停职调查。” 深海从沙发上跳起来。杯子里的威士忌洒在地毯上。“你开什么玩笑?你让我停职?我是七人队成员!我每年给公司赚多少钱你算过吗?” 玛德琳挂断电话,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你现在是个巨大的麻烦。公司的股价在十分钟内跌了三个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会把我生吞了!” 深海往前走了一步。“那也不能拿我开刀!是她先挑事的!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闭嘴!”玛德琳指着大门,“你马上回宿舍收拾行李。我已经安排了飞机,你今晚就飞去俄亥俄州的桑达斯基市。那边有个水上乐园,你去那里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回纽约。” 深海瞪大眼睛。“桑达斯基?那个内陆城市?那里连个像样的海滩都没有!我不去!你不能这么对我!” 玛德琳按下桌上的警报钮。两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推门进来。“带他出去。看着他上飞机。” 深海被两名安保架住胳膊。他一边挣扎一边喊:“你们不能这样!我是深海!我是海洋的主人!”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把深海的叫喊声隔绝在外。玛德琳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揉着太阳穴。沃特现在四面楚歌。保护伞在外面抢生意,七人队内部又出了这种丑闻。她必须想办法稳住局面,否则埃德加绝对会换掉她。 走廊拐角处。 祖国人靠在墙边,看着深海被安保人员拖进电梯。他脸上没有表情,沃特现在越来越乱了,星光在台上闹事,深海被流放,玛德琳忙着处理公关危机。整个公司就像一艘到处漏水的破船。 他从战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那是梅兹墨给他的地址。 皇后区废弃仓库。 玄色已经带人去抓布彻尔了,但祖国人不想把筹码全交给玛德琳。玛德琳背着他搞超级士兵,埃德加把他当成不服管教的巨婴。他必须有自己的底牌。 他把纸条塞回口袋,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祖国人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他拿出一部没有注册过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帮我查一个人。”祖国人对着电话说,“沃格鲍姆博士,我要他现在的藏身地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沃格鲍姆?他不是退休好几年了吗?沃特集团把他藏得很深。” “我付钱不是听你抱怨的。”祖国人加重语气,“找到他,把地址发给我。我要去见见这位老朋友,问问他当年到底瞒了我什么。关于我妻子的事情。” “给我半个小时。”电话挂断。 祖国人看着窗外的纽约夜景。玻璃幕墙上映出他的脸。 “布彻尔,你最好祈祷玄色动作慢一点。”祖国人自言自语,“等我弄清楚那个老头藏了什么秘密,我会亲自去把你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你们谁也跑不掉。” 第58章 沃特的骗局 纽约,布鲁克林区。 祖国人降落在一条暗巷里。 这里的垃圾桶散发着臭味,还有几只老鼠在污水坑里乱窜。他厌恶地避开地上的积水,走向巷子尽头的那栋六层公寓楼。 他走进楼道。 这里墙皮脱落,楼梯扶手上全是油污和涂鸦。走到三楼时,一扇门打开,一个喝醉的流浪汉探出头。流浪汉看到穿着战衣的祖国人,用力揉了揉眼睛。祖国人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顶层。 祖国人踩着满地垃圾,停在走廊尽头的房门前。 梅兹墨给他的纸条上写着两个地址。 一个是皇后区的废弃仓库,玄色已经带队过去了。另一个就是这里,布彻尔的备用安全屋。 他抬起右脚,踹向木门。 屋里里全是发霉的灰尘味。 祖国人了走进去。 这是一个狭窄的单身公寓,客厅里只有一张破沙发和一个茶几,地上堆着几箱吃剩的罐头和空啤酒瓶,桌子上放着几把保养好的手枪和几盒子弹。 他把视线落在客厅的墙壁上。 那整面墙贴满了报纸剪影和偷拍照片,红色的线把这些照片连接在一起。最中间那张,是祖国人穿着星条旗战衣在白宫前演讲的海报,这是那张海报上被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祖国人凑近墙壁,他看到玛德琳的照片,看到火车头、深海、玄色的照片。照片旁边写着他们出没的时间和地点。 看来布彻尔这只老鼠,把他们研究得很透彻。 就在这些照片的下方,有一张泛黄的单人照。 照片上的女人留着棕色长发,对着镜头笑得很甜。 祖国人盯着那个女人的脸,他认得她。 贝嘉·布彻尔。 八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晚上,他去了贝嘉的房间。那是玛德琳安排的公关晚宴结束后,他喝了点酒。 照片旁边用图钉钉着一份验尸报告复印件,上面盖着沃特集团的公章。 报告上写着贝嘉死于自杀。 祖国人伸手把那份报告扯下来,揉成一团。 沃特集团在骗布彻尔,也在骗他。 随后他转身走出公寓。 是了,要把这件事弄清楚。 沃特大厦顶层。 玛德琳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话大声咆哮:“告诉法务部,把星光的合同翻出来!找漏洞!我要让她赔到破产!公关部的人全去联系媒体,把热搜撤下来!花多少钱都行!如果撤不下来,就把深海的黑料再放出去一点,转移公众视线!”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砸在桌上。 电脑屏幕上,关于星光的负面新闻还在刷新。沃特集团的股价曲线一路暴跌。董事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全被她按断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祖国人走进来,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玛德琳调整呼吸,换上那副温柔的面孔。她绕过办公桌,走到祖国人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 “约翰,外面太乱了。星光那个婊子毁了我们几个月的努力,保护伞在外面抢生意,现在内部又出了这种丑闻。你这时候该待在休息室里。”玛德琳轻声安抚,“公关部会处理好一切,你不需要操心这些琐事。我会把一切都摆平的。” 祖国人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他从战衣口袋里拿出那张贝嘉的照片,丢在旁边的茶几上。 “贝嘉·布彻尔,你还记得她吗?” 玛德琳看着茶几上的照片,瞳孔收缩了一下,她很快掩饰过去。 “约翰,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玛德琳问。 祖国人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玛德琳的脸,“你告诉我,她去哪了?” 玛德琳叹气,她走过去,把头靠在祖国人的胸口上。 “约翰,那是八年前的事了,她怀了你的孩子。”玛德琳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个超级英雄,你不能有丑闻。我把她藏了起来,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可她难产了。孩子没保住,她也大出血死了。” 玛德琳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把这事压下来,全是为了保护你。你是沃特的骄傲,我不能让这种事毁了你。你要理解我的苦衷。” 祖国人低头看着她。 他听着玛德琳的心跳声。 砰。砰。砰。 心跳很快,她在撒谎。 随后抬起手,摸了摸玛德琳的头发。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全是为了我好。” 玛德琳抱紧他:“当然,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沃特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没有你。我们是一体的。” 祖国人没有再说话,他推开玛德琳,不顾她的挽留,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那个沙哑的声音传过来:“沃格鲍姆博士的地址查到了,他住在宾夕法尼亚州的一处私人庄园里,安保级别很高,全是前海豹突击队的人,外围有红外线网和动作捕捉探头。” “地址给我。” 手机屏幕亮起,一串坐标发了过来。 祖国人推开旁边的窗户。 他屈起双腿,跃出窗外。 音爆声在曼哈顿上空响起,他化作一道红蓝相间的流星,朝着宾夕法尼亚州的方向飞去。 云层在他身侧退后,他把速度提升到极限。空气摩擦战衣,发出刺耳的尖啸。在空中俯视着下方的城市灯火,那些光点在他的视线里连成一片。他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谎言。 宾夕法尼亚州,私人庄园。 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被夜色笼罩,庄园外围拉着通电的铁丝网,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警卫牵着军犬在巡逻,监控摄像头在各个角落转动。 天空中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警卫们抬起头。 祖国人落在草坪正中央,砸出一个大坑。泥土飞溅到警卫的脸上。 “什么人!”警卫举起步枪,打开战术手电。 光柱照在星条旗披风上。 “祖国人?”一名警卫认出了他,“长官,这里是私人领地,您不能……” 祖国人双眼亮起红光。 两道高温射线扫过草坪。 那名说话的警卫从腰部被切断,上半身滑落在地,内脏流了一地。紧接着,报警器响彻整个庄园,红色的警示灯在夜色里疯狂亮起。更多的警卫从建筑物里冲出来,端着武器朝着草坪射击。 子弹打在祖国人的战衣上,弹落到草地里。 祖国人顶着枪林弹雨,一步步走向那栋三层高的别墅。他的双眼接连射出红光,把冲出来的警卫一个个切成碎块。 鲜血染红了草坪,惨叫声被枪声淹没。 他走到别墅的防弹玻璃大门前。 抬起脚,踹向玻璃。 整扇门连着门框飞了进去,砸碎了客厅的吊灯。玻璃碴落了一地。 祖国人走进客厅。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穿着昂贵的睡衣,腿上盖着羊毛毯。外面的枪声和惨叫声没有让他惊慌失措。 沃格鲍姆博士。 当年主导五号化合物研究的首席科学家,也是看着祖国人长大的“父亲”。 沃格鲍姆看着满地碎玻璃,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约翰。”沃格鲍姆开口,声音很老迈,“你不该用这种方式来拜访我。” 祖国人走到轮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头子,你在这过得挺滋润。玛德琳给你发了多少退休金,能让你雇这么多退伍军人来守门?” 沃格鲍姆叹气:“你杀了他们,他们只是拿钱办事,他们家里还有妻子和孩子。” “我不关心他们。”祖国人弯下腰,双手撑在轮椅的扶手上,“我来这里,是要问你一件事。你最好跟我说实话。玛德琳已经骗过我一次了,我的耐心用光了。你如果不说,外面的人就是你的下场。” 沃格鲍姆看着祖国人的眼睛。 “你要问什么?” 第59章 冒牌货 “我要问贝嘉。”祖国人盯着沃格鲍姆的脸,“玛德琳说她死了,死在手术台上,孩子也没保住。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沃格鲍姆浑身一颤。他看着祖国人眼眶里跳动的红光,咽了一口唾沫。 “约翰,你听我说。”沃格鲍姆声音发抖,“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这是为了保护你。” “少拿这套说辞来糊弄我!”祖国人拔高音量,一把揪住沃格鲍姆的睡衣领口,将干瘪的老人从轮椅上提至半空。“我听腻了你们的谎言!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一条只会摇尾巴的狗?” 沃格鲍姆双脚悬空,呼吸困难。他看着祖国人暴怒的脸庞,心理彻底防线崩塌。 “她没死!”沃格鲍姆咳嗽着喊出声,“贝嘉没死!孩子也没死!” 祖国人手上的力道一松。沃格鲍姆跌回轮椅里,大口喘气。 “你说什么?”祖国人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被玛德琳藏起来了。”沃格鲍姆捂着胸口,“孩子继承了你的超能力。玛德琳把他当成沃特的最高机密,安排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基地里抚养。她骗了你,她怕你失控,怕你抢走孩子。” 祖国人站在原地。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孤家寡人,被沃特集团用虚假的亲情拴着。他拼命讨好玛德琳,只为了得到那一点点可怜的认同感。 结果,他只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他的女人,他的血脉,全被玛德琳捏在手里,当成了牵制他的筹码,甚至当成了替代他的备用品。 “地址在哪?”祖国人语气出奇地平静。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只有玛德琳和埃德加知道。”沃格鲍姆看着祖国人,“约翰,别做傻事。你斗不过整个沃特集团的。” 祖国人没有理会老人的劝告。他转身走出别墅大门。 夜风吹过草坪上的尸体和燃烧的装甲车。 祖国人双腿发力,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他要回纽约,他要去找玛德琳算账。 纽约,皇后区,废弃仓库。 布彻尔坐在木箱上,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里的步枪。法兰奇正在给喜美子换药,喜美子安静地坐着,眼神依旧保持警惕。休伊靠在墙角,翻看着手机里的新闻。母乳在检查弹药储备。 “保护伞公司给的这玩意儿真带劲。”母乳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脆响,“我现在能一拳打穿一堵墙。” “别高兴得太早。”布彻尔把步枪上膛,“我们的对手可不是一般人。” “总比当沃特的待宰羔羊强。”法兰奇把绷带系好,对着喜美子笑了笑,“别怕,这里很安全。” 话音刚落。 仓库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布彻尔反应极快,一脚踢翻木箱,端起步枪:“有情况!准备战斗!” 高爆炸药轰开仓库大门。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沃特安保人员端着突击步枪冲了进来。 “目标在里面!全部击毙,一个不留!”领头的队长大喊。 密集的子弹扫射过来,打在仓库的铁柱和木箱上,木屑和火花四溅。 休伊吓得抱住脑袋,缩在墙角。喜美子站起身,露出凶狠的表情,准备冲上去肉搏。 法兰奇一把拉住她,把她按在掩体后面:“你待在这里,交给我们!” 布彻尔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扣动扳机。步枪喷出火舌,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安保人员被击中胸口,倒在血泊中。 “母乳!左边!”布彻尔大吼。 母乳丢掉手里的空弹匣,从掩体后冲了出去。 他冲到一个安保人员面前,一拳砸在对方的头盔上。 防弹头盔受力凹陷,那名安保人员颈骨折断,摔出去撞在墙上。 “见鬼!他们不是普通人!”安保队长惊呼,“换穿甲弹!” 法兰奇从侧面包抄过去。 一名安保人员拔出战术匕首,刺向法兰奇的腹部。法兰奇没有躲闪,任由匕首刺中。 匕首尖端只刺破了表皮,就被坚硬的肌肉卡住,再也无法寸进。 法兰奇反手夺过匕首,顺势划开了对方的喉咙。 “休伊!带她走后门!”布彻尔一边开火压制,一边指挥。 休伊拉起喜美子的手,弯着腰往仓库后门跑去。 沃特安保部队人数众多,火力凶猛。哪怕布彻尔三人身体素质远超常人,面对穿甲弹的集中射击,依然有受伤的风险。 “撤!别跟他们耗!”布彻尔扔出一颗烟雾弹。 浓烟在仓库内弥漫开来。 母乳和法兰奇借着烟雾的掩护,迅速向后门撤退。 布彻尔端着枪断后。他精准地点射,又放倒了三个试图追击的安保人员。 四人带着喜美子冲出仓库后门,钻进那辆改装过的旧福特厢式货车。 法兰奇一脚油门,货车撞开后巷的铁栅栏,消失在夜色中。 废弃仓库内,烟雾散去。 满地都是弹壳和尸体。 沃特安保队长捂着流血的胳膊,靠在铁柱上喘气。他手下只剩下五个人还站着。 “该死,情报有误!他们不是普通人!”队长对着通讯器大骂,“呼叫总部!我们需要支援!目标跑了,他们有超人类级别的身体素质!” 通讯器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没有人回应。 “总部?听到请回答!”队长拍了拍通讯器。 仓库上方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安保队员们抬起头,举起手里的步枪。 一道红蓝相间的人影从天窗砸落下来,重重地落在仓库中央的水泥地上。 水泥地被砸出一个大坑,灰尘弥漫。 那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星条旗披风,蓝色的紧身战衣,金色的头发。 “祖国人!”安保队长松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枪,“长官,您来得正好。目标刚刚逃走,往北边去了。他们力量很大,我们需要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祖国人”转过头,看着他们。 那张原本应该挂着完美笑容的脸,面部肌肉不协调地抽动着。他眼中没有高傲,只剩下嗜血的狂热。他歪着脑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声。 安保队长发现不对劲,随后他后退了一步。 “长官?”队长试探着叫了一声。 “祖国人”没有说话。 他冲到队长面前,单手掐住队长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队长拼命挣扎,双手去掰那只铁钳般的手,双脚在空中乱踢。 “开火!开火!”队长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剩下的五名安保队员端起步枪,对着“祖国人”连续射击。 子弹打在战衣上,全部被弹开。 “祖国人”一边发出一声刺耳的狂笑,一边用右手用力一捏。 队长的脖子被捏碎,脑袋无力地垂向一边。 “祖国人”把队长的尸体当成武器,抡起来砸向旁边的两名队员。那两人被砸得骨骼碎裂,当场毙命。 剩下的三人吓破了胆,转身往仓库大门跑去。 “祖国人”双眼亮起红光。 两道高温射线扫过,三名逃跑的队员被切成两段,上半身在地上爬行了几步,也很快没了动静。 不到一分钟,仓库里再也没有一个活人。 “祖国人”站在血泊中,看着满地的尸体。他没有去追布彻尔,而是蹲下身,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鲜血,放进嘴里尝了尝。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癫狂。 仓库外传来警笛声。 “祖国人”站起身,双腿弯曲,冲破仓库的铁皮屋顶,飞入夜空中。 第60章 慌言的代价 玛德琳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上是股东撤资的邮件和媒体关于星光丑闻的连篇报道。 玻璃碎裂的响声盖过了外面的风声。 整面防弹玻璃向内碎裂,碎渣夹杂着狂风卷进办公室。文件被吹得漫天飞舞。 祖国人踩着满地碎玻璃走进来。他战衣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玛德琳被这动静惊得从椅子上站起。 她伸手挡住飞来的纸张,看清来人,强压慌乱,换上惯用的温柔面孔。 “约翰,亲爱的,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你身上怎么弄了这么多血,谁伤到你了吗?”她绕过办公桌走上前,语气里满是关切。 祖国人没有理会她的关心,他掏出一个黑色金属录音笔,丢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录音笔在木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咖啡杯旁边。 “按播放键。”祖国人指着录音笔。 玛德琳停下脚步,盯着那个黑色金属小圆柱。 她喉咙滚动,没有去拿。 “按。”祖国人拔高音量。 玛德琳伸出手指,按下播放键。 沃格鲍姆老迈沙哑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贝嘉没死!孩子也没死!” “他们被玛德琳藏起来了。孩子继承了你的超能力。玛德琳把他当成沃特的最高机密,安排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基地里抚养。她骗了你,她怕你脱离掌控,怕你抢走孩子。” 录音结束,办公室里剩下外面呼呼的风声。 玛德琳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紧接着后退两步,身体靠在办公桌边缘。 她的右手背在身后,摸索着桌子底下的红色紧急呼叫按钮。只要按下按钮,整栋大厦的安保系统便会启动,埃德加那里也会收到最高级别的警报。 “约翰,听我解释好吗?”玛德琳声音发颤,她努力维持镇定,“沃格鲍姆老糊涂了,他在挑拨我们的关系。你不能相信一个快死的老头子,我是陪伴你最久的人啊。” 她的手指碰到了按钮的边缘。 两道刺目的红光从祖国人眼眶里射出。 高温射线熔断了实木桌面,切断了红色按钮的线路,顺带把玛德琳右手旁边的半个桌角削成焦炭。木头燃烧的焦臭味在空气中弥漫。 玛德琳尖叫一声,收回手。她看着焦黑的桌面,慌了神。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祖国人步步紧逼,走到她面前。 他低着头,盯着这个控制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女人。 “我为你杀了多少人?我为你做了多少违背我本意的事?你让我笑我就笑,你让我飞我就飞。我把你当成我唯一的亲人。”祖国人咬着牙,字字用力,“结果你把我的女人和儿子关起来,当成防备我的武器。你把我当成什么?沃特的财产吗?” “不是的!约翰,不是这样的!”玛德琳摇头,眼泪夺眶而出。她抓住祖国人的手臂,手指抠住蓝色的战衣。 “我是为了保护你!你是大家眼里的英雄,你不能有丑闻,不能有弱点!那个孩子是个不稳定的因素,外界一旦知道你有一个私生子,你的形象就毁了!沃特的股价会崩盘!我做这一切全是为你考虑啊,约翰!” 玛德琳语无伦次地辩解。她太了解祖国人了,她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能让这个缺爱的男人心软。 她仰起头,看着祖国人,眼底满是哀求。 “约翰,我是爱你的。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关心你。看看我,我怎么忍心害你?” 为了证明诚意,也为了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玛德琳颤抖着双手,解开真丝衬衫的纽扣。 她扯开内衣,用手挤压。几滴白色的乳汁渗出,顺着皮肤滑落。 “你需要我,约翰,只有我是真心对你的。”玛德琳把身体贴过去,声音轻柔,“我们是一体的,我们是一家人,不要让外人毁了我们好吗?” 祖国人看着她。他眼眶里的红光熄灭。 他抬起手,环住玛德琳的肩膀。 玛德琳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赌赢了。这个男人只要给点甜头,就会趴在她脚边。她把头靠在祖国人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嘴唇往上扬。 “对,这就对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乖,我会帮你处理好所有麻烦,什么都不用担心。”玛德琳轻声安抚。 祖国人伸出手,抚摸玛德琳的后脑勺。他的动作很轻柔。 “密码是多少?”祖国人问。 玛德琳愣住:“什么密码?” “你电脑里隐藏文件夹的密码。装着我儿子坐标的那个。”祖国人发问。 玛德琳身体僵住。她抬起头,迎上祖国人的视线。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约翰,你不能去。那是个军事基地,你去了会把事情闹大的,听话好不好?”玛德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告诉我密码。”祖国人加重手上的力道。 玛德琳头皮发麻。她咬着嘴唇,报出一串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密码。 祖国人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击。隐藏文件夹打开。屏幕上出现一张详细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个位于郊外的红色坐标点。 “谢谢。”祖国人出声。 他重新把玛德琳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 “约翰,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把孩子接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玛德琳的话音未落。 两道高温射线穿透她的后脑勺。 红光从她的眉心射出,打在对面的墙壁上,留下两个焦黑的窟窿。 玛德琳的身体抽搐。她的双手垂了下去。 祖国人松开手。玛德琳的尸体倒在地毯上,后脑的伤口冒着青烟。 他低头看着胸口。战衣上沾上玛德琳的血迹,还有没干的乳汁。他伸手扯过桌上的几张纸巾,用力擦拭胸口,把污渍擦净。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 祖国人转身走向破碎的落地窗,双腿弯曲,冲入夜空。他朝着地图上红色坐标的方向飞去。 他要去接他的儿子。 沃特大厦顶层,玛德琳办公室的角落里。 一个微型摄像头闪着微弱的红光。 一个秘密安全屋内。 埃德加坐在真皮沙发上,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屏幕上播放着玛德琳被杀的全过程。从祖国人进门,到逼问坐标,再到致命的热视线。 埃德加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他没有表现出惊慌,只是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总裁,我们要不要拉响最高警报?”站在一旁的安保主管满头大汗,声音发颤。 “拉响警报有什么用?你能杀了他吗?”埃德加把空酒杯放在桌上,“切断顶层所有的网络和监控线路。派一支清理小队上去,把现场处理干净。” “那玛德琳副总裁的死该怎么交代?” “恐怖袭击。对外宣称是恐怖分子潜入大厦,玛德琳遭遇不幸。”埃德加站起身,整理西装领带,“把能接触到监控录像的人全部隔离,谁要是敢走漏风声,下场跟她一样。” 第61章 强行夺子 主管点头离开,安全屋厚重的铁门合拢。埃德加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纯麦威士忌。他按下办公桌下的隐藏按钮。墙壁翻转,露出一部没有拨号盘的红线电话。 “玄色,假期结束,回大厦顶层待命。要是他回来闹事,准许你动手。”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话筒的两声回应。 埃德加挂断电话,祖国人以为杀个副总裁就能翻天。 沃特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那个巨婴。玄色是祖国人的完美克隆体,实力甚至于要强过祖国人而且绝对服从。有这道保险在,埃德加并不担忧。他端起酒杯,将酒液饮尽。接下来就看祖国人要去哪闹事了。 宾夕法尼亚州郊外,秘密基地隐藏在茂密的树林深处。高耸的铁丝网通着高压电,每隔五十米设有一个哨塔。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扫射。 高空传来尖锐的音爆。一个人影笔直砸在基地正门前的空地。水泥地面塌陷成坑,碎石四溅。 防空警报疯狂鸣响,基地内部的红灯全部亮起。随后,三辆重型装甲车驶出车库,堵在正门后。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自动步枪,瞄准坑里的人。 祖国人跨出深坑,拍掉披风上的灰尘。 “站住!双手抱头!这里是军事禁区!”指挥官躲在装甲车后用扩音器大喊。 祖国人无视警告,大步走向那扇半米厚的合金防爆门。 “开火!”指挥官下令。 密集的子弹打在蓝色战衣上却没有一点效果。 祖国人迎着弹雨走到门前,他把双手插进门缝,双臂发力。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伴随一声巨响,两扇重达数吨的防爆门被他扯落,扔到两侧的草坪上。 士兵们连连后退。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开始扫射。 祖国人冲进人群。他没有使用热视线,一拳砸在装甲车的引擎盖上,整辆车翻滚着飞出,砸穿旁边的围墙。他抓住两名士兵的步枪,连人带枪扔出十几米远。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空地接连响起。他穿梭在人群中,将士兵逐个击飞。 他留了余地,只折断他们的手脚,使其失去行动能力。他要接回儿子,也不想给沃特和五角大楼留下屠杀军人的口实。他要让那些高层看看他拿回属于自己东西的决心。 贝嘉听到传来的爆炸声。墙壁震动,天花板上的灰尘落下。她把九岁的莱恩从床上拉起,推到衣柜和墙壁的夹角处。 “妈妈,出什么事了?”莱恩抱着怀里的玩具熊,声音发抖。 “别怕,莱恩。待在这里别出声。”贝嘉去厨房拿了一把剔骨刀,双手握紧,眼睛紧盯着房门。 走廊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房门被巨力踹开。实木门板飞进屋里,砸碎了客厅的玻璃茶几。 祖国人踩着满地玻璃碴走进来。 他看到拿着刀的女人,还有躲在墙角的男孩。 “你果然活着。”祖国人开口。 贝嘉咬着牙,挡在莱恩身前。 “祖国人,求你,别碰他,他还是个孩子。”贝嘉声音发颤。 “让开。”祖国人往前走。 贝嘉举起剔骨刀刺过去,而祖国人只是手臂一挥,就把贝嘉掀翻在地。 “妈妈!”莱恩扔掉玩具熊,跑过去扶住贝嘉。 他转过头,冲着祖国人大喊,“你是个坏人!离我妈妈远点!” 祖国人停下脚步。他看着男孩的脸。那金色的头发,那五官轮廓,完全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不是坏人,莱恩。我是来接你的。”祖国人开口。 他的双脚离开地面,身体悬浮在半空。双眼亮起红光。两道高温射线扫过旁边的餐桌,实木桌子断成两截,切口处冒着黑烟。 莱恩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你体内流着我的血。你和我一样强大。”祖国人降落回地面,走到莱恩面前,“我是你的父亲。” 莱恩见到这一幕下意识的往后退,缩进妈妈的怀里。 “莱恩,别听他的!他是个怪物!”贝嘉用力抱紧儿子。 祖国人失去耐心。他弯下腰,抓住莱恩的胳膊,将男孩从妈妈的怀里扯出,抱在自己怀里。 “放开我!”莱恩手脚并用,在祖国人怀里挣扎,小拳头砸在战衣上。 “把儿子还给我!”贝嘉爬起来,扑上去抓挠祖国人的手臂。 祖国人用力甩开她。贝嘉重摔在墙角,额头磕在柜角上,鲜血涌出。 “你对我来说没用了,你就是个骗子。”祖国人俯视地上的女人。 他抱着莱恩,冲入夜空,化作一道红蓝相间的流星,没入云层。 贝嘉瘫坐在废墟里。冷风从头顶的破洞灌进。她捂着流血的额头,哭喊着儿子的名字。 第62章 祖国人的宣告 清晨的纽约沃特广场,阳光照在星条旗雕塑上。几辆新闻转播车停在路边,记者们正在做早间连线报道。 天空传来音爆的轰鸣。人群抬起头。 祖国人从天而降,降落在广场中央的水池边。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怀里抱着一个穿着睡衣、金发碧眼的男孩。 人群爆发出尖叫,记者们扛着摄像机和麦克风围拢过去。 莱恩显然被刺眼的闪光灯吓到了,他把脸贴在祖国人的胸口,双手用力抓着蓝色的战衣。 祖国人没管男孩的恐惧。 他单手托起莱恩,面向镜头。 “各位,早上好。”祖国人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广场,“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个人。这是莱恩,我的亲生儿子。” 现场一片哗然。记者们把麦克风往前递,问题接连抛出。 “祖国人,您什么时候结的婚?” “这孩子的母亲是谁?” “沃特集团对此知情吗?” 祖国人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看着那些镜头,享受着成为世界中心的快感。玛德琳死了,埃德加的计划迟早要破产,他才是制定规则的人,他才是神。 “莱恩继承了我的血脉,他和我一样,拥有超乎常人的天赋。”祖国人把莱恩举高了一点,“沃特集团曾经试图隐瞒他的存在,他们害怕这种力量。但我不会再让我的儿子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里。他将站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的爱戴。” 莱恩在半空中挣扎了一下,眼泪流了出来:“我要找妈妈。” 祖国人把莱恩搂回怀里,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笑容:“孩子还有点认生,毕竟他刚回到真正的家。从今天起,我会亲自教导他,让他成为下一个保护这个国家的英雄。” 保护伞大厦,地下蜂巢主控室。 顾渊坐在全息投影台前,看着各大新闻网络轮番播报沃特广场的直播画面。屏幕上,祖国人高举莱恩的片段被无限循环播放。 威廉博士拿着一份数据板走进来。 “老板,你找我。”威廉拉开椅子坐下,把数据板放在桌上,“阿莱克西亚那边占用了不少算力,我这边的基因测序都变慢了。” 顾渊把一杯热咖啡推到威廉面前。 “博士,先喝口热的喘口气。”顾渊盯着屏幕上的祖国人,“事情的发展速度好像有点超乎我们的预料。不过没事,咱们刚好趁乱加点码。” 威廉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你打算怎么做?T-103暴君的生产线已经满负荷运转了。地狱犬的培育舱也全满了。” “陆地上的常规力量足够应付目前的局面。我们需要填补海域和空中的防卫空白。”顾渊在全息控制台上输入密码,调出两份绝密档案,“‘海王星’和‘蝙蝠’项目,现在全面启动。” 威廉看着全息投影上显示的三维模型。 左边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变异大白鲨,体长超过八米,背鳍上装载着生物电极控制模块。右边是一群翼展达到四米的巨型蝙蝠,利爪和牙齿经过基因强化,能够轻易撕裂防弹衣。 “‘海王星’项目基于T病毒与大白鲨基因的融合。”顾渊指着大白鲨模型,“它们负责封锁纽约周边的海域,必要时可以对深海那种水下超人类进行猎杀。‘蝙蝠’项目则用于夜间的高空侦察和集群打击。” 威廉博士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敲击。 “大白鲨的神经系统比较简单,植入控制芯片的成功率很高。蝙蝠的繁殖周期短,只要营养跟得上,几天就能催熟一批。”威廉抬起头,“把负十二层的水下培育区和负九层的生态模拟舱给我,我需要两周时间完成首批孵化。” “权限已经给你开通了。”顾渊关闭全息投影,“放手去做。资金和原材料我会让林可盈按时送到。” “没问题,只要不让我和那个阿莱克西亚共用一个实验室就行。”威廉拿着数据板起身离开。 顾渊目送威廉走出主控室。他按下通讯器,联络正在外面执行任务的威斯克。 屏幕上出现威斯克戴着墨镜的脸。背景是一个昏暗的巷子,雨水打在砖墙上。 “老板。”威斯克开口。 “布彻尔那边有什么动静?”顾渊问。 “他们换了安全屋。沃特昨晚袭击了他们的旧仓库,不过布彻尔带着人逃出来了,目前躲在布鲁克林区的一个地下室里。”威斯克说。 顾渊靠在椅背上:“阿莱克西亚的‘爱丽丝计划’需要一个完美的基因适配体。她看中了布彻尔手里的那个亚裔女孩,喜美子。” “那个女孩的自愈能力很强,而且被注射过高纯度的五号化合物。”威斯克推了一下墨镜,“需要我带队过去把人抢回来吗?” “别急着去惹一条丢了骨头的疯狗。”顾渊手指敲击着桌面,“布彻尔现在见谁咬谁,咱们没必要去凑这个热闹。派两组人盯着就行,找个他们喘息的空档,把喜美子全须全尾地请回来。阿莱克西亚要的是活人,别弄坏了。” “明白。我会亲自带队去抓。”威斯克切断了通讯。 布鲁克林区,一处破旧的地下室。 墙壁渗着水,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一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摆在木箱上,屏幕闪烁着雪花点,播放着祖国人在沃特广场的新闻直播。 布彻尔坐在电视机前,双手用力扣着膝盖。他盯着屏幕上那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看着莱恩惊恐的脸,牙齿咬得作响。 “这混蛋!”布彻尔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空啤酒瓶。玻璃瓶砸在墙上,碎成几块。 母乳走过来,拍了拍布彻尔的肩膀。 “冷静点,比利。”母乳看着电视,“他把这孩子推到台前,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特权。他连沃特集团都不放在眼里了。” “那是我的妻子拿命保下来的孩子!”布彻尔站起身,在狭窄的地下室里来回踱步,“他把莱恩当成作秀的道具!他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他是个杀人狂的事实吗?我要把他从那个天上拉下来,我要把莱恩抢回来!” 法兰奇在角落里擦拭着枪支:“咱们拿什么抢?咱们这点人,连他的防线都破不了。” 休伊坐在另一边的旧沙发上,喜美子缩在他旁边,双手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发抖。昨晚仓库里的杀戮和爆炸让她回想起了在恐怖组织里的经历。 休伊拿了一块毯子,盖在喜美子身上。 “别怕,”休伊温和地说,“这里很安全,没人会伤害你。” 喜美子看了休伊一眼,往毯子里缩了缩。 休伊站起身,走到布彻尔面前。 “我们不能再这样盲目地去拼命了。”休伊看着布彻尔,“我们需要外援。保护伞公司既然能对付重锤和隐形人,他们一定有办法对付祖国人。” “顾渊那个吸血鬼不做亏本买卖,你别忘了,他也是商人!”布彻尔啐了一口,“他图的是沃特的市场和超人类的样本。咱们现在手里没筹码,他凭什么帮咱们?” 休伊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那是他自己的私人手机,不是保护伞配发的那部加密设备。 休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休伊出声。 听筒里传出女孩压抑的哭声,夹着慌乱的喘息。 “休伊,是我,安妮。”星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透着极度的无助,“他们停了我的卡,派人在楼下堵我。我出不去了。” 第63章 埃德加的报复 “安妮,你听我说。”休伊压低声音。他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布彻尔。布彻尔正在擦枪,没有注意这边。 “他们拿走了我的卡,我连买东西的钱都没有。”星光的哭声穿透听筒,带着慌乱,“楼下有两辆黑色轿车,里面全是沃特的安保。我出不去。他们会把我关在这里,直到我妥协。” “你不能妥协。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休伊说,“你还记得你说过你有顾先生的名片吗?”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只有星光急促的呼吸声。 “打那个电话。”休伊继续说,“保护伞公司能对付沃特。他们连重锤都能当街制服,有能力把你弄出来。顾渊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他会帮我吗?”星光问,“我只是个惹了麻烦的人。” “他给了你名片,就是给了你承诺。”休伊回答,“去打吧。别犹豫了。” 星光抹掉眼泪,挂断电话。 星光站在卧室中央。房间里一团糟。几个小时前,沃特的人来过,翻箱倒柜找东西。他们把她的私人物品扔得到处都是。 她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楼下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里的人正拿着望远镜盯着她的窗户。她拉上窗帘,退回房间。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抽屉里堆着杂物和几张过期的账单。她把东西全倒在床上,翻开几本杂志。在最底层的夹缝里,她找到了那张印着红白伞形标志的黑色名片。 星光按着数字键,拨通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星光小姐。”顾渊的声音传过来。他的语气很平和,没有公事公办的生硬,反倒透着几分熟络,“我猜你遇到麻烦了。” “顾先生,抱歉打扰你。”星光抓紧手机,声音有些发抖,“沃特冻结了我的账户,他们的人就在楼下。我不知道该去哪。” “你做得很对,星光。遇到麻烦找朋友帮忙理所应当。”顾渊在电话那头说道,“把地址发给我。把门锁好,收拾好你的私人物品。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星光眼眶泛红。在沃特那个充满算计和利益的泥潭里待久了,这句简单的承诺让她感受到久违的暖意。 “谢谢你。”星光挂断电话,把地址发送过去。 保护伞大厦顶层办公室。 顾渊放下手机,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林可盈。 “带第三小队去接人,地址发你手机上了。”顾渊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边缘,“带上这份市政厅签发的特别安保令,还有这份VIP保护合同。星光现在是我们公司的重要客户。” 林可盈拿起文件,点头应答:“老板,沃特的人如果强行阻拦怎么办?” “放手去做,只要不弄出人命,一切后果公司承担。” 星光的公寓楼下。 沃特安保主管史密斯踩灭烟头,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到了,上去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赶出来。”史密斯冲着手下挥手,“如果她不配合,就动点粗。反正玛德琳副总裁死了,现在公司内部乱成一锅粥,没人会管一个被雪藏的超级英雄。” 四名安保人员走向公寓大门。 街道尽头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三辆喷涂着保护伞标志的重型防爆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公寓楼前,把沃特的SUV死死堵在里面。 车门推开,十二名全副武装的UBCS队员跳下车,端着突击步枪散开警戒。 林可盈下车走到史密斯面前。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沃特集团的私人产业!”史密斯拔出手枪,大声呵斥。 林可盈没有废话,单手抓住史密斯的衣领,将这个两百磅重的壮汉单臂提起,重重地砸在SUV的引擎盖上。 “保护伞公司执行特殊安保任务。”林可盈把那份特别安保令拍在史密斯的脸上。 史密斯被摔得七荤八素,几名沃特安保见状想要上前。UBCS队员齐刷刷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楼上还有你们的人吗?”林可盈冷声问。 史密斯捂着胸口咳嗽,不敢搭话。 林可盈留下一半人看守,带着六名队员冲进公寓大楼。 三楼走廊里,两名沃特安保正在用力砸星光的房门。 “开门!不然我们撞进去了!” 林可盈大步走过去。其中一人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可盈一记侧踢正中他的腹部。那人撞在墙上,滑倒在地。 另一名安保挥拳打来。林可盈抬起左臂格挡,右手精准地切中对方的颈动脉。安保双眼翻白,晕死过去。 林可盈敲了敲房门:“星光小姐,我是保护伞公司的林可盈,老板派我来接你。” 房门打开,星光提着旅行袋站在门后。她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沃特安保,又看向一身干练打扮的林可盈。 “林小姐,谢谢你们赶来。”星光长舒一口气。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顾先生在公司等你,我们走。”林可盈接过星光手里的旅行袋,护着她往楼下走。 两人走出公寓大门。史密斯已经缓过劲来,他拿着对讲机,叫来了附近街区的两支沃特巡逻队。二十多名沃特安保人员把保护伞的车队围在中间,手里全都拿着武器。 “把星光留下!她是沃特的资产!”史密斯躲在人群后面大喊。 林可盈把星光护在身后,从腰间抽出一份文件,高高举起。 “这是星光刚刚签署的VIP保护合同!从现在起,她的人身安全由保护伞公司全权负责。”林可盈的声音盖过了街道上的嘈杂,“你们现在的行为,构成了对市政厅授权安保公司的武装威胁。” 史密斯咬牙切齿:“少拿合同吓唬人!沃特法务部会把你们告到破产!给我上,把人抢回来!” 沃特安保人员往前逼近。 林可盈打了个手势。防爆车顶部的舱盖打开,两挺重机枪探出头,黑洞洞的枪管直接瞄准了史密斯所在的位置。 UBCS队员们打开步枪保险,红外线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沃特安保人员的胸口和额头上。 “只要你们往前迈一步,我们就开火。”林可盈语气强硬,“根据合同上的免责条款,击毙武装袭击者,我们不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你们可以试试。” 重机枪的压迫感让沃特安保人员停下脚步。他们只是拿死工资的打工人,没人愿意面对这种能把人撕成碎片的重火力。 史密斯看着车顶的机枪,额头冒出冷汗。 “让开道路。”林可盈下达最后通牒。 史密斯咬着牙,挥手让手下退到两边。林可盈拉开防爆车的车门,护送星光上车。车队启动,扬长而去。 保护伞大厦顶层。 星光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顾渊把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喝点热茶,暖暖身子。”顾渊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可盈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楼下安排了两个高标准套房,你可以安心住下。” 星光双手捧着茶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 “顾先生,沃特肯定会起诉我违约,要我赔偿天价违约金。”星光低着头,“我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 “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保护伞有全纽约最顶尖的法务团队,他们会帮你处理好所有的诉讼文件。”顾渊语气温和,“你是个勇敢的女孩。你敢在台上揭露那些肮脏的真相,这就值得我为你提供庇护。在这里,你是个自由的人,不用再受沃特的气。” 星光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点头,把杯子里的红茶喝了一大口。这种被人当成朋友对待的感觉,她在沃特从来没有体会过。 同一时间,沃特大厦,秘密安全屋。 埃德加看着屏幕上史密斯传回来的现场录像。录像里,林可盈带着重机枪强行带走了星光。 埃德加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用力砸在办公桌的边缘。屏幕碎裂,玻璃碴掉在地毯上。 “法务部的人都是饭桶吗?马上起草诉状,起诉星光违约,起诉保护伞公司暴力干涉沃特内部事务!”埃德加对着旁边的安保主管下令。 安保主管点头记下,转身离开房间。 埃德加按下桌底的按钮,墙壁翻转。穿着一身全黑战衣的玄色从密室里走出来,一言不发地站在办公桌前。 埃德加端起半杯威士忌,盯着玄色脸上的黑色面罩。 “保护伞公司太嚣张了,他们以为抢走几个订单就能骑在沃特头上。”埃德加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玄色,换个身份去保护伞大厦走一趟。我要你带一样东西回来,顺便给那位顾先生留个教训,你明白该怎么做吗?” 玄色没有说话,只是揭开脸上的面具。 “很好。”埃德加靠在椅背上,“你打算先从他们公司的哪个人开始下手?” 玄色停下手中的动作,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在碎裂的平板电脑屏幕上,点中了一个女人的脸。 那是林可盈的照片。 第64章 暴风雨前夕 星光走进保护伞高级公寓的客厅。 她脱下那件破旧的外套,挂在门边的实木衣帽架上。 这间公寓的面积很大,足有两百平米,地面铺着柔软的波斯羊毛地毯。 巨大的落地窗外,纽约的霓虹灯闪烁不停,远处的帝国大厦尖顶直插云霄,街道上的车流汇聚成一条光带。 林可盈从开放式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腾腾的黑咖啡,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星光,自己在对面的单人真皮沙发上坐下。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林可盈指着茶几上的新鲜果盘,“我刚才检查了所有的安保设备,窗户全是军用级别的防弹玻璃,大门装了视网膜和指纹双重门禁,系统直接连接保护伞大厦的地下主控室。你可以安心住在这里。” 星光捧着白色的陶瓷咖啡杯,杯壁传来的温度让她冰冷的手指恢复了知觉,她喝了一小口,醇厚的咖啡香气在口腔里散开。 “林,谢谢你陪我过来。”星光放下杯子,看着林可盈的眼睛,“这地方真不错,比我那个乱糟糟的公寓好太多了!我本来打算今晚要在街头露宿了,沃特冻结了我的银行卡,拿走了我的车钥匙。” 林可盈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咬了一口,咽下去后开口:“安妮,你早该搬出来了,那个环境不适合你。 冰箱里有新鲜的食材,足够你吃一个星期,储物柜里有各种生活用品。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法务部会派人来跟你对接诉讼的事情,我们会帮你把属于你的东西全拿回来。” 星光叹了口气,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我连累你们了,沃特那些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史密斯带了那么多人来堵我,埃德加肯定气疯了。 他们有最顶尖的律师团队,还有那些超级英雄。你们真的不怕沃特吗?他们有祖国人,有梅芙女王,还有那么多超级英雄。” 林可盈靠在沙发背上,语气轻松:“安妮,超级英雄也是血肉之躯,也有弱点,你看看重锤的下场就知道了。” 星光点头:“我看了新闻,你们的那些黑色大个子,真的很可怕,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可盈笑着说道:“这是公司的核心机密,你只要明白,他们听从命令,从不滥杀无辜,这就比沃特的超级英雄强多了。 你安心住下,外面的麻烦交给我们,楼下有最精锐的安保小队二十四小时巡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你现在是保护伞的贵客,谁也动不了你。” 星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你说得对。在沃特,我每天都要面对那些虚伪的笑脸,深海、火车头,他们全是一群人渣,我受够了那里的生活!” 林可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色的职业套装,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提包:“所以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老板很欣赏你的勇气,他让我转告你,保护伞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如果你愿意,以后可以加入我们。 当然,这要等你处理完沃特的合同纠纷之后。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总部向老板汇报情况。你锁好门,有任何事直接按墙上的红色呼叫按钮,我们的快速反应部队会在三分钟内赶到。” 星光走上前,给了林可盈一个结实的拥抱。 “路上小心,替我向顾先生问好,告诉他,我欠他一个人情。”星光说。 林可盈拍了拍星光的后背:“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出房间。 公寓大门合拢,电子锁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门外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林可盈走向电梯间。 夜色渐深,曼哈顿的高级公寓外,冷风卷起落叶。 迈克端着突击步枪,守在巷口的阴影里。他穿着全套的黑色战术装备,防弹背心上印着保护伞的红白标志,战术头盔上配备了夜视仪和通讯模块。 他检查了一下手里的突击步枪,弹匣里装满穿甲弹,腰间挂着两颗高爆手雷和震爆弹。 他按住耳麦:“二组,汇报情况,外围有没有可疑人员?” 对讲机里传出二组队长的声音:“二组安全,无异常。街面上只有几个醉汉路过,监控运行正常。 三组已在楼顶建立狙击阵地,视野开阔。” 迈克松开手,他转过头,视线扫过空旷的街道,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他身后不足两米处。 蓝色紧身战衣,星条旗披风,金色头发,正是祖国人。 迈克张开嘴,准备发出敌袭警报。 两道红光划破夜色。 高温射线扫过迈克的颈部,他的头颅滚落在地,断口处一片焦黑,伤口受高温封闭,未流出一滴血。 金发男人未作停留,转身走向二组的位置。 他动作轻巧敏捷,受过顶尖战术训练,未发出任何噪音,连呼吸声都压到极低。 二组的两名队员正在交谈。 “你说那个星光长得真漂亮,难怪老板要派我们来保护她。” “少废话,盯紧你的防区!要是出了差错,谢尔盖长官会剥了我们的皮。” 金发男人走到他们身后,双手探出,分别捏住两人的后颈。 手指发力,颈骨断裂的脆响在巷子里回荡,两具尸体瘫软倒下。 楼顶的三组狙击手通过瞄准镜发现异状。 “敌袭!二组遇袭!目标是祖国人!”狙击手大喊着扣动扳机。 大口径狙击步枪的子弹射向金发男人。 金发男人未作躲避,子弹打在他肩膀上被直接弹开。 他抬起头,双眼亮起红光。 两道高温射线直冲楼顶。 狙击阵地发生剧烈爆炸,狙击手连同武器在高温中化为灰烬。 金发男人收回视线,他处理完了所有的外围暗哨,他站在尸体中间,面无表情地看着高级公寓的入口。 林可盈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按钮。 电梯门合拢。 她拿出手机,给顾渊发送消息:“星光已经安置妥当,我正准备返回总部。” “路上小心。”顾渊的回复很快。 电梯平稳下降,数字指示灯不断跳动。 林可盈活动了一下脖子,今天处理了太多事,早就令她身心俱疲。 林可盈在脑海里盘算着明天的公关策略。 叮。 电梯停在地下车库。 林可盈走出电梯。车库空荡荡的,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电流声,几辆豪车停在远处的车位上。 她走向那辆黑色的防爆越野车,她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 她按住耳麦:“迈克,我下来了,准备撤离。通知二组和三组,收拢防线。” 第65章 突袭与异变 耳机里只有沙沙的杂音。 林可盈停下脚步,她把手伸向腰间,拔出格洛克手枪,拇指拨开保险。 她背靠一根水泥承重柱,双手握枪平举。 “迈克,二组,收到回话!三组,报告外围情况!”她再次呼叫。 依旧没有回应。 脚步声从车库出口处传来。 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节奏均匀,每一步间距分毫不差。 林可盈探出半个身子,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穿着星条旗战衣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入灯光下。 金发蓝眼,那张脸每天都在各大新闻频道上轮番播放。 “祖国人?”林可盈出声询问。 男人不答话,双腿发力,水泥地面被踩出两个深坑。 他整个人冲向林可盈,速度极快。 林可盈扣动扳机,枪口喷出火舌,九毫米子弹打在蓝色战衣上被尽数弹开,掉落在地,黄铜弹壳在水泥地面上弹跳出脆响。 男人冲到林可盈面前。 林可盈毫不退缩,扔掉打空弹匣的手枪,从腿部枪套里拔出战术匕首,刀刃上涂着高浓度神经毒素。 她挥动匕首,刺向男人颈部动脉。 男人抬起左手,一把抓住林可盈的手腕。 巨大的力量让林可盈的手腕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匕首掉落在地。 男人右拳挥出,重重砸在林可盈胸口,骨头断裂的声响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刺耳。 林可盈倒飞出去,撞在后方水泥墙壁上。 墙面浮现蜘蛛网般的裂纹,灰尘簌簌落下。 她摔落在地,鲜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白衬衫。 男人走上前,抬起右脚,准备踩碎她的头颅。 刺眼的车灯光束从车库入口处扫射过来。 两辆保护伞公司的增援巡逻车疾驰驶入,伴随刺耳的刹车声,轮胎在地面摩擦出黑色印记。 车门推开,八名UBCS队员端着自动步枪冲下车。 “不许动!放下武器!”队员们大喊,红外线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男人的战衣上。 男人故意转过头,看了那些队员一眼,停下攻击动作。 他双腿弯曲,冲天而起。 车库的混凝土顶板被撞出一个大洞,碎石和钢筋掉落下来,砸在几辆停放的汽车上,引发刺耳的警报声。 男人消失在夜空中。 医疗兵提着急救箱冲到林可盈身边。 “林总!”医疗兵大喊,双膝跪地打开急救箱。 林可盈双眼紧闭,胸口大面积凹陷,呼吸停滞,嘴角不断涌出鲜血。 医疗兵用剪刀剪开她胸口的衣物。 伤口触目惊心,肋骨断裂,刺破了肌肉组织。 医疗兵拿出除颤仪:“准备电击!充电到两百焦耳!” 他把电击贴片贴在林可盈的胸口。 就在这时,伤口深处发生异变,一些暗红色的肉芽正在快速蠕动。 肉芽分泌出粘稠的透明液体,把破裂的心脏和主要血管紧紧包裹起来,断裂的血管被肉芽强行连接,阻止血液大量流失。 停止跳动的心脏在液体包裹下,恢复了微弱的搏动。 “这怎么回事?”医疗兵举着除颤仪的贴片,停在半空中。 对讲机里传来威斯克的声音:“报告伤员情况!伤员是否存活?” 医疗兵回过神来,按下耳麦:“伤员还有生命体征!她体内有未知生物组织正在进行修复!我们需要马上把她送往保护伞的医院,常规医疗手段无法处理!” “稳住她的情况,我亲自带队护送,准备担架,马上撤离。”威斯克在通讯中下达命令。 队员们把林可盈抬上担架,推入防爆越野车的后厢,车队拉响警笛,驶出地下车库。 防爆越野车的轮胎在曼哈顿潮湿的柏油路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在转弯时大幅度倾斜,轮胎压过路面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驾驶员踩下油门,发动机爆发出轰鸣,车辆重新找回平衡,朝着保护伞大厦的方向疾行。 车厢后部,便携式无影灯的光柱打在担架上,林可盈躺在防震垫上,胸口的职业套装被鲜血浸透,面无血色。 医疗兵双手戴着无菌手套,死死按压着伤口周围的止血纱布,殷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溢出,滴落在金属地板上。 他盯着伤口深处那些蠕动的暗红色肉芽,那些生物组织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表面布满细小的神经末梢,它们正在分泌粘稠的透明液体,强行连接断裂的血管,把破裂的心脏包裹在中间,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血液循环。 “长官,这超出了常规医学范畴。”医疗兵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威斯克,“林女士体内的这些组织,具备独立的应激反应机制,我们需要专业的生物实验室介入,常规的急救药物对这些组织不起作用。” 威斯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视线扫过那些肉芽,他清楚那些是普拉卡寄生虫的子体,但他没有解释的打算。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维持她的生命体征,其他的事情,不在你的管辖范围内,止血钳,给她注射凝血剂。” 医疗兵吞咽了一口唾沫,拿起旁边的急救箱,抽出一支凝血剂扎入林可盈的手臂静脉。 威斯克按下耳麦,接通UBCS的内部频道:“所有参与本次护送任务的队员听令,返回总部后,全员签署A级保密协议,今夜在车库里看到的一切,全部烂在肚子里,谁敢走漏半个字,按叛乱罪论处。” 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员们整齐划一的回复声。 车队驶入保护伞大厦的地下车库,厚实的合金卷帘门在车尾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纽约街头的喧嚣。 越野车刚停稳,后厢门被大力拉开,一群穿着全黑色战术装备、没有佩戴任何身份臂章的武装人员围了上来。 四名USS队员跨步上前,推开试图帮忙的UBCS医疗兵,动作专业地接管了担架。 “喂!你们轻点,她还有内出血!”医疗兵大声抗议,试图夺回担架的控制权。 一名USS队员转过头,战术头盔下的面罩挡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他没有搭理医疗兵,只是端起手里的短突击步枪,枪口向下压了压,做出一个明确的驱离动作,周围的几名USS队员也把手放在了武器的扳机护圈外。 车库里的气氛变得紧张。 威斯克走下车,挡在两支部队中间。 “UBCS全员返回驻地待命,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医疗兵咬了咬牙,退回队伍中。 第66章 两个祖国人 威斯克转身跟上USS的步伐,一行人推着担架,快步走向车库尽头的最高权限电梯。 电梯门开启,担架推入,威斯克在虹膜扫描仪上验证身份,按下了直达负十七层的按钮。 数字指示灯快速跳动,电梯向着地下蜂巢深处降落。 地下蜂巢主控室。 顾渊站在全息投影台前,双手撑着金属桌面,他的领带被扯松,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 屏幕上正播放着高级公寓地下车库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穿着星条旗战衣的金发男人一拳砸在林可盈的胸口,林可盈倒飞出去,撞在承重墙上,承重墙出现大面积的网状裂纹。 顾渊一拳砸在金属桌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红后,启动最高封锁令。”顾渊下达指令,“大厦所有出入口封闭,防空导弹系统上线,把暴君的备用小队全部调到地表,二十四小时巡逻,任何未经授权靠近大厦五十米范围的超人类,直接击毙。” “指令已确认,防空雷达已开启,暴君小队已进入预定巡逻路线。”红后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控制台上方,小女孩的虚拟形象穿着红裙子,“老板,在处理这份监控录像时,我发现了一个时间逻辑上的冲突。” “说。”顾渊盯着屏幕上的金发男人。 “林女士遇袭的时间,是今夜十一点四十五分。”红后调出另一组画面,并排放置在车库监控旁边,“这是同一时间,福克斯新闻网的现场直播。” 顾渊转过头,看向右侧的屏幕。 直播画面中,一场盛大的名流慈善晚宴正在曼哈顿中心的华尔道夫酒店举行,真正的祖国人穿着一尘不染的战衣,面带标志性的完美笑容,正牵着儿子莱恩的手走过红毯,周围是成百上千的闪光灯和记者的话筒。 屏幕下方的时间戳显示:十一点四十五分。 顾渊的视线在两个屏幕之间来回切换。 左边,昏暗的车库里,那个男人下手狠辣,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右边,灯火辉煌的晚宴上,祖国人正在接受媒体的采访,声音清晰地传出音响。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相距十几公里的地方。 顾渊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之前一直按照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既定认知在布局,他以为沃特集团只有那些明面上的超级英雄,以为祖国人就是沃特最大的底牌。 “玄色。”顾渊吐出这个名字。 主控室的自动门打开,威廉博士拿着数据板走进来,听到这句话。 “谁?” “沃特集团藏在暗处的底牌。”顾渊转过身,看着威廉博士,“一个为了制衡祖国人而制造出来的完美克隆体,他拥有和祖国人完全一样的超能力,力量、速度、飞行,甚至具备极强的自愈能力,最重要的是,他完全服从埃德加的命令。” 威廉博士停下脚步,看着屏幕上的两个“祖国人”。 “埃德加今天派他来杀林可盈,是在向我们示威,因为我们抢走了星光,扫了沃特的面子,动摇了他们的商业根基。”顾渊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很显然埃德加是要用林可盈的死,警告我们不要越界,同时震慑其他试图脱离沃特控制的超级英雄。如果今天夜里,玄色袭击的目标是我,常规的安保防线根本挡不住他。” 沃特集团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媒体上打嘴仗的娱乐公司,他们动用了真正的杀戮机器。 负十七层,A-6实验室外。 顾渊和威廉博士走出电梯,隔离玻璃后,无影灯把手术台照得雪亮。 阿莱克西亚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正在操作一台精密的微创手术机器人,机械臂末端的激光手术刀在林可盈的胸腔内进行着精细的切割和缝合。 担架上的林可盈已经被转移到手术台上,各种管线连接着她的身体,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几分钟后,阿莱克西亚关闭了手术机器人。 她摘下沾满鲜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走出隔离室。 “情况怎么样?”顾渊迎上前问。 阿莱克西亚走到消毒水池旁,打开水龙头冲洗双手。 “她体内的普拉卡寄生虫发挥了作用,在遭遇致命打击时,寄生虫为了保护宿主,强行分泌高浓度的生物酶,护住了心脉,断裂的主动脉也被肉芽强行连接。” “能救活吗?”顾渊追问。 阿莱克西亚关掉水龙头,扯过一张纸巾擦干手。 “常规医学手段没用,她的多处脏器大面积破裂,胸骨粉碎性骨折,肺叶被肋骨碎片刺穿。寄生虫的修复能力是有极限的,最多还能维持她十二个小时的生命体征,时间一到,器官会全面衰竭,脑死亡不可逆转。” 威廉博士在旁边插话:“可以用T病毒原液进行修复,T病毒拥有强大的细胞重组能力,只要剂量控制得当,能把她的内脏重新长出来。” “风险太高。”阿莱克西亚反驳,“普通人的基因链承受不住T病毒的狂暴属性,强行注射,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发生基因崩溃,变成没有理智的丧尸。” 阿莱克西亚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顾渊。 “但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案。老板,你还记得我们正在筹备的‘爱丽丝计划’吗?” 顾渊看着阿莱克西亚。 “我们之前挑选了包括喜美子在内的多名候选人,试图寻找一个能完美融合T病毒和五号化合物的载体。”阿莱克西亚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林可盈的身体扫描图,“林女士现在的状态,是完美的实验体。” 顾渊皱起眉头。 阿莱克西亚指着屏幕上那些散发着微光的神经节点。 “普拉卡寄生虫在濒死状态下,为了维持宿主生命,对她的中枢神经系统进行了深度改造,她的神经活性现在是普通人的十倍以上,这形成了一道绝佳的生物桥梁。如果现在将T病毒与五号化合物的混合液注入她体内,寄生虫改造过的神经网能有效中和T病毒的狂暴属性,极大地提高基因融合的成功率。” 顾渊隔着玻璃,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林可盈。 十年来,这个女人帮他打理着保护伞公司的地表业务,从最开始的一间小办公室,发展到现在的安保巨头。 她处理了无数繁杂的报表,应对了各路政客的刁难,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今天,她为了执行保护星光的任务,差点把命丢在那个冰冷的车库里。 “你有多少把握?”顾渊问。 “百分之八十。”阿莱克西亚回答,“她的求生意志极强,这是实验成功的关键因素之一,比那些从黑市上找来的、心理防线崩溃的实验品要好得多,她的身体和意志,都在渴望活下去。” 顾渊看了几秒,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威廉博士。 “停止寻找其他候选人,‘爱丽丝计划’的资源全部倾斜过来。” 他重新看向阿莱克西亚。 “把她治好,我要她活着从那个培养舱里走出来。” “遵命,老板。”阿莱克西亚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绿色启动键。 几名穿着防护服的实验人员走进隔离室。 他们切断林可盈身上的常规医疗管线,将她平移到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内。 培养舱的舱门合拢,密封条发出充气的嘶嘶声。 阿莱克西亚在操作面板上输入一长串指令。 “开始注入高浓度营养液。” 淡绿色的液体从培养舱底部涌出,很快淹没了林可盈的身体,她戴着供氧面罩,长发在液体中漂浮。 “T病毒与五号化合物混合原液,准备注入。”阿莱克西亚推开一个红色的保护盖,按下一个金属拨杆。 机械臂夹着一支装着幽蓝色液体的特制高压注射器,探入培养舱内部,针头精准地刺入林可盈颈部的静脉。 幽蓝色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 旁边监测仪上的心跳曲线发生剧烈波动,微弱的波峰开始拔高,心跳频率加快。 “基因链开始重组。”阿莱克西亚盯着屏幕上刷新的数据,“细胞分裂速度提升了四百倍,普拉卡寄生虫的神经网正在引导这些新生细胞修复受损脏器。” 顾渊站在玻璃前,看着培养舱里的变化。 林可盈胸口那处可怕的凹陷正在快速平复,断裂的肋骨重新接合,发出细微的骨骼摩擦声,破损的肌肉组织长出新的肉芽,相互交织、愈合。 培养舱内的淡绿色液体因为细胞代谢产生的热量,冒出细小的气泡。 “预计融合过程需要四十八小时。”阿莱克西亚汇报进度。 顾渊收回视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把衬衫扣子重新扣好。 “威廉博士。”顾渊开口。 “在。”威廉博士回应。 “暴君的生产线,产量翻倍,‘海王星’和‘蝙蝠’项目的孵化周期压缩到十天。”顾渊语气果断,“把负十二层和负九层的能源供应调到最大。”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威廉博士拿着数据板快步离开。 顾渊转身走向电梯。 沃特集团既然打出了玄色这张底牌,保护伞就必须拿出更强的武力来应对。 曼哈顿的棋盘已经被掀翻,后续的对抗,只有生与死。 第67章 借刀杀人之计 四十七层总裁办公室的红木双开门被人推开。 艾达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酒红色职业套装,踩着黑色高跟鞋走入房间,她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拉开皮质座椅坐下,将一份黑色的加密平板放置在桌面上。 顾渊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曼哈顿川流不息的街道,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落座,将一份纸质授权文件推到艾达王面前。 “林可盈的情况你已经看过了,她目前在负十七层的培养舱里,修复周期需要四十八小时,从今天起,你接管她的部分权限。 你的职责范围很明确,只负责我个人的安全防卫以及日常行程安排,地表的商业谈判、政客应酬,你不需要插手。”顾渊把一支钢笔放在文件旁边。 艾达王拿起钢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流畅的名字,将文件推回给顾渊。 “林女士是个极具勇气的女人,普通人在面对那种级别的超人类时,连拔刀的勇气都不会有,我会重新规划这栋大厦的个人安保路线,更换全部近身护卫人员。 不过,林女士倒下了,地表那庞大的商业版图和安保业务谁来运转?这可不是几个部门经理就能搞定的事情。” “我们有最完美的大脑来处理那些繁杂的报表。”顾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走吧,去会议室,那些高管现在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需要一个交代。” 三号会议室内,长条形的胡桃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保护伞公司的核心高层。 外联主管布鲁斯正焦躁地翻阅着手里的文件,安保主管马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UBCS指挥官谢尔盖则在用一块软布擦拭着手枪的零件。 房间里的气氛焦灼,林可盈遇袭失踪的消息已经在内部传开,却没有任何官方通报。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顾渊大步走入,艾达王落后他半步,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 交谈声戛然而止。 顾渊走到主位坐下,艾达王站在他身后的阴影处。 “各位,昨夜十一点四十五分,我们的首席执行官林可盈女士,在高级公寓的地下车库遭遇了致命袭击。”顾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声音在大厅内回荡,“我知道你们都在猜测是谁干的,现在,自己看屏幕。” 顾渊按动桌面上的控制面板,会议室前方的巨型液晶屏幕亮起,播放出经过技术处理的车库监控录像。 画面中,那个穿着标志性星条旗战衣、披着星条旗披风的金发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林可盈拔枪射击,子弹被弹开。 男人以极快的速度冲上前,轻易折断了林可盈的手腕,随后重重一拳砸在她的胸口,林可盈倒飞出去,撞裂了混凝土承重墙,鲜血喷涌而出。 “砰!”马丁一拳砸在会议桌上,“是祖国人?他居然敢直接对我们的高管下死手!” 布鲁斯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额头上冒出汗水:“老板,我们要把这份录像交给法院吗?我们可以起诉沃特集团,这能让他们赔掉底裤!不,这甚至能让他们直接破产!” “起诉?”顾渊冷笑一声,“法庭和律师对付不了这种能把子弹当豆子吃的怪物,不过既然他们选择了这种方式,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谢尔盖停止了擦拭枪支的动作,将零件快速组装完毕:“老板,下命令吧,UBCS的小队随时可以出动。” 顾渊没有直接回应谢尔盖,而是再次按动面板:“在部署反击之前,我先宣布一项人事任命,林可盈女士目前正在接受绝密治疗。 在她回归之前,地表所有的业务审批、资金流向、人员调配以及市政合同的跟进,将由她来接管。” 会议桌中央的圆形发射器闪烁起蓝色的光芒,无数细小的光粒子在半空中汇聚。 几秒钟后,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全息投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们好,我是红后。”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电子质感。 布鲁斯瞪大了眼睛,指着全息投影:“老板,你认真的吗?你让一个电脑程序来管理一家估值上百亿的安保公司?” 红后转过头,全息影像的双眼直视布鲁斯:“布鲁斯先生,纠正一下,我是最高级别的人工智能,我的数据处理能力是人类的千万倍。” 布鲁斯张了张嘴,脸颊涨得通红,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不再说话。 马丁看着红后,咽了一口唾沫:“老板,她靠谱吗?” “她比你们任何人都要靠谱。”顾渊环视全场,“红后已经接管了公司所有的内部网络和财务系统,任何超过五十万美元的资金调动,都需要她的审批,现在,听好接下来的部署。” 顾渊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看着手下的高管。 “马丁,安保部全面扩招,把招募条件放宽,只要是退役军人、雇佣兵,只要他们会开枪,全部招进来。 我要你在三天内,把地表巡逻队伍的人数扩大两倍,所有的常规防爆车全部换成加装重装甲的军用级别,武器库里的重机枪和穿甲弹全部分发下去。 告诉下面的人,遇到任何敢在保护伞地盘闹事的超人类,不需要警告,直接开火。” 马丁抓起桌上的记录本快速记录:“明白,老板,我马上去联系各大私人军事承包商挖人。” “谢尔盖。”顾渊转向UBCS的指挥官,“取消UBCS所有人员的休假,地下设施里的那些‘特殊产品’,全部转入一级战备状态。 把所有的T-103暴君小队混编进地表的夜间巡逻队伍里,只要沃特的人敢露头,就给我把他们撕成碎片。” 谢尔盖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遵命,老板,我的小队早就渴望一场真正的战斗了。” 顾渊最后将视线落在布鲁斯身上,“布鲁斯,你的任务最关键。” 布鲁斯放下水杯,挺直了腰板。 “拿着这段车库的监控录像,去找福克斯新闻、CNN,还有纽约所有只要钱不要命的媒体,告诉他们,保护伞公司愿意支付最高规格的版面费。 我要买下纽约时代广场所有的电子大屏幕,我要这段视频在一个小时内,出现在全美每一个网民的手机弹窗里,出现在每一个有线电视网的黄金时段插播新闻中。” 布鲁斯快速记录着要求,额头上的汗水更多了:“老板,沃特的公关团队非常庞大,他们肯定会花大价钱压热度,我们需要准备多少预算?” “没有预算上限。”顾渊敲击着桌面,“红后会为你开放无限额度的资金池,只要能把视频送上头条,花多少钱都不用请示。 视频的标题我已经想好了——‘沃特集团的伪善:祖国人残忍谋杀保护伞首席执行官’,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那个所谓的全美最伟大的超级英雄,在背地里干着屠杀平民的勾当。” 布鲁斯重重地点头:“我保证办妥,老板,一个小时内,全纽约都会看到这段视频。” 散会后,高管们脚步匆匆地离开会议室,各自去执行命令。 艾达王走到顾渊身边,看着大屏幕上定格的“祖国人”画面。 “顾先生,那个监控里的男人,并不是真正的祖国人,对吧?”艾达王开口询问,“根据红后的数据比对,案发时间,真正的祖国人正在华尔道夫酒店参加慈善晚宴,有成百上千的媒体镜头可以作证。” “当然不是他。”顾渊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那是沃特集团总裁埃德加藏在暗处的底牌,一个名叫玄色的克隆人,他拥有和祖国人完全一样的超能力,并且绝对服从埃德加的命令。 昨晚,埃德加派他来杀林可盈,就是为了展示武力,逼迫我们退让。” 艾达王理清了其中的逻辑:“既然你清楚这不是真正的祖国人干的,为什么还要花大价钱把视频公之于众?沃特集团完全可以拿出晚宴的不在场证明来进行反驳,这场舆论战我们占不到便宜。” 顾渊转过头,看着艾达王,“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打给普通民众看的舆论战,普通人的看法在这个超人类横行的世界里毫无价值。” 顾渊重新走向落地窗,看着下方繁华的城市,“这段视频,我是专门放给真正的祖国人看的,那个傲慢的家伙一直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神,以为沃特集团离不开他。 当他看到新闻,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同样战衣的人在做着自己根本没做过的事情时,你猜他会怎么想?” 艾达王走到顾渊身侧,看着下方的车流:“他会发现自己被沃特集团欺骗了,他会知道沃特背着他制造了一个完美的替代品,那颗本就不稳定的炸弹,会被彻底引爆。” “没错。”顾渊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祖国人是个极度自恋且缺乏安全感的巨婴,玛德琳隐瞒了他儿子的存在,已经让他处于暴走的边缘。 现在,如果他再发现埃德加手里捏着一个随时可以替换他的克隆人,他会发疯的,他会亲自去撕碎沃特集团的高层,把那栋大厦搅得天翻地覆。” 顾渊的视线越过曼哈顿的建筑群,看向沃特大厦的方向,“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把火烧得更旺。 在他们内部为了争夺控制权而自相残杀的时候,保护伞就可以毫无阻碍地吞并他们的所有。” 第68章 基因参照物 一个小时后,纽约时代广场。 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巨大的电子屏幕下方穿梭。 突然,广场上几十块巨大的广告牌同时闪烁,原本播放的香水和汽车广告被强行切断。 刺耳的警报声通过广场的巨型音响传出,吸引了所有行人的注意。 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一段清晰的地下车库监控录像开始播放。 穿着星条旗战衣的金发男人,冷酷地扭断了安保人员的脖子,随后重重一拳将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女性打飞,鲜血染红了屏幕。 画面下方,一行猩红色的加粗大字滚动出现:“沃特集团的伪善:祖国人残忍谋杀保护伞首席执行官!” 广场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 有人捂住嘴巴,有人拿出手机疯狂拍摄。 同样的画面,在同一时间,占据了全美各大新闻网站的头条,无数的手机弹窗将这条消息推送到了每一个用户的眼前。 纽约上空,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正以突破音障的速度飞行。 真正的祖国人刚刚结束了一场无聊的巡回演讲,正准备返回沃特大厦。 他悬停在半空中,超级视力捕捉到了下方时代广场大屏幕上的画面。 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在车库里杀人的全过程。 祖国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一尘不染的战衣,脑海中闪过昨晚自己参加晚宴的记忆。 他根本没有去过那个见鬼的车库,更没有杀过那个女人。 他眼中的瞳孔开始充血,两道猩红色的光芒在眼底酝酿。 他盯着大屏幕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埃德加……”祖国人的声音在狂风中扭曲。 他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直奔沃特大厦的顶层而去。 负十七层A-6实验室,机械泵嗡嗡作响。营养液在透明培养舱内翻滚,林可盈戴着供氧面罩悬浮其中。长发散开,她胸口骇人的伤处已然愈合,新生的皮肉透出几分生气。 阿莱克西亚敲击键盘,调出基因图谱。屏幕数据滚动,记录着林可盈的细胞变化。顾渊站在一旁,解开西装纽扣,双手交叠。 “老板,她的底子比我们想的要韧。”阿莱克西亚指着上升的曲线,语气里透着几分欣慰,“寄生虫的神经网稳住了局面,T病毒和五号化合物融合得很好。她挺过来了。” 顾渊注视着培养舱:“她还要睡多久?” “这正是麻烦的地方。”阿莱克西亚转过头,“她是个普通人,那两种力量太霸道。为了让她平平安安醒过来,还得掌握这股力量,我们需要一个精确的基因参照物来做微调,不然她容易失控。” 顾渊问:“要谁?” “喜美子。”阿莱克西亚说,“那个被三合会当做实验品的女孩。她有高纯度五号化合物,自愈力也强。只要提取她的骨髓液和脊髓神经细胞,试验的成功率就能上升不少。” 顾渊点头。 “把她带回来不难吧?”阿莱克西亚问,“她现在跟着布彻尔那帮人,防备很弱。” 顾渊看向屏幕:“红后。” 红裙小女孩的全息投影浮现。 “我在,老板。” “查一下布彻尔他们在哪。” 红后眼中数据流转:“比对完成。布鲁克林区第九大道,一处废弃的肉类加工厂冷库,他们藏在那里。” 屏幕弹出一张地图,红色坐标点亮起。 “离沃特大厦多远?” “十一公里。”红后回答,“祖国人已经到了沃特大厦顶层,沃特内部乱成一团,安保系统超负荷,顾不上外面。” 顾渊看着坐标,沃特自顾不暇,正是时候。他按下通讯器。 “威斯克,来负十七层。” 片刻后,金属门开启,威斯克穿着战术风衣走入。 “地表防务布置好了,暴君小队正在巡逻。”威斯克说。 顾渊将坐标发给威斯克。 “阿莱克西亚需要喜美子救人。”顾渊直言,“她现在跟布彻尔躲在这个冷库。你去接她过来。” 威斯克看了眼坐标:“要带第三小队去吗?” “你一个人去。”顾渊交代,“布彻尔他们用了寄生体,法兰奇和母乳也是老手。带人多容易把动静闹大,惹来警察。你单人突入,快去快回。” “明白。要带收容设备吗?”威斯克问。 “带上威廉博士新配的神经抑制剂。普通麻醉药对她没用。打一针让她好好睡一觉,你带人也方便。”顾渊说。 威斯克收起数据板:“三十分钟,人送上手术台。” 威斯克转身离开。 顾渊看着培养舱。 “准备手术台。”顾渊对阿莱克西亚说,“人一到就开始。” 阿莱克西亚点头:“设备都调试好了。” 布鲁克林区,废弃冷库。 布彻尔双手撑着桌面,大声咆哮:“你脑子进水了?星光被软禁,你背着我联系保护伞去救人?” 第69章 门外的访客 “她被沃特关在楼上,门外全是安保。”休伊压着嗓子说,“我不叫人,她今晚就会被拖回沃特大厦。你要我怎么做?关掉电话,当没听见?” 布彻尔绕过桌子,抬手指着休伊的胸口。 “你该先告诉我。”他咬着烟尾,烟灰落在地上,“我们是一个队伍,不是你跟那个金发姑娘谈恋爱的小俱乐部。” 母乳站在两人中间,伸手压住布彻尔的肩膀。 “比利,先别冲他发火。星光活着,这件事本身不是坏事。” “我没说那姑娘该死。”布彻尔甩开母乳的手,眼睛盯着休伊,“我说的是,这小子没脑子。” 法兰奇坐在铁皮桶上,正给喜美子换绷带。他听到这里,抬头看了布彻尔一眼。 “你收过他的针剂,收过他的枪,收过他的情报。现在轮到休伊替别人求一次援,你就突然讲原则了?” 布彻尔转过头,脸上压着火:“法国佬,你最好别在这个时候教育我。” 法兰奇把绷带打好结,语气不重,却很硬:“我不是教育你。我只是提醒你,喜美子也是我们从别人笼子里带出来的。如果那晚我们按你的意思开枪,她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角落里,喜美子听不懂全部英文,却能从他们的动作里分辨争吵的方向。她把巧克力塞进口袋,赤脚踩在冰冷水泥地上,悄无声息地走到法兰奇身后。 她没有发出威胁,只是站在那里,肩背绷得很紧。 休伊看了她一眼,喉结滚动。 “星光跟她一样。”休伊说,“她也被沃特困住了,只是笼子换成了合同、摄像机和粉丝。她打电话给我,哭得说不出完整句子。你让我怎么跟她说?对不起,比利没点头,所以你今晚自己扛?” 这句话让屋里安静了几秒。 母乳叹了口气,低声说:“休伊,这事你该讲出来,我们能一起定办法。” “我清楚。”休伊揉了揉眼睛,“可当时没有时间,沃特的人已经堵门了。她只有一张名片,一个号码,还有我。” 布彻尔冷笑:“真感人,下次你们结婚,记得让我当伴郎。” 休伊终于忍不住,抓起桌上的半瓶水砸在地上。 “别拿罗宾和安妮开玩笑!”休伊胸口起伏,“你总说你要打倒沃特,可每次有人真的从沃特手里逃出来,你第一反应就是算她能不能当筹码。你看星光是筹码,看喜美子是筹码,看我也是筹码。你嘴上说要复仇,实际上你只是不想承认,我们身边这些人还活着,还会害怕,还会求救。” 布彻尔脸上的讥讽收了些。 他走近休伊,两个人距离只剩半步。母乳抬起手,防着布彻尔真动拳头。 “你以为我不知道她们会害怕?”布彻尔的声音压低,“我老婆被沃特从我生活里抹掉了。他们只是给了我一份死亡报告,给我一个墓碑,给我一屋子谎言。现在祖国人抱着一个孩子在电视上作秀,那孩子很可能就是贝嘉拼命藏起来的儿子,你跟我谈害怕?” 休伊张了张嘴,没能马上接话。 布彻尔指向角落的老电视机。那台电视接着法兰奇改装的信号盒,屏幕上正在播放时代广场的新闻画面。画面里,“祖国人”在车库里袭击林可盈的视频被反复播放,主播用夸张的语速讲述保护伞对沃特的指控。 “看见没有?”布彻尔说,“顾渊把这段视频扔出去,全美国都在看。他不是为了给那个女人讨公道,他是在逼真正的祖国人去找沃特算账。我们都不重要,对于那些资本家来说 ,谁都不重要,你以为你的金发女朋友在那里会过的很好?” 母乳皱眉:“可这视频要是真的,沃特内部会乱,这对我们有利。” “当然有利。”布彻尔把烟拿下来,碾在桌面上,“问题是,等沃特乱完,保护伞会变成另一个沃特。” 法兰奇看着喜美子手腕上的针孔,表情沉了下去。 休伊的怒气被这句话压住不少。他仍然不服,却没法否认布彻尔的判断。保护伞救了他,帮他起诉火车头,也救了安妮。可顾渊每一次伸手,都要拿走更大的东西。 母乳拿起桌上的地图,摊开在几人中间。 “争完了吗?争完就做事。”他说,“星光现在在保护伞大厦,这对她短期是好事。沃特今晚顾不上我们,祖国人跟埃德加那边八成要出大事。我们要利用这个窗口,把贝嘉和那个孩子的情报挖出来。” 布彻尔重新点了一根烟,没再骂休伊。 “梅兹墨出卖了我们,沃特已经找过一次仓库。”母乳继续说,“这个冷库不能久待,我们得换地方。” 法兰奇看向休伊:“你还能联系星光吗?” 休伊迟疑了一下:“她刚进保护伞,手机大概会被检查。我不想害她。” 布彻尔哼了一声:“总算有点长进。” 休伊没搭理他,只是把手机握紧:“但她如果安全了,也许能从顾渊那里听到沃特的新动向。她在七人组待过,清楚他们的内部流程。” “别急着把她拉下水。”母乳说,“她刚从泥潭里爬出来。” 布彻尔看着电视里的新闻画面,眼神阴沉。 “我们不拉她下水,水也会漫到她脖子。”他说,“沃特不会放过她,保护伞也不会白养她。我们得比这两家公司更快。” 他说完,转向喜美子。 “那个女孩,得转移。” 法兰奇站起身:“我带她走。” “你一个人带不了。”母乳说,“她现在信你,不代表路上不会出事。她受过的刺激太多,枪声、警灯、针管,哪一样都能把她逼急。” 休伊低声说:“我们可以找一个不需要证件的诊所,让她先休息。” 布彻尔摇头:“不去诊所,沃特查诊所,保护伞查黑市医生。我们去码头,法兰奇以前有个蛇头朋友。” 法兰奇摊开手:“那位朋友两年前被你用酒瓶砸掉两颗牙。” “他还欠我钱。”布彻尔说,“所以他会接电话。” 母乳听得头疼:“你的人脉真让人安心。” 这句让压抑的气氛松了一点,休伊也短促地笑了一声。布彻尔看了他一眼,没再刺他。 就在这时,喜美子忽然抬起头。 她的耳朵动了动,整个人往前一步,挡在法兰奇身前。法兰奇注意到她的反应,马上收声,右手摸向腰后的枪。 母乳关掉电视声音。 冷库里只剩老旧灯管的电流声,还有远处管道滴水的声音。 布彻尔抬手,示意所有人闭嘴。他从桌下抽出霰弹枪,慢慢走向门口。休伊拿起手枪,手指发抖,却把枪口压低,避免误伤自己人。 外面没有脚步声。 下一秒,冷库的大门传来两下很轻的敲击。 笃,笃。 这声音礼貌得过分,在满地霉味与锈迹的旧厂房里,反而让人背后发冷。 布彻尔把枪口对准门板:“谁?”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稳当,听不出急躁。 “阿尔伯特·威斯克。” 法兰奇脸色变了:“保护伞。” 布彻尔骂了一句,枪口抬高:“顾渊派你来干什么?如果他要谈生意,让他自己滚过来。” 门外的威斯克没有被激怒。 “我不是来谈生意的,我来接走喜美子。”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角落里的女孩。 喜美子听见自己的名字,手指弯曲,指甲压进掌心。法兰奇往前半步,把她护在身后。 “她哪儿也不去。”法兰奇一字一句地说。 门外安静了两秒。 随后,威斯克的声音再次传来:“法兰奇先生,你对她的保护欲很真诚。但她现在对于保护伞来说很重要,老板不打算征求同意。” 布彻尔扯开保险,脸上露出狠意。 “那就让他试试看。” 第70章 单刀赴会 布彻尔拉开霰弹枪的保险,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冷库内回荡。 他把枪托死死抵在肩窝,枪口稳稳地对准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母乳,去左边。”布彻尔偏过头,压低嗓音下达指令,“休伊,你待在原地别动。法国佬,看好那个女孩,别让她乱跑,也别让她在这个时候发疯。” 母乳点点头,端起手枪,贴着长满青苔的水泥墙壁朝左侧移动,他的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水声。 休伊双手握枪,手心里的汗水打湿了枪柄,枪口随着呼吸上下晃动。 法兰奇把喜美子拉到自己身后,右手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军用匕首,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冷库里只剩下头顶破旧水管滴水的声音,还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腐肉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连同门框周围的水泥墙皮一起脱落。 整扇门板向内飞出,重重地砸在两米开外的水泥地上,激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灰尘散去。 威斯克站在门外,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战术风衣,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 他迈开长腿,踩着地上的碎石和门板走进来,皮鞋踩在金属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布彻尔的视线在威斯克身上扫过,风衣敞开,里面是黑色的作战服,腰带上没有枪套,大腿两侧也没有匕首。 威斯克双手自然下垂,戴着黑色皮手套,手里连一根警棍都没有,门外也没有跟着那些身高两米、穿着黑色大衣的生化怪物。 只有他一个人。 威斯克环视四周,目光穿过布彻尔和休伊,直接锁定在躲在法兰奇身后的喜美子身上。 “顾渊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布彻尔把霰弹枪的枪口往上抬了抬,直指威斯克的胸口,“派一条没带牙齿的狗来咬人,也不怕崩了满嘴血?还是说,你们保护伞的高管都喜欢玩这种单刀赴会的把戏?” 威斯克收回目光,看着布彻尔,他距离布彻尔只有五步远。 “布彻尔先生,你的幽默感用错了地方。”威斯克开口,声音平稳,“老板让我来带走那个女孩,这是唯一的目的,没有商量的余地。把她交出来,你们可以安全离开这里。” 法兰奇向前跨出一步,匕首横在胸前,“你做梦!谁敢碰她一下,我就把谁的肠子扯出来绕在脖子上!你们这些穿西装的混蛋,和沃特那些拿人做实验的畜生有什么区别?她被关在笼子里够久了,今天谁也别想带走她!” 喜美子紧紧抓着法兰奇的衣角,盯着威斯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像是一头护食的野兽。 她见过太多穿制服的人,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痛苦的抽血和无休止的折磨,她往后缩了缩,想要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休伊咽了一口唾沫,他想起安妮还在保护伞的大厦里,那是她现在唯一的避风港。 如果不配合,安妮的处境会很危险,他往前走了一小步,挡在布彻尔和威斯克中间。 “威斯克先生,你们老板刚刚救了安妮,我们很感激,我们欠保护伞一个人情。”休伊的语气里带着恳求,“但喜美子是我们的同伴,她被沃特折磨了很久,她不是一件可以交易的物品。咱们能不能换个条件?沃特的情报,或者别的什么,我们可以去弄,你们需要什么,我们去办,只要放过她。” “休伊先生,人情和生意不能混为一谈。”威斯克看着休伊,语气依旧冷硬。 母乳皱起眉头,他收起枪,往前走了一步,把休伊拉到身后。 “伙计,你们家大业大,手底下那么多科学家,非要盯着一个可怜的女孩不放?你们去沃特的实验室抢不就行了?你们连祖国人都不怕,还搞不定几个实验室?放我们一马,以后有需要我们出力的地方,我们绝不推辞。” “老板的命令是,必须带她回去。我不是来和你们开辩论会的,交人,或者我自己动手。” 布彻尔冷笑出声,他把霰弹枪扛在肩膀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叼在嘴里。 “老子受够了你们这些穿西装的混蛋。”布彻尔吐掉嘴里的烟丝,“顾渊给了我们几支破药水,就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他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要听他的指挥?我老婆的下落还没查清楚,现在连老子队伍里的人也要抢?回去告诉顾渊,想要人,让他自己带上诚意过来谈,你算老几,也配在这里发号施令?” 威斯克看着布彻尔挑衅的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老板给你们寄生体,是让你们去给沃特找麻烦,不是让你们用来对抗保护伞的。你们现在的力量,是保护伞赋予的,老板能给你们,自然也能收回,你们不要做愚蠢的决定,惹怒老板的代价,你们承担不起。” “那就让他来收啊!”布彻尔大吼一声。 他打量着威斯克,威斯克孤身一人,赤手空拳。 他们这边有四个强化过的战士,外加一个拥有超强自愈能力的喜美子。 所以布彻尔的底气很足,他决定给保护伞一个教训。 他要让顾渊明白,黑袍纠察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他们有自己的规矩,有自己的底线,顾渊想要合作,就必须拿出平等的姿态。 “把枪放下。”布彻尔对母乳和休伊说。 母乳迟疑了一下,把手枪插回腰间,休伊依然举着枪,双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说,把枪放下!”布彻尔瞪了休伊一眼,“你那把破枪连个铁皮桶都打不穿,举着有什么用?” 休伊咬着牙,垂下手臂,把枪塞进后腰的枪套里。 布彻尔把手里的霰弹枪扔在地上,枪托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清脆的爆响,他脱下破旧的夹克,露出里面紧绷的黑色T恤,粗壮的胳膊上,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青筋盘根错节。 “你没有带那些大块头怪物,是你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误。”布彻尔大步走向威斯克,“我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在别人家里懂礼貌。” 休伊看着布彻尔走向威斯克,他伸手想去拉布彻尔的胳膊,却抓了个空。 他转头看向法兰奇,法兰奇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死死盯着威斯克,喜美子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威斯克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冷库顶部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法兰奇握紧匕首,准备随时支援,母乳捏紧拳头,防备着威斯克耍阴招。 威斯克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他抬起右手,摘下脸上的墨镜,随手扔在旁边的废弃铁桶上。 墨镜下,是一双非人的红色瞳孔,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对弱者的漠视。 “你们对力量的认知,太肤浅了。”威斯克开口。 布彻尔已经冲到了威斯克面前,他抡起右拳,带着破风的呼啸声,直奔威斯克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足以把一辆轿车的引擎盖砸个对穿,他期待看到威斯克倒地求饶的惨状,期待听到骨头断裂的美妙声音。 威斯克没有躲避,他抬起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迎向布彻尔的拳头。 第71章 棋子的悲哀 两只拳头重重撞在一起。 冷库里的空气被这股巨力挤压,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布彻尔那只足以砸穿五公分厚钢板的拳头,直接砸在威斯克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掌心里。 冲击力顺着两人的手臂传导至地面,威斯克脚下的水泥地裂开几道粗大的缝隙,碎石块向四周崩飞,打在旁边的铁皮桶上,发出刺耳的当啷声。 头顶老旧的白炽灯闪烁了几下,灰尘簌簌落下。 布彻尔咬紧牙关,右臂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突,他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企图压垮眼前这个穿风衣的男人。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拳头上传来的反作用力,那不像是打在人的手掌上,而是打在了一座实心的钢铁山峰上。 威斯克站在原地,连膝盖都没弯一下,他红色的瞳孔盯着布彻尔,语气平淡:“寄生体给你带来的力量,就只有这种程度?” 布彻尔骂了一句脏话:“去你妈的!” 他迅速收回右拳,左手紧接着挥出,直奔威斯的太阳穴,这一拳速度更快,力道更猛,拳风刮得冷库里的空气都发出了尖啸。 威斯克抬起左臂,精准地挡在头部侧面,两人的手臂重重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布彻尔感觉自己打在了实心的钢柱上,小臂骨骼传来一阵剧痛。 “法克!”站在后方的休伊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双手握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不敢开火。 他看到布彻尔居然在力量比拼中处于下风,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他很清楚布彻尔现在的力量有多恐怖,那可是能单手掀翻汽车的怪力,现在居然被一个正常体型的人单手接住了。 母乳和法兰奇也收起了先前的从容,他们原本以为布彻尔能轻松解决这个孤身前来的保护伞走狗,但现在看来,情况完全不对劲。 母乳把手重新摸向腰间的大口径手枪,法兰奇则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 布彻尔彻底被激怒了,他怒吼出声,双拳连续挥动,直拳、勾拳、摆拳,招招致命。 他的攻势凌厉无比,每一击都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逼得威斯克不得不出手应对。 冷库里回荡着密集的拳脚碰撞声。 威斯克仅仅只是左右拨挡,他的动作幅度极小,每一次都准确无误地化解了布彻尔的攻势。 他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只用一只手应对布彻尔的狂轰乱炸。 “老板给你们药剂,是让你们去咬沃特那块硬骨头。”威斯克一边格挡一边开口,“不是让你们用来对付主人的。” “老子没有主人!”布彻尔双眼通红,他看准威斯克的一个空隙,抬起右腿,一记重鞭腿扫向威斯克的腰部,这一腿的力量足以扫断一根电线杆。 威斯克没有再躲,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抓住了布彻尔扫过来的小腿。 布彻尔的动作硬生生停滞在半空,他用力抽腿,却发现根本抽不动,那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钳住了他的腿骨。 威斯克看着布彻尔,手腕发力。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在安静的冷库里格外响亮。 布彻尔发出一声惨叫,额头冒出大颗冷汗,他的右腿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寄生体带来的强化骨骼,在威斯克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威斯克没有松手,他抓着布彻尔的断腿,抡起他高大壮硕的身体,狠狠砸向地面。 “轰!” 巨响传出,布彻尔结结实实地砸在冷库的水泥地上。 地面直接凹陷下去一个大坑,碎石和水泥块四处飞溅,灰尘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布彻尔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内脏受到重创,寄生体赋予的强大恢复力在这一刻显得杯水车薪,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威斯克走上前,抬起右脚,重重踩在布彻尔的胸口上,皮鞋碾压着他的肋骨,发出让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你以为注射了药剂就能掌控一切?”威斯克看着脚下的布彻尔,“那不过是最低级的衍生品,连完整的基因链都没有,老板能给你们力量,自然知道怎么捏死你们。” 布彻尔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终于明白,顾渊从一开始就没把他们当成平等的合作者,只是当成随时可以抛弃的实验小白鼠。 “你的傲慢,建立在无知之上。”威斯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引以为傲的强化,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布彻尔双手抓住威斯克的脚踝,试图把他推开,但他使出浑身解数,那只脚依然死死钉在他的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流下。 “比利!”母乳大喊一声,拔出腰间的大口径手枪,双手握持,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威斯克。 他向侧边移动了两步,寻找最佳的射击角度,避免误伤地上的布彻尔。 法兰奇抽出冲锋枪,拉栓上膛,眼神狠厉:“放开他,你这个穿西装的混蛋!不然我把你打成筛子!” 休伊吓得后退了一步,撞倒了身后的废弃铁皮桶,他慌乱地举起手枪,双手抖得厉害,瞄准威斯克的脑袋。 冷库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三把枪指着威斯克,但他却没有丝毫慌乱。 角落里,喜美子站起身,她看到了布彻尔的惨状,也感受到了威斯克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双手指甲伸长,身体前倾,摆出攻击姿态。 威斯克偏过头,红色的瞳孔扫过拿枪的三人,最后停在喜美子身上。 “我只说一次。”威斯克的声音在冷库里回荡,“把枪放下,把她交给我,不然,你们今天全都要死在这里。” 法兰奇咬着牙,枪口稳稳指着威斯克:“做梦去吧!我们不会把任何人交给你!” “你可以试试你的子弹快,还是我踩碎他的心脏快。” 威斯克脚下用力,布彻尔又吐出一口血,脸色惨白。 喜美子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法兰奇身前,她不怕死,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红眼男人要带走她,还要杀她的同伴。 她转过头,看了法兰奇一眼,眼神里透着决绝。 母乳额头青筋暴起,他大声喊道:“顾渊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已经帮他牵制了沃特,他现在要赶尽杀绝吗?” 威斯克冷冷地看着他:“老板的意志,不需要向你们解释,交人,或者收尸。” 布彻尔躺在坑里,艰难地转过头,看着法兰奇和母乳,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别……别管我……开火……” 法兰奇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知道开枪的后果,但他绝不会把喜美子交出去。 “去地狱里给你的老板解释吧!”法兰奇大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第72章 无谓的挣扎 冲锋枪的枪口喷吐出半米多长的橘红色火舌,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空旷的废弃冷库里来回激荡,黄铜弹壳从退弹口疯狂弹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 冷库里弥漫起刺鼻的硝烟味。 法兰奇双臂肌肉紧绷,死死压住枪管,他把一整个弹匣的九毫米口径子弹,在不到五步的距离内,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威斯克的胸口和脑袋上。 他不信有人的肉体能挡住这种火力的扫射,哪怕是沃特集团的那些超级英雄,除了祖国人那种级别的怪物,挨了这么多枪也得躺下。 枪声戛然而止。 法兰奇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灰尘和硝烟散去。 威斯克依然站在原地,他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他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战术风衣被打出了几十个破洞,边缘带着烧焦的痕迹,风衣里面的黑色作战服完好无损。 威斯克抬起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随意地拍了拍胸口的衣服。 十几枚已经完全变形、被挤压成扁平铜片的弹头,从他衣服的褶皱里掉落下来,砸在脚边的碎石子上。 法兰奇的瞳孔收缩,他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去你妈的怪物!”母乳咬着后槽牙大吼一声。 他双手握住那把点四五口径的大口径马格南手枪,瞄准威斯克的脑袋。 “砰!砰!砰!” 母乳连续扣动扳机,马格南手枪的枪声比冲锋枪更加沉闷巨大,这种大口径子弹拥有极强的穿透力和停止作用,打在普通人身上能直接轰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威斯克的额头和下巴。 威斯克的脑袋只是随着子弹的冲击力往后仰了一下,弹头撞击在他毫无防护的皮肤上,直接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挤压成了废铁,掉落在地上。 他苍白的皮肤表面,连红印都没有留下。 布彻尔躺在被自己砸出的水泥坑里,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眼角疯狂抽搐。 顾渊给他们的寄生体,确实让他们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能单手掀翻汽车,能一拳打碎水泥墙。 布彻尔很清楚,他们扛不住点大口径子弹的近距离射击。 保护伞公司掌握的技术,远比他们拿到的那些残次品要可怕得多。 威斯克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满地的弹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法兰奇先生,你的脾气比你的火力大多了。”威斯克看着法兰奇。 法兰奇把打空的冲锋枪用力砸向威斯克。 威斯克偏了一下头,冲锋枪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后面的墙上。 法兰奇顺手从靴筒里拔出那把开了血槽的军用匕首,反握在手里,死死挡在喜美子身前。 “你别过来!”法兰奇双眼通红,像一头护崽的野兽,“再往前走一步,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威斯克没有理会这种苍白的威胁,他继续往前走。 法兰奇大吼一声,主动扑了上去,他挥动匕首,刀刃带着风声,狠狠扎向威斯克的脖子大动脉。 威斯克不躲不避,只是反手一巴掌抽在法兰奇的脸上。 这一巴掌的速度快到法兰奇根本看不清动作。 法兰奇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废弃铁皮桶上,铁皮桶大面积凹陷。 法兰奇摔在地上,张嘴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半边脸高高肿起,耳朵里嗡嗡作响,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法国佬!”母乳大喊。 他把打空的手枪砸向威斯克,拔出腰间的军用短刀冲了上去,母乳的体型庞大,冲锋起来像一头狂奔的灰熊。 威斯克看着冲过来的母乳,抬起右腿,一脚踢在母乳的小腹上。 母乳两百多磅的身体就像一个破布口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冷库的承重墙上。 墙皮大面积脱落,母乳捂着肚子跪在地上,五脏六腑像是在翻江倒海。 休伊靠在角落的铁架子旁边,双手握着那把普通手枪,腿肚子都在打颤,他看着子弹从威斯克身上弹开,看着法兰奇和母乳被瞬间秒杀,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鼓起勇气扣动了扳机。 手枪子弹打在威斯克的后背上,直接弹开,掉在水坑里。 威斯克连头都没回,他走到喜美子面前。 喜美子蹲在地上,看着倒在不远处的法兰奇和母乳。 她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她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但她知道,这个戴着墨镜的红眼男人,打伤了对她好的人。 法兰奇给她换过绷带,给她吃过东西。 喜美子双腿发力,水泥地面被她踩出两个浅坑,她整个人弹射而出,双手化作利爪,直奔威斯克的咽喉。 她的速度极快,在五号化合物的深度改造下,她的爆发力远超常人。 威斯克抬起左臂,挡在咽喉前。 喜美子的指甲划在威斯克的小臂上。 “刺啦——” 威斯克的衣服袖子被划破,露出下面的皮肤。 喜美子双手死死抓住威斯克的手臂,张开嘴,狠狠咬在威斯克的手腕上。 她用了全力,牙齿咬在威斯克的皮肤上,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威斯克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的女孩,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 “咬合力不错。”威斯克评价了一句。 他右手握拳,一拳砸在喜美子的后背上。 “咔嚓!” 喜美子的脊椎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她松开嘴,整个人无力地趴在地上。 法兰奇趴在铁皮桶旁边,眼眶通红,拼命往前爬:“别碰她!你这个畜生!” 喜美子趴在地上,后背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普通人受了这种伤,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但只是过了两秒钟。 断裂的脊椎骨发出细微的爆响声,错位的骨骼重新组合在一起,受损的神经末梢快速连接。 喜美子双手撑着地面,重新站了起来,她扭了扭脖子,眼神越发凶狠,再次扑向威斯克。 威斯克看着这一幕,红色的瞳孔里闪过光芒。 “超速再生,难怪阿莱克西亚指名要你,你的身体,确实是完美的载体。” 喜美子听不懂威斯克在说什么,她改变了策略,她不再攻击威斯克的咽喉,而是用双手抱住威斯克的大腿,试图把他掀翻。 威斯克右腿发力,膝盖重重顶在喜美子的下巴上。 喜美子下颌骨粉碎,整个人仰面倒下。 还没等她落地,威斯克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抡起来,重重砸在旁边的水泥柱上。 水泥柱被砸出大片裂纹,喜美子的左臂骨折,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肤露了出来。 她摔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休伊靠在墙角,双手捂着脑袋,他看着喜美子单方面的挨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住手!别打了!”休伊大喊,“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威斯克没有理会休伊的喊叫,他走到喜美子面前,看着她折断的左臂。 白色的骨茬正在往回缩,破损的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重新覆盖在伤口上,不到十秒钟,左臂恢复如初。 喜美子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她没有退缩,再次冲向威斯克。 威斯克侧身躲开喜美子的扑击,一记手刀砍在她的脖子上。 颈椎骨断裂,喜美子倒在地上。 很快,颈椎骨重新接合,她又站了起来。 冷库里上演着一场残酷的单方面碾压。 喜美子一次次被击倒,骨骼断裂,内脏破损,又一次次依靠强大的自愈能力站起来。 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继续攻击。 法兰奇在旁边看得肝胆欲裂,他抓着一把碎石子砸向威斯克:“够了!你要杀了她吗!” 母乳强撑着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铁棍,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 威斯克抓住喜美子挥过来的拳头。 他看着喜美子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 “测试结束。”威斯克开口,“你的自愈能力很强,但你的攻击毫无章法,你只是一头依靠本能战斗的野兽。” 威斯克右手发力,捏碎了喜美子的拳骨。 喜美子发出一声闷哼。 威斯克没有给她愈合的时间,他左手并拢成掌,指尖精准地刺向喜美子后颈的几个位置。 连续三下重击,切断了连接大脑和躯干的几个关键神经节点。 喜美子的身体僵住。 她双眼翻白,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强大的自愈能力可以修复骨骼和肌肉,但神经节点被强行阻断,大脑无法下达指令,她彻底陷入了昏迷。 法兰奇大吼着冲过来,威斯克转身,一脚将他踢飞十多米远,撞在废弃的传送带上。 威斯克弯下腰,单手把昏迷的喜美子扛在肩膀上。 他转过身,看着地上的布彻尔。 “人我带走了。”威斯克说,“老板让我转告你,沃特集团现在乱成一锅粥,你们如果想找贝嘉的线索,这是最好的机会,别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愤怒上。” 布彻尔双手撑着地面,他看着威斯克,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从没受过这种屈辱,被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老巢,打断了腿,抢走了人。 他们引以为傲的强化力量,在这个红眼男人面前就像个笑话。 “回去告诉顾渊,”布彻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威斯克的背影。 “保护伞和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威斯克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布彻尔。 “布彻尔先生,你以为脱离了保护伞,你们就能对抗沃特?合作是否结束,你说了不算。” 第73章 她只是实验品 废弃冷库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浓重的血腥味。 头顶的老旧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满地的黄铜弹壳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 布彻尔躺在被自己砸出的水泥坑里,他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白色的骨茬顶在皮肤下面,随时会刺破皮肉。 他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碎石,额头的汗水大滴大滴地砸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法兰奇从远处的传送带旁爬起来,他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红着眼睛冲向墙角。 他抓起那把打空的冲锋枪,用力砸在承重墙上,冲锋枪的枪管彻底弯折,掉在地上。 “法克!法克!法克!”法兰奇破口大骂,他拔出军用匕首,转身就要往门外冲,“老子要去把她抢回来!那个穿黑风衣的杂种!” 母乳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法兰奇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 “你拿什么抢?”母乳冲他吼道,唾沫星子喷在法兰奇脸上,“用你手里那把破刀吗?你刚才连他的衣服都没划破!你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 “放开我!”法兰奇用力挣扎,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双手捂着脸,顺着墙壁滑坐下去,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不能看着她被带走!” 休伊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没有发抖,也没有后退,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弹壳,又看向躺在坑里的布彻尔。 休伊走到翻倒的铁架子旁,提起那个绿色的军用医疗箱,他走到布彻尔身边,单膝跪下,打开箱子的卡扣。 “布彻尔,忍着点。”休伊拿出两块木质夹板和一卷医用绷带,声音出奇的平稳,“你的腿骨断了,得先固定住,不然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布彻尔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休伊。 休伊没有躲避布彻尔的视线,他双手握住布彻尔扭曲的右腿,用力一掰。 骨骼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冷库里格外刺耳。 布彻尔闷哼出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休伊动作麻利地把夹板贴在断骨两侧,用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紧,打了个死结。 他做完这一切,站起身,看着旁边的母乳和法兰奇。 “母乳说的对。”休伊开口,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懦弱,“我们现在冲过去,什么都改变不了。” 母乳松开法兰奇,走过来拍了拍休伊的肩膀。 “这小子开窍了。”母乳看着布彻尔,“我们现在的处境,可真的是糟透了。” 布彻尔双手撑着地面,靠着墙壁坐直身体,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摸了摸自己被包扎好的右腿。 “去他妈的顾渊。”布彻尔咬牙切齿,“老子这辈子最恨别人把我当耗材,他别以为打断了我的腿,抢走了我们的人,我们就会认输。” 法兰奇抬起头,眼眶通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在这里等死?”法兰奇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看着那个女孩被他们切成碎片研究?” 布彻尔伸手摸向夹克的内口袋,他掏出一部老旧的黑色翻盖手机。 “没有人可以控制我。”布彻尔看着那部手机,“他肯定以为我们只能靠他们。” 休伊看着那部老旧手机。 “你要联系谁?”休伊问。 “一个老朋友。”布彻尔把手机递给休伊,“一个真正懂怎么对付这些披着人皮的怪物的专家。” 布彻尔单腿站起来,按下几个数字键。 电话接通了。 “马洛里,是我。”布彻尔对着话筒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的话语里带着几分疲惫和警惕。 “比利,我告诉过你,我不想插手这些事,你也别再打来。” “事情有变。”布彻尔直入主题,“沃特集团乱套了,祖国人也发疯了。还有个叫保护伞的公司,弄出了一堆比超人类还难对付的怪物。他们手里有能掀翻沃特的东西。”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马洛里毫不客气地回绝,“我已经退休了,你们自己惹的烂摊子,自己收拾,我不想再卷进这些破事里。” 布彻尔停顿了两秒。 “贝嘉还活着。”布彻尔说。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响。 “祖国人屠了沃特在宾夕法尼亚州的一个秘密基地。”布彻尔继续加码,“你不想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你不想知道沃特高层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吗?” “你在哪?”马洛里终于松口。 布彻尔报了布鲁克林区废弃冷库的地址。 “半小时后,会有一辆绿色的垃圾清运车停在后巷。”马洛里快速说道,“上车,别带尾巴。” 电话挂断。 布彻尔把手机扔给休伊。 “收拾东西。”布彻尔看着冷库里的三人,“我们有活干了。” 休伊把手枪插进后腰的皮带里,转身去收拾地上散落的弹匣。 他动作利落,把有用的物资全部塞进背包。 他拉上背包拉链,摸着包里冰冷的金属,心里有了前所未有的决断。 以前他总是躲在别人身后,指望别人来解决问题,现在他明白了,无论是沃特还是保护伞,没有人能靠的住。 想要活下去,想要救出安妮和喜美子,只能靠自己。 布彻尔靠着墙,看着休伊的动作,扯了一下脸皮。 “小子,你变了。”布彻尔说。 休伊把背包背在身上。 “被逼的。”休伊回答,“我们没有退路了。” 法兰奇擦掉脸上的血迹,捡起地上的匕首,插回靴筒里。 “那个女人是谁?”法兰奇问。 “格蕾格·马洛里。”母乳回答,开始检查手枪的弹匣,“中情局前副局长,黑袍纠察队的真正创始人。如果说还有谁能帮我们弄到对付保护伞的重火力,查清沃特的底细,就只有她了。” 纽约地下,保护伞蜂巢。 负十七层。 银白色的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威斯克单手扛着昏迷的喜美子,迈步走出电梯。 阿莱克西亚穿着白大褂,站在验室的玻璃门后,她看着威斯克肩膀上的女孩,眼睛亮起,看到了绝世珍宝一般。 “完美的实验体。”阿莱克西亚走上前,伸手捏住喜美子的下巴,打量着她快速愈合的伤口,“她的细胞活性比我想象的还要高,这种超速再生的能力,简直是为‘爱丽丝计划’量身定制的。” 威斯克走进实验室,把喜美子扔进圆柱形的玻璃培养舱里。 “老板有新指令吗?”威斯克问。 “他在负十八层。”阿莱克西亚按下操作台上的按钮,机械臂伸出,将各种管线接入喜美子的身体,“林可盈的融合进度比预期快。有了这个女孩的骨髓液作参照,‘爱丽丝计划’的安全阀就能建立了。” 威斯克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培养舱里,绿色的营养液快速注满,喜美子的身体漂浮在液体中。 阿莱克西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基因序列数据,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提取骨髓液,建立基因图谱。”阿莱克西亚盯着屏幕,眼中满是狂热。 负十八层,活体观察区。 顾渊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前,幕墙后是一个充满淡蓝色液体的巨型培养舱。 林可盈漂浮在里面,身上插满管线,她破裂的脏器已经在寄生虫和T病毒的共同作用下完全修复,皮肤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 顾渊双手插兜,看着屏幕上的各项指标。 “心率正常,细胞分裂速度稳定。”顾渊对着通讯器说,“阿莱克西亚,我要你尽快提取喜美子的基因参照物,可盈现在只是个半成品,‘爱丽丝计划’需要更完美的载体。” 通讯器里传来阿莱克西亚兴奋的声音。 “明白,老板。这个亚裔女孩的基因链简直是个奇迹,五号化合物赋予了她极其强韧的神经系统。我保证,三天之内,我们会得到最完美的数据。” 顾渊切断通讯,他转过头,看着培养舱里的林可盈。 “别让我失望。”顾渊自言自语。 冷库后巷。 一辆绿色的垃圾清运车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坐在驾驶座上。 马洛里看着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的黑袍小队。 “上车。”马洛里说。 布彻尔拖着伤腿爬上副驾驶。 “我们去哪?”布彻尔问。 第74章 思想钢印 垃圾清运车在布鲁克林区破败的街道上行驶,车厢里散发着发酵垃圾的酸臭味。 布彻尔坐在副驾驶。 他大口喘着粗气,双手紧紧抓着车门把手。 “马洛里,你这车味儿可真冲。”布彻尔咬牙骂道,“老朋友,你退休后就靠收垃圾打发日子?” 马洛里双手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卡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少抱怨两句,比利。大半夜跑来给你收尸,你还得好好谢我。” 后排,休伊、母乳和法兰奇挤在一起。 法兰奇双手捂着脸,还在为喜美子被抓走而自责,他把那把断掉的匕首扔在脚下。 “法兰奇,振作点。”母乳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肯定能把那女孩带回来,我保证。” 法兰奇抬起头,眼眶发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咱们连那个穿黑风衣的怪物一根头发都伤不到!拿什么去救!” 休伊抓紧手里的背包带子,手背上全是汗水:“咱们得把保护伞的底细摸透,他们究竟是干什么的?那些怪物又是怎么回事?安妮还在他们大厦里,万一她也被拉去做实验怎么办?我真怕她出事。” 马洛里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三个年轻人。 “保护伞公司。”马洛里开口,语气严肃,“一家存在了十年的安保巨头,他们现在可以说是接管了整个纽约的防务。我在中情局的旧部查过他们,所有的资金流向全都在海外转了几十圈,查不到半点源头,他们比沃特更神秘,也更危险。” 布彻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们手里有超越沃特的技术。” 马洛里打转方向盘,车子驶入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 “你们惹上了大麻烦,”马洛里停下车,“下车,跟我来。” 地下蜂巢。 阿莱克西亚站在一台精密的手术台前,喜美子被几条高强度的合金束缚带固定在台面上,她的四肢、腰部和脖子被牢牢锁住,无法动弹。 喜美子醒了过来,她睁开眼,入眼是刺目的无影灯。 她用力挣扎,合金束缚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勒进她的皮肉,鲜血顺着手腕流下。 她张开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阿莱克西亚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连接着粗大电缆的金属头箍。 “真是个充满活力的好苗子,”阿莱克西亚看着喜美子,“你的细胞分裂速度远超常人,五号化合物给了你这副好身体,可惜你的大脑还是一片白纸。别急,我来帮帮你。” 喜美子听不懂英文,但她明白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很危险,她扭动脖子,想要咬断阿莱克西亚的手指。 阿莱克西亚不为所动,将金属头箍强行戴在喜美子的头上。 头箍内侧弹出十几根细小的探针,刺破喜美子的头皮,直接连接到她的颅骨表面。 “别害怕,小女孩,”阿莱克西亚在操作面板上输入指令,“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改造,你需要认清,谁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顾渊从电梯里走出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来到手术台旁。 “这边进度怎么样了?”顾渊问。 “准备就绪,老板。”阿莱克西亚回答,“她的神经系统非常强韧,常规的洗脑手段对她无效。 我需要用高压电击配合神经毒素,强行打破她的心理防线,在她的潜意识里植入思想钢印。” 顾渊看着手术台上的喜美子。 “动手吧。”顾渊下令。 阿莱克西亚按下红色的启动按钮,高压电流顺着探针注入喜美子的大脑。 喜美子双眼圆睁,身体剧烈抽搐,合金束缚带被绷得笔直,她的肌肉高高隆起,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汗珠。 旁边的显示屏上,代表脑电波的线条急速跳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加大电压。”阿莱克西亚盯着屏幕。 机械臂伸出,将一支装有绿色液体的注射器刺入喜美子的颈部静脉,神经毒素随着血液循环进入大脑,瓦解着她的抵抗意志。 喜美子张大嘴巴,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顾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在这个超人类横行的世界,同情心是最廉价的废品,沃特集团把人类当做实验品,他顾渊为了建立自己的秩序,同样不会手软。 阿莱克西亚在键盘上输入复杂的指令,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框。 “这套洗脑程序原本是为暴君设计的,”阿莱克西亚解释道,“普通人的大脑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信息灌输,会直接脑死亡。但喜美子的超速再生基因,让她的脑细胞在被破坏的那时就能完成重组,这是完美的闭环。” 顾渊看着喜美子痛苦的表情,没有说话。 随着电流加大,喜美子的指甲在合金手术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她的牙齿咬碎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流淌,但伤口又在极短的时间内愈合。 破坏与重生的循环,完全摧毁了她的自我意识。 电击持续了五分钟。 喜美子的挣扎幅度开始减弱,她的瞳孔涣散,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阿莱克西亚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出现一串复杂的代码。 “潜意识防火墙已突破,”阿莱克西亚说,“开始植入思想钢印,目标:必须服从顾渊的命令,抹除一切敌意。” 电流的频率发生改变,变得平缓而有节奏。 喜美子的身体停止了抽搐,她躺在手术台上,胸口有规律地起伏,惨叫声停止。 阿莱克西亚关闭了电源,取下金属头箍。 喜美子头皮上的针孔在超速再生的能力下,几秒钟内便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睁开眼睛。 曾经充满野性和仇恨的双眼,只剩下空洞与平静。 顾渊走到手术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喜美子。 “起来吧。”顾渊开口。 阿莱克西亚按下按钮,解开了合金束缚带。 喜美子从手术台上坐起身,她没有攻击顾渊,也没有逃跑。 她赤着脚,走到顾渊面前,跪下,然后低下了头。 这是一种臣服的姿态,完全服从于顾渊的意志。 “完美,”阿莱克西亚拍了拍手,“思想钢印植入成功,从现在起,她就是你最忠诚的武器,老板。” 顾渊看着跪在地上的喜美子。 “提取她的骨髓液和脊髓神经细胞,”顾渊对阿莱克西亚说,“只有一个可不够。” “没问题,”阿莱克西亚拿出一套特制的穿刺设备,“有了她做基因参照物,林可盈的融合手术成功率将达到百分之百。” 马洛里领着黑袍小队走进布鲁克林区地下的安全屋。 这里堆满了各种老旧的档案柜和监控设备,墙上贴满了关于沃特集团和超级英雄的资料,几台老式电脑屏幕闪烁着幽光。 休伊把布彻尔扶到一张破旧的沙发上坐下。 “你这地方真够破的,”布彻尔打量着四周,拍了拍沙发上的灰尘,“中情局的退休金不够你租个好点的地方养老吗?” 马洛里走到一个铁皮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和几个玻璃杯,倒满酒,递给众人。 “这地方安全,”马洛里自己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你们到底惹了什么麻烦?把你们知道的全告诉我。” 母乳接过酒杯,把废弃冷库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包括保护伞公司、顾渊、寄生体,以及那个叫威斯克的怪物。 马洛里听完,眉头紧紧蹙起,把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 “这两家公司如果开战,纽约一定会变成地狱。” 休伊把背包扔在桌子上,里面的手枪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安妮还在保护伞手里,”休伊双手抓着头发,声音发颤,“如果顾渊是个疯子,他在拿活人做实验,安妮该怎么办?她好不容易逃出了沃特的魔爪,却掉进了一个更可怕的地狱,咱们得去把她带出来。” 布彻尔冷笑一声,“你小子拿什么去救?去送死吗?”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她被当成小白鼠?”休伊反问。 “先搞定沃特,”布彻尔语气强硬,“拿到贝嘉的情报,弄到重火力,再来收拾顾渊。你现在去,只会白白送命。” 马洛里看着争吵的两人,叹了口气,她走到角落,掀开一块防水布,露出下面几个黑色的军用武器箱。 “我有个老伙计,在黑市上弄到了一批军用级别的重火力,”马洛里打开箱子,里面装满大口径步枪和高爆手雷,“本来是准备运往中东的,我可以帮你们弄来,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来听听。”布彻尔盯着她。 “查清楚沃特和保护伞到底在搞什么鬼,”马洛里语气严肃,“尤其是保护伞,已经有人在他们出售的暴君身上提取到了人类的dna。” “成交。”布彻尔一口答应,伸手去拿箱子里的步枪。 第75章 同调的实验体 保护伞地下蜂巢,负十七层。 A-6实验室。 无影灯的光柱打在手术台上。喜美子平躺在上面,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思想钢印已经彻底抹除了她的反抗意识,她现在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阿莱克西亚推过来一台半人高的离心分离机,机器外壳反射着冷光。她戴上无菌手套,拿出一根长达二十厘米的合金穿刺针。针头在灯光下泛着寒芒。 顾渊站在玻璃幕墙外,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实验室里的操作。他需要最完美的实验结果。 “老板,我要开始了。”阿莱克西亚通过通讯器汇报,“喜美子的超速再生基因极其霸道,提取过程不能打麻药,会影响细胞活性。她得硬扛过去。” “动手。”顾渊回了一句,声音平稳。 阿莱克西亚走到手术台前,让喜美子侧过身。喜美子变成个提线木偶配合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阿莱克西亚摸准喜美子脊椎的第三节,将粗大的合金穿刺针直接扎了进去。针头穿透皮肤、肌肉,直达骨髓腔。 喜美子的身体因为疼痛本能地抽动,但思想钢印压制了她的反抗。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叫喊。 阿莱克西亚按下穿刺针后端的抽取按钮。暗红色的骨髓液顺着透明的导管流出,进入无菌收集瓶。 “这女孩的造血干细胞极其活跃。”阿莱克西亚盯着收集瓶里翻滚的液体,语气狂热,“五号化合物已经彻底改变了她的基因图谱。提取量达到三百毫升,足够用了。” 阿莱克西亚拔出穿刺针。喜美子背上的血洞在两秒钟内结痂,脱落,皮肤恢复平整。这种恢复速度让阿莱克西亚连连称奇。 阿莱克西亚把收集瓶放入离心分离机,设定转速。机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转速越来越快。 几分钟后,离心机停下。阿莱克西亚取出一管淡金色的液体。这就是从喜美子骨髓中提取出的高纯度超速再生基因群。 阿莱克西亚拿着这管淡金色液体,走到一个封闭的混合舱前。 混合舱里放着两支试管。一支装着幽蓝色的T病毒原液,另一支装着淡蓝色的五号化合物。 “老板,最关键的一步来了。”阿莱克西亚在操作面板上输入密码,“T病毒和五号化合物都是极具破坏性的力量,林可盈的身体被普拉卡寄生虫改造过,但直接承受这两种力量,基因崩溃的概率依然很高。有了喜美子的超速再生基因作为中和剂,这三股力量就能达成完美的平衡。” 顾渊看着混合舱里的机械臂开始运作。 机械臂将T病毒、五号化合物以及淡金色的再生基因液同时注入一个球形反应釜。 反应釜内,三种液体接触的刹那,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液体颜色从蓝色变成紫色,最后稳定成一种深邃的暗红色。液体表面冒出微小的气泡,反应釜的玻璃壁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融合完成。”阿莱克西亚看着屏幕上的数据,长出了一口气,“基因链结构极其稳定。没有出现排异反应。” 顾渊转身走向电梯。“把混合液带到负十八层。” 保护伞地下蜂巢,负十八层。 活体观察区。 巨型培养舱里,林可盈漂浮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胸口随着呼吸机有规律地起伏。 阿莱克西亚提着一个恒温箱走出电梯,来到培养舱前的操作台。 “林可盈目前的体征平稳。”阿莱克西亚打开恒温箱,取出那管暗红色的混合液,装入高压注射泵。“普拉卡寄生虫已经完成了对她内脏的修复。现在注入混合液,她的身体将迎来彻底的进化。” 顾渊站在一旁。“开始注入。” 阿莱克西亚按下启动键。 高压注射泵运转,暗红色的混合液顺着导管,直接注入林可盈颈部的静脉。 营养液中的林可盈突然睁开双眼。她的瞳孔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眼白布满血丝。 培养舱旁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的心率曲线直接飙升到每分钟三百次。 “血压升高,细胞分裂速度呈指数级增长。”阿莱克西亚双手在键盘上飞舞,调控着培养舱内的营养液浓度,“普拉卡寄生虫正在引导T病毒和五号化合物进入细胞核。喜美子的再生基因起作用了,它在修复那些被T病毒破坏的细胞壁。” 林可盈的身体在营养液中颤抖。她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凸起,形成一张密集的网。肌肉组织在持续重组,骨骼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稳定住了。”阿莱克西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基因重组进入平缓期。她撑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就在这时,负十七层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 红后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操作台上方。小女孩的红色裙子在半空中亮起。 “老板,负十七层A-6实验室发生异常。”红后汇报。 顾渊抬头看着红后。“什么异常?” “喜美子的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红后调出负十七层的监控画面,“她的脑电波频率正在与负十八层林可盈的脑电波频率趋于一致。” 阿莱克西亚凑到屏幕前,看着两组并排的数据。 “这不可能。”阿莱克西亚敲击键盘,面露疑色,“她们不在同一个楼层,中间隔着十米的抗震混凝土层。她们的生物电场怎么会产生共鸣?” 屏幕上,林可盈和喜美子的脑电波曲线逐渐重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同步波形。 负十八层培养舱里的营养液开始翻滚,水面上冒出微弱的静电火花。 “老板。”阿莱克西亚转头看向顾渊,“她们的基因正在互相寻找对方。” 顾渊走到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两组完全同步的数据。“把喜美子的培养舱,降到负十八层来。” “老板,这种共生连接从没见过。”阿莱克西亚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如果强行干预,我们无法预料会造出什么怪物。” 顾渊看着培养舱里睁着暗红色双眼的林可盈。 “照我说的做。”顾渊开口,“如果失败了,就再抓几个超人类回来做实验。” 阿莱克西亚按下操作台上的红色按钮。 “收到。通道开启,喜美子培养舱正在下降。” 头顶的金属天花板向两侧滑开。阿莱克西亚盯着屏幕上飙升的数值,转头看向顾渊:“老板,两边的生物电反应要压不住了,她们要连在一起了!” 第76章 共生实验 负十七层的天花板装甲板向两侧收进墙体,露出宽大的机械通道。四条粗壮的液压机械臂抓着喜美子的透明培养舱,顺着轨道降入负十八层的活体观察区。 培养舱落地,底座锁定栓发出清脆的卡扣声。两个圆柱形培养舱并排立在实验室中央,中间只隔着半米宽的金属过道。营养液在各自的舱内翻滚,气泡大量上涌。 林可盈和喜美子的身上插满生命维持管线。 控制台上的警报器响个不停,红色的警示灯光打在阿莱克西亚的白大褂上。空气里传出噼啪的响声,肉眼可见的蓝色静电在两个培养舱的玻璃外壳之间跳跃。静电击打在金属过道上,留下焦黑的印记。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阿莱克西亚双手按在操作台键盘上,十指飞速敲击。 “老板,她们的生物电场正在互相捕捉!电压超标了,备用线路要烧了!”阿莱克西亚盯着屏幕上乱跳的数值,声音急促。 顾渊站在控制台旁,视线穿过跳跃的静电,看着玻璃舱里的人。 “切断外围非必要电源,把能源全给维生系统。她们之中必须有一个活下来。”顾渊下达指令。 红后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跳动,小女孩的红裙子因为电压不稳出现雪花噪点。 “老板,已切断外围照明,独立能源矩阵已接入。”红后汇报。 实验室暗了下来,只有两个培养舱散发着幽蓝的光。静电的亮度在黑暗中更加刺眼。 林可盈睁着暗红色的双眼,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她颈部的静脉凸起,暗红色的混合液在血管里快速流动,顺着脖颈蔓延到脸颊。她的指尖在营养液中痉挛,每一次抽动都带起一串细小的气泡。 旁边的喜美子紧闭双眼,陷入深度昏迷。但她的呼吸频率发生改变。她胸口起伏的节奏,每一次吸气和呼气的时间,都在向林可盈靠拢。 阿莱克西亚盯着屏幕上的双轨数据,眼睛里透出狂热。 “这太疯狂了。普拉卡寄生虫的神经网把林可盈当成了主机,它在通过五号化合物的能量场,强行读取喜美子的超速再生基因。它们在互换数据。”阿莱克西亚指着屏幕上的螺旋基因图谱,“寄生虫在搭建桥梁。” 顾渊走近半步,看着培养舱。 “互换?这对林可盈的身体有多大负担?”顾渊问。 “超负荷。”阿莱克西亚调出林可盈的心率图,曲线高得吓人,“T病毒在重组她的细胞,寄生虫在搭建桥梁,喜美子的基因在提供修复材料。这种消耗远超常人极限。林可盈的内脏修复了,但大脑皮层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能量冲刷。她的脑部温度正在升高。” 控制台上的压力阀发出尖锐的嘶鸣。白色的蒸汽从排气孔喷出。 “老板,要不要注入镇静剂强行中断连接?”阿莱克西亚转头,语气里透着焦急,“再这么下去,林可盈的脑神经会烧毁。我们会失去这个完美的实验体,她也会变成白痴。” 顾渊看着林可盈。这个女人帮他打理了十年的地表业务,处理了无数繁杂的报表,应对了各路政客。她有能力,也够忠诚。保护伞能有今天的规模,她功不可没。 但现在,她是“爱丽丝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在保护伞的宏伟蓝图中,个人的生死要为更高级的进化让路。试验数据高于一切。 顾渊沉默了两秒。 “不中断。”顾渊声音平稳,“加大混合液的输入量。既然寄生虫需要能量搭建桥梁,那就给它足够的能量。这场试验不能停,她必须挺过去,成为最完美的载体。” 阿莱克西亚咬了咬牙,推开操作台上的红色保护盖,把输出阀门推到顶。 “营养液浓度提升百分之三百!T病毒原液持续注入!”阿莱克西亚报出数据。 高压泵疯狂运转,更多的液体被注入林可盈的身体。 两个培养舱之间的蓝色静电变得密集,连接成一片网状的光带。 林可盈的身体剧烈颤抖。她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颜色加深,蔓延到手臂和躯干。骨骼摩擦的声响穿透玻璃舱传了出来。她的指甲开始脱落,长出更加坚硬、锋利的新指甲。 喜美子的身体也跟着颤抖。她背上之前抽取骨髓留下的针孔位置,长出细密的肉芽。 “看屏幕!”阿莱克西亚指着全息投影。 代表两人的基因图谱在半空中交汇。原本残缺、暴躁的T病毒基因链,被喜美子那段淡金色的再生基因完美填补。普拉卡寄生虫的神经节点将这两段基因死死锁在一起。 心率监测仪上的波形发生奇妙的变化。 林可盈的心跳和喜美子的心跳,在经历了长达十分钟的混乱后,重叠成了一条线。 砰。砰。砰。 两人在同一时间完成心室收缩。 “共生连接完成。”阿莱克西亚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操作台上,额头上全是汗水,“老板,奇迹。普拉卡寄生虫在她们之间建立了一条看不见的生物链接。林可盈获得了喜美子的超速自愈能力,而喜美子的力量也得到了T病毒的强化。她们是完美的共生体。” 培养舱之间的静电网散去。实验室里的备用照明重新亮起。 林可盈眼中的暗红色退去,她闭上眼睛,陷入沉睡。身上的管线有规律地输送着营养液。 喜美子也安静下来,漂浮在隔壁的舱内。 顾渊走到林可盈的培养舱前,伸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她什么时候能醒?”顾渊问。 “基因重组已经完成闭环。她们现在的状态很稳定,身体正在适应新的力量。最快十二个小时,最慢四十八小时。等她们醒来,我们手里就有了两张王牌。”阿莱克西亚走过来,查看维生数据,“她们的战斗力,将远远超过地表那些所谓的超级英雄。” 顾渊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袖。林可盈活下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强。 红后的全息投影再次亮起,小女孩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 “老板,地表防空雷达捕捉到超高速飞行物。”红后调出一块虚拟屏幕,“目标突破音障,无视了我们的警告广播。它没有飞向保护伞大厦。” 顾渊转身看向屏幕:“飞去哪了?” 监控画面被拉大。纽约夜空下,一道红蓝相间的残影卷起狂风,直接撞碎了远处的玻璃幕墙,冲进了一栋灯火通明的大厦顶层。 “沃特大厦顶层。”红后精准报出位置,“祖国人进去了。他直接砸开了埃德加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 第77章 埃德加的谎言 沃特大厦顶层,埃德加的办公室。 落地窗碎了一面,钢化玻璃的碎片撒了满地,夜风从百米高空灌入室内,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吹得漫天飞舞。 祖国人站在碎玻璃中间,靴底碾过玻璃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披风被夜风卷起,猎猎作响。 埃德加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站起来,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茶面还在冒热气,落地窗被砸碎的刹那,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 “约翰,你总是这么心急。”埃德加放下茶杯,终于抬起眼睛,“正常人进门,可是会先敲门的。” 祖国人的胸口剧烈起伏,蓝色的眼睛充血发红,瞳孔深处两道猩红色的热视线光芒正在酝酿。 “那段视频是怎么回事?”祖国人走向办公桌,每走一步,大理石地面就被踩出一个浅坑,“全美国都在播放一段我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有人穿着我的战衣,用我的脸,在杀人。” 埃德加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茶杯边缘。 “保护伞公司的炒作手段罢了,约翰,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把这件事交给公关部去办就行。” “交出去?”祖国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实木桌面从中间裂开,文件和茶杯滑落,瓷器碎在地上,“那个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穿着一样的衣服!有着一样的能力!你当我是瞎子吗?” 埃德加看着裂成两半的桌子,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绕过碎裂的桌子,走到墙边的酒柜前。 “约翰,你太容易激动了。”埃德加从酒柜里取出一瓶苏格兰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自从玛德琳离开,你就迷失了,我看在眼里,也很痛心。” “别跟我扯玛德琳!”祖国人冲上前,一把抓住埃德加的肩膀,把他提起来按在墙上,“你是不是背着我造了一个克隆体?回答我!” 埃德加被按在墙上,脊背撞击墙面的声响沉闷,他手里的威士忌杯没有摔碎,被他稳稳端着。 “放开我,约翰,别像个乱发脾气的孩子。”埃德加看着祖国人充血的眼睛,语气里透着长辈般的威严。 祖国人的手指收拢,把埃德加的外套抓得起皱,他在等一个答案。 埃德加喝了一口威士忌。 “好吧。”埃德加开口,“既然你非要追根究底,我给你看点东西。” 祖国人松开手,退后一步。 埃德加走到墙壁旁的嵌入式控制面板前,输入一串密码,墙壁中央向两侧滑开,露出一块巨大的液晶屏幕。 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一条繁忙的商业街,穿着星条旗战衣的祖国人从天而降,落在街道中央,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祖国人”抓起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高举过头顶,用力砸向一栋店铺的橱窗,玻璃碎裂,火光冲天。 画面切换。 另一段录像,时间显示是上个月,一座居民楼的天台上,“祖国人”双眼射出两道红色的热视线,切割了整栋楼的供水塔,金属碎片和水流倾泻而下。 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一段夜间录像,“祖国人”漂浮在一座桥梁上方,双手抓着钢缆,把整段悬索从桥梁主体上扯了下来,桥面倾斜,十几辆汽车滑入河中。 一段接一段。 屏幕上的“祖国人”在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进行着毫无理由的破坏,烧毁加油站、撞毁输电塔、撕碎警车。 祖国人盯着屏幕,脸上的愤怒一点一点消退。 “这不是我。”祖国人的声音沙哑,“这不是我干的。” 埃德加关掉画面,转过身面对祖国人。 “约翰”埃德加走近一步,语重心长,“那个人就是你。” 祖国人的脸皮痉挛了一下。 “你在胡说什么?” 埃德加把威士忌杯放在控制面板旁边的平面上。 “玛德琳生前,一直在替你扛着这些烂摊子,她太疼你了,什么都舍不得告诉你。”埃德加背着手,“你的精神状态一直存在隐患,约翰,心理评估团队早在五年前就确诊了,重度分裂型人格障碍,伴有间歇性记忆缺失,发病时,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祖国人退了一步。 “不,”他摇头,声音发颤,“这是假的,你在骗我。” “车库录像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埃德加的声音放柔和了些,“你自己不记得了,这些年来,沃特一直在帮你善后,压下新闻,赔偿受害者家属,清除监控录像,这些事情,以前全是玛德琳在操心。” 祖国人的双腿发软,他往后退了两步,腿弯撞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跌坐下去。 他双手捂着头,十指插入金色的头发里。 “不可能。”祖国人的声音在发抖,“我记得昨天晚上每一分钟,我在华尔道夫酒店,我带着莱恩走红毯,我接受了采访,我没有去过那个见鬼的车库!” “可怜的孩子,这不怪你。”埃德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就是间歇性失忆的症状,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自动用虚构的场景填补了空白时段,你以为你在酒店,那只是你潜意识编造的谎言。” 祖国人双手攥着沙发垫子,把真皮表面撕破,他的眼眶发红,嘴唇在颤抖。 他是全美最强大的超级英雄,能单手举起飞机,能用眼睛融化钢铁,但坐在这里,他只是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那些录像是伪造的。”祖国人抬起头,试图为自己辩解,“有人在陷害我。” “约翰,看着我。”埃德加叹了口气,“这些录像来自沃特内部的卫星监控系统,没有任何外部力量能篡改这些数据,你身上的追踪芯片也记录了你的移动轨迹,铁证如山,我们没法自欺欺人。” 埃德加从西装内口袋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型设备,按下开关。 一张全息投影在两人之间展开,这是一份详细的移动轨迹图,时间线、坐标、速度数据清清楚楚。 “十一点三十二分,你离开了华尔道夫酒店的后门。”埃德加指着轨迹线,“十一点三十八分,你降落在保护伞高级公寓的地下车库入口,十一点四十五分,袭击发生,十一点五十一分,你飞离现场,返回酒店上空,十一点五十四分,你重新降落在酒店天台。” 祖国人盯着那条轨迹线,眼里的光熄灭了。 “这是你身上芯片的数据,约翰。”埃德加关闭全息投影,“我们骗不了机器。” 办公室里只有夜风穿过碎裂落地窗的呼啸声。 祖国人低着头,双手垂在膝盖两侧。 “我是不是疯了?”祖国人的声音很轻。 埃德加弯下腰,他的脸和祖国人平齐。 “你没有疯,约翰,你只是生病了,这能治。”埃德加伸手拍了拍祖国人的肩膀,“沃特永远是你的家,我们在研发新药,只要你听话,配合治疗,我们会帮你治好这一切,不会再有失忆了,也不会再有这种失控行为。” 祖国人迟钝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看着埃德加。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离开实验室的那天起。”埃德加直起身,“我们会对你负责到底。你以为这些年,为什么沃特从来不让你单独执行夜间任务?为什么玛德琳要求你每晚十一点前必须回到大厦?那些不是规矩,是我们保护你的方式。” 祖国人低下头,他的肩膀在抖。 全美最伟大的超级英雄,如今蜷缩在沙发里,脸色苍白。 埃德加转过身,走向门口。 “好好睡一觉,约翰,明天我会安排医疗团队过来。”埃德加拉开门把手,“哦,还有一件事。” 埃德加回过头。 “外面那些视频是保护伞放出去的,他们想毁了你,我会让法务团队去解决这件事,你现在只需要安静地待在大厦里,好好养病。” 门合上了。 走廊里,埃德加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让玄色出去多转转。”埃德加对着话筒说,“我们需要准备更多的'证据'。” 第78章 双子星 阿莱克西亚把手里第五杯冷掉的黑咖啡倒进水槽,用凉水冲了冲脸颊。 红后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跳动,小女孩用清脆的童音播报:“地表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五分。沃特集团公关部刚刚发布了第四份官方声明,时代广场的巨型屏幕全部更换了主控系统。距离我们公开那段车库录像,正好经过了三个完整的新闻发酵周期。目前网络上关于祖国人精神失常的讨论热度已经占据了所有社交媒体的榜首。” “休伊·坎贝尔在过去的一个小时内,试图通过加密频道联系安妮·詹纽瑞十二次。我拦截了所有通讯信号。安妮目前待在保护伞大厦的顶层套房里,情绪稳定,正在观看关于沃特集团的新闻报道。” 顾渊换了一件没有褶皱的白衬衫,从电梯里走出来。他刚处理完地表的几笔资金流向,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情况怎么样?”顾渊走到控制台前,看着满屏幕滚动的数据流。 “完美。”阿莱克西亚调出两组重叠的波形图,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共生桥梁彻底稳固。她们的心室收缩频率、呼吸间隔、神经元放电节律,完全保持一致。她们 的身体机能正在跨越人类的极限。” 顾渊看向活体观察区。 两个圆柱形培养舱并排立在实验室中央,粗大的输液管连接着舱体顶部。 营养液里,林可盈的眼睑跳动了两下。 她睁开了眼睛。原本属于人类的黑白分明的瞳孔,变成了一种深邃的暗红色,瞳孔边缘带着一圈金色的纹路。 阿莱克西亚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准备启动排液程序。 林可盈没有等待。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按在面前那块厚达十公分的特种防弹玻璃上。 蜘蛛网般的裂纹以她的掌心为圆心,向四周疯狂蔓延,伴随着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哗啦!” 整块厚重的透明面板向外爆开,大大小小的碎块飞溅到十几米外,砸在金属墙壁上。高浓度的营养液决堤而出,冲刷在实验室的地板上,弄湿了阿莱克西亚的白大褂下摆。 林可盈赤足踩着满地的玻璃渣,从培养舱里走了出来。她的皮肤白皙,没有伤疤,那些曾经足以致命的贯穿伤连个印记都没留下。她的肌肉线条变得更加紧实,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力量。 隔壁的培养舱传来一声巨响。 喜美子一脚踹飞了舱门。她同样赤足踩在积水里,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面朝着顾渊跪地,双手垂在身侧,头颅低垂,摆出绝对臣服的姿态。 四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保护伞武装守卫端起步枪,枪口对准了林可盈。 顾渊抬起手,制止了守卫的动作。 他看着林可盈。这个曾经帮他处理各种繁杂报表、应对各路政客的下属,此时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 林可盈转过头,视线落在顾渊身上。 她迈开步子,走到顾渊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接着,她做出了一个让阿莱克西亚张大嘴巴的动作。 林可盈双腿弯曲,双膝重重磕在金属地板上,低下了头。她的姿态和几米外的喜美子如出一辙,连双手摆放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主人。”林可盈开口,声音清脆,没有任何迟疑。 阿莱克西亚倒吸了一口气,赶忙查阅控制台上的数据。 “老板,是共生链接的作用!”阿莱克西亚指着屏幕上交汇的脑电波数据,语速极快,“普拉卡寄生虫在互换她们的基因数据时,连同喜美子大脑里的思想钢印也一起复制了过去。林可盈的潜意识被重塑,她现在对您拥有绝对的忠诚,级别等同于最高指令!” 顾渊接受了这个结果,忠诚永远是最好的礼物。 “去测试场。”顾渊转身走向通道。 林可盈站起身,跟在顾渊身后。喜美子也站了起来,两人一左一右,步伐频率完全一致,连落脚的声音都重叠在一起。 负十八层,重型武器测试场。 这里是一个长宽各百米的巨大空间,四周全是用超高分子量聚乙烯和沉淀硬化不锈钢打造的复合装甲板。天花板上安装着高功率的照明设备,把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场地中央,放置着三个测试用的实心合金标靶。每一个标靶都重达五吨。 顾渊站在防弹观察室的玻璃后,按下通讯器。 “林可盈,展示你的能力。” 测试场内,林可盈穿着一套刚刚换上的黑色紧身作战服。她站在距离合金标靶二十米远的地方,没有助跑,也没有摆出格斗姿势。 她抬起右手,隔空对准了最中间的那个五吨重标靶。 空气中出现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五吨重的实心合金标靶直接拔地而起,悬浮在半空中。 林可盈的五指收拢握拳。 悬空的合金标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形变声。坚不可摧的实心钢材在无形的念动力挤压下,表面凹陷,两端向反方向扭转。短短几秒,这个庞然大物就被活生生拧成了一根麻花。 这还没完,林可盈的手腕翻转。 那根重达五吨的麻花状废铁在空中极速旋转,带起一阵强烈的旋风,直接砸向场地边缘的复合装甲墙壁。 巨大的撞击声回荡在测试场内。装甲墙壁被砸出一个深坑,周围的金属板全部卷曲。合金标靶嵌在墙体里,尾部还在震颤。 林可盈放下手。 整个过程她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阿莱克西亚在观察室里兴奋地直搓手。“太棒了!T病毒强化了她的脑域开发度,赋予了她强大的念动力。” 顾渊没有说话,他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测试场四周的墙壁降下,露出四台六管加特林机枪塔。 “实弹测试,开始。”顾渊下令。 四台机枪塔同时开火。密集的九毫米穿甲弹拖着长长的火舌,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死亡火网,直奔林可盈和喜美子而去。 林可盈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她身前的空气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数以千计的穿甲弹打在那道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弹头失去了动能,全数停滞在半空中,然后掉落在地上。 机枪塔的扫射还在继续。 林可盈侧过头,看了喜美子一眼。 喜美子她双腿发力,脚下的合金地板被踩出两个深坑。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直接冲出了念动力屏障的保护范围。 子弹擦着喜美子的身体飞过,在她身上留下几道血痕,但那些伤口在出现的下一秒就完全愈合。 喜美子冲到第一台机枪塔前,双手抓住滚烫的枪管,用力一扯,将整台机枪塔连根拔起。她抡起机枪塔,砸向第二台。 不到十秒钟,四台机枪塔全部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喜美子停下脚步,甩掉手上的机油,走回林可盈身边。 两人并肩站立,毫发无损。 顾渊走出观察室,来到测试场中央。 满地的弹壳和扭曲的金属废料,见证了这场测试的成功。 林可盈和喜美子同时单膝跪下。 “表现不错。”顾渊看着林可盈,“从一个只会看报表的文员,变成了能徒手拆坦克的战士。这笔投资的回报率很高。” 林可盈抬起头,暗红色的瞳孔里只有服从。“全凭主人的赏赐。” 第79章 绝密档案 顾渊看着单膝跪地的两人。 “阿莱克西亚,把暴君放出来。”顾渊对着通讯器下达指令。 观察室里的阿莱克西亚按下一个黄色按键。 测试场侧面的装甲板向上升起。三道高大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入强光之下。 “普通热兵器对你们没用,现在去试试清理这些大块头要多久。”顾渊退后几步,把场地留给她们。 林可盈站起身。她暗红色的瞳孔锁定最前方的那只暴君。 暴君迈开粗壮的双腿,踩在满地弹壳上,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室内回荡。 三只暴君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挥动沙包大的拳头砸向林可盈。 林可盈没有后退。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冲在最前面的暴君。 空气因高压而扭曲。 冲锋的暴君迎面撞上某种不可见的阻碍。它两米五的身躯强行停滞在半空。 林可盈五指收拢。 暴君的胸腔传来骨骼断裂的脆响。坚硬的肌肉组织在念动力的挤压下向内凹陷。墨绿色的大衣崩裂,暗红色的血液从暴君口中喷出,溅在看不见的屏障上,又顺着边缘滑落。 另外两只暴君从两侧包抄过来。左侧那只暴君张开大手,抓向林可盈的脑袋。 喜美子动了。 她双腿蹬地,水泥地面被踩出两个深坑。她拔腿疾冲,迎着左侧的暴君撞了上去。 暴君挥出右拳,直冲喜美子的脑袋。 喜美子没有躲闪。她抬起左臂,硬挡下暴君的重拳。 骨头折断的声音传出,喜美子的左臂呈现出骇人的弯折。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肤露了出来。 她硬扛着没吭一声。超速再生基因开始运作,断裂的骨骼在极短时间内重新接合,破损的皮肉快速生长,将骨茬包裹进去。 趁着暴君收拳的空隙,喜美子右手并拢成刀,直接插进暴君的胸膛。 五号化合物赋予的怪力彻底释放。喜美子手臂发力,蛮横地扯断了暴君的几根肋骨,将那颗跳动的硕大心脏掏了出来。 暴君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重重砸在地板上。 右侧的第三只暴君已经冲到林可盈面前,它举起双拳,准备往下砸。 林可盈左手一挥。 念动力化作一把利刃,切过暴君的脖颈。 硕大的头颅飞起,撞在远处的装甲墙壁上。无头尸体往前走了两步,扑倒在地,暗红色的血液淌了一地。 战斗在半分钟内结束。 三只造价高昂的T-103型暴君变成了地上的烂肉。 顾渊走到暴君的尸体旁,查看切口。 切面平滑,念动力的破坏力远超特种钢刀。 “干得漂亮。”顾渊评价。 阿莱克西亚从观察室跑出来。 “老板,她们配合得太默契了!”阿莱克西亚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声音急切,“喜美子主攻近战,利用自愈能力抗伤。林可盈用念动力提供远程压制。共生链接让她们共享了战斗直觉,根本不需要说话就能打出完美战术!” 顾渊整理了一下袖口。 “带她们去清理一下,换上战术装备。”顾渊对阿莱克西亚交代,“明天开始,林可盈恢复地表的身份。喜美子编入她的直属卫队。” “明白。”阿莱克西亚点头。 顾渊转身走向电梯。保护伞的棋盘上,又多出两枚极具杀伤力的好牌。 沃特集团已经乱成一锅粥,祖国人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黑袍小队被威斯克打得找不着北,还丢了喜美子。 所有的主动权都在顾渊手里。 纽约,布鲁克林区,一处废弃的修车厂。 夜风卷起地上的废报纸,吹过生锈的铁卷门。 马洛里把那辆绿色的垃圾清运车停在修车厂后巷。 她熄了火,推开车门跳下去。 布彻尔拖着打着石膏的右腿,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钢管,狼狈地蹭下车。 马洛里走到铁卷门前,在旁边的密码锁上输入一串数字。 卷门向上升起,金属摩擦声十分刺耳。 修车厂内部空间很大,停着几辆报废的轿车,空气中全都是机油和铁锈的味道。头顶的几盏破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照亮了场地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暗红色的战衣,手里拿着一根银色的长棍。 梅芙女王。 法兰奇直接拔出军用匕首,母乳的手摸向后腰的枪套。 休伊咽了一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前不久在冷库被保护伞的威斯克一顿狠揍,现在又撞上七人组的核心成员,现在早就是草木皆兵的状态。 “把家伙收起来。”马洛里转过头,看着黑袍小队,“人是我叫来的。” 布彻尔用钢管敲了敲地面,那双眼睛在梅芙女王身上上下打量。 “中情局前副局长,大半夜跟沃特的金牌超英躲在修车厂幽会。”布彻尔吐出一口唾沫,“马洛里,你想干什么。” 梅芙女王把长棍靠在一辆废弃福特轿车的引擎盖上。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布彻尔。”梅芙女王开口,声音沙哑又疲倦,“我来这儿不为沃特,只为我自己。” 马洛里走到一张满是油污的工作台前,拉过一把破椅子坐下。 “都过来听听吧。”马洛里指了指周围的空地。 布彻尔拖着伤腿挪到工作台旁,靠着铁架子站定。 马洛里盯着梅芙,“你说有能掀翻祖国人的东西。拿出来吧。” 梅芙女王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工作台上。 纸袋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盖着“绝密”的红色印章。 布彻尔伸手扯过纸袋,解开缠绕的白线。 他把里面的文件倒出来。 几张黑白照片,一份十几页的行动报告,还有一张泛黄的地图。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八十年代军装的人,站在一片热带丛林里。站在最中间的男人穿着绿色的战衣,手里拿着一面盾牌。 “这他妈是什么?”布彻尔拿起那份行动报告,翻看上面的文字。 “1984年,尼加拉瓜行动。”梅芙女王回答,“这是沃特集团最高级别的机密档案。埃德加去安抚祖国人的时候,我溜进地下档案室顺出来的。” 母乳凑过去,端详着照片上的士兵男孩。 “士兵男孩不是在核反应堆爆炸里没了吗?”母乳问,“沃特的官方纪录片里是这么吹的。” “沃特放的屁你连个标点符号都别信。”梅芙女王冷笑一声,“当年去尼加拉瓜的,不止士兵男孩,还有他的团队‘血债血偿’。还有当时的中情局特派员。” 梅芙女王看向马洛里。 马洛里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她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当年我就是那个倒霉的特派员。”马洛里放下酒瓶,声音发沉,“那根本就是场灾难。沃特集团非要把超级英雄塞进军队,把‘血债血偿’弄到了我的营地。” 布彻尔翻看着报告。 “这上面写着,营地遭到了敌军袭击。”布彻尔念出文字,“士兵男孩被一种未知武器击中,当场死亡。尸体被敌军带走。” “能弄死士兵男孩的武器。”法兰奇凑上前,眼睛亮了起来。 “士兵男孩的身体硬度,跟祖国人不相上下。”梅芙女王双手抱胸,“当年那玩意能杀了他,现在就能杀了祖国人。” 布彻尔把报告拍在桌子上。 “所以,只要挖出那件武器,我们就能把祖国人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布彻尔看着梅芙,“你把底牌漏给我们,图什么?” “我恨他。”梅芙女王咬着牙,“他现在的行为越来越失控。他早就开始草菅人命,他,他甚至想要我和他在一起。” 梅芙女王指着桌上的档案。 “我不想死。我还要保护艾琳娜。”梅芙的透着无尽的疲惫,“她是我在这烂透的世界里唯一在乎的人。” 休伊看着桌上的黑白照片。 “事情过去快四十年了。”休伊提出疑问,“那件武器上哪儿找?当年的敌军到底是谁?” 马洛里拿起那张泛黄的地图。 “当年袭击营地的,是俄国特种部队。”马洛里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坐标,“他们带着那种能发射高强度辐射的武器。击中士兵男孩后,直接用直升机把他的尸体拉走了。” “俄国。”布彻尔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看来咱们得去莫斯科度个假了。” “没那么容易。”母乳打断布彻尔,“咱们现在是沃特的通缉犯,保护伞说不定也不会让我们好过。咱们连买机票的钱都没有,怎么去俄国?” 马洛里站起身。 “所以我把你们带到这儿。”马洛里看着黑袍小队,“我手里有条走私线,能把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俄国。” 第80章 临时化合物 纽约的清晨被接连起伏的新闻推送音吵醒。时代广场那些原本滚动播放保护伞安保广告的巨型电子屏,已全部切成沃特集团新闻发布会的现场直播。 沃特大厦一层的新闻大厅被全美各大主流媒体的记者挤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刺眼的闪光把大厅照得白花花一片。 斯坦·埃德加裹着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走到麦克风前。他双手撑着木质发言台,视线越过台下那一排排高举的录音笔与话筒。 “各位媒体朋友,纽约市民们,早上好。”埃德加发话,声音经由音响系统传遍每个角落,“过去几天,网络上流传着关于沃特集团和祖国人的负面影像。我今天站在这,就是要揭开这些影像背后的残酷真相。” 台下的记者们嗡嗡交头接耳,快门声响成一片。 埃德加往后退了半步,身后的巨型屏幕随之亮起。画面展示出几张高糊照片。照片上是保护伞公司出售给海外安保业务的T-103型暴君。 “大家看屏幕。”埃德加指向照片,“一家名为‘保护伞’的安保公司,在推销这款新型防御武器。他们对外声称这是高度智能化的机器人。我们沃特集团的调查团队,拿到了一份绝密报告。” 屏幕上的画面一切,变成一份带有基因序列图谱的医学报告。 “经过我们顶级基因学家的比对,这些所谓的‘防御武器’,压根不是机器。”埃德加拔高音量,“它们是用活生生的人,经过惨无人道的非法生物实验,改造而成的生化怪物!” 全场炸开了锅。记者们争先恐后高举双手,争抢发言权。 埃德加没给他们开口的空隙,继续往下抛重磅炸弹。 “保护伞公司在纽约地下建了非法的生物实验室。他们绑架流浪汉、失踪人口,乃至普通市民,给他们注射违禁病毒。那些怪物身上的DNA,跟纽约市过去三年内报失踪的几名市民完全对得上。” 埃德加按下手里的遥控器,屏幕上弹出几张失踪人口的寻人启事,旁边对比着暴君被击毙后的基因检测报告。 “保护伞公司为了掩盖罪行,为了抢夺沃特集团在国防部的订单,他们背地里造出了能模仿超人类外貌的生化兵器。那些在视频里破坏街道、袭击平民的所谓‘祖国人’,正是保护伞公司投放的伪装兵器!”埃德加双手重重拍在发言台上,“他们企图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摧毁超级英雄的声誉,制造社会恐慌,从而推销他们那些沾满鲜血的怪物!” 这番话经由直播信号,传到了全美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 舆论被彻底点燃。推特和脸书上的热搜榜单在几分钟内被全部刷新。 保护伞大厦顶层,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 顾渊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百寸电视播放埃德加的演讲。他端起手里的黑咖啡喝了一口,将杯子放回茶几。 林可盈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立在顾渊身旁。她的眼睛恢复了常规的黑白分明,仅在边缘留有一圈金色的纹路。她捧着平板电脑,手指快速滑动屏幕。 “沃特集团的公关部全员出动了。”林可盈汇报数据,“他们在五分钟内买下了所有主流媒体的头条。水军正在各大论坛带节奏,把祖国人包装成被保护伞陷害的受害者。我们的安保业务热线快被打爆了,几个海外客户发来邮件,要求中止交易。” 顾渊靠上沙发背,盯着电视里埃德加那副义正言辞的嘴脸。 “埃德加这招反咬一口玩得漂亮。”顾渊出声,“用一个真假掺半的谎,把祖国人的烂摊子全扣我们头上。活体实验这种事,专戳那些红脖子的痛点。” “需要让公关部发声明反驳吗?”林可盈问,“红后截获了沃特实验室的数据,我们大可把他们拿婴儿做五号化合物实验的铁证抛出去。互相揭老底,他们讨不到好果子吃。” 顾渊摇了摇头。 “打嘴仗多此一举。民众只买他们愿意买的账。”顾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纽约的街道。 “由着沃特集团先蹦跶几天。我们现在的重心不在这。普通人的安保才能赚几个钱,只要掌握了过硬的武力,舆论这些虚的,就是个笑话。” 同一时分,废弃修车厂内。 老旧的电视机正播着埃德加的新闻发布会。 布彻尔大喇喇地敞开腿坐在破旧沙发上,盯着屏幕里埃德加的脸,往水泥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这老杂毛真会扯淡。”布彻尔拿手里的钢管敲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当啷声。 马洛里摁灭电视,把遥控器扔在桌子上。 “狗咬狗罢了。”马洛里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沃特和保护伞都是一丘之貉。他们打得越凶,我们越有好戏看。” 梅芙靠在福特轿车的引擎盖上,双手抱胸。 休伊背着那个装满枪械的背包,杵在一旁。 “那咱们干点什么?”休伊问,“就这么干瞪眼看着他们互掐?” 布彻尔偏过头,盯着梅芙。 “你大早上的又跑这来,总不是为了陪我们看脱口秀吧?” 梅芙站直身子,走到工作台前。她伸手探进暗红色的战衣内侧,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冷藏盒。 冷藏盒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梅芙解开密码锁。盒盖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卡着四支玻璃瓶。瓶里晃荡着荧光绿色的液体。 休伊探着脖子瞅了一眼,惊得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什么鬼东西?”法兰奇盯着那些绿色的液体,喉结滚动了一下。 “沃特实验室刚捣鼓出来的新货。临时五号化合物。” 布彻尔一双眼死死黏在那四支瓶子上,他一把撑着钢管站起来,挪到桌边。 “临时?”布彻尔问。 “打一针,二十四小时内能获得随机超能力。”梅芙解释,“怪力、极速、镭射眼,全看运气。二十四小时一过,药劲散尽,变回普通人。” 母乳大步迈过来,把休伊一把护在身后。 “副作用是什么?”母乳盯着梅芙的眼睛,“沃特那帮畜生搞出来的东西,就没一个是没毒的。” “会引发脑部神经病变。”梅芙照实交代,“实验室的数据摆着,连打三到五针,就会有生命危险。” 修车厂里静得吓人。只剩外头风刮铁卷门发出的咣当声。 法兰奇往后缩了缩。 “拿命去换二十四小时的戏法,疯了才干。” 第81章 偷渡俄罗斯 母乳大步走上前,一把将冷藏盒的盖子按下去,发出一声脆响。 “法兰奇说得对。”母乳转头看向布彻尔,眼神里满是担忧,“我们不能碰这玩意,我们是去对付怪物,不是把自己变成怪物。” 布彻尔没有搭理母乳。 他拖着打着石膏的右腿,单脚支撑着身体,伸手把冷藏盒重新打开。 他粗糙的手指捏起一支玻璃瓶,举到眼前,绿色的液体在他浑浊的瞳孔里晃动。 “副作用,”布彻尔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口牙齿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森白,“这世上什么东西没有副作用?我们去惹祖国人,去惹那个叫顾渊的疯子,这本身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有了这东西,我们至少能跟那些高高在上的杂种站在同一个台阶上。” “比利!你他妈脑子进水了?”母乳一把揪住布彻尔的夹克衣领,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心,“我们已经弄丢了喜美子,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也毁了!你以为打一针就能变成超级英雄?你会被这毒药烧坏脑子!我们是兄弟,兄弟不会看着你喝毒药!” 布彻尔被推得一个踉跄,手里的玻璃瓶却握得死紧,他抬起头,看着母乳通红的眼睛,又扫了一眼角落里满脸绝望的法兰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 “放手,”布彻尔咬着牙,声音稍微软了一分,但依旧固执。 母乳没有松手,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休伊站在一旁,双手死死抓着背包的肩带,他看了看布彻尔,又看了看桌上的冷藏盒。 安妮被困在保护伞大厦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威斯克那无可匹敌的力量让他感到绝望。 “如果……”休伊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如果这东西真的能给我们力量,也许我们能把安妮和喜美子救出来。” 法兰奇转过头,死死盯着休伊,他没有发火,而是冲过去,反过来紧紧抱住休伊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哀求: “小休伊,听我说……力量是个诅咒,它救不了任何人,只会把你也拉进那个吃人的深渊。我已经没保护好喜美子,我不能再看着你变成那些怪物……” 休伊被法兰奇抱得眼眶发酸,他用力挣脱法兰奇的双手,眼泪夺眶而出。 “我知道这是毒药,法兰奇,我全知道!”休伊吼了回去,声音嘶哑中透着绝望,“可每当闭上眼,我都能看到安妮被困在那个地狱里!如果变成怪物是救她的唯一办法,那我宁愿下地狱!” 修车厂里只剩下休伊粗重的喘息声,和法兰奇痛苦的沉默。 梅芙女王靠在福特轿车的引擎盖上,看着这群人为了彼此的安危而痛苦挣扎,她从战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精顺着喉管流下,让她疲惫的神经稍微得到了一点缓解。 “吵够了没有,”梅芙女王把酒壶收起来,声音沙哑,“我把东西带过来,不是为了看你们在这里演家庭伦理剧,用不用随你们的便,但我警告你们,这东西极度不稳定。沃特实验室里的那些小白鼠,打完第三针后,脑血管直接爆开,血喷得整个实验室都是。” 布彻尔推开母乳的手,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支临时五号化合物放回冷藏盒,然后把盖子扣死。 “休伊,收起来,”布彻尔看着这些伤痕累累的兄弟,语气里多了一丝难得的妥协与郑重,“把那玩意收好,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准碰。” 休伊愣了一下,走上前,把冷藏盒塞进背包的最底层,拉好拉链。 布彻尔转过身,看向马洛里。 “东西我们收下了,现在说说你的走私线,我们要去俄国,越快越好。” 马洛里从折叠椅上站起来,她走到工作台前,从那个破旧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海图和几份伪造的护照,摊开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沃特集团现在把纽约的空域盯得很紧,”马洛里用手指指着海图上的一个红点,“你们不能走正规的民航,连私人飞机都不行。” 马洛里的手指顺着海图上的一条蓝线往外划。 “今晚凌晨三点,新泽西港口会有一艘运送废旧钢材的货轮出港,船长是我以前在中情局的线人,他欠我一条命。你们躲在底舱的集装箱里,跟着货轮离开美国领海。” 布彻尔凑过去,盯着那条蓝线:“这破船要开多久?” “三天,”马洛里回答,“货轮会在古巴的哈瓦那港口停靠,那里有我安排好的接头人,他会给你们提供新的身份证明和武器。然后,你们从哈瓦那搭乘一架老式的伊尔-76运输机,直飞莫斯科。” 母乳拿起桌上的一本假护照,翻开看了看,上面的照片是他,但名字变成了一个叫“马库斯·科尔”的牙买加商人。 “这玩意靠谱吗?俄国海关可不是好糊弄的。” “只要你们别在海关面前掏出枪来,这本护照就能让你们顺利入境,”马洛里把剩下的几本护照分给众人,“到了莫斯科,你们要找一个叫‘小妮娜’的女人,她是当地最大的黑帮头目之一,手里捏着俄国军方的很多情报。当年袭击尼加拉瓜营地的俄国特种部队,她肯定知道底细。” “黑帮头目,”法兰奇把玩着手里的假护照,“这听起来可真是一场愉快的旅行。” 马洛里冷冷地瞥了法兰奇一眼,“你们最好对她客气点,没有她,你们在莫斯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更别提去挖什么对付祖国人的武器了。” 布彻尔把属于自己的那本假护照揣进夹克口袋里,他用钢管撑着身体,走到梅芙女王面前。 “自己打算怎么办?”布彻尔盯着梅芙的眼睛。 梅芙女王避开布彻尔的视线,她看着修车厂角落里的那堆废铁。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只要你们把那件武器找回来。只要能杀了祖国人,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梅芙转过身,朝着修车厂的大门走去。 铁卷门在她身后降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修车厂里重新安静下来。 布彻尔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小队成员。 “都别他妈发呆了,”布彻尔拍了拍手掌,声音在空旷的修车厂里回荡,“去俄国的航班已经定好了,现在分配任务。母乳,你去搞定我们在船上这三天的吃喝拉撒,顺便弄几套像样的防寒服。法兰奇,去检查一下我们的通讯设备,确保在公海上也能联系到马洛里。” 布彻尔拄着钢管,走到休伊面前,他伸出粗糙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休伊的肩膀。 “小子,委屈你了,”布彻尔看着休伊的眼睛,语气深沉,“把包里的东西看好了,那玩意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准碰。” 休伊用力点了点头,他感觉到背包里的那个冷藏盒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背上,也压在他的心上。 凌晨两点,新泽西港口。 海风夹杂着浓重的咸腥味和机油味,迎面扑来。 码头上灯火通明,巨大的龙门吊在夜色中运转,将一个个集装箱吊装到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轮上。 马洛里开着那辆绿色的垃圾清运车,停在码头外围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黑袍小队换上了普通的工人制服,头上戴着安全帽。 布彻尔的右腿依然打着石膏,但他拒绝了轮椅,硬是拄着一根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队伍最前面。 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白人胖子从集装箱后面走出来,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海员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 “马洛里的人?”胖子用手电筒晃了晃布彻尔的脸。 布彻尔抬起手挡住强光:“把那破灯拿开,伙计,我们赶时间。” 胖子关掉手电筒,吐出一口浓痰。 “跟我来,你们的舱位在最底层。那里是装废旧钢材的,味道不太好闻,但绝对安全,海关的缉私犬都嫌弃那地方。” 胖子带着他们绕过几个巡逻的保安,顺着舷梯爬上了货轮。 底舱的空气混浊不堪,弥漫着铁锈和柴油的味道。 几个破旧的床垫扔在角落里,旁边放着几箱矿泉水和压缩饼干。 布彻尔走到一个床垫旁,坐了下来,他把拐杖扔在一边,揉了揉酸痛的大腿肌肉。 母乳放下手里的旅行袋,开始检查舱门上的锁扣。 法兰奇找了个角落,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里。 休伊把背包抱在怀里,靠着舱壁坐下。 货轮的引擎开始轰鸣,巨大的震动顺着钢板传导到他的背上,他感觉到船体正在离开码头,驶向漆黑的大海。 布彻尔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老旧的翻盖手机,屏幕上没有信号,他把手机合上,在手里转了两圈。 “听着,伙计们,”布彻尔抬起头,看着舱里的三个人。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布满胡茬的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布彻尔指了指休伊怀里的背包。 “我们要把这操蛋的世界,彻底掀翻。” 货轮发出长长的汽笛声,乘风破浪,驶向未知的远方。 在纽约的地下深处,保护伞蜂巢。 顾渊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前,看着上面跳动的数据,红后的小女孩形象在屏幕角落里闪烁。 “老板,黑袍小队的信号在新泽西港口消失了,根据监控探头的面部识别,他们登上一艘前往古巴的货轮。” 顾渊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高脚杯,猩红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旋转。 “让他们去吧,”顾渊喝了一口红酒,把杯子放在控制台上,“一群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浪花。他们要是能把士兵男孩挖出来,倒也省了我们不少事,毕竟这世界上,总是要有鬣狗的存在。” 顾渊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林可盈和喜美子,看着她们身上残留的实验痕迹,顾渊的眼神难得柔和了几分。 “刚完成融合,身体还适应吗?”顾渊轻声问道,语气里少了几分资本家的冰冷,多了一丝对心腹的关切。 “前所未有的好,主人。”林可盈恭敬地回答。 “那就好,你们受苦了,但一切都是值得的。”顾渊拍了拍林可盈的肩膀,随后看向大屏幕。 “让威斯克去一趟欧洲分部,”顾渊下达新的指令,语气平缓,“把那批新研发的追踪者运过来。” 第82章 海王星计划 保护伞蜂巢,负十二层。 电梯门打开时,一股潮湿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这里不像地表大厦那样干净明亮。整层空间被改造成巨大的水下培育区,墙壁上铺满防腐金属板,管道纵横交错,蓝色指示灯一排排闪着。 顾渊走出电梯。 威廉博士已经等在通道尽头。 他穿着白色实验服,手里拿着数据板,身后跟着两名研究员。通道另一侧,是一排厚重的观察窗。窗外不是普通水池,而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深水培养槽。 水面下,有阴影缓慢游动。 林可盈站在顾渊左侧,黑色职业套装外披着一件长风衣。喜美子站在右侧,穿着黑色战术服,脖颈处有保护伞的红白标记。 两人没有说话。 顾渊看向观察窗。 “进度怎么样了?” 威廉博士把数据板递过去。 “海王星计划已经完成第一阶段。”威廉博士说道,“三条大白鲨完成T病毒注入,其中两条出现神经坏死,被销毁。剩下一条存活,代号FI-03-A。” 顾渊扫了一眼数据。 屏幕上跳出一组实时画面。 培养槽深处,那条大白鲨绕着水下钢架游动。它比普通大白鲨大了一圈,背鳍撕裂,皮肤表面有几处腐烂痕迹,但游速很快。 它经过观察窗时,硕大的头部贴近玻璃。 一排牙齿从口腔里翻出。 旁边一名年轻研究员下意识后退半步。 顾渊没有动。 “攻击性呢?”顾渊问。 “极高。它已经不再只靠嗅觉捕猎。T病毒强化了它的肌肉和神经反射。我们用声呐诱导,它能在两秒内锁定一百米外的移动目标。” 威廉博士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但它的控制性不够。它不是暴君,没有人类基底,无法执行复杂命令。现在只能用于固定水域封锁。” 顾渊看着水下的阴影。 “固定水域就够了。” 林可盈看向数据板。 “老板,地表公关部刚刚发来第七份危机简报。”她说道,“沃特集团在继续扩大舆论攻势。国会有三名议员公开要求调查保护伞公司。市政厅也在催我们交出生物武器项目资料。” 顾渊把数据板还给威廉博士。 “让法务部去拖。” “如果他们申请搜查令呢?”林可盈问。 顾渊转头看她。 “纽约地表业务给他们查,地下蜂巢不在任何公开备案里。谁敢往下查,就让他消失在事故报告里。” 林可盈点头应下。 “明白。” 威廉博士带着顾渊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闸门。闸门打开,里面是一个水下测试舱。 三名穿着潜水服的试验人员站在高台上。他们不是活人,而是仿真人形靶,外层包裹着猪肉和血袋。机械臂将它们吊入水中。 红后的声音从广播里响起。 “海王星FI-03-A捕猎测试,开始。” 水下灯光亮起。 三个靶子刚落入水中,血袋破开,暗红色液体扩散。 下一秒,深水里那道阴影猛地加速。 它从侧面撞上第一个靶子。 合金骨架直接弯折,猪肉外层被撕开,碎块在水里翻滚。 第二个靶子试图通过推进器上浮。 海王星转身追上,张口咬住腰部。 咔嚓。 机械骨架断成两截。 第三个靶子被吊臂快速收回。它离水面只差半米时,水下鲨影猛地跃起,半个身体冲出水面,一口咬住靶子右腿。 吊臂被拖得剧烈晃动。 警报响起。 研究员慌忙按下紧急断电键。 靶子被拖回水里,几秒后只剩破碎金属件浮上来。 威廉博士看着数据,嘴角扯了一下。 “爆发力超过预期。咬合力已经达到普通大白鲨的三倍以上。缺点是代谢消耗很高,必须定期投喂。” 顾渊看着水面。 “投喂不是问题。” 他转头看向红后的投影。 “把沃特安保公司、黑市人口转运线、三合会残余名单整理出来。以后海王星的饲料,就靠他们赞助了。” 红后平静回答。 “已建立清理名单。” 威廉博士推了推眼镜,面露难色。 “老板,如果要在十天内完成首批投放,至少需要五条稳定个体。现在只有一条。” 顾渊看着他。 “我给你资源,不是让你告诉我不够。” 威廉博士沉默了一秒。 “我会把失败率压下去。可以用低剂量多阶段注射,配合电刺激和声呐训练,强行提高存活率。” “多久?” “七十二小时内,再出两条可用个体。” 顾渊没有立刻说话。 水下,那条变异大白鲨还在绕圈游动。它撞了两次钢架,似乎还想寻找新的猎物。 顾渊转身。 “去负九层。” 电梯上升。 短暂的安静里,林可盈打开平板,汇报新消息。 “沃特集团刚刚向法院递交诉状,要求冻结我们在美国本土的部分安保合同。另外,埃德加出面接受采访,称保护伞在制造‘冒牌祖国人’。” 顾渊笑了一下。 “他怕了。” 林可盈抬头。 “他现在的舆论优势很大。” “舆论优势证明不了他不怕。”顾渊说道,“如果他真有把握,就不会急着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他急着把祖国人重新塞回笼子里。” 喜美子站在旁边,安静听着。 她能听懂一部分,但不发表意见。 林可盈继续说道:“黑袍小队已经离开美国领海。红后根据航线推算,他们会先去古巴,再转入俄国。” 顾渊点头。 “让他们去。” “需要派人跟吗?” “不需要。”顾渊说道,“布彻尔这种人,越逼越疯。给他一点空气,他会自己钻进更深的洞里。” 电梯抵达负九层。 门一开,温度明显高了不少。 这里是生态模拟舱。 整层空间被分成多个封闭区域,有的模拟废弃教堂,有的模拟城市天台,有的模拟森林洞穴。空气里有消毒水味,也有动物粪便味。 最深处的模拟舱外,十几名研究员正在忙碌。 透明隔离墙后,是一群倒挂在钢架上的感染蝙蝠。 它们体型比正常蝙蝠大得多,翼膜破损,眼睛泛红,胸骨和前肢明显隆起。几只小型感染蝙蝠正在撕咬投喂槽里的生肉。 威廉博士走到控制台前。 “蝙蝠项目目前分为两个方向。普通感染群体用于夜间侦察、骚扰和集群攻击。首领级变异个体还在诱导阶段。” 顾渊看向隔离墙深处。 那里单独关着一只巨型感染蝙蝠。 它倒挂在合金横梁上,翼展接近三米,胸腔起伏很快。它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后,猛地展开双翼,撞向隔离墙。 砰。 隔离墙震了一下。 旁边研究员连忙检查压力数据。 “它的听觉非常敏锐。”威廉博士说道,“能根据人的心跳和呼吸定位。缺点是畏光,强光环境下战斗效率下降。” 顾渊看着那只巨型蝙蝠。 “夜战单位不需要喜欢白天。” 威廉博士调出测试视频。 画面里,一名穿着防护服的试验人员进入模拟教堂。灯光关闭后,十几只小型感染蝙蝠从穹顶俯冲下来,围着他干扰。紧接着,巨型蝙蝠从阴影里冲出,用双爪抓住试验人员的肩膀,将人拖上半空,再砸向地面。 防护服变形。 画面中断。 林可盈看完后,表情没有变化。 “它们能识别敌我吗?” “普通个体不行。”威廉博士说,“它们只能靠气味标记避开保护伞人员。首领级个体可以接受简单声波指令,但稳定性还不够。” 顾渊看向喜美子。 “进去。” 第83章 士兵男孩 生态模拟舱的厚重闸门缓缓开启,喜美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走进了昏暗的测试区。 头顶的照明灯瞬间熄灭,模拟教堂的穹顶陷入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动物粪便和浓重的血腥味。 一只翼展接近三米的巨型感染蝙蝠从横梁上倒扑下来,它没有发出任何嘶鸣,锋利的爪子借着俯冲的惯性,直奔喜美子的脑袋。 喜美子站在原地没动,蝙蝠的利爪直接刺穿了她的左右肩膀,鲜血飙射出来,染红了黑色的战术服。 蝙蝠猛地拍打那对畸形的肉翼,试图将喜美子拽上半空摔死。 但喜美子双腿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她抬起双手,一把攥住蝙蝠粗壮的左右翼骨骼,五号化合物赋予的怪力瞬间爆发。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喜美子硬生生将那巨大的肉翼从蝙蝠的躯干上扯了下来。 蝙蝠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地上,喜美子跨步上前,一脚踩住蝙蝠隆起的胸骨。 她左手并拢成刀,直接捅进蝙蝠的脖颈,蛮横地扯断了它的发声器官和颈椎。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喜美子拔出手,甩掉指尖的碎肉。 她肩膀上的贯穿伤在超速再生基因的作用下已经完全结痂愈合,她转过身,面向观察窗单膝跪下,双手垂在身侧。 顾渊站在玻璃外,满意地点了点头。 “实战数据很完美,她的力量和自愈能力能轻易碾压这种级别的生物兵器。”顾渊看向旁边的威廉博士,“试着把这种服从性刻进首领级蝙蝠的基因里,下周我要看到第一批成品。” “明白,老板。”威廉博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顾渊转身走向电梯,纽约的局已经布好,沃特集团正在和保护伞打舆论战。 现在,就看那些流亡在外的耗子能翻出什么浪花了。 三天后,西伯利亚腹地。 暴风雪像刀子一样刮过荒原,零下三十度的严寒能把人的骨髓都冻僵,满地的积雪没过了膝盖。 休伊裹着厚重的俄式防寒服,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他冻得嘴唇发紫,牙齿直打架。 “老天,我的脚趾头已经没知觉了!”休伊喘着粗气,呼出的白气瞬间结成冰渣,“小妮娜给的这破坐标到底准不准?我们在这鬼地方走了四个小时了!” “闭嘴,休伊,保留点体力。”母乳走在前面,手里端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俄制突击步枪,“再抱怨,我就把你塞进雪堆里冬眠。” 布彻尔拄着拐杖走在队伍中间,他的右腿还打着石膏,外面套着一层防水袋,但他的速度一点不慢。 “都给我打起精神!”布彻尔紧了紧领口,“这鬼地方是俄国佬的秘密军用设施,连只鸟飞过去都会被雷达扫下来,我们不是来旅游的。” 法兰奇在最前面带路,他看着手腕上的军用定位仪,拨开前面被雪压弯的松树枝。 “到了,伙计们。”法兰奇压低声音,蹲下身子。 前方五百米外,一座粗犷的苏式混凝土建筑嵌在半山腰里。 建筑外围拉着高压电网,四个探照灯来回扫射,门口的岗亭旁,有两名端着AK的俄国士兵正在抽烟聊天。 “两个人,交给我。”母乳把枪背到身后,拔出军用匕首。 他借着风雪的掩护,像头猎豹一样摸了过去,在探照灯移开的瞬间,母乳从背后捂住左边士兵的嘴,匕首精准刺入颈动脉。 右边的士兵刚要转头,休伊从雪堆里窜出来,双手举起枪托,狠狠砸在士兵的后脑勺上。 士兵软绵绵地倒下,砸在雪窝里。 “干得不错,小子!”母乳把两具尸体拖进旁边的雪坑,用白雪盖住。 布彻尔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着那扇厚重的生锈铁门。 “法兰奇,看你的了,把这破铁壳子撬开。”布彻尔说。 法兰奇掏出两根铁丝,插进门锁的缝隙里捣鼓了几下,咔哒一声,铁门开了一条缝。 四人鱼贯钻进基地内部,里面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飘着劣质伏特加和机油的味道。 他们沿着昏暗的走廊往下走,墙上的俄文标语斑驳不清,头顶的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这地方看起来像个被遗弃的冷战遗迹。”休伊紧张地握着枪,四处张望。 “俄国佬就喜欢把好东西藏在这种破烂地方,”布彻尔冷笑一声,“越是不起眼,里面藏的货色就越要命。” 前方拐角突然传来军靴踩在铁板上的脚步声,一队巡逻的俄国大兵走了过来。 “隐蔽!”母乳低吼。 四人迅速闪进旁边的杂物间。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一个俄国士兵用对讲机说了几句俄语,随后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他还没看清里面的状况,布彻尔手里的钢管拐杖直接捅进了他的喉咙,士兵捂着脖子倒下。 “法克!外面还有三个!”法兰奇骂了一句。 母乳一脚踹开门,手里的步枪喷出火舌。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像沉闷的咳嗽,三个俄国大兵还没来得及举枪,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中。 “动作快点!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巡逻队失联。”布彻尔跨过尸体,继续往深处走。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基地的最底层。 走廊尽头,是一扇钛合金打造的防爆门。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一个复杂的电子密码锁,旁边亮着红色的警示灯。 “就是这儿了,”布彻尔指着门,“小妮娜说,那件能弄死祖国人的武器就藏在里面。” 法兰奇卸下背包,掏出几根导线和一个破解终端,他把导线接入密码锁的接口,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串乱码。 “这锁是军用级别的!”法兰奇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给我两分钟!” 警报器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红光在走廊里疯狂闪烁。 “我们触发了静默警报!”法兰奇破口大骂。 走廊另一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俄语叫喊声,大批守卫正在赶来。 “法兰奇,你还有多少时间?”母乳端起枪,瞄准走廊拐角。 “三十秒!别催我!”法兰奇咬着牙,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休伊,找掩体!准备开火!”布彻尔靠在墙上,掏出大口径马格南手枪。 第一批俄国士兵冲过拐角,母乳果断扣动扳机,前排的几个士兵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士兵涌了上来,密集的子弹打在钛合金门和墙壁上,火星四溅,碎水泥块砸在休伊的头盔上。 休伊躲在一个铁桶后面,闭着眼睛探出枪口瞎开枪:“我们顶不住多久的!他们人太多了!” “搞定!”法兰奇大吼一声,猛地按下回车键。 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长鸣,红灯变绿。 厚重的钛合金防爆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撤!进去!”布彻尔一把拽住休伊的衣领,把他扔进门内。 母乳扔出一颗烟雾弹,掩护法兰奇撤退。 四人连滚带爬冲进核心实验室,法兰奇反手砸在门内的控制面板上,防爆门重新合拢,将外面的枪声和叫喊声彻底隔绝。 实验室里很安静,冷气逼人。 休伊大口喘着粗气,他举起手电筒,光束扫过整个空间。 这里没有堆积如山的军火,也没有什么高科技的辐射武器。 场地中央,只有一个巨大的圆柱形休眠舱。 舱内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无数根粗大的管线连接着舱体顶部,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绿色的线条平稳地跳动着。 休伊愣住了,他走近两步,手电筒的光束打在休眠舱的玻璃上。 “布彻尔……你确定这地方藏的是武器?”休伊的声音发颤,指着那个巨大的玻璃罐子。 布彻尔拄着拐杖走上前,他看着玻璃舱里的景象,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休眠舱里,悬浮着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 他闭着眼睛,脸上长满了浓密的胡须,身上插着几根输液管,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绿色战衣,胸口印着一个显眼的星条旗标志。 旁边的一块金属铭牌上,刻着一行俄文,下面还有一行英文小字: 【代号:B.O.Y】 “老天爷啊……”母乳咽了一口唾沫,满脸不可置信,“这是士兵男孩?他居然还活着?” 法兰奇看着休眠舱上的控制面板:“他的生命体征很平稳。” 布彻尔把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微弱震动。 他的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仿佛看到了一把能刺穿沃特集团心脏的利刃。 “这可比什么核弹管用多了,”布彻尔转过头,看着休伊,“小子,准备好叫醒咱们的美国老爷爷了吗?” 第84章 行走的核弹 布彻尔盯着休眠舱里的士兵男孩,拍了拍法兰奇的肩膀。 “动手,把他弄出来。” 法兰奇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跳出一串串红色警告。 “布彻尔,这东西的维生系统和基地的自毁程序连着。我强行解锁,外面的俄国佬肯定会疯掉。整个基地的警报都会响!” “他们已经在砸门了!”母乳端着步枪,盯着紧闭的钛合金防爆门。 门外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门框边缘开始变形。 “那就快点,法兰奇!”休伊缩在铁桶后面,握着枪的手全是汗。 “闭嘴!我在搞!”法兰奇咬着牙,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猛地按下回车键。 控制台发出长声蜂鸣。休眠舱顶部的管线剧烈颤抖,淡绿色的营养液开始快速排空。水位迅速下降,露出士兵男孩满是胡茬的脸和强壮的肌肉。 “咔哒”一声,沉重的舱门向两侧滑开。 冷气伴随着化学药剂味涌了出来。 布彻尔拄着拐杖走上前,大口径马格南手枪握在手里,枪口垂下。他紧紧盯着舱内的男人。 士兵男孩闭着眼睛,胸口缓慢起伏。突然,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他一把扯掉身上的输液管,跌跌撞撞地从舱里走出来。脚下一软,他单膝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四个人。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是谁?”士兵男孩开口问道。 “放轻松,老家伙。”布彻尔咧开嘴笑了笑,“我们是来带你回家的。” 士兵男孩撑着膝盖站起来,甩了甩头上的营养液。他四下张望,看了看四周斑驳的俄文标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旧的绿色战衣。 “现在是哪一年?”他盯着布彻尔。 “2024年。”休伊探出头说了一句。 士兵男孩愣住了。他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数字。 “四十多年……”他喃喃自语,随后脸色变得凶狠起来,“那群苏维埃的杂种把我关了四十多年!” 轰! 钛合金防爆门发出一声巨响,门锁处被定向炸药炸开一个大洞。密集的子弹顺着破洞扫射进来,打在控制台和休眠舱上,火星四溅。 “操!”母乳立刻扣动扳机还击,步枪喷出火舌。 法兰奇一把拉住休伊的衣领,将他拽到粗大的承重柱后面。 又是一声巨响,整扇防爆门被彻底轰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俄国士兵端着AK突击步枪冲了进来。带头的军官大喊着俄语,伸手指向场地中央的士兵男孩。 子弹倾泻过来。 士兵男孩根本没有躲。子弹打在他赤裸的胸膛和脸上,直接被弹开。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俄国士兵,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你们这群该死的红军小婊子。”士兵男孩咬着牙,爆了句粗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他的胸口亮起一团刺眼的金光。那光芒透过皮肤透出来,越来越亮。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空气开始扭曲。 “那是什么鬼东西!”休伊瞪大眼睛,指着士兵男孩的胸口。 布彻尔脸色大变。他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汇聚。 “全趴下!找掩体!” 母乳一把按住休伊的脑袋,把他死死压在地上。法兰奇抱着头缩在角落的设备后面。布彻尔迅速躲在厚重的合金实验台后面。 士兵男孩猛地挺起胸膛,张开双臂。 轰! 一道高温冲击波从他胸口爆发出来。这股力量瞬间席卷了整个地下实验室。 冲在最前面的俄国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直接在高温中气化。冲击波摧毁了防爆门,顺着走廊一路横扫。沿途的墙壁、承重柱、金属管道全部被撕成碎片。 整个地下基地剧烈摇晃,天花板大面积坍塌。地面上的积雪被瞬间蒸发,半个山头都被这股爆炸直接掀飞。 几秒钟后,冲击波消散。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墙壁被烧得通红,满地都是灰烬和扭曲的金属残骸。刚才冲进来的几十个俄国士兵,现在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只剩下地上几滩融化的枪管铁水。 布彻尔从实验台后面探出头,拍掉身上的灰尘。他看着周围的惨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妈简直是个行走的核弹。”母乳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着自己被烧焦的衣角。 休伊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步枪,连话都说不出来。 场地中央,士兵男孩站在废墟里。他大口喘着气,胸口的金光光慢慢暗了下去。他看起来很虚弱,身体摇晃了一下,扶住旁边半截烧焦的柱子。 他转过头,看着布彻尔等人。 “你们是沃特的人?”士兵男孩捡起地上的一根变形钢筋,指着布彻尔,“谁派你们来的?” “别冲动,老家伙。”布彻尔举起双手,慢慢站起来,“我们和沃特不是一伙的。我们是来帮你的。” “帮我?”士兵男孩冷笑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不需要任何人帮!” “听着,老家伙,我们真不是沃特的人。要是我们是沃特派来的,你现在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该是摄影机、鲜花,还有一群穿西装的混蛋喊你美国英雄回归。” 士兵男孩盯着他,胸口残留的光还没有完全熄灭。 “少他妈跟我耍嘴皮子。”他嗓音沙哑,带着四十年没说话的粗粝感,“沃特在哪?血债血还那帮狗娘养的在哪?” 母乳听见“血债血还”几个字,眼神微微一变。 休伊小心翼翼地从承重柱后面探出脑袋。 “你说的是PaybaCk?” 士兵男孩猛地转头看向他。 休伊吓得缩了一下,立刻举起双手。 “我只是确认一下,别打我,我是说真的,别打。” 士兵男孩看着这个瘦巴巴的年轻人,皱了皱眉。 “你他妈几岁?沃特现在派童子军出任务了?” “我二十八。”休伊干巴巴地说。 士兵男孩嗤笑一声。 “看着像十二。” 第85章 重见天日 布彻尔走近两步,挡在休伊前面。 “行了,老兵,我们来这儿不是给你办欢迎会的,你被关了四十年,外面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世界了,苏联没了,冷战结束了。” 士兵男孩脸色一沉。 “苏联没了?” “碎得比你刚才炸开的门还干净,”布彻尔说,“但沃特还在,而且活得挺滋润,你当年的队友也没全死。” 这句话像钩子一样扎进了士兵男孩耳朵里。 他握紧钢筋,手背青筋鼓起。 “谁还活着?” 布彻尔没有立刻回答。 外面的走廊传来更远处的喊声和脚步声,基地上层还没有完全被摧毁,残存守卫正在重新集结。 红色警报灯一闪一闪。 法兰奇快速检查背包里的炸药和弹匣,声音压得很低。 “伙计们,我不想打扰这场感人的家庭重逢,但我们最好现在就走!刚才那一下把整座山都炸醒了,再拖下去,俄国佬也许会把坦克开进来。” 母乳点头。 “撤离路线还在,但最多撑十分钟!” 士兵男孩却没有动,他盯着布彻尔,像是非要从他嘴里抠出答案。 “我问你,谁还活着?” 布彻尔看着他,慢慢放下手。 “猩红伯爵夫人。” 士兵男孩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 更像是某个被钉在胸口四十年的东西,忽然被人拔了出来,连皮带肉一起撕开…… “她还活着?”士兵男孩低声问。 “活着,”布彻尔说,“不但活着,还靠卖你当年的情怀过日子——主题乐园,纪念演出,狗屁英雄周边,她把你变成了商品。” 士兵男孩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少见的脆弱,但瞬间就被狂暴的怒火吞噬。 “她……她当年对我说,她爱我……”他沙哑的声音微微发抖,眼眶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泛红,“那个两面三刀的婊子!” 休伊看着他,忍不住说:“也许她不知道你还活着。” 士兵男孩猛地看向休伊,眼神里透着阴冷。 “小子,闭上你的嘴!她知道,玄色知道,爆破浪侠知道,那群混蛋全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变得更粗,也更悲凉。 “我把他们当家人,他们却把我卖了!我的队友,我的上司,还有那群穿军装的政客,他们把我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旧家具,让俄国佬埋伏在那里。” 母乳沉默了。 马洛里给他们的文件里写得很模糊,只说士兵男孩在行动中遭遇未知武器,被俄军带走;可现在听本人说出来,真相像一滩污水,终于从纸面下面渗了出来。 布彻尔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阴郁,似乎想起了贝嘉。 “我知道那种感觉,老兵,被人夺走一切,还被当成傻子一样蒙在鼓里,”布彻尔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真实的共情,“所以,你想报仇。” 士兵男孩冷笑。 “你他妈觉得呢?我被他们关在冰柜里四十年!他们把我一次次解冻,插管,抽血,拿电钻往我胸口钻……”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然后我醒来,你告诉我那群出卖我的狗东西还活着,还在靠我的名字赚钱?”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会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掰出来。” 布彻尔点了点头,那笑容里不再只有利用的算计,多了一点同病相怜的狠戾。 “很好,我们有共同目标。” 士兵男孩看向他。 “你想要什么?” “祖国人。”布彻尔说。 士兵男孩皱眉。 “谁?” 休伊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祖国人?” 士兵男孩不耐烦地骂道:“我他妈刚从俄国冰箱里爬出来,能不能别问这种蠢问题?” 布彻尔往前靠了一点。 “祖国人是沃特现在的招牌,飞天,激光眼,刀枪不入。他现在还有个儿子,被他从亲妈手里抢走了。”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能杀死他的东西,”布彻尔盯着士兵男孩,“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我不是要利用你,”布彻尔接着说,“我是要跟你做交易:你帮我对付祖国人,我帮你找出当年所有卖你的人,第一个就是猩红伯爵夫人。” 士兵男孩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外面忽然传来发动机轰鸣声,像是装甲车正在靠近塌陷的入口,法兰奇脸色一变。 “谈判时间结束了,先生们!” 士兵男孩一把扔掉钢筋,随手从地上捡起一面变形的金属门板,掂了掂,似乎嫌轻。 “我需要盾牌。” 布彻尔扯了扯嘴角。 “回纽约给你找。” “还有酒,”士兵男孩说,“真正的酒,不是俄国人的那种马尿。” “没问题。” “还有女人。” 休伊张了张嘴,表情复杂,但他看着士兵男孩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被关了四十年……我觉得你确实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母乳惊讶地看了休伊一眼。 布彻尔点头。 “先活着出去,再讨论你复古的生活需求。” 士兵男孩冷哼一声,迈步走向被炸开的走廊。 几名残存俄国士兵刚从转角冲出来,士兵男孩迎面撞上去。 他没有加速,也没有躲避,像一辆老式坦克碾进人群。 第一个士兵的步枪砸在他肩上,枪身断成两截,士兵男孩反手抓住那人的脸,直接把他按进墙里。 砰的一声,混凝土墙面凹下去一大片。 第二个士兵刚要开枪,士兵男孩一拳砸在他胸口,防弹衣连同胸骨一起塌陷,那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三个人。 休伊看得脸色发白。 “我们真的要把他带回纽约?” 母乳咬牙换弹。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小子。” 法兰奇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士兵男孩,眼睛里既有恐惧,也有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家伙简直活象一辆坦克。” 布彻尔拄着拐杖跟上,疼得额头冒汗,却笑得越来越疯。 “别废话,跟紧咱们的国宝。” 几人一路杀出地下基地。 风雪重新扑到脸上时,休伊差点跪倒在雪地里,远处警灯闪烁,几辆军车正从山路上赶来。 马洛里安排的撤离直升机停在山谷另一侧,旋翼卷起大片雪雾。 士兵男孩站在雪地里,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困了他四十年的基地。 他的脸上没有释然。 只有更深的阴沉。 布彻尔走到他身边。 “要不要留个纪念?” 士兵男孩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再次亮起金光。 母乳骂了一句:“所有人趴下!” 轰! 第二道冲击波掀翻了半个山坡! 那座苏式基地从内部塌陷,火光穿透雪幕,像一颗被埋在冻土里的太阳炸开,追来的军车被冲击波掀翻,翻滚着撞进雪沟。 士兵男孩站在爆炸前,身影被火光拉得很长。 他盯着燃烧的废墟,低声骂了一句。 “去你妈的。” 第86章 时代抛弃的亡魂 几个小时后,一架伪装成货运医疗机的老旧运输机从俄罗斯远东边境起飞,经由马洛里早年留下的灰色航线辗转进入北美。 机舱里,士兵男孩坐在货箱上,身上披着一件从俄军仓库里抢来的大衣,他手里抓着一瓶伏特加,喝了一口后皱起眉。 “还是马尿。” 休伊坐在对面,裹着毯子,眼睛一直偷偷看他。 士兵男孩突然抬眼。 “你再这么盯着我,我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休伊立刻低头。 “抱歉,我只是……你是历史课本里的人。” 士兵男孩嗤笑了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历史课本都写老子死了吧?” “差不多。” “那帮人真贴心……”他靠回货箱,语气粗暴,却藏着一种被时代抛弃的浓重悲凉,“他们终于能写一个不会开口骂他们的士兵男孩了,一个完美的死人。”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布彻尔看了他一眼,没有嘲讽。 他知道这种感觉。 被人夺走人生,再被人写成一份漂亮报告。 那不是死亡, 那比死亡更恶心。 “但好消息是,老家伙,”布彻尔破天荒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扔了过去,“你现在能亲自回去,把他们的漂亮报告撕个粉碎了。” 三天后的深夜,运输机降落在新泽西一处私人货运机场。 马洛里的线人开来两辆货车,将众人分批送回纽约外围。 士兵男孩坐在车厢最里面,透过缝隙看着窗外的高速路、LED广告牌和闪烁的手机屏幕,脸上的烦躁越来越明显。 “这他妈都是什么玩意儿?”他指着远处一块巨大的流媒体广告牌,“电视长墙上了?” 休伊忍不住解释:“那是电子屏,广告系统,实时联网。” 士兵男孩皱眉。 “联网?” 法兰奇笑了一声。 “欢迎来到二十一世纪,老兄。现在连烤箱都想知道你的邮箱。” 士兵男孩看着他。 “你说话一直这么欠揍?” 法兰奇立刻举起双手。 “不,我只是法国式幽默。” “听起来像求揍。” 车厢里的气氛竟然因为这几句粗糙的对话稍微松了一点。 但纽约那边,气氛完全相反。 沃特集团连日发动舆论攻势后,保护伞大厦外聚集了大批抗议者: 有人举着“停止人体实验”的牌子,有人高喊“保护伞滚出纽约”,还有几名沃特雇来的网红站在直播镜头前,声泪俱下地控诉所谓生化武器威胁。 保护伞大厦正门前,三层防爆路障已经架起。 几十名UBCS队员穿着黑色防暴装甲,盾牌整齐排列,红白伞形标志在雨夜里格外刺眼。 林可盈站在大厦二楼的观察平台上,黑色风衣被夜风吹动,她眼角淡淡的金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整个人比受伤前更冷,也更安静。 艾达王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台平板。 “抗议人数已经超过两千,里面至少有三十七名沃特安保伪装人员,还有六个煽动型账号正在同步直播。” 林可盈看着楼下拥挤的人群。 “红后确认了吗?” 耳机里响起红后的声音。 “已确认:三名煽动者携带燃烧瓶,两名携带改装手枪,另有一人背包内含简易爆炸物。” 艾达王轻轻挑眉。 “沃特想把游行变成流血事件,再把锅扣给我们。” 林可盈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那就别给他们流血的机会。” 她按下通讯键。 “UBCS一队、二队,执行驱散,优先控制携带危险品人员,非致命武器授权。” 楼下,抗议人群越推越近。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混在人群里,突然点燃燃烧瓶,抬手就要往防爆路障后扔。 下一秒,红色激光点落在他手腕上。 砰! 橡胶弹精准击中他的手腕,燃烧瓶掉在地上,还没砸碎就被一名UBCS队员用防火毯盖住;两名队员冲入人群,将男人反剪双手按倒。 人群瞬间尖叫起来。 直播镜头还没来得及捕捉角度,第二枚催泪弹已经划过弧线,落在抗议队伍前方。 白烟轰然扩散。 “后退!立即后退!” UBCS队伍整齐推进,盾牌敲击地面,沉闷得像一堵移动的铁墙。 催泪瓦斯一排排落下,刺鼻烟雾迅速吞没街口。 那些刚才喊得最凶的人捂着眼睛咳嗽后退,几个沃特安保伪装者试图趁乱冲击路障,却被电击枪放倒在地。 纽约可以吵,但保护伞门前不能乱。 十分钟后,大厦前的抗议队伍被彻底冲散。 救护车和警车赶到时,UBCS已经将危险人员单独押到一边,所有武器和爆炸物整齐摆在防水布上,旁边还有红后整理出的身份资料和沃特资金流记录。 赶来的警局负责人看着那一排证据,脸色难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可盈转身离开观察平台。 “发给媒体。” 艾达王笑了笑。 “标题呢?” 林可盈脚步不停。 “沃特雇佣暴徒袭击保护伞总部,纽约警方面前人赃并获。” 艾达王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点玩味。 “醒过来以后,你说话越来越像老板了。” 林可盈停顿半秒,语气平静。 “向主人看齐,这是好事。” 同一时间,布彻尔一行人的货车驶入布鲁克林一处废弃仓库。 卷帘门落下。 车厢打开。 士兵男孩从里面跳下来,踩在纽约潮湿的水泥地上。 远处城市灯光透过破窗照进来,霓虹、警笛、广告屏、直升机,全都陌生得刺眼。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布彻尔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 “欢迎回家。” 士兵男孩看着这座已经完全不属于他的城市,脸上没有半点怀旧。 “这不是我的家。” 他转过头,眼神阴沉得可怕。 “告诉我,猩红伯爵夫人在哪。” 布彻尔笑了起来。 “我会带你去见她。” 仓库深处,休伊看着士兵男孩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们确实找到了一件能对付祖国人的武器。 可这件武器醒来以后,第一个想做的事,不是拯救任何人, 而是复仇。 第87章 昔日旧爱 纽约外围的废弃仓库里,时间一晃过去了五天。 这五天,布彻尔没有带士兵男孩立刻去找猩红伯爵夫人。 不是他不想。 而是士兵男孩醒来后,比他们想象中更麻烦。 他不肯穿现代衣服,不肯用智能手机,不肯坐在电脑前看资料,更不肯听休伊讲什么互联网搜索。 他只要三样东西。 战衣。 盾牌。 猩红伯爵夫人的地址。 仓库角落里,法兰奇蹲在一台老式缝纫机旁边,嘴里叼着烟,手边摊着一堆绿色布料和皮革护片。 “我必须得说,这破活儿比拆连环炸弹还让人头疼。”法兰奇用力扣上一块肩甲。 士兵男孩坐在木箱上,赤着上身,手里攥着一瓶没贴标签的劣质威士忌。 “法国佬,你要是再多放一句屁,我就把这台破机器连同你的门牙一起塞进你肠子里。”他灌了一口酒,眼底阴郁。 法兰奇当即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好吧,经典的美国男孩做派。我闭嘴。” 休伊坐在旁边,盯着桌上那面刚做好的盾牌,大气都不敢出。 这面盾牌是母乳通过马洛里的线人弄来的高密度军用合金板改造的,普通人就算能勉强抱起来,也绝对无法单臂将其作为武器挥舞。 可士兵男孩走过去,单手攥住握把,拎硬纸板般把它提了起来。 他站直身子,把沉重的盾牌扣在左臂,又把法兰奇递来的旧式战衣套上。 粗糙的绿色战衣紧紧贴住他的肌肉,胸口的星星虽然有些掉色,但足够让他看起来像过去那个不可一世的神。 士兵男孩低头注视着胸口的星星,目光停滞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那颗星上摩挲了一下,接着像被火燎了般飞快缩回手。 再抬起头时,眼底已是一片森寒。 “地址。”他沙哑地开口。 布彻尔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把一张打印纸递给他。 纸上是沃特乐园的宣传图。 猩红伯爵夫人今晚有一场老英雄怀旧演出。 主题叫“冷战之爱”。 宣传海报上,她穿着暴露的红色舞台服,而在她身旁,赫然印着士兵男孩当年的黑白剪影。 士兵男孩眼睛紧紧黏在那张海报上,手指不知不觉用力,把边缘捏得粉碎。 布彻尔走上前,用没拿拐杖的那只手拍了拍士兵男孩厚实的肩膀,语气里透着老辣的安抚:“老兵,别在半道上发疯。咱们进去,找到她,让她看着你的眼睛把话说清楚。然后,你想怎么把她捏成肉泥,那是你的自由。” 士兵男孩侧过头,扫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我办事的时候,你最好别碍手碍脚。” 布彻尔咧开嘴。 “瞧瞧我这条废腿,拿什么拦你?我又不是他妈的救世主。” 夜里九点,沃特乐园依旧灯火通明。 入口处挂满冷战时期的复古海报,游客手里拿着爆米花和印着英雄头像的纪念杯,小孩子们挥舞着塑料盾牌互相追打。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士兵男孩当年打击苏联间谍、拯救金发女郎的老电影片段。 士兵男孩立在停车场的阴影里,看着自己的脸被印在廉价的氢气球上,随着夜风飘荡。 他定在原地,俨然一尊生锈的铁雕像。 但他左臂那面盾牌的边缘,早把旁边一辆轿车的引擎盖压出了个惊人的凹坑。 母乳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对布彻尔说:“布彻尔,你确定这主意没问题?他眼下的状态活脱脱一颗拔了引信的手雷。” 布彻尔拄着拐杖,狼一般盯着乐园入口。 “能没问题吗?但在这操蛋的世道,只要能把那帮混账送进地狱的招儿,管它什么问题,用就对了。” 法兰奇换上了一套清洁工制服,推着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车,轻车熟路地从员工通道绕了进去。 休伊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假装成普通游客,手里捏着两张皱巴巴的门票。 “这破主意真让人胃疼。”休伊压低嗓门抱怨。 布彻尔瞥了他一眼。 “你对每个计划都胃疼。” “那是因为你的每个计划最后都有人差点被轰成渣!” “那说明你终于开始懂行了,小子。” 几人分头潜入乐园。 士兵男孩直接纵身翻过三米高的后方通电围栏,沉重的身躯落在维修区。 两个正在抽烟的保安刚好转过拐角。 其中一个当场傻眼,手里的对讲机险些砸在脚面上。 “先生,这里是员工区,你不能穿成这样……” 士兵男孩连眼皮都懒得抬,随手一记摆拳,直接把那人的下巴打脱臼,人当即破麻袋般飞了出去。 另一个保安惊恐地想去拔腰间的枪,母乳猎豹般从后头扑上来,高压电击器狠狠怼在那人脖颈处,直接把人电晕。 “我们说好了的,不乱杀无辜。”母乳压低声音,把失去意识的保安拖进阴影里。 士兵男孩完全没搭理地上的保安,大步朝前走去。 “他还喘着气呢。” “这不是重点,老兵!” “那你这辈子操心的重点也太多了。” 舞台区在乐园的最中央。 猩红伯爵夫人的演出已经进入高潮。 她站在俗气的红色聚光灯下,深情地唱着一首老歌。身后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她和士兵男孩过去参加越战慰问时的黑白合影。照片里,两人笑得无比灿烂。 台下坐着稀稀拉拉的观众,大多数是怀旧的中年人,还有一些举着手机开直播的年轻人。 她唱完最后一句,眼角挤出一滴恰到好处的眼泪,抬手做了一个完美的谢幕动作。 油头粉面的主持人快步跑上台。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再次把最热烈的掌声,献给沃特永远的传奇,猩红伯爵夫人!”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口哨声。 猩红伯爵夫人保持着职业的微笑,优雅地向台下挥手。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后台的防爆侧门被整个撞飞。 一个穿着绿色旧战衣、浑身散发着硝烟与寒气的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左臂扣着那面沉重的盾牌,胡须虽然修短了一些,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场的所有老影迷都认识。 掌声戛然而止。 有人以为这是沃特安排的惊喜彩蛋,立刻兴奋地举起手机疯狂拍摄。 猩红伯爵夫人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当即僵住。她瞳孔骤缩,整个人触电般往后瑟缩了半步。 士兵男孩一步一步走上舞台,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主持人还没搞清状况,赶紧举起麦克风想救场。 “哇哦!这真是今晚最大的惊喜!看来我们的特邀演员……” 士兵男孩完全没搭理他,抬手一把薅住主持人的衣领,扔垃圾般将他甩飞到舞台下方的音响设备上。 尖叫声、惊呼声和手机闪光灯混作一团,远处的保安开始掏出警棍往这边冲。 布彻尔从侧面的阴影里走出来,拔出大口径手枪,直接顶住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保安的下巴。 “别当英雄,伙计。”布彻尔吐掉嘴里的烟头,眼神凶狠,“你老板给的那点可怜时薪,不够你在这儿送命的。滚。” 保安僵在原地,高举双手慢慢后退。 母乳和法兰奇迅速掏出武器,堵住了两侧的出口。休伊满头大汗地站在控制台旁边,一把拔掉了舞台所有的直播线路和主电源。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立刻黑屏。 台上只剩下备用的惨白射灯,照在士兵男孩和猩红伯爵夫人身上。 她抖成筛子,死盯着来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气音。 “本?” 士兵男孩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脸。 “真难为你能认出我。”他扯了下嘴角,眼里全无半点温度,“居然还惦记着我的名字。” “你……你不该还活着的。” 士兵男孩嗤笑出声。 “这话可真够贴心的,亲爱的。” 第88章 完美的替代品 直觉在疯狂尖叫着死亡逼近,她骤然抬起双手,掌心眨眼间聚起炽热的红色能量球。 可士兵男孩比她快得多。 他一记盾牌狠狠砸了过去。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射,整个人就被这股骇人的力道砸飞出去,断线风筝般撞穿了后方的木质道具墙。 红色的能量在空中溃散。 士兵男孩大步迈过去,一把薅住她精心打理的红发,拖死狗般把她从碎木板和电线堆里拽了出来。 “尼加拉瓜。”他咬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安排的?” 猩红伯爵夫人痛苦地倒气,脸上沾满灰尘与木屑,额头直往外渗血。 “你疯了……放开我!” 士兵男孩将她死死按在舞台残破的地板上,膝盖顶住她的脊椎。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谁、安、排、的?” 她咬紧牙关,不吭声了。 布彻尔站在不远处,枪口随意地垂着,目光冰冷地打量着她。 “女士,作为旁观者,我强烈建议你回答这个问题。”布彻尔冷冷开口,“大伙儿大老远把他从俄国人的冰柜里挖出来,可不是为了站在这儿听你装傻充愣的。” 猩红伯爵夫人艰难地偏过头,看向布彻尔,忽地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惨笑。 “你们这群蠢货……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士兵男孩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 “咔嚓”一声,她身下的木地板当即裂开。 “我是什么东西?”士兵男孩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猩红伯爵夫人咳出了一口血沫,剧痛终于击溃了她的理智。她不再伪装,压抑了四十年的怨毒连同眼泪一起爆发出来。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本!是个暴君!”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把玄色的脸打烂,还把他当狗使唤!你在所有人面前把我们的尊严踩在脚底,就为了满足你那可悲的虚荣心!你以为全美国都爱你?以为我们也爱你?老天,我们每天对着你那张脸,只恶心得想吐!大家全在等,等一个能把你彻彻底底埋进土里的好日子!” 士兵男孩没有急着动手。 他定在原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恨意,胸口剧烈起伏。 “所以……你把我卖给俄国人?” “不是我一个人!”猩红伯爵夫人哭喊着,满是报复的快感,“是所有人!PaybaCk全员都同意了!沃特高层也同意了!是斯坦·埃德加亲手推动的交易!CIA那边也有高层在配合!我们只是照做,为了摆脱你这个疯子!” 士兵男孩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骤然收紧。 “那你呢?” 猩红伯爵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什么?” “出发前,你还舒舒服服躺在我怀里,柔声细语地告诉我,等这趟活儿干完,咱们就去巴黎度假。” 她没有反驳,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士兵男孩低下头,凑近她的脸。 “你当时就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爱我。” 猩红伯爵夫人闭上了眼睛。 舞台边缘,休伊看着这一幕,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的不适。 士兵男孩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是个冷血的杀人机器。 可眼下,看着他质问旧爱的这副模样,他根本不像件兵器。他活脱脱就是个被拆掉所有退路、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寡老头。 猩红伯爵夫人睁开眼,眼泪混着灰尘流进嘴里。她语气里透着坦然:“我说过很多漂亮话,本。在那座该死的丛林里,我只想活下去。只要能摆脱你,不用再看你的脸色过日子,我什么弥天大谎都撒得出。” 士兵男孩笑了。 那笑容凄惨而暴戾。 他一把撒开抓着她头发的手。 猩红伯爵夫人以为寻到了反击的空当,拼命翻滚身体,双手再度聚能,红芒在掌心疯狂跳动。 可士兵男孩毫不留情地抬起军靴,一脚狠碾在她的右腕上。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舞台。 她凄厉地惨叫起来,左手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士兵男孩直接举起沉重的盾牌边缘,狠狠砸了下去。 第二只手也彻底废了,扭曲成一个可怕的角度。 士兵男孩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血泊中打滚的女人,眼神空洞,“现在,轮到你说真话了。” 猩红伯爵夫人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板,痛得浑身抽搐。 她清楚自己今天绝对活不成了。 “埃德加……给了我们选择……”她大口倒着冷气,断断续续地往外吐字,“要么你继续当队长,我们所有人永远被你当成狗一样踩在脚下……要么,我们拿你换自由,而我……我只想离开你。” 士兵男孩一点点蹲下身,那神态全没把这当成自己的事。 “俄国人拿什么跟沃特换?” “实验数据……军方的暗网渠道……还有一大笔见不得光的钱。”她喘息着,扯出个恶毒的笑,“沃特根本不在乎你,本。他们纯粹是想换掉你。因为人家手里早攥着个更完美的新项目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布彻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眉头猛地一挑。 “新项目?” 猩红伯爵夫人费力地偏过头,看了布彻尔一眼,随后将目光死死钉在士兵男孩脸上。 “一个孩子。一个用你的基因,在试管里培育出来的完美替代品。” 士兵男孩的动作当即僵住了。 休伊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母乳在不远处低声骂了一句最脏的脏话。 而布彻尔的脸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握枪的手骤然攥紧,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猩红伯爵夫人看着士兵男孩那张错愕的脸,似乎终于在咽气前扳回了一局。 “你还不知道吧,本?沃特拿你的精子造了祖国人。他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普通接班人。” “他是你的亲生儿子。” 整个舞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布彻尔死盯着士兵男孩的后背,冷汗当即浸透了衬衫。 去他妈的,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情报。 他费尽心机,才找来这件能对抗祖国人的终极武器。 现在却知道,祖国人是他的亲儿子? 就在布彻尔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挽救这崩盘的局面时,猩红伯爵夫人趁着众人失神的时候,拼命翻滚身子,打算趁机逃离。 法兰奇刚要举枪射击,后台通道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战术靴脚步声。一队穿着全黑色重型安保制服的人,如幽灵般冲了进来。 领头的女人一身修身的黑色风衣,安保帽的帽檐压得极低,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抹鲜艳的红唇。 她轻轻一抬手,所有黑洞洞的突击步枪枪口同时对准了舞台中央。 布彻尔立刻调转枪口,如临大敌。 “沃特的走狗?” 女人没有理会布彻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呆立的士兵男孩,以及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猩红伯爵夫人。 猩红伯爵夫人看到这队武装人员,绝望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狂喜的希望。 “救我!我是超人类!你们不能看着我死,你们必须救我!” 带队女人微微偏了偏头,修长的手指按住耳边的通讯器,语气毫无波澜。 “红后,目标确认。士兵男孩已接触猩红伯爵夫人。现场存在多名无关人员。” 士兵男孩终于从那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他一点点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你们又是哪冒出来的杂碎?” 女人一点点仰起脸,露出那双边缘爬满金纹的眼眸。随着她的动作,风衣袖口处,一个红白相间的伞形标志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晚上好啊,老兵。”她打量着眼前这头暴怒的野兽,“保护伞公司,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第89章 保护伞的黄雀 舞台上的枪口压住了所有声音。 布彻尔盯着艾达王,手里的枪没有放下。 “保护伞?”他骂了一声,“你们真是闻着血味就来啊。” 艾达王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落在士兵男孩身上,又转向地上的猩红伯爵夫人。 “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救人。”艾达说,“我们只是来收一点材料。” 猩红伯爵夫人听见这话,脸上的希望当场碎了。 “材料?”她喘得厉害,“我可是沃特登记过的超人类!你们不能这么干!” 艾达轻轻笑了一下。 “你现在还有心情讲手续,真敬业。” 士兵男孩抬起盾牌,向前迈了一步。 “滚开。” 艾达抬手,指尖轻轻一压。 两侧黑衣队员立刻后撤,队形散开。舞台后方的货运通道里,两个钢铁运输箱被推了出来。 箱体表面印着沃特安保的临时封条,可封条下面,红白伞形标记已经露出边角。 休伊看见那标记,脸都白了。 “我真的很讨厌保护伞的箱子。每次打开都没好事。” 法兰奇也往后退了半步。 “伙计,我赞同你。上次是威斯克,这次箱子里最好别是他妈的第二个威斯克。” 箱门同时弹开。 湿重的喘息声从里面传出。 两只强化舔食者爬了出来。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舔食者更大,四肢肌肉绷紧,外露的大脑上覆盖着半透明生物膜,脊背插着细小的金属控制针。它们落地后没有乱冲,而是伏在艾达两侧,长舌拖在舞台地板上,口水滴了一路。 母乳脸色难看。 “这玩意儿也算安保?你们公司的人事部是不是早该下地狱了?” 艾达终于看了他一眼。 “内部岗位很多,还不用走人事,要来吗?” 布彻尔咬住烟头,眼神更狠。 “别跟她废话。保护伞从来不白来。” 士兵男孩盯着两只怪物,脸上怒意越来越重。 “你们拿这种脏东西挡我?” 艾达按住耳机。 “红后,释放猎杀指令。目标:阻断士兵男孩追击路线,禁止攻击猩红伯爵夫人。” 红后清冷的电子音从通讯器里传出。 “指令确认。” 两只舔食者同时动了。 一只冲向士兵男孩左侧,爪子撕开舞台地板,硬生生切出一条深沟。另一只扑向观众席通道,将出口完全堵死,逼得布彻尔几人不得不往侧面退。 士兵男孩抡起盾牌,砸向最近那只。 砰! 舔食者被砸飞,撞断三排座椅,却很快爬了起来。它的半边头骨已经塌下去,可金属控制针亮起红点,破裂的肌肉重新收紧。 士兵男孩眼神发狠。 “挺抗揍。” 艾达没有给他继续追击的机会。 她身影一晃,从原地消失。 休伊瞪大眼睛。 “她人呢?她人呢!” 法兰奇声音都变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女人不正常!” 布彻尔猛地转身,枪口指向猩红伯爵夫人。 “她去那女人身边了!” 话音刚落,猩红伯爵夫人身旁的空气泛起极轻的折光。艾达王重新出现,已经蹲在她身边。 一根白色骨针从艾达袖口弹出,直接刺入猩红伯爵夫人后颈。 猩红伯爵夫人身体猛地抽搐。 “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艾达按住她肩膀,另一只手稳稳转动骨针尾端的微型抽取器。 “别乱动。抽歪了,你会更疼。” 猩红伯爵夫人疼得眼泪直流,嘴里骂得全是脏话。 “你这个疯女人!你们保护伞全是疯子!” 艾达低头看着抽取管里逐渐充满的暗红脊髓液。 “谢谢评价。老板会喜欢这份样本。” 士兵男孩看到这一幕,怒火彻底炸开。 “把她放下!” 他抬盾冲过去。 第一只舔食者从侧面扑来,长舌缠住盾牌边缘,试图拖住他的左臂。士兵男孩单手一扯,把它拽到身前,一拳砸进它的胸腔。 黑血喷了他一脸。 第二只舔食者趁机扑向他的后背,利爪扣住他的肩胛,尖牙咬在他颈侧。 士兵男孩没有惨叫。 他反手抓住舔食者的脑袋,手指硬生生扣进骨缝里,往下一按,把它砸进舞台。 休伊缩在控制台后,抱着脑袋大喊:“我们是不是应该帮忙?” 母乳一把把他按回去。 “帮谁?帮那个会爆炸的老混蛋,还是帮那群放怪物的混蛋?” 法兰奇点头。 “我建议我们帮自己,先活着。” 布彻尔死盯着艾达。 “她在抽伯爵夫人的脊髓液。” 休伊脑子一懵。 “他们要这个干什么?” 布彻尔冷笑。 “你猜猜哪些怪物是哪里来的?” 另一边,艾达已经完成抽取。 她拔出骨针,将样本管放入腰间的冷藏匣。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猩红伯爵夫人只剩下半口气,趴在地上发抖。 士兵男孩终于撕开两只舔食者的夹击。 他抓住第一只的脊椎,把它抡向第二只。两只怪物撞在一起,骨头碎裂,控制针也被震断。 可它们还在爬。 这彻底惹怒了他。 士兵男孩胸口开始发黄。 艾达瞳孔一缩,耳机里红后马上提醒。 “检测到高能反应,建议撤离。” 艾达没有犹豫。 “全队撤。” 黑衣USS队员立刻丢出烟幕弹和震撼弹。 强光炸开,白烟铺满舞台。 布彻尔破口大骂:“趴下!都趴下!” 母乳拽住休伊扑到座椅后。法兰奇滚进音响设备下方,嘴里还在骂保护伞的祖宗。 艾达的身影在烟中短暂显现,又消失不见。 她不是单靠隐形。 她的速度也被强化过。 爱丽丝计划在她身上没有制造出林可盈那种念动力,却把透明人身上提取的光学伪装能力,以及火车头数据里的高速肌肉反应接入了她的神经系统。 她不需要硬碰硬。 所以这些就够了。 士兵男孩看见她消失,怒吼一声。 “回来!” 他的胸口黄光暴涨。 猩红伯爵夫人趴在地上,终于明白保护伞压根没打算带她走。 “本……救我……” 士兵男孩低头看她。 那一秒,他眼里没有爱,也没有怜悯。 只剩四十年的恨。 “你说过你想离开我。” 猩红伯爵夫人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轰! 高温冲击波从士兵男孩胸口爆发,整座舞台被撕碎。 两只舔食者在金光中炸成焦黑残块。 猩红伯爵夫人的身体也被吞没,连惨叫都没能留下。 冲击波掀翻观众席,顶棚塌下大半,乐园中心区的电力系统当场瘫痪。远处旋转木马停在半圈,彩灯一排排熄灭,游客哭喊着逃向出口。 布彻尔从座椅废墟里爬出来,半边脸全是灰。 “都活着吗?” 母乳咳得厉害。 “还活着。下次你再带我们见老朋友,我先给自己买墓地。” 休伊抬头看向舞台中央。 士兵男孩站在废墟里,胸口金光退去,整个人摇晃了一下,却没有倒下。 他看着猩红伯爵夫人消失的位置,很久没有动。 布彻尔一瘸一拐走过去。 “老兵,我们得走。沃特的人会过来。” 废墟另一端,艾达王已经坐进撤离车。 冷藏匣里的样本管安稳固定。 红后的声音响起。 “样本活性保持良好。猩红伯爵夫人确认死亡。” 艾达擦掉手背上的血。 “告诉老板,黄雀拿到东西了。” 车窗外,沃特乐园的火光冲上夜空。 艾达看向那片混乱,唇角扬了扬。 “顺便提醒他,士兵男孩估计要去找儿子了。” 第90章 特殊要求 黑色越野车平稳驶入纽约的高速公路,车厢里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沉闷摩擦声,没有警车追赶,后方干干净净。 艾达王靠在皮质座椅上,把手里的冷藏匣搁在膝盖上, 她按开卡扣,查验着里面固定好的玻璃管, 暗红色的脊髓液在低温下保存完好。 她抬手按下通讯器。 “老板,货拿到了,”艾达对着频道另一头开口,语调放松了些,“猩红伯爵夫人的高纯度基因样本,活性全在标准线上。” 通讯频道里传来顾渊的声音,透着点漫不经心的闲散:“布彻尔那帮人没给你们找不痛快吧?” 艾达笑出了声。 “他们连摸枪的机会都没找到,”她把冷藏匣重新锁死,“布彻尔带了三个人,外加那个刚从俄国佬冰柜里挖出来的老家伙,一群人被两只强化舔食者堵在舞台死角,我们撤的时候,他们还在废墟里吃灰。” “干得漂亮,”顾渊回道,“早点把样本带回来,阿莱克西亚在实验室里已经快把设备盘包浆了,她等不及要开工。” “收到。” 艾达切断通讯。 她偏过头看向车窗外,后视镜里,沃特乐园方向的夜空已经被火光映红, 警笛声隔着几条街区传过来。 保护伞公司要的只是数据和材料,拿完就走,至于这帮人怎么收拾沃特乐园的烂摊子,那是他们自己该头疼的事。 沃特乐园的废墟里。 休伊趴在一块断裂的广告牌旁边,把胃里的酸水全吐了个干净, 他满脸灰土,衣服上沾满木屑和焦黑的粉末。 法兰奇用力拍打着头发上的灰,嘴里连珠炮似的往外吐法语脏话, 他把变形的垃圾车踹到一边,从底下拽出自己的背包。 母乳端着枪,绕着塌陷的舞台走了一圈, 他踢开一块烧焦的木板,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大坑。 “人全溜了,”母乳走到布彻尔身边,“没车辙印,没撤离路线,这帮人走得比鬼还干净。” 布彻尔吐掉嘴里沾满灰的烟头, 他盯着保护伞公司刚才站过的地方,咬紧了后槽牙。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账,”布彻尔骂道,“老子费了这么大劲把这老东西挖出来,他们倒是会挑时候来摘桃子。” 休伊擦了擦嘴,勉强站直身子。 “咱们现在怎么办?”休伊指着满地的狼藉,“沃特的安保支援顶多还有十分钟就到,这鬼地方到处是摄像头,就算刚才断了电,外面肯定也早有人报警了。” 布彻尔没搭理他,他转过头,看向废墟正中央。 士兵男孩从一堆扭曲的钢架下面走了出来, 他左手提着那面盾牌,身上的绿色战衣被高温熏得发黑, 他走得很稳,军靴踩在碎石上嘎吱作响。 猩红伯爵夫人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那场爆炸把她彻底抹平了。 布彻尔迎着士兵男孩走过去, 他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刚才那婊子死前喊出的秘密,实在太要命了。 她告诉士兵男孩,沃特当年抽了他的精子,造了祖国人。 布彻尔一直在盘算,这个老兵听到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不会当场发疯?会不会直接去沃特塔找人认亲? 如果这头野兽倒戈,他们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 士兵男孩停在布彻尔面前, 他把盾牌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完事了,”士兵男孩拍了拍手上的灰。 布彻尔盯着他的脸,试探着开口:“老兵,刚才那女人说的话……” “她死了,”士兵男孩打断他,连头都没抬,“一个满嘴谎话的婊子,死有余辜,我甚至嫌她死得太快。” 布彻尔没退让。 “我是说她提到的那个孩子,”布彻尔上前一步,盯着士兵男孩的眼睛,“沃特用你的血脉搞出了个替代品,你不好奇那是谁?” 听到“血脉”两个字,士兵男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的下颌骨明显绷紧了,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与莫名的自傲交织的情绪。 “沃特偷了我的东西,”士兵男孩冷哼了一声,语气粗暴,“试管里搞出来的玩意儿,也配叫我的种?不过……能顶替我位置的,也就只有我自己的血了。”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他走到一个没被炸毁的冷饮柜前,一拳砸碎玻璃,从里面拿出一瓶没开封的伏特加。 他咬掉瓶盖,仰头灌下半瓶, 借着辛辣的酒液把脑子里那些关于“父亲”和“儿子”的烂账强压下去。 “老子在冰柜里躺了四十年,”士兵男孩放下酒瓶,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四十年没碰过女人,刚才又放了一把火,我现在火气很大。” 他转过头,视线死死盯住布彻尔。 “给我找个女人,”士兵男孩提出要求,“现在。” 布彻尔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把脏话咽回肚子里。 “行,”布彻尔妥协了,“纽约别的不多,站街的到处都是,我带你去红灯区找个年轻漂亮的,算我请客。” “不。” 士兵男孩竖起一根手指,晃了两下。 布彻尔皱起眉头。 “我不喜欢年轻的,”士兵男孩把剩下的半瓶酒倒在地上,洗了洗手上的血污,“年轻的太吵,而且不经折腾,我要年纪大的。” 法兰奇凑过来,没忍住插了句话:“年纪大?多大?” 士兵男孩认真想了想。 “最好是那种知道肯尼迪还没挨枪子以前美国是什么样儿的娘们。” 车厢后头的几个人谁也没出声。 休伊在一旁听得直犯恶心, 母乳捂住脸,重重叹了口气, 法兰奇对着空气画了个十字。 布彻尔看着这个满脸认真的老怪物,觉得自己的底线正在被来回碾压, “走吧,”布彻尔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我知道布鲁克林有个地方,里面的老鸨符合你的口味,只要你别把人弄死就行。” 士兵男孩捡起盾牌,大步跟上。 “我从不弄死女人,”他纠正道,“除非她骗了我。” 四个人带着一个老兵,借着夜色翻出沃特乐园的后墙, 警车的声音已经到了前门, 他们钻进停在小巷里的破面包车,一溜烟开上了主街。 车厢里很挤,士兵男孩坐在后排,盾牌把休伊挤到了角落里,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雪茄,叼在嘴里。 “那个穿黑风衣的女人,”士兵男孩突然开口,没点火。 布彻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保护伞公司的人,”布彻尔回道,“一群比沃特还难缠的疯狗,他们刚才抽了那婊子的骨髓,你最好祈祷他们别拿那玩意儿搞出什么新怪物。” 士兵男孩咬着雪茄。 “她身手不错,”他评价了一句,“但那两只没皮的狗太恶心了。” 布彻尔没接话, 他踩下油门,面包车汇入纽约的夜间车流。 第91章 潜伏的T病毒变种 保护伞蜂巢实验室。 排风设备在头顶运转,无菌舱的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艾达王走进来。 “试验怎么样了?” 阿莱克西亚转过身,指着墙上的巨型屏幕,离心机已经完成分离,机械臂将样本送入基因测序仪。 屏幕上跳出一排排复杂的碱基对图谱。 “猩红伯爵夫人的超能力是发射红色能量球,”阿莱克西亚放下咖啡杯,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我提取了她的脊髓液,发现她的第六对染色体有异常突变,这种突变让她能把体内的生物能直接转化为高热量等离子体。” 顾渊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能复制吗?” “不仅能复制,还能优化,”阿莱克西亚调出另一组模型, “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太高的温度,所以每次发射能量球都需要时间冷却,如果我们把这段基因序列提取出来,融合到追踪者的基因库里……” 阿莱克西亚在操作台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一个模拟动画,一个高大的追踪者抬起手臂,掌心喷射出红色的高温能量束,直接熔穿了一块装甲板。 顾渊点头,“进度要加快,t病毒的投放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了。” 为了证明实验可行性,阿莱克西亚走到一个封闭的玻璃柜前,里面放着几只小白鼠,她拿出一支注射器,抽取了一点刚合成的红色基因液。 她把液体注射进一只小白鼠体内。 小白鼠在笼子里跑了两圈,身体发红,它张开嘴,吐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火球,烧焦了笼子的铁丝,随后,小白鼠的身体承受不住高温,直接干瘪下去。 “看到了吗?”阿莱克西亚指着死掉的小鼠,“能量转化率极高,但载体太弱,只有追踪者那种怪物,才能扛住这种内部消耗。” 顾渊看着那个烧焦的笼子,“很好,把这种基因液进行量产,第一批追踪者改造完成后,我要看实战测试。” “没问题” 阿莱克西亚把死掉的小鼠扔进焚化炉。 艾达王喝完咖啡,把纸杯扔进垃圾桶,“老板,沃特那边正在全力封锁游乐园的消息,他们把责任全推给了恐怖分子,说是有人引爆了炸弹。” “随他们去,他们越是掩盖,民众的恐慌就越大,”顾渊站起身,走到实验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 他按下按钮,全息投影亮起,显示出整个北美大陆的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色的线路。 “阿莱克西亚,能量武器的开发只是第一步,”顾渊双手撑在台面上,“我们真正的底牌,是这个。” 阿莱克西亚走过去,看着那些红线。 “这是什么?”阿莱克西亚问道。 “沃特集团的物流网络和全美地下水系图,”顾渊指着其中几个关键节点, “沃特集团旗下有几十种营养品、运动饮料和保健药,全美有超过四千万人在使用他们的产品,每天都有成千上万辆货车在这些线路上跑。” 艾达王走近两步,“你打算利用沃特的供应链?” “借鸡生蛋,”顾渊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威廉博士已经培育出了潜伏期更长的T病毒变种,这种变种在进入人体后,会有长达三个月的潜伏期,潜伏期内没有任何症状,普通体检根本查不出来。” 顾渊转头看向阿莱克西亚,“我要你把这种病毒原液,通过我们的渠道,混入沃特集团的饮料灌装厂和地下水库。” 阿莱克西亚看着全息地图上的节点,“三个月后呢?” “三个月后。”顾渊语气平缓, “所有感染者都会在同一天发生变异,沃特集团引以为傲的安保网络会彻底瘫痪,他们标榜的超级英雄,会变成丧尸的食物,整个美国都会变成保护伞的试验场。” 顾渊在全息地图上放大了一个水库的节点, “这里是纽约市的备用水源,平时不会启用,只有在用水高峰期或者紧急情况下才会并入主管道,阿莱克西亚,你的第一批抗环境病毒,就投放在这里。” “水量太大,病毒会被稀释,”阿莱克西亚提醒。 “不需要高浓度,”顾渊说道,“只要能进入人体潜伏就行,我们要的是数量,不是发作速度。” 顾渊又指向沃特集团的一个物流中心, “至于这些工厂,我会让林可盈去安排,她手底下的黑帮已经控制了几条运输线,买通几个质检员,把病毒原液倒进原料罐里,轻而易举。” 艾达王抱着手臂,“沃特的人不是傻子,他们会定期抽检。” “所以才需要阿莱克西亚的伪装技术,”顾渊看着阿莱克西亚,“让病毒在检测仪器下呈现出普通蛋白质的反应,能做到吗?” “给我一周时间,”阿莱克西亚自信地回答,“我能让它看起来比维生素还健康。” 实验室的红色警报灯亮了两下,红后的投影出现在全息台上。 “老板,截获到新的通讯信号,”红后调出一份音频文件。 “放出来,”顾渊说。 音频里传来休伊的声音,伴随着呼呼的风声。 “我们在佛蒙特州……他们住在一个豪华别墅里……对,TNT双胞胎,布彻尔说要先切断通讯……” 音频很短,只有几秒钟。 艾达王挑起眉毛,“黑袍小队动作挺快,士兵男孩已经找上当年的队友了,看来他把老鸨的事情办完后,火气还没消。” 顾渊看着全息投影上新出现的一个绿点,那是佛蒙特州的位置。 “TNT双胞胎,”顾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也是PaybaCk的成员,当年也是他们一起把士兵男孩卖给俄国人的。” 红后迅速在全息台上建立了一个三维模型,一栋位于半山腰的三层豪华别墅,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只有一条公路通向山顶。 “别墅外围有沃特集团的私人安保队伍,”红后汇报道,“人数在四十人左右,配备了重型武器,别墅内部正在举行大型派对,有很多二三线的超人类参加。” 同一时间。 佛蒙特州,半山腰的密林里。 夜风吹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 法兰奇趴在一棵粗壮的橡树上,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他通过夜视瞄准镜,观察着几百米外的豪华别墅。 别墅灯火通明,重低音音乐的震动连树叶都能感觉到,草坪上到处都是穿着暴露的超人类,拿着酒杯狂欢。 “这帮混蛋真会享受,”法兰奇对着耳麦说道,“外围有四个固定暗哨,两支巡逻队,沃特的安保很严密。” 布彻尔蹲在灌木丛里,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开山刀,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母乳。 “通讯切断了吗?”布彻尔问。 母乳在一个黑色手提箱上敲击键盘,“信号屏蔽器已经启动,方圆五公里内,连个求救短信都发不出去,他们现在是瓮中之鳖。” 休伊抱着一把冲锋枪,紧张地靠在树干上,“里面至少有几十个超人类,我们真的要让士兵男孩一个人进去?” “他自己要求的,”布彻尔咬着没点火的雪茄,“老兵说这是他的家务事,不需要我们插手,我们只负责把门看好,别让一只苍蝇飞出去。” 士兵男孩站在几人身后,他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绿色战衣,手里的盾牌擦得发亮,他看着远处的别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TNT双胞胎,”士兵男孩握紧了盾牌的边缘,“当年就是他们两个,把我骗进了俄国人的包围圈。” 他迈开步子,走向别墅。 “老兵,”布彻尔叫住他,“别玩脱了,里面的超人类虽然都是二线,但数量不少。” 士兵男孩没有回头,“一群只会拍广告的废物,我杀他们,不用费力气。” 他大步走进黑暗中,直奔别墅的正门。 布彻尔看着他的背影,举起手里的开山刀,“法兰奇,盯紧周围,有谁想跑,直接爆头。” 视线切回保护伞蜂巢。 顾渊在模型上划定了一个区域, “黑袍小队想吃下这栋别墅,没那么容易,布彻尔肯定会建立封锁线,切断别墅的通讯,他喜欢把猎物关在笼子里玩。” 艾达王看着模型,“布彻尔带的几个人不够看,全靠士兵男孩去硬碰硬,如果别墅里的超人类联合起来,士兵男孩也会有麻烦。” “他喜欢硬碰硬,”顾渊转过身,走向实验室出口, “阿莱克西亚,你继续解析基因,把能量武器的雏形做出来。 艾达王,带上两支小队,去一趟佛蒙特州。” 艾达王跟在顾渊身后,“去抢TNT双胞胎的样本?” “不,”顾渊停下脚步,“TNT的基因没什么用,你去给布彻尔送点小礼物。” 艾达王笑了起来,“什么礼物?” 顾渊走到门边, “那栋别墅里正在开派对,里面有很多沃特集团的二线英雄,我要看看,超人类变成丧尸后,士兵男孩打起来会不会更费劲。” 艾达王按住腰间的枪套,“那布彻尔他们呢?要不要顺手解决掉?” 顾渊摇了摇头,“留着他们,他们可是这场事件最好的见证者。” 第92章 狂欢夜的复仇 半山别墅外。 音乐声从山顶压下来,震得林子里鸟都不敢下落。别墅外墙挂满彩灯,草坪上停着一排豪车,泳池边全是酒杯、烟雾和不该出现在公共场合的画面。 休伊趴在灌木后面,耳朵被震得发麻。 “我再确认一遍。”他压着声音,“我们今晚要闯进去找两个人,而里面正在办超人类大型放纵派对,对吗?” 法兰奇趴在树杈上,透过瞄准镜看别墅正门。 “亲爱的休伊,你总结得很准确,而且省略了最恶心的部分。” 休伊看向母乳。 “你听见了吗?他说还有更恶心的部分。” 母乳正在调整信号屏蔽器,手指敲在键盘上。 “别问。你问了,今晚睡不着。” 布彻尔蹲在一块石头后,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手里握着望远镜。他看着别墅二楼,那里有人正开着窗往外扔衣服。 “这帮沃特养出来的蠢货,真会享受。” 士兵男孩站在几人后方。 他没有趴下,也没有藏身。绿色战衣外披着一件旧外套,盾牌扣在左臂,整个人站在林间空地上,完全没把别墅外的安保放在眼里。 休伊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更小了。 “他就这么站着,真的没问题吗?” 士兵男孩听见了。 “你可以再大点声,小崽子,我耳朵没坏。” 休伊缩了缩脖子。 “我是在关心战术暴露。” “你那叫害怕。” “对,我害怕。但我说得比较专业。” 母乳忍不住看了休伊一眼。 “这话倒挺诚实。” 布彻尔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士兵男孩。 “TNT双胞胎在里面。红发女人叫泰莎,男的叫汤米。你进去以后,别把整栋楼炸了,至少先让他们开口。” 士兵男孩冷哼。 “我只要他们承认当年干了什么。” 布彻尔拍了拍自己的腿。 “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胸口那玩意儿一亮,里面的人都得熟透。我们还得从死人嘴里问话吗?” 士兵男孩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你很喜欢教我做事。” 布彻尔咧开嘴。 “我喜欢活着把事办完。” 法兰奇在耳麦里插话。 “外围巡逻队到了。两人一组,正往东侧小门走。母乳,离你们很近。” 母乳合上电脑,拉开枪栓。 “收到。” 他朝休伊打了个手势,两人贴着灌木往前挪。两个沃特安保端着步枪,从碎石小路上走过,嘴里还在聊派对里的女超人类。 “今晚真该轮到我们休息。” “别做梦了,上次你偷溜进去,被主管抓到,裤子都没穿好。” “那不是偷溜,那是临场支援。” 两人刚走到树下,母乳从后方冲出,一记肘击砸在左边安保后颈。休伊扑向另一个人,压住对方手臂。 那名安保张嘴要喊,休伊直接拿额头撞了上去。 砰。 两人都懵了。 休伊捂着额头,疼得五官挤在一起。 “我赢了吗?” 母乳把第二名安保按晕,回头看他。 “你差点把自己送走。” 休伊喘着气。 “但他也没喊出来。” “你这功劳算半个,剩下半个归你头骨。” 另一边,法兰奇扣动扳机。远处岗楼上的探照灯灭掉,灯泡碎裂,没有枪声传出。第二枪打断监控支架,摄像头垂了下去。 布彻尔低声道:“漂亮,法兰奇,今晚你暂时不是累赘。” 法兰奇在耳麦里笑了一声。 “谢谢你,我亲爱的混蛋朋友,你的夸奖让我胃部不适。” 士兵男孩已经开始往正门方向走。 布彻尔赶紧拽住他的外套。 “走后门。” 士兵男孩看向那只手。 布彻尔松开。 “我的意思是,正门有摄像头,还有四十个拿枪的。你当然不怕,可我们几个不是钢板做的。” 士兵男孩扫了休伊一眼。 “尤其是那个。” 休伊举手。 “我承认,所以麻烦大家照顾一下易碎品。” 士兵男孩哼了一声。 “当年新兵上战场,尿裤子的都有。你还算能站住。” 休伊愣了一下。 “这是夸我?” 母乳推着他往前走。 “别追问,容易变味。” 五人绕到别墅西侧。这里有一道员工通道,门口两个保安正靠墙抽烟。布彻尔打了个手势,法兰奇从树上调整角度。 两发麻醉弹打中脖子,两个保安软倒在地。 布彻尔看向士兵男孩。 “看见没?这才叫省事。” 士兵男孩抬脚踹向门锁。 砰! 整扇金属门飞进走廊,砸翻一辆餐车,香槟瓶滚了一地。 布彻尔闭了闭眼。 “你这人是真听不进去话。” 士兵男孩迈进门内。 “门开了。” 休伊跟在后面,看到地上的餐车,顺手捡起一瓶没碎的酒。 “要不要带走?看起来挺贵。” 母乳瞪他。 “你现在还有心情拿酒?” 休伊把酒放回去。 “我只是为团队补给考虑。” 走廊尽头,两个穿浴袍的超人类探出头。一个脑袋上长着蓝色鳞片,另一个肩膀上趴着一只小型机械宠物。 “喂,你们谁啊?员工通道不能进来。” 士兵男孩抬起头。 那两人先是愣住,随后表情全变了。 “等等……你是……” 士兵男孩一盾砸过去。 蓝鳞男撞进墙里,墙面裂开一圈。另一个转身就跑,嘴里大喊:“有入侵者!有个老古董回来了!” 布彻尔骂了一句,抬枪打碎走廊灯。 “计划提前报废,真新鲜。” 法兰奇从后方追上,扔出两枚烟雾弹。白烟滚过走廊,刺鼻味道盖住了酒味和香水味。 派对厅里,几十名超人类乱成一团。有人还没穿好衣服,有人端着酒杯发愣,还有人以为这是节目安排,举着手机拍摄。 “搞什么?我直播断了!” “谁断我流量?这比打我还严重!” “沃特安保呢?他们不是拿钱了吗?” 布彻尔推开侧门,枪口顶住一个准备开火的安保。 “别动,兄弟。你要是扣扳机,我保证你今晚的奖金用不上。” 安保吞了口唾沫,慢慢放下枪。 母乳和休伊守住后门,法兰奇上到二楼栏杆处,占住高点。 士兵男孩独自走向派对厅中央。 他抬手砸碎音响。 大厅安静下来,只剩人群的喘气声和玻璃碎片落地声。 士兵男孩看着那群人。 “泰莎,汤米,滚出来。” 没人回答。 一个喝多的男超人类晃晃悠悠站起,胸口贴着金色贴纸。 “老兄,今晚是私人派对。你要玩角色扮演,也得排队。” 士兵男孩转身看他。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盾牌已经砸在他肚子上。他整个人飞出去,撞翻甜品台,奶油糊了满头。 休伊在门口看得龇牙。 “他应该再也不想参加派对了。” 母乳端枪不动。 “他现在还活着,已经算士兵男孩控制得不错。” 二楼传来女人尖叫。 “本?” 士兵男孩抬头。 二楼栏杆后,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人站在那里,身上披着亮片外套,妆被汗弄花。她身边站着一个秃顶男人,手里还拿着半杯酒。 TNT双胞胎。 士兵男孩抬头看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盾的手收得很紧。 “你们两个还活得挺舒服。” 汤米往后退了一步。 “这不可能,你死了。” 士兵男孩往楼梯走。 “我听腻了这句话。” 泰莎扶着栏杆,声音发颤。 “本,当年的事不是我们决定的,我们只是听命令。” 士兵男孩停在楼梯下。 “谁的命令?” 泰莎看向汤米,汤米不敢接她的话。 布彻尔从后面走进大厅,枪口压着几个安保。 “我劝你们别互相甩锅,老兵今晚心情不好,我也没耐心。” 汤米抬起双手。 “是埃德加!还有沃特董事会!我们只负责把你引到指定地点!” 士兵男孩一步步上楼。 泰莎破罐子破摔,嗓子尖起来。 “你以为大家愿意跟着你?你打人,羞辱人,逼我们给你鼓掌!谁敢说半个不字,你就把谁送进医院!” 汤米急忙拽她。 “别说了!” “我偏要说!”泰莎甩开他,“我们怕你,恨你,天天盼着你出事!所以才会有那次事件!” 士兵男孩上到二楼,盾牌拖过地毯,发出刺耳摩擦。 汤米忍不住了。 他抬起双手,掌心亮起黄白光团。 “泰莎,动手!” 泰莎也抬手,两人掌心能量连接,形成一道粗大的光束,直冲士兵男孩胸口。 士兵男孩举盾硬接。 冲击把他推得后退两步,栏杆被震裂。楼下人群发出尖叫,四散逃开。 法兰奇在耳麦里吼:“他们开大了!这房子快撑不住了!” 士兵男孩顶着光束往前压。 “就这点本事?” 泰莎声音变尖。 “汤米,加力!” 汤米额头冒汗。 “我已经加了!” 士兵男孩突然侧身,盾牌切开能量交汇点。光束失控,打穿二楼天花板,木屑和灰尘砸下来。 他冲到汤米面前,一拳砸在对方胸口。 汤米撞破房门,滚进卧室。 泰莎转身想跑,士兵男孩抓住她后领,把她摔回地上。 “你们当时看着他们把我拖走?” 泰莎没有回答。 汤米从房间里爬出来,嘴里全是血。 “我们以为你死定了。” 士兵男孩转头看他。 “所以你们没回头。” 汤米笑得难看。 “回头干什么?给你陪葬?” 士兵男孩抬起盾牌。 休伊在楼下喊了一声:“等等!我们还需要他们活着!” 布彻尔也骂道:“老兵,别把线索全砸没!” 士兵男孩没有落下盾牌。他盯着汤米,胸口开始泛出暗金光。 母乳看见那光,马上吼道:“所有人后撤!” 派对厅里的人疯了一样往外冲。 布彻尔一把抓住休伊,拖着他朝外面跑。 就在这时,别墅上空传来很轻的机械声。 法兰奇抬头,瞄准镜扫过天窗外的夜色。 “有东西靠近。” 布彻尔抬头。 “沃特支援?” 法兰奇脸上的轻松没了。 “不,该死,我看不清标记。” 远处林地边缘,几架小型运输机贴着树梢掠过,腹部挂舱打开,黑色运输囊正对准别墅屋顶。 第93章 当超人类异变成丧尸 别墅上空,黑色运输囊砸穿屋顶。 第一枚落进泳池,水花炸到二楼栏杆。第二枚砸在草坪上,翻滚几圈后卡进花坛。第三枚直接撞进派对厅外的玻璃走廊。 布彻尔抬头骂道:“我就说今晚少不了保护伞那帮混蛋!” 休伊抱着枪。 “他们为什么总能挑最糟的时候出现?他们是不是订阅了我们的倒霉日历?” 母乳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人往承重墙后拖。 “少废话,离窗户远点!” 二楼,士兵男孩胸口的暗金光还在扩散。 TNT双胞胎被逼到墙边。 泰莎看着天花板塌下来的黑色运输囊,嘴唇发抖。 “本,外面有东西!我们可以先停一下!” 士兵男孩看着她。 “你当年也这么说过。” 汤米捂着塌陷的胸口,靠着墙喘。 “我们不是主谋!你要找就去找埃德加,找沃特董事会,别把账全算在我们身上!” 士兵男孩往前走了一步。 “我被拖走的时候,你们在场。” 泰莎尖叫:“我们不敢反抗!你根本不明白你以前有多可怕!” 士兵男孩的脸绷得很硬。 “我当然明白。” 他抬起盾牌,挡住双胞胎最后一次合力攻击。 黄白光束撞上盾面,整层楼板都在发抖。楼下的人群哭喊着往出口挤,几个超人类推开普通宾客,自己先跑。 法兰奇趴在二楼另一侧,枪口扫过窗外。 “布彻尔,运输囊裂开了!里面真有东西!” “废话,我又不瞎!” 布彻尔刚说完,草坪上那枚运输囊从中间弹开。 一只新型舔食者爬了出来。 它比之前在乐园出现的更大,背部覆盖着深色角质层,四肢关节外翻,肩胛处生出几排骨刺。它落地后没有乱吼,只是伏下身体,头颅左右摆动,似乎在确认气味。 别墅正门外,两个沃特安保举枪扫射。 子弹打在它的角质层上,只留下浅浅白痕。 下一秒,它前肢一撑,撞向正门的防弹玻璃。 砰! 玻璃出现大片裂纹。 安保吓得往后退。 第二次撞击,骨刺刺入玻璃夹层。 第三次,它用爪子撕开裂口,整扇防弹玻璃门被扯下来,砸翻了门后的安保。 休伊从墙后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好消息,门开了。” 母乳瞪他。 “坏消息,开门的是怪物。” 泳池里的运输囊也打开了。 另一只舔食者从水里爬出,湿漉漉的长舌扫过地面,把一个来不及逃跑的超人类卷住小腿。 那人尖叫着释放电流,蓝白电光打在舔食者身上,烧焦了部分角质层。 然后它把那人拖回泳池边,爪子穿过胸口。 派对厅更加的混乱了。 有人飞向天窗,却被屋顶落下的第三只舔食者扑中,连人带怪物一起摔进酒柜。 玻璃瓶碎了一地,酒味盖住了血味。 布彻尔拉开枪栓,脸黑得吓人。 “法兰奇,别让那些怪物靠近我们!” 法兰奇喊道:“你说得真轻松!我枪里装的是子弹,不是奇迹!” 二楼,士兵男孩没有看那些舔食者。 他的注意力还在TNT双胞胎身上。 泰莎哭着后退。 “本,求你,我们可以帮你!我们知道沃特以前的档案室在哪,也知道谁还活着!” 汤米跟着点头。 “对!我们可以作证!你想让祖国人完蛋,我们帮你!” 士兵男孩听到“祖国人”三个字,眼底压住的火又冒了上来。 泰莎抓住这点空当,抬手聚出能量球,朝士兵男孩的胸口砸去。 能量球打在他身上,只让战衣烧开一块。 士兵男孩看着那处焦痕,抬头看她。 “你还是这么蠢。” 他的胸口亮起刺眼的红金光。 母乳看到那光,拉着休伊就跑。 “走!现在!” 布彻尔骂道:“法兰奇,滚下来!” 法兰奇从栏杆翻下,落地时差点踩到一个昏迷的超人类。 “我讨厌今晚!我讨厌有钱人的派对!我更讨厌会发光的老兵!” 轰! 士兵男孩的胸炮横扫二楼。 TNT双胞胎被高温吞掉,二楼外墙被炸穿,木梁断开,天花板塌进派对厅。 整栋别墅从中间裂开,灯光全部熄灭。 冲击把楼下几名超人类掀飞出去,撞进餐桌和沙发。几个普通宾客当场没了动静。 布彻尔摔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 他爬起来时,半边外套都在冒烟。 “都他妈还活着吗?” 休伊从倒塌的柜子下钻出来,声音发飘。 “我还在。但我的灵魂刚才可能先走了一步。” 母乳扶着墙站起。 “别瞎说,怪物还在。” 士兵男孩从二楼废墟中走下来。 他身上的战衣烧破了好几处,脸上沾着灰,左手还拎着盾牌。 布彻尔看着他。 “你把能开口的人全炸了。” 士兵男孩看也没看他。 “他们开口了?” 布彻尔气笑了。 “对,最后一句挺有用,直接把我们计划埋了。” 士兵男孩转过头。 “你再拿计划教我,我就把你那条好腿也打断。” “你可以试试,老兵。看在今晚够乱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 休伊赶忙插进两人中间。 “嘿!两位,私人恩怨能不能排队?门口那个没皮大哥正在吃人。” 话音刚落,派对厅一角传来骨头错位的声音。 一个刚才被冲击波震死的超人类趴在地上,手指抽动。 休伊看过去,喉咙发干。 “他刚才不是死了吗?” 那人脖子扭到反方向,却硬撑着爬起。他的眼睛发白,嘴里流出黑血,胸口还插着断木。 母乳举枪。 “别靠近!” 那超人类张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嘶叫。 他的后背突然裂开,两条肉质触须钻了出来,末端还带着原本属于他的能力器官,发出刺眼电光。 法兰奇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人到底在派对里加了什么料?” 布彻尔转头盯住大厅里那些倒下的超人类。 更多尸体在动。 一个能吐酸液的女人跪在地上,腹部开裂,酸水从嘴里滴落,地板被腐蚀出坑。 另一个皮肤能硬化的男人站起,脸上缺了一半,却还能发出野兽般的吼声。 “他们复活了。很好。今晚从家庭复仇片变成怪物灾难片了。” 士兵男孩看着那些复活的超人类,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这不是五号化合物。” 一道女人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判断不错,老兵,这不是普通的五号化合物。” 布彻尔猛地转身,枪口抬起。 艾达王王从破碎的酒柜旁现身。 休伊瞪大眼睛。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艾达王看了他一眼。 “你们在灌木里吵架的时候。” 法兰奇举枪对准她。 “你给他们注射了东西?” 艾达王摊开手。 “别这么看我,沃特的五号化合物出现异常,保护伞接到安保委托,负责封锁并清理现场。” 布彻尔冷笑。 “谁委托的?你们老板的左手委托右手?” 艾达王没有反驳。 “手续以后会补。现在外面已经封锁,你们最好别乱跑。” 别墅外,黑色装甲车堵住山路。 一队队保护伞士兵从林间推进,红白伞形标志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外围逃出去的安保被按在地上。 母乳看向窗外。 “你们这是清理现场,还是接管现场?” 艾达王笑了笑。 “看现场配不配合。” 一只新型舔食者从塌陷走廊里冲出,扑向那名丧尸。 电系丧尸抬手放电,舔食者硬顶着电流冲上去,骨刺刺穿对方肩膀,把他钉在墙上。 电流顺着骨刺传导,舔食者身上冒烟,却没有松爪。 舔食者张开口器,咬掉了对方半个头。 下一秒,那半截头颅还在抽动,断口处长出细小肉芽。 艾达王看着这一幕,按住耳机。 “记录下来。超能力感染者具备二次再生反应。” 红后的声音从她耳机里传出。 “数据已上传。” 士兵男孩握紧盾牌,盯着艾达王。 “你们就用这几只怪物处理?” 艾达王看向他。 “主力不是在这吗。” 士兵男孩笑了一声。 “那你最好睁大眼。” 他抬起盾牌,朝最近那只超能丧尸走去。 布彻尔看着满屋复活的怪物,又看了看艾达王。 “行啊,今晚谁都别装好人。” 艾达王退到门边,给保护伞士兵让出射击角度。 “我可从来没装过。” 大厅深处,更多尸体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二线英雄抬起腐烂的脸,空洞的眼窝里亮起两团热光。 他张开嘴,朝众人发出嘶吼。 第94章 如果祖国人变异 士兵男孩迎面走上去。 盾牌砸在那只丧尸脑袋上,颅骨碎裂的声响在大厅里炸开。 那只丧尸倒下,然后又很快站了起来。 碎掉的头盖骨正在往回长,灰白色的肉芽从裂口处拱出来,裹住露出的脑组织,不到三秒钟,半个脑袋重新成型。它歪着还没长好的头,朝士兵男孩扑过来。 士兵男孩见状后退了一步。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后退。 “法克!”他骂出声,盾牌横扫过去,把那只丧尸的上半身削飞。 丧尸的躯干在地上弹了两下,只剩下两条腿还在原地站着,膝盖弯曲,像在找方向。 休伊在柱子后面看到这一幕,胃里翻江倒海。 “它的腿还在动!腿在动!” 母乳拽住他的领子,把他按下。 “闭嘴,别引它过来。” 大厅里已经站起来七八具超能丧尸。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胸口还插着碎木头,但全都在动。 一个能释放酸液的女丧尸趴在地上舔食地板上的血迹,舌头接触到的地方冒出白烟。另一个肌肉强化的男丧尸用他那变得硕大无比的拳头砸穿了挡在他面前的一切。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布彻尔蹲在翻倒的吧台后面,手里的枪已经换了两次弹匣。他朝一具朝他爬过来的丧尸脑袋连开三枪,子弹穿透头颅,那只丧尸趴了两秒,又开始往前爬。 “打头没用。”布彻尔把枪收回来,转头看向艾达王。 艾达王站在门框边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跳着各种数据曲线。 “五号化合物在人体内的异变反应,”艾达王头也不抬地说,“沃特给这些超人类注射的五号化合物纯度太高,死亡后化合物接管了中枢神经系统,驱动尸体继续活动。超能力器官没有坏死,所以它们还能使用原来的能力。” 布彻尔瞪着她。“所以你他妈在这种时候不来帮忙,反而给我上课?” “免费的。”艾达王把平板收起来。 与这里还能短暂喘息的情况不同。 士兵男孩已经被几只丧尸围了起来。 他一盾劈开一具丧尸的腰,上半截身子飞出去砸在墙上,下半截还在地上打转。他踩住那只丧尸的脊椎,用力碾碎,骨头渣子嵌进地板缝里。 但三秒之后,断口处又开始长肉。 “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杀?”士兵男孩吼道。 他身上的战衣已经有了不少的破损。 大厅另一侧,保护伞投下的三只新型舔食者也在和丧尸缠斗。一只舔食者用骨刺把丧尸钉在地上,长舌卷住对方的头往外扯。丧尸的嘴里喷出腐蚀液体,把舔食者的半张脸烧穿,露出底下的骨骼。 同时,舔食者用爪子撕开丧尸的胸腔,把里面还在跳动的心脏连根拔出。 士兵男孩看到了那只停止动作的丧尸。 “心脏。”他咬着牙,“得把心脏挖出来。” 他转身冲向离他最近的那具力量型丧尸。那只丧尸正在用断臂砸一根柱子,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士兵男孩直接把手插进对方胸口,手指穿过肋骨,攥住那颗还在搏动的器官,一把扯了出来。 黑色的血喷了他满手。 丧尸僵住,然后像断了线一样倒下去,这次没有再站起来。 士兵男孩甩了甩手上的血,看着掌心那颗还在抽搐的心脏,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真他妈恶心。” 他把心脏扔在地上,一脚踩烂。 但大厅里的丧尸越来越多。楼上塌下来的尸体也在他们的啃咬中变异,一个能飞的超人类丧尸从废墟里爬出来,背上的翅膀已经腐烂了一半,但还能扑腾着离地。它从空中俯冲下来,爪子抓向士兵男孩的脸。 士兵男孩侧身躲开,盾牌边缘切断了那只丧尸的一条腿。飞行丧尸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断腿处喷出黑血,它用剩下的腿撑起身体,张嘴朝士兵男孩嘶叫。 “老兵!”布彻尔在吧台后面喊他,“撤退,这地方待不住了!” 士兵男孩没有回头。他盯着那些不断站起来的丧尸,胸口开始发热。 布彻尔急了。“你要是把这里炸了,我们四个全得埋里面!走,交给保护伞,让他们去头疼。” 士兵男孩的手攥着盾牌,指节绷得发白。他看着那些怎么打都打不死的东西,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情绪,不是恐惧,他不承认恐惧。 但那种打不完、杀不尽、每一具尸体都能重新爬起来的压迫感,让他想起了尼加拉瓜的丛林。 那一次,他也被包围了。 “走!”他终于转身,大步朝布彻尔的方向走。 休伊差点没听清。“他说走?他真的说走了?” 母乳推着他往后门跑。“别废话,趁他还没改主意!” 法兰奇已经打开了后门,外面的冷空气灌进来。“快!保护伞的装甲车堵在前面,后山还有条小路!” 五个人冲出别墅后门。身后传来建筑结构断裂的巨响,二楼剩余的楼板全部塌进一楼,扬起的灰尘追着他们的后背扑过来。 士兵男孩跑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 别墅里火光冲天,保护伞的舔食者和超能丧尸还在互相撕咬。一队保护伞士兵从侧面推进,手里端着一种他没见过的武器,喷射出蓝白色的火焰,把丧尸连同周围的家具一起烧成灰烬。 更多的运输囊从天上落下来。 艾达王的声音从别墅里传出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全部收容……活体样本优先……” 士兵男孩转过头,跟上前面的人。 他们钻进后山的树林,踩着枯叶和碎石往下跑。法兰奇在前面开路,母乳断后,布彻尔一瘸一拐地跟在中间,休伊扶着他。 跑了大概十分钟,身后的爆炸声和枪声渐渐远了。 布彻尔靠在一棵树上喘气,回头看向山顶。 别墅的位置亮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干净利落,”布彻尔吐掉嘴里的灰,“跟灭口一样。” 休伊坐在地上,脸色发青。 “那些人……那些变成怪物的人,他们之前还在喝酒跳舞 士兵男孩把盾牌靠在树干上,他看着自己沾满黑血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以前没有这种东西。”他的声音很低。 布彻尔看向他。 “五号化合物,”士兵男孩说,“以前的死亡率确实很高,但不会让死人爬起来。沃特现在到底往里面加了什么?” 布彻尔没有回答。 法兰奇这时从前方折返回来。“路通了,山下有条公路,我们可以拦一辆车。” 布彻尔撑着树站起来。 “走。” 士兵男孩拎起盾牌,跟上队伍,但他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布彻尔。” 布彻尔回过头。 士兵男孩站在原地,月光照在他满是灰尘和血污的脸上。 “那个穿风衣的女人说沃特能制造超能丧尸。”他盯着布彻尔,“如果现在的五号化合物能把死人变成那种东西,那我那个试管里造出来的儿子,他体内应该也是有五号化合物。” 布彻尔的脚步顿住了。 “你告诉我,”士兵男孩往前走了一步,“祖国人要是也变成那种怪物,谁来杀他?” 林子里只有风声。 布彻尔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远处山顶,火光还在烧。 第95章 墙倒众人推 佛蒙特州别墅的火烧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早晨六点,消防队才接到匿名报警电话赶到现场。 他们看到的是一片焦黑的废墟,地基塌陷,钢筋外翻。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塑料味,还夹着股让人作呕的血腥气。 消防队长在废墟边缘站了一会儿,他转身对副手说:“通知FBI。” 但FBI还没来得及派人,互联网已经彻底炸了。 当天上午九点十七分,一段时长四分二十三秒的视频出现在全美各大社交平台上。没有发布者署名,没有来源水印,没有任何可追溯的IP地址。它直接出现在推特、脸书、油管的首页。 视频的开头是一间实验室,灯光惨白。不锈钢操作台上躺着一个婴儿,婴儿的手腕和脚踝被固定带绑住。一根极细的针管插在他的后颈,针管连着一根透明软管,软管的另一头接着一个标有“COmpOUnd V-07”字样的蓝色药瓶。 婴儿在哭,哭声很小,却让人听得浑身发麻。 画面切换,另一个婴儿,更小,脐带还没脱落。在注射五号化合物之后,他的皮肤表面出现了大面积的红斑,紧接着开始溃烂。一个戴着手套的研究员在旁边做记录,镜头扫过他的胸牌:沃特集团生物研发部。 画面再切,一排排的培养箱里全是婴儿。有的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不动的那些被装进黑色塑料袋,由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推出实验室。走廊尽头的墙上,挂着沃特集团的标志。 视频的中段,画面风格变了。不再是偷拍的模糊画质,而是高清的监控录像,带着时间戳和角度编号。 佛蒙特州,昨晚的别墅。派对上那些超人类喝酒、嗑药、滥交的画面被快速剪过,然后是第一具尸体站起来的瞬间。那个电系超人类的脖子扭到反方向,眼睛发白,嘴里往外淌黑血。他的后背裂开,肉质触须钻出来,末端放着电。 接着是更多的尸体站起来。酸液女人趴在地上,腹部开裂。力量型男人用变形的拳头砸穿墙壁。能飞的超人类拖着半截腐烂的翅膀,从废墟里爬出。 画面右下角打出一行白字:“沃特集团五号化合物,超量注射后的人体反应。” 视频的最后三十秒是一份文件的逐页展示。沃特集团内部邮件,发件人是生物研发部的高级主管,收件人是斯坦·埃德加的私人邮箱。 邮件内容很简短:“V-07批次实验体死亡率百分之六十二,存活个体中百分之四十三出现不可控变异,建议暂停该批次投放。” 埃德加的回复只有一句话:“继续投放,预算已批。” 邮件的日期是三年前。 视频到这里结束,没有片尾,没有字幕,没有任何呼吁或煽动性的话语。它只是把这些东西摆在那里,让所有人自己看。 上午十点,视频播放量突破八百万。 十点半,一千五百万。 十一点,三千万。 推特上“沃特婴儿实验”的话题冲上全球趋势第一。 保护伞大厦。 林可盈坐在长桌前,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每一台都开着不同的舆情监控页面。数据在飞速跳动,评论区已经被骂声淹没了。 红后的声音传出来:“截至目前,视频已被删除四百一十七次,重新上传五百零三次。沃特的法务团队正在向各平台发送侵权下架通知,但上传速度远超删除速度。” “沃特的公关部有什么动作?” “斯坦·埃德加的办公室在四十分钟前发布了一份声明,称视频系伪造,已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技术鉴定。” “很可惜,鉴定结果出来之前,舆论就已经定性了。” 林可盈把其中一台电脑转向对面的艾达王,屏幕上是CNN的直播画面。一个女主播正在连线一位儿科医生,医生满脸通红,声音发抖:“如果这些画面是真的,那沃特集团对婴儿做的事情,已经不是违法的问题了,这是反人类的!” 下午一点,第二段视频上线。 这一次不是匿名发布,发布者是一个自称“前沃特集团三级研究员”的男人。他坐在一个普通的公寓客厅里,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我叫丹尼尔·弗莱明,我在沃特集团生物研发部工作了十一年,我参与了五号化合物的所有人体试验。” “早上那段视频里的婴儿实验室,我去过。我在那里工作了三年,我亲手给超过两百个婴儿注射过五号化合物。”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死掉的婴儿会被编号、称重、拍照,然后送去焚化。活下来的会被送到寄养家庭,由沃特指定的监护人抚养。” “你们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超级英雄,星光,梅芙女王,深海,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么来的,没有例外。” 他看着镜头,眼眶红了:“我今天站出来,不是因为我有多勇敢,是因为我昨晚看到了佛蒙特州那栋别墅里发生的事。那些死掉又站起来的人,那些变成怪物的超人类。” 视频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后结束。 下午三点,丹尼尔·弗莱明的视频播放量突破五千万。 与此同时,又有三名自称前沃特员工的人在不同平台发布了类似的证词视频。他们分别来自沃特的物流部门、安保部门和法务部门,提供的细节各不相同,但指向同一个结论:沃特集团数十年来系统性地对婴儿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制造超人类,并通过伪造身份将他们包装成“天选之人”推向市场。 到傍晚六点,事件已经完全失控了。 纽约、洛杉矶、芝加哥、休斯顿,四座城市的沃特周边专卖店在同一个小时内被砸。抗议者用砖头砸碎橱窗,把超级英雄的手办周边扔到大街上踩碎。有人举着打印出来的婴儿实验截图,有人举着自制的标语牌,上面写着“沃特杀婴犯”和“超级英雄是假的”。 推特上,“抵制沃特”的话题在两小时内获得了超过一亿次的浏览。沃特的股价在盘后交易中暴跌百分之十九。 斯坦·埃德加在当天下午紧急召开了第二次新闻发布会。他穿着深色西装,站在沃特大厦的新闻厅里,面对着上百个记者的镜头,神色依旧冷若冰霜。 “沃特集团对所有不实指控保留法律追诉的权利。我们已经委托三家独立鉴定机构对相关视频进行技术分析,在鉴定结果公布之前,我呼吁公众保持理性。” “埃德加先生!”一个记者打断了他,“丹尼尔·弗莱明声称他在沃特工作了十一年,沃特的人事系统里有没有这个人的记录?” “沃特集团拥有超过八万名员工,人力资源部会按照标准流程处理您的疑问。” “也就是说你不否认他曾经是你们的员工?” “我说的是,我们正在核实。” 另一个记者站起来:“埃德加先生,佛蒙特州别墅里的监控录像显示,死亡的超人类在五号化合物的作用下复活并攻击活人,你对此有何回应?” 埃德加看着那个记者,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沃特集团从未在任何场合承认过五号化合物的存在。” 发布会现场一片哗然。 保护伞大厦的主控室里,顾渊坐在转椅上,面前的巨型屏幕分成十六个画面,每个画面都是不同城市的实时新闻直播。 他看着屏幕里被围攻的埃德加,心情大好。 红后的声音响起:“沃特法务部在过去两小时内向全美四十七家媒体发送了律师函,要求撤除相关报道。目前已有三家小型媒体下架内容,其余均未回应。” “意料之中。”顾渊把椅子转了半圈,“律师函在这种量级的舆论面前就是废纸,埃德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是否需要推送第三波内容?” 顾渊想了想:“不急,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全息屏前,伸手点开了纽约的实时画面。沃特大厦外面已经聚集了上千人,警方拉起了隔离带,但人群还在不断增加。 顾渊点开内部通讯:“可盈,纽约大楼那边情况怎么样?” “外头挺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林可盈的声音透着点看戏的轻松。 “明天估计得翻倍,你让UBCS把咱们自己地盘的安保做好就行,别去管沃特那边的烂摊子。”顾渊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老板,我让兄弟们备好热咖啡,坐在门卫室里看他们挨砸就行。” 顾渊关掉通讯,回到椅子上坐下。 全息屏上,埃德加的发布会还在继续,记者们的提问越来越尖锐,但埃德加的防线依旧滴水不漏。 红后在屏幕角落弹出一条新的数据:“沃特集团主要合作银行摩根士丹利已冻结其两笔总额超过三十亿美元的授信额度,等待风险评估。” 顾渊看了一眼那条数据,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被全世界围攻的男人。 第96章 最伟大的作品 视频在网上烧了整整两天,沃特集团的公关团队连续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 全美各地的超人类开始给沃特打电话,打到客服热线直接瘫痪。他们问的问题都差不多——我体内的五号化合物会不会也把我变成那种东西? 沃特纽约总部的会议室里,临时危机小组已经开了第七轮电话会议。 “西海岸分部报告,'冲击女'和'铁壁'两个人今天早上拒绝出席原定的商业活动。”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公关主管念着手里的平板,声音已经哑了,“他们要求沃特提供书面保证,证明他们体内的五号化合物批次是安全的。” “书面保证?”另一个高管揉着太阳穴,“我们给他们开什么,产品合格证?” “不是开玩笑,理查德。'冲击女'的经纪人已经放话了,如果四十八小时内没有答复,她会接受NBC的独家专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让她上,”角落里一个声音说,“反正她的收视率还不如深夜购物频道。” 没有人笑。 当天下午,沃特集团内部安全部发出了一份加密备忘录,收件人是全美所有签约超人类。 核心内容只有三段。 第一段:佛蒙特州事件中变异的超人类,均为长期使用非法管制药物的个体,其体内的五号化合物已被外源性毒品严重污染,导致死亡后产生不可预测的生化反应。该反应与正规渠道注射的五号化合物无关。 第二段:沃特集团所有在册超人类使用的五号化合物均经过严格的质量控制和批次追溯,安全性已通过内部五十年的跟踪数据验证。 第三段:任何未经授权擅自公开讨论五号化合物的签约超人类,将被视为违反保密协议,沃特集团保留追究全部法律责任的权利。 沃特大厦,祖国人的私人套房。 他站在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俯瞰着楼下密密麻麻的抗议人群。那些人举着标语牌,冲着大厦的方向竖中指,嘴里喊着他听得一清二楚的话。 “杀婴犯!” “假英雄!” “沃特去死!” 他的手指在背后慢慢收紧。 玻璃窗映出他的脸,那张脸上挂着笑容,和他在电视上的笑容一模一样。 阿什莉·巴雷特推门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口的碎玻璃绊倒。茶几已经被掀翻了,上面的水晶花瓶碎了一地,墙上的全家福合影歪了,相框右上角裂开一条缝。 “祖国人先生,埃德加先生请您——” “他请我什么?”祖国人没有转身,“请我去开会?请我去拍一条公关视频?请我站在镜头前面,告诉全美国人民,沃特没有用婴儿做实验?” 阿什莉咽了一下口水。“他觉得现在需要一个统一的对外口径——” “口径。”祖国人终于转过身来。他脸上的笑容还在,但那个笑容和他的语气完全不搭。“阿什莉,你下去看看那些人举的牌子上写了什么。他们管我叫什么?” 阿什莉没有说话。 “他们管我叫试管婴儿。”祖国人走向她,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玻璃在他靴底下碾成粉末。“他们说我是沃特在实验室里造出来的产品,和货架上的洗衣液没有区别。” “那些都是网上的谣言——” “是吗?”祖国人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你告诉我,我是怎么来的?” 阿什莉的嘴张开又合上。 “你看,你也说不出来。”祖国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膝盖弯了一下。“回去告诉埃德加,我不拍任何视频。让他自己去解释。这个烂摊子是他弄出来的,不是我的。” 阿什莉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之后,祖国人又走回窗前。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街道,落在几个街区之外的另一栋大楼上。 保护伞大厦。 那栋楼安安静静的,门口连个抗议者都没有。 他的牙齿咬在一起,咬得太紧,颌骨两侧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同一时间,沃特大厦三十九楼,财务部。 三个高管正在往公文包里塞文件。桌上摊着几份已经签好字的转账授权书,金额从八百万到两千三百万不等,收款账户全部是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 “快点,直升机在天台等着。”领头的那个男人压低声音,手抖得连拉链都拉不上。 “签证呢?”旁边的女人问。 “在包里,三本都在。飞到迈阿密转机,明天早上就能落地。” “埃德加知道吗?” “埃德加现在自顾不暇,等他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在——” 下一刻。 整扇门飞进来,砸在会议桌上,把上面的文件和笔记本电脑全部扫到地上。 祖国人站在门口。 他的披风还在身后飘着,靴子上沾着走廊地毯的碎屑。 三个高管全部僵在原地。 “去哪儿啊?”祖国人歪着头,语气听起来就和邻居打招呼差不多。 领头的男人举起双手。“祖国人先生,我们只是——” “你们只是什么?带着公司的钱跑路?”祖国人走进来,踢开地上的门板。“在我被全世界骂的时候,你们收拾行李准备去海岛度假?” “不是的,我们——” 祖国人抓住他的领带,把他提离地面。男人的脚在空中蹬了几下,皮鞋掉了一只。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祖国人盯着他的脸,“不是外面那些骂我的人,他们不了解我,他们有资格蠢。” 他把男人摔在桌子上,桌面从中间断开。 “我最讨厌的是你们这种人,吃里扒外的家伙。” 女高管尖叫着往窗户方向跑。祖国人头都没回,眼睛射出两道热视线,烧断了她脚前的地板。她踩空摔倒,趴在地上不敢动。 第三个高管直接瘫坐在地上,西裤前面洇出一片深色。 祖国人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真丢人。” 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转账授权书,一张一张地看、开曼群岛,两千三百万、开曼群岛,一千六百万、开曼群岛,八百万。 他把文件叠在一起,双手一搓,纸张落了一地。 “这些钱是沃特的,而沃特是我的,你们偷的是我的东西。” 领头的男人从断裂的桌子上滚下来,捂着肋骨,满脸是血。“祖国人先生……求你……我们可以把钱全部退回来……” 祖国人蹲下来,和他平视。 “退回来?”他拍了拍男人的脸。“你觉得这是钱的问题?”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安保人员赶到门口,看到里面的场景,全部停住了。没有一个人敢进去。 祖国人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披风。他看着门口那排安保,笑了一下。 “把这三个人关起来。谁要是再让我看到有人背叛我,我就亲自送他们上路。” 他从门口走出去,安保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走廊尽头,埃德加正从电梯里出来。 两个人在走廊中间面对面站住。 “你在我的大楼里动手打人。”埃德加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你的大楼?”祖国人盯着他。“你连外面那些人都搞不定,还管得了里面的?” 埃德加没有接这句话。他看着祖国人身后那间被拆掉门的办公室,又看了看走廊天花板上那个人形的洞。 埃德加沉默了几秒。“你需要冷静下来。” “我很冷静。”祖国人往前走了一步,和埃德加之间只剩不到半米。“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斯坦?我在想,外面那些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到底是不是你们在实验室里拿针管扎出来的。” 埃德加抬起头,和他对视。 “你是沃特最伟大的作品。” 祖国人的笑容消失了。 “作品。”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他转身走了。 埃德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谁也看不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他转身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门关上之前,他对身边的助理说了一句话。 “联系董事会,今晚开紧急会议。” 助理犹豫了一下。“议题是什么?” 埃德加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那个倒影看起来比他老了十岁。 “止损。” 第97章 趁火打劫 保护伞蜂巢,负五层。 货运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腐肉混合的味道。威廉博士穿着全套防护服,站在C区环形走廊的隔离门前,手里捏着一沓打印出来的生物数据。 顾渊从电梯里走出来,西装外面套了件白色实验大褂。 他身后跟着林可盈和喜美子。 "老板,这边。"威廉博士侧身让路,"二号测试场已经清空了,活体全部转移到负九层的隔离舱。" 顾渊点了点头,沿着走廊往里走。 "佛蒙特州那边一共回收了多少?" "十一具。"威廉博士跟在旁边,翻着手里的纸,"其中七具保持了完整的超能力器官活性,两具在运输途中二次变异,损坏了运输箱内壁,剩下两具的心脏在路上停了,到蜂巢的时候已经彻底死透。" "七具能用的,不错。"顾渊推开二号测试场的侧门。 测试场里灯光全开,银白合金墙壁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场地中央摆着七个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每个舱里泡着一具形态各异的超人类丧尸。 最近的那个舱里,泡着一具女性丧尸。她的腹部裂开一条缝,缝隙里不断渗出黄绿色的腐蚀液体,液体接触到营养液就产生白色絮状沉淀。她的眼睛还在动,空洞的瞳孔追踪着舱外的人影。 "这只是酸液型的?"顾渊走到舱前,双手插在大褂口袋里。 "对,编号FV-02。"威廉博士凑过来,"她生前的超能力是分泌强腐蚀性液体,死亡后五号化合物接管中枢神经,腐蚀能力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增强了百分之三十七。我们测过,她现在分泌的液体可以在四秒内腐蚀穿三厘米厚的钢板。" 顾渊看了一会儿,转向下一个舱。 这个舱里的丧尸体型大得多,肌肉膨胀到不成比例,皮肤表面布满暴起的黑色血管。它的双拳比正常人的头还大,指关节处覆盖着一层角质硬壳。 "力量型,编号FV-04。"威廉博士说,"生前的力量大概在十五吨级别,现在我们还没测上限,因为测试用的合金标靶被它一拳打穿了,新的还没运到。" 林可盈在旁边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抬头插了一句:"威廉博士,这些东西的服从性怎么样?能不能像舔食者那样驱动?" 威廉博士推了推护目镜,表情有些为难。 "目前还不行。它们的大脑皮层已经坏死了大半,但剩下的部分比普通丧尸活跃得多。五号化合物在里面形成了一套独立的神经回路,我们的标准控制针插进去,信号会被干扰。" "那就是说,现在放出去它们见什么咬什么。"林可盈总结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顾渊没有回头,他走到最后一个培养舱前停下来。 这个舱里的丧尸和其他的都不一样。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膜状物质,膜下面隐约能看到蓝白色的电弧在皮肤底下游走。它的双眼没有发白,反而亮着两团暗蓝色的光。 "电系的。"顾渊说。 "对,FV-07。"威廉博士走过来,声音里多了几分兴奋,"这只是我们收回来的样本里最有价值的。它生前的放电能力大概在五万伏左右,变异之后,我们远程测到的峰值电压超过了二十万伏。而且它的电流具有传导攻击性,能顺着任何导体追踪目标。" "控制方案呢?" "阿莱克西亚那边在做。她说如果用寄生虫载体替代金属控制针,理论上可以绕过五号化合物形成的干扰回路。但需要时间,大概两到三周。" 顾渊转过身,看着整个测试场。七具超能力丧尸安静地泡在营养液里,绿色的光打在他脸上。 "两到三周太慢了。"他说,"告诉阿莱克西亚,一周。我不需要完美的控制方案,我只需要它们能分清敌我就够了。" 威廉博士犹豫了一下。"老板,如果控制不稳定,实战中可能会出现——" "出现什么?咬自己人?"顾渊笑了一声,"威廉,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我又不打算把它们当宠物养。能用一次就够了。" 威廉博士不再多说,在纸上记了几笔。 林可盈这时候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板,艾达那边传回来的实战数据我看了。士兵男孩在别墅里对付这些丧尸的时候,用了将近四分钟才摸清弱点。四分钟,对一个能发射胸炮的超级士兵来说,已经算很长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些东西对付普通超人类绰绰有余。但如果目标是祖国人那个级别的……"林可盈摇了摇头,"光靠数量恐怕堆不死他。" 顾渊看了她一眼。"谁说我要用这些东西去打祖国人?" 林可盈愣了一下。 "这些,"顾渊指了指培养舱里的丧尸,"是用来打扫战场的。清理沃特那些二三线的废物超人类,制造混乱,消耗沃特的安保资源。至于祖国人……" 他没有说完,只是拍了拍林可盈的肩膀,转身往门口走。 "让红后把佛蒙特州行动的完整录像存档,标注为A级机密。另外,那七具样本的基因图谱全部提取一份,送到阿莱克西亚的实验室。" "明白。" 顾渊走出测试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红后。" "在。" "沃特的股价,明天开盘会跌多少?" "根据盘后交易数据和当前舆情热度模型推算,明日开盘跌幅预计在百分之二十二到百分之二十六之间。如果盘中出现恐慌性抛售,不排除触发熔断的可能。" 顾渊把手机收回口袋,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好,准备收网。" 第二天,纽约证券交易所,早上九点半。 开盘钟声响起的那一刻,沃特集团的股价直接跳空低开百分之十九。 交易大厅里的屏幕上,沃特的K线图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下栽。开盘后的前十五分钟,卖单量是买单量的四十七倍。做市商的报价系统被砸穿了三道支撑位,价格每跳动一次,就有几百万美元的市值蒸发掉。 九点五十二分,跌幅达到百分之二十五,触发第一次熔断。交易暂停十五分钟。 保护伞蜂巢主控室。 顾渊坐在转椅上,面前的全息屏实时显示着纽约证交所的交易数据。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每一次刷新都代表着沃特集团又缩水了几亿美元。 "熔断了。"红后播报,"当前股价较昨日收盘下跌百分之二十五点三,市值蒸发约一百四十亿美元。" 顾渊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表情很放松。 "第一批做空单的情况?" "已通过二十七家海外注册的投资实体完成建仓,总持仓规模约四点二亿美元的看跌期权和融券头寸。目前浮盈约一点八亿美元。" "继续持有,别急着平仓。"顾渊把咖啡杯放下,"熔断恢复之后还会跌。" 十点零七分,交易恢复。 沃特的股价在恢复交易后短暂反弹了百分之三,然后继续往下砸。散户在恐慌中疯狂抛售,机构投资者也在减仓。整个盘面上看不到任何有意义的买盘支撑。 十点三十一分,跌幅百分之三十二。第二次熔断。 顾渊看着屏幕,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拍。 "红后,散户抛售的那些股份,有多少流入了我们的吸纳账户?" "截至第二次熔断前,通过十四家离岸公司的暗池交易通道,已累计吸纳沃特集团流通股约百分之零点七。均价较昨日收盘价低百分之二十八。" "百分之零点七,太少了。"顾渊摇了摇头,"加大吸纳力度,但要分散,单个账户单日买入量不能超过总流通股的万分之五。别让SEC的监控系统抓到异常模式。" "明白。是否需要调整做空头寸?" "不动。做空和吸纳同时进行,左手砸盘,右手捡货。" 林可盈从侧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三明治。她把盘子放在顾渊旁边的桌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老板,你打算吃到多少?" "沃特的股份?"顾渊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不需要太多,百分之五以内就够。超过百分之五要公开披露,那就没意思了。" "百分之五能干什么?" "干不了什么大事,但能恶心他们。"顾渊擦了擦嘴角,"而且这只是第一轮。沃特不会这么容易垮掉,埃德加那个老狐狸手里还有牌。政府关系、军方合同、超人类垄断……这些东西不是靠几段视频就能摧毁的。" 他站起来,走到全息屏前,用手指点开了沃特集团的股权结构图。 "但是,"他转过头看着林可盈,"他越乱,我们能拿到的东西就越多。股份只是其中一样。沃特乱的时候,他们的供应商会跑,他们的签约超人类会动摇,他们的内部人员会叛逃。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比股份值钱。" 第98章 伞下的新阴影 布鲁克林废弃仓库,地下室。 一台老掉牙的CRT电视机摆在水泥地上,屏幕上全是雪花点,信号断断续续。法兰奇用铁丝衣架改装的天线在空中比划了半天,终于拍出一个勉强能看的画面。 CNN的女主播正在用那种克制不住兴奋的语调播报:“沃特集团股价今日再度暴跌,盘中两次触发熔断机制,收盘时较上周累计跌幅已超过百分之四十一。多家评级机构已将沃特集团的信用评级下调至垃圾级……” 画面切到纽约证交所门口,一群穿西装的人抱着纸箱走出来,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表情。 “四十一个点。”母乳靠在墙上,手里攥着一罐已经温掉的啤酒,“这帮混蛋终于尝到被全世界唾弃的滋味了。” 休伊坐在角落的折叠床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他刷着推特上的实时热搜。“你们看这个,有人把埃德加的脸P成了婴儿配方奶粉的商标,底下写着'沃特牌超级宝宝,买一送一,副作用包括死后复活'。” 法兰奇从电视旁边走开,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不出来,兄弟。” 休伊抬起头看他。 “你忘了佛蒙特那晚上的事了?”法兰奇走到工作台前,双手撑着桌沿,“那些人的尸体前一秒还躺在地上,下一秒就变成了会站起来的死人。”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布彻尔坐在那张破沙发上,右腿搁在一个翻过来的塑料桶上,石膏上画满了法兰奇无聊时涂的骷髅头。他一直没说话,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很明显在想别的事。 “你们都在想同一件事,对吧?”布彻尔开口了。 没人接话。 布彻尔伸手指了指房间角落里休伊的背包。那个黑色的双肩包靠在墙根,拉链拉得严严实实。里面装着梅芙女王给的银色冷藏盒,四支临时五号化合物。 “拿出来。”布彻尔说。 休伊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把背包拉开,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金属盒子,放在工作台上。 四个人围着那个冷藏盒站成半圈。 法兰奇按下密码锁,盒盖弹开。四支玻璃瓶整整齐齐卡在泡沫槽里,荧光绿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就是这玩意儿。”母乳盯着那几支瓶子,声音发紧,“跟佛蒙特那些人身体里的东西,是同一种。” 休伊往后退了小半步。“梅芙说这是临时版本,纯度比正式版低——” “纯度低就安全了?”法兰奇打断他,“你看到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了。心脏被掏出来才能停下来。你想变成那样?我不想。” “没人说要现在用。”布彻尔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你让我们看这玩意儿干什么?”母乳转过头瞪着他。 布彻尔从沙发上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工作台前。他低头看着那四支绿色的瓶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因为我们得面对一个事实。”布彻尔抬起头,挨个看了一圈,“士兵男孩是很强大,但他不听指挥。他今天帮我们,明天说不定就把我们也炸了。而祖国人——” 他停了一下。 “祖国人是他儿子。” 休伊的脸色变了。“你觉得他不会动手?” “我觉得到时候谁也说不准。万一那个老兵临阵反悔,万一他突然父爱泛滥,虽然我看不出他有这个潜质,但万一呢?到那个时候,我们怎么办?” 他的拐杖指向冷藏盒。 “就这个。” 地下室里的空气变得很沉。 法兰奇第一个开口:“这东西会烧坏脑子,梅芙亲口说的,打三到五针就有生命危险。” “一针。”布彻尔竖起一根手指,“万不得已的时候,一针。二十四小时的超能力,够我们跑路了。” “跑路?”休伊的声音拔高了,“你说的是跑路,不是打架?” “小子,你以为就凭现在的我们能打的过他?”布彻尔冷笑了一声,“我现在连跑步都费劲,我跟他打什么打?我只是说,如果事情彻底失控,我们得有一条退路。” 母乳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几支瓶子,又看了看休伊苍白的脸。 “那就定个规矩。”母乳说,“这东西锁在盒子里,钥匙我拿着。谁想用,得所有人同意。不是一个人的决定。” 布彻尔看着母乳,嘴角动了一下。 “行。” 法兰奇把盒盖扣上,密码锁咔哒一声锁死。母乳把盒子接过去,塞进自己的旅行袋最底层,用几件脏衣服盖住。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播。 画面切到了沃特大厦门口,抗议人群举着火把,把一个祖国人的纸板人像点着了。火光映在镜头上,看起来像末日的预演。 休伊缩回折叠床上,抱着膝盖。他想给安妮打电话,但手机在来的路上就被马洛里收走了。他不知道安妮现在怎么样,不知道她在保护伞大厦里是不是安全。 “嘿。” 休伊抬头。士兵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他穿着那件修补过的绿色战衣,头发用水抹了抹,往后梳着。他手里拎着一瓶伏特加,瓶子已经见底了。 “你们在看什么?”士兵男孩瞥了一眼电视,“股票?你们这帮人还炒股?” “沃特的股票崩了。”休伊说。 “好事。”士兵男孩灌了一口酒,在楼梯最下面那级台阶上坐下来,“让那帮西装革履的混蛋去跳楼吧。” 他看着电视画面上燃烧的纸板人像,眼神有点远。 “那个纸人是谁?”他问。 “祖国人。”母乳回答。 士兵男孩没说话。他把空酒瓶放在台阶上,瓶子滚了两圈,撞在墙根停住。 “你们怕那个紧身衣宝宝?”他突然说,下巴朝母乳的旅行袋方向抬了抬。 所有人的身体都绷紧了。 “你听到了?”布彻尔问。 “你以为我是谁,布彻尔。”士兵男孩看着他,“你们刚才说的每个字我都听见了。什么临时化合物,什么万不得已。” 地下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士兵男孩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他低头看着那个已经被锁起来的旅行袋,然后转过身,背靠着桌子,双手抱在胸前。 “你们怕我不动手。”他说,“怕我对那个试管里蹦出来的东西心软。” 没有人否认。 士兵男孩的下颌绷了一下。 “我这辈子没对任何人心软过。不管他是谁的儿子。” 布彻尔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那就好。” 士兵男孩直起身,往楼梯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但如果你们背着我用那玩意儿变成怪物,”他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我会先把你们解决掉,然后再去找我那个儿子。” 脚步声越来越远,楼上的门砰地关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 休伊小声说了一句:“我觉得他没在开玩笑。” “他从来不开玩笑。”布彻尔重新坐回沙发上,把拐杖横放在腿上,“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那个盒子。” 电视屏幕上,CNN的滚动字幕刷出一条新消息:纽约市政厅宣布将于明日召开紧急安全会议,讨论城市防务合同的重新分配问题。保护伞公司已确认受邀出席。 布彻尔盯着那行字幕,眉毛挑了起来。 “保护伞。”他念出这个名字,“这帮人动作真快。沃特还没死呢,秃鹫就来了。” 母乳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他们要接管沃特的防务合同?” “不只是合同。”布彻尔把腿从塑料桶上放下来,身体前倾,“这帮人的野心很明显没那么小。” 休伊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那我们怎么办?真的要同时于保护伞和沃特为敌?” 布彻尔没有回答。他看着电视屏幕上保护伞公司的红白标志。 “一步一步来。”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地下室里只剩下电视机的电流嗡嗡声,和远处纽约城永不停歇的车流噪音。 第99章 天价防务合同与增兵 纽约市政厅的穹顶大厅里,四排橡木长椅已经坐满了人。 州议员、市议员、联邦安全顾问、五角大楼的联络官,还有十几个穿着深色套装的律师团队。大厅两侧的旁听席上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的镜头全部对准了主席台后面那面巨大的美国国旗。 今天是四州联合紧急安全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在沃特集团深陷丑闻、超人类公信力全面崩塌的当下,谁来接管纽约州、新泽西州、康涅狄格州和宾夕法尼亚州的城市防务合同。 主席台上,纽约州长罗伯特·哈里斯正在翻阅面前的议程表。他五十七岁,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政客标配的疲惫和精明。三天前,他的私人手机收到了一条加密短信,发件人的号码查不到任何注册信息。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一张瑞士银行的电子存款凭证,金额八百万美元。 附带一行字——“期待在安全会议上见到一位理性的主持人。” 哈里斯当时盯着那条短信看了整整三分钟。 此刻,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厅右侧预留给沃特集团代表的座位。 从会议通知发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八小时,沃特集团的法务部只回了一封措辞含糊的邮件,说“鉴于当前舆论环境不利于理性讨论,沃特集团选择暂不出席”。 哈里斯清了清嗓子,敲了两下话筒。 “各位,会议正式开始。鉴于沃特集团代表缺席,我们将按照既定议程推进。首先,请安全委员会的——” 大厅正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林可盈走在最前面。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左胸口袋别着保护伞公司的红白徽章。她的右手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左手夹着一沓装订好的文件。 喜美子跟在她右后方半步的位置,穿着同款黑色西装,但内搭换成了深灰色高领。她的表情比林可盈冷淡得多。 在她们身后,是十二名全副武装的UBCS士兵。 防弹背心、战术头盔、大腿侧挂的手枪套、背上斜跨的突击步枪。他们的靴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穹顶下回荡。 记者席传来惊呼声。 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那是保护伞的人——” “带枪进市政厅?谁批准的?” “天哪,那两个亚裔女人是谁?” 哈里斯从主席台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在“惊讶”和“欢迎”之间切换。 “林女士,欢迎。请坐。” 林可盈对他点了点头,带着喜美子走到大厅左侧第一排的预留席位坐下。 旁听席上一个女记者凑到同事耳边:“保护伞什么时候有资格参加州级安全会议了?” 她同事翻了个白眼:“你没看新闻吗?州长办公室早就发了通告,保护伞作为'潜在防务承包商'受邀列席。” “潜在?看这架势,潜在个屁。” 主席台上,安全委员会的主席,开始念他准备好的开场白。 喜美子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这帮人废话真多。” 林可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忍着,马上就到我们了。” 安全委员会主席终于念完了他的稿子。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哈里斯。 哈里斯接过话筒:“感谢布朗主席的报告。现在进入讨论环节。首先,我想请保护伞公司的代表介绍一下他们的方案。林女士?” 林可盈站起来,把那摞合同草案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麻烦每位议员发一份。” 工作人员快速分发,大厅里响起翻纸的沙沙声。 林可盈走到发言台前。 “各位早上好。我是保护伞公司林可盈。今天我不打算花太多时间讲我们公司有多厉害,因为你们手里那份文件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议员们。 “我只想说一件事,如果下一次那种丧尸出现在街头的时候,谁来处理?”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沃特的超人类?”林可盈摊了摊手,“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怪物。沃特的安保部队?他们连自己的签约英雄都管不住,你指望他们保护几个州的纳税人?” 一个来自新泽西州的议员举手:“林女士,保护伞公司目前的武装力量规模是多少?能否覆盖四个州的防务需求?” “目前纽约总部驻扎有UBCS快速反应部队一千二百人,重型装备包括装甲运兵车三十六辆、武装直升机八架。如果合同签署,我们可以在六十天内将总兵力扩充至四千人,覆盖四州所有主要城市。” 另一个议员翻着合同草案,眉头皱起来:“这个报价……年度合同总额一百二十亿美元?这比沃特之前的合同贵了百分之四十。” 林可盈笑了一下。“议员先生,沃特给你们提供的是什么?这一次的危机又是谁弄出来的?我们保护伞提供的是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武装巡逻、生化威胁快速响应、城市反恐特勤支援。这两样东西,你觉得哪个值那多出来的百分之四十?” 那个议员没有再说话。 讨论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有七个议员提出了各种质疑,从法律资质到武器管制,从人员背景审查到保险责任划分。 会议进行到第九十分钟的时候,哈里斯看了一眼手表,清了清嗓子。 “各位,我认为我们已经充分讨论了保护伞公司的方案。鉴于当前的紧迫形势,我提议进行表决。同意将四州综合防务合同授予保护伞公司的,请举手。” 一只手举起来,两只,五只。 十一只。 十五只。 最终,二十一票赞成,四票反对,三票弃权。 哈里斯的木槌敲在桌面上,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通过。保护伞公司正式获得纽约州、新泽西州、康涅狄格州及宾夕法尼亚州为期五年的综合防务服务合同,首年合同金额一百二十亿美元。” 记者席上的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林可盈转过身,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她走回座位,弯腰在喜美子耳边说了一句。 “回去告诉老板,活儿干完了。” 喜美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主人肯定高兴坏了。” “那是他的事。走吧。” 两个人站起来,十二名士兵自动跟上。 她们走出市政厅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台阶上已经挤满了记者。话筒和录音笔从四面八方伸过来,问题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林女士!保护伞是否计划在纽约部署生化武器?” “请问保护伞与佛蒙特州事件有什么关联?” “你们的士兵带枪进入市政厅是否违反了...” 第100章 寄生虫与绝对忠诚 保护伞大厦,地下蜂巢主控室。 巨型全息屏上播放着市政厅的实时监控画面。林可盈和喜美子被记者围堵在台阶上,十二名UBCS士兵在她们前方撑开了一条通道。 顾渊坐在黑色转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杯刚冲好的美式咖啡。杯壁上印着保护伞的红白标志,还有一行小字:“加班使人快乐。” 红后的全息投影浮在他左侧,少女的声音透着轻快。 “合同已通过,二十一票赞成。首年金额一百二十亿,五年总额预估不低于五百五十亿。” 顾渊喝了一口咖啡。 “州长那八百万花得挺值。” “精确来说,回报率约为一百五十万倍。”红后补充道。 顾渊把咖啡杯搁在扶手上,朝全息屏扬了扬下巴。“把谢尔盖叫过来。” “已通知,预计三分钟内到达。” 顾渊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回屏幕。画面里,林可盈正面对一群记者滴水不漏地打太极,喜美子站在她身后半步,扫视着人群。 他轻声嘀咕了一句:“干得漂亮。” 很快,门开了。 谢尔盖走了进来,一米九二的个头在主控室的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老板。”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 “坐。”顾渊指了指旁边的座椅。 谢尔盖拉过椅子坐下,两手搭在膝盖上。他看了一眼全息屏上的市政厅画面,咧开嘴笑了起来:“看来林小姐已经完成任务了。” “还不错,办得是漂亮。”顾渊伸出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全息屏切换成一张四州的电子地图。纽约、新泽西、康涅狄格、宾夕法尼亚,四块区域用红色高亮标出。 “从现在开始,这四个州是我们的地盘。名义上是防务承包,本质上就是军事占领的前期部署。” 谢尔盖直接抢过话头:“要扩军?” 顾渊靠在椅背上笑出声:“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他站起来,走到全息地图前。手指点了一下纽约州,地图自动放大,显示出各个城市的分布和人口密度数据。 “UBCS现有兵力一千二百人,集中在曼哈顿总部。这个配置用来守一座城绰绰有余,但要铺开四个州,还远远不够。” 谢尔盖点头:“需要扩编多少?” “四千人是我给州议会看的数字。”顾渊转过身,“实际目标是八千。一个月内完成第一阶段招募和训练,三个月内全员形成战斗力。” “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谢尔盖靠在椅背上,“只不过,一个月时间,我们的兵源从哪里来?” 顾渊回到椅子上坐下,翘起腿。“三个渠道。第一,从各国退役特种部队里挖人,英国SAS、法国外籍军团,开两倍市场价的年薪。第二,从私人军事公司横向招募,黑水那几家的老手。第三,从我们在非洲和南美的训练营里抽调基干力量。” “那签证和身份怎么处理,这会很麻烦。” “红后。”顾渊偏了偏头。 红后的投影闪了一下。“已预备三百七十二个合法工作签证名额,通过保护伞名下的十四家注册安保子公司分散申请。另有一千个H-2B签证正在走批量审批流程。对于无法走正规渠道的人员,我们在加拿大边境有两条成熟通道。” 谢尔盖轻哼一声:“看来未来不止这8千人。” “地有多大产,人有多大胆。都在说美利坚遍地是黄金,那我就来挖金喽。” 顾渊把地图缩小回四州全貌。 “说正事。部署方案我有个初步想法,你看看哪里需要调整。”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红色标记一个个弹出来。 “纽约州驻三千人,曼哈顿总部保留八百作为核心战备力量,其余分散部署到布法罗、奥尔巴尼和长岛。新泽西州一千五百人,主力放在纽瓦克和泽西城。康涅狄格州一千人。宾夕法尼亚州两千五百人,费城和匹兹堡各占一半。” 谢尔盖盯着地图看了十几秒。“费城和匹兹堡的驻军比例太高了,会引起注意。” “不会。”顾渊摇头,“宾州的工业区密度最大,也是未来病毒投放后最容易失控的区域。我需要那里的兵力足够厚,等到事情发生的时候,能在第一时间封锁所有交通枢纽。” 谢尔盖很清楚“事情发生”指的是什么。三个月后,那批混在饮料和自来水里的T病毒就会苏醒。到时候,全美会同步爆发大规模感染,公共秩序在几个小时内就会全面崩溃。 而保护伞的部队,会以防务承包商紧急响应的名义接管一切。 合法,体面,无可指摘。 “还有一件事。”顾渊把地图关掉,全息屏恢复到主控室的默认界面,显示出蜂巢各层的实时监控。“扩编的人里面,有多少能接受寄生虫强化?” 谢尔盖身体前倾:“老板,这成本会不会太高?” “不是全员。”顾渊竖起三根手指,“所有小队的指挥官全部注射,毕竟我要的是一支忠诚的军队。” “那要看阿莱克西亚的产能跟不跟得上。” “她的事我来协调。你的任务就是把人招到位、训到位、部署到位。钱不是问题,红后会按月拨付。有什么困难随时报上来。” 谢尔盖站起身来,整了整作战服的衣领。“明白。我今晚就拉名单,明天开始联系第一批人选。” “动作要快,时间不多了。。 “了解。” 谢尔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 “老板,多问一句。” “说。” “纽约的兵力,会不会少了点,那个士兵男孩,万一他也冲着我们来呢?” 顾渊把空咖啡杯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眼下顾不上我们。毕竟,丧尸是沃特弄出来的,不是嘛?等他真的回过神来发现我们才是最大的赢家。”顾渊笑出声,“到那时候,我手里的东西足够让他后悔没早点动手。” 谢尔盖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第101章 老兵的约会 士兵男孩讨厌这座城市。 1983年他最后一次站在时代广场的时候,霓虹灯还没有那么刺眼,街上的人也没有一个个低着头盯着手里那块发光的玻璃板。那时候的纽约有爵士乐、有烟雾缭绕的酒吧、有穿着皮草大衣的女人冲你抛媚眼。 现在呢? 到处都是那种该死的电动滑板车,骑车的小子们剃着半边脑袋,裤子松到快掉下来。每隔三十米就有一块巨型电子屏,上面轮番播放着沃特集团的超级英雄广告。 士兵男孩把棒球帽的帽檐压低了一些,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穿着一件旧皮夹克,里面是白色T恤,下面是牛仔裤和工装靴。看起来就像一个身材过于壮硕的中年退伍兵。 他右手搂着一个女人的腰。 康妮·弗朗西斯,七十四岁。银白色短发打理得很整齐,穿着一件酒红色羊绒外套,脖子上围着丝巾。她的脸上有很多皱纹,但五官的底子还在,她年轻时一定是个漂亮姑娘。 她现在也很漂亮,至少士兵男孩这么认为。 “你走慢点,”康妮拍了一下他搂在自己腰上的大手,“我的膝盖可不是你那种超级士兵的膝盖。” “你的膝盖挺好的。”士兵男孩的嘴角微微翘起来,“昨晚你跪在——” “闭嘴。”康妮瞪了他一眼,但眼睛里带着笑意,“大街上呢。” 士兵男孩哼了一声。 他喜欢这个女人。康妮是他在布鲁克林一家老式爵士酒吧里认识的,那是纽约少数几个还在放查特·贝克唱片的地方。她年轻时当过百老汇的舞台剧演员,六十年代末退休,丈夫十年前去世了。 她知道他是谁。 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康妮就直接问了:“你是士兵男孩?” 士兵男孩当时差点把嘴里的威士忌喷出来。 他喜欢她说话的方式,直来直去,不废话,不装嫩,不会像那些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一样满嘴都是他听不懂的网络用语。跟康妮在一起的时候,他能假装自己还活在一个正常的年代。 两个人沿着第五大道往北走。 康妮想去中央公园南边那家意大利餐厅吃午饭,说那里的提拉米苏是全纽约最好的。 “你上次说那家牛排馆也是全纽约最好的。”士兵男孩说。 “那是牛排,这是甜品,两码事。” “都是你说了算。” 康妮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心情不错?” 士兵男孩没回答。他确实心情还行。布彻尔那帮人最近消停了几天,没人来烦他。佛蒙特州那档子事他还在消化,但至少TNT那两个叛徒已经死了,他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至于祖国人的事…… 他不想现在想这个。 “到了。”康妮指了指前面街角的一家餐厅。 士兵男孩正准备推门,一个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哇哦,哇哦,哇哦。等一下。” 他的手停在门把上。 身后传来三组脚步声。 士兵男孩转过身。 三个人站在人行道中间。两男一女,都穿着沃特集团标准的英雄制服。领头的是个金发男人,穿着蓝白相间的紧身衣,胸口印着一颗星星,斗篷在风里飘着。 他身后站着一个红发女人,穿着深绿色皮质战衣,手臂上缠着发光的能量环。另一个是个光头壮汉,两米出头,拳头上包着金属护甲。 沃特最近派了不少这种三人组在纽约街头刷存在感,试图挽回公众信任。 金发男人盯着士兵男孩搂在康妮腰上的手,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嫌恶表情。 “老兄,”他朝同伴偏了偏头,声音大得周围行人都能听见,“你们看到我看到的东西了吗?” 红发女人捂着嘴笑了一声。 光头壮汉抱起双臂:“操,这也太恶心了。” 金发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双手叉腰,用那种超级英雄式的播音腔大声说道:“先生,我不知道你从哪个养老院把这位老太太拐出来的,但在纽约的街头对老年人实施性骚扰是违法行为。我建议你现在就把手拿开,否则——” “你说什么?”士兵男孩的声音很平。 康妮的手指收紧了,她握住了士兵男孩的前臂。“别。”她轻声说。 金发男人没听到,或者听到了但不在乎。他朝围观的行人咧开嘴笑了笑,像在表演一样摊开双手:“各位市民不用担心,我是'爱国星',沃特集团注册英雄。我们会处理这个——”他上下打量了士兵男孩一眼,“对老人下手的变态。” 周围已经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了。 红发女人也凑上来,语气居高临下:“大爷,你该不会是付了钱的吧?纽约的地下色情产业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光头壮汉大笑起来。 康妮的脸红了起来,她张嘴想说什么,但士兵男孩的手从她腰上移开了。 他把康妮轻轻往身后推了半步。 然后他摘下了墨镜。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露了出来,没有表情,没有怒火。 就像一把已经出鞘的刀。 “小子,”士兵男孩把墨镜折好,塞进夹克的胸袋里,动作不紧不慢,“你刚才叫我什么?” 金发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秒。他感觉到了什么不对,但职业习惯让他不愿意在镜头前示弱。他挺了挺胸:“我说你是个对老人下手的变——” 士兵男孩往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那个金发男人的话卡在了嗓子里,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斗篷裹住了他的小腿。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康妮在身后轻声说了一句:“本,别杀人。” 士兵男孩没回头。 他盯着面前这三个穿着花里胡哨紧身衣的年轻人,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让金发男人的后脊梁发凉。 “你们仨,”士兵男孩把棒球帽也摘了下来,露出他那张四十年没怎么变过的脸,“知道我是谁吗?” 第102章 舆论的操纵 金发男人认出了他。 那张脸在美国的历史教科书里印了四十年,在退伍军人协会的墙上挂了四十年,在沃特集团封存的绝密档案里躺了四十年。 "操……"金发男人往后退了两步,斗篷缠住了他自己的脚踝,"你是……你他妈是士兵男孩?" 红发女人的笑容消失了,光头壮汉放下了抱着的双臂,金属护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在喊"快报警",有人举着手机往前凑,更多的人在往后退。 士兵男孩站在原地没动,他把棒球帽叠好,递给身后的康妮。 "拿着。" 康妮接过帽子,她的手在抖,但声音却很稳:"本,你答应过我——" "我知道。"士兵男孩说,"我只是跟他们聊聊。"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金发男人胸口那颗星星上。 "爱国星,是吧?"士兵男孩歪了歪脑袋。 "你刚才管她叫什么?"士兵男孩的下巴朝康妮的方向抬了抬,"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金发男人的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说啊。" "我……我不知道她是你的……"金发男人举起双手,掌心朝外,"老兄,我们只是在执行街头巡逻任务,沃特规定——" "沃特规定你在大街上侮辱一名女士?" 士兵男孩的声音不大,但周围五米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红发女人突然开口了,语气急促:"听着,我们道歉,好吗?这是个误会,我们现在就走——" 她转身想跑。 士兵男孩的手抓住了她手臂上那圈发光的能量环。 那东西在他掌心里嗡嗡震动了一秒,然后被他像拧毛巾一样拧成了一团废铁。能量环碎裂的火花溅在他的皮夹克上,烧出几个黑点。 红发女人尖叫起来。 光头壮汉的金属护甲亮起蓝光,两米多的身躯带着风压冲了上来,右拳砸向士兵男孩的太阳穴。 士兵男孩用左手接住了那只拳头,手指扣进金属护甲的缝隙里。 "你打人之前,"士兵男孩的目光还盯着红发女人,"最好确认一下对面站的是谁。" 他的左手收紧。 金属护甲在他掌心里发出刺耳的扭曲声,碎片像剥落的铁皮一样掉在地上。光头壮汉的手骨也跟着碎了,他张嘴惨叫,膝盖撞上了地面。 士兵男孩松开手,转向金发男人。 "你不跑?" 金发男人的裤裆湿了一块。他双腿发软,嘴里开始语无伦次:"求你……我有老婆孩子……沃特让我来的……我只是个B级……" "B级。"士兵男孩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们这帮穿紧身裤的小丑,张口闭口就是级别。我告诉你什么叫级别。" 他一把抓住金发男人的斗篷,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斗篷的布料绷紧,勒进金发男人的脖子里。 他的脸涨得通红,双脚在空中乱蹬。 "级别就是,你在我面前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士兵男孩把他摔了出去。 金发男人的身体砸穿了街角一家沃特品牌旗舰店的玻璃橱窗,人体模型和货架一起倒塌,碎玻璃和超级英雄周边散落一地。 红发女人趁机跑出了十米。 士兵男孩弯腰从地上捡起光头壮汉那只碎掉的金属护甲,掂了掂重量,然后像扔飞盘一样甩了出去。 护甲碎片旋转着划过空气,精准地砸在红发女人的后背上。 她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撞上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车门凹陷,警报器疯狂作响。 第五大道上的行人开始四散奔逃。 —— 保护伞大厦,地下蜂巢主控室。 顾渊看着全息屏上的实时画面。 屏幕里,士兵男孩正把那个光头壮汉的金属护甲连着整条手臂从肩关节处撕了下来。壮汉的惨叫声透过街头监控的收音孔传进主控室,尖锐刺耳。 "有意思。"顾渊把咖啡喝了一口,"红后,第五大道上我们有多少人?" "两个街区外有一支十二人的UBCS巡逻小队,正在向事发地点移动。另有三支小队可在四分钟内抵达。" "让他们停下。" 红后的投影闪了一下:"停下?" "封锁周边三个街区,疏散平民,但不要靠近士兵男孩。任何人不许开枪,不许交火,不许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 "了解。正在下达指令。" 顾渊把椅子转了半圈,面对全息屏。画面里,士兵男孩已经把那个金发"爱国星"从碎玻璃堆里拖了出来,正抓着他的脚踝把他当锤子往沃特旗舰店的招牌上砸。 招牌上那个笑容灿烂的超级英雄头像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红后,这条街上有多少沃特集团的产业?" "第五大道46街至52街区间,共有沃特品牌旗舰店一家、沃特主题咖啡馆两家、沃特超级英雄体验中心一家,以及沃特传媒的户外广告牌七块。" 顾渊笑了。 "让我们的人只管疏散平民,那些沃特的店面和广告牌?一个都不用管。" "明白。" 顾渊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的士兵男孩把第二块沃特广告牌从支架上扯下来。那块广告牌上印着祖国人的脸,正在对路人竖大拇指,旁边写着"沃特守护您的每一天"。 士兵男孩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把整块广告牌对折,像折纸一样。 "好,很好。"顾渊自言自语,"继续砸,砸得越多越好。"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林可盈。"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接通了。"老板?" "第五大道出事了,士兵男孩在砸沃特的店。我已经让UBCS封锁了周边街区疏散平民。你现在安排媒体部门准备一份声明,重点是,保护伞第一时间响应,保护了多少市民安全,沃特的超人类在闹市区失控互殴,我们的士兵冒着生命危险维持秩序。" 林可盈那头沉默了一秒。"老板,士兵男孩不是沃特的人。" "谁知道呢?他以前是。公众只记得他以前是。" "……明白了。二十分钟内出稿。" "快点。等他砸完了,让我们的人第一时间进场拉警戒线拍照。记住,要拍到UBCS士兵搀扶受伤平民的画面。" "收到。" 顾渊挂了电话,重新看向屏幕。 士兵男孩已经把那三个超人类彻底报废了。金发男人躺在碎玻璃里不省人事,光头壮汉少了一条胳膊趴在血泊中哀嚎,红发女人卡在出租车的车门里一动不动。 士兵男孩站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中央,胸口起伏着。他的皮夹克上溅了血,拳头上沾着碎肉和金属碎片。 他转过身,走回康妮身边。 那个银发老太太一直站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攥着他的棒球帽。 士兵男孩从她手里接过帽子,重新扣在头上。他弯下腰,凑近她的耳朵。 "甜心,提拉米苏,还吃吗?" 康妮瞪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你这个混蛋老兵。" 士兵男孩咧开嘴笑了。他重新搂住康妮的腰,两个人踩着碎玻璃和断裂的广告牌残骸,往街道另一头走去。 身后,三辆黑色涂装的保护伞装甲车已经从侧街拐了过来,UBCS士兵跳下车开始拉警戒线。一架无人机从楼顶升起,镜头对准了地面上沃特旗舰店的废墟。 —— 主控室里,顾渊站起身来。 "红后,今天的街头监控录像,剪一个三分钟的版本出来。重点突出沃特超人类挑衅在先、保护伞救援在后。" "预计十五分钟内完成剪辑。需要投放到哪些平台?" "全部,标题就用——'沃特超人类闹市失控,保护伞紧急疏散三百市民'。" "已记录,另外,威廉博士发来消息,说追踪者项目有了突破性进展,请求您今晚前往视察。" 顾渊整了整衣领,嘴角翘起来。 第103章 复仇女神计划 负五层二号测试场的银白合金墙壁被临时加装了一圈防爆隔板,地面铺了两层减震钢网。场地正中央不再是那些圆柱形培养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金属操作台,台面上固定着十六根粗如手臂的合金锁链,每根锁链末端都连着液压制动器。 锁链中间躺着的东西,让林可盈在门口站了两秒才迈步。 那是一具人形。 说“人形”已经很勉强了。它的躯干比T-103暴君还要宽厚一圈,肩膀的宽度几乎占满了操作台。灰白色的增厚表皮下面,黑色的血管网络清晰可见,像树根一样从胸口向四肢蔓延。它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材质看着像某种复合纤维,胸口偏左的位置嵌着一块金属板,上面亮着微弱的蓝色指示灯。 它的脸—— 林可盈多看了一眼。那张脸还保留着人的骨骼结构,但下颌比正常人宽了将近一倍,嘴唇的位置裂开一条缝,露出两排不规则的齿列。眼窝深陷,眼皮闭着。 “来了来了,这边。”威廉博士从操作台另一侧绕过来,手里抱着一沓数据报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头发乱糟糟的,明显好几天没洗。“老板呢?” “在后面。”林可盈侧身让路。 顾渊从她身后走进来,目光直接落在操作台上那具躯体上。 “这就是你说的突破性进展?” 威廉博士把报告往台子上一拍,兴奋得声音都在打颤:“老板,你看这个——”他指着那具躯体的胸口金属板,“这是我们新设计的能量分配核心。猩红伯爵夫人的基因样本里有一段非常特殊的序列,它能在细胞层面生成一种能量薄膜。我们把这段序列稳定表达之后,它可以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盾。” “护盾?”顾渊走到台边,低头看着那块金属板上跳动的蓝光。 “对,能量护盾。”威廉博士用笔尖指着报告上的一张图,“子弹、爆炸冲击波、甚至小范围的能量攻击,全都能挡。持续时间大概在三十到四十五秒之间,之后需要八到十分钟的冷却才能再次激活。” “被动触发还是主动?” “被动的,当外部冲击达到一定阈值,护盾会自动展开。它不需要思考,就跟人被烫了会缩手一个道理。” 林可盈凑过来看那张图,眉头皱了一下:“三十到四十五秒,够用吗?” “够了。”威廉博士转向她,“你想想,战场上真正致命的攻击往往就集中在头几十秒。只要它能扛过第一波火力,之后凭它自身的再生能力和物理强度,普通武器根本伤不了它。” 顾渊绕着操作台走了半圈,目光从那具躯体的头部移到脚部。“火车头的基因呢?用在哪了?” 威廉博士推了推护目镜:“这才是最精彩的部分。火车头的高速神经反应回路,我们整合进了它的脊髓和小脑区域。正常状态下,它的反应速度大概是普通人的十五倍。但在极限状态下——”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它能跑多快?”顾渊问。 “理论峰值,接近火车头的全速。” 林可盈倒吸一口气:“这么快?” “但是有代价。”威廉博士的语气收了收,“极限速度每维持十秒,它的肌肉纤维就会出现大面积撕裂。虽然T病毒的再生因子能修复,但修复需要时间。如果连续高速运动超过三十秒,肌肉组织会直接崩解。” “所以是个爆发型的。”顾渊点了点头,“短距离冲刺追杀用的。” “没错。”威廉博士拍了一下操作台的边缘,“它不是用来跑马拉松的,它是用来在目标反应过来之前冲到面前把人撕碎的。” 顾渊看着那张闭着眼的畸形面孔,沉默了几秒。 “智力呢?” “这个您放心。”威廉博士翻到报告的最后几页,“NE-α寄生体和中枢神经的融合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二,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一个暴君型号。它能听懂复杂指令,能使用重型武器,能在战场上做基本的战术判断。我们测试过,它的智力水平大概相当于一个受过基础军事训练的士兵。” “能分清敌我?” “绝对没问题。红后的识别系统已经写进了它的神经回路,友军信号、敌方目标,它分得很清楚。” 顾渊直起身来,双手插进裤兜里。 “叫什么?” 威廉博士愣了一下:“什么?” “它的编号,项目代号,叫什么?” “哦——”威廉博士翻了翻报告封面,“追踪者。NemeSiS-T型。取自复仇女神计划的命名规则。” “追踪者。”顾渊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往上带了带。“挺合适。” 他转向林可盈:“给阿莱克西亚传话,寄生虫控制方案不用赶了,这只不需要。红后直接接管就行。” 林可盈点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老板,要不要现在激活看看?”威廉博士的手已经搭在了操作台边缘的控制面板上,眼神里全是跃跃欲试。 顾渊看了一眼那十六根锁链,又看了看周围的防爆隔板。 “你确定这些东西拦得住它?” 威廉博士的手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那些锁链,又看了看操作台上那具接近两米六的躯体,脸上的兴奋劲儿退了一点。 “……理论上可以。” “理论上。”林可盈重复了一遍。 “行了,激活吧。”顾渊往后退了三步,站到了防爆隔板后面。“可盈,你也退后面来。” 林可盈二话没说就退到了他身边。喜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顾渊左后方,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弯曲。 威廉博士深呼吸了两下,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了一串激活序列。 操作台上的蓝色指示灯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十六根锁链同时绷紧,液压制动器发出沉闷的嘶嘶声。 那具躯体的胸腔开始起伏。 一下。两下。三下。 像一台沉睡了很久的机器重新启动,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深、更重。黑色的血管网络在皮肤下面蠕动,从胸口向四肢扩散,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球是浑浊的灰白色,但中间有一圈暗红色的光环在缓慢旋转。它的目光扫过天花板,扫过灯光,最后落在防爆隔板后面的几个人身上。 锁链被拉得笔直。金属和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整个测试场里回荡。 它没有挣扎。 它只是看着他们。 威廉博士盯着面板上的数据读数,声音压得很低:“心率稳定,脑电波正常,NE-α寄生体活性百分之百……红后的识别系统已经上线,它在扫描我们。” 追踪者的目光在顾渊脸上停了三秒,然后移开了。 它的嘴唇裂缝里发出一个声音。不是嘶吼,不是咆哮,而是一个低沉的、含混的音节。像是在尝试说话,但声带的结构已经不允许它发出完整的词语。 顾渊盯着它的眼睛,一步都没有后退。 “红后,它的状态评估。” “追踪者NemeSiS-T型,所有生理指标正常。战斗力评估:S级。当前情绪状态:稳定。识别系统运行正常,已将在场所有人员标记为友军。” 顾渊点了点头。 他从隔板后面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操作台。林可盈伸手想拉他,被他摆手挡开了。 他走到操作台边缘,低头看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睛。 追踪者的目光锁定在他脸上,没有移开。 顾渊弯下腰,凑近了一些。 “听得懂我说话吗?” 那个低沉的音节又响了一次。这次更清晰了一点,像是一个被压缩过的“是”字。 顾渊笑了。 他直起身,转向威廉博士。 “给它配武器。火箭筒、火焰喷射器,能装多少装多少。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它的实战测试报告。” “没问题!”威廉博士的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顾渊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操作台上那具被锁链固定的庞然大物。 “对了,威廉。” “老板?” “祖国人的数据你手里有吧?飞行速度、热视线温度、体表硬度那些。” 威廉博士点头:“都有,之前从沃特内部拿到的。” 顾渊的目光落回追踪者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上。那圈暗红色的光环还在慢慢旋转,像某种待机状态的指示灯。 “拿去跑个模拟。我想知道,这东西和祖国人正面碰上——能撑多久。” 威廉博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在报告上飞快地写了几笔。 林可盈跟上顾渊的脚步,两个人走进走廊。隔离门在身后关上,把测试场里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隔在了另一边。 走廊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老板。”林可盈开口了。 “嗯?” “您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它能撑多久。心里是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顾渊没有回头。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撑不了多久。”他说,语气很随意。 “祖国人那种级别的怪物,靠一只追踪者是不够的。” “那您为什么?” 顾渊在电梯门前停下来,按下上行按钮。他转过身看着林可盈,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摸不透深浅的笑。 “你打猎的时候,会只带一条狗吗?” 第104章 谎言公关 “打猎当然不能只靠一条狗,但如果整片森林都要被烧光了,猎人就得把最疯的那只放出来。” 沃特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斯坦·埃德加将一份档案扔在红木办公桌上。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卫衣,双腿搭在茶几上,手里拿着指甲刀,正专注地修剪着指甲。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你很久没来找我了,斯坦。”女人没有抬头,语气熟稔,“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克拉拉,沃特现在需要你。”埃德加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 克拉拉·莱辛格,曾经的“自由女”,如今的网络红人“风暴前线”。 “需要我?别开玩笑了。”克拉拉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抬起眼皮,露出一双透着玩味的眼睛,“外面那些人正围着大楼扔臭鸡蛋呢。那个穿着红白蓝床单的家伙,解决不了这事?” “祖国人是个优秀的战士,但他不懂政治,更不懂怎么应付媒体。”埃德加声音平稳,“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四十一。如果明天开盘前我们拿不出解决方案,董事会就会启动退市程序。” 克拉拉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身体前倾:“退市?那弗雷德里克留下的心血就全完了。”她拍了拍膝盖,“你打算让我怎么做?仿照七十年代那样,用雷电把那些抗议的家伙化成灰?” “不,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克拉拉。暴力只会加速我们的灭亡。”埃德加把平板电脑推到她面前,“你最近在社交媒体上的账号运营得不错。有三百万粉丝,大部分是年轻人。” 克拉拉笑了一声,双手撑在桌面上:“那些孩子很好骗。只要你表现得足够酷,足够反建制,他们就会把你当成神。他们讨厌沃特这种大企业,但他们爱死我这个‘敢说真话’的超级英雄了。” “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埃德加看着她,“我要你开一场直播。向所有人解释五号化合物的事情。” “解释?”克拉拉扬起一边眉毛,“斯坦,那可是婴儿实验。证据确凿,连内部邮件都公开了。我该怎么解释?说那些婴儿其实是自愿的?” “不,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已经死掉的人。”埃德加靠在椅子上,“丹尼尔·弗莱明,还有前几天在佛蒙特州别墅里死掉的那几个主管。他们为了追求业绩,私自进行了不合规的实验。沃特高层对此并不知情。” “这借口太老套了,没人会信。” “如果加上祖国人呢?”埃德加说。 克拉拉的手指动了动:“祖国人?” “他是这个计划最大的受害者。”埃德加的声音低沉,“告诉公众,祖国人从小就在实验室里接受非人的对待。他没有母亲,没有家庭,他也是受害者。沃特一直在保护他,而那些邪恶的研究员利用了他。” 克拉拉笑得靠在桌边:“噢,斯坦,你真是个没有灵魂的资本家。不过,这招看起来有用。美国人最爱看这种受害者反弹的戏码了。他们会把祖国人当成一个坚强的幸存者,而不是一个怪物。” “你能办到吗?” “当然,但我有条件。”克拉拉伸出一根手指,“我要进入七人组。我要祖国人身边的那个位置。” “可以。”埃德加毫不犹豫地答应,“只要这次危机过去,透明人的位置就是你的。” 敲门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进来。”埃德加说。 阿什莉慌慌张张地推开门,她的头发有些乱,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声音都在发抖:“埃德加先生,公关部撑不下了!有三个大赞助商刚刚宣布撤资!还有,纽约市政厅那边,保护伞公司刚刚拿下了四州的防务合同!我们的地盘被抢走了!” 埃德加的眉头动了动,但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保护伞……顾渊的手伸得挺快。” “保护伞?就是那做安保的新公司?”克拉拉冷笑了一声,“听说他们的老板是个年轻的亚洲人?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有野心了。” “他是个威胁,但我们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埃德加看向阿什莉,“祖国人现在在哪里?” “他……他拒绝配合我们的任何公关拍摄!”阿什莉急得快要哭出来。 “慌什么。”克拉拉转过身,看着阿什莉,“把你的眼泪收起来,看着真是个蠢货。” “你是谁?”阿什莉有些恼怒地看着这个穿着卫衣的陌生女人。 “我是来救你命的人。”克拉拉走过去,一把夺过阿什莉手里的文件,粗略地翻了几页,然后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这些陈词滥调的公关稿只会让观众判定我们在逃避。去准备直播设备,十分钟后,我要在我的个人账号上直播。” “直播?这不符合公司的流程,我们需要法务部审查……” “法务部现在正忙着写破产申请呢,亲爱的。”克拉拉拍了拍阿什莉的脸颊,动作很重,发出清脆的响声,“听我的,去准备。把滤镜调成最自然的那种,我需要呈现出受害者的委屈,而不是派对网红的张扬。否则明天你就得去街上领救济粮了。” 阿什莉看向埃德加,埃德加点头。阿什莉当即咬了咬牙,转身跑了出去。 办公室的双开木门被一股力量冲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祖国人站在门口。 他的双眼隐隐发红,但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埃德加,你找了个外人来解决我的问题?”祖国人大步走进来。 “祖国人,注意你的礼貌。这位是克拉拉,你的前辈。” “前辈?”祖国人走到克拉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我不需要什么前辈。我动动手指就能把这里的所有人烧成灰。外面的那些垃圾,我只要飞出去,给他们来上几发——” “然后沃特彻底破产,你失去所有的粉丝,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克拉拉打断了他的话。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迈了一步,贴在祖国人的胸口上。 祖国人的呼吸变得粗重,红光在眼眶里闪动。 “你找死吗,老女人?”祖国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威胁。 克拉拉却笑了起来。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祖国人那结实的胸膛。 “噢,小宝贝,别这么凶。”克拉拉的声音变得温柔,“我看了你的公关视频,简直是一团糟。你表现得活脱脱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但你没错,对吧?你才是最委屈的那一个。” 祖国人愣了一下。他习惯了别人的恐惧,也习惯了埃德加的冷漠,但克拉拉这种混合了挑逗与母亲般关怀的态度,瞬间击中了他最脆弱的软肋。 “我……我当然没错。”祖国人的语气弱了一些,眼中的红光熄灭了。 “所以,交给我吧。”克拉拉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我会让全世界都同情你,爱戴你。他们会跪在地上,为你的遭遇哭泣。” 祖国人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埃德加:“你确定她能行?” “她比你更懂怎么操纵人心,祖国人。”埃德加站起身,“去准备吧,直播十分钟后开始。” 直播间设在顶层的一个小型会议室里。 克拉拉坐在镜头前。她没有穿华丽的英雄制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显得疲惫。 直播画面接通,人数在几秒钟内突破了百万,弹幕疯狂地滚动。 “大家好,我是风暴前线。”克拉拉看着镜头,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异常真诚,“我明白你们现在很愤怒。我也一样。当我看到那些关于婴儿实验的视频时,我吐了整整一个晚上。” 她停顿了一下,给观众留出反应的时间。 “但是,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我们都被骗了。”克拉拉的声音高亢起来,带着强烈的煽动性,“这根本不是沃特集团的整体决策!这是一场阴谋,由少数几个躲在地下室里的变态研究员一手策划的阴谋!他们为了高额的奖金,瞒着董事会,瞒着所有人,做出了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弹幕里开始出现质疑和动摇。 “你们问祖国人?问我们最伟大的英雄祖国人?”克拉拉的眼眶有些红,“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你们清楚他小时候是怎么度过的吗?他没有妈妈,没有玩具,每天被关在冷冰冰的实验室里,身上插满了管子!那些恶魔用他的身体做实验!他能活下来,成为今天的英雄,是一个奇迹!” 克拉拉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但力量十足:“现在,那些真正的坏人已经死了,或者正在逃亡。但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却试图利用这个机会,打倒我们唯一的守护者!他们要让这个国家失去保护,好让那些超人类罪犯为所欲为!告诉我,你们答应吗?” 屏幕上的弹幕风向彻底变了。 “不答应!” “保护祖国人!” “严惩幕后黑手!” “沃特是无辜的,祖国人是无辜的!” 在旁边观察的埃德加看着平板上的实时数据,沃特的股价在直播开始五分钟后,停止了下跌,甚至开始出现微弱的反弹。 第105章 神明还是提线木偶 直播屏幕上的红光暗了下去。 大厅里的喧嚣跟着退去,只剩下仪器运作的低鸣。 埃德加看着数据面板上那条终于止住跌势、开始艰难往上爬的绿色曲线,把平板电脑递给身边的助理。 “去安排公关团队,把热搜前十全部换成克拉拉刚才说的话。”埃德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袖口,“至于祖国人,他这会儿在哪里?” 阿什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有些发颤:“他在大厦最底层的避难舱里,谁也不敢靠近。他砸碎了三道防爆门,连监控都被他用热视线烧毁了。” “让他去发泄吧。”埃德加冷漠地转过身,“克拉拉,去完成你的承诺。” 克拉拉把玩着手里的黑色眼罩,换上了一套深红色的紧身衣,外面罩着一件风衣。 “放心,斯坦。”克拉拉踩着高跟鞋走向电梯,“我最擅长对付这种没长大的巨婴了。” 大厦负八层,特制避难舱。 这里原本是为了防备核打击而建造的,墙壁由三层特种钢板和高密度混凝土组成。 这时候,厚重的钢门上印着几个硕大的拳印,边缘已经变形,正往外冒着热气。 房间里一片狼藉。 真皮沙发被撕成了碎片,羽绒漫天飞舞。大理石茶几变成了一地碎屑,连天花板上的应急灯都被砸得粉碎,只有红色的备用电源在墙角一闪一闪,把整个空间照得跟屠宰场一样。 祖国人跌坐在废墟中央。 他的披风扯落了一半,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木屑。那张原本在海报上完美无瑕的脸,此时写满了暴戾与迷茫。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野兽般的低吼。 “滚出去!” 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祖国人头也不回地吼道,双眼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两道炽热的射线直接射向大门,将刚刚融开一个缺口的钢板烧穿出两个焦黑的窟窿。 克拉拉侧身避开高温热流,鞋底踩着碎石,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没有停步,反而继续往里走。 “脾气真大,小宝贝。”克拉拉把风衣脱下来,随手扔在废墟里,露出了里面紧身的英雄制服,“外面的人都在为你哭泣,你却躲在这里跟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一样。” 祖国人转过头,死死盯着她。他的眼睛里红光闪动,随时能够把眼前的女人熔成灰烬。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祖国人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但压迫感十足,“别以为你帮我说了几句话,就能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能在一秒钟内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我知道你能,你当然能。”克拉拉没有退后,反而迎着他那充满杀意的视线,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双手,捧住了祖国人那张有些变形的脸。 祖国人本能地试图拍开她,但克拉拉的力道很稳,她的掌心温热,甚至带有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看着我,约翰。”克拉拉的声音很轻,却有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看着我的眼睛。” 祖国人咬着牙,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最终在她的注视下消退了。 “你叫我什么?”他喘着粗气问。 “约翰,这是你的名字,对吧?”克拉拉的手指抚摸过他的脸颊,擦掉上面的灰尘,“那些科学家叫你实验体,埃德加认为你是沃特的财产,甚至外面的那些蠢货,也只认得叫你祖国人。但我明白,你只是个需要被拥抱的孩子。” 祖国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从未听过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这些。在沃特的实验室里,他面对的只有没有温度的仪器、记录数据的白大褂,以及无休止的测试。长大后,他面对的是聚光灯、支持率和阿谀奉承。 “他们……他们背叛了我。”祖国人的声音里多了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委屈,“他们说我是试管里出来的怪物。我不是!我是神!” “你当然是神。”克拉拉的眼睛里燃起狂热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信仰的崇拜,“你是这颗星球上最完美的造物,是超越人类的存在。那些凡人怎么配评价你?他们用泥土造出了神殿,却妄想把神明关在里面。” 祖国人看着她,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你真的这么想?”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伟大。”克拉拉凑得更近了,她的呼吸打在祖国人的鼻尖上,“约翰,我活了一百年。我见过无数自命不凡 的超人类,但在你面前,他们连地上的蚂蚁都不如。你不需要他们的认可,是他们需要跪在你的脚下,祈求你的宽恕。”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祖国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他要的不是公关,不是妥协,而正是这种毫无保留的、狂热的崇拜。 “可他们现在在骂我……”祖国人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脆响,“那些报纸,那些电视台,他们说我是个错误。” “那是因为他们害怕你,约翰。”克拉拉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溢着对凡人的鄙夷,“凡人总是害怕比他们强大的东西。他们试图用道德、用规则来约束你,把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平庸之辈。但你不是,你是唯一的。” 她拉起祖国人的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听到了吗?我的心跳在为你加速。我们是一类人,约翰。我们才是这个世界未来的主人。” 祖国人感受着手掌下那强有力的跳动。他看着克拉拉那张并不算年轻、却散发着极致疯狂与魅力的脸,脑海中那些杂乱的噪音终于消失了。 “你想要什么,克拉拉?”祖国人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下来,有着某种危险的试探。 “我想要你,想要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彻底踩在脚下。”克拉拉伸手环抱住他的脖子,身体紧紧贴了上去,“你不需要再听埃德加的摆布,也不需要去讨好那些愚蠢的观众。只要你站在我身边,我就会帮你把所有的障碍都清除干净。” 祖国人没有推开她。他搂住了克拉拉的腰,粗暴地把她拉向自己。 “你最好别骗我。”祖国人在她耳边低语,发出野兽般的警告,“如果我发现你和埃德加一样,只是想利用我……我会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 克拉拉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避难舱里回荡,显得异常刺耳。 “那就来试试吧,我的神。” 半小时后。 避难舱里的红色警报灯依然在跳动。 废墟里,克拉拉靠在祖国人的怀里,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肌上轻轻划着圈。祖国人闭着眼睛,脸上的狂躁已经彻底消失,换成了一种少有的平静。 “那个保护伞公司,你怎么看?”祖国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克拉拉的手指停了一下,眼中闪过阴狠:“一群投机取巧的家伙。那个叫顾渊的黄皮猴子,以为拿到了几个州的防务合同,就能在纽约跟我们平分秋色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第106章 追踪者的首战 凌晨三点十七分。 保护伞在布朗克斯南区的第三号物资仓库占地一万两千平方米,从外面看就是个普通的工业厂房,灰色铁皮外墙上连块招牌都没挂。 但里面的东西,却能够引发一场大地震 八十具经过表皮与肌肉双重强化的暴君,整整齐齐地码在运输级培养舱里,营养液泵二十四小时运转。 这些全是已经签了交付合同的商品,等着分批发往五角大楼和几家大型私人军事集团。 仓库值守的UBCS小队共四十二人,三班倒,配备装甲巡逻车两辆,岗位分布在东西两个大门和内部三条主要通道。 今晚轮到C班值夜。小队长叫麦克·杜兰特,前联合王国特殊空勤团的中士,退役后被保护伞用三倍年薪挖过来的。他正端着咖啡站在东门的监控室里,盯着十六块屏幕发呆。 画面上什么动静都没有。 杜兰特打了个哈欠,伸手去够桌上的烟盒。手指刚碰到烟盒边缘,耳机里突然传出警告。 “第三号仓库东北角围墙外,检测到五个未登记热源。距围墙三十七米,正在接近。” 杜兰特的手顿住了。他放下咖啡杯,两步跨到监控台前,切换到东北角的红外摄像头。 屏幕上,五个人形轮廓正沿着围墙外的排水渠快速移动。其中一个的体温读数高得离谱,热成像画面上亮得跟一团火球一样。另外两个的移动方式明显不正常——他们贴着墙壁,用一种违反重力常识的姿态在垂直面上横向平移。 “法克!”杜兰特按下通信键,“全员警戒,东北角有不明入侵——” 话没说完,红后的声音直接切进来:“杜兰特中士,请暂停行动。保持通信静默,等待总部指令。” 杜兰特愣了两秒。 保护伞蜂巢主控室。 顾渊盯着全息屏上的实时画面,五个光点正在逼近仓库围墙。红后已经调取了沃特集团的英雄数据库进行面部比对,识别结果一个接一个弹出来。 “第一个,代号'裂口',能力:手臂可生成高频震荡波,切割硬度与金刚石级别。第二个,代号'铁壁',能力:全身皮肤可瞬间金属化,防御力极高。第三个,代号'焰蛇',能力:体内可生成并喷射高温等离子火焰。第四个,代号'蜘蛛侠'——” “等等。”顾渊抬手打断,“这名字是认真的?” “是沃特集团官方注册名称,编号WH-4471。能力:四肢可分泌高强度粘丝,附着力每平方厘米约两吨,可在任何表面攀爬。第五个,代号'音爆',能力:声带变异,可释放定向超声波冲击,有效范围内能震碎混凝土。” 五个B级超人类,凑成一个突击小队。 顾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们的行动风格不像是自发的。”林可盈站在旁边,平板上调出了过去四十八小时的沃特内部通讯截获记录,“昨天下午,沃特安全部发出了一条加密任务指令,代号'探照灯'。内容是对保护伞在纽约的外围设施进行情报侦察。” “侦察?”顾渊笑了一声,“五个超人类去侦察一个仓库?这帮人要么不懂什么叫侦察,要么根本就不是来侦察的。” 林可盈把截获的通讯原文投到全息屏上,关键句用红色标出:“……确认仓库内储存有大量T-103型生物兵器成品,若条件允许,可就地缴获或破坏……” “果然。”顾渊站起来,“不是来看的,是来抢的。沃特的股价跌成这样,他们眼红我们的货,想趁夜黑动手。” “老板,要不要让杜兰特的人顶上去?四十二个人加两辆装甲车,加上仓库里的火力储备——” “不用。”顾渊走到全息屏前,手指划开一张三号仓库的建筑结构图,“让杜兰特把人全部撤出来。把仓库两侧的防火卷帘门放下,只留东门和西门的通道。” “全撤?” “全撤。一个不留,人让到外围去封锁周边街区就行。” 林可盈看着他的侧脸,她已经明白她的老板要做什么了。 “追踪者。”林可盈开口。 顾渊没有否认,转身看向她:“威廉的报告你看了。火箭筒、加特林、实战战术判断,数据全是在模拟环境里跑出来的。纸面数据再漂亮也没用,我需要它在真正的超人类面前证明自己。”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五个正在翻越围墙的光点。 “五只送上门来的试验品,不用白不用。让追踪者去跟他们玩玩。” “追踪者目前在蜂巢负五层的待机舱里,运输到布朗克斯需要——” “不需要运输。”顾渊笑了,“红后,追踪者的空投系统调试完了没有?” “三天前已完成全部测试。追踪者现已装入空投舱,可搭载UBCS运输直升机进行定点投放。从蜂巢机库起飞到布朗克斯上空,预计飞行时间九分钟。” “让它带上全套装备。加特林、火箭筒、备弹全部塞满。” “了解。空投舱正在装载,预计三分钟内完成起飞准备。” 顾渊转头看向林可盈:“通知杜兰特,三分钟内全员撤出仓库,在外围拉一圈封锁线。谁都不许靠近,包括警察。” “那仓库里那些暴君和舔食者怎么办?万一战斗波及——” “损坏了就损坏了。”顾渊端起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比起追踪者的实战数据,几具暴君不算什么。何况,那五个超人类要真有本事打开培养舱,放出来的暴君也不会帮他们。” 林可盈不再多问,拿起耳机开始下达指令。 三分钟后。 第三号仓库内部一片漆黑。UBCS的人已经从侧门和通风管道全部撤离,走之前把主电源都切了。只有培养舱自带的独立电池还在工作,绿色的营养液光芒从舱壁透出来,在黑暗中浮动。 五个光点进入了仓库。 全息屏上,红后实时标注着每个目标的位置。裂口走在最前面,手臂上的震荡波发出微弱的嗡嗡声。铁壁殿后,身体已经半金属化,银色的光在暗处反射。焰蛇的手掌里攥着一团压缩火焰,充当手电筒。蜘蛛侠客贴在天花板上,从上方观察地面情况,音爆走在队伍中间。 “天哪。”焰蛇举起手掌,火焰的光照亮了第一排培养舱。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具两米三高的灰白色人形,闭着眼睛泡在绿色液体里,面无表情。胸口缓慢地起伏着。 “这他妈的就是那些暴君?”裂口凑上去,鼻子几乎贴在玻璃舱壁上,“长得跟验尸房出来的一样。” 铁壁从后面走过来,金属化的手指敲了敲培养舱,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别他妈乱碰。”焰蛇压低声音,“任务目标是侦察和标记,不是——” “侦察个屁。”裂口直起身,回头看着四个同伴,“这里面至少有七八十个这种东西,每个值五千万美金。我们把几个舱拖走,回去直接跟埃德加邀功。” 蜘蛛侠客从天花板上放下一条丝线,倒挂下来:“你打算怎么拖?这玩意儿一个就两吨重,加上培养液和舱体——” “让铁壁扛,他力气大。” 铁壁翻了个白眼:“你把我当叉车是吧?” “行了行了,别吵。”音爆解开脖子上的限制器,活动了一下下巴,“先把整个仓库摸清楚,看看有没有值得带走的轻量设备。控制芯片、营养液配方、数据硬盘,这些比搬暴君容易多了。” 五个人沿着主通道继续往里走。培养舱一排排地往后退,绿色的光在他们脸上一闪一闪。他们没有注意到,走过的第三排舱体顶部,一盏红色小灯亮了。 那是红后挂在仓库内部监控网络上的标记信号。 蜂巢主控室里,全息屏上的五个光点已经深入仓库腹地。 顾渊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戳。 “运输机到位了没有?” “已到达布朗克斯上空,高度一千二百米,正在进入投放航线。”红后报告,“追踪者空投舱状态正常,生命体征稳定,武器系统已解锁。目标区域风速每秒三点七米,适合精准投放。” “放。” 顾渊只说了一个字。 全息屏右侧弹出一个新窗口,画面来自运输直升机的机腹摄像头。货舱门打开,一个黑色的金属舱体脱离挂钩,在夜空中笔直下坠。 空投舱下方的减速伞在距地面三百米时弹出,舱体速度骤降。它精准地砸在仓库的西侧货运入口外,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凹坑,碎石四溅。 舱门弹开。蒸汽从里面涌出来,白茫茫一片。 蒸汽散去之后,一个穿着黑色长外套的巨大身影从舱体里迈了出来。 它高两米六,肩宽几乎堵住了货运通道的一半。灰白色粗厚的皮肤从衣领上方露出来,黑色血管在皮下蠕动。胸口那块金属限幅板亮着蓝光,稳定地闪烁。 它的右手握着一挺六管加特林机枪,枪身比普通人的腰还粗,弹链从背后的弹药箱里蜿蜒出来。左肩上扛着一具四联装火箭发射器,发射管里的弹头反射着仓库外路灯的微光。 它站在货运入口前,那双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球缓缓扫视了一遍黑暗的仓库内部。暗红色的光环在眼球中央旋转了两圈,然后停住了。 红后的声音在它的神经回路里响起:“五个目标已锁定,距你当前位置二百四十米。标记为敌方,击杀授权已开放。” 追踪者迈开脚步,走进了仓库。 第107章 猎场与屠夫 仓库深处,焰蛇停下了脚步。 他的手掌里那团火焰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照亮了他脸上的困惑表情。 “你们听到了吗?” 五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脚步声。 很重的脚步声。从西侧货运通道的方向传过来,每一步都带着金属地板的共振。 “有人来了?”蜘蛛侠客从天花板上探出头,丝线绷紧。 “不是人。”铁壁的全身瞬间完成金属化,银灰色的表皮上倒映着培养舱的绿光,“人走路不是这个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了。 仓库里陷入一片死寂,培养舱里的循环泵嗡嗡响着。五个超人类站在第七排培养舱之间的过道里,彼此对视。 焰蛇手里的火焰微微颤抖。他正要开口说话—— 一枚火箭弹从黑暗中飞出来。 它的尾焰在仓库里拉出一条笔直的橙红色轨迹,空气被灼烧的焦味瞬间弥漫开来。火箭弹的飞行速度快到五个人只有一个来得及反应。 铁壁扑到前面,双臂交叉,金属化的身体硬接了这一发。 冲击波掀翻了三个培养舱,玻璃碎片和绿色营养液泼了一地。铁壁被炸飞出去七八米,砸在第九排的舱体上,银灰色的胸口凹进去一块,但没有穿透。 “什么东西!”裂口的手臂上震荡波瞬间拉满,嗡嗡声变成尖啸。 焰蛇把手掌里的压缩火焰推到最大功率,一团半米直径的火球砸向火箭弹飞来的方向。火光照亮了通道尽头。 他看到了追踪者。 那个穿着黑色长外套的巨大身影站在通道正中央,右手端着的加特林机枪枪管正在缓缓旋转。六根粗大的枪管反射着火焰的光芒,弹链从背后的弹药箱里垂下来,在地上拖出一条金属的尾巴。 焰蛇看清了那张脸。 不是人的脸,下颌宽到不成比例,嘴唇的位置裂开一道缝,里面的牙齿排列得歪七扭八。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球里,一圈暗红色的光环正对着他们旋转。 “老天爷。”焰蛇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火焰不够热。 就在这时,六管旋转的枪口喷出成片的火舌,穿甲弹以每分钟六千发的速度倾泻而出。弹幕扫过通道,把沿途的培养舱打成筛子,玻璃碎片、营养液一起飞溅。 五个人本能地四散。裂口往右侧翻滚,震荡波在手臂上凝聚成一面半圆形的力场护盾,穿甲弹打在上面火星四溅,每一发的冲击都让他的手臂往后挫了一截。焰蛇往左跳,两手同时释放等离子火焰形成一道高温屏障,子弹穿过火墙时温度飙升到变形,但还是有三发打在他的大腿和腹部,烧穿了制服扎进肉里。 蜘蛛侠客在天花板上疯狂横移,粘丝“啪啪”地甩出来黏在钢梁上把自己荡开,穿甲弹在他身后的天花板上犁出一排弹孔,水泥渣子砸下来。 音爆一把扯掉消音器,张嘴朝追踪者方向释放超声波。 定向声波肉眼不可见,但它经过的路径上,空气都在震颤。 声波击中追踪者的胸口,那块金属限幅板上的蓝色指示灯猛烈闪烁了三下。 追踪者的身体往后晃了一步。 就一步。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块被声波震得嗡嗡响的金属板,然后抬起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球直直锁定了音爆的位置。 加特林的枪口转向音爆。 “卧——” 音爆还没喊完,弹幕已经到了。他拼命侧身躲避,超声波持续释放试图干扰弹道,但穿甲弹的速度远在声波的干扰能力之外。七发子弹贯穿了他的右肩、右臂和侧腹,血雾在空中炸开。 音爆被打得原地旋转了半圈,重重摔在地上,消音器滚出去好远。他趴在血泊里,试图爬起来。 铁壁从后方冲了上去。 他的全身已经进入最高级别的金属化状态,皮肤表面泛着暗银色的金属光泽,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变成了合金铸件的质感。他低着头,用肩膀当撞角,直直地撞向追踪者。 两具巨大的身体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地板上的金属网被踩塌了两块,培养舱被震得剧烈摇晃。 “干得好!”裂口冲上来,手臂上的震荡波凝聚到极限,一刀切向追踪者的脖子。 高频震荡波划过追踪者的颈部。 在刀刃接触皮肤的瞬间,追踪者胸口的金属限幅板蓝光大亮,一层半透明的能量薄膜从皮肤表面展开,把震荡波的切割力生生弹了回去。裂口整条手臂被反震得发麻,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追踪者左肩上的火箭发射器自动瞄准了铁壁那张银色的脸。 “快躲——”焰蛇在八米外嘶声大喊。 火箭在零距离发射。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仓库。铁壁那具金属化的身体被火箭弹的穿甲战斗部打中了面部中央,金属化的表皮在爆炸面前撑了零点三秒,然后从鼻梁的位置往两边裂开。碎裂的金属片和骨骼碎屑混在一起飞出去,溅了裂口一身。 铁壁的身体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往后倒下去,后脑勺着地,发出砰的一声。 “铁壁!”裂口吼了一声。 追踪者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它放下加特林。 然后裂口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在面前膨胀,然后一只比他脑袋还大的手掌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追踪者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裂口的双脚离地将近一米。 裂口拼命在追踪者的手臂上释放震荡波,高频振动切割着那层灰白色的厚皮。皮肤表面被切出了几道浅痕,黑色的血渗了出来,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着裂缝。 追踪者歪了歪头,看着手里这个还在挣扎的猎物。 然后它收紧了手指。 裂口的颈椎在掌心里碎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卡嚓声。他的震荡波瞬间断电,手臂软塌塌地垂下来。追踪者举着他的尸体,从右肩的衣领缝隙里伸出三根寄生触手。触手末端尖细,像针管一样刺进裂口的后颈,扎进脊髓。 吸食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触手搏动了七八秒,然后缩回去。裂口的尸体被随手扔在地上,像扔一个空罐子。 焰蛇看到了全过程。 他双手同时释放等离子火焰,温度拉到了他这辈子的极限。两股白热的火柱交叉轰在追踪者的身上,黑色长外套的表面被灼出焦黑的痕迹,复合纤维的边缘开始融化。 追踪者站在火焰中间,没有躲避。 半透明的薄膜在他体表展开,火焰被阻隔在薄膜外面,热量被分散到周围的空气里,把附近两个培养舱的玻璃壁烧得变形。 三十秒后,护盾消退。 焰蛇还在喷火,但持续最大功率输出让他身体里的腺体进入过载状态,指尖在发抖,火焰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在下降。 追踪者从火焰中迈步走了出来。长外套烧掉了三分之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增厚表皮,表面被烫出一层焦壳,但焦壳下面的肌肉组织完全没有受损。 它重新捡起了地上的加特林。 焰蛇见状转身就跑。 他没跑出十米。 加特林从背后开火,弹幕追着他的背影扫过去。焰蛇释放身体里最后的能量在背后形成一道火墙试图挡子弹,但穿甲弹穿透了温度已经不足的火墙,九发子弹打进了他的后背和腰部。 焰蛇扑倒在地,手指在水泥地板上划出一道血痕。 一只靴子踩在了他的脊柱上。 追踪者低头看着他。 触手从右肩伸出来,精准地扎进焰蛇的后颈。吸食脊髓的声音再次响起。 七秒后,焰蛇不动了。 仓库里只剩两个活着的超人类。 蜘蛛侠客在天花板的钢梁上拼命往出口方向移动,蛛丝甩得飞快。音爆拖着被打烂的右臂趴在地上,用左手按住侧腹的弹孔,试图往冷冻铁笼的缝隙里钻。 追踪者抬起头,那双灰白色的眼球扫了一遍天花板,锁定了蜘蛛侠客的位置。 它举起左肩的火箭发射器。 蜘蛛侠客感觉到下方传来的杀意,在空中拼命变向,粘丝以每秒三根的速度甩出去构建三维的移动网络。他在钢梁之间荡来荡去,轨迹完全没有规律。 追踪者的火箭发射器跟着他的身影来回移动,但没有立即开火。 三秒后,发射器的角度微调了两度。 火箭弹飞出去,没有直接朝蜘蛛侠客飞,而是打在了他前方移动路线上的钢梁连接节点处。 钢梁从连接处断裂,蜘蛛侠客正准备黏上去的那根丝失去了锚点。他整个人在空中顿了一下,就这么一下,不到半秒。 追踪者的加特林已经对准了他。 弹幕在半空中把蜘蛛侠客打成了碎片。 血肉和残破的粘丝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稀里哗啦地砸在培养舱顶部和地面上。 最后一个。 音爆躺在两排冷冻铁笼之间的窄缝里,全身都在发抖。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废了,侧腹的弹孔还在往外涌血。他用左手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能听到追踪者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近。 音爆闭上了眼睛。他张开嘴,准备释放他能发出的最大功率的超声波。这是他最后的手段。在密闭空间里,最大功率的超声波能把半径十米内的所有活物震成内出血。包括他自己。 但至少能拼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憋在胸腔里,声带开始震动。 第108章 完美的掠夺者 杜兰特带着第一批人进入仓库,手电筒的光扫过主通道,地面上全是弹壳、碎玻璃和已经凝固的营养液。几具暴君的培养舱被流弹打穿了,舱体里的液体流了一地,泡在里面的暴君倒没什么大事,闭着眼睛继续沉睡,胸口还在一起一伏。 “长官,那边那个……是人吗?”一个新兵的手电筒照向通道左侧的铁笼缝隙。 杜兰特走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立刻转过头。 不是人,曾经是人,现在只能说是一堆散落在各处的有机物质。音爆的遗骸从铁笼一直延伸到第六排培养舱底部,骨头、内脏、碎成条状的肌肉组织、还有一些根本分辨不出原来属于身体哪个部位的东西,均匀地分布在大约二十平方米的范围内。 就好像有人把一个人塞进了搅拌机,然后又倒了出来。 杜兰特按下通讯器:“主控室,现场情况确认,五个目标全部阵亡。追踪者当前位于仓库西侧第十二排通道,处于静止状态。请求指示。” 红后的声音传过来:“追踪者已切换至待机模式,可以安全接近。运输舱正在调配中,原地等待。” 杜兰特走到仓库西侧的时候,看到了追踪者。 它站在通道正中央,一动不动。加特林垂在右手边,枪管还是温热的。左肩的火箭发射器空了三个管子,只剩一发备弹。那件黑色长外套烧掉了将近一半,露出灰白色的皮肤上一层焦壳正在缓慢脱落,新的组织已经在底下生长。 它的眼睛闭着,胸口那块金属限幅板亮着微弱的蓝色脉冲光。 杜兰特和它之间隔着大约五米。他发现自己的步子怎么也迈不过去。身后的四个士兵更夸张,枪口全对着追踪者,步枪保险早就打开了。 “别他妈对着它。”杜兰特回头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它在待机,你开枪惹毛它,你自己去跟它解释。” 四个人乖乖把枪口朝下。 运输舱到了之后,八个人花了二十分钟才把追踪者固定在液压锁链上吊装进去。整个过程它都没睁眼,但杜兰特发誓他听到了它胸腔里传出的一种持续的、低频的震动声,不知道是心跳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运作。 回程的运输车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蜂巢负五层,二号测试场。 运输舱被货运电梯直接送到操作台上,锁链重新接入液压制动器。追踪者躺在台面上,依旧闭着眼。 顾渊站在防爆隔板后面,双手抱臂,盯着全息屏上的实时生理数据看了将近十分钟没说话。 威廉博士从旁边凑过来,他手里捧着一台便携式基因分析仪,仪器上的读数跳得飞快。 “老板,大问题。” “说。” “追踪者的NE-α寄生体出现了非预期的行为模式。”威廉博士把分析仪的屏幕转向顾渊,“你看这组数据,它回来之后体内的生物电水平比出发前高了百分之十四。脊髓区域的寄生虫网络密度增加了百分之九。还有,它的肌肉纤维横截面比三小时前粗了百分之六。” 顾渊没有接话,等他说下去。 “战斗录像我反复看了七遍。”威廉博士的语速越来越快,兴奋和惶恐在他脸上交替出现,“它在杀掉裂口和焰蛇之后,都用触手刺入了目标的后颈脊髓区。最初我以为这是NE-α寄生体的本能进食行为,但是——” 他把分析仪上的另一组数据调出来。 “它提取的不是营养物质,是基因信息。裂口的震荡波基因序列和焰蛇的等离子腺体基因序列,现在都出现在追踪者的寄生虫网络里。虽然还没有功能化表达,但整合的趋势非常明显。” 顾渊终于开口了:“你的意思是,它在吸收超能力。” “更准确地说,它在进化。”威廉的声音有点发颤,“通过掠夺目标的脊髓液获取基因信息,然后由NE-α寄生体进行整合与表达。这个机制在我们原始设计里根本不存在。” 阿莱克西亚的声音从测试场侧门传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白色实验大褂,金色长发随意扎在脑后,手里端着一个密封的基因样本容器。 “不是不存在,是被激活了。”阿莱克西亚走到操作台前,打开容器,从里面夹出一块组织切片放在便携显微镜下,“威廉博士,你还记得这只追踪者的素体来源吗?” 威廉博士愣了一下:“重锤,那个从沃特那边搞来的超能力者。” “对,你自己解剖过他,重锤的超能力是什么?” “动能吸收与释放,他能把受到的物理冲击转化为——”威廉博士说到一半停住了,眼睛猛地睁大。 阿莱克西亚冷笑了一下:“想明白了?重锤的核心基因特征就是'吸收与转化'。只不过他生前吸收的是动能,而NE-α寄生体把这个特征扩展到了基因层面。它现在不只能吸收物理冲击,它还能吸收目标的遗传信息并进行自我改造。” 测试场里安静了好几秒。 顾渊慢慢走到操作台边缘,低头看着追踪者那张闭着眼的畸形面孔。那些烧焦的皮肤表层还在一片片脱落,下面是崭新的、更厚实的组织。 “也就是说,它杀的超能力者越多,它就越强。” “理论上是这样。”阿莱克西亚点头,“但目前整合速度很慢,一次吸收的基因信息需要大约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才能功能化。而且不是所有基因都能成功整合,会有排异反应。具体成功率还需要更多样本来验证。” 顾渊直起身,双手插进裤兜里,转过身看着两个科学家。 “那么,他会不会有脱离控制的那一天?” 威廉博士底下了头,没敢接话。 阿莱克西亚面不改色:“控制方面不需要担心,红后的神经回路接管是硬编码的,不受寄生体行为模式变化的影响。它再怎么进化,开关始终在我们手里。” “再怎么进化这四个字,我可不敢随便说。”顾渊笑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到底是满意还是忌惮,“威廉,把今晚的完整数据归档,A级加密。追踪者留在负五层继续观察,我要看到它吸收那两组超能力基因后的功能化报告。” “还有,从今以后,追踪者的每一次实战出动,都必须安排全程生理监测。我要知道它每杀一个人之后发生了什么变化。每一次,都要有记录。” “明白。”威廉博士飞快地在报告上写着。 顾渊往门口走。走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 “对了,仓库里被打坏的那些暴君培养舱,损失了多少?” “十一具暴君的舱体被流弹打穿,其中四具出现了营养液泄漏,需要更换舱体和电池组。”红后的声音及时插进来,“暴君本体均无损坏,可以转移到备用舱继续培育。维修费用约三百二十万美元。” “三百二十万换回一份价值无法估量的战斗数据和一个能自我进化的超级兵器。”顾渊推开隔离门,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还挺划算。” 与此同时,沃特大厦顶层。 克拉拉那场直播的效果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四十八小时之内,“祖国人是受害者”的话题在推特上被转发了三千七百万次。TikTOk上出现了大量用户自制的混剪视频,把祖国人小时候的实验室照片配上煽情音乐,单条最高播放量突破了两亿。 克拉拉没有停下来。 她每天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三到五条短视频,每一条都精心设计过内容和节奏。她不穿英雄制服,只穿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故意弄得松散,坐在手机前用一种“好朋友在跟你聊天”的语气说话。 “企业高层犯的错,为什么要让一个从小就在实验室里挨针的孩子来背锅?” “那些记者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可他们有谁去看过祖国人小时候的档案?我看过。你们知不知道他八岁以前连阳光都没见过?” “我不是在替沃特辩护,沃特该承担的责任一点都不能少。但祖国人和沃特是两码事。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评论区的风向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沃特去死”变成了“保护祖国人”。沃特的股价止住了跌势,甚至在第三天小幅反弹了百分之七。 第109章 蜘蛛捕猎法则 保护伞办公室里,林可盈看着全息屏上滚动的社交媒体数据,表情很平静。 “这个女人很厉害。”艾达王站在旁边,双臂环抱,盯着克拉拉直播视频下面那些狂热的评论。 “老板说了,她是1919年出生的。”林可盈转头看着艾达王,“是纳粹德国第一批注射五号化合物的超人类,活到现在见过的大场面比你我加起来都多。玩舆论操控她可是祖师爷级别的。” “那我们怎么应对?要不要让媒体部门做反击?”艾达王看向她问道。 “不用。”林可盈转了半圈椅子面向她,“让她去闹。她闹得越欢,祖国人就越依赖她。祖国人越依赖她,埃德加就越被架空。沃特内部的裂缝越大,对老板越有利。” 她在全息屏上点开沃特的组织架构图,上面的线条已经被红后标注了最新的权力变动。 “你看,埃德加现在的实际控制力已经在削弱。风暴前线和祖国人走到一起,等于在他头上悬了一把刀。等他们内斗到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上桌收拾残局。” 沃特大厦的权力交接是从一顿早餐开始的。 顶层办公室,早上七点十五分。埃德加像往常一样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份全麦吐司、一杯黑咖啡和当天的《纽约时报》。 他翻开报纸的第三版,头条写着“保护伞布朗克斯仓库遭不明袭击,五名疑似沃特签约英雄失踪”。 埃德加的手指在报纸边缘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下翻。 门没有被敲响,就被推开了。 祖国人走在前面,披风在身后拖出一条红色的弧线。克拉拉跟在他右后方半步,嘴角挂着一个并不掩饰的笑。 埃德加没有抬头。他把报纸翻到财经版,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斯坦。”祖国人站在办公桌前面,双手叉在腰上。 “早,约翰。今天的安排,阿什莉——” “我不是来谈安排的。”祖国人打断了他。 埃德加终于放下了咖啡杯。他抬起头看着这两个人,目光从祖国人的脸移到克拉拉脸上,又移回来。他花了不到三秒就读懂了这个画面的含义。 “坐下谈?”埃德加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不需要坐。”祖国人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埃德加,“从今天开始,沃特所有的对外决策经过我和克拉拉的同意才能执行。而你负责处理那些无聊的数字和法律文件就行。你很擅长那些东西。” 埃德加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前。 “你确定?” “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祖国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 克拉拉从祖国人身后绕出来,一屁股坐在了埃德加办公桌的角上。 “别这么紧张啊,斯坦。”克拉拉翘起二郎腿,“我们又不是来炒你鱿鱼的。沃特还是需要你这种人,有人得管账、管合同、管那些让人犯困的董事会议程。但方向盘得换人握了,你理解吧?” “我可以问一下,你们打算把沃特带到什么方向吗?” “让沃特变成它应该成为的样子。”祖国人直起身来,下巴微微抬起,“世界上最强的人应该做最强的事业里的决策者,而不是坐在角落里等一个西装猴子告诉他该对着镜头说什么。” “西装猴子。”埃德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甚至浮出一丝笑意。 “别误会,我是说以前的那种模式。”祖国人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但只有一点,“你已经把沃特搞得一团糟了,斯坦。股价腰斩,合同丢了四个州,保护伞那群卖怪物的在我们眼皮底下蹦跶。这就是你所谓的'掌控一切'?” 埃德加没有反驳。 不是因为他反驳不了,而是因为他很清楚,面前这两个人的“合理化叙事”根本不值得用逻辑去拆解。祖国人要的不是道理,他要的是把自己按在脚底下踩一踩的那种快感。 “我需要你签一份内部授权文件。”克拉拉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啪地拍在桌上,“从今天开始,七巨头的任务调度、媒体出镜计划和外联合作统一由我协调。你签了字,事情就简单了。你不签——” 她偏了偏头看向祖国人。 祖国人什么都没说。他的眼眶里闪了一下红光,只是一闪,红木办公桌的边缘就冒出了一缕白烟,木头表面烧出一道浅浅的焦痕。 焦痕画了一条直线,刚好停在埃德加交叉的双手前面三厘米处。 “好。”埃德加拿起桌上的钢笔,翻开文件最后一页,在签字栏里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把笔放下,把文件推还给克拉拉。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克拉拉跳下桌子,拿起文件,抖了两下把折痕弄平整,“真高兴我们能这么愉快地达成共识,斯坦。我就说嘛,聪明人之间不需要搞那些拉扯。” 她拉着祖国人的胳膊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转过头来。 “哦对了,那个保护伞仓库的事,'探照灯'行动是你下的令吧?五个人全没回来。不是我说,斯坦,你派五个垃圾去偷人家的仓库,这想法本身就挺蠢的。” 埃德加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克拉拉笑着推开了门,和祖国人一起消亡在走廊尽头。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埃德加独自坐了很久。 他打开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部备用手机,拨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 “玄色,我需要你继续呆在那里,呆在他的身边。”埃德加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词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派上用场了。” 挂掉电话之后,他把手机关机,重新锁回抽屉里。然后他拿起报纸,翻到第三版那条关于保护伞仓库的报道,仔仔细细地从头读到了尾。 保护伞蜂巢主控室。 顾渊看着大屏幕上沃特大厦顶层办公室的窃听转录文本,一行一行地往下滚动。 “风暴前线正式拿到了七巨头的调度权和媒体出镜权。祖国人在场给她当了一回人体打火机。埃德加签了字。” 林可盈站在旁边,快速浏览着同一份文本。 “他签得也太干脆了。” “不干脆能怎么办?”顾渊把椅子转过来面对她,“他面前站着一个能用眼睛切钢板的变态和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纳粹女巫,你让他硬刚?他又没有超能力,硬刚的结果就是被烧成碳。” “但他不会就此认输。” “当然不会,你注意到了吗?他签完字之后拿了一部备用手机出来打电话。”顾渊指了指屏幕上的一行文本。 “那我们需要插手吗?” 顾渊笑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前,把沃特的组织架构图重新调出来。祖国人和风暴前线的名字现在处于架构图的最顶端,埃德加的名字被挤到了侧面。 “沃特的权力核心已经裂成了三块。祖国人和风暴前线占了明面上的控制权,埃德加退到暗处开始联系外部势力做后手,中间层的那些高管两边下注谁也不得罪。” 他用手指在全息图上画了一个圈。 “三个月,最多三个月,这三方的矛盾就会公开化。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会把沃特拆了。” “那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 “不做才是最好的做法。”顾渊把全息图关掉,“你看过蜘蛛怎么捕猎吗?它把网织好了就蹲在角落里等着。猎物自己会撞上来。” “让威廉继续盯着追踪者的进化数据,阿莱克西亚加快寄生虫的产能。谢尔盖的扩军计划按原节奏推进。所有人各就各位,等猎物自己往网上撞。” 全息屏切回了默认界面,显示着蜂巢各层的实时监控画面。负五层的画面里,追踪者安静地躺在操作台上,十六根锁链固定着它的四肢和躯干。 它的眼睛闭着。 但如果画面够清晰的话,能看到它肩颈处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 第110章 播种计划 周一。 林可盈坐在曼哈顿下城一家连锁咖啡馆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冰美式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风衣,头发放下来,没有化妆,看起来跟写字楼里任何一个赶早班的白领没什么区别。 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出头,发际线已经退到了头顶。他叫丹尼斯·科瓦奇,在沃特集团旗下的饮料子公司“沃特能量”担任质检部门的区域主管,负责新泽西州纽瓦克工厂的产品出厂检测。 科瓦奇的手指一直在搅弄面前那杯卡布奇诺里的奶泡,搅了五分钟都没喝一口。 “一百万。”林可盈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信息。 科瓦奇盯着那串数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想让我在质检报告上动手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咖啡馆里放着爵士乐,没人听得到。 “不是动手脚。”林可盈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是在出厂前的最终检测环节,跳过一项微生物筛查。就一项,三十秒钟的事情。” “跳过之后呢?” “之后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一百万美元到账,你辞职,带着老婆孩子搬去迈阿密晒太阳。你在沃特干了十二年才拿多少?年薪九万?你得干到死才能攒到这个数。” 科瓦奇不说话了。他的手指终于停下来,放在杯子两侧。 “如果被发现了呢?” “不会。你跳过的那项筛查,检测的是一种极小众的微生物指标,沃特内部的常规复检流程根本不覆盖这个项目。就算有人事后查,查到的也只是'该批次质检员当日系统操作遗漏',最多罚款五千块。但你到时候已经人在迈阿密了。” 科瓦奇看着她的眼睛。这个亚裔女人的表情从坐下来到现在没有变过,平静得让人发毛。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把我供出去?” 林可盈笑了一下。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过去。 “这里面是你过去三年在沃特内部倒卖质检合格证的记录,每一笔都有时间戳和转账流水。你把这些卖给了六家小型饮料代工厂,每张合格证收费两千到五千不等。” 科瓦奇的脸色白了。 “放心,这些东西不会被任何人看到。你帮我做完这件事,U盘归你,数据从我们的服务器上永久删除。你可以当作我们从来没见过面。” 科瓦奇拿起那个U盘,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什么时候?” “本周四,沃特能量芒果口味新批次出厂前的最终质检。你只需要在微生物筛查那一栏打个勾,别真的跑检测程序就行。” “就这样?” “就这样。” 科瓦奇把U盘揣进裤兜里,端起卡布奇诺一口闷了。他站起来,没有回头,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林可盈坐在原位等了五分钟。然后她拿出手机,给红后发了一条加密指令。 “启动'播种'计划第一阶段。纽瓦克工厂的窗口已经打开,周四之前把改良后的无症状T病毒添加剂送到指定位置。浓度按阿莱克西亚博士给的参数来,百万分之零点三,常规设备检测不出来。” 红后的回复几乎是即时的:“已确认,添加剂正在蜂巢实验室封装,预计周三凌晨完成配送。” 林可盈把手机收起来,叫了一辆出租车回保护伞大厦。 车上,她的脑子里在过另一条线。 科瓦奇只是饮料这边的入口。饮料的覆盖面大,但浓度低,感染率受个体饮用量影响,波动太大。真正的大杀器,是水。 周三深夜,康涅狄格州,布里奇波特市外围。 阿莱克西亚站在一座备用水库的铁丝网围栏外面。夜风很大,把她的金色长发吹得到处乱飞。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户外冲锋衣,脚上是及膝的橡胶靴,手里拎着两个外表看起来跟普通桶装水没什么区别的白色塑料桶。 “这儿的保安呢?”她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的暗影里,一个艾达王举着平板电脑走上来。 “我们已经接管了水库的安保系统。摄像头进入了三十分钟的循环录像模式,保安室里那两个人的咖啡被我加了安眠药,睡得跟死猪一样。” “多久能醒?” “至少四个小时。” 阿莱克西亚提着两个桶,从铁丝网被剪开的缺口钻了进去。她沿着水库边缘的巡检小路走了大约两百米,找到了一个标记着“WS-07”的水质采样点。 她蹲下来,打开第一个桶的盖子。 桶里的液体看起来就是清水,无色无味。但如果用电子显微镜看的话,每一滴里面都游动着数以百万计的改良后T病毒孢子。 这批病毒是阿莱克西亚花了一个月时间亲手改造的成果。跟原版T病毒不同,这些东西进入人体之后不会立刻发作。它们会潜伏在宿主的中枢神经系统里,和正常细胞共存,不产生任何症状。 直到收到特定频率的激活信号为止。 阿莱克西亚把两桶液体倒进水库的进水口。液体顺着混凝土管道流下去,汇入布里奇波特市四十万居民每天都在使用的自来水系统。 她把空桶叠在一起,沿原路返回。 “下一个点在哪里?” 士兵查了一下平板。 “四十公里外,斯坦福德市的备用蓄水池。路线已经规划好了,车在围栏外等着。” “走。今晚还有三个点要跑。” 阿莱克西亚钻出铁丝网缺口,把橡胶靴上的泥蹭了蹭,拉开了越野车的副驾驶门。 整个操作过程用了不到七分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这样的夜晚,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发生了十一次。 新泽西州的三座备用水库、宾夕法尼亚州的四座、康涅狄格州的两座、纽约州上游的两座。每一次都是同一套流程:红后接管安保系统,UBCS提供现场掩护,阿莱克西亚亲自完成投放。 投放浓度经过严格计算。备用水库平时不直接供水,只有在主水库检修或夏季用水高峰时才会启用。等到真正启用的时候,病毒已经在水体里完成了第一轮自我复制,浓度刚好达到阿莱克西亚设定的感染阈值。 与此同时,纽瓦克工厂的事情也按计划推进了。 周四上午,科瓦奇在最终质检报告上勾了“通过”,然后关掉了微生物筛查设备的电源。整个过程只用了二十秒。 两小时后,三十六万罐沃特能量芒果口味运动饮料装上冷链物流车,发往东海岸十四个州的零售终端。每一罐里面都含有百万分之零点三的无症状T病毒。 科瓦奇在当天下午递交了辞职信,理由是“家庭原因”。他的上司连挽留都懒得说一句,沃特现在到处在裁员,少一个人少一份工资。 到了周五,科瓦奇已经坐在迈阿密的海滩上,手机银行里多了一百万美元。 而那三十六万罐饮料正在被摆上便利店和超市的货架。 保护伞蜂巢主控室。 周日晚上,顾渊坐在转椅上审阅红后汇总的进度报告。全息屏上显示着一张覆盖东海岸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十一个已完成投放的水库位置和饮料的物流分发路线。 两张网叠在一起,覆盖了将近两千万人口。 “饮料线的市场渗透率目前约百分之二点七,按照当前销售速度,两周内将达到百分之八。”红后报告,“水库方面,十一座备用水库中有三座预计在下月中旬的夏季用水高峰期启用,届时病毒覆盖人口将再增加约四百万。” 顾渊划动全息屏,把进度报告切换到地图视图。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个已经被污染的节点,密密麻麻,分布在四个州的版图上。 “激活信号的广播系统调试完了吗?” “已完成。通过蜂巢主控室可一键向所有潜伏病毒发送激活指令。信号传播范围覆盖整个东海岸,延迟不超过零点七秒。” 顾渊关掉全息屏,靠在椅背上。 “所有投放记录加密归档,权限设为仅限我本人。” “已执行。” 顾渊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往门口走去。 第111章 围院子 电梯的门打开之前,顾渊就听到了水声。 大量液体在高压循环系统里翻涌的闷响,从走廊尽头传过来,带着一股咸腥味。 “威廉博士在里面等着呢。”林可盈站在门头迎接,“他说今天要给您看点大家伙。” “多大?” “他原话是:'如果老板看完不兴奋,我这辈子就别搞研发了。'” 顾渊哼了一声,沿着走廊往里走。 负十二层的布局跟上面几层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银白合金墙壁,没有精密仪器台,取而代之的是整面整面的强化玻璃观察窗,后面是深不见底的蓝绿色水体。 威廉博士站在三号观察窗前面。 “老板,看这个。” 顾渊走到观察窗前,踩着脚下的减震地板,往玻璃后面看了一眼。。 那条鲨鱼的体型已经远超正常大白鲨的范畴了。体长目测超过八米,吻部到尾鳍拉成一条流畅但膨胀的弧线。最明显的变异特征是它的皮肤,那不再是正常鲨鱼的灰蓝色,而是一种发白的、带有不规则黑色斑块的病态色泽。它的鳃裂比正常大白鲨多出两对,张合的频率极快,每次张开都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组织在蠕动。 它正在水箱里做匀速的环形游动。每经过观察窗一次,那双浑浊泛黄的眼睛就朝玻璃这边转一下,然后继续游。 “FI-03-A,海王星计划的首批成果。”威廉博士的声音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基础素体是太平洋产的成年雌性大白鲨,注射改良T病毒后在培养环境中喂养了九个月。体长八点三米,体重四点二吨,咬合力测试值是正常大白鲨的六十倍。” “六十倍是什么概念?”顾渊问。 “正常大白鲨的咬合力大概一点八吨。这只是一百吨出头。”威廉博士翻了一页报告,“合金制的测试浮标,半米厚的那种,它一口下去直接咬穿。我们已经换了三个浮标了。” 顾渊看着那条在水箱里不知疲倦地游圈的巨物。 “一共做成了几条?” “目前存活的有四条。FI-03-A是体型最大的,其他三条在旁边的小型水箱里分开养着,体长在五米到七米之间。如果原料充足的话,每个月能出两到三条。” “智力呢?会不会乱咬?” “比正常鲨鱼聪明,但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威廉博士摇了摇头,“T病毒在鱼类脑部的兼容性远不如在哺乳动物身上好,它们的行为模式主要还是靠捕食本能驱动。不过我们在它们的脊柱里植入了电脉冲引导装置,可以通过信号控制它们的游动方向和攻击区域。简单说就是,往东走还是往西走我们说了算,但具体咬谁、怎么咬,那得看它自己心情。” 林可盈凑过来看了看水箱里那条鲨鱼,后退了半步。“这东西放到开放水域里,能封锁多大范围?” 威廉博士想了想。 “四条一起放的话,配合声呐引导系统,理论上可以封锁大约十五平方海里的水域。任何低速船只和游泳者进入这个范围,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高速船只能跑掉,但如果它们搞清楚声呐信号跟食物的关系”他比了个咬合的手势,“螺旋桨和船底是钢的也没什么用,在它的的咬合力面前那点钢板连牙缝都塞不满。” 顾渊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去负九层看看。” 三个人重新进入货运电梯。 负九层的门打开之后,走廊里的空气中的水腥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带着腐殖质气息的闷热感,湿度高得离谱,顾渊刚走出电梯就感觉衬衫贴在了背上。 “生态模拟舱的温控是独立的。”威廉博士在前面带路,“蝙蝠项目需要维持在摄氏三十二度到三十五度之间,湿度百分之八十五以上。走两步就习惯了。” 他们穿过一道双层气密门,门后面的空间豁然开朗。 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人工岩层和腐叶,角落里有几棵移植进来的热带乔木,枝干上缠着各样的攀缘植物。空气里弥漫着堆肥和动物粪便混合的气味。 然后顾渊看到了挂在天花板上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通体灰黑色,倒挂着。翼膜收拢的时候,每一只的体型大约有前臂那么长。它们首尾相接地挤在一起,形成了一整片移动的、不断发出吱吱声的活体幕布。 “普通感染蝙蝠,目前存栏数量约三百五十只。”威廉博士举着手电筒往上照了一下,几十只蝙蝠被光刺激得扑棱棱张开翅膀,飞到了模拟舱的另一端。 “T病毒在翼手目动物身上的兼容性极好。这些普通型的变异程度不大,体型比正常蝙蝠大了约百分之四十,食性从果食和昆虫转为肉食,群体攻击性显著增强。单只没什么威胁,但三百只一起飞出去——” “那画面挺壮观的。”顾渊接了一句。 威廉博士嘿嘿笑了两声。 “壮观的在后面呢。跟我来。” 他带着顾渊和林可盈绕过一排人工岩壁,来到模拟舱的最深处。这里有一个单独用钢化玻璃隔出来的区域,面积大约两百平方米,内部的光线比外面还暗。 玻璃围栏里面,有一个东西蹲在人工岩架上。 那绝对不是“普通”蝙蝠。 它的体型在蜷缩状态下就已经有两辆小轿车那么大了。翼膜完全收拢,从肩胛骨两侧垂下来拖在岩架上。它的胸骨高高隆起,呼吸的时候能看到肋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撑开又收回。 头部才是最让人不舒服的部分。吻部极度缩短,变成了一张几乎是纯扁平的脸,嘴巴占了脸部面积的三分之二,上下两排牙齿交错排列,每颗都有成年人小指那么长。两只耳朵竖得笔直,不断地转动方向,在捕捉周围的声波。 它的双眼是红色的,在那个光线昏暗的隔离区里亮得很扎眼。 “首领级巨型感染蝙蝠,编号BT-01。”威廉博士的声音明显压低了,“翼展接近十五米,体重约九百公斤。目前是蝙蝠项目里唯一一只达到首领级的个体。” “它能飞?”顾渊走到玻璃围栏前,距离那只蝙蝠不到四米。 BT-01的耳朵转向了他。它睁大了那双红色的眼睛,嘴唇往上翻了翻,露出里面密密的齿列。一声低频的嘶叫从它的喉咙里传出来,穿透了钢化玻璃,顾渊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细微地震颤。 外面那三百五十只普通感染蝙蝠瞬间骚动起来,吱吱声变成了尖利的合唱。 “能飞,而且飞得很快。”威廉博士赶紧按下玻璃围栏侧面的一个按钮,围栏顶部释放出一层薄雾状的镇静气体,BT-01的嘶叫声慢慢弱了下去。 “巅峰时速可以达到一百八十公里左右。它的抓握力极大,目前测试情况来看,它可以轻松抓起一辆吉普车。还有,它能发出超声波召唤那些普通感染蝙蝠跟着它一起行动,形成蝠群攻击。” 顾渊盯着玻璃后面那只已经安静下来的BT-01看了很久。 “首领级的,还能再做几只?” “难。”威廉博士坦白地摇头,“首领级的变异需要个体本身的基因兼容度极高,三百五十只普通蝙蝠里只出了这么一只。我们正在尝试用它的基因模板做定向培育,但至少还要两个月才能看到结果。” “两个月。”顾渊重复了一遍。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隔离区,看着头顶那一整片倒挂着的普通感染蝙蝠群。 “威廉,给阿莱克西亚传个话。首领级蝙蝠的定向培育项目优先级提到最高,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两个月太久,一个半月我要至少看到三只。” 威廉博士在报告上疯狂地记着。 “还有海王星那边,四条不够。把备用水箱全部启用,量产速度翻一倍。三个月之内我要至少十二条能投入实战的个体。” 顾渊走进电梯,按下上行按钮。 电梯门合拢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负九层走廊尽头那扇气密门,门后面隐约传来三百五十只感染蝙蝠持续不断的吱吱声。 电梯往上走。 钢缆牵引的嗡嗡声在井道里回荡,顾渊靠在电梯的金属墙壁上,眼睛闭着。 威廉博士站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 “老板,我问个可能有点蠢的问题。” “说。” “这些东西全部加在一起,暴君、追踪者、地狱犬、海王星、蝙蝠群。您到底打算用来干什么?单纯的发起一场大型试验也用不着这么麻烦吧?” “这个问题确实有点蠢。”顾渊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威廉博士缩了缩脖子。 “但我可以告诉你。”顾渊的嘴角往上带了带,“威廉,你养过狗吗?” “呃……小时候养过一只拉布拉多。” “养狗得先围院子。院子围好了,狗才能撒欢跑,对吧?” 威廉博士眨了眨眼。 顾渊没有继续解释。电梯到了,门打开,他迈步走了出去。 林可盈跟在后面,平板抱在胸前。她对身后的威廉博士说了一句。 “别瞎琢磨了,回去把海王星的量产搞好。” 威廉博士站在电梯里,门在他面前合上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密密麻麻的报告,挠了挠已经快秃了的脑袋。 “围院子……”他嘀咕了一句,“这院子有点大啊。” 第112章 深海巨兽与夜空之翼 两个月的时间,够干很多事。 够让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学会翻身,够让一对情侣从热恋吵到分手,够让纽约的沃特集团从股价腰斩爬回到勉强站稳脚跟。当然,也够顾渊把他在东西海岸埋下的那些种子,全部催熟。 顾渊站在全息屏前,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东海岸海域图,数百个红色光点分布在从缅因州到弗吉尼亚的漫长海岸线上,有些静止不动,有些正在缓慢移动。 林可盈站在他身后,手里的平板显示着一份实时更新的数据报告。她的黑眼圈比两个月前深了一圈,但眼神倒是越来越亮。 “第一批海王星已经全部投放完毕。FI-03系列共计一百二十七条,平均体长六点二米,分布在十二个指定海域。其中东海岸七十八条,西海岸四十九条。” 顾渊没回头,手指在全息屏上划动,放大了纽约外海的区域。三个红色光点正在那里缓慢巡游,画出的轨迹像三条互相缠绕的蛇。 “西海岸那边情况怎么样?” “旧金山湾和洛杉矶外海的种群已经完成领地划分,互相之间的攻击行为减少了百分之七十三。” 威廉博士从旁边的工位上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兴奋:“老板,我刚收到最新的咬合力测试数据。FI-03-A,就是那条最大的母鲨,它的咬合力又涨了。” “涨了多少?” “从一百吨出头涨到了一百三十吨。而且它的牙齿替换速度比我们预期的快了两倍。以前估计一周换一轮,现在三天就完成一轮。这意味着它能更频繁地发起高强度攻击,不用担心牙齿磨损。” 顾渊点了点头:“还有别的变化吗?” “有,皮肤硬化程度提升了百分之十五。我们测试过,.50口径的穿甲弹打上去只能留下一个浅坑,穿不透。”威廉博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好像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而且它似乎学会了利用洋流。上一次水下追踪测试,它在旧金山湾外海利用黑潮的侧流把自己加速到了四十五节。四十五节啊老板,正常大白鲨的极限速度也就二十五节出头。” 林可盈插了一句:“四十五节是什么概念?” “差不多八十三公里每小时。”威廉博士竖起一根手指,“在这个速度下,它从发现目标到发起攻击的反应时间压缩到了零点四秒以内。配合它那个咬合力,任何进入它领地的低速船只都跟纸糊的一样。” 顾渊把全息屏切换到另一个界面,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卫星拍摄的照片。照片拍的是太平洋沿岸某处海湾,水面上隐约能看到几个巨大的阴影在游动。 “这是昨天凌晨拍的?” 林可盈点头:“西海岸巡逻无人机的夜间热成像。四条海王星正在那片海域做例行巡游,没有发现任何外部威胁。” 顾渊关掉照片,双手插进裤兜里,靠在全息屏的边缘上。他的目光扫过主控室里的几个技术人员,又落回到那张布满红色光点的海图上。 “威廉。” “在在在。”威廉博士立刻挺直了腰。 “你算过没有,如果把这一百二十七条海王星全部投入实战,配合电脉冲引导系统,能封锁多大的海域面积?” 威廉博士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呃……如果分组部署的话,每十到十五条组成一个战斗群,一个战斗群能封锁大约五十平方海里的海域。一百二十七条,分成八到十个战斗群……”他顿了顿,“大概能封锁整个东海岸的近海水域。从波士顿到迈阿密,直线距离两千多公里,近海五十海里以内,全部变成禁区。” 主控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可盈轻声说了句:“那国际贸易怎么办?” “近海封锁,不是公海封锁。”顾渊的语气很随意,“大型远洋货轮走的是深水航道,海王星的活动范围在近海二十到五十海里之间。它们不会主动攻击深水区的目标,电脉冲引导装置只对近海的船只和人员起反应。” “所以……”林可盈眨了眨眼,“您只是想让近海变成禁区?” “近海有港口,有海军基地,有海底电缆登陆点,有海底管道。”顾渊直起身来,走到全息屏前,用手指在东海岸的轮廓上画了一条线,“控制了近海,就等于卡住了这些国家的咽喉。他们想往外面运东西,得经过我的同意。他们想从外面运东西进来,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威廉博士咽了口口水:“那不是……” “那是什么?”顾渊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威廉博士闭上嘴,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报告。 顾渊把全息屏切换到下一个界面。这次屏幕上显示的是北美大陆的地形图,落基山脉从北到南绵延数千公里,像一条巨大的脊柱横亘在大陆中央。山脉的轮廓上标注着数以百计的蓝色光点,密集地分布在科罗拉多州、犹他州和蒙大拿州的山区。 “蝙蝠项目进展到什么阶段了?”顾渊问。 威廉博士走到全息屏前:“首领级蝙蝠的数量已经从一只增加到了六只。BT-01是元老,体型最大,翼展十六米。BT-02到BT-06是这两个月新培育出来的,翼展在十二到十四米之间。” 他放大了其中一个区域:“普通感染蝙蝠的数量增长得更快。目前存栏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万两千只,其中约四千只已经达到战斗状态。” 林可盈皱了皱眉:“四千只……够用吗?” “四千只听起来不多,但你得考虑它们的作战方式。”威廉博士转身看着她,“普通感染蝙蝠的单体战斗力确实不强,一只蝙蝠顶多能咬伤一个成年人。但它们是群居动物,被T病毒改造之后保留了群体协作的本能。四千只蝙蝠同时出动,能形成一个直径两公里的包围圈。在这个圈内,任何没有重火力保护的目标都会被撕成碎片。” 顾渊看着全息屏上那些分布在落基山脉的蓝色光点:“运输和投放工作进行到哪一步了?” 林可盈翻了翻平板:“第一批六百只战斗蝙蝠已经通过货运渠道运抵科罗拉多州的三个前沿基地。第二批一千二百只预计下周完成转运。至于首领级的六只个体,目前还都在蜂巢的生态模拟舱里做适应性训练。” “适应性训练?”顾渊挑了挑眉。 “阿莱克西亚博士要求它们在释放之前必须完成野外生存测试。”林可盈解释道,“包括自主捕猎、极端气候适应、以及对人类活动区域的回避性训练。首领级蝙蝠的智商比普通型高出不少,如果直接放出去不管,有可能会发展出一些不可预测的行为模式。” 阿莱克西亚走到全息屏前,用手指点了一下落基山脉最北端的一个蓝色光点:“这批蝙蝠最终会被部署在从蒙大拿州到新墨西哥州的整条山脉上。每只首领级蝙蝠带领一千五百到两千只普通蝙蝠,形成五个独立的战斗群。它们的活动范围覆盖山脉两侧的平原地带,飞行半径大约三百公里。” 顾渊看着那些蓝色光点,沉默了几秒钟。 “五个战斗群,覆盖落基山脉全境。”他慢慢说,“往东,是大平原上的农业区和城市带。往西,是太平洋沿岸的港口和人口密集区。” “对。”阿莱克西亚点头,“只要您一声令下,这些蝙蝠群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抵达任何一个目标区域。普通蝙蝠群负责骚扰和消耗,首领级个体负责突破防线和定点清除。” “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您。”威廉博士举了举手,“蝙蝠项目的控制精度目前还不如海王星。电脉冲引导装置在蝙蝠身上的效果有限,我们主要依靠声呐信号进行群体引导。但在复杂的山区地形里,声呐信号会被岩壁反射和干扰,控制精度会下降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下达'攻击A区域'的指令,蝙蝠群可能会把B区域也顺便扫一遍。”威廉博士摊了摊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顾渊嘴角动了一下:“那就别让它们在城市里用。山区、荒野、海岸线,这些地方够它们折腾的。” “明白。”威廉博士飞快地在报告上记了几笔。 “扩军的事情,谢尔盖那边推进到什么程度了?” 林可盈翻了翻平板:“UBCS的编制已经从三千二百人扩充到了五千八百人,其中两千六百人已经完成了基础训练,具备实战能力。剩下三千二百人正在进行第二阶段的强化训练,预计半月后全部达标。” “费城和匹兹堡的驻点呢?” “已经完成选址和基建,下个月开始部署常驻部队。另外,谢尔盖还建议在波士顿再增设一个驻点,方便控制新英格兰地区的防务。” 顾渊转过身来:“同意。让谢尔盖自己定方案。” “好的。” “还有。”顾渊走到全息屏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布满红色和蓝色光点的地图,“通知所有相关部门,从今天开始进入'围猎'预备状态。物资储备、人员调度、通讯系统,全部按照战时标准运转。” 他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威廉。” “老板您说。”威廉博士立刻立正站好。 “追踪者最近的进化数据怎么样?” 威廉博士的眼睛亮了起来:“说到这个,正好有好消息。它已经成功整合了裂口的震荡波基因和焰蛇的等离子腺体基因,功能化表达率百分之百。简单说就是,它现在能从手掌释放高频震荡波,也能在体内生成并喷射高温等离子火焰。” “两种能力同时使用呢?” “理论上可以,但还没有做过实战测试。”威廉博士搓了搓手,“老板您要不要安排一次?” 第113章 算旧账 康妮公寓的电视机开着,声音不大,播的是下午的访谈节目。画面里七个人并排站在沃特总部的露天平台上,身后是纽约灰蒙蒙的天际线。 士兵男孩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赤着上身,走到沙发前拿起啤酒罐。 他灌了一口啤酒,目光随意扫过屏幕。 然后停住了。 祖国人站在最中间,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红蓝制服。他左边是风暴前线,克拉拉·莱辛格,穿着一身黑色皮衣,头发扎成马尾,正侧头跟祖国人说着什么。祖国人听完笑了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士兵男孩的啤酒罐在手里发出轻微的金属变形声。 “本?”康妮端着水果盘走出来,“你怎么了?” “关掉电视。” “嗯?” 康妮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士兵男孩的脸色,默默放下水果盘,拿起遥控器按了待机。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士兵男孩没动,眼睛还盯着漆黑的屏幕。 “他们是谁?”康妮轻声问。 “一群小丑。” 康妮沉默了几秒。“就是报纸上说的祖国人?” “报纸?”士兵男孩转过身,眼睛里有股冷光,“报纸管他叫英雄,他妈的英雄。” 他走回客厅,从茶几上抓起遥控器重新打开电视。新闻频道还在播,画面切到了集会现场的全景镜头。沃特总部的广场上挤满了人,至少有两三千。横幅和标语牌举得到处都是,上面印着祖国人的头像和各种口号。 “沃特守护者!”“超人类的未来!”“祖国人!我们的英雄!” 记者正在采访一个年轻女孩,女孩抱着祖国人的等身立牌,哭得稀里哗啦。“他是最伟大的人!他为我受了委屈!那些骗子想毁掉他,但他还爱着我们!”记者把话筒转向另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穿着自制的T恤,上面印着“相信祖国人”。“这都是保护伞公司的阴谋!他们想垄断市场!” 士兵男孩看着那些狂热的面孔,看着广场中央那个被人群簇拥的身影。 然后画面切到集会的演讲环节。七个人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麦克风一排摆开。风暴前线第一个走上前,她接过话筒,对着下面的人群挥了挥手。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带着某种经过设计的煽动力,“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以一个超人类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美国人的身份!” 人群爆发出欢呼。 “看看现在的美国!”克拉拉继续说道,“到处都是谎言和欺骗!有人想把我们最伟大的英雄塑造成怪物!有人想让你们相信,保护你们的人才是你们的敌人!” 祖国人站在后面,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但我要告诉你们!”克拉拉提高了音量,“我们不会屈服!祖国人不会屈服!七人组不会屈服!我们会战斗到底,直到把所有骗子都赶出这个国家!” 欢呼声更大了。有人开始喊口号,“祖国人!祖国人!”整齐划一,像某种宗教仪式。 镜头扫过七个人的面孔。梅芙女王站在角落,表情勉强。火车头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深海挤在后排放下话筒,偷偷擦汗。欧神父站在祖国人身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玄色—— 在玄色那里停留了两秒。 那个穿着全黑紧身衣、戴着无表情面具的身影站在祖国人左侧稍后的位置,像一尊雕塑。他一动不动,面具上两个纯黑的眼洞对着前方。 士兵男孩的呼吸变重了。 “本?”康妮担忧地看着他。 “四十年。”士兵男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就是这个婊子养的背叛了我,把我交给俄国人。”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压了很久的东西在往外涌。 “现在这个狗崽子站在台上,享受欢呼。”士兵男孩盯着电视屏幕里祖国人的脸,“而那个戴面具的杂种——”他的手指指向屏幕,“就站在旁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康妮轻轻握住他的手。“本,别冲动。” “我不冲动。”士兵男孩转过头,对她笑了笑,“我很冷静。我从来没这么冷静过。”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布彻尔。”士兵男孩说,“我需要你帮忙。” 电话那头传来布彻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士兵?又怎么了?康妮的公寓又漏水了?” “闭嘴,听我说完。”士兵男孩打断他,“七人组在沃特总部开集会,对吧?直播我全看了。” 布彻尔沉默了几秒。“所以?” “所以我要去那儿。”士兵男孩说,“我要找到玄色,然后拆了他。”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你知道沃特大厦现在是什么状态吗?”布彻尔终于开口,“整个大楼至少有三百名安保,二十多个注册超人类,还有整套防御系统。你冲进去,跟送死没区别。” “我不需要你分析。”士兵男孩的语气冷硬,“我需要你带路。你有情报,你有内部线人,你知道怎么进去。带我过去,剩下的我自己处理。” “士兵——” “你不是想杀祖国人吗?”士兵男孩打断他,“他现在就在那栋楼里。我帮你吸引火力,制造混乱,你趁机去找你的目标。这笔买卖对你也有好处。”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布彻尔在抽烟。“你的目标是玄色,不是祖国人。万一你跟祖国人对上了怎么办?你确定你能狠下心?” “那杂种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康妮在旁边轻轻说:“本,别去……” 士兵男孩用手势让她安静。 “布彻尔,你到底帮不帮?”他问,“不帮的话我就自己去。大不了从正门杀进去,把挡路的全撕了。不过那样动静会很大,你的人可能没机会混进去了。” 布彻尔又抽了一口烟。“他妈的……你这老古董怎么比我还急躁?” “我不想时间浪费在谈判上。”士兵男孩说,“给我地址,今晚行动。你有三个小时准备。”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茶几上。 康妮站在原地,水果盘还端在手里。“本,你不能去。那太危险了。” “康妮。”士兵男孩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我有些旧账要算。不是为了沃特,不是为了祖国人,是为了我自己。”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在那个冰柜里躺了四十年。四十年里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待。等一个机会,让那些把我当试验品的人付出代价。现在机会来了,我不能错过。” 康妮的眼圈红了。“可是……” “我会回来的。”士兵男孩松开她的手,“我保证。” 他转身走向卧室,开始穿衣服。那件破旧的绿色战衣挂在衣柜里,他取下来,一件件套上。盾牌靠在墙角,他把它拎起来,掂了掂重量。 窗外,太阳开始西沉。纽约的摩天大楼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士兵男孩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沃特大厦的轮廓。那栋大楼在暮色中亮起了灯,顶层的巨大LOGO闪烁着红蓝相间的光芒。 他盯着那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康妮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电视机还开着,新闻频道还在播集会的画面。祖国人正在演讲,他的声音充满激情,承诺要“保护每一个美国人”。 康妮拿起遥控器,这次直接关掉了电源。 客厅陷入昏暗,她站在原地,听着士兵男孩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建筑外。 窗外,夜色降临。纽约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片倒过来的星空。 第114章 不听话的老兵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布彻尔挂了电话,在烟灰缸里按灭烟头。他看着对面的休伊和法兰奇,两人正等着他的决定。 “那老疯子要去沃特大厦。”布彻尔说,“单枪匹马。” 休伊的脸色白了。“他疯了吗?现在那里肯定是最高警戒级别!” “他说要找玄色算账。”布彻尔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而且他给我提了一个条件,我帮他潜入,他帮我制造混乱。” 法兰奇吹了声口哨。“所以你答应了?” “我没得选。”布彻尔盯着地图上沃特大厦的位置,“这是唯一一次能同时达成两个目标的机会:让士兵男孩跟祖国人对上,同时我们趁乱抓几个沃特的高管。这种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休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他看着布彻尔的眼睛,知道男人已经做了决定。 布彻尔转过身。“法兰奇,准备装备。休伊,联系母乳,让他把货车开到老地方。我们今晚行动。” 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纽约的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一片暗红色,看不见星星。 而在某个公寓楼的窗户后面,康妮正站在黑暗里,看着楼下街道上匆匆走过的行人。她不知道士兵男孩能不能回来,也不知道回来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她只知道,有些债,欠得再久也得还。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布彻尔的货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巷子里。 士兵男孩坐在后车厢,正在检查手里的盾牌。那面高密度军用合金盾牌被他用砂纸打磨过边缘,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件原始武器。 “听好了。”布彻尔转过身,压低声音,“从货运通道进去,负二层是停车场,负三层是设备维修区。我们的线人会在十二点整关闭西翼的监控系统,持续四分钟。从监控断电到备用系统启动,我们有四分钟时间穿过三层走廊,抵达电梯间。” “我需要的是玄色的位置,不是路线图。” “玄色今晚在顶层。”休伊插话,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根据内线消息,祖国人集会结束后会在顶层的套房里跟风暴前线和欧神父开会。肯定也在附近。” “那就够了。”士兵男孩站起身,把盾牌背在背上,“我走正门,你们走你们的路线。搞出动静之后,你们趁乱去找需要找的人。” 布彻尔皱眉:“你一个人从正门杀进去?那地方至少有二十个超人类——” “只是二十个吗?”士兵男孩打断他,“还是你觉得我老得连门都踹不开了?” “四分钟。”布彻尔最终说,“我们只有四分钟窗口期。你最好别在电梯里就被人拦下来。” “管好你自己的事。”士兵男孩拉开车门,跳下车。 夜风吹过巷子,带着垃圾和汽油的气味。士兵男孩站在阴影里,抬头看了看沃特大厦的方向,然后开始往那边走。他没有隐藏行踪,步伐稳定,每一步都踩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布彻尔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转头对休伊说:“联系母乳,让他把车开到B计划位置。法兰奇,装备检查完毕了吗?” “都在了。”法兰奇拍了拍身旁的黑色战术包,“闪光弹、烟雾弹、干扰器、还有4把装了消音器的枪。够用吗?” “希望够。”布彻尔发动货车,“今晚之后,不管成不成,我们都没有回头路了。” 士兵男孩走在人行道上。周围是匆匆下班的行人,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着过时绿色战衣、背着大盾牌的男人。他穿过两个路口,直奔沃特大厦的正门。 正门广场上还有零星的集会者没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几个安保人员在巡逻,对讲机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士兵男孩走到广场边缘停下。 他看着那扇巨大的玻璃门,看着门内明亮的大厅,看着大厅里走动的工作人员。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 第一个拦住他的是个年轻的安保,看起来不到二十五岁,制服有点大,撑不起来。“先生,请出示员工证件或者访客预约。这个区域已经封闭了。” 士兵男孩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年轻人。安保的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但动作很僵硬,明显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我找人。”士兵男孩说。 “请问您找谁?我可以帮您联系——” 士兵男孩没等他说完,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扣住他的腰带,一提一扔。年轻安保像一袋垃圾一样飞出去三米远,撞在广场的装饰花坛上,没了动静。 周围的集会者惊叫着散开。其他安保人员反应过来,一边对着对讲机大喊一边冲过来。第一个靠近的被士兵男孩用盾牌侧面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滑行了五六米才停下。 第二个、第三个扑上来,士兵男孩用盾牌格开一人的电击棍,反手一肘砸在另一人的脸上。鼻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入侵者!正门广场,一名男性,战斗力极强!”对讲机里传来嘶吼,“所有A级响应单位前往大厅!” 士兵男孩踹开玻璃门走进大厅。门内的接待台后面,几个文职人员尖叫着蹲下。他没管他们,径直走向电梯间。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纷纷打开,又纷纷关上。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士兵男孩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理石地板上回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电梯间的门开着。他走进去,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喊叫声。然后电梯开始上升,失重感轻微地拉扯着内脏。 士兵男孩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3…5…7…9… 12层的时候,电梯轻微震动了一下,停了。 “法克。”他低声骂了一句。 电梯门打开,外面站着三个超人类。领头的是个穿白色战衣的男人,双手笼罩在蓝色电弧里。他身后两人,一个浑身覆盖黑色甲壳,另一个体型膨胀了近一倍,肌肉隆起如岩石。 “你哪儿也去不了。”白战衣男人说,“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士兵男孩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让开。”他说,“或者死。” 白战衣男人摇头,双手往前一推。蓝色电弧如蛇般窜出,直奔士兵男孩面门。 士兵男孩抬起左臂,用盾牌挡住电弧。 电弧在接触盾牌表面几秒后消散。 “就这?”士兵男孩问。 他踏出电梯门。白战衣男人反应过来,盾牌的边缘已经横扫到他腰间。撞击声沉闷,白战衣男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骨架。 黑色甲壳男从侧面扑来,双手变成锋利的骨刃。士兵男孩侧身避开第一击,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骨骼断裂的脆响,甲壳男惨叫着跪倒在地。 肌肉男趁机从后面扑上来,像一辆失控的卡车。士兵男孩转身,用盾牌正面硬接。两股力量对撞,地板出现蛛网状裂纹。 “滚。”士兵男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同时发力前推。肌肉男脚下一滑,向后倒去,撞穿了走廊尽头的防火门。 士兵男孩没追击。他走回电梯间,按下关门键。 电梯继续上升。15…20…25… 30层的时候,门又开了。这次外面没人,但走廊的灯全部熄灭,只有应急通道的绿色标志发出微光。 他走出去。走廊很长,两侧的办公室门都紧闭着。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哪里电线烧了。 士兵男孩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到走廊中段时,他停下了。 前方二十米处,一个穿着全黑紧身衣的身影站在那里。面具上两个纯黑的眼洞对着这边,一动不动。 玄色。 士兵男孩看着那个身影,四十年前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尼加拉瓜的丛林,燃烧的营地,队友们转身离开的背影。 “我等了四十年。”士兵男孩说,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玄色闻言一动不动。 “四十年前你把我卖给俄国人。”士兵男孩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离玄色五米的地方停下。 “现在我回来了。”士兵男孩把取下,握在手里,“我们把旧账算清。” 玄色终于动了,他抬起右手,手指在虚空中勾了勾。 第115章 面具碎裂前 蜂巢主控室的全息屏上,沃特大厦三十层的画面被红后单独放大。 士兵男孩站在走廊中段,盾牌握在手里,对面是一动不动的玄色。 顾渊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没什么表情。 “老古董自己找上门了,连开场白都准备好了。” 林可盈站在一旁,眼角的金纹在屏幕冷光下时隐时现。她看了画面几秒。 “要不要让人盯着点?万一他真把大楼拆了。” “拆得越彻底越好。”顾渊道,“红后,黑袍小队那几个人现在在哪?” 红后的合成音从四面响起:“布彻尔、休伊、法兰奇已通过货运通道进入负三层,原计划十二点整由内线切断西翼监控。三人目前在第二段走廊待命。” “原计划。”顾渊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动了动,“他们现在还按计划走?” “监测到布彻尔的通讯频率异常活跃。”红后回答,“判断其正在调整行动方案。” 顾渊笑了一声。 这帮人没一个省心的。 “他们会改主意。”顾渊说,“士兵男孩在楼上闹得越大,警卫越乱,布彻尔越会想着趁火打劫。” 林可盈接话:“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做一件事。”顾渊转过头,“联系火车头。” 林可盈愣了半秒。 “让他做什么?” “给布彻尔几个人行个方便。别明着帮,暗里拖一拖追兵,关键时候把某扇门留条缝。让他们能在楼里多待一会儿。”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前。 屏幕里玄色抬起了右手,手指在虚空勾了勾,像是在邀请。 顾渊注视着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具。 “我等这一刻很久了。”顾渊轻声说。 林可盈看着他。 这种语气,老板平时很少有。 “士兵男孩会把玄色的面具打碎。”顾渊继续说,“他想找四十年前那个出卖他的玄色算账。可他不知道,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那是什么?” “一个穿着旧名字的新东西。士兵男孩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会以为自己疯了。一个戴着他敌人名字、却长着祖国人脸的怪物。” 他停顿了一下。 “更妙的是祖国人。” 林可盈听懂了。 “你要让祖国人看见玄色的脸。” “他迟早会看见。”顾渊转过身,“一个极度自恋、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家伙,突然发现身边一直藏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一个比他更听话、更好控制的替代品——” “他会疯。” “他早就疯了。”顾渊纠正,“这只是给他一个彻底失控的理由。” “红后,全程记录。所有角度,一个画面都别漏。我要看玄色面具碎掉那一秒。” “收到。” 主控室安静下来。 全息屏上,士兵男孩往前迈了一步。 而在大厦的负三层,布彻尔正贴着墙根,手里攥着对讲机。 “他妈的,监控还有十分钟才断。”法兰奇压低声音,“可楼上已经开始了。所有安保都往大厅和电梯井跑。” 休伊脸色发白,盯着平板上的安保通讯监听。 “士兵男孩到三十层了。他在那儿停下了。”休伊咽了口唾沫,“信号显示……玄色也在三十层。” 布彻尔的脸沉下来。 “现在所有人都在追那老疯子,没人管我们。这就是机会。” “可我们原本是要等监控断电——” “监控断不断电,现在没人盯着屏幕。”布彻尔打断他,“所有保安都跑去拦士兵男孩了。我们直接上去。” 法兰奇咧嘴:“我喜欢这个改的计划。简单粗暴。” “休伊,母乳到位了吗?” “货车在B点,随时能撤。”休伊深吸了口气,把平板塞进背包,“可是布彻尔,士兵男孩要是真跟祖国人对上……” “那正好。”布彻尔已经站起身,往电梯井方向走,“他们两个咬起来,我们才有空子钻。走。” 法兰奇拎起战术包跟上。 休伊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然后小跑着追了上去。 三个人贴着阴影往前。走廊尽头的安保岗亭是空的,对讲机还扔在桌上,里面不停传来嘶吼。 “三十层!增援三十层!” “狙击组到位没有?该死的他根本不怕子弹!” 布彻尔听着这些,嘴角扯了一下。 “听见没。”他说,“咱们这位老朋友,把人家整栋楼搅得鸡飞狗跳。” 法兰奇撬开消防通道的门:“四十年没活动,一上来就拆楼。这股劲头我佩服。” “走快点。”布彻尔催促,“士兵男孩能撑多久不知道,但只要他还在闹,我们就有时间。” 三人钻进消防通道,往上爬。 与此同时,蜂巢主控室。 红后突然报告:“沃特安保系统检测到布彻尔小队进入消防通道,正在向上层移动。” 林可盈看向顾渊:“他们提前动手了。” “意料之中。”顾渊连眼皮都没抬,“火车头那边怎么说?” “火车头已收到指令。”红后回答,“他以七人组成员身份拦下消防通道十二层至十层的增援小队,命其折返大厅支援。同时在经过时拆掉了两处走廊感应器的线路盒。” “干得不错。”顾渊点头,“让布彻尔他们顺当上去。我倒要看看,这帮人凑到一块儿能整出多大动静。” 林可盈盯着屏幕。三十层的画面里,士兵男孩和玄色还在对峙。负三层的画面里,黑袍小队正往上爬。两路人马,正在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老板,”她忽然问,“你就不怕玩脱了?万一士兵男孩真把祖国人弄死了呢?” 顾渊笑了。 “弄不死。”他说,“祖国人没那么容易死。” “那不就更危险了?” “危险才有意思。”顾渊靠回椅背,“啧啧,父子,三角恋。这看着才有意思。” “坐山观虎斗。”她轻声说。 “老祖宗的智慧。”顾渊点了点头。 全息屏上,三十层的走廊里。 玄色的手指勾动着,像在召唤什么。 士兵男孩盯着那张面具,盯着面具上两个纯黑的眼洞。四十年的恨意在胸口翻涌。 “四十年。”他又说了一遍,盾牌在手里转了半圈,“你他妈连句话都不说。” 玄色没回答。 士兵男孩冷笑。 “也好。”他往前踏出一步,“反正我也不是来聊天的。” 第116章 坠落废墟的死斗 话音刚落,玄色就动了。 没有前摇,没有多余的架势。那道全黑的身影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直撞过来。 士兵男孩骂了句脏话,左臂肌肉绷紧,盾牌横在胸前。 “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空气里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两侧办公室的玻璃墙同时炸成粉末。 士兵男孩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退了七八米才稳住双腿。他甩了甩震得发麻的左臂,抬头盯着对面。 “你他妈吃了什么?”士兵男孩吐了口唾沫,“四十年前你可没这么大劲。” 玄色没出声。他站直身体,歪了歪头,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紧接着,他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刀。 “还玩这套?”士兵男孩冷哼一声,右脚猛地踩在地上,整个人迎着玄色冲了上去,“我今天非把你这身黑皮扒下来!” 玄色挥刀横斩,直奔士兵男孩的咽喉。 士兵男孩根本不躲。他抬起左手,用小臂硬挡了这一刀。 “铛!” 在刀刃砍在绿色的战衣上的同时,士兵男孩反手一巴掌扇在玄色的面具上。这一下力道极大,玄色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了半圈,重重砸在墙上。 “还手啊!你个没种的孬种!”士兵男孩大吼,举起盾牌照着玄色的胸口砸下去。 玄色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轰!” 整栋大楼似乎都跟着颤了一下。三十层的承重墙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玄色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压得单膝跪地,膝盖直接磕碎了地砖。 但他没有倒下。玄色猛地抬头,双手死死抓住盾牌边缘,硬生生把士兵男孩顶了起来。然后他一脚踹在士兵男孩的肚子上。 士兵男孩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撞穿了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直接摔进了电梯井里。 失重感传来,风声在耳边呼啸。 “法克!”士兵男孩在半空中骂道。 随后他把盾牌插进电梯井的墙壁里,火花一路带闪电地往下掉,划出一条长长的火线。 上面传来风声。 玄色也跳了下来,头朝下,像一只巨大的黑蝙蝠,手里的刀直奔士兵男孩的头顶。 “来得好!”士兵男孩拔出盾牌,双腿在墙壁上用力一蹬,迎着玄色撞了上去。 两人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你当年怎么不敢当面跟我打?”士兵男孩一拳砸在玄色的下巴上,面具发出开裂的脆响,“非要在背后捅刀子?” 玄色一言不发,反手一肘砸在士兵男孩的太阳穴上。 士兵男孩反手抓住玄色的胳膊,用力一扯。 “咔嚓!” 玄色的右臂被卸脱臼了。 但他连左手抓着战术刀,狠狠捅向士兵男孩的眼睛。 士兵男孩偏头躲开,刀刃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他一头撞在玄色的鼻梁上。 两人纠缠在一起,像两块陨石一样直直往下掉。 “砰!砰!砰!” 他们砸穿了二十层的轿厢,砸穿了十几层的维修平台,一路火花带闪电,最后“轰”的一声巨响,重重砸在最底层的混凝土地面上。 灰尘和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底层避难所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士兵男孩从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里爬起来。他拍了拍战衣上的灰,扭了扭脖子。除了有点灰头土脸,他连皮外伤都没有。 “这地方不错。”士兵男孩环顾四周,看着不远处从废墟里站起来的玄色,“正好当你的坟墓。” 玄色站在那里,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面具上沾满了灰尘。他抬起左手,抓住右臂用力一扭。伴随着让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他硬生生把脱臼的胳膊接了回去。 “你这恢复力也有长进。”士兵男孩冷笑,把盾牌换到右手,“沃特这四十年没少在你身上花钱吧?” 玄色没有回答。他把变形的战术刀扔在地上,双手握拳,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格斗架势。 “哑巴就是这点好。”士兵男孩大步走过去,“挨打的时候不会叫唤。” 玄色主动出击。他的速度比在三十层时更快,几乎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一记重拳直奔士兵男孩的面门。 士兵男孩用盾牌格挡。 “哐!” 盾牌表面被砸出一个浅浅的拳印。士兵男孩感觉手臂一阵发麻。 没等他反应过来,玄色已经绕到了他侧面,一记鞭腿扫在他的肋骨上。 这一腿的力道足以把一辆装甲车踢翻。士兵男孩横着飞了出去,撞断了一根半米粗的承重柱,整个人被埋在碎石堆里。 “就这点能耐?”士兵男孩推开压在身上的水泥块,站了起来。他拍掉头上的灰,“你这四十年就学会了怎么踢腿?” 他扔掉盾牌,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今天不用盾牌,照样也能让你感受的家人的温暖!” 士兵男孩迎着玄色冲了过去。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拳头对拳头,膝盖对膝盖。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避难所的地面被他们踩出一个个大坑,周围的防爆墙被撞得坑坑洼洼。 玄色的每一招都冲着要害去。咽喉、眼睛、下阴、关节。 “你打够了吗?”士兵男孩硬扛了玄色一记重拳,反手一把掐住了玄色的脖子。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把玄色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当年教过你。”士兵男孩盯着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具,咬牙切齿地骂道,“在战场上,花拳绣腿救不了你的命。只有绝对的力量,才是真理!” 他抡起右臂,一拳砸在玄色的胸口。 “咔嚓!” 几根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玄色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发电机组上。 这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只有远处几个应急指示牌发出微弱的绿光。 士兵男孩捡起地上的盾牌,一步步朝玄色走去。 “起来。”士兵男孩说,“别装死。我知道你这狗杂碎没那么容易死。” 废墟里传来动静。玄色推开压在身上的铁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面具已经破了一半,露出下面黑色的纤维。 “还在硬撑?”士兵男孩走到他面前两米处停下,“你这脾气倒是没变。可惜,你今天选错了对手。” 玄色发出一声低吼,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慢了。肋骨断裂影响了他的发力。 士兵男孩侧身躲开玄色的直拳,手里的盾牌自下而上,狠狠砸在玄色的下巴上。 “砰!” 玄色整个人被打得双脚离地,向后仰倒。 没等他落地,士兵男孩已经跟上,右脚重重踩在他的胸口,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游戏结束了。”士兵男孩举起盾牌,边缘对准玄色的咽喉,“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哦,我忘了,你现在成了哑巴。” 士兵男孩看着脚下挣扎的玄色,心里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四十年。”他咬着牙,“每天都在想,等我出来,我要怎么弄死你们这帮叛徒。” 他把盾牌往下压了压,锋利的边缘切开了玄色脖子上的黑色纤维。 “现在,你就在我脚下。像条死狗一样。” 玄色停止了挣扎。他看着士兵男孩,那两个纯黑的眼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去死吧。” 第117章 打碎虚假的壳 盾牌压了下去。 黑色纤维被割开,发出刺耳的断裂声。玄色躺在地上,左手却抬了起来,五指扣住盾牌边缘,硬生生挡住了那一下。 士兵男孩低头看着他,火气更大了。 “你他妈到底在等什么?” 玄色没有回答。 避难层的红色应急灯一明一暗,照着两人身上的灰和血。玄色破损的面具里传出喘息声,断掉的肋骨压着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杂音。 可他的手还在发力。 士兵男孩把盾牌往下压,肩膀上的肌肉鼓起。盾牌边缘继续切开纤维,已经碰到了里面的皮肤。 玄色忽然扣住他的脚踝。 士兵男孩刚要骂,玄色腰腹发力,整个人从地上翻起,硬把他掀了出去。 士兵男孩后退半步,靴底在碎石上擦出响声。他重新抄起盾牌,盯着玄色。 “装死?你还挺会演。” 玄色站了起来。 他的胸口塌下去一块,右肩活动时有怪响,可他没有停。下一秒,他冲了上来。 一拳打向喉结。 膝盖撞向腹部。 手指直插眼窝。 每一下都短,狠,省力,目标全是要命的位置。 士兵男孩用盾牌挡住喉咙,又侧身避开插眼。玄色的膝盖撞在盾牌下沿,震得他手臂发麻。 “你这狗东西,还藏了一手?” 玄色贴得更近,左肘顶住士兵男孩的盾牌,右手绕过防线,抓向他的耳后。 士兵男孩一头撞过去,却被玄色偏身躲开。两人撞进旁边墙面,水泥大片脱落,钢筋被压弯。 “砰!” 钢门凹下去一大块。 士兵男孩的背砸进门框,嘴里爆出一串脏话。 “操你全家的沃特实验室!” 玄色抬手摸向士兵男孩腰侧,抽出那把战术匕首,反握后刺向他的肾区。 士兵男孩反应很快,右肘横着砸过去,正中玄色头侧。 匕首偏开,刀锋擦过战衣,在腰侧划出一道裂口。 士兵男孩一脚踹开玄色,低头看了眼衣服破口,骂得更难听。 “这战衣是康妮给我缝的,混蛋。” 玄色退到三米外。 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破面具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笑声。笑声压在喉咙里,断了又续,听得人后背发紧。 士兵男孩抹掉嘴边血沫,眼睛盯着他。 “你不是想杀我。” 玄色没有说话。 他只抬起手指,朝士兵男孩勾了勾。 这个动作点燃了最后一点火药。 士兵男孩把盾牌握紧,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起来。 “行,我陪你玩。” 他这次没有直冲。 玄色先动,身体压低,右拳打向士兵男孩侧腹。士兵男孩没有用盾牌硬挡,而是半步贴近,用肩膀卡住玄色的手臂。 玄色发力被堵住。 士兵男孩膝盖顶上去,撞在玄色左膝内侧。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避难层里响起。 玄色身形一歪,士兵男孩的盾牌底部已经砸下,正中他的右肩关节。 “咔!” 玄色右臂垂下。 士兵男孩没有给他调整的机会,抓住他的后颈,额头重重砸在面具裂口处。 黑色面具炸出新的裂纹。 玄色被打退,可他没有倒。他拖着伤腿又贴了上来,两次绕到士兵男孩身后,本可以攻击后颈,却都偏开了。 他在护脸。 准确说,他在护那张快要碎掉的面具。 士兵男孩看明白了,眼里火气反而冷了几分。 “你怕这个?” 玄色停了一下。 士兵男孩笑骂:“哈,抓到你软肋了。” 他举盾砍向玄色咽喉。 玄色抬臂格挡。 士兵男孩半路转身,盾牌背面横砸过去,正中面具侧面。 第一下,面具裂开。 玄色后退,伸手去按。 士兵男孩追上,又是一盾。 第二下,固定扣崩飞,黑色碎片弹到地上。 玄色发出嘶哑的声音,第一次主动后撤。 士兵男孩哪肯放过他。 他丢开盾牌,一把抓住面具残破边缘,五指扣进裂缝,手臂猛然发力。 “给我下来!” 整块面具被硬扯下来。 玄色的头被迫扬起。 红色应急灯照在那张暴露出来的面孔上。 避难层安静了短短一拍。 士兵男孩抓着面具碎片,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盯着玄色那张脸,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不可能。” 那是一张与祖国人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更白,更空,眼睛里没有正常人的完整神采。嘴角边有旧伤,耳后还残留着手术缝合痕迹。 蜂巢主控室里,林可盈也停住了。 她看向顾渊。 “老板,真让你说中了。” 顾渊靠在椅背上,终于笑出了声。 “沃特的保险箱打开了。” 红后把画面切成四份。 一份是避难层。 一份是沃特安保监控室。 一份是消防通道里的布彻尔三人。 最后一份,是顶层套房外的走廊。 安保监控室内,几个工作人员盯着屏幕,嘴巴半天没合上。有人拿起对讲机,又放下,完全忘了该喊什么。 “那是……祖国人?” “别乱说!玄色怎么会有他的脸?” “那我们平时见到的玄色到底是谁?” 没人能回答。 消防通道里,布彻尔三人也收到了休伊平板上的截取画面。 休伊停在台阶上,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不对吧?这也太不对了吧?” 法兰奇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骂道:“沃特这群人真会玩,他们的地下室是不是还养着十个老板?” 布彻尔盯着屏幕,脸上的笑意很冷。 “好啊,祖国人还有备胎。怪不得埃德加那老狐狸能睡得着。” 休伊吞了口唾沫。 “我们还上去吗?” 布彻尔把枪重新插回腰间。 “当然上去。今晚这楼里每个人都在发疯,咱们不拿点东西走,对不起他们这么努力。” 顶层套房外,祖国人正听着克拉拉说话。 走廊尽头的安保主管跑来,满头汗,连话都说不顺。 “先生,避难层那边……玄色的面具被打碎了。” 祖国人转过头。 “然后呢?” 安保主管看了看克拉拉,又看向祖国人,喉结滚动。 “他的脸……先生,您最好亲自看。” 克拉拉眼神变了,抢先一步问:“把画面接过来。” 祖国人没动。 他只是看着安保主管,听着他那异常的心跳,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你在怕什么?” 安保主管嘴唇发白。 “我不敢说。” 避难层内,玄色顶着那张祖国人的脸,断断续续地笑。他的眼睛散着光,像在欣赏士兵男孩的反应。 士兵男孩的手还抓着面具碎片。 他看了玄色很久,胸口起伏加重。 “你不是玄色。” 玄色笑得更明显了,可喉咙里只有破碎的气声。 士兵男孩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人从地上拖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玄色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垂着,伤腿拖在地上,双手也不再反抗。那张与祖国人相同的面孔沾着灰和血,看起来荒唐又恶心。 士兵男孩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这帮杂碎,还真是一点底线都不剩。” 玄色喉咙里挤出笑声。 士兵男孩抬手给了他一拳。 笑声断了。 “别笑。我现在心情很差。” 他拖着玄色,穿过被撞坏的防爆门,沿着满是碎石和断线的通道往外走。 通道尽头,红色警报灯一排排亮起。 广播里传出混乱的命令。 “所有单位,封锁避难层出口!” “禁止开火!重复,禁止开火!目标身份待确认!” 士兵男孩听到这句,笑了一下。 他拽着玄色继续往前,靴子踩过断裂的电缆,火花在地上跳了几下。 远处,电梯井方向传来脚步声。 有人正在靠近。 士兵男孩停下,抬头看向通道出口。 “来吧。” 他把玄色往墙上一按,捡起地上的盾牌。 “今晚谁想解释,都得先挨我一顿。” 第118章 盗取化合物 “这边!这边!”一个保安队长的声音从左边传来,“火力压制!保护玄色!” 话音刚落,左边通道拐角冲出一队全副武装的安保。领头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来,照在士兵男孩脸上,又往下移,停在玄色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手电筒光束抖了一下。 “……法克。”队长骂了一句,“那是什么?” 士兵男孩把玄色往前推了推:“睁大眼睛看清楚。你们的‘玄色’,你们的‘超级英雄’,长着祖国人的脸。” 后面的安保也挤过来,灯光交错打在玄色脸上。那张破碎面具下露出的面孔,在红光和白光的交替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和祖国人一模一样的五官,只是更苍白,更空洞,嘴角还挂着血丝。 “不可能……”有人喃喃道,“玄色怎么会……” “开火!”队长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劈了,“他挟持了玄色!开火!” 枪声炸响,子弹打在士兵男孩身前的地板上,溅起水泥碎屑。士兵男孩骂了句脏话,把盾牌举起来,往前冲。 这时,头顶传来灼烧的声响。 通风管道的钢板从中间裂开,边缘烧得通红。一道人影从上方垂直落下,红蓝相间的制服在应急灯下刺目。落地瞬间,气浪把地上的碎石震得跳起来。 祖国人站在那里,离士兵男孩不到十米。 他的视线越过士兵男孩,直直钉在玄色那张脸上。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祖国人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他脸上的表情先是凝固,然后像冰层一样从中间裂开。嘴微微张着,呼吸停了半拍。 士兵男孩看着他。这感觉很怪。他要找玄色复仇,现在找到了,却发现这狗东西现在长着自己“儿子”的脸。而这个“儿子”,正站在这儿,用一种他从没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表情,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他不敢承认的恐惧。 “你他妈是谁?”祖国人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士兵男孩笑了一声:“你问谁?问这个家伙?”他晃了晃的玄色,“还是问你自己?” 祖国人没理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热视线无意识地启动,烧焦了脚边的混凝土,冒出焦臭味。 “先生!”后面的安保队长壮着胆子喊,“他……他是玄色!但是……” 祖国人猛地转头,那名队长瞬间被烧成两截。 沃特内部频道里,惊骇的通讯已经炸开了锅。 “玄色是……克隆体?” “他妈的玄色长着祖国人的脸!” “顶层听到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恐慌像病毒一样在沃特安保系统里蔓延。每个监控室,每个巡逻小队,都在重复同一句话。玄色有祖国人的脸。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西翼消防通道里,三个黑影正快速上行。 布彻尔贴着墙根走,耳机里传来火车头低沉的声音:“C区电梯密码已重置,负四层通往库房的安保权限我暂时覆盖了,只有十分钟,快。” 休伊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截取的现场画面。玄色那张脸在镜头里一闪而过,接着是祖国人呆滞的表情。法兰奇瞥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他妈的,玄色是祖国人的克隆体。”法兰奇压低声音,“这楼里的秘密比我的地下室还多。” “别管闲事。”布彻尔眼睛盯着前方,“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东边。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们拐进一条僻静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防爆门,门上标识着“V-化合物库房-仅限A级权限”。休伊立刻把破解设备贴上门锁,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远处,隐约传来祖国人暴怒的吼声,整栋楼都跟着震了一下。 “快点。”布彻尔催促,同时举枪对着走廊另一端。 防爆门发出“嘀”一声轻响。锁芯转动,门开了一道缝。 库房里冷白色的灯光漏出来,照在三人脸上。 避难层出口,空气里全是硝烟和焦糊味。 祖国人还站在原地,盯着玄色消失的方向。士兵男孩刚才扛着那玩意儿冲进了另一条通道,枪声和打斗声正在远去。 几个安保人员倒在地上,不死也残。剩下的缩在墙角,没人敢动。 祖国人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沾了血。是刚才流弹擦过时,他暴怒之下抬手扫出去的。那几个开枪的安保,现在正躺在地上,武器和部分肢体被热视线烧成了焦炭。 他又杀了自己人,就因为那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怪物。 “先生……”安保主管声音发颤,“要不要追?” 祖国人没说话。他走到那个被他烧死的安保面前,蹲下来。那张脸已经被烧得看不清,但制服是沃特的,是他的部下,。 玄色那张脸又浮现在眼前。和他一样,又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崇拜,只有一种嘲弄和期待。好像早就想要这一刻会发生。 沃特到底还瞒着他多少事? 。。。。。。 布彻尔拉开库房的门,三人闪身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合拢,将外面的混乱隔绝。 冷白色的灯光下,一排排恒温储存柜整齐排列。透明柜门后,是一支支泛着幽蓝光泽的五号化合物。有些标签完整,有些贴着红色的“缺陷批次”标记。 休伊立刻开始录像,手机镜头扫过一排排储存柜。法兰奇守在门边,透过猫眼观察外面。 布彻尔走到标注“V-07-缺陷批次”的区域,拉开一个柜门。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支试管,标签上的死亡率和变异率数据触目惊心。 他拿出一个特制的冷藏箱,开始往里面放试管。每支试管都对应着特定的编号和批次。 “这些能证明沃特一直在故意投放危险批次。”布彻尔低声说,“够他们喝一壶的。” 休伊放下手机,帮他整理:“重点拿‘婴儿实验体’相关批次和‘佛蒙特别墅事故’批次。” “找。”布彻尔已经装了四五支,“快点,时间不多了。” 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穿了楼板。整栋建筑都震了震。 法兰奇回头看了一眼:“外面打挺狠。祖国人好像疯了。” “他早就疯了。”布彻尔头也不抬,“现在只不过疯得更彻底。” 休伊找到标注“疑似变异体批次”的柜子,拉开。里面只有三支试管”。他把试管装进冷藏箱,手有点抖。 这玩意儿害死了多少人,他不敢想。 布彻尔把最后一支“婴儿实验批次”放进箱子,合上盖子。冷藏箱的指示灯亮起绿色,温度开始下降。 “搞定。”他拍了拍箱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