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世子爷》 第一卷 第1章 新婚夜,你找白月光替代我? “老铁别撸了!现在谁买你的铁器?人都去镇国王府看热闹了!” “就是!镇国萧家为保边境安宁,十年来折戟了八位世子,今晚九世子萧星越迎娶九公主李望舒,要是再出意外,萧家可要彻底绝后了!” “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要出意外的!看到没,皇室一个人都没来,摆明了看不上萧星越!” 大夏国都。 一众吃瓜群众齐聚镇国王府外。 而此时,镇国王府主院,布置得极为喜庆的庭院内,一身大红新郎服的萧星越,却被麻绳五花大绑在一棵老槐树上,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世子!你们快放下世子!” 萧星越的书童,喝水都胖的赵元宝,正跪地求情。 可话音刚落,面前的女侍卫柳眉倒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赵元宝脸上,啪的一声,将其扇得一个踉跄: “没规矩的狗东西,此乃九公主之令,也是你能顶撞的?” 赵元宝脸被打肿,嘴角渗出血水,但他眼见自家世子被欺负,哪里顾得上疼,连连在地上磕头: “求求各位大人!今晚是世子和九公主的新婚之夜,你们如此对待世子!传出去,镇国王府的脸面都会丢尽啊!” “新婚夜?他萧星越也配?” 一道清冷女声,从不远处幽幽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子缓缓走出。 女子看着不过及笄之年,身段却已出落得玲珑饱满,曲线火辣。 可那张高贵完美的脸蛋儿上,看向萧星越时,却噙着鄙夷与嫌弃。 她便是当今圣上的第九女,李望舒。 “公主殿下!我们世子……”赵元宝刚想求情。 女侍卫连忙向李望舒行礼,随后凑到她身边,压低声调,“顾诗仙,已在婚房内等候。” 李望舒脸上的寒意融化了一丝,“既然婚房内有新郎了,他萧星越,便在这等着。” 赵元宝求情之声戛然而止,他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自家世子被绑在此处,婚房内却已有新郎? 顾诗仙? 难道是那位有大夏诗仙之称的……顾临渊? 他……他在婚房里做什么?! 赵元宝感觉不妙,“公主,您不能!” 他正要上前,女侍女一脚踢在他面门上,赵元宝倒飞出去,“放肆!你家世子都没意见,你多什么嘴?顾诗仙是我们公主的知己,亦是公主今晚钦定的婚房床替!” 床替? 这哪里是什么床替! 这分明就是奸夫! 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家世子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赵元宝气得眼中都是泪水:“你们这是在羞辱我们萧家!” 李望舒丝毫不为所动:“羞辱?本宫倒觉得,这门婚事,本身就是对本宫的羞辱。” 她的眸光愈发冰冷。 当年父皇为了顺利登基,需要仰仗萧家王爷的辅佐。 父皇金口玉言,与他结为异姓兄弟,更许下李萧两家后人指腹为婚、永结同心的诺言,以表彰其从龙之功。 但可笑的是,往后十年,父皇连生九位公主,膝下无一皇子! 反倒是萧家,一连生了九个儿子! 按两家约定,九位公主都要嫁入萧家,这让皇帝怎么忍? 庆幸的是,萧家为守护边境,一连死了八个儿子! 曾经威震天下的镇国王府,如今只剩个弱鸡九世子萧星越! 若不是父皇顾忌天子颜面,怕天下人说他看萧家没落,就过河拆桥,早就悔婚了。 如今,只能苦了她这个九公主要履行婚约! “既然父皇拉不下脸悔婚,那本公主,便亲手让萧家知难而退!”李望舒大袖一甩,转身踏向婚房:“来人!将那癞蛤蟆身上的新郎服扒下来,给临渊哥哥送去!他萧星越,不配穿!” “不要!” 赵元宝嘶吼声凄厉,“公主!我们王府百万聘礼都已送到宫中,您不能这样啊!” …… 随着李望舒进婚房,侍女连忙将门关上。 然而,院外赵元宝的哀嚎,还是吵醒了树上的萧星越。 “呃……我不是在国际外贸峰会演讲吗?给我整哪来了?” 萧星越缓缓睁开眼睛,原主的记忆涌入脑海。 “我穿越了?成了镇国王府九世子……也叫萧星越?” 萧星越低头看到自己悬空的脚,而他的新婚妻子,已经进了婚房,准备跟诗仙偶像度过新婚夜! “好家伙!我堂堂政治、金融学双博士,全球十大杰出青年,纳斯达克上市公司董事长……结果刚穿越,就被人戴帽子了?” 萧星越脑子嗡嗡响,快速消化记忆,确定了自己的处境。 自从皇帝生九女,萧家生九子,坊间便有传闻,大夏王朝这是遇到了传闻中的“九蟒吞龙”浩劫。 皇帝猜忌之下,认定萧家九子便是九条恶蟒,要吞噬他李家皇权,而大夏近年来的天灾人祸也因萧家而起。 “如今我父兄全部战死沙场,事出突然,不知道是不是跟狗皇帝有关?” 萧星越无暇思索太多,因为他也面临着死局。 两家原定今夜成婚。 这事李氏皇族出奇地没有反对,甚至派出了九公主李望舒嫁入萧家,倒是让天下百姓纷纷夸赞,说皇室信守承诺,没有因为萧家的落魄而悔婚。 可真相是,这是一个陷阱! 只待今夜顾临渊取代萧星越,皇室便会立刻散播萧家男子房事无能,于是在新婚夜找其他男人当床替,羞辱九公主! 以此为由,其余八位公主也将全员向萧家退婚。 到时,她们既维护了皇室守信名声,又能顺利退婚,重获自由。 而萧家,则颜面扫地,彻底沦为天下笑柄,被皇室当成路边一条狗踢开。 好一个皇帝! 好一个九公主! 我萧家为李氏皇族打江山,稳社稷,镇边境! 到头来,就因为一个“九蟒吞龙”谣言,要被皇帝猜忌!还要被他九个女儿造黄谣? 萧星越愤怒之际,面前的女侍卫,正给他解开绳索,伸手就要扒他的新郎服去给顾临渊换上。 赵元宝凄厉怒吼,“世子!快走!” “走?我去你大爷!”萧星越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将面前的女侍卫扇得原地旋转七百二十度,倒飞出去! 女侍卫捂着被打肿的脸爬起来,不敢置信,“你!你敢打我!九公主不会放过你!” 赵元宝也看傻了。 世子向来很怂呀,怎么敢反抗了? 他揉了揉眼睛,难道是萧家列祖列宗在天有灵,显灵了? 萧星越自己也有些惊喜。 他甩了甩手,感觉力量不弱。 这身体,不是挺有劲的? 为什么都说原主是个弱鸡? 来不及多想,他直接从兵器架上提溜起一把大砍刀,杀气腾腾,女侍卫还想说话,被他这么一手,吓得连忙退后。 “不想死滚一边去!”萧星越走向婚房,大刀摩擦地面,火星飞溅,伴随萧星越冰冷的声音:“李望舒这贱人!新婚夜给你白月光?你当本世子是舔狗呀!” 第一卷 第2章 一个太监,有什么资格取代我? 与此同时。 婚房内,轻纱幔帐,红烛轻晃。 李望舒坐在床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临渊哥哥,今晚这事……会不会影响我的声誉?” 一旁的大夏诗仙,身穿白衣,风度翩翩,看着身穿大红嫁衣,更显风华无双的九公主,强压心中的垂涎之心,脸上一本正经道:“唉,我也不想,我辈文人,需谨守礼义廉耻,只是,公主若想彻底摆脱萧家,此乃唯一之法。” 眼看李望舒还在纠结,顾临渊声音更加温柔: “贞洁,乃束缚女子的枷锁,是腐儒的道德绑架。 自由,才是最重要的。 公主您自幼便被这纸婚约束缚,您那八位姐姐的未婚夫都战死沙场,她们已经有理由退婚了! 偏偏这萧星越还吊着一口气,日日恶心您。 咱们不狠一点,怎么甩掉那只妄图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李望舒被说动了。 “临渊哥哥,你说得对!为了自由!来吧!” 她心一横,闭上眼睛,躺在铺满花生桂圆的婚床上,俏脸染上红霞:“临渊哥哥,我们只需做做样子……让王府的人听到便是,你……你千万不能来真的……” “放心吧公主,顾某是好人。” 顾临渊压制心中的狂喜! 十年了! 寒窗苦读十年,不就是为了今天? 他仔细打量李望舒,啧啧!这九公主,当真是人间绝色! 这美貌,这身段,连教坊司的花魁林瑶仙,与她相比都黯然失色! 可笑这等绝色,竟要便宜萧星越那个废物! 不枉费我苦心经营这么久,绞尽脑汁吟诗作对,讨她欢心,终于骗她请我来当这床替! 等下我就假装忍不住,将她生米煮成熟饭! 管她真真假假! 先当上驸马爷再说! 顾临渊搓着手,正准备去解李望舒的嫁衣。 可突然! 砰——婚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大刀寒芒先至,顾临渊吓了一跳。 李望舒猛然坐起,看到来者是萧星越,柳眉紧蹙,“萧星越!你拿刀进来干嘛!放肆!” 顾临渊看到李望舒替自己说话,也壮起胆子,厉声喝道:“九世子,你别乱来!公主在此,岂容你撒野!” 萧星越眼神冰冷,刀锋对准顾临渊! “呀!” 顾临渊连滚带爬往后躲,只觉得两腿发软,一股尿意上涌。 李望舒看到这一幕,当即下床怒斥:“住手!萧星越,你敢伤害临渊哥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萧星越看了眼李望舒那傲娇的表情,“呵呵……” 下一瞬,啪—— 回应她的,是萧星越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得李望舒泫然欲泣,刚冲进来的几名女侍卫,正好看到自家公主被抽巴掌。 一个趔趄! 所有人都懵了! “老子用得着你原谅?”只听萧星越冷声道:“新婚之夜,你找个野男人到我房里来?还有脸怪我?” “你!你敢打我!你死定了!”李望舒捂着脸,泪水在眸中打转,只觉得委屈:“我追求自己的婚姻自由,有错吗?” 萧星越冷笑:“你不乐意可以退婚,把我们萧家给的百万聘礼退回来!而不是新婚夜给老子戴绿帽子!恶心我!” 顾临渊看情况不对,万一九公主被萧星越忽悠回去了,那他的驸马梦不就毁了? “萧星越,你只想到自己,可曾考虑过公主的感受?她被这桩婚事束缚了十几年,她不幸福!” 他装作大度的样子: “不过,身为男人,我也理解,大不了,我只取代你这一晚,做个样子,以后公主愿不愿意给你碰,在下绝不掺和,如何?” “哦?”萧星越微微一笑,顾临渊还以为这个懦夫同意了。 结果突然,刀光一闪。 嗤啦—— 顾临渊的裤裆瞬间被划破,鲜血飞溅! 顾临渊猛地低头,还没看清,但钻心的痛楚已经充斥全身!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王府! 顾临渊捂着裤裆,在地上不断翻滚! 萧星越抖了抖刀上滑落的血水:“一个太监,有什么资格取代我?” 在场所有人,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临渊哥哥!”李望舒率先回神,当即下令:“快!快带临渊哥哥去找太医!快!” 几个女侍卫手忙脚乱,将哀嚎不止的顾临渊扛了出去。 “萧星越!我等下回来找你算账!” 李望舒怒斥后,刚走出房门口,却听萧星越的声音徐徐传来,“别急,把退婚书拿了再走。” 李望舒脚步一顿,“退婚?你凭什么退婚!你萧家就剩你一个废物了!” 萧星越已经走到桌案前奋笔疾书,“九公主婚内不洁,与人有染,本世子看不上你,退婚有何问题?” “萧星越!”李望舒脸色一变:“你以为我今晚敢找人取代你,会没有后续对策?” 萧星越笔墨不停,“我知道,你想造谣我房事不行,顾临渊也是我找来的,对吧?” 李望舒不屑冷笑:“是又如何?你萧家精英已经死光了,你一个人能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现在就告诉你!”萧星越在退婚书上盖了印章,“今晚,你会被我退婚,明日,我还会迎娶教坊司花魁林瑶仙、京都舞魁沈灵蝶!到时候记得来喝喜酒。” 李望舒猛地感觉自己身为女人的尊严受到了羞辱,“你什么意思!你是想告诉全天下的人,本公主连那些烟花柳巷的女子都不如?” “还不算笨。”萧星越挑眉一笑,“你还真未必比她们干净。” “你!” 李望舒刚想发火,退婚书已经砸在了她脸上。 “拿上,滚蛋。”萧星越的声音传来。 李望舒呼吸急促……不行!我要是真被他退婚!那丢脸的就是我了! 偏偏他还要娶青楼女子!到时候,不只是我受辱!我整个李氏皇族的脸都丢光了! 李望舒已经来不及想顾临渊被阉的事,满脑子都是怎么保住皇室的荣辱! “萧星越!有话好说……” 李望舒还没说完,萧星越的声音已经打断她,“满福!元宝!拿十万两去一趟教坊司!提亲!” “等等!” 李望舒急了,她看都没看,一把将退婚书撕得粉碎! 然后,关上了房门,“没本公主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干什么?滚一边去!”萧星越皱眉。 李望舒胸膛起伏,死死盯着眼前突然硬气又下贱的死男人,“不管了!” 下一刻,李望舒做出了一个让萧星越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扑了过来! 直接将萧星越推倒在床上! 随后直接跨坐了上去,伸手就去解他的腰带! “萧星越!从来只有本公主陷害别人!轮不到你来陷害我!” 这是李望舒现在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先下手为强,生米煮成熟饭,让萧星越对自己负责,对婚姻负责! 萧星越察觉到李望舒的意图,这完全是不尊重男性意愿呀! “你想霸王硬上弓?你想得美!” 萧星越就要反抗,却突然发现自己浑身发软,提不起一丝力气。 好家伙! 刚才就装了一会儿逼,竟然耗尽了这身体所有力气? 难怪说原主是弱鸡! 搞半天,他是瞬间爆发,毫无续航啊! 萧星越傻眼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红嫁衣,从李望舒肩头滑落,雪白肌肤暴露在烛光下…… 第一卷 第3章 老子是忠臣! 天光大亮。 萧星越四仰八叉,像一条被榨干了的海参,瘫在断了一只脚的床上,眼神涣散,生无可恋。 “没想到这女人可以连做半小时深蹲!老子亏大了!” 萧星越心里哀嚎。 床边,李望舒慢条斯理,穿好衣服,恢复高冷孤傲。 她冷哼一声,瞥了一眼萧星越,得意道: “你也不过如此!记住了,从今以后,这间房,我做主!” 说完,她昂首挺胸,离开了房间。 只是刚一出门,李望舒就腿一软,一只手扶住了墙壁,另一只手紧抓后腰,“呼……为了在这废物面前争一口气,本公主也算是燃尽了!” 侍女赶紧上前扶住她,“公主,您喊了一夜……没……没事儿吧?” 李望舒脸色尴尬,“无妨,对了,临渊哥哥如何了?” “顾诗仙已经救过来了,只是……太医说,他以后恐怕当不成男人了。” 李望舒愣了一下,有些感慨,淡淡叹了口气。 但她仔细想了想,自己只是欣赏临渊哥哥的才华。 当了太监,应该也不影响作诗吧? “派人多送些补品过去,让临渊哥哥好好休息。” “是。” 侍女应下,又问:“公主,今日按例要回门,需要带上世子吗?” “带他?”李望舒嗤笑一声:“那个弱鸡还不配!” …… 房内。 萧星越本以为自己要躺一天,却突然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他丹田升起,向四肢百骸流淌! 之前被掏空的疲惫感一扫而空,萧星越略微用力,整个人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武道修炼?” 萧星越脸上露出惊喜。 这个世界的个人武力,分一到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他那八个战死沙场的兄长,个个都是九品高手,万夫莫当。 可惜,个人武力终究有极限。 在万军丛中,你可以打一百人,一千人,但你打不过一万人。 你是人,你就会累。 你的兵器削铁如泥,但砍过成千上万的铁甲钢盔,刀刃也会崩裂。 所以,个人武力有用,但权势更重要。 “不过为何,我跟九公主行房后,会有脱胎换骨的感觉?” 萧星越思索间,想起那位死鬼父亲曾说过,大夏九位公主,身上各自蕴含着一部分大夏国运。 还叮嘱他们九兄弟,他日迎娶公主后,一定要好好善待公主们。 萧星越叹气感慨,“老爹呀老爹,你要善待她们,可她们却想将我们一脚踢死!” 萧星越感受拳头握紧时的力道:“一份国运,就能让我脱胎换骨,要是九位公主身上的国运都给我……我岂不是天下无敌?到时候权力和武力都能拉满!” 房门外,赵元宝脑袋往内探,看到九公主不在,才敢跑进来,“世子,您受苦了啊!” 赵元宝直接跪在地上,鼻涕横流:“昨夜那惨绝人寰的叫声,小的在门外听了一晚上啊!九公主,她!她太残暴了!” 萧星越嘴角抽了抽:“呵呵,又不是只有我叫?先告诉我,王府上下现在什么情况了?” 赵元宝一愣,连忙道:“大伙儿都等着跟您共进退呢!昨天您大婚,皇室一个人没来,大伙儿都看不下去了!” “没错!” 王府老管家陈满福也老泪纵横走了进来,一把跪在萧星越面前,“世子!老奴昨夜想救世子!却被九公主的人给关了起来!她们……她们对老奴……” “她们对你怎么了?”萧星越眼睛一亮,“说下去!” 陈满福咬着袖子,“她们对老奴一顿毒打!” “……那有什么意思。”萧星越无语,还以为有付费剧情。 陈满福看到满屋狼藉,床上更有一滩水渍,想必是世子一整晚都在泪流满面吧? “世子!想当年九子夺嫡,若不是老爷鼎力相助,陛下他怎么可能坐上那个位置!如今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老爷和八位世子尸骨未寒,他们就这样欺辱您!” 老管家双眼赤红,“老王爷和世子们生前,留下了不少后手!世子,我们反了吧!” “对!反了!”赵元宝重重点头,小心翼翼拿起一件外袍,为萧星越披上。 萧星越陷入了沉思。 别人穿越干皇帝,当然要费劲去造反,但我不需要呀! 我萧家与皇室有婚约,我干脆把这九个公主,全都给收了,吃他李家的绝户! 到时候,满朝皇室都是我的子嗣! 以后谁当皇帝,我不都是太上皇? 对,就这么干! 所以眼下,必须得扮演好一个忠臣的角色,至少要让狗皇帝相信,自己愿意给他养老…… 萧星越刚确定好未来的行动方针,低头一看,“卧槽!” 只见赵元宝给他披上的,竟是一件龙袍! 萧星越一把将龙袍扯下来,“哪来的?” 赵元宝满腔热血,“小的连夜赶制的!” 陈满福重重点头,“元宝,干得好!” 萧星越一人一脚,将两人踢翻,“你俩二傻子别坑我!老子是忠臣!忠臣懂吗?别给我搞男频那死出!” 赵元宝:“男频?” 陈满福:“忠臣?” 就在这时,门外下人火急火燎来汇报:“世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是大夏诗会三十位大诗人联名上奏,要您自裁向顾诗仙谢罪!皇上急召您入宫!” 赵元宝脸色大变,“世子,不能去啊!您从小就大字不识一个,全是我给的小抄,去了肯定要吃亏的!” 陈满福将龙袍捡起,准备往萧星越身上披,“要不,还是反了?” 萧星越一手盖住陈满福的脸,将他推后,眼神却满是自信,“笑话!老子一个双学位博士,会怕他们那几个土著诗人?知不知道我小学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全是李白杜甫了?” 说完,萧星越昂首阔步,走了出去,“进宫!” 赵元宝和陈满福傻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赵元宝:“博士是什么?” 陈满福:“李白和杜甫,又是谁?” 第一卷 第4章 大夏诗仙?他也配? 大夏王朝,金銮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萧星越淡然看向殿上,龙椅隐在十二扇珠帘之后,只能看到一道模糊而威严的轮廓。 但那君临天下的压迫感,却笼罩着整个大殿。 那位,便是大夏皇帝陛下! 他死鬼老爹萧君临的结拜义兄,萧星越名义上的大伯,李承乾! “萧星越!你毁的不是我顾临渊!你毁的是我们大夏文人的气节!” 身后哀嚎传来,萧星越瞟了眼,便见顾临渊躺在担架上,被几个太监抬进了大殿中央。 “陛下!请为小人做主啊!” 呐喊间,顾临渊裤裆处裹着的白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百官看到这一幕,皆是两腿一缩,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指责站在殿下的萧星越。 “世子!你这次太过分了!” “对呀!砍也不能砍那里呀!哎哟我的妈!” 萧星越还未说话,门外,三十名身穿儒衫的诗人,已经陆续进来。 “粗鄙之人!你如何担得起世子之名!” 带头的山羊胡老者,看到萧星越就一口说教:“你可知临渊才气无双,乃我大夏文坛当今魁首!你废了他,便是断我大夏文脉!此罪当诛!” “就是!”一旁的胖诗人快速附和,“你萧家世代将门,本就只知打打杀杀,如今更是出了你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孽障!你那八位兄长若是泉下有知,怕是也要被你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其余二十余人也是义愤填膺! “陛下!此獠不除,天下文人必将心寒!我大夏礼仪之邦的名声,将毁于一旦啊!” “萧星越!你这萧家的耻辱!你还有何面目立于这朝堂之上?还不速速跪下,以死谢罪!” 辱骂声,指责声,诅咒声,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向萧星越拍打而来。 “诸位稍安勿躁,容我说句公道话!” 一名须发皆白,身穿国公朝服的老臣看不下去,劝说道:“九世子毕竟是萧家独苗!萧家又有不世之功,我看事情并非不能缓和。” 萧星越挑了挑眉,心想还算有个明白事理的? 只见老国公转向龙椅方向,深深一揖:“陛下!老臣建议,只需将顾诗仙的遭遇,也加在九世子身上,此事便了结了。” 此话一出,不少官员噗呲一声笑出来,没憋住。 萧星越脸上一抽,“老登!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什么老登!”老国公颤抖着手指向萧星越,“你聒噪!当年你父萧君临,便目中无人,打压我等文官,今日,本官要主持正义!” “正你老目,公报私仇说的那么好听干嘛?”萧星越一点不惯着。 可很快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陛下!臣认为,恰恰是因为萧家功勋卓著,门楣显赫,萧星越此举才更不可饶恕! 他代表的不是他自己,是整个镇国王府的脸面! 他如此残暴,是给他萧家满门忠烈的牌匾上抹黑! 若他真有半分孝心,真有半分敬重他那些战死的父兄,就该以死明志,洗刷这份耻辱,保全萧家最后的清誉! 臣恳请陛下,赐他一死,以全他萧家忠烈之名!” 萧星越双眼微眯,“好家伙,你更恨!你哪位呀?我爹也刨过你祖坟?” 对方脸上抽搐,“世子你慎言!我乃兵部尚书曹壁!” “好嚣张的名字……”萧星越承认被他的名字唬了一下,正想着怎么回怼,却听到殿外传来动静。 一看,原来是李望舒在殿外附耳偷听。 被萧星越发现,李望舒先是心虚,但想着你萧星越都快成文人公敌了,她也壮了胆,当即回瞪了萧星越一眼。 可她不知道,萧星越巴不得她来,“想看我笑话?正好借你一用!” 此时龙椅上,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似乎有些不忍: “唉……既然众爱卿都如此说……” 眼看皇帝就要借刀杀人,顺势将萧家最后的血脉抹去。 萧星越却突然嗤笑一声,“陛下且慢!微臣想先问一个问题。” 龙椅上的声音一顿,“问。” 在众人看来,萧星越现在不过只是想狡辩而已,不过无妨,咸鱼怎么翻身,也还是咸鱼,让他走个过场也无妨。 萧星越清了清嗓,“臣想问父皇,有没有当过男人?” “什么!萧星越!你放肆!” “陛下乃真龙天子,你你!你这是什么话?” 大臣们炸开了锅。 顾临渊与一众诗人面露冷笑,都觉得萧星越是在找死。 本来以为他还能为自己辩驳几句,没想到呀没想到,他上来就捅了自己一刀,那我们也没办法了! 李承乾脸色阴沉,“萧星越,莫以为你是忠臣之后,朕就不敢治你!” 萧星越淡淡一笑,话锋突变,“臣的意思是,父皇应该能理解我,毕竟昨夜,我与九公主新婚燕尔,是他顾临渊,突然出现在婚房内,意图对我的世子妃图谋不轨!我作为一个有尊严的猛男,砍了他,有何问题?”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原来还有这等内情? 难怪啊!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奇耻大辱? 顾临渊脸色一白,“你胡说!我与公主殿下只是在探讨诗词,是你!是你妒火中烧,污蔑于我!” “大晚上探讨诗词?你当自己段正淳呀?”萧星越看向李望舒,“哦!我懂了!你是想告诉大家,是九公主不守妇道,新婚之夜耐不住寂寞,找你这个野男人进房!” 在场众人当即色变,段正淳是谁? 顾临渊心中一紧……想不到这小子这么不要脸,被戴帽子的事也敢捅出来! 最尴尬的不是他,而是殿外的人……李望舒原本看戏的神情,陡然间愠怒潮红,“萧星越这个混蛋!他竟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我架在火上烤!” “九公主莫怕!”顾临渊立刻当起了好哥哥,“萧星越!你休要血口喷人!全京城谁人不知你天生孱弱,体虚多病?你自己不行,还不许九公主找我谈心解闷了?” 其他诗人见状,也跟着帮腔,“我大夏思潮开明,陛下圣明,广开言路,文人之间探讨诗词,再正常不过,何况临渊乃一代诗仙,人品保障!哼!哪有世子这般龌龊!” 在场文人对萧星越群起攻之,却没意识到,李望舒脸上满是心虚。 好一个倒打一耙……萧星越笑了笑,“我不行?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了!” 萧星越一把将李望舒拉到了殿内,“九公主,你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昨夜,你我,可有夫妻之实?” 此话一出。 顾临渊气笑了,九公主最是看不起萧星越这种大字不识一个的土狗。 怎么会给他碰? 即便嫁给萧星越,九公主也一定是婚内不同房,是冰清玉洁的! “萧星越,我看你是自寻死路!九公主!还请让真相大白!” 李望舒娇躯一颤。 其他诗人也在拱火。 “九公主!说出来,打他的脸!” “是啊,事到如今,也别跟他客气了!你们都是皇室女子,不愿委身他萧家有什么错!今天让他死个明白!” 只有李望舒,面对全场的目光,脑海中想起的,只有一整晚的马赛克画面! 混蛋萧星越! 这是故意让她难堪! 算了!我就算冤枉你,你也没有证据! 李望舒刚要开口。 岂料萧星越预判了她的预判,“世子妃呀世子妃,你可别撒谎,当我的女人不丢脸,但要是欺骗父皇,在满朝文武面前欺君,这传了出去……” 李望舒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闭嘴!我要你教!?” 李望舒被他气得肚兜都快撑爆了,她深吸一口气,屈辱开口:“回父皇,儿臣与世子……已经完婚!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文武百官:“啊?” 顾临渊的伤口更疼了,“九公主!优势在我们,你何故投敌啊?” “谁投敌了!”李望舒面色涨红,“你懂什么……你一个太监!” 顾临渊心脏刺痛,当场喉咙腥甜,喷出了二两血! “临渊!临渊!” “诗仙!” 在场文人和官员皆是一怔。 李望舒懒得理会顾临渊,让她最不爽的,是现在萧星越那得逞的死样子。 “萧星越!即便是顾临渊夜闯王府,你也不该下此毒手!顾临渊乃大夏诗仙,代表天下文人!你切了他,就是与天下文人为敌!” 众诗人反应过来,立刻附和: “没错!请陛下严惩此獠!” “此举寒了天下文人的心啊!” “大夏诗仙?”萧星越冷笑一声,“什么时候轮得到他顾临渊?问过我没有?” 第一卷 第5章 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我没听错吧?世子刚刚说什么?大夏诗仙,要问过你?”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觉得自己才是大夏诗仙吧?” “世子别闹了,我昨晚的剩饭都要笑吐出来了。” 众官员都以为自己间歇性幻听了。 “哈哈哈哈!”担架上的顾临渊,更是被萧星越这一番话逗得狂笑,“世子呀世子!你怎么敢的?” 要是萧君临说其他方面比他强,顾临渊还有点心虚! 但作诗,他顾临渊寒窗苦读十几年,才有今日成就,是实打实的诗仙,轮得到萧星越一个文盲质疑? 顾临渊笑得牵动了伤口,疼痛提醒着他,接下来就是让萧星越不得翻身的好机会。 “我顾临渊当诗仙,乃陛下亲口承认,莫非,你是想说陛下说错了?你这是以下犯上!” 随着顾临渊开始扣帽子,之前叫嚣得最凶的那几个诗人,也立刻附和,口诛笔伐。 “就是!一个大字不识的世子,也敢口出狂言,质疑圣上!” “不知天高地厚,滑天下之大稽的东西!陛下,还请严惩世子!” 就连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甚至有些同情萧家的朝臣,此刻也纷纷摇头。 这九世子,莫不是疯了? 说起来,萧家连损镇国王与八名后代,怕不是气运出了问题。 所以这九世子也中邪了一样。 这是……天要亡萧家! “说我欺君?老一辈打法我比你们熟。”萧星越缓缓上前,经过顾临渊的时候,还偷偷踢了一脚顾临渊大腿。 “啊——萧星越你!” “吵什么吵,我在跟陛下说话。”萧星越向皇帝拱手,“父皇,我的意思是,他顾临渊之所以能成为诗仙,是因为他,抄了我的诗!” 轰! 如果说刚才萧星越的话是掀起波澜,那么现在,便是石破天惊,波澜壮阔! 整座金銮殿,无一人不侧面,审视萧星越! 抄袭? 大夏诗仙顾临渊,抄袭萧星越这个不学无术的世子? “你……你血口喷人!你无耻!你卑鄙!”顾临渊气笑了,气得哆嗦,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纱布:“恬不知耻!简直是我辈文人之耻!” “萧星越,你为了脱罪,竟敢如此污蔑诗仙!你该当何罪!” 翰林院的诗人们再次暴走,恨不得用口水淹死萧星越。 李望舒更是满脸的无语……萧星越真是疯了,这种胡话都编的出来! 顾临渊乃大夏诗仙,有没有才华,谁看不出? 而萧星越是个什么货色,大家更清楚! 只是李望舒没想到,这个傻子,为了活命,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萧星越淡淡一笑扫视众人,笑吧……不屑吧……等下我就让你们知道,我背后站着的,可是唐诗三百首! “咳!”萧星越清了清嗓子,“当初,我闲来无事,作诗千首,曾拿给顾临渊看过,谁曾想,他转头就改编成自己的了!” 他看向顾临渊,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顾临渊,你告诉大伙儿,你那首成名作《望都赋》,还有后面的《月下独酌》《春江夜》,哪一首不是出自我的手笔?” 众人再次震惊。 顾临渊的那几首诗,每一首都堪称传世佳作,是大夏文坛的瑰宝。 如果……如果这些真是顾临渊抄袭的…… 那岂不是说,眼前这个萧星越,才是真正的诗仙? 一个才华比顾临渊还要强上百倍千倍的,绝世诗仙? “胡说八道!” “妖言惑众!” “毁谤!他毁谤我!”顾临渊气得破口大骂。 萧星越却慢悠悠继续说:“说起来,你那首《望都赋》,起承转合之间,尚有几分斧凿痕迹,显然是我早年练笔之作,你却当个宝。 至于《月下独酌》,你只抄了形,却没抄到我醉卧沙场,笑看风云的魂…… 诸位若是不信,那我就现场背……作诗几首,让你们开开眼。” 现场一片死寂,没人同意他作诗,因为根本没人相信。 萧星越有些尴尬……以前看的爽文节奏不是这样的呀! “看来诸位都很想看我现场作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星越的话让现场一片尴尬。 李望舒想阻止,“没人想听你作诗……” 可下一刻。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随着萧星越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李望舒的喝止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不自觉细细品味的表情。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只是两句,便如黄钟大吕,瞬间震慑全场! 那股磅礴苍凉豪迈的气魄,让所有人准备嘲讽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萧星越见局势对了,要的就是这种装逼场面,于是继续加速背诵:“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 一句又一句,皆是气吞山河的千古绝句! 在场之人,无论文武,都有几分鉴赏能力。 他们能体会到诗词中的才气和意境。 跟这些诗比起来,顾临渊那些所谓的成名作,简直就是拙劣的模仿,是孩童的涂鸦! “好!好意境!好佳句!” “世子文采飞扬!下官佩服!” 连之前看不上萧星越的老国公,此时老眼之中也皆是欣赏,“那些诗……简直不似凡间之物!莫非……当真是顾临渊抄袭他了?” “九公主殿下,萧星越是您夫婿,他有这么大的才,您怎么不早说呀?” “就是就是!我等也好早点拜读世子的佳作!” 此时的李望舒,大脑一片嗡鸣。 萧星越口中那些惊世骇俗的诗句,如惊雷道道,噼里啪啦,在她脑海中不断爆炸,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晕眩。 目眩神迷之中,她呆呆地看着萧星越,那个她一直以为是文盲的男人,身上仿佛蒙上了一层才华的光! 李望舒脸色很快皱起,看向地上的顾临渊:“顾临渊!你当真抄了?” “九公主!我!” “你抄就抄,还只抄了皮毛,毫无原著里的半点风骨!” 顾临渊傻眼了,啊不是,你好歹等我解释呀! 正因为李望舒牵头,在场又有官员扼腕叹息:“顾诗仙啊顾诗仙,就算你要抄,也抄几首好点!你抄的这几首,一看……就是世子爷练手的青涩之作!” “大家稍安勿躁,还不确定有没有抄呢,我说句公道话,这诗仙之名,确实世子更有资格……” “是啊是啊!不过世子就是太过低调,才让一些沽名钓誉之辈当上了诗仙,是吧顾临渊?” 这些看似中立的话,实则在快速带歪风向。 更有诗会之人,开始割席:“顾临渊!我真是看错你了!亏我之前还为你奔走呼号!你抄袭世子的诗也就罢了,世子不与你计较,你竟还敢得寸进尺,反咬一口,甚至觊觎公主殿下!无耻之极!” “对!我大夏诗会!今日与你再无瓜葛!” “等等!”顾临渊怒吼,拼命解释,“我没有!我没有抄啊!” 第一卷 第6章 我不是娶九公主,我是娶九位公主! 之所以顾临渊的事,能闹上朝堂,就是因为他是诗仙。 现在萧星越的才华远在他之上。 那顾临渊就不是诗仙了。 所以墙倒众人推的感受,从萧星越身上转移到了顾临渊身上。 “你没抄?难道是萧世子抄你的?” “就凭萧世子这挥洒自如,气吞万里的才气,他需要抄你?又怎屑去抄你?” “顾临渊,你别解释了!男子汉大丈夫,抄了就认!我等或许还敬你是条汉子!如今被当场揭穿,还死不承认,我等羞与你为伍!” 文人撇清关系的速度极快。 顾临渊气得伤痛复发,血流不止。 他双目赤红,怒视萧星越,嘶吼道:“萧星越!你说话!你说话啊!你告诉大家!是你抄我的!是你!” 萧星越甚至没开口。 一位白发苍苍,在大夏文坛德高望重的老者,站了出来。 他是顾临渊的授业恩师,也是最疼爱他的长辈之一。 此刻,他看着自己的弟子,满脸都是痛心疾首: “临渊,还不快向世子殿下道歉!” “老师!”顾临渊看到自己的长辈,心态爆炸,彻底崩溃:“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他在坑我啊!” 老者靠近他身侧,低声道:“事已至此,为免再惹祸上身,认命吧……” 这番话,成了撞死顾临渊的最后一辆大运。 顾临渊万念俱灰,被逼着向萧星越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咬牙切齿:“对……不……起……” 话音刚落,他便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彻底晕死了过去! “呀!快快带顾诗仙下去医治,别加重伤势了。”萧星越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说道。 一众大夏诗会的人听罢,面面相觑,很快一个个面带惭愧。 如果萧星越通过顾临渊来打压他们,他们反而看不上萧星越。 但萧星越如今这般宽容,倒是让他们无地自容了。 老者他走到萧星越面前,深深作了一揖:“世子,是老夫有眼无珠,教子无方,才让那孽徒犯下如此大错,老夫之前对殿下多有偏见,还望殿下海涵。” 他这一道歉,大夏诗会的人也知道怎么做了。 “我等都被那顾临渊蒙蔽了!请世子恕罪!” “世子才高八斗,气度非凡,我等之前真是瞎了眼!” “有世子在,实乃我大夏文坛之幸!” 诗人们纷纷换上了谄媚的嘴脸,对着萧星越就是一顿天花乱坠的恭维。 萧星越微微一笑,收买了这群文人的心,差不多到武将了,“咳……诸位前辈过奖了,其实我萧家只是个打仗的武夫罢了,进不得文坛。” 此话一出,几个武将出身的朝臣,此刻当即挺直了腰板,满脸与有荣焉。 “好!不愧是老王爷的种!看以后谁还敢说我们武将都是大老粗,不懂风雅!” “什么粗鄙的武夫之语,要是再让俺听到,哼!别怪俺的方天画戟不认人!” 一番闹剧结束。 上座,李承乾只是淡淡说了一声:“退朝。” 既然定不了萧星越的罪,他也不会给萧星越任何装逼、收买人心的机会。 眼看百官就要散去。 萧星越突然响亮又热切地呼喊,“父皇且慢!” 这一声,叫得情真意切,荡气回肠。 说话间,萧星越已经提起衣摆,迈开步子,朝着龙椅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父皇!我的好父皇!我还有事!” 原本已经走到殿门口,准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朝臣们,全都疑惑止步,看向上座。 上座,萧星越来到珠帘后,终于见到了这位大夏王朝的最高统治者。 皇帝年约五旬,身穿九龙盘踞的黑金龙袍,面容清瘦,眼神深邃。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久居上位的气场,当真有山岳之势。 他一看到萧星越这张脸,就想到了那个谶言。 九蟒吞龙! 他李家连生九女,无一男丁。 偏偏他萧家,连生九子! 这该死的萧星越,就是最后那条蟒,要吞他这条真龙! 皇帝心里厌恶,但面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丝温和:“世子何事如此急切?可知你这般上来,于礼不合?” “什么世子,父皇见外了哈。” 萧星越一副忧心忡忡的语气:“父皇呀,最近外面的人都在传,说您不讲信用!” 此话一出,李承乾当即皱起眉头,“放肆!” 整个金銮殿安静了下来。 所有准备离开的朝臣,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们疯了一样涌了回来,你挤我,我挤你,重新站回了自己朝位,现场吃瓜。 “这九世子,又要作死了?” “不知道,可能不想活了吧。” 萧星越不慌不忙继续道:“那可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听来的,不过这事儿,也不是空穴来风。” 萧星越脸上露出追忆之色,声音越来越大,娓娓道来:“昔年,您与我父亲约定,李萧两家,永结同心,将九位公主尽数许配给我萧家,正好对应我萧家九子。 只是如今,我八位兄长为国捐躯,战死沙场,只留下我萧星越一人。 但,君无戏言,为免父皇失信于天下……” 他抬起头,满眼都是忠孝,声音更加洪亮,底下竖着耳朵的朝臣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儿臣,愿一肩扛起皇室与萧家的承诺,迎娶九位公主,为父皇尽孝!” 第一卷 第7章 皇帝的卑鄙 满朝文武心里都咯噔一下! 我操! 我们听到了什么? 萧星越要一个人,娶九个公主? 他的肾吃得消吗……啊不是,他凭什么! 皇帝无子,未来皇位谁来坐,一直都是悬而未决的大事。 朝中各方势力,早就暗中下注,各自支持一位公主。 现在萧星越想一锅端?把九个公主都娶了? 他想得美! “竖子狂悖!” “本以为世子你有点才气,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痴心妄想!” 九公主李望舒最是气得浑身发抖,饱满风月乱颤,一张俏脸羞愤交加,明明是怒是嗔,却又妩又媚。 “好你个萧星越! 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你居然还想娶我的姐姐们?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连我都顶不住,九个女人,你顶得住吗?你不要命了?” “世子!你风流也要有个限度!”一个年轻的翰林院官员跳了出来,“本官承认你是有几分才气,但想迎娶所有公主,你配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没错!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公主金枝玉叶,乃陛下掌上明珠,怎能便宜给你!” 陆续有人跳出来,有的是真的心仪某位公主,有的则是被背后的势力推出来,目的只有一个,搅黄这件事! 其中一个言官更是指着萧星越的鼻子怒斥:“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话音未落。 萧星越缓缓从上座走下来,“你说我癞蛤蟆吃天鹅肉?” 听出萧星越话里的质问警告,但那言官扫了眼两侧,发现自己还是有不少同伙,于是也强行硬气起来,“是……是我说的又如何?” 下一刻! 啪!! 一道清脆耳光声响起。 萧星越反手一巴掌,直接将那言官扇得原地转了720°。 不仅那言官被打懵了。 其余群臣:??? 随后,雷霆般的指责扑面而来。 “萧星越!你敢当着陛下的面殴打朝廷命官!” “我等言官,冒死进谏!你打了我们,以后谁还敢在这堂上说真话!陛下!萧星越是要乱我朝纲!” 上座,李承乾倒是不介意萧星越作死,毕竟萧星越的结局,也是注定要死。 “萧星越……”李承乾刚开口。 萧星越便突然声泪俱下,扑到了李承乾怀里,这一幕饶是以李承乾的心境,也被吓得一怔,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噎住了! 紧接着,便听萧星越痛心疾首的声音传来,“好一个翰林院!好一群言官!我父皇乃九天真龙,九位公主便是天之贵女,龙凤之姿!你竟敢说她们只是天鹅? 你这是在贬低公主,还是在暗指我父皇……被人戴了……嗯?” 在场百官集体傻眼了,尤其是那几个言官,丝毫没想到萧星越反驳的点,居然是这个! 这分明只是比喻! 但现在被萧星越用来当破绽…… “父皇,要不把这个意图离间皇室,动摇国本的奸贼,拖出去砍了?” 萧星越向李承乾提议。 那被扇的言官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儿地磕头,“陛下饶命!臣没有那个意思!臣万万没有那个意思啊!” 群臣纷纷后退,惊恐地看着萧星越。 好家伙! 上来就先扣帽子! 这什么打法? 皇帝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 他根本不想把女儿嫁给萧星越,别说九个了,一个都不想! 他只想一脚踹死萧星越! “他们也是好心提醒,至于你想娶其他公主之事,休要再提!”李承乾庄严之声回荡朝堂。 底下的言官们连连谢恩,退回到自己的位子。 但心里已经在不停讥讽萧星越,说你癞蛤蟆有问题吗? 你现在不就是吃不到天鹅肉? 只有萧星越心里清楚,萧家已经被皇帝猜忌,八个兄长和父亲已经在战场死了,真相如何尚未查清,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萧星越也命悬一线。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与皇室深度捆绑在一起,才是唯一生路! “既然父皇不同意……那便算了。” 萧星越叹着气走下去,“只是以后百姓的闲言碎语,儿臣无法再帮您挡下了,可惜,可惜……” 萧星越的话,让百官面面相觑。 他这是在威胁皇帝? 但又没有证据…… 而且萧家八子战死,萧星越与九公主成婚怒砍诗仙,加上今日朝堂……连续的几次大动静,闹得全城百姓皆知,很快也会传遍全国,两家婚约之事,显然已经无法只在办公室里解决了。 萧星越走得很慢,赌的就是皇帝要脸面。 皇帝若是真能跟萧家划清界限,坦坦荡荡地悔婚,也不至于默许李望舒昨晚用下三滥手段拒婚。 萧星越走到百官所在位置,向上座拱手:“那儿臣没其他事了,告退。唉……” 临走前又长叹了一口气。 朝堂上死寂一片,众人已经抓不准,萧星越这是以退为进,还是真的放弃了。 但忽然。 “慢着。” 上座李承乾突然开口。 萧星越脚下一个急刹车,当即转身,“儿臣在!” 这臭小子,果然在等朕服软……李承乾脸上抽搐了一下,缓缓道:“你父亲当年与朕并肩而战,情同手足,两家婚约,确有此事,后来你萧家为大夏浴血边关,朕心里也都记着。” 殿中不少老臣都垂下了眼。 萧家这两个字,在大夏朝堂上,一直都带着血。 镇国异姓王爷萧君临,死在边关。 座下八个儿子,也一个接一个,埋进了战场飞沙之中。 如今只剩萧星越这一根独苗。 至少在明面上,皇帝不能寒了忠臣之后的心。 只有萧星越,脸上依旧凝重,知道这狗皇帝说场面话,一定没憋好屁! 果然,李承乾话锋一转:“不过,婚姻大事,终归要考虑男女双方的心意,朕虽是天子,也不好替公主们做主,她们愿不愿意嫁你,朕也该尊重她们的心意。” 话音落下。 大殿里先是静了一瞬,随后便是一阵骚动。 “妙啊……” “陛下圣明。” “如此,最是公允!” 有人眼里发笑,有人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这法子,太妙了。 皇帝一句不说自己愿不愿意,只说尊重公主们的意思。 到时候若是九位公主都不点头,那也是公主们不愿,不是皇帝失信。 面子有了,大义有了,退路……也有了! 萧星越心里却已经骂开了。 当年你为了借我那便宜父亲的权势,打赢九子夺嫡,才定下的两家联姻,那时候你不说尊重你女儿? 现在你上位了,我萧家倒了,你开始尊重你女儿了? 老东西,真够阴的。 现在投?投个屁! 那九位公主就等着退婚了,现在投票,等于给机会让李承乾一脚把他萧家踢开了! 不行,不能被狗皇帝牵着鼻子走! 萧星越当即抬头:“父皇说得对!婚姻大事,自然要尊重女性意愿,这样吧,一个月后,让公主们现场投票,若是有超过半数愿意嫁给儿臣,那儿臣就肩负起李萧两家的婚约! 若是没有半数愿意,我萧家,愿意退婚!” 第一卷 第8章 一个月后投票! 满朝文武齐齐一愣。 李承乾原本已经抬起手,准备让所有公主马上上朝来进行投票,给萧星越绝杀了。 结果萧星越竟然来了一招缓兵之计。 朝臣们面面相觑,开始窃窃私语。 “一个月?莫非世子以为,靠一个月时间,就能让公主们看上他?” “痴人说梦!他以为他跟我一样帅呀?” 一个年轻官员拢着袖子,笑得脸都红了,“我把话放这儿,一个月后,若真有五位公主点头,我当场把御史台那方墨砚啃了。” 他旁边的人哈哈大笑,“你那算什么,要是萧世子真成了,我把兵部衙门门槛拆下来,蘸酱吃。” “你们还是太保守了。依我看,莫说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结果都一样。” “不错,九位公主又不是眼瞎。” 萧星越也看出,李承乾又在想怎么拒绝,于是先行道: “儿臣是为了公主着想,昨夜九公主大婚后,对儿臣是赞不绝口,现在其他公主,势必也跃跃欲试了。 万一,她们冲上来抢着要嫁给我,那婚姻大事岂不成了儿戏? 所以这一个月,我是给公主的婚前冷静期。” 满朝文武:??? 李承乾:??? 李望舒:你要不要脸! 李承乾一掌拍在龙椅上,正想拒绝萧星越。 李望舒突然站出来,“萧星越!谁对你赞不绝口了?好!是你自己自取灭亡!一个月后,本公主跟各位姐姐都来投票,看谁愿意嫁给你!到时候,你准备找个洞钻进去吧!” “那就说定了!我这就回去准备!”萧星越话音未落,就已转身快步离开了朝堂。 神助攻呀神助攻! 他走慢了都怕皇帝反悔。 一转眼,萧星越已经离开了朝堂。 李承乾到嘴边的拒绝,始终没机会说出来,他阴沉着脸,看着自己的女儿李望舒,长叹一口气。 女儿呀……你到底是帮谁的!? 罢了,一个月就一个月,给了萧星越争取的时间,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李承乾下令散朝。 待人群退去。 李承乾招了招手,李望舒当即上前。 “女儿呀,昨夜,苦了你了。”李承乾一脸心疼。 他是知道这几个女儿昨夜的计划的。 可显然,萧家气数未尽,反而把李望舒搭了进去。 “一个月后,朕就让萧星越发配边疆!让他死在那里!”李承乾面露杀机。 李望舒心里一紧,其实他只是想萧星越身败名裂,让自己重获自由身。 现在才知道,父皇原来是想让萧星越死…… 其实萧星越,昨天的表现还是不错的…… 李望舒心中不忍,但很快又连连摇头:我在胡思乱想什么,他那么下贱,我管他死活! 李望舒当即向李承乾欠身,“父皇,儿臣这就去找母妃,再与姐姐们通个气,总之我们李氏皇族,一定要跟他萧家划清界限!” 李承乾点头,“去吧。” 待李望舒离开。 “出来。” 李承乾淡淡说了两个字。 很快,身旁一根盘龙金柱后,竟悄无声息走出一道黑影。 那人一身黑衣,腰佩短刀,胸前绣着一枚极小的暗金龙纹。 来人走到御前,单膝落地:“护龙卫听旨!” 李承乾看着殿门外那一线天光:“去盯着萧星越,朕要知道,他最近见了谁,去了哪,说了什么。 他那些诗,从何而来?一个月后,朕不想有意外。” 护龙卫抱拳低头,“是!” 话音落下,人已退入阴影。 李承乾独坐龙椅,视线收回,威严收束。 九蟒吞龙,这句谶言,这些年像根刺,扎在他心口。 他本以为萧家九子死得只剩一个废物,随手便能除掉。 没想到,情况失控了,让他拖延了一个月。 罢了……一个月就一个月,结局都一样。 …… 萧星越刚走出宫门,阳光向西斜。 午后的宫道很长,红墙压着金瓦,风一吹,檐角铜铃轻响,冷清贵气,丁零当啷。 不少退朝的官员跟在他身后,有人避得很快,有人刻意多看两眼,还有人边走边笑,摆明在等一个月后的热闹。 萧星越也不在意。 他正琢磨,先从哪位公主下手。 一个月……这一个月,决定了他能不能吃上皇帝的绝户!能不能活下去! 结果,萧星越还没出宫门,一名小太监就快步迎了上来。 那太监年纪不大,眉眼精细,跑到跟前便躬身行礼: “世子爷留步,锦华宫淑妃娘娘有请。” 萧星越脚步一顿。 九公主的母妃? 皇帝最年轻的妃子,听说技术很好。 “淑妃娘娘找我干什么?” 小太监抬起头,神色恭敬,眼底噙着紧张:“世子爷去了便知,请吧。” …… 锦华宫离前殿不算近。 宫道一层接一层,红墙高得压人。 地上金砖被烈日一晒,亮得晃眼。 带路的小太监一路低着头,步子倒算轻快。 萧星越跟在后头,边走边看。 前殿是刀光剑影,后宫也不见得轻松。 尤其这位淑妃娘娘。 能在皇帝膝下养出九公主这样的性子,又能在宫里稳稳坐住高位,手段差不了。 一盏茶后,萧星越刚跨进锦华宫大门,里头扑过来的,便是香气。 香气不甜不腻,淡而稳,沉而厚,闻着就知道,住这里的人,日子过得讲究。 再往里走,殿中陈设不多,却样样压人。 屏风上绣着山河春色,案上玉瓶插着新折的花枝,连地上那张软毯,都透着不声不响的贵气。 和这相比,镇国王府,简直是穷乡僻壤。 “今天也算是误闯天家了……” 等萧星越进了正殿,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坐在上首的女人。 女人年约四十,却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隐约看得到嫩肉反光,吹弹可破。 她穿着一身暗金宫装,衣纹细密,层层叠叠却不显繁乱。 发间只簪了几支玉钗,没什么珠光宝气,可人坐在那里,气势却比满头金凤更重。 她的五官并不锋利,很柔,李望舒的眉眼,倒是继承了她几分。 可那份柔里,又是久居高位的人才有的分量。 萧星越站在她跟前,在意的,不是这女人美不美,而是接下来,是什么鸿门宴! “参见淑妃娘……” 萧星越话还没说完,门外一片骂声传来。 “萧星越!你找死呀死男人!” 萧星越尴尬转身,看到李望舒叉着腰气冲冲走进来,头上的步摇快速摇晃,怒容很快靠近萧星越的脸,带着更严厉的斥责:“萧星越!你娶了我还不够,还想把我们姐妹一锅端了?” 第一卷 第9章 岳母大人 殿里几个宫女吓得头都垂低了。 萧星越看了李望舒一眼。 火气还是那个火气,脾气还是那个脾气,可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李望舒看见他,厌恶都快写到脑门上了,像是多瞧一眼都嫌脏。 今天这股凶劲,倒更像吃醋后的张牙舞爪。 这也正常。 朝堂上那一波诗砸下去,别说她这种本就偏爱才华的,就算京都城里最嘴硬的那批文青小娘子,心里也得抖三抖。 萧星越行了一礼:“见过世子妃。” 李望舒脸蛋儿红了几分:“你少占我便宜!” “这怎么叫占便宜,这叫尊重两家旧约,我今儿在朝堂上,不也是为了尊重旧约,才替你们皇室担下这份麻烦吗?” 上座的淑妃,凤眸微颤,看向萧星越,听得出来,萧星越这句话看似说给李望舒听,实则是说给淑妃听的。 李望舒城府不够,只气得花枝乱颤:“你还替皇室担麻烦?萧星越,你脸皮再厚点!你分明就是贪心!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惦记我几个姐姐!” 萧星越摊了摊手:“你讲点道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很想给你们姐妹占便宜?” 李望舒当场瞪圆了眼:“你还委屈上了?萧星越,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那八个姐姐,没有一个会点头!” 她说着说着,火气更盛:“别说我八个姐姐,就单单是我八姐,你敢往她跟前凑,当心她一枪捅死你!” 萧星越剑眉一抬:“笑话,有没有可能,是我一枪把她捅哭?” 殿里瞬间一静,李望舒先是一愣,下一刻,整张脸一下烧了起来,红透如火烧之云:“你你你……你无耻!” 萧星越淡淡道:“何况,你之前不也不同意?昨晚怎么就同意了?” 李望舒感觉胸口勒得慌。 她发现,自己骂不过萧星越! 见鬼了! 这家伙果然有才华,嘴才这么厉害…… “够了。” 上座,温和的声音终于落下来。 一开口,殿里这股子糟乱,就被压了下来。 淑妃目光先落在自己女儿脸上:“舒儿,你先下去。” 李望舒一怔:“母妃,我……” 淑妃语气没变:“下去。” 李望舒咬了咬唇瓣,心里不情愿,可到底不敢逆她母妃的意思。 临走前,她还狠狠剜了萧星越一眼,“萧星越,你给我等着!” 萧星越冲她回了个笑,气得李望舒步子都乱了。 等她带着宫女退下,殿里一下子清净了不少。 淑妃这才抬手:“望舒无礼,让世子见笑了,坐吧。” 萧星越也不客气,大大方方,落座了。 案上很快有人换了热茶。 萧星越喝了一口,茶香起得不快,先苦后润,“好茶。” 淑妃看着他,唇边带了点浅浅笑意:“今日朝堂上的诗,本宫都听说了,世子好才气,本宫从前,倒是看走了眼。” 夸人这事,要看谁夸。 淑妃这种人夸出口,不像夸,更像先给你铺一层软垫。 绵里藏针……萧星越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娘娘过奖。” “不过,才气归才气,路怎么走,是另一回事,萧家如今的处境,你比谁都清楚。 你父王不在了。 你八位兄长也不在了。 镇国王府如今只剩你一个,一鲸落万物生,外面的人,可都等着分食!” 她说话就像是在拉家常,可每一句都往骨头缝里钻,像得了老风湿,软丝丝,却又疼得人厉害。 萧星越不作回应,继续听。 “世子聪慧过人,应该明白,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本宫在翰林院里,还有几分脸面,若本宫愿意替你开路,将你拉拢进文人一脉,再替你在陛下面前说几句话,你往后在京都,会轻松得多。” 萧星越淡然放下茶杯,淡然一笑,“岳母大人对我真好,所以,条件是什么?” 说到这里,淑妃的温柔软语,终于顿了一下,眼神真正压了下来:“条件只有一个,你主动与望舒退婚,好好做你的世子,过你的小日子。” 好,好一个淑妃! 先利诱,给台阶,给关系,给文人脉络,甚至给一个能体面收场的机会。 要换成昨天之前的萧星越,说不定真就答应了。 可现在不行。 现在他已经把局掀了,再退,就是死。 “若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那就说明,你没本宫想象中那么聪明。”淑妃换了个单手侧靠桌案姿势,曼妙的身材更加曲线诱人,言语也更加冷漠,“你今日出了风头是不假,可你也该知道,天大地大,皇权最大,你得罪的不是别人,而是陛下!陛下看在满朝文武的面子上,答应给你一个月时间,但这么点时间,你确定你能扭转乾坤?” 淑妃缓缓抬手,萧星越身后的婢女给他继续添茶,茶水的热气,更衬托淑妃话里的寒意,“你父兄拼了一辈子,最后萧家只剩你这个独苗,若再死得不明不白,你说,值不值?” 萧星越听完,忽然发出了一阵笑声:“淑妃娘娘,昨天之前,若你们有人来跟我谈退婚,我萧星越也不会赖着你们李家。 可你们皇室要脸面,怕失信天下人,怕寒了忠臣的心。 于是你们婚照结,人照嫁,可你们又不想让我萧家好过!” 萧星越看着淑妃,目光不闪不避:“所以你们宁愿毁了我!若是你们的计划成了,若是顾临渊真从我婚房里体体面面的走出来,那今日我萧星越会变成什么? 一个新婚夜被人赶出房,被女人嫌弃的笑话! 到那时,整个镇国王府仅存的体面,怕是也会跌落泥潭,任人踩踏! 我说的,对不对?” 殿里静了,淑妃没说话。 因为萧星越说的是事实。 这件事,是她与李望舒策划的,也是皇帝默许的。 目的,就是为了毁了萧星越,毁了萧家。 偏偏事与愿违,顾临渊被废了不说,萧星越还在朝上狠狠干出了惊天才名! 半晌,淑妃才缓缓道:“此事,是本宫与皇室欠妥。” 萧星越方才的一脸严肃,突然满是笑容,“岳母大人言重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淑妃心中一颤,知道萧星越这不是原谅皇室,而是铁了心要硬刚,“得罪整个皇族,你可想清楚了?” 萧星越站起身,朝她拱了拱手:“一个月后,我萧星越要么成为李氏皇族乘龙快婿,要么,下场凄惨,什么结果,我都认,淑妃娘娘静候便是。” 这话说完,他行了一礼。 “家里要收衣服,儿臣告退。” 萧星越转身,殿门外的风一吹进来,只是掀起他长袍一角。 她看着那踏出殿门的身影,脸色沉凝了半晌,忽然笑了。 李望舒跑了回来,“母妃!您怎么还笑啊?那个混蛋说话那么气人,您不生气吗?” 她气鼓鼓,坐到淑妃身边,裙摆一甩,连发簪与胸脯都跟着颤:“那个混蛋说话那么气人,您不生气吗?还想跟我们整个皇室硬碰硬!他怎么不上天呢!” 淑妃看着自己女儿这副样子,笑意反倒更深了些:“舒儿,萧家这个老九,倒是有点意思。” 李望舒一听,明眸都睁圆了:“母妃,你怎么还帮他说话?!” 淑妃抬手,替她把鬓边那缕散下来的青丝别了回去:“本宫原先也以为,萧家九子里,最没用的就是他,外头的人也都笑他废,谁能想到,他不但有才,还有魄力,倒是挺像你父皇年轻时候。” 李望舒一愣:“他怎么配跟我父皇比!” 淑妃抿嘴一笑:“你还小,没见过你父皇年轻时候,那也是个谁都不肯让的主,前一刻还能跟人笑着喝酒,后一刻就能把人杀了!你这个夫君,今天倒是让本宫看见了几分他的影子。” 李望舒撇了撇嘴:“真的假的……我不管,反正他还是很讨厌!” 淑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讨不讨厌,先放一边,他能不能配得上你,还得看接下来这一个月,他会怎么做。” 李望舒轻抿红唇,没吭声。 心里那团火,却没刚才那么纯了。 她脑子里晃来晃去的,还是朝堂上那个人。 诗压顾临渊时的锋芒。 当众求娶八位公主时的疯劲。 还有刚刚在她母妃面前,那股半步不退的硬气。 真烦,这个人,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淑妃瞧着她这副样子,温柔一笑,心里已经有数,这个女儿,怕是一夜之间,也对萧星越改变看法了。 淑妃抬眼望向殿外,唇边笑意淡淡,“一个月后,本宫很好奇,萧星越,能否力挽狂澜!” 第一卷 第10章 八公主杀到,通通闪开 镇国王府。 萧星越回到家门口,才长出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了……但接下来的一个月,才是重头戏。” 来到府内,萧星越屁股还没沾上椅子,前院就炸了。 咣当一声,一只铜盆滚过门槛,哐哐撞到廊柱上。 紧接着,赵元宝连滚带爬冲进来。 跑得脸上肉都在颤,帽子歪到一边,脚下一滑,给萧星越表演了一个五体投地。 陈满福跟在后头,一把年纪,平日里走得比乌龟还慢,现在胡子都跑得飞起来了:“世子,不好啦!” 赵元宝嗓子也劈了,宛如被杀的猪:“杀进来了!杀进来了!” “啊?”萧星越猛地又站起了身:“卧槽!狗皇帝这么快动手了?!” 赵元宝一愣:“啊?不是狗……不是陛下,是八公主!” 陈满福连连点头,“八公主李舜华!杀上门了!” 话刚落,前院又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木架被一枪扫翻。 几个小厮哭爹喊娘的声音跟着飘进来。 “公主殿下饶命啊!” “我路过的,我不认识世子呀!” “世子在里面,你去捅他,别捅小的了!” 萧星越眼皮跳了两下。 九公主好歹是个文采迷,但八公主……这么野的吗? …… 前院。 已经乱成一锅粥。 镇国王府的下人全缩到廊下,谁也不敢往院中央靠。 一杆红缨长枪横在日光下,寒芒已到。 持枪女子站在院中。 身材高挑,腰背挺直,肩甲束着一身赤色劲装,整个人硬是站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小脸很冷,下巴微抬。 眉骨压着一股不服天不服地的狠劲。 最扎眼的,是那杆枪。 枪身比她人还高出一大截,被她握在掌心,却稳得很。 身段被劲装一束,本该显得轻灵,偏偏胸甲被撑出很扎实的弧度,和那股杀气摆在一起,反差大得离谱。 正是八公主,李舜华! 萧星越刚赶来。 李舜华红缨一抖,又把一名护院挑飞,甩进了隔壁花田里,随后冷声喝道:“萧星越,给本公主滚出来受死!” 满福心疼得嘴都哆嗦:“哎哟,我的海棠花!” 赵元宝缩在萧星越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世子,要不咱从后门跑吧?” 李舜华听见动静,猛然转头,看到了萧星越,“你敢出来最好!” 萧星越一巴掌盖住赵元宝的脸,把他往一边推,随后笑容满面地往前,“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八公主人如其名,长得漂亮,也很飒。” 整个前院一静。 赵元宝捂住脸,完啦完啦,八公主性格刚强,最喜舞刀弄枪,最不喜欢别人夸她漂亮! 果然,李舜华俏脸一怔,红缨枪尖直指萧星越,“萧星越!你再说一遍!” 还有女人不喜欢被夸的?看来要改个打法了……萧星越淡淡微笑,“好一只母老虎!” 李舜华彻底炸了:“你找死!” 长枪一挑,红缨枪直冲萧星越而来。 王府下人吓得齐齐往后退,只有陈满福和赵元宝,硬着头皮,扑到了李舜华身边,抓住她的脚,陈满福大喊求饶,“八公主万万不可啊!我们王府就剩世子这一根独苗了!” 赵元宝把心一横,“公主你要捅!捅小人吧!” 李舜华脸色愠怒,双腿用力,一股真气轰然往下,赵元宝和陈满福,一胖一老,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萧星越双眼微眯……好强! 李舜华冷声一笑,没看旁人,只盯着萧星越,“没想到你这种人,还有如此忠心的奴仆,罢了,本公主没空跟他们计较,今日来,是让你公布天下,退婚!” 要不是碍于父皇的情面,她早就主动退婚了。 皇室生不出男儿,她李舜华只想去边境,掌兵权,打天下,证明李氏女儿,也能镇守山河! 可结果,她刚刚收到消息,萧星越在朝堂上,竟然说要把九位公主都娶了,也包括她李舜华! 一个弱鸡到连战场都不配去的草包。 居然敢觊觎她?! 萧星越听完,迎着李舜华的凶狠,将她的红缨枪尖压低了一些:“这话说的,婚约是长辈们定的,我能做主吗?” “你别碰我的枪,本公主嫌脏!” 这话就让萧星越不爽了,“你嫌我脏?我还嫌你凶呢!” 李舜华依旧长枪直指:“你少耍嘴皮子,本公主不可能嫁你,我李舜华生来就不是为了困在后宅,本公主要去边境,保家卫国,不是陪你这个纨绔,在王府里享乐的!” 她说到保家卫国四个字时,那铮铮铁骨,让众人侧目。 院里的风都像停了一下。 那不是随口拿出来撑场面的漂亮话。 她是真想去。 握枪的手一点都不颤动,这可是日日夜夜下的苦功。 “这女人倒是有点风骨……”萧星越玩笑之意也收去,重重点头,“值得泡!” 他挑起剑眉,扬起眸,“保家卫国?巧了,我萧家最擅长的就是保家卫国,嫁给我,我带你去边境吃土!” 李舜华冷笑:“那是你父兄擅长,又不是你!而且谁要跟你吃土?你想娶我?赢了我再说!” 她红缨枪一横:“来单挑!” “嗯?火气这么大?”萧星越眼里有些忌惮。 陈满福一听马上跑来劝:“世子,不能答应啊!八公主十二岁入武苑,十四岁骑射第一,十五岁挑翻过禁军校尉!您这身板,上去她一枪能给您串成糖葫芦!” 萧星越回头看他:“你没听人家逼我单挑?我要是怂了,脸面往哪放?要不你上?” 陈满福开始装聋作哑:“世子您说啥,我耳背听不清,哎哟最近年纪大了……” “我去你的!”萧星越一脚将陈满福踢开。 李舜华看两人磨磨唧唧,冷冷一哼:“萧星越,你不会不敢吧?” 第一卷 第11章 逼她就范! “我不敢?我怕打死你!元宝过来!” 萧星越说完招了招手,赵元宝立刻凑到他身旁,低声说:“世子放心,情报是我用三十文钱找我老乡买的,绝对保真,她说八公主右肩前几日练枪受过伤,可严重了!” 萧星越和煦点头,“没事,本世子信得过你,万一情报错了害死我,顾临渊就是你的下场。” “好,啊!?”赵元宝两腿一抖,还没说完就被萧星越一巴掌推开。 因为李舜华已经挥枪了!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李舜华的长枪寒光,直奔萧星越胸口。 这一枪快得吓人,旁边几个护院只看见红缨一闪,枪尖就到了。 “卧槽,我还没选兵器呢!” 萧星越傻眼了,连忙往后退。 赵元宝连忙去拿兵器扔过来,大喊一声,“世子殿下!接青龙偃月刀!” 萧星越正准备去接,可红缨枪已经在空中劈砍而下,青龙偃月刀没了刀,只剩一只棍子落入萧星越手中。 “我谢谢你!” 眼看红缨枪再度刺来,萧星越只能先行侧身,枪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割开一点布料。 还没等旁人叫出声,第二枪已经横扫而来。 萧星越后退半步,木棍往下一压。 啪的一声,红缨枪身被打偏。 旁边看戏的陈满福一脸震惊:“世子爷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难不成王爷在天有灵,临时给世子爷开了个小灶?” 赵元宝自豪拍了拍胸口,“世子爷今早上朝前,可是让我打听清楚了所有公主的底细。” 陈满福惊喜道:“你全打听到了?可以呀元宝!” “那倒没有,只查到了八公主的武功路数,还有最近受过伤,这不是刚好够世子爷派上用场了。”赵元宝摸了摸鼻子。 场内。 “你居然能挡下?” 李舜华眸色有些惊讶,印象中的萧星越不学无术,纨绔废物,没想到还有两手。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她的枪势骤然加快。 萧星越眼看攻势袭来,知道硬碰硬,自己不可能打得过她。 他现在是一品武道,略知一些萧家兵器外功,但李舜华至少是二品。 不过从刚才萧星越就看出,李舜华这女人,脾气大,容易被激怒。 一个人在愤怒的时候,要么更强地暴走,要么……破绽百出! “我当然能挡下,你枪法这么烂,还不如我王府护院呢!” 听到萧星越的话,李舜华脸色开始有些愠怒,“你!” “你什么你?就凭你这还敢去边境?怕不是一上场就得被敌军抓走,到时候还要连累乡亲父老!”萧星越将木棍横在胸前,害怕嘴炮的时候被李舜华一不小心捅死了,“我看呀,你还是留在皇宫,学学针织刺绣算了……” “你去死!!” 李舜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怒火冲顶,身形一旋,红缨绕出半弧,回马枪! 这一枪看似凶猛,可萧星越猛地看到李舜华持枪的右肩突然一沉,她脸上也吃痛起来,显然是右肩伤势爆发了。 “等的就是这个!” 萧星越身子一个侧滑,躲过枪尖的同时,趁着李舜华吃痛,木棍直截枪尾! 啪—— 李舜华右肩旧伤被扯,此时萧星越又打中她的枪尾,李舜华右手瞬间失了半分力,长枪脱手。 李舜华想再握枪时,萧星越顺势往前贴近,木棍压在红缨枪上,旋即快速横扫,李舜华的另一只手也被打中,红缨枪彻底脱手,掉落地上,枪尾还在嗡嗡颤。 不等李舜华捡枪。 “你输了。” 萧星越的喊声已经传来,“元宝、满福,准备一下,今晚本世子与八公主,洞房!” 他之所以说这么快,是怕李舜华继续打下去,那萧星越已经不保证自己还能活命。 现在占了一招便宜,见好就收,是最好的结局。 “你!我还没输……” 李舜华脸色从白到红,又从红到青。 她看着地上的红缨枪,胸甲剧烈起伏,连忙捡起来,准备再打! 可萧星越却将木棍扔了,一脸不跟你计较的表情,“习武之人,点到即止,本世子从不会咄咄逼人,当然,若八公主输了不认账,便当是我萧星越输了吧。” 这招以退为进,让正准备出手的李舜华脚步一顿! 她刚刚已经输了一招……如果再胡搅蛮缠,那就是连武德都输了! “今天算当上半场,下半场我们改日再打!”李舜华气鼓鼓,转身离去。 “世子,那洞房之事还安排吗?”陈满福连忙问。 李舜华脚步一顿,红缨枪猛地向后射来,从陈满福和萧星越中间穿过,捅在了柱子上,“萧星越!你想得美!洞房?你自己打自己吧!” 说完,她已经脚步加快,跑出了王府。 赵元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世子难得争口气,这八公主却不认账,这怎么办?” “那可由不得她!”萧星越从柱子上拔红缨枪,发现半天拔不动,“好凶狠的女人……不过没用!” 萧星越扭头:“元宝,去给我买点水军!” “水军?”赵元宝先是纳闷,随后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世子这是要提前屯兵啊!我们准备反了!” “反你妹,老子是忠臣!”萧星越把木棍往他怀里一丢:“我说的是传闲话的水军,本世子要明天全城都知道,她李舜华,杀入镇国王府找我单挑,结果输了还逃婚!我要我那些素未谋面的网友们,用口水给我淹死她,逼她就范!” 第一卷 第12章 吃醋的九公主 镇国王府外。 李舜华翻身上马时,脸上的红霞还没退。 身后,一辆青篷马车停在巷口,远远地监视这一切。 马车外,车夫向车内之人拱手,“先生,八公主退婚看来失败了……还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些娇羞?” “不可能!” 车内传来冰冷的声音,随着车帘掀开,一青衫男子坐在里头,手里捏着折扇。 此人名叫许怀庸。 是八公主府的幕僚。 这些年,他一直替八公主设计在军队立威。 退婚一事,他也推得最勤。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八公主想要的不是婚姻,是兵权。 萧家父子战死后,边境兵权暂时旁落,谁能得到兵权,就能成为下一任镇国王! “八公主志在兵权,将来陛下百年归天,八公主即便不为帝,也该是一方王侯,等她执掌兵符,以我的谋略,便是她身边唯一的军师,唯一的男人!区区一个萧星越,不可能乱八公主的心!” 许怀庸眺望镇国王府,嗓音冷硬:“萧星越一个废物!一淌烂泥!若是敢妄图染指八公主!就别怪我不客气!你派人去盯着镇国王府!看看萧星越究竟想干什么,别让他影响我的计划!” 车夫连忙低头:“是!” 巷口风冷,马车很快离开。 …… 与此同时。 九公主李望舒刚回到自己的寝殿,贴身宫女青雀就急匆匆跑了进来:“公主!不好了!” “又怎么了?萧星越又作妖了?” 青雀喘了几口气:“八公主提着枪,冲了镇国王府!” “我八姐?”李望舒秀眉一皱,忽然担心了起来,“他不会把萧星越捅死了吧?” 青雀连忙摇头,“那倒没有,听说八公主是红着脸从王府出来了,枪都丢了……” 李望舒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青雀被她吓得一缩:“千真万确,外头好些人都看见了,八公主出来时脸很红,走得很快,连随从都不敢问,会不会是驸马爷他……对八公主做了什么?” 李望舒手指一点点收紧,“他敢!” 她酥胸起伏,越想越气。 亏母妃今日还夸过萧星越。 说他有才有胆,说他像父皇年轻时。 结果呢? 这才多久?他就去撩八姐了? 李望舒咬牙,眸子里火星子点点,转身往外走,“备轿,去镇国王府。” 青雀纳闷地看着渐黑的天空:“啊?现在?” 李望舒脚步不停,“就现在!亏母妃还看好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露出马脚,哼!我现在就去把他的真面目撕下来!也好让母妃看清楚!” …… 镇国王府,后院练武场。 “啊!世子,那里不可以!” “世子,轻一点好吗,我虽然是胖子,但也不耐造呀!” 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赵元宝撅起屁股,趴在青砖地上,脸贴着地,嘴里还咬着半片草叶。 陈满福也没好到哪去,累瘫了坐在花坛边,双手捂着后腰,脸上写满生无可恋。 二人面前,萧星越穿着一袭短衫,裸着上半身,手里拎着木棍,额前满是汗,虽然也累,但眼神中满是战意。 虽说吸收了李望舒的国运之后,他踏入了武道一品,但今日与李舜华一战,他心里很清楚,那不是他比李舜华强。 而是对方有旧伤,他提前让元宝查到了情报,才侥幸赢了一招。 真要继续打下去,他这副身子骨还经不起李舜华折腾。 他要再变强才行! 所以他把赵元宝和满福抓来陪练。 结果,一个胖得会在地上弹,一个老得只会闪。 都不顶用! 萧星越把木棍往肩上一搭,气得直咧嘴:“没个厉害高手帮我练,本世子什么时候能硬气起来?你们快给我想办法!” 赵元宝哼哼唧唧:“世子,要不明天我给您找个江湖高手?” 萧星越眼睛一亮:“靠谱?” “靠谱。”赵元宝拍胸口:“城西有个胸口碎大石,一锤下去石头裂成八瓣。” 萧星越脸一黑:“那是高手?那特么卖艺的。” 萧星越懒得听他俩扯皮,木棍一横:“再来,今天不把我练出二品,谁也别吃饭!” 赵元宝脸都白了:“世子,我中午还没吃呢。” “那正好,省一顿。” 萧星越脚下一踏,木棍朝两人压过去。 赵元宝和陈满福只能硬着头皮迎上。 三人不止,院门外,九公主李望舒一身绯色宫裙,纤细腰肢,酥胸饱满,裙摆被风带起,明艳小脸上噙着怒,正闯进王府。 她身后跟着青雀和几个宫女。 青雀跑得小脸发白,想拉不敢拉,想劝不敢劝。 “公主,您慢些,这里是王府,不是宫里。” 李望舒根本不听,“那又怎么样?我毕竟也是过了门的世子妃,回他王府不跟回家一样?” 说罢她直接冲进了后院,看到了萧星越背对自己耍棍,还没等她说话,木棍带风,直直扫向她面门。 陈满福吓得嗓子都破了:“世子爷!” 赵元宝也尖叫:“公主在后面!” 萧星越眼皮一跳,手腕往回一扣。 原本横扫出去的一棍,被他硬生生收住。 木棍擦着李望舒衣袖落下,啪的打在墙上,震得墙皮龟裂。 李望舒也被吓了一跳。 刚刚萧星越那一棍,差点把她打毁容了! “萧星越,你敢对本公主动手?” 李望舒更气了,本来是想来质问萧星越是不是跟八姐勾搭上了。 结果这还没问,就差点被萧星越家暴了! 婚后第二天你家暴我? 李望舒想吃了萧星越的心都有了,当即双手叉着腰,准备骂萧星越,可还没开口,就见萧星越捂着腰,满脸痛苦,“你……你怎么了?” “腰……”萧星越声音低哑。 李望舒没反应过来:“什么?” 萧星越一手撑住她的肩膀,一手扶着后腰,剑眉拧成一团:“为了不伤你,我强行收招,腰扭了。” 第一卷 第13章 婚内不同房?你当本公主舔狗啊! 一听萧星越把腰扭了,赵元宝眼睛瞬间瞪大:“九公主,世子是在跟我们练功,您贸然闯进来,才险些伤着您,世子也不想的……世子!我这就去找府医!” 陈满福也慌了:“世子现在是萧家最后一根!您要是不行了,萧家可就绝后了呀!六代单传,府医!府医呢!把府医拖过来!” 李望舒听懂来龙去脉后一脸内疚,连忙扶着萧星越,嘴硬道:“那,那你先歇着……我先不跟你计较了……” 不跟我计较?我还准备跟你计较呢……萧星越抬手阻止满福和元宝,“停下,不必找府医。” 赵元宝急得直跺脚:“世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您腰要是坏了,那九公主不就守活寡了!” “我说了不用。”萧星越咬着牙,声音低沉:“若是让外人知道,九公主与我新婚燕尔,就把我伤成这样,传出去,对她名声多不好,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名声,我不能伤害她,元宝、满福,你们先退下吧。” 这深情的话一出,院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李望舒也怔在原地看着萧星越。 他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考虑我的名声? 我昨天还那样设计他……相比之下,我简直不是人…… 李望舒心里冒出另一种说不清的愧疚。 赵元宝和陈满福对视一眼,只能一步三回头往外走。 陈满福还低声求情李望舒:“九公主,劳烦多担待世子,世子他是真心待您……” 青雀等人见状,也先退了出去。 后院很快只剩萧星越和李望舒。 李望舒站在那里,脸色有些不知所措,咬了咬唇,扶着萧星越的胳膊:“萧星越,这事就算……就算是我对不起你了,本公主送你进去!” 李望舒扶着他往屋里走,她扶得很僵硬,许是觉得萧星越太重了,最后干脆直接把萧星越背起来走。 萧星越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背起来,心里震惊了一下,连演戏装受伤的表情都忘了。 到了屋里,李望舒把萧星越扶到榻上坐下:“你先休息,应该……应该明天就好了吧?” 她刚要起身,立刻听到萧星越的声音,“嘶——” 李望舒俏脸一慌:“怎……怎么了?” “疼……”萧星越道。 “哪里疼?”李望舒不知所措。 “腰呀还能哪里,行了你走吧,你这种啥也不会的公主,也帮不上忙。”萧星越摆了摆手。 “……”李望舒一脸不服气,“谁说的?腰是吧?简单,你给我躺下!” 李望舒还没说完,萧星越就已经整个人扒在床上了。 “你,你也太快了。” 李望舒无语了,她坐到榻边,手伸过去时还有些别扭。 毕竟萧星越没穿上衣。 不过仔细一想,她又不是没见过,再扭捏,就失了皇室女子的气度。 于是李望舒爽练地将双手按在萧星越腰侧,温柔地推揉。 结果没想到,萧星越没一会就开始嫌弃,“用点力!你行不行呀?” “你!本公主就没伺候过人!你别那么多要求!” “哦,实在不行你走呗,作为一个女人,丈夫被你搞伤了,你连照顾都不会,好一个闲会的公主,闲着什么都不会。” 萧星越之所以这么说,除了报新婚夜的算计之仇,更多的是心理战。 李望舒这种从小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人,巴结她的人多,打压她的人少。 越给她脸,她越是看不上你。 反而适当地打压她,让她生气或害怕,能让她产生吊桥效应,误以为自己喜欢上了萧星越。 如此一番操作,一个月后,李望舒这一票也算是稳了。 可听完萧星越的话。 “你闭嘴!” 李望舒手上力道当即加重了些。 虽然玉指生疼,但为了不让萧星越看不起自己,她强忍着,用尽手劲,一点点揉开萧星越背部僵硬的筋肉。 萧星越没有再说,导致屋里逐渐安静下来。 外头风吹过窗棂,树影,花影,好像还有什么,都晃了晃。 李望舒本来满腔怒火,这会儿却被这安静搅得有点不自在。 她看着萧星越腰侧,心里又想起刚才萧星越强行收招的那一幕。 萧星越要是真没收住,那一棍打在她面门,她李望舒这辈子可以不用见人了。 后来萧星越还为了不想事情传出去,连府医都不叫。 这个混蛋,虽然嘴巴坏,但人确实不坏。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立刻狠狠斩断。 不行,不能被他骗,他今天还招惹八姐呢! 想到这,李望舒手上力道一重,萧星越当即感到生疼:“嘶!你谋杀亲夫啊?” 李望舒娇嗔反驳道:“呵,就你这老腰,还说要迎娶我们九个公主?今日你怕是被我八姐教训了吧?” 终于憋不住问了,就等你上钩呢……萧星越依旧一本正经:“谁说我被她教训了?你说反了吧?是我今天表现太好,你八姐对我刮目相看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有点喜欢上我了。” 李望舒的手指猛地一顿:“你说什么?八姐喜欢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萧星越回头看她:“你不信?她连随身配枪都留下来当定情信物了,看不到吗?” 萧星越抬了抬下巴,李望舒顺着他的下巴看向茶几,还真看到旁边立着一把红缨枪! “这……”李望舒整个人都不好了,“我不信!” 萧星越无所谓道:“随你信不信,不过李舜华今日离开我王府时,可是红着脸离开的,这点,你的眼线告诉过你吧?” 李望舒气得牙痒,“那肯定是被你气的。” “那是害羞,你懂什么,你谈过恋爱吗?”萧星越不屑道。 李望舒气得牙痒,她是怕八姐被萧星越欺负,来给八姐出气的。 结果萧星越却告诉她,八姐芳心暗许了? 李望舒很快想到一件事,“所以你刚才练功,是为了我八姐?以前你可是出了名体弱多病,连战场都上不了……” 好家伙,还有自己脑补的……萧星越点头点得很坦荡:“既然被你看出来了,我摊牌了,是!你八姐喜欢武道强者!我也会努力,成为那种人!” 李望舒的心脏猛地失重了一下。 昨天她还想逼萧星越退婚,但萧星越一番打脸顾临渊后,李望舒也高看了萧星越几眼。 连母妃都说萧星越有前途了。 李望舒正准备接下来,等萧星越好好表现,证明能配得上自己呢。 结果现在,萧星越不在乎她了,反而要去舔八姐? 一巴掌拍在萧星越的腰上,李望舒冷冷道:“萧星越!你是为了她,才把自己练成这样?” “对呀,你不懂,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萧星越深情款款。 李望舒整个人都不好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深你妹!本公主才是你过门的正妻!” “暂时的暂时的。”萧星越摆了摆手,“等舜华进门,你二人便是平妻。” “平妻?平你个头!” 李望舒一把将萧星越翻了过来,二人面对面,李望舒捏着萧星越的下巴,精致的脸蛋浮起一抹病娇般的笑容,“你想把身子练好,讨好我姐,我偏不让你如愿!” 萧星越还没反应过来,胸膛就被她双手压住,“哎?干嘛!” 萧星越立刻去抓被子想盖住自己:“哥们腰伤了,你别乱来!” 李望舒眼里却全是急出来的火,一边解开自己的腰带,一边强势道:“我管你!婚后还不许同房?你当本公主舔狗啊!?” 第一卷 第14章 武道二品,听声辨位 李望舒醒来时,天已经亮透了,窗外鸟雀叫得很欢。 她却一点都不欢,腰酸,腿也酸。 “萧星越这个骗子!骗我说腰伤了!结果一晚上跟老虎似的,我都快被折腾散架了!” 李望舒越想越气,抓起枕头捂住脸。 这事要是让宫里那几个姐姐知道,她这辈子都别想抬头了。 “公主?”青雀在外头小声问:“您醒了吗?” 李望舒嗓音还有点哑:“进来。” 青雀推门进来,端着热水和衣裙。 她一进来就看见李望舒扶着腰坐在榻上,不由抿嘴憋笑。 李望舒瞪她:“你笑什么?” 青雀立刻低头咳了一声:“奴婢是替公主高兴,驸马爷和公主感情好,一整晚都……” “闭嘴!”李望舒一把抓过衣裳,气得酥胸起伏:“他人呢?” 青雀道:“驸马爷一大早就去练功了,可勤快了。” 李望舒皱眉,思索道:“我疼得半死,他居然还这么精神……我不会是被他下了降头吧?” …… 院里。 晨光铺开,石砖上还有昨夜水汽。 萧星越满脸意气风发,站在院中央,身形比昨日看着更挺拔了些,“不枉我昨晚套路了李望舒,还流了那么多汗,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样,她身上的国运,不只能吸收一次!” 昨夜,他体内那股国运又涨了一截,导致他全身热得睡不着,所以天没亮就跑出来练枪了。 果不其然,浑身使不完的真气涌动,练着练着,水到渠成地踏入了武道二品! 除了气力增强得很明显,耳力也强了不少,连墙外树叶落在瓦上的轻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也不知道能再榨多少次李望舒的国运,不管了,榨干了大不了再换一个,他李氏皇族的绝户,老子吃定了!” 长枪在萧星越掌中翻转,又是一记横扫,院内随风扫落叶,飘零落地! 好半晌后。 “不错,有点进步。”李望舒的声音传来。 萧星越冷淡地瞟了一眼,不觉得惊讶,因为李望舒在靠近时,他早就听见脚步声了,“终于看够了?” 李望舒明眸微颤,“你早知道我在看你练武?” 她刚刚明明放轻了脚步,以前她经常这么偷看李舜华练武,再给李舜华来个鬼脸惊吓。 没想到李舜华都察觉不了的事,萧星越竟然能察觉? 这个人,确实不像以前传闻中那般草包。 更像是昨日才刚把骨头撑开,年轻力胜的劲头往外冒,好似藏匿了很久的锋芒,终于从鞘里钻出一点。 萧星越收枪而立,额前汗珠往下滑,他抬手一擦,笑容欠欠的:“有什么出奇的?别人可走不出你这种六亲不认的步伐。” 李望舒内心刚升起来的欣赏,当场被他这一句话打碎:“萧星越,你是不是一天不挨骂就难受?” 萧星越把长枪往地上一顿,青砖轻轻震了一下。 李望舒目光落到那杆红缨枪上,酸意又冒上来:“你拿我八姐的枪练得挺顺手呀!” 萧星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定情信物嘛,当然得珍惜,用着它,我才能更努力变强。” 李望舒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一想到这混蛋可能是为了李舜华才这么努力,话里全是醋味:“萧星越,本公主劝你趁早放弃,我的姐姐们,不可能同意嫁给你,尤其是八姐,还有!我这一票,也不会给你!一个月后,你若一票都拿不到,在朝堂上会很难看……” 萧星越把枪往肩上一扛:“没事,我不缺你这一票。” 李望舒脚步一顿,有些惊讶:“你说什么?” “我说,不缺。”萧星越语气随意:“你不投,有的是公主想给我投票。” “谁呀?我八姐?”李望舒面色一变,冷笑一声:“你别做梦了!我八姐来找你,不是看上你,她是想借你萧家边军的人脉。” 李望舒本不想说,可她实在看不惯萧星越那副自作多情的样子:“你父兄战死后,边境兵权旁落,旧将被拆散,各营将领谁也压不住谁,八姐一直想去北境,她想保家卫国,自然要兵权,她找你,最多是想借萧家这块招牌,接触边军旧部而已……”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嗓音也硬气了几分:“你该不会以为她真会喜欢你吧?除了本公主这么倒霉下嫁给你,还有谁……会愿意呢?” 这女人,倒是给了个重要信息,边境兵权旁落,我要是拿到手,那造反……哦不对,吃皇帝绝户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萧星越眸子深邃,挑眉一笑:“那敢情好,我以萧家名义,上书提议让她接管兵权不就行了?她想去边关,我帮她,毕竟心爱之人的梦想,我要帮着实现。” 李望舒整个人都炸毛了。 好家伙! 对我这么爱答不理,处处带刺! 对我八姐,成了舔狗了? “萧星越!”李望舒大眼睛眨了眨,忽然一亮,当即话锋一转,“可惜呀,你喜欢八姐,还得先赢一个人,我八姐身边有位幕僚,名叫许怀庸,那人有惊世之谋,还帮她在军中立过威。” 她哼了一声,时刻盯着萧星越的反应,继续道:“许怀庸喜欢八姐很久了,八姐连他都看不上,更何况你?” 萧星越将红缨枪放下,心中思索。 早上赵元宝汇报过,说昨日八公主来闯王府的时候,王府外巷口,有辆青篷马车也在暗中盯着。 等八公主走了,那马车也离开了,只不过,还留了个眼线在王府外守着。 现在看来,当时马车里面坐着的,便是许怀庸了。 此人还盯着镇国王府,那就是盯上他萧星越了! 李望舒见他没说话,以为自己说中了痛处,心里总算舒坦一点,她走近两步,语气噙着几分傲娇:“所以,你别想着从八姐那里下手,你若真聪明,就老老实实巴结本公主,兴许本公主哪天心情好,我可以考虑把这一票给你,有票总比没票强。” 呵呵,我要的是你们九个全票扶我当上太上皇,一两票有屁用……萧星越看着她,刚想反驳,眸光忽然一闪。 他瞟了眼二人东面的墙,墙后,有人! 来者呼吸压得很低,衣料摩擦声也轻。 不可能是王府下人,因为他事前已经叮嘱过元宝和满福,练武期间不得让下人来打扰。 那么来者,多半是皇帝的眼线了。 来得正好! 萧星越故意把声音压得低,却又能让墙后的人听清:“望舒。” 李望舒怔住,这个称呼太正经,又亲昵得让她心口一紧,她板着脸,瓮声道:“干嘛?” 萧星越先是叹气一声,随后道:“你以为,我要娶你们九个姐妹,是贪心好色?想吃软饭?” 李望舒冷哼:“难道不是?” 第一卷 第15章 敌国细作? “肤浅!当然不是!” 萧星越声线越发老气横秋,忧国忧民:“连你都知道,边军不稳,八公主想要兵权,我怎么可能不知?我还知道,有敌国细作,盯上了边境兵权!” 李望舒脸色变了,“敌国细作?谁!” 这件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她们几个公主退不退婚事小,但边境安危事大。 自从萧家几人猝死边境,兵权群龙无首,只能由几个副将分批掌管,等候京都这边的新镇国元帅决议。 此事皇帝和百官都在苦恼,没想到敌国也盯上了…… 李望舒正要追问,萧星越却淡淡道,“告诉你也没用,你一个深闺公主,养尊处优惯了,懂什么国家政治。” “谁说我不懂?”李望舒当场不乐意了,双手叉腰娓娓道来:“我大夏虎踞神州,坐南朝北,地大物博,人口强盛却热爱和平,确实容易被敌国觊觎; 单单北方边境,便有白狮国、拜月国,不断犯境试探; 西面更有日照、琉疆二国,一个兵强马壮,一个疆土辽阔; 东面虽说临海,但同样有寒桑、苟俪,以及远洋而来的海盗猖獗!” 说完,李望舒盯着萧星越,“你萧家主管北境,盯上北境兵权的,是白狮国,还是拜月国?” 这个李望舒,倒也不是一个纯粹的花瓶……萧星越笑了笑,本来也没打算隐瞒,毕竟他看似说给李望舒听,实则是说给墙后面的眼珠子听的,“罢了,告诉你吧,是白狮国,而且根据我萧家收到的消息,此番白狮国为了里应外合,早已在京都安插了眼线。” 李望舒谨慎地左看右看,“在京都?” “不错,直接从北境抢兵权,显然是不可能的,大家都不是傻子,但若是白狮国的人,控制了接下来去北境的掌权者,那就等于控制北境了。”萧星越表情担忧道。 李望舒呼吸越发急促,现场分析起来:“接下来去北境的掌权者……父皇还没选呢,也可能是从北境将士中直接挑选,他们白狮国怎么确定京都会有人去北境……” 说到这,李望舒话语一顿,忽然想到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八姐会去北境!那细作……埋伏在八姐身边?!” 我就喜欢你这么聪明,会自己脑补……萧星越心里笑着,脸上忧愁地点头。 李望舒美眸一颤:“八姐身边……能左右八姐掌控未来的兵权之人……许怀庸!” 在李望舒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墙后面,传来了微弱的衣服摩擦声音。 萧星越立刻全力聆听,察觉到那眼线已经走了。 显然是自己瞎掰的这个情报太过劲爆,对方把握不住,着急忙慌地跑去找皇帝汇报了。 “萧星越!” 李望舒催促他:“你老实告诉我,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没有了皇帝眼线在暗中窥探,萧星越也懒得演了,摆摆手:“你该回皇宫了。” 李望舒愣住:“我回皇宫作甚?” 萧星越看了眼天色:“你本来不就住在淑妃的宫里?昨日你留宿,已经够扎眼,再不回去,宫里该传闲话了,而且,我一会有事……” “什么事!?” “当然是去找你姐呀!” 李望舒本来还在担心北境,一听这话,醋劲又上来了,“本公主不走!我与你已经成婚,昨日回宫,不过是新婚回门,今日回来住,有什么问题?” 李望舒转身就走:“青雀,去把本公主的东西搬来。” 萧星越站在院里,分析着李望舒留在王府,是利是弊? “她留下,倒是方便我汲取国运,也能当一层护身符,皇帝想要动我王府,总得顾忌自己的宝贝女儿吧?” 这时。 “世子!您练完功了吗?”赵元宝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什么事,进来说。”萧星越道。 随后便看到肥胖的身子一路小跑进来,肚子颤得很有节奏,陈满福也跟在后头。 赵元宝冲到萧星越面前,兴奋道:“世子爷,办妥了!水军买好了!茶楼说书的,酒馆跑堂的,城门口卖炊饼的,书坊里跑腿的,全安排上了,现在满城都知道八公主李舜华杀进镇国王府,单挑世子! 结果,输了不认账,还红着脸跑了! 有人说她言而无信,有人说世子文能压诗仙,武能降公主,还有人说,八公主是闷骚型的……” 萧星越满意点头:“干得好。” 陈满福担忧道:“世子爷,这会不会闹得太大?八公主若是真恼了……” 萧星越淡淡一笑,“我要的就是她恼!”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皇帝坐在龙案后,朱笔悬在奏折上,迟迟没有落下,“北境细作……他与望舒真这么说?” 一道黑影跪在案前:“属下听得清清楚楚,而且世子还想隐瞒九公主,是九公主聪慧过人,自己推理出来的,萧星越也只好承认了北境情报。” 啪,朱红墨汁溅在奏折上,像血染江山,皇帝龙目横移,目中皆是怒火:“好一个萧星越!如此重要的情报!竟然不告诉朕!九蟒吞龙啊九蟒吞龙!萧家这几条蟒,当真是想功高震主!” 黑影不敢抬头:“陛下,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皇帝神色阴沉无比,“一个奸臣、一个细作,都该死!让他们自相残杀便是。” 第一卷 第16章 跟他单挑?我是幕僚呀! 八公主府内。 长枪挥舞之声,响了一个上午,练武场边的木桩倒了三根,第四根也快撑不住了。 李舜华如瀑的黑发高束,在空中飞舞,手里紧握着备用长枪,她每刺出一枪,地上的碎木就多一片。 随着最后一枪甩出,枪风直接震散了树上的落叶。 身旁来传话的管事吓了一跳,连靠近都不敢。 “你再说一遍,百姓在传什么!”李舜华收枪,英姿飒爽,声音发冷。 管事连忙跪在地上,额头全是汗:“回公主,茶楼里说……说您昨日杀进镇国王府,结果败给萧世子。” 李舜华握枪的手攥得更紧:“这件事他们怎么知道的……还有呢!” 管事嗓子发干:“还说……还说您言而无信,输了不认账,还说……说您红着脸离开,是对萧世子动了心。” 砰! 长枪砸在地上,青石板哎哟一声,裂开了! 管事吓得直接头着地,“公主恕罪!不是小的说的,是全城都在传……” 李舜华饱满胸怀剧烈起伏,她不怕输,也不是没输过。 战场演武,武苑比斗,谁能一辈子不败? 可被人说成输不起,被人说成娇羞动心,她浑身血都往脑门冲,眸中冒火:“萧星越!好,真好!” “公主,谣言止于智者,您不必往心里去。” 廊下,一道青衫身影走来,许怀庸手里捏着折扇,姿态恭敬:“萧星越昨日能赢,全因公主右肩旧伤未愈,他定然是提前查了您的枪路,趁您旧伤牵动时偷取一招,这种投机取巧之辈,我等羞与为伍。” 李舜华没说话。 她确实有旧伤,昨日最后一招,肩上旧疾也确实被牵动。 但萧星越时机抓得太准,何尝不是一种能力? 许怀庸看出她动摇,立刻加了一把火:“更歹毒的是婚约,他日您嫁入镇国王府,便要困在京都,困在内宅,困在他萧星越身边!” 李舜华脸色骤冷,“他不配!” “他自然不配,可架不住,这种厚颜无耻的狗皮膏药,若是被他黏上,公主也不好甩掉……”许怀庸故作思索后,折扇一合:“下官倒有一计,您如今伤势好转,不如去武苑,与他公开一战,当着勋贵子弟,禁军校尉,京都百姓的面,将萧星越打败,让所有人知道,他配不上公主?” “这……会不会不太好?萧家乃护国重臣,我虽说想退婚,但也没必要让他颜面扫地。” 李舜华迟疑,她与李望舒等人不同,李舜华自幼对边境将士们崇拜,萧家历年来更是边境战神,所以李舜华并不忍心让萧家太难堪,昨日她闯入萧家,也是想私下解决婚事,而不是等一个月后,公开对萧星越投票,让萧家蒙羞。 许怀庸心中着急,嘴上立刻道:“公主!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萧星越与您的事情,如今全城沸沸扬扬,那些看不起您女儿身的老臣,可都看着……咱们就应该果断点,彻底让萧星越死了这条心。” 他又语气温和了些,“而且比武点到即止,公主又不是真的要他萧星越的命……” “让我再想想……” 眼看李舜华还在犹豫,许怀庸心里更不爽了,到时候刀剑无眼,他要暗中在李舜华的枪上加点毒,让萧星越这个情敌,永远死在擂台上! 许怀庸正想再给李舜华洗脑,府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公主,宫中来人传旨了!” 李舜华眉头一皱,许怀庸也怔了下。 很快,一个传旨太监进了练武场,身后跟着几名禁军。 太监手捧圣旨,尖细嗓音响起:“圣旨到。” 李舜华立刻放下长枪,跪下接旨,许怀庸也跪在一旁。 太监展开圣旨: “奉 天承运皇帝 诏曰: 京都传闻,八公主不敌镇国王府世子萧星越,朕甚觉脸面无光,准公主府与世子再战……特令……” 许怀庸心头猛地一喜! 真是天助我也! 连皇帝都看不过去,要让八公主再战萧星越! 只要圣旨一下,萧星越想躲都躲不了! 太监继续念:“特令八公主府幕僚许怀庸,于今日午后,在武苑与萧星越公开比武,以正视听。” 许怀庸脸上的喜色僵住,他缓缓抬头:“谁?” 太监看向他:“是你呀,接旨吧。” 许怀庸整个人都懵了:“公公,是否念错了?比武之人,不该是八公主与萧星越吗?” 太监皮笑肉不笑:“胡说!陛下圣旨,咱家还能念错?还是说,你要抗旨?” 抗旨二字,让许怀庸后背瞬间冒汗,他再蠢也知道,这不是能讲理的事。 许怀庸只能咬牙:“下官,接旨。” 等传旨太监离开,李舜华轻叹道:“没想到父皇也关注此事了,我本不想让萧星越难堪,但如今已不是我能控制的了,许军师,我记得你是一品武者,教训萧星越的事,便靠你了。” 许怀庸脸色难看。 我特么文官呀!我是军师呀! 他气得差点吐血,但转念一想,对手是萧星越这种,连上战场都没资格的弱鸡废物,他也不是打不过。 而且,只要他当众击败萧星越,也能让李舜华另眼相看,甚至芳心暗许! “公主!”许怀庸深深一拜:“今日,属下定助您退婚!” …… 武苑。 午后还没到,人已经堵满了。 勋贵子弟挤在看台上,禁军校尉抱臂站在外围。 茶楼说书人拿着小本子,眼睛亮得狠,等待着这场比试,为将来说书添些故事。 街边闲汉也混了进来,人人都在等。 皇帝突然下旨,让八公主府幕僚许怀庸与萧星越比武,这事太怪,偏偏消息很快传了出来,搞得全京城都来了精神。 “你们说,陛下这是不是在替八公主出气?” “那也该让八公主自己打啊,让幕僚上,什么意思?” “你懂个屁,许先生是八公主身边最信重的人,他赢了,也等于八公主赢。” “可萧世子昨日不是赢过八公主吗?” “那是传闻,今日才是真章。” 武苑中央。 萧星越站在场上,面上带笑,心里骂得很脏。 “皇帝这个老狐狸!手段比我还脏!” 他之前本想借皇帝的眼线,坑许怀庸一把。 没想到皇帝转手就把两人丢上了武苑。 好一招一石二鸟。 他萧星越要是赢了,就等于替皇帝除掉敌国细作了,虽说许怀庸的细作身份,是萧星越瞎掰的,但对于帝王来说,宁杀错不放过。 他萧星越要是输了,呵呵,那他萧星越就死在许怀庸手里了呗,皇帝再来一句许怀庸比武失手,害死世子,罪该万死,两边就都处理干净了。 萧星越看向入口。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李舜华身穿大红劲装,勾勒出她高挑身段,英姿飒爽地走来。 身后跟着八公主府的人,许怀庸也换上了一身武夫打扮,随行其中。 李舜华来到看台下,看到周围这么多人,再看到台上独自站立,孤零零的萧星越,她想起萧家的没落,心中唏嘘,不忍道:“萧星越,我府中幕僚身怀一品武道多年,你打不过的,与其等下血溅武苑,不如你现在认输,我可以向父皇求情,作罢比武。” 第一卷 第17章 比武?不!逼婚! 李舜华开口后,在场众人纷纷窃窃私语,都在等着看萧星越认怂的笑话。 萧星越比他们还着急这一战打不成。 他可是在接旨后,就马上让元宝去调查过许怀庸的,撑死了一品武道。 皇帝那是不知道他萧星越能练功了,才想着让许怀庸来收拾他。 实际上对萧星越来说,这是碾压局,还能顺便套路一手八公主,将她拿下。 “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此战纵然凶险,九死一生,我萧星越身为萧家儿郎,也当浴血战天下!” 萧星越义愤填膺的回答,让全场愣怔了两秒,随后众人投来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 “虽说这九世子手无缚鸡之力,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但如此气魄,倒是没有丢镇国王府的脸!” “系呀系呀!这一战就算他死了,也是流芳百世了。” 连李舜华,都觉得此刻萧星越的身形伟岸了几分,低语道:“看来我以前小看他了……他还是有优点的……” 旁边的许怀庸看到萧星越装逼成功,又听到八公主对他改观,当即跳上擂台。 “既然世子不自量力,在下不介意让你看清现实!” 台下看戏的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 “开打!开打!许军师!你可要出点力,我可是全副身家买了你赢的!” “兄弟,你过分了,有发财路子不知会一声?” “就是,我也想买,我买世子被打死!” 听到台下人的起哄,许怀庸自信心暴涨,手中折扇突然打开,扇骨中弹出无数短刃,直取萧星越肩颈。 李舜华眉头一皱,“这许怀庸……我不是提醒过他,不要下杀手的吗?” 这一招阴狠且迅速,眼看许怀庸杀来,萧星越双眼微眯,好家伙,这是比武?这是想杀了我! “看来你真把我当情敌了。” 萧星越庆幸自己突破到了二品,不然今天真要小命危机了。 他侧身半步,短刃便擦着衣襟过去。 灵巧的身法,让许怀庸脑子一嗡,还来不及收招,下一瞬,蕴含二品武道的全力一拳,猛地砸在他肋下! 只听砰的一声! 许怀庸整个人弓了起来! 他当即踉跄后退,眼珠都快瞪出来! 感觉到肋骨的剧痛,许怀庸内心翻江倒海! 怎么可能?! 萧星越不但能躲开他的夺命攻势,还能这么快反击? 而且这一拳的力道,怎么会这么重? 八公主不是说,他撑死了刚入一品的吗? 一定是我藏锋太久,还没适应武斗……许怀庸咬牙,强行压住翻涌的疼:“再来!” 他猛扑上前,折扇短刃连刺三下,每一下都往要害刺去。 萧星越听着风声,脚下像随便走了几步,左一步,右半步。 许怀庸的短刃全落空,第四下还没刺出,萧星越已经抓住他的手腕,猛然用力。 咔的一声,许怀庸疼得脸都白了,萧星越又抬膝一顶,击中许怀庸后腿,许怀庸当场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人群炸开! “卧槽!九世子怎么这么猛?” “我看是八公主的幕僚太虚了吧?” “军师嘛,口嗨惯了,腿脚跟不上。” “完了完了,我没买世子赢呀!” 李舜华不由地心中一紧,她看得清楚,萧星越比昨日更强了! 而且不是一点! 他的反应,力道,判断,全都达到了二品武道! “他怎么进步这么快……还是说,他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台上。 许怀庸跪在地上,脸色涨红,疼痛,羞辱,恐惧,一起涌了上来。 他能听见看台上的议论,他能感到李舜华的视线,这比挨打更难受。 他不能输,不能在她面前输成这样! “萧星越你别得意!”他咬着牙,声音发颤:“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你等……” 啪—— 话还没说完,萧星越一巴掌甩来,正中许怀庸老脸,许怀庸疼得整个人趴摔在地上。 “念什么口号呀,当自己主角呢?”萧星越拍了拍手,随后直接坐到了许怀庸身上,“听说你也喜欢八公主?那我问你个事,我和八公主的婚事,你同不同意?” 许怀庸瞬间意识到,萧星越这哪是真的在乎他同不同意。 这是故意利用他,让八公主下不来台,让他成为两人py的一环! 许怀庸不断挣扎,却挣脱不开,眼睛瞬间红了:“你做梦!” “嘴硬是吧?”萧星越猛地一拳砸在他肩头,“同不同意?” 许怀庸疼得惨叫,“不同意。” 砰——又一拳! “同不同意?” “萧星越,你卑鄙。” 砰——砰——砰—— 萧星越连问都不问了,直接就是一拳又一拳。 许怀庸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想保持风骨,可风骨硬,但他身子骨不硬。 尤其萧星越每一拳都打得很准很凶,大哥,你别一直打呀!你倒是问一问,兴许我就服软了? 萧星越不言,只是一味挥拳。 “啊。”许怀庸彻底扛不住了:“别打了,别打了!你别打了!我同……同意。” 李舜华站在看台上,脸色涨红,噙着怒火。 她气许怀庸没骨气,这种人放在自己麾下,若是在战场上,此刻就是投敌卖国,应该军法处置! 可没等李舜华收拾许怀庸,萧星越将拳头上的血迹擦在许怀庸身上后,忽然看向李舜华:“既然你们八公主府的人,这么支持我和八公主的婚事,那么就,择日不如撞日!拿上来!” 李舜华心里顿生不妙,这萧星越又搞什么,怎么感觉有很大的阴谋在等着她。 还没等李舜华开口,赵元宝、陈满福,带着一众王府下人,陆续走上擂台,个个手里捧着喜糖红枣,凤冠霞帔,站在萧星越身后。 全场百姓瞪大了眼。 “卧槽!世子这是要当场和八公主求婚吗?” “好浪漫!我家那个死鬼都没给我求过婚……” 李舜华连忙冲上擂台,想要阻止萧星越,可还是晚了。 萧星越一脚将许怀庸踢下擂台,随后高声宣布:“本世子与八公主情投意合,今日结成连理,诸位,一起来见证吧!” 第一卷 第18章 镇西大将军,秦镇岳 萧星越此话一出,武苑里彻底炸了。 赵元宝和陈满福则顺着自家世子的话,将喜糖红枣凤冠霞帔等,一样接着一样摆开。 看台上的勋贵子弟全站了起来,禁军校尉也绷不住了,茶楼说书人手里的小本子都快写冒烟,不断嘀咕着什么死手快写啊,赶紧把这段情节记下来的话。 “卧槽,九世子这是要趁热打铁,当场迎娶八公主?这也太猛了吧。” “这哪是求婚啊,这是趁着八公主府输了,要把八公主架火上烤啊!” 许怀庸趴在擂台下,半张脸贴着地,耳边全是笑声,每一道笑声,都像是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胸口肩膀,哪儿都疼,拼命往擂台上喊着:“八公主,别答应他!别便宜给他!” 他说得咬牙切齿,但压根无人在意,所有的目光,都盯着擂台上的李舜华和萧星越。 李舜华站在萧星越对面,眼底深处,尽是怒意。 萧星越这混蛋,他不是在求婚,他是在当众堵她的路。 她若立刻拒绝,昨日和今日,连输两次,还不认账,皇室的名声就毁了。 但她若顺从……她的人生也毁了! 进退维谷! 思及此处,李舜华咬牙:“萧星越,我不会嫁给你!死也不会!” 萧星越抖开红绸,对着八公主身段比画,似乎在裁定嫁衣:“婚约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你还身在皇室,自然应该做好榜样,或者,你让陛下干脆直接退婚,毁约算了?” “你!我父皇怎能言而无信?” “那不就是了,何况你我也是两情相悦,不瞒八公主,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思愁,本世子自从与你相遇后,便再难忘记……”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思愁……李舜华脸一红,哪听过这么动人的表白,但依然理智占据上风,“你别乱说!什么两情相悦,只是父皇答应了婚约!我……我还没答应……” 李舜华被打断话,因为人群又起哄。 “那不就是了,陛下金口玉言,所有公主嫁入镇国王府!八公主,您就从了吧!” “是啊,我看世子也挺好的,才华横溢,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眉宇间三分不羁,还有七分淡淡的忧伤,迷死人了!” 萧星越看着李舜华脸色变幻,一会儿因怒而红,一会儿又变得铁青。 又看了眼元宝,果然在跟那几个说话的百姓眉来眼去。 好家伙,这小子不但会买水军,还会买托儿了? 萧星越笑了笑,“如今民心所向,八公主,要不从了吧?” 李舜华俏丽的脸上,打不住地涌起红晕。 可就在她骑虎难下时。 武苑外忽然传来一声马儿嘶鸣。 那声音极响,竟在一瞬,盖过满场喧哗。 紧接着,地面微微震动,来者,不是一匹马,而是一队铁骑,让人群从外向里分开。 兵甲碰撞之声低沉威严,一名老将骑着黑色战马,缓缓入场。 他披着玄铁甲,肩上大氅被风卷起,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旧疤,从眉骨拖到下颌,不怒自威。 李舜华眸子一亮:“外公!” 萧星越眉宇微皱,认出来者是镇西大将军,秦镇岳! 与他那个死鬼父亲齐名的大夏西境军神! 也是李舜华的外公。 秦镇岳下马,战靴刚落地,便是一个飞身,瞬间踩上了擂台。 赵元宝小胖脸都白了,但下意识挡在了自家世子身前半步,说话哆嗦:“世子,这位,咱打得过吗?” 萧星越一把将赵元宝推开:“放肆,秦老将军和我一样,都是爱国忠臣,什么打打杀杀的,是吧秦老将军?” 萧星越偷偷咽了咽口水,眼看秦镇岳已经站在他面前。 人虽苍老,但眼神中鹰视狼顾,如刚被擦拭干净血迹后的利刃。 “萧家小子,你倒是会见人下菜碟,刚刚不是还逼舜华成婚吗?” 萧星越还没说话,李舜华就准备上前告状,“外公,萧星越他……” 可秦镇岳忽然抬手,“此事是你做得不对,怎么,还怪起世子了?” 李舜华表情愣怔了一下,“外公……” “你父皇与九世子早有约定,他能不能娶你,只看一个月后的投票,可你上门挑战过他,如今再度败在他手里,世子自然误会了,以为你对婚约有意见。” 秦镇岳说着,身后一名副将上前,捧出一份册子。 “萧星越,你也别怪舜华胡闹,老夫这里准备了战马千匹,盔甲千套,另拨百名护院,赠与你王府,当是替舜华赔罪了。” 萧星越双眼微眯,老将果然是老将,三言两语,把婚姻大事,变成了李舜华的胡闹,给平了。 而且秦镇岳这一手,表面是赔礼,实际也是警告。 要么拿赔偿走人,要么就是跟他秦镇岳作对。 萧星越自然不傻,有这位老将军在,他逼婚李舜华,显然是不可能了,而且秦镇岳给出的赔偿不少,如今镇国王府随着萧家精锐之死,树倒猢狲散。 萧家的根基产业虽然还在,但萧星越也确实没什么人可用了。 秦镇岳送来的这波强兵壮马,倒是能让他布局接下来的自保策略,并不亏。 更何况,只是暂时没办法让李舜华服软,但今天之后,她的脸面也丢光了。 想到这,萧星越立刻换上一副沉痛表情:“大将军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 赵元宝瞄了一眼自家世子现在的表情,嘀咕了一声:“世子……嘴角压一压……” 看到萧星越那得了便宜,暗自窃喜的死样子。 让李舜华突然明白,这混蛋刚刚的表白,全是假的。 什么情投意合,什么结成连理,什么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思愁……全是他张嘴就来的鬼话! 男人的话骗人的鬼! 李舜华更恼了,沉重呼吸见,劲装上衣都快被撑爆。 秦镇岳看了眼周围看戏的人群:“此事作罢,散了吧。” 秦镇岳转身准备离开,李舜华跟在他身后。 许怀庸见状,立刻挣扎着起身,也准备跟上:“公主,我们回去再重新谋划!一定让他萧星越……” 秦镇岳忽然停步,目光骤然冰冷,旋即一脚向许怀庸踢出,强横的脚力如同瞬发的炮弹射出,许怀庸根本躲不开,随着胸口荡起一圈气浪,砰的一声!许怀庸整个人飞出数丈,撞在武苑石柱上,石柱裂开,人落地后,再没动静! 第一卷 第19章 七公主,李妙清 李舜华脸色一白,想不通为何秦镇岳突然对许怀庸下杀手:“外公,这是为何?” 秦镇岳声音肃杀:“陛下的旨意。” 李舜华脸色凝重,没再说话。 随着秦镇岳带李舜华离开,很快,武苑只剩零星的还没散去的看客,还有许怀庸的尸体。 赵元宝凑到萧星越身边:“世子,许怀庸死了!” 萧星越看了一眼:“传闻秦镇岳是八品境界,这一脚下去,他想活也难。” 赵元宝鸡皮疙瘩泛起,搓了搓胳膊:“八品!真吓人!” 萧星越盯着秦镇岳离开的方向,“何止吓人?那一脚我甚至都没看清!” 这就是真正的高手呀! 强烈的危机感,在此一瞬,涌上萧星越脑壳! 看来还得继续薅国运变强! 不然哪天被这种老怪物盯上,他连遗言都来不及编,就得嘎嘣一下死那儿。 “满福。” 陈满福立刻上前:“老奴在。” “回府后清点库房,腾出马厩,盔甲单独造册,那百名护院,全部重新编队。”萧星越安排得明明白白。 “是。” 萧星越又看向赵元宝,赵元宝立刻挺直腰杆,一副随时听从世子号令的样子。 “把喜糖发一下。”萧星越说。 陈满福嘴角抽了抽:“世子爷,合适吗?” “八公主虽然没成,但镇国王府今日大喜。”萧星越理直气壮:“哪里不合适?马和甲,不比媳妇香?男人,要先武装自己。” 赵元宝竖起大拇指:“世子通透。” ……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镇国王府。 王府门口,下人们听说得了战马盔甲,全都跑出来看,赵元宝嚼着喜糖,陈满福把册子捧得像祖宗牌位。 萧星越进门时,还听见几个老仆在低声念镇国王府有救了,他脚步慢了些。 萧家没落太久,久到连一千匹战马,都能让这些老人激动成这样。 那就更不能停了! 皇帝因九蟒吞龙,想压死萧家。 秦镇岳想用补偿帮李舜华与萧家划清界限。 九公主还在王府里,立场不稳。 每个人都有算盘,他也有自己的算盘。 萧星越刚走进后院,就听见一阵咕嘟咕嘟的声音,还嗅到了浓得吓人的药味。 “什么玩意儿?” 他走到院门口,往里偷偷一瞥。 李望舒正坐在小炉前,换上了一身轻便常服,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抓着蒲扇,一下接一下扇火。 她旁边站着一个青衣女子。 脸上挂着珠链面纱,看不清下半脸的容貌,但眉眼间清秀空灵,手指纤细白皙,不难看出是个美人。 女子看过去明明年纪不大,但却给人一种学识渊博的感觉,是那种即便在现代,也是品学兼优好学生的类型。 偏偏她身材火辣,上围挺翘,往下又是惊人的S曲线。 此时正拿着药匙,轻柔搅锅,将药材煮化。 萧星越认出她……七公主,李妙清,听说自幼喜欢医书,十岁前,便已经读遍宫里所有的医书,超越太医院一众太医。 后又拜师江湖第一女医仙,听说很快又青出于蓝。 她怎么在这……萧星越疑惑。 此时,李妙清的声音正好传来。 “望舒,你不是最讨厌萧星越的吗?为何求我给他炼这大还丹?” 李望舒俏脸傲娇,“谁让他给八姐当舔狗,我不爽。” 李妙清一愣:“什么狗?” “就是整天围着别人转,还自我感动的那种。”李望舒越说越委屈巴巴:“你是没见过萧星越那个死样子,天天把喜欢八姐挂在嘴边,存心气我。” 李妙清看着她红霞满布的脸颊,有点纳闷:“那你还给他炼大还丹?” “我只是怕他突然死了,他若死了,我岂不是要守活寡?” 李妙清手里的药匙停住,转头质问:“九妹,你真给他了?” 李望舒整个人僵住,那张红得快要滴下血来的俏脸,浮现慌乱:“什,什么给不给?” 李妙清靠近半步:“你知道我问什么。” 李望舒眼神乱飘:“我那也是迫不得已,谁让你们都不嫁,只有我先被送进了王府,就只能便宜他了……” 李妙清沉默片刻,一脸心疼:“那,你给了他几次?” 李望舒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七姐!你是医仙,不是那些好嚼舌根的人!” 李妙清故意试探道:“医者问诊,自然要问清楚,我这是想知道萧星越的情况,否则这大还丹分量下错了,对他影响颇大。” 听到这话,李望舒表情担心,咬了咬唇道:“两……次。” 李妙清当即质问:“两次都是不得已?” 李望舒俏脸红霞一路蔓延,红透到脖子:“那当然。” 李妙清点了点头:“第一次不得已,第二次也不得已,九妹呀九妹,你这个不得已……” 话未说完,李望舒已恼羞成怒:“你到底炼不炼?再不炼,我就回宫告诉母妃,你上次拿太医院的人参喂了兔子。” 李妙清轻咳一声:“好好好,我炼。” 李妙清说着,心里忍不住嘀咕:完了,九妹这是堕入爱河了……那萧星越有这么好吗? 萧星越要迎娶九位公主,此事父皇一定会阻止,且父皇因为九蟒吞龙之事,早已不在乎萧家的从龙之功,要将萧家赶尽杀绝。 一个月后,便是萧星越投票失败,萧家被皇室退婚,彻底撇清两家关系之事。 如今九妹若真喜欢上萧星越,到时候如何切割? 不行,我得让她醒醒! 她正思索,忽然院外传来声音。 “两位公主忙什么呢?” 李望舒听见他的声音,整个人一惊,立刻挡在药炉前:“谁让你进来的?” 萧星越往里看:“我家后院我不能进?” 李望舒瞪他,李妙清率先上来,倒是礼貌地欠身,“萧世子,九妹让我给你炼药,叨扰之处,还请见谅。” 李望舒立刻转头:“七姐,别告诉他……” 萧星越故作试探道:“炼药?这药正经吗?九公主,你可别下毒谋杀亲夫,到时候真守活寡的还是你。” “萧星越,你把本公主当什么人?”李望舒气得双手叉腰,说完一半想到什么,语气转为了几分讥讽,“还不是你身子虚,肾也虚,本公主才出此下策,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