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别装了,你家妹宝比你更疯》 第1章 一点开胃菜 林满睁开双眼,阴暗的地下室里,她的手脚被绑死,袖口被划烂,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触目惊心。 她很清楚,她的时间不多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还不是一个人,林满有异于常人的听觉和嗅觉,她知道,爸爸妈妈和姐姐都来了。 “你们先进去吧,我怕她又给我克病了。” 女人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高跟鞋的回声像林满生命的倒计时,尽管此刻的林满已经冷汗直出,全身发抖,她仍然要装作只是睡着的样子。 林满攥紧双手,指甲嵌入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她在心里默默地计数。 她不能让这家人知道她身体异常,即使两分钟内吃不到解药就会毒发,她依旧在忍。 林宝珍朝着林满的小腹踹了两脚,林建明也没有阻止的动作,只是给这个刚刚认回的小女儿松绑。 林满忍着身体的不适,挤出一个笑来:“爸爸,什么事?” “是这样的,江家人今晚要来我们家,商量你们结婚的事,你得出席一下。” 这恳求的语气,对林满而言还真是陌生。 松绑之后,林满一个假动作,将藏在袖口的药吞了下去,身上的冷汗随之退了不少。 “好的爸爸。” 林满的目光看向自己破烂的袖口,皱了皱眉。 林建明立刻心领神会,走向大女儿:“珍珍呀,你衣柜里衣服这么多,拿出一件给妹妹穿,虽然她刚来我们家,可是毕竟代表着林家的脸面。” 林宝珍很不情愿:“一个克妈妈的灾星,凭什么穿我的衣服!” 此话一出,林满可怜兮兮地抱紧双腿,蜷缩成一团,小声抽泣。 林建明带着大女儿背过身去,声音很低,可是林满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穿过的衣服晦气,他会再买十件新的补偿她。 林满埋着头,眼尾发红,泪痕遍布,却勾了勾唇。 她从小因为双目失明被父母送走,是寺庙里的奶奶收留了她,15岁那年,一个路过的江湖道士治好了她的眼睛,奶奶欣喜之余还带着她去找亲生父母。 她那天拿出自己最好看的衣服,满怀希望地想见到爸爸妈妈,可只是因为她到的那天亲妈感冒,姐姐摔断了腿,他们便以此为由说她晦气,根本不承认她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悲伤过度,一个人钻进山里乱跑,又遇见了那个道士,此后便是万劫不复,终于22岁这年她跑了出来,而林家却想要认回她。 只是因为林家想攀上江家的权势,又不忍将大女儿嫁给一个双腿残疾随时会挂的病秧子,这才想起来有林满这个女儿。 再次回到这个家,被当做煞星一样关在地下室,她却非常开心,和15岁那天的开心不同,她庆幸在她仅剩半年生命里,上天给了她一个绝妙的机会,遗弃她,侮辱她的林家她不会放过。至于江家,奶奶死前去的最后一个地方,那里的人想必和奶奶的死也脱不了干系,她一定要查清楚。 林宝珍的衣帽间很大,甚至比林满待过的地下室还要大,各式各样的衣服似乎要把衣柜撑爆,林宝珍挑来挑去,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拿了一件好几年前的旧款长袖礼裙,直接扔到林满脸上,抬着下巴,居高临下:“果然,贱人和废人,真是天生一对。” 林满没有说话,打量着手里的裙子,眼底藏着满意,长袖,很适合。 她点了点头,抬起下巴,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谢谢姐姐。” 林宝珍却嫌弃地翻了一个白眼,朝着林满的脸就是一巴掌:“看你这贱兮兮的模样,有什么资格叫我姐,我才是林家的大小姐,是林家唯一的大!小!姐!,而你,连我们家的一条狗都不如。” 林满皮肤白皙,一巴掌下去侧脸瞬间红了起来,她捂着自己的脸,睫毛微颤,目光落在了林宝珍床上那件华丽的礼服上,随即迅速收回,皱了皱眉头,小泪珠吧唧吧唧掉:“好,我以后不叫了。” 被林宝珍赶出之后,她的眼泪瞬间收住了,一只大型阿拉斯加路过她的身边,朝着她恶狠狠地叫了几声。 林满毫不在意,看了看狗的房间,确实要比她住的好,可那又怎样呢,她马上就不会住在这了,袖口微小的利刃探出头来,被走廊的灯一照,反射的寒光落在林满勾起的唇角上。 林家的会客厅里,到场的除了江家,还有商界各行的名流人士,林宝珍今年也27了,早就被父母多次点拨过要抓紧机会,所以提前一个月就从意大利订了一件高定礼服,衣服上的金线透着别样的华丽,和她的气质相得益彰,准备在宴会上大放光彩。 果不其然,在林宝珍扶着栏杆下楼时,众人的眼光不自觉地聚集在她身上,江泊舟以为她就是林满,满意的不得了,身旁的许明岚却面露不悦,但还是挤着笑上前迎去。 在江泊舟的老婆死了之后,又娶了许明岚,她在业内好评连连,是个地地道道的贤妻良母,既能帮江家打理产业,又能照顾好继子,就算自己的亲儿子和继子发生了矛盾都义无反顾地向着继子,可即使如此,也从来没得到过江家老太太的认可。 林宝珍介绍完自己的身份之后,许明岚终于笑得自然了些,给那个废人娶个老婆是老太太的主意,她们夫妻俩必须把这事做好,她不在乎这个女人家里有什么地位,最好是一点地位都没有才好,江家长孙媳妇的位置必须是一个好操控的木偶人来坐,像林宝珍这种张扬泼辣的,日后使唤起来也是麻烦事。 尽管许明岚刻意回避,可是林宝珍还是上前凑近乎,江家的地位在京市都是数一数二的,林宝珍很清楚,江家的小儿子可是许明岚的心头肉,等那个废人一死,想必大多叔的家产都会落在小儿子身上,如果她能搞定许明岚,也算成功跨越阶级了。 原本还嘈杂的宴会厅,在看到林满出来后,瞬间安静下来。 她白的像月光,那张漂亮的脸蛋没有一点胭粉的修饰,出落的惊人,轻捏着裙摆,指尖泛白,眼神四处躲闪,在众人看来,这个月光般的美人,像是被这种场合吓怕了一样,可偏偏就是这样才更惹人移不开眼。 林父林母端着酒杯来到江家夫妇身边,只是拽过林满,轻飘飘介绍了两句,随即谄媚地介绍起家里的产业链来,想着拉一份投资。 看到自己的风头被抢走,林宝珍故意凑到林满旁边,脚尖重碾了几下林满的裙摆,林满耸着肩,看起来怯生生的。 这时,几声狗吠传来,众人抬眼望去,一只阿拉斯加红急了眼,疯了一般冲着众人跑来,林宝珍笑嘻嘻地奔向心爱的狗狗,可是却被一头撞倒,裙侧传来一声细微的裂响。 第2章 血色黑夜 狗发了疯还能被控制住,可是林宝珍丢的面子可怎么也捡不起来了。 她的礼服顺着腰部扯开,一瞬间全部爆裂,白花花的腰肢和大腿全部露在外面,为了方便穿礼服贴的两个胸贴也展露无疑,她下意识双臂交叉,崩溃地大骂起来,毫无半点千金小姐的样子。 林母赶紧将自己的外套搭在林宝珍身上,林父觉得丢人,脸涨得通红,看到众人偷偷议论,还有人拿出手机偷拍之时,他的情绪一点也压不住了,用力推了一下林满:“还不赶紧带你姐姐回屋。” 林满乖顺地可怕,弯腰准备去扶林宝珍,却被林母直接推到在地。 “妈妈。” 小姑娘的眼睛含着泪,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一场景让在场的宾客都尽收眼底。 林母知道宝珍以后的婚事算是完了,也完全不顾忌之前那副贵妇人的模样,冲着林满就是一巴掌,力度恨不得要将她撕碎。 “贱人!煞星!只要你在,我们家就不得安生!” 林母破口大骂,小姑娘却缓慢起身,直接跪倒在林母面前,声音哽咽:“妈妈,对不起,姐姐衣服不结实是我的错,我应该提前给她检查检查的。” 众人的讨论声更大了,林母被气得头晕目眩,现在这幅样子,倒显得她尖酸刻薄了。 林宝珍不能忍受屈辱,提着裙子,哭喊着跑到楼上去了。 林母看着可怜兮兮的林满咬牙切齿,刚要抬手,却被许明岚拦住了。 “杨慧啊,你看小满怎么说也是我未来儿媳妇,你这么欺负她,不是打我们江家的脸吗?” 许明岚笑得很温和,眼底却有一股深不见底的寒意,她扶起林满,指腹摩挲着林满的手背,叹了一口气:“可怜的孩子,别怕。” 林满鼻头一酸,抽泣了几声,那泪汪汪的眼睛漾着单纯望向许明岚,眸色深处,却有着另外的考量,最后那片解药只能让她坚持住一周,这一周的时间里必须离开林家拿到江家的资源制药,而眼前这个女人,是一个很好的跳板。 林家很多上游产业都离不开江家,得罪了江家随时会面临破产的风险,林母虽然气愤,但是心里还是明白这一点的。 林父的眼神像刀一样看向林母,她很清楚,这是严重警告。 林母看着许明岚对林满那亲切的眼神,嘴角气到抽搐,最后大喊保姆,让她把狗弄死。 林满见状一下扑在林母面前,死死扣住林母的脚踝,眼尾泛红:“妈妈,不要杀了狗狗,是我的错,你杀了我吧。” 多么可怜,多么善良的小姑娘,在场的宾客跟着气愤,甚至还有摔杯子的声音。 “你在这装什么,你真想死,这么多年怎么不死外边。” 林母还没说完,就被疾步走来的林父甩了一巴掌:“给我滚回屋。” 江泊舟一句话没说,静静看戏。 许明岚扶起林满,笑着看着林父:“反正快结婚了,这几天就让小满去我们江家住几天吧,我挺喜欢这孩子的,也想跟她亲近亲近。” 此话一出,林父立马像只哈巴狗一样上前谄媚:“当然可以,这是小女的荣幸。” 林满的泪痕未干,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嘴角却几不可查地扬起。 京市的太阳正烈,路上都是打着防晒伞的人们,林满坐在一辆劳斯莱斯的专车里,降下车窗,贪婪地享受炽热的阳光。 江大老宅很大,顶得上20个足球场,可是在林满刚踏入的时候,就觉得后背发麻,她时不时地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江家夫妇身后,连左右张望都不敢,这里的气息有些压抑,她的手开始发抖,只能拽了拽衣袖,努力隐藏,薄底鞋踩在鹅卵石路上的触感分明,当年奶奶是不是也拄着拐杖,弯着腰,踉踉跄跄地走过这条路。 想到这,林满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抬手搭在另一条胳膊上,指甲嵌进肉里,小心翼翼地吐气,痛感是能转移注意力的,她能感觉到,手抖的幅度渐渐平稳。 江家老太太看见林满后,脸上的皱纹都炸了花,尽管是许明岚夫妇带她来的,可是老太太压根不让许明岚进屋。 林满笑起来甜甜的,还有一个独特的小梨涡,长相不是明艳那一挂的,但是绝对的舒服清雅。 林满丝毫没了之前怯生生的样子,干净利落地给老太太倒茶:“奶奶,我可以见一下我的未婚夫吗?” 此话一出,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小年轻就是着急,她招呼着人去喊,还跟这个乖巧懂事的孙媳妇唠起嗑来。 传言中的江家长子,长什么样子没人敢透露,毕竟他12岁双腿残疾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场合了。 林满不管他长什么样,性格什么样,甚至性别都不重要,只需要这个病秧子活得比自己久一点,毕竟她只需要一个垫脚石,好用就行。 眼看着老太太从自己的少女时期讲到自己的老年时期,还是没看到这个江家大少爷的一点影子。 林满心里直犯嘀咕,不会真的病入膏肓了吧,连人都见不到。 她的耐心已经濒临极限,直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林满礼貌起身,那男人也微微低头。 “老太太,江少回去了,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老太太直接站了起来,叹了一口气:“这孩子,自己未婚妻就在这呢,还是没见到。” 林满轻咳一声,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声音甜柔:“奶奶,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见呢。” 看着这么乖巧可爱的孙媳妇,老太太都开始幻想要是有了重孙女得多讨人喜欢,嘴角不禁跟着扬了起来,可是脑海里又蹦出一些狗血,男女主总是错过,最后导致很多误会,她就开始恐慌。 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到林满身边,凑到她耳旁说了些什么,林满耳尖一红,抿了抿嘴。 随即老太太吩咐司机小张给太太安排个住的地方,一路上林满也不知道要被送到哪去,不过临走前老太太给了她一张黑金卡,里面有五十万的限额,她摸了摸仅剩一片的药片,她需要钱制药,这一切都如她预想般的顺利。 司机将她送到一栋别墅前:“太太,密码是六个零,您直接进去就行。” 林满微笑掉头,下了车,周围阴森森的,除了无尽的树,一点人烟都没有。 有钱人是挺大方的,说是随便安排一下,结果安排进了大别墅。 第一道铁门上面有个密码,她输了六个零顺利打开,走了好长一段路到真正的大门时,却发现还有密码,她回头看送自己来的那辆车,早就没有踪影,小姑娘无奈叹气。 她没什么耐心,下意识想翻窗,却发现这次的窗户被锁得死死的。 只能试探地用指腹输入密码,连按了六下零,门自动打开。 屋里很空旷,而且暗得可怕,甚至看不到一件亮色家具,窗帘全部拉着,她试图寻找开关,可是根本就没有。 无所谓,反正她常年在黑暗里待惯了,有个落脚的地就不错了。 林满摸索地爬到沙发上,眼皮轻合,肩颈逐渐放松,突然,一股血腥味涌来,离她越来越近。直到不足半米的距离,袖口的利刃探出,林满不带任何犹豫地刺了过去,鲜血涌了上来,浸透她的手心。 等她缓过神后,身体发麻,一只寒入骨髓的大手轻扣住她的手腕。 第3章 传下去!江总不行 男人周遭的气息诡异,他一声不吭,只有微弱的喘息声。 紧实的手臂青筋暴起,扣着林满的手腕。 林满的眼睛适应得差不多,能隐约看清他的脸,好像有点好看,她倒是没有害怕,反而兴奋起来。 目光向下落在他的腿上,鲜血直涌,林满瞳孔放大,勾起嘴角。 “这血,很甜吧。” 林满起身靠近,水汪汪的大眼睛,是那么可爱,美好,嫩软的指腹刚要靠近伤口,男人却加了几分力,随即甩开她的手,指节轻拨了一下操纵杆,将轮椅转过去,后背轻微的起伏:“活着,很腻,是吗?” 说罢,轻打了一个响指,屋里瞬间亮起来了,足够大,却没几件家具,显得更冷清。 林满看着轮椅上的男人背对着她,结实的手腕自然垂落,几道明显的伤疤被鲜血遮掩着。 好美,好乖,像一件艺术品。 小姑娘垂眸注意到了脚下的几滴鲜血,是那么的娇艳,温暖。 她想起了老太太的话,让她好好珍惜今晚,后知后觉,这还真是个美味的礼物。 林满没吭声,唇角的肌肉抖了抖,绕到男人面前的柜子,熟练地拉开抽屉,在一堆瓶瓶罐罐里下意识拿了一下碘伏,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勾起唇角,换了一瓶过氧化氢溶液。 姑娘娇嫩的手指把玩着小绿瓶,步伐像猫一样轻盈,走到江无面前,单膝下跪,扬起那张无辜的脸,轻皱眉头:“江无,不要对你的未婚妻这样说话哦,没有礼貌。” 说罢,朝着男人被鲜血浸透的裤子倒了过去,伤口漾起密密麻麻的白色泡沫,她想看他的表情,可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 男人轻抬下巴,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眼底压不住地幽怨。 只是哼笑一声,趁其不意,一把掐住林满的脖颈,手臂上青筋暴起,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林满眼前一黑,手里的溶液撒了满地,窒息感涌来,下意识甩动衣袖,藏匿很久的利器却消失不见。 男人阴沉着脸,手心愈加收紧,看到林满挣扎的样子,睫毛微颤,眼底藏不住笑意:“林小姐,这地方,你偷偷来过不少次吧。” 林满满脸涨红,声音沙哑,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只是好奇你还能活多久。” 男人瞳孔一震,松开了手,将林满甩在地上,从自己的袖口掏出林满随身携带的小刀,上面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江无细细观摩着这把利器,余光落在她身上。 林满艰难起身,细长白皙的脖子留下鲜艳的红痕,她大口喘着气:“还挺有劲的,希望你这个坐轮椅的能比我能活的久一点。” 对于江无来说,已经很久没有人向他提过残疾的事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不愧是自己选的棋子,有点胆魄。 江无拨动轮椅开关,靠近林满,戾气锐减,用毛巾将手里的小刀擦得一尘不染,递给了林满:“林小姐,我们谈个交易如何?” 林满因为刚才的窒息感轻咳了两声,随即扔掉手里的空瓶子,原本清纯的眼眸涌上一阵饿狼般的眼神:“你想让我帮你盯着许明岚是吗?” 江家这点破事,她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许明岚这个笑面虎,这几天对她这么谄媚,想必以为她是个蠢货,心甘情愿地在中间做好那把好继母刺向江无的刀。 男人眉骨的阴影遮掩住他的眼神,只看到那轻扬的嘴角。 林满手心朝上,四指弯了弯,嘴角的梨涡尤为明显。 “两千万!” 她可不是狮子大开口,解药的成本确实是高,钱可是个能让她多活几天的好东西。 屋里空气安静了一瞬,她有些慌了,确实是小小的贪污了几百万,不过她也活不了太久了,确实也想顺带享受一下。 看江无这样子,难道是心疼了? 林满刚准备开口,却被江无抢了先:“柜子左三排,挑一个喜欢的手机。” 看着满柜子的手机,林满甚至开始怀疑神秘的江总是不是有个卖手机的副业。 颜色样式都是一模一样,有什么好挑的,林满随手拿了一个,轻声道谢。 抽屉边缘,放着一张私人黑卡,边缘泛着冷光,林满张大了嘴巴。 江无嘴角一扬,坐在轮椅上,气质矜贵:“没有密码,没有限额。” 林满抿了抿唇,此刻多么感谢把她卖给江家的林家人。 只是,这么大的房子竟然只有一张床,这位未婚夫实在绅士,坚持泾渭分明的状态。 第二天一早,林满从五米长,两米宽的沙发上醒来。 晃了晃脖颈,有些酸痛,但是比之前住的地下室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受老太太吩咐,许明岚不得不带着林满去挑几件得体的衣服。 表面上风光无限的许明岚,在豪门生活中却处处受限,公司绝大多数的股份都在那个半死不活的野种手上,还好来了个听话的林满,她相信,这种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在奢侈品的包厢里,林满一如既往地选了一件长袖连衣裙,换上之后,简直光彩夺目。 此时林宝珍的闺蜜白蕊却无视柜员的阻拦,闯了进来。 她笑着走近,目光从林满身上的裙子扫到她空荡荡的手腕,语气亲热得像在替她着想。 “林小姐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江家大少爷也真是的,娶了人,怎么连个像样的首饰都不给你配?” 她声音不高,却刚好够包厢里的人听见。 “不过也能理解。外头都说江大少身体不好,性子也怪,恐怕没那么多心思疼人。你要是缺什么,就让你姐姐从不要的东西里给你拿几件,反正扔了也怪可惜的。” 说罢,白蕊的手指搭在她的袖口上,沿着手臂一点点向上。 那根手指纤细,白净,指甲做得很漂亮,刚好落在林满的疤痕上,狠狠地嵌进去。 可是林满看见的却不是这只手,她看见的是黑暗里按住她手腕的手,冰冷的针头刺进皮肤,那个人笑着说:“别怕,很快就不疼了。” 她慢慢眨了下眼,血色从眼底一闪而过,单纯可爱地笑着:“姐姐,你的手指真漂亮。” 片刻,林满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黑卡,双手递给柜员。 “刚才许阿姨说这几件都适合我,那就都包起来吧,还有许阿姨看过的那几套,也一起。” 许明岚隐秘的笑意停了一瞬。 这张卡她认得,江无专属黑卡,全国唯一一张。 林满怎么会有? 是江无给她的,还是她偷拿的? 许明岚很快垂眸,温柔地轻抚林满的手:“小满,别乱花钱,阿姨带你出来,是给你添几件衣服,不是让你讨好我,不过这张卡,你怎么会有?” 林满抬起眼,声音很轻:“在抽屉里拿的。”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感激地看着许明岚:“阿姨,在林家您对我这么好,我也想对您好,您就收着吧。” 许明岚看着她,心底那点警惕慢慢压了下去。 原来如此。 不是江无在乎她,是这个从小没人疼的丫头,太急着抓住一点好意。 缺爱所以讨好,贪财所以偷窃。 这样的刀,比她想象中更好用。 夜色正浓,江无的手机贴在耳边,喉结滚动了一下:“二叔,有消息了吗?”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窗户那跳了进来,跌跌撞撞,手里紧紧地握着一个东西。 第4章 祖传鸽子蛋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江无便挂断了电话。 看着一袭黑衣趴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他垂下眼睑。 “许明岚今天都跟你说了什么? 小姑娘不说话,只是蜷缩着身子,屋里的灯暗暗的,但还是能看出来她在发抖。 江无的腿不方便,轮椅滑到她的身边,小姑娘合着双眼,额头挂着细密的汗珠,嘴里呢喃这什么。 江无想凑近一点,突然轮椅一滑,摔得人仰马翻。 在落地的那一瞬间,他的双瞳放大,看清了小姑娘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根血淋淋的手指。 林满紧着双眉,双唇颤抖。 “妈妈,不要扔下我。” “叔叔,我错了,赶紧给我打针,求求你了。” “奶奶,奶奶,你没死对不对。” 他第一次见这样的她。 回过神来才迅速收回早已伸出的手,他卖力爬着去够刚刚掉落的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方历城是江无的私人医生,一直都是24小时随叫随到。 他背了一个大药箱闯进江无的家,看到地上躺着一男一女,他愣住了。 “快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方医生先是把江无扶起来,他早就听说江无这个怪人要结婚了,没想到这么快就住在一起,看到小姑娘昏昏沉沉的样子,方医生在心里怒骂了江无一声畜生。 林满像是睡沉了,但是嘴里却不停地说着一些奇怪的话,方医生将她扶到沙发上,给她用冷毛巾擦了擦脸,又喂了一点药,林满才渐渐安静下来。 “她受过什么刺激吗?我看着她好像有点心境障碍的样子,刚刚估计是烧糊涂了,睡一觉应该能好过来。” 江无攥紧的手心不经意舒展,这小孩,看起来不经活啊,棋子好用的前提至少得活着吧。 “你回去吧。” “不是吧,江无,我大半夜来一趟,用完我就赶我走!太没良心了。” 方医生从江无的卧室里拿来一个支架,一边给林满挂输液瓶一边抱怨。 刚一转身,江无便拿着一杯水给他:“喝完走。” 方医生叹了口气,看了看他的腿,叹了口气,他不想跟残疾人计较,接过杯子:“你别灰心,过去的种种数据都显示你的脊柱没有伤,我估计是某些别的原因造成你腿无知觉。” 看着江无侧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的眼窝,又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熟睡的女孩,心里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她是你要找的那个女孩吗?” 江无摇摇头,声音沙哑:“不确定她是否还活着。” 方医生凑到江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爱千万别招惹,我之前有个同事就是因为伤了女孩的心所以被剪断生殖器的,可惨了。” 方医生贱兮兮地笑,见江无瞪过来瞬间闭嘴静音,他知道再不走就是另外一个下场了,扛起医药箱准备离开。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突然说了一句:“那小姑娘上手上有血,但是我没找到伤口。” “赶紧滚。” 江无一句话,门立马关上,鸦雀无声。 手机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涌来,白家大小姐手指被割,正紧急送医,凶手疑似抢劫不成改为行凶。 江无看着林满,眸色一深,拨通了电话,打开机械声的变声器:“处理干净,尤其是那根手指。” 第二天一早,林满被一阵香味勾醒,看着手背上的针贴,她有些疑惑,昨晚她是怎么回来的?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着江无正坐在轮椅上系着围裙做饭,她慵懒地凑过去,嘴角围起一个梨涡:“江总真是身残志坚。” 江无从不进厨房,但是为了让这枚关键的棋子好好活着,只能忍着怒气颠锅。 小姑娘甜软的声音靠近,江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压住不耐烦,薄唇轻启:“端走。” 一大早做了这么多道菜,林满早就迫不及待了。 她偷偷尝了一口水晶虾仁,看着寡淡,吃起来却意外地合她胃口。 屋里的窗帘打开,林满悠闲地坐在餐桌前,无聊地刷着手机,每天的新闻千篇一律,实在是无聊。 可是微信弹窗的消息却让她眼球一亮。 “闺女,公司本来就资金困难,加上你姐姐的事情,更是股价大跌,反正你马上是江家儿媳妇了,看看能不能从江家拿五千万,帮帮家里。” 这字里行间,只有五千万格外瞩目。 林满勾起唇角,捧起手机打字【我马上回家。】 正吃得尽兴,背后传来一阵阴冷的气息,是江无,正看着他们父女俩聊天。 “你是鬼吗?” 江无没说话,只是拿出一枚蓝色鸽子蛋,戴到她的左手无名指上,他昨晚对着包厢里的那段监控看了几十遍,白蕊将手放在她手臂上的那一刻,江无暂停了好几次,终于看清了小姑娘那完全不一样的眼神,如同地狱的鬼煞出世,连他这样死过几遍的人看了都惊了一瞬。 “许明岚有什么动向及时告诉我,这是提前的奖励” 说罢,便启动轮椅离开了。 这戒指还真是适合,林满伸直了手细细观赏。 躲在角落的江无观察着这个女孩,真是奇怪,一会单纯无邪,一会杀心四起,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这枚钻戒是妈妈留下的遗物,他想送给当年那个小瞎子的,只不过现在这个女人太有价值,他送就送了,等找到小瞎子,他一定会给她买全世界最大最夺目的钻石。 —— 现如今的林家已经乱成一锅粥,林满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希望,他们知道林满一直都是听话的,只要给她一点甜头,就能拼劲全力帮他们。 可是在见到林满的时候,她并没有像他们预想中的那样带着一大笔钱,穿着倒是提升了不少档次,尤其是无名指上的那颗鸽子蛋,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圈内人都认识那枚戒指,那是江无母亲结婚时戴的,价值连城。 没想到林满这死丫头这么快就把江无那个废人迷得神魂颠倒。 林宝珍暗暗生气,也不敢表现出来什么,她相信一个常年躲在阴沟里的丑八怪随便看到一个异性,都觉得貌若天仙吧。 林父林母一改往日的嚣张气焰,即使这个女儿一分钱没有,想必等领了证,他们也能跟着捞到不少好处。 林满甜甜地笑了笑,看起来是那么的乖,那么的纯洁,完全符合豪门需要的儿媳妇形象。 林宝珍看着这个野种如今飞上枝头,开始懊悔当时嫁给这个废人的为什么不是自己,喜不喜欢不重要,钱才是最重要的。 林满递给林父一张图纸,上面写着漂亮烟花的制作过程和原材料。 “爸爸,我现在还没拿到钱,但是这个没准能帮厂子度过难关。” 林父看着眼前的图纸眼前一亮,这利润可大得很,接着又瞥了林满一眼,没想到这个小孽种还有点用处。 而在一旁看着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林宝珍,指甲紧紧地戳进手心里。 第5章 一觉醒来去领证 江家老太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江泊舟,是个没啥能力,私生活混乱的蠢材,二儿子江游凡倒是聪明机灵,可是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被人掳走,再也没见过面。 只有自己的长孙江无,颇有当年老爷子的气概,只可惜车祸后再也不能站起来。 这孩子一直闷闷不乐,在公众场合再也没露过面,从来不会开口提要求。 只有最近这次,主动提出要结婚的事情,还选了一个女孩,老太太喜出望外,她对林满也难掩喜爱之情,甚至想把今后的家业都交到林满手上。 她给林满安排进京市最好的大学读MBA,希望她以后能打理好家业。 林满从来都没上过学,唯一学东西的途径就是趁着那个怪人不在的时候,偷拿书架上的书看,化学,物理,生物学,天文学都是她异常感兴趣的点。 很庆幸,如果不是学了这些,她也不会这么快就能给自己配出压制毒性的药物。 江无把家里的地下室给了她,那个地方被塞满了解药的原材料。 那枚鸽子蛋的戒指里有一个暗盒,刚好可以放下一片解药。 —— 司机小张开着一辆劳斯莱斯将她送到学校,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满四处张望,听说白蕊也在这上学,她也算有个认识的人。 可是一打听才知道,白蕊一家人都出国了,甚至连退学申请都没来得及办理,校内都传是白家贪污被查,全家提桶跑路了。 这一整天的课程不算满,大多数时间是没有人主动搭理林满的。 下课的路上路过篮球场,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别人打篮球,于是好奇地将眼睛凑到网眼上,可是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一个球砸了过来,林满吓了一跳。 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穿着运动服走来,全身上下都带着些吊儿郎当的样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赔你点钱?” 江耀见过这个女人的照片,他知道,像这种表面纯的女的,背地里心机最深了,如花似玉的年纪嫁给一个废人,不图钱还能图什么? 林满湿润的杏眼眨巴眨巴,乖乖摇头:“我没事,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球打得这么好的人。” 听到这样的回答,再对上那双单纯善良的眸子,江耀一怔,这女孩为什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林满一眼就认出了江耀,和她当初调查的没什么差别,蠢人一个罢了,不过,她喜欢蠢人,只需要在他的背上打几个孔,穿上线,他就能如木偶般顺着她的心意摇摆。 只是,他的长相和江无比也差太多了吧,完全不像是一个爹的孩子。 林满从口袋里掏出一件纯白色的手帕,软嫩纤细的手顺着网眼递给江耀:“流汗了,风一吹容易感冒,还是擦一擦吧” 说罢,她转身离开,刚刚还微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不过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最近好几天没看到江无了,一个双腿残疾的人能去哪呢? 而此时身后的江耀,却看着那模糊的背影慌了神,一个想法涌进他的脑海,一定是林家贪财把她卖给江无的,她是无辜的。 —— 晚上,空荡的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林满躺在沙发上,眼球明亮地盯着手里那包白粉,这是许明岚递给她的,每天少量地放在江无的饭菜里。 她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毒死自己的摇钱树。 窗外一阵冷风吹来,林满打了个喷嚏,本就虚掩的卧室门被吹开,里面幽黑神秘,仿佛伸出一只神秘的大手,将林满拉了进去。 柔软的大床摆在正中间,旁边放了好几个书架,柔软的手指试探地摸了摸那真丝床单,真滑。 俯身,鼻尖靠近,多么熟悉的味道,多么让人安心。 林满整个身子都钻了进去,周围被熟悉的味道紧紧包裹着。 她向来是入睡困难的,所以只会待一会,待一会就离开。 轮椅轻轻靠近,那双藏着情绪的眸子竟然第一次表现出震惊。 看着小姑娘四仰八叉地在自己的床上熟睡,甚至还流了口水,他是第一次见睡着了这么雷打不动的人。 小姑娘的手露在外面,双拳自然蜷缩着。 江无轻抬她的手腕,拨开她的手心,将那份白粉拿过来,轻手轻脚地掖在小姑凉的睡衣兜里,接着盖好被子。 看着她紧闭双眼的样子,和那个小瞎子如此相像,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她就是那个小瞎子。 江无的手指请捏了一下眉心,一定是他太着急,太想找到她了,甚至会把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想象成她。 他今天去见了二叔,二叔说有小瞎子的踪迹,他兴奋地跑过去,却一无所获。 自从江无出车祸后,家里人除了奶奶都巴不得他早点死,失踪多年的二叔竟找到他,如果不是看到那张和父亲相差无二的脸,他也不敢相信,二叔竟然还活着。 这么多年来,江家内部夺权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如果不是二叔暗中帮忙,江无也不会这么快拿到公司的大部分控制权。 他很信任这个二叔,甚至把那个小瞎子的事情告诉他,这么多年来,二叔也一直帮忙寻找,只是每一次都刚有线索就断掉。 这对江无来说不一定是件坏事,毕竟只要不定时地出现她的行踪,就证明她还活着。 他看着眼前的林满,不自觉勾起唇角,这是他精心挑选的一把好用的刀,在达成目的之前,他必须让她好好活着。 或许是睡沉了,林满微弱的鼾声响起,看着乖顺可爱。 江无屏住呼吸,他不敢乱动,就坐在轮椅上一直到天明。 直到太阳都晒屁股了,林满才不情愿地醒来,诧异着看着周围,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竟然在江无的卧室里睡了一整晚,扭头看着沾了口水的枕头,大惊失色,抓起给枕头翻了个面,就当没看见。 奇怪的是这个床怎么这么好睡,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没有做噩梦。 趁着江无还没回来,她要迅速销毁证据,整理好床铺。 小姑娘蹑手蹑脚地关上卧室门,可是一抬头就看到江无坐在窗边,身边还围了一群人。 不至于吧!睡了他的卧室要杀人灭口? 林满后背一阵冷汗,双腮跟着发麻。 她下意识后退几步,咬住嘴里的软肉,抬头看了看江无,他轻眯着眼,阳光洒在他脸上,长而浓密的睫毛轻微颤动,高耸的鼻梁,泛着血色的红唇看着甜软。 和以往不一样,江无还穿了一套黑色西装,将他的身形勾勒得迷人。 她咽了咽口水,盯着他那双红唇出了神,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矜贵疏离,她却想归为己有,任凭自己玩弄。 “以后你不回家我就会睡你的床。”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林满突然硬气起来,周围那群人听了偷偷捂着嘴笑。 江无抵着太阳穴的手突然一紧,明亮的眸子带着煞气。 轻抬了一下手,周围那群人便将林满架走,林满大喊:“我错了,江大少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江无不吭声,背过身嘴角几不可查地扬起。 “太太,您别乱动了,化妆刷容易戳到您眼睛。” 化妆? 林满皱了皱眉,扬起脸来,带着不被污染过的天真:“化什么妆?” 周围人笑了起来,正拿着化妆刷的女人宠溺地看着她:“领证妆啊。” 第6章 为什么叫姐姐 林满知道会和他结婚,但是没料到这么早。 她悄悄看了一眼江无,他的眼里没什么波澜,冷冷地望着窗外,仿佛今天和过去的某一天没什么不同。 林满睫毛下垂,刷头的浮粉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她怯生生地开口,声音掩不住的颤抖:“江总?” “不要多想,只是之前预约的领证时间到了。” 江无声音有些沙哑,尾调像是结了一层冰。 林满忙着摆摆手,有些疑惑:“我是想问,用不用签婚前协议?”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寂静,江无一句话没说,像是没听见一样。 直到一个妆造小姐姐提议换套衣服,才打破这一只乌鸦拉出六个粪团的气氛。 在江无的卧室里,妆造师给林满换上了一件缎面轻礼服,真丝材质泛着光,恰到好处地露出肩颈线条,最主要的,是长袖。 这件礼服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过一般,让人挪不开眼,就连妆造师都惊叹一声,摆弄裙摆之际,羡慕地说道:“太太,江总对您是真上心,连夜给了我们尺寸,拿出自己设计的图纸让我们赶制的,您这一穿上,简直就是仙女一样。” “看得出来,江总不苟言笑,但是心里对您都是爱。” 林满马上要听不下去了,她越听越反胃。 爱?这像是他这种生物会有的东西吗? 当然,像她这样的人也不会有,这个角度看,两人还挺适合结婚。 林满的表情让化妆师诧异了一下,她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刻,立即表现得像江总的娇妻一般,捂着嘴呵呵笑。 林满走出去时,客厅里的人明显静了一瞬。 江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短,却很重。 林满捕捉到了。 那不是惊艳。 在她这里,江无的每一次注视,都更像审视,像衡量,像在判断一件工具是否趁手。 江无右手随意地往后一摆,众人都识趣地离开。 他的轮椅靠近林满,小姑娘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江无的眸色一深,一脸严肃地盯着她,这个男人还真的不一样,林满这么些年还没怕过谁,可是每每看到江无的眼睛,便下意识地躲避。 她暗暗发誓,等事情办完了,她一定要把那双泛着棕色的眼睛做成宝石,日日夜夜挂在自己的脖颈上,这样就再也不会怕了。 “不需要。”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林满被这三个字打断了思绪,立刻反问:“什么不需要?” 江无勾了勾唇,脸上漫出几分不屑,拨动轮椅离开:“不需要签婚前协议,我们利益共享,这是我的诚意。” 随即突然停住:“如果她回来了,想要这个位置,你就要随时让座,懂?” 林满勾起唇角,管他什么他她它,在她需要这个位置借力的时候,她不会允许任何人有机会和她抢的。 接着,林满从兜里掏出那包白粉,在江无面前晃了晃,随即,扔进了垃圾桶里。 —— 领完结婚证,林满受邀回江家老宅,江无没有一起,他只是说有事。 菜都上桌了,林满也没看见许明岚夫妇,明明发消息说今天在老宅见面的。 老太太对这个孙媳妇是越看越满意,大手一挥送给她一套价值一个亿的房产。 林满是那样的乖,笑如甜糖,但坐在这里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像是被人盯着一般。 江家的院子很大,林满闲逛的时候,瞥见角落里蹲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再一看,许明岚站在他面前,虽然距离远,可是林满偏偏听觉好,隐隐听到:“这么多钱都去哪了?” 正听得认真,背后被人拍了一下,心悬了一下,是江耀。 “姐姐,好巧呀。” 林满故作诧异,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声音细柔:“你怎么会在这?” “还有,为什么叫我姐姐?” 江耀没吭声,反倒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了林满,眼神有些闪躲:“我是这的送水工人,名字叫许光耀,你叫我阿耀就行,这是我的名片。” 林满看着这个精心伪造的假名,心里都笑出了声。 看着男孩单纯痴傻的模样,虽然她内心不屑,但还是温柔地接过,手指不经意地碰触,江耀触电般缩回。 翻到背面,写着大大的一行字。 江耀立刻解释:“我今年刚满十八岁,马上同学聚会了,之前因为家里穷,没有女孩愿意跟我玩,姐姐愿意当我毕业舞会的舞伴吗,这个是地址。” 林满甜甜一笑,一双杏眼弯弯,让人看了春心荡漾。 “当然可以。” 她相信许明岚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她太过谨慎,从这个宝贝儿子身上下手,或许更简单点。 —— 林宝珍已经被关在家里很久了,上次的丑事还没有发酵完,林父不允许她出门。 她试图和过往的朋友发消息,竟然没有一个人搭理她,连自己最好的闺蜜白蕊都没了消息。 “这帮人还真是势利眼!” 她愤怒地把手机摔在床上,整个人在床上打滚。 她想不明白,林满不就是漂亮点,聪明点,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 就连一向讨厌她的爸爸妈妈都因为她攀上江家而谄媚,前段时间还因为林满出的主意帮家里渡过难关暗自窃喜。 林宝珍越想越气,一个山里的野种,一回来就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人生。 本来嫁给江无的也应该是她,现在所有的名门望族没有一个愿意娶她,爸爸却说到时候给她找个外国男朋友。 林宝珍攥紧了拳头,大喊了好几声“凭什么!” 眼角的恨意蔓延,她握紧了拳头,拿起旁边的手机拨通了电话:“打听到她会经过哪了吧,事成之后一定要把记者安排过去,注意,一定要闹大。” 林宝珍这段时间也想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钱有势才是最重要的,江无,一定是她的,一个双腿残疾长相丑陋的废人没有嫌弃她的理由。 司机小张老婆生孩子请了一天假,最近这几天江无也没回家,林满只能自己打车去参加江耀的毕业舞会。 可是车子没一会就偏离了导航,林满几不可查地扬起唇角,倚着车窗假寐。 车子进了一片荒僻的树林,油腻的光头司机突然冲向后排,不给林满反应的机会就捂住了她的嘴。 “小美女,别害怕,让爷爽一爽就放你走。” 油腻光头扯烂了林满的衣袖,密密麻麻的针孔和凸起的几道疤痕触目惊心。 林满异常冷静,露出的眼睛弯弯的。 光头却一怔:“长得挺纯的,没想到还吸毒?不会是生化母体吧!” 林满继续笑,胸腔都跟着起伏。 光头不屑:“没什么关系,反正我艾滋病,梅毒都有,也不怕什么了。” 说罢,便要扯开她的领口。 胸前的扣子一颗都还没解开,光头却突然大喊一声,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下体。 第7章 不会倒戈吧 光头的生殖器被活活割了下来,他痛得捂着下面大喊,鲜血从他的指缝里不停地涌出。 林满笑得很淡,弯弯的眼睛看不出笑意,那黑色的瞳孔后面像是万丈深渊,深不可测。 “可惜了,你看到了不该看的。” 此话一出,迅速起身,袖口的小刀直接刺进男人的眼睛里,男人痛得挣扎,可是他没想到看着娇弱的小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将他死死压住,一刀又一刀。 林满的眼球渗出血来,嘴角挂着笑,光头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没了声音。 这时一个全身包裹严实的男人拉开了车门,坐在主驾驶上:“夫人别怕,我们会帮你处理好了,随即启动车辆。” 即将离开竹林的转角处之时,小姑娘的瞳孔里映出一大群人的身影。 她的手好酸,手上的血好脏,她忍不住干呕。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刺痛,眼皮轻合,倒了过去,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只感觉手臂上已经愈合的疤痕隐隐发痒。 一大群记者什么都没拍到,林宝珍接到电话后气得牙痒痒,司机和车都消失地无影无踪,她拒绝支付尾款,无视电话那头威胁的话,直接关机,拔下手机卡,掰碎。 林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一个人摸索着下了山,喊了很久那个小哥哥的名字,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她想喊得再大声一点,声音却堵在嘴边,半分都发不出来。 渐渐地,她感觉眼前的黑暗里浮现出一个背影,竟直接睁开双眼,径直坐了起来,喉边的话涌了出来:“小五哥哥!” 正在一旁拿体温计的江无一怔:“你喊我什么?” 那个小女孩也会喊他小五哥哥,她不可能是她!他很确定那个小女孩什么也看不见,他的心刺痛了一下,眼底埋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满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松了一口气:“梦话而已。” 也是适才发现,她竟然穿着一条睡裙,手臂上的疤痕展露无遗。 心里一慌,连忙抓起被子遮掩住,她的头好痛,只记得上了一个司机的车,后来发生了什么根本想不起来。 “谁给我换的衣服!” 江无眉尾一挑:“这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林满抓起旁边的枕头砸向他的脸,他却直接接过,轻抬下巴,眼睫下垂,将体温计递给她:“我让你盯着许明岚,你怎么又乱跑?” 这声音带着质问,威胁。 江无很清楚,聪明的人最好用,但也最不可控,他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倒是不停地给林满收拾烂摊子。 可是对上林满那无辜的双眸,他的眼神竟不自控地躲开,这倒是勾起了林满的兴致,仿佛看透了他的谎言。 她缓缓下床,睡裙下白皙的双腿若隐若现,江无皱着眉头,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转过轮椅,背对着她:“再量一下体温吧。” 可是林满却直接拉过他的轮椅,转了个圈,双腿跨在江无身上,一股山茶花的香气扑来,江无耳根红得发烫。 林满用鼻尖轻点他的喉结,只见江无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你这是做什么?” 可是林满只是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单纯懵懂的样子,将额头抵在江无额前,声音细软:“量体温呀。” 江无眼睫乱颤,呼吸重了几分:“告诉我,你今天去见谁了?” 林满却勾起唇角,一脸玩味地看着那么矜贵清冷的男人,现如今像一只生气的狗一样,她就觉得好玩。 “秘密,时机到了会告诉你的,哥哥。” 酥麻的话刚说完,林满便被江无一把推到床上,他转过轮椅,眼睫乱颤,薄唇轻启:“是阿姨帮你洗的澡换的衣服。” 门落了锁,他又离开了。 林满勾起唇角,拿起旁边的手机,几百个未接电话。 果不其然,又打来了,林满接通,对面着急万分:“姐姐,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一直没联系上你。” 林满对着眼睛扇了扇风,眼泪便扑簌扑簌掉下来,声音瞬间裹上了哭腔:“我没事,就是有点害怕。” 电话那头的江耀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姐姐,快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林满勾唇,擦着眼泪:“是我们的家事,你可一定要帮我保守秘密。” 电话那头语气很坚定:“嗯!” “我被一个人劫持,说是我的继婆婆派来的,要灭了我的口,说我听见了不该听的东西,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撞见她问一个男人关于什么钱的事情。” 林满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关切的补充道:“你照顾好自己,大家族的事情别掺和,容易小命不保。” 电话里传来一声碎裂的声音,江耀怒喊:“一定是舅舅,舅舅从那个外包公司里拿钱赌博,把钱全输光了!” 林满不吭声了。 江耀意识到什么,着急解释:“对不起姐姐,我骗了你。” 他不停地重复着自己的真实身份,生怕给姐姐留下一个不诚实的坏印象。 林满无心听,只是时不时配合地抽泣几声。 关键信息已经拿到了,声音淡淡的:“好,我知道了。” 明显江耀慌了:“姐姐,对不起,你原谅我好吗,我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话还没说完,林满便挂断了电话,她拍了拍耳朵,嘟囔道:“真是吵死了!” 而此刻地下室里,手机上的灯光刺在江无面无表情的脸上。 三七分的微分碎盖自然垂落着,瞳孔映着蓝光,眼皮一合,白皙修长的脖颈自然地倒在轮椅上,喉结随之滚动了一下,一只手拿起一旁的红酒一饮而尽。 手机随手扔在一旁,哑声道:“到底聊了什么,通话这么久?” 思绪一片混乱,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猛然惊起,随即嘴角几不可查地扬起,他信她是个聪明人,不会看不清局势随意倒戈的。 江无又是一夜未归,林满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尽管努力地回想,她也只记得司机对她意图不轨,可之后发生的事情呢?她是怎么回来的? 想必江无会知道点什么,可是贸然开口问了,会不会让他发现自己的异常,那岂不是留了个把柄在那。 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和江无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指腹却在发送键上方盘旋。 突然,新的念头钻入她的大脑。 那个秃头司机是谁派来的? 第8章 炸裂的视频 她立刻删除了发送框里的那行文字,随意打开和林父的对话框。 语气尊重又胆怯【爸爸,那个方案可能有隐藏的安全问题,一定要经过三轮测试才能投入生产呀。】 对方没有回应。 林满精心在一众表情包里挑选了个可爱乖顺的,点击发送,朱唇轻扬,手心扶住后颈晃了晃,伸了个懒腰。 诱饵放好了,就等鱼儿上钩了。 她披上外套,眸色一深,想必秃头司机背后的那个人一定气得睡不着吧,那她可要送给那个人一份小礼物。 林满一推开地下室的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连忙检查了一遍实验装置,发现没有酒精泄露的问题。 实验室区该乱的地方乱,该整齐的地方整齐,很显然,没有人动过这。 林满精神头上来,也管不了这么多了,称了几克材料便根据记忆里留存的配比开始制作美味小药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满把成品小心翼翼地放好,她扇闻了一下味道,和那款产品的美容养颜丸简直一模一样。 突然,楼上有异响传来。 难道是江无回来了? 可是刚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她离开时房间的灯明明是开着的,可是回来的时候灯却灭了,隐隐约约总感觉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后背,迅速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房间内太安静了,林满甚至能听到自己那呼之欲出的心跳声。 她拿起手机拨通江无的电话,房门口却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门开了,是江无。 他轻打了响指,屋内瞬间亮堂起来。 江无的手机正贴着脸颊,眼神冷冷的,哑声道:“什么事?” 林满这才长呼一口气,这么多年来,她受够了被人监视,被人跟踪的感觉了,她害怕,害怕现在和之前的每一次逃跑一样,那个人都会把她抓回去。 见林满不说话,江无挂断电话,关了门,看着那委屈巴巴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在我面前就别装了。” 林满还是一声不吭,愣愣地杵在那,像笔直的白杨树。 直到他看见小姑娘眼尾兜不住的那颗眼泪,他的心揪了一下。 轮椅滑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这个灯不好用,我会换了。” 林满的眼泪瞬间划过脸颊,一颗又一颗,如断了线的珍珠滴在锁骨上。 江无双唇刚要张开,小姑娘便紧紧地搂住他的脖颈,软嫩的小脸埋进他的怀里。 江无全身一僵,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就这样直直地悬在半空中,一动也不动。 —— 这几天的林宝珍到处讨人嫌,她只能把脾气发在林父林母身上,不停地埋怨都是因为他们不够有钱,自己才会被圈里人排挤。 林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林母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她原本是想把女儿嫁给更好的,就像江耀那样,可是现在,女儿落得这个下场,倒是便宜了林满那个贱种这么轻而易举地嫁进了豪门。 林父早就看到了林满的那条消息,他确定,林满还是怕家里变得很有钱的,怕万一超过了江家,她姐姐过得比她还好。 果然,人的嫉妒心深不可测。 林父立刻联系工厂,加班加点,扩大产量,他早早地就和买家签下了一大笔订单,发财就是时间问题了,到时候宝珍也不会这么难过了,所有人都会因为他高看他的宝珍一眼! 林宝珍日常对父母发泄完怨气后回到房间,却发现这几天紧闭的窗户被风吹开了,冻得她不禁打了个喷嚏。 撂了几句脏话关窗之时,手机却响了一声,弹出一条匿名短信,点进去一看,林宝珍的愁容瞬间舒展,高兴地哼起歌来,顺手拿起床头的美容养颜丸吃了两颗。 她第一次打通了那位好妹妹的电话,一改往日趾高气昂的语气,邀请她出去玩。 这个蠢妹妹还真的答应了,果然,这个贱种永远都要听她的话。 次日深夜,林宝珍身着大露背性感礼服,胸前别了一个猎豹形状的胸针,豹眼上的红光只短暂地闪了一瞬。 酒吧里的灯光奇艳,林宝珍点了两杯酒,偷偷往另一杯里下了些药,脸上压不住的笑。 等了差不多20分钟,林宝珍有些腰酸头痛,她今天精神不佳,想必是昨晚吹了会凉风感冒了,拿了块枕头靠着眯了一会。 突然有人戳了一下她,眼皮缓缓睁开,竟然是林满,她笑嘻嘻地喊着她姐姐,林宝珍嘴角一扬,赶忙将酒递给林满,笑眯眯的眼眸深处藏着期待:“特调的玛格丽特,你先尝尝。” 看着林满小口抿了几口,接着眼神迷离,昏昏沉沉地倒在了沙发上,突然,林满睁开双眼,再也没有了以前的乖巧模样,反而是被惊恐占据。 林宝珍趁机小声问道:“你杀过人吗?” 林满走路晃晃悠悠,一把掐住林宝珍,可是力气太小了,林宝珍轻松一闪林满便扑了个空。 看着乖巧惹人怜爱的好妹妹这幅样子,林宝珍忍不住笑了,她蹲下身,拇指和食指交错扭过林满的下巴,声音刺耳又尖锐:“好妹妹,告诉姐姐,你疯的时候是怎么杀人的?” 林满眼神迷离,无力地只能靠气音:“拿!” “什么?”林宝珍急迫准问。 林满有气无力:“拿刀杀。” 说罢,整个人完完全全瘫软在地上。 林宝珍起身,狂笑一声,嫌弃地用高跟鞋在林满的脸上碾了几下。 明天的仪式上,就是林满身败名裂的日子,江家女主人的位置,要换人了。 —— 江耀给林满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打不通,他知道,姐姐一定是生他气了。 不行,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去江无家和她解释?他不敢,他害怕那个怪物。 但是他敢做别的事。 江家老太太向来是不待见他的,可是今夜江耀以事关江无成功见到了老太太。 一五一十地将自己老妈联合舅舅借助江家的名义开空壳公司敛财的事情告诉了老太太,他为了姐姐,大义灭亲没什么,况且,自己老妈本来就要害姐姐,既然害姐姐,那就必须受到惩罚。 第二天一早,林宝珍从自己的房间里醒来,全身酸痛,发现裙子扯得像烂布条,真没想到,只是回来太晚没换衣服竟成了这样,质量也太差了。 她匆匆地换了身新衣服参加林家的动工仪式。 除了林父林母,江家的许明岚带着林满也来了,林宝珍自信地接过话筒,站在大屏幕前,笑着开口:“欢迎大家来参加,只是,仪式开始之前,我想给大家看一个炸裂的视频。” 第9章 他还会哭? 众人议论纷纷,林父林母也是一头雾水。 林宝珍抬起下巴看向林满,正怯生生地挤在人群中。 她轻笑一声,这个好妹妹大祸临头了还这么能装,真是个贱种! 林宝珍大声喊道:“江家长孙媳,也就是我的妹妹,你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哦。” 林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知道宝珍一直非常讨厌林满,可是毕竟林满现在是江家的人,今天这种场合,如果让江家下不来台,那他的第一笔大订单可就泡汤了! 没错,这第一笔定金就是许明岚私自付给他的。 林父推了推林母,低声道:“赶紧去把视频线拔了。” 林母皱眉:“凭什么?为什么要扫了我们宝珍的面子?” “你个蠢娘们,我让你拔就去,赶紧的!” 林父这一吹胡子瞪眼,林母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她只能跑到屏幕旁边,但是却被林宝珍率先发现。 只见林宝珍打开开关,那画面直击众人眼球,林宝珍得意地笑着:“够炸裂吧!”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回了句:“确实。” 直到一声声浪叫传来,林宝珍听着声音熟悉,猛然回头。 屏幕里的人竟然是自己,衣衫不整,袒胸露乳,前后被两个男人连接起来,那场面,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她楞在原地,一头雾水。 林父大喊:“断电!赶紧断电!” 视频里林宝珍胸口那只猎豹一闪一闪,突然切换到另一个画面。 这只有林宝珍最清楚,这个画面是自己胸前装的隐形摄像头拍摄的,那是一个老男人的脸,她记得,是那个前段时间被她赖掉钱的绑匪头目。 咔嚓一声,电源关闭,屏幕一黑。 林宝珍惊出一身冷汗,适才反应过来:“不对!不是这样的!是林满!林满是疯子!” 她歇斯底里地冲到林满身边,揪起她的衣领:“是你,是你故意的对不对。” 林满一直摇头,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姐姐,你在说什么,视频标注的时间是昨晚,可是我昨晚一直和许阿姨在一起啊,这点许阿姨可以作证的。” 许明岚点点头,这确实是无可非议的事。 林宝珍红急了眼,冲进人群,抓起林满的头发将她按在地上,嘶吼道:“你到底在装什么,明明你是疯子!” 看不下去的路人将两人分开,人群嘈杂,议论纷纷,林父愣在原地,这下他真没招了。 显而易见,此时更像疯子的人是林宝珍。 路过的好心交警将林宝珍送去了精神病院,林满皱着眉头,眼泪不停地流,好心的女孩扶起她,看着小姑娘这样,想必是吓坏了,都怪林宝珍这个不要脸的疯婆娘,之前宴会上就故意裸露身体博眼球,没想到现在还当场放自己的炸裂视频,除了精神有问题,路人实在想不出林宝珍做这些事情的目的。 许明岚回到家也是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撒,现在林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必定股价大跌,有没有钱生产都是问题。 现在她也不敢做这笔生意了,白白损失了这么一大笔定金。 甚至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手机的铃声响起。 许明岚瞥了一眼电话号码,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叹了一大口气,还是接通了:“什么事?” 对面急得结巴。 许明岚喊了几声江耀,让他给倒杯水,接着慢悠悠地说:“你别急,想好了再说。” 对面的男人带着哭腔:“姐,江家老太太发现我们偷偷开公司的事情了,现在把公司注销了,钱全部转进了江无的账户!” “你说什么!” 许明岚径直站了起来,攥紧了手心。 男人接着说:“你家那老太太还说了,我之前赌博挪用的那些钱三天之内必须还上,要不然我就要去蹲大牢啊!姐!姐!你赶紧想办法救救我啊!” 许明岚气急攻心,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她生气地将手里的手机砸得稀巴烂,整个屋里回荡着碎裂的回声。 “究竟是谁告的密!” 楼梯一旁的江耀抱着水杯,垂着头,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嘴角扬起,眼泪却掉进了水杯里。 虽然他讨厌江无,但是钱进了江无的账户,姐姐也能多花一些吧。 只要对姐姐好,他做的一切就都值了。 —— 回到家的林满长呼一口气,今天好险,人群还没散去,她便感觉自己开始发抖,还好戒指里的解药服用的及时。 解药的剂量实在太精准,精准到她只能等到开始出现发病的症状时服用,早一会都很有可能中毒而亡。 这种濒死的感觉,她每一周都要感受一次。 不过想想现在的局势,还真是可喜可贺,她要等着江无回来,亲口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然后要一份新的奖励,这份奖励她可已经期待很久了。 小姑娘就这样满心欢喜地从白天等到晚上,那份炽热的心情也随着困意慢慢殆尽。 直到门落锁的声音响起,江无坐着轮椅,一句话都没说。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欢朗地笑着:“怎么样,我做的不错吧。” 兴冲冲地期待表扬,对方却连眼睛都不睁一下。 林满疑惑凑近,就被一阵巨大的酒味呛得咳嗽了几声。 “你喝酒了?” 江无轻抬双眸,黑暗里甚至隐约能看见他脸颊两侧的醉红。 林满打了好几个响指,屋里还是一片黑暗。 江无启动轮椅,绕过林满,在她身后打开开关,全屋的灯便全开了。 他竟然装了开关,林满环视四周,各个她常待的位置都装了开关,内心一触。 林满将他扶到床上,却听见他小声地说些什么,表情很是痛苦的样子。 小姑娘跑去厨房给他冲泡了一杯蜂蜜水,正搅拌着,卧室便传来一阵大笑:“找不到了!找不到了!” 等林满端着蜂蜜水来到江无身边,却看见他的眼角的泪痕。 他还会哭? 姑娘娇软的手轻抚他的眼角,轻声问道:“找不到什么?” 江无皱着眉:“她。” 林满不解:“谁?” 第10章 别来无恙 江无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气嗓断断续续:“小,小瞎。” 话没说完,便开始干呕。 原来他喜欢的人叫小霞,林满勾唇笑了笑。 接着扭过他的下巴,掐起江无脸颊两侧,灌了几口蜂蜜水进去,或许是太急了,江无呛得咳了好几声。 既然江无现在不清醒,说了她近日的丰功伟绩也没什么用。 林满起身,看着床上的江无,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像他这样的讲究人,应该是不允许穿外衣上床的,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想法,面色却格外冷静。 姑娘娇软的指腹刚碰到江无的衬衫纽扣,停顿了一下,目光移到了江无的腿上,她轻轻按了按,肌肉量还挺足的。 一个双腿瘫痪的人怎么会有这么结实的肌肉呢,小姑娘的眉头皱起,陷入沉思。 在她第一次和江无见面之时,那把刀刺进他的腿里,他是没有半分反应的。 曾经密室里的那个人将一本厚重的古书锁在保险柜里,那时候的她只有十几岁,却出于好奇解了密,可是书还没翻几页,便被那个人发现,鞭子不知道抽了多久,自此之后,她再也没见过那本书。 可是开头的几页她记得很清楚,症状和江无的相似度很高。 突然,姑娘的手背一凉,她看着那双发抖的手,将杯子里的水都漾了出来,思绪切断,果然,现在的大脑不能过于回忆那个地方。 林满长呼一口气,走进厨房将杯子冲了冲,水流声接连不停,可是姑娘的鼻尖却敏感地嗅了嗅。 这个味道—— 是那间密室特有的。 是幻觉吗? 林满淡定地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可是后背却惊出一层薄汗。 霎那间,眼尾一收,袖口的小刀重见天日,她很确定,那双眼睛就在她背后,可是转身,却什么都没有。 林满关上了水龙头,屋里一片寂静,她突然蹲下身,地板上那一滴泥点重重地压进她的瞳孔,随之而来的便是脖颈一凉。 那个熟悉的,阴暗的,恐怖的味道包裹着她,轻轻凑近她的耳边,轻吹了一口气:“小鬼,别来无恙啊!” 刀刃架在林满的脖子上,白皙的皮肤渗出来一点红艳,她看着没关的卧室门毫无动静,松了一口气,带着背后的人进了地下室。 林满一改严肃的面容,娇润的红唇向上扬起,缓缓抬起手指,轻捏刀面,男人的力气倒是松了些。 “罗尧哥哥,你怎么来了,是想我了吗?” 林满的声音又甜又软,凭着那张天生惹人怜爱的脸让男人松了手。 罗尧,是密室里的另外一个试验品,和林满相比,虽然没林满聪明,但是胜在听话,比林满少挨了不少打。 只见罗尧环顾了一周地下室,看见那密密麻麻的药品,才反应过来:“小鬼,你够狡猾啊,亏我还担心你跑去外面活不过半个月,冒死给你带了东西来。”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药瓶,在林满眼前晃了晃。 林满的面部肌肉还上扬着,可是瞬间笑意全无,眸色一暗,指甲嵌进了手心:“是那个人派你抓我回去的吗?” 话音刚落,罗尧不屑一笑,掰断了药瓶,掏出了一次性针头,将里面的药剂抽了个干净。 他聚精会神地看着刻度,轻轻一推,透亮的药滴刚好悬在针尖上。 林满呼吸错乱,往后退了几步,眼眶挤满了眼泪,不停地摇头,带着乞求的语气:“罗尧哥哥。” 男人也向前走了几步,温柔地揽过小姑娘的肩膀,下巴似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额头,笑得诡异:“小鬼,不是只有你会逃跑,听话,一针就好了。” 林满下意识想要逃跑,可是腿却不听使唤,只能乞求命运的垂怜,疯狂摇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想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话音刚落,男人的表情翻云覆雨,狠狠地掐住林满的脖颈,手上的青筋暴起,却只是一瞬便泄了力,他耐心安抚:“起码这能让你活下去,你心里也清楚,现在你的身体能承受的解药的剂量没多少了,你以为你弄了满屋子的破药片就能永远活下去了吗?我告诉你!半年一到,我就算把你的身体扎的千疮百孔也回天乏术。” 林满眼神一瞥,嗷呜一口咬在男人的手上,趁其不备,将手里注射器夺过,小手一推,一滴不剩! 男人愣了,但很快便从容地从兜里掏出好几个药剂瓶,轻声一笑:“你年纪小,不懂事,哥哥原谅你。” 正当男人掏出第二个注射器之时,小姑娘一个瞬移,可爱的小刀轻轻刺进男人的心口,林满轻皱眉头,嘟了嘟嘴:“哥哥真的是现在才找到我的吗?” 男人轻抬下巴,邪魅一笑,不以为意道:“当然!” 话音刚落,男人竟吐出一大口血来,低头一看,原来姑娘的小刀又往深处刺了一下。 这时外面的门咔哒一声,男女二人下意识地往一个地方看去。 江无开了门,只看见林满一人正乖乖地站在那,手里还拿着一个试管,满脸欣喜:“怎么?哥哥醒了要给我奖励吗?” 江无皱眉,目光灼热地看向林满那红透的脖子,貌似还有点伤,他刚凑近一点,林满便摸了摸脖子,不经意间,指甲又划了一道,她惊了一声,喃喃抱怨:“这指甲真是的,该修修了。” 她主动靠近江无,半跪在地,笑脸盈盈:“哥哥收到那笔钱了吗?” “嗯。” “那我这次算帮到你了吗?” 看着小姑娘的脸,江无竟感觉心脏抽痛,一定是酒喝得太多了,他眼睫乱颤,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刻意避开小姑娘的目光,颔首点头,幅度很轻。 林满笑得可开心了,主动推起江无,还低头凑在他那滚烫的耳廓处,轻声道:“这边空气不好,我们先回去,然后再慢慢谈奖励的事情。” 见江无应下,姑娘笑得更甜了,只是眼尾却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方向。 卧室里,还没等林满开口,江无便又给了林满一张卡,语气淡定:“这是搜刮的所有的钱,都归你,想必许明岚现在正像热锅山的蚂蚁到处借钱补窟窿,到时候,那笔钱,也归你。” 林满接过那张卡,俏皮地翻动了几下,眉头一皱,随即扔在江无的腿上,看起来毫无兴趣。 倒是指腹轻点江无的喉结,慢慢滑动,肌肤之间若即若离,直到落在他的第一颗纽扣上。 第11章 换成他的脸 江无的呼吸急促,酒精还未完全消退,看着眼前的姑娘,眼神那么单纯,不像是有那种心思的人。 可是,他不敢赌。 这条界线他不允许任何人僭越。 在小姑娘下一步的动作之前,江无及时扣住她的手腕,轻抬下巴,眼神坚定:“奖励我已经给你了。” “什么?” 林满一惊,她明明什么都没要呢。 此时的江无却将那张银行卡收回,示意林满低头。 可是正当姑娘乖顺地把头靠近时,江无却用卡的边缘轻轻刮擦着她颈部细微的伤痕,林满笑了笑,今天看来她想拜托江无帮她调查的请求是石沉大海了,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她笑眯眯地伸手去接卡片,却没料到,江无直接收回,只留下那双白嫩消瘦的手悬在半空中。 “什么意思?” 林满直起身,双手插在腰间,质问着。 可是他却看了看卧室门口,冰冷的眸子深不见底,却夹杂了一丝怒气,哑声道:“这么点小钱换那个男人的命,够值了吧。” 林满瞳孔一阵,轻抿了一下唇,尴尬地咬了一口舌间的软肉,手掌紧紧攥着,出了一层薄汗。 江无继续靠近,轮子压在林满的脚尖上,她强忍着痛,不敢说话,即使额头挂着冷汗,也要挤出笑来。 她这才明白,原来江无早就发现了,刚刚的所有行为不过是逗狗般的试探。 林满嘴角上扬,却紧咬着后牙,今日之事,她记下了。 江无甚至都不正眼看她,低着声:“有疑问吗?” 那张好看诱人的脸此时此刻却显得如此恐怖。 林满紧抿着唇,疯狂摇头。 江无这才往后推了推,骨节自然地搭在太阳穴上,合上双眼,薄唇轻启:“晚安。” 林满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面部肌肉酸痛的后劲在她的脸上漫开,轻声道:“安,江总。” 他轻眯着眼,看着小姑娘一瘸一拐的背影,脑海里竟然想起她给自己灌蜂蜜水的画面,卧室门猛地关上,卧室里漆黑一片,江无却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整得心烦。 他当然知道林满聪明,可是那个人万一是个坏人呢,万一毁了他的宝贝棋子,那他除了成为一名鳏夫之外,还真正意义地失去了一把能替自己杀人的刀。 男人总归是贱的,坏的,如果林满一心爱上了外面的男人,那这把刀的尖锐没准就是指向他了。 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次日一早,林满被林父打来的电话吵醒,说来说去就一个意图,借钱。 林满有些不耐烦,眼神无意扫见桌上的一瓶药剂,还贴了一个粉色的便利贴。 有力的笔锋刺目:不要再让我看到那个人,永远。 林父在电话里大喊:你怎么会没有钱,我告诉你,别和我装,你就算去卖,也得把钱给我凑上。 声音太大,十分聒噪,小姑娘揉了揉耳朵,将手机拿远了点,随即挂断,关机。 表情从容地像没接到过这个电话一般。 她转了转手里的跌打损伤药膏,将便利贴扯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罗尧对那个人的命令服从地像一条狗一样,他在自己身边,只能是一个大威胁。 想起昨晚的事情,她气得鼓起双腮,用力地锤了几下沙发。 这个江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为什么不直接找人杀了罗尧,还扣了她这么一大笔奖金换罗尧的命,真是不值! 突然,林满眼睛一眯,确认了今天的日期。 是时候了,再去见一个人,想必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果不其然,林满刚到校门口,就被等待已久的江耀拦住。 他无视众人的目光,拉着林满进了一个废弃的资料室,将门反锁。 很久没见他了,看着憔悴了不少。 江耀紧紧扣住林满的手臂,有些无措:“姐姐,你别不理我,我妈现在已经尝到恶果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满瞥了一眼他口袋露出的一角白色,轻柔地拽了出来,是她给他的那个手帕。 男孩的眼神里带着诧异,直到那一抹香气钻进他的鼻孔,那一瞬间像是上了天堂。 紧接着,绵柔般的触感让人沉醉。 姐姐正仔细地给她擦拭额间的细汗,他呆愣地看向姐姐的唇,慢慢张开:“我从来没怪过你,阿耀。” 话音刚落,江耀感觉自己的腿像是瘫软了一样,他不受控制地跪在林满面前,仰起头看着她。 林满勾起唇角,往后退了几步,江耀便匍匐向前挪了几步,他掩不住的激动,刚想要说些什么,姐姐绕着淡香的手指便落在了他的唇上。 “阿耀,你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 “姐姐说,我一定会帮!” 看着江耀的狗狗眼,林满叹了一口气,佯装不在乎:“听说江家遣散了一批用了十几年的保姆管家,你知道中间发生什么了吗?” 江耀摇摇头,如果不是姐姐告诉他,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 看着傻小子的惊愕的表情,林满摆摆手:“算了,我只是好奇,不知道就算了。” 见林满要走,江耀却急了,他起身挡在门前,声音颤抖又急促:“交给我,我会弄清楚的,不过——” 这小子的眼里竟然闪了一瞬智慧的目光,他皱了皱眉:“为什么不直接找江无,他查起来只会更快。” 话刚出口,江耀就后悔了,姐姐明明已经天天在江无身边了,现在唯一属于他们的独处时光,为什么也要有江无的出现! 林满想想昨晚江无那趾高气昂的样子,不免发出一声冷笑。 她按住江耀的肩膀,他的身体贴着门一步一步下滑,直到彻底跪下。 那双白皙的手随意地勾起他的下巴,那双孩子般天真无邪的杏眼可怜地看着江耀,嘴唇有些发抖:“只有你肯帮我了。” 她看着江耀那张脸,涌上一股失意。 此时此刻,换成江无的脸,该有多好。 她看着手上那枚海蓝宝靠着江耀的脸,心里泛起一阵恶心,瞬间,蚀骨般的疼痛袭来。 第12章 拿你老公试毒? 她强忍着不适送走江耀,随即立刻打开戒指,原本放置的药片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微型对讲器。 一瞬间,脸色煞白。 是谁放的?罗尧? 不可能! 那天见他的时候分明没戴这个戒指。 一个恐怖的念头蹦出,她呼吸急促,感觉有数万只蚂蚁在她的骨头里啃食。 这时戒指里的微型器突然发出声音:“小鬼,叔叔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那熟悉的声音,像是恶心的闪电一般将林满的头炸开,轰——耳鸣声袭来,林满再也坚持不住了,她丢掉戒指里的东西,捂着耳朵,惊恐地看向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感觉周围有无数只眼睛盯着自己。 一阵天旋地转,林满重重倒地,却隐约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轮子,之后便不省人事。 —— 一阵刺鼻的药水味熏得林满呛了几声,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密室。 她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脚早已被冰冷的锁链绑在十字架上。 那个人一直喊着自己的名字,她却怎么也看不到。 他到底躲到了哪? 突然一股苦涩的药水味灌入她的嘴里,她猛地大叫,却突然睁开双眼,药吐了方医生一身。 方医生呆愣地用手抹了一把脸,苦涩一笑,指着江无:“你看,我说我的药好用吧,才喂了一口,直接醒了!” 林满适才知道,原来刚刚只是一个噩梦。 江无没吭声,只是迅速地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林满,又迅速地移开目光。 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衣袖,碰到了昨晚留下的伤口,一阵刺痛,也只是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 方医生在自己的白大褂上擦了擦手,看着江无这般样子,长呼一口气,随即笑道:“行了,接下来这几天好好调养,应该没啥事了。” “谢谢。” 林满蹦出含糊的两个字,方医生礼貌性地点头示意,随即抱起药箱,给江无使了个眼色。 可是江无却出神地看着林满,完全无视了身旁的这个男人。 方医生不允许任何人对他使用冷暴力,随即拍了一下江无的肩膀,挤眉弄眼:“我要走了,送送我。” 江无摩挲着手指,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随即跟上。 门外的方医生压低声音:“江无,作为你的好兄弟和你的私人医生,我必须劝你一句,这女人,你留不得。” 江无不说话,外面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棕色的瞳孔看着远处,轻眯着眼。 “喂!江无!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嗯。” “虽然不知道她之前经历了什么,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她体内绝对有禁用药物,发起狂来,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你留着她,就是在家里藏了一颗定时炸弹!” “知道了。” 江无的回答略显敷衍,气得方医生重锤心口,气呼呼地准备离开。 可是没走两步,又突然顿住,倒了几步,指着江无的鼻子:“她昏睡三天了,每天夜里咬掉你几块肉也就算了,等以后更严重了,可能就是直接把你生吞活剥了!我偷偷抽了她一管血,会拿去化验的,但你别不信,结果绝对和我预料的大差不差。” 江无懒得听下去,直接开了门,咚的一声!方医生被关在了门外,他气得面部发抖,大喊着:“以后你死了别来找我给你收尸!冥顽不灵!” 屋里的林满看着怯生生的,她好像真的怕了。 一个人缩在沙发的角落,双手捧着水杯,眼睛一眨一眨:“我睡了多久?” “三天。” “你是给我吃了我做的药吗?” “嗯,半片,方医生说药性太猛,不能给太多,加了一些他调配的药。” 林满顿了顿,她没想到自己这次发病竟然能昏迷这么久。 “那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林满试探地问。 江无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突然一紧,抿了抿唇,随即摇头。 林满还想问些什么,可是江无却直接回了卧室,将门反锁。 手机上的铃声响起,他强忍伤口撕扯的疼痛,屈肘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有些虚弱:“说。” “江总,许明岚并没有按照我们预想中的把她侵占您母亲的股份吐出来,不知道从来弄来一大笔钱,将之前那么大的窟窿都堵上了,还有——” 江无合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就差一步,又失败了,他清了清嗓子:“继续!” “就是夫人娘家那边,厂子的材料突然就集齐了,迅速扩大生产,赚得盆满钵满,不仅没受到林宝珍的影响,反而过段时间要开发布会澄清,还说要公布一个重大消息。需要我继续往下查吗?” 江无眼睫下垂,咬了一口嘴里的软肉,“不用了!” “是!” 江无突然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公关做好,争取压下去,这件事不能让夫人知道。” 突然一阵敲门声,江无迅速挂断了电话,开了门,哑声道:“饿了吗?” 林满摇摇头,和以往有些不一样,她笑得很轻,右手握拳悬在空中,眼尾一挑,示意江无伸手。 这让江无有些错愕,但还是照做。 一个黑色的小药片落在了他的手里,他皱皱眉,有些嫌弃:“这是什么?” 林满兴高采烈地介绍:“你给我钱,还救我,作为回报,我答应你帮你治好你的腿。” “就这?” 江无虽然知道她会制药,可是这么多年了,国内外这么多的医生都给他这双腿宣判了死刑,除了方历城。 但是江无心里明白,那只是他作为好兄弟的人道主义安慰。 林满挠挠头:“总要试试嘛!就比如治疗的药方我只知道前几位药材,所以差的那几位药我就会挨个试一遍。” 江无蹙眉,捏着眼前的药片,轻笑一声。 合着小姑娘报恩的方式,就是用一个不确定能不能对症的药方,甚至这药方的其他成分缺失的情况下,给他用排除法试药,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给他治好。 江无轻呵了一声,抬眼盯着她:“拿我试毒?” 林满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冲上前去:“不要还我!” 可是却被江无一闪,小姑娘扑了个空,一个没站稳双手按在江无的手臂上,她好像摸到了凹坑,意识到什么,转身看向江无。 第13章 一起下地狱 平时表情管理十分到位的江无,此时此刻却再也控制不住,斯哈了一声。 林满连忙起身,想要掀开他的外套,却被江无拒绝。 只见江无轻蔑一笑,又摆出那副惹人厌的架势,将手里的药片生吞了下去。 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你继续试吧,死马当做活马医。” 见小姑娘楞在原地不说话,他轻哼了一声:“放心,你尽管开价,钱少不了你的。” 原本落在江无胳膊上的目光被刻意躲开,林满硬是挤出一丝笑来,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乖乖的,甜甜的:“好。” 可是走出门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扣住自己的手臂,一些碎片般的画面闪过脑海。 是江无!江无为什么躺在地上?轮椅也翻了,压在他的腰上。 接下来呢? 林满用力敲打着头部,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打开手机,悄悄进了暗网,开始购买一些药粉。 林满很清楚,这些药粉把控不好甚至会丧失生命。 但是她不怕,为了回忆起昏睡的那三天她都做了什么,她愿意赌。 突然,手机上方弹出一个新闻,她迅速地扫了一眼,写的是林氏集团即将成为京市仅次于江家的企业。 林满眉头一皱,指腹轻点,只扫到一眼林家三口的合照,网页便显示加载中,等她重新搜索之时,无论输入什么关键词都一无所获。 她敏锐地感觉到什么,随即输入关键词【林宝珍】【炸裂视频】,意外的是,也是空白。 明明她昏迷之前关于林宝珍的照片还传得沸沸扬扬,怎么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林家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她放心不下,决定亲自去探一探。 —— 听到林满离开,江无才脱下外套,密密麻麻的伤口触目惊心,有的还流了脓。 他只能强忍着疼痛给自己换药。 可是伤口的刺痛,总能让他进入遐想,小姑娘的嘴明明这么软,为什么牙口却如此锋利。 他灼热的目光落在凹下的伤口上,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四,五,六。” 思绪飘飞的他误将酒精倒在伤口上,神经跳动,他却像是一个毫无感觉的机器,只是仰起头,轻眯着眼,额前的碎发自然落在滚烫的耳尖上,朱唇自然微张。 这女人真狠,活生生地咬掉了他六块肉。 不过那晚看她哭得那样伤心,心却跟着抽动了一下。 他选她,只是看重她是颗好用的棋子。 可是,相处的这段时间看来,棋子背后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倒是有点好奇了。 小姑娘哭得那么伤心,江无只觉得心烦,那肮脏的眼泪,他不想再看到。 地上撒了一滩混着鲜血的酒精,江无垂眸看了一眼,血色的倒影里映出自己的脸,可是没一会,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他看见了妈妈。 妈妈起初还温和地笑着,突然额头上挂满了黏腻腥臭的鲜血,怨怼地哭喊:“小无,小无!你为什么不听话!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 江无呼吸急促,突然大喊:“都怪我!我该死!” 他近乎癫狂地用手指戳进伤口,似乎只有这钻骨般的疼痛才能让他的心里好受一些。 突然,脑海闪过林满可爱的小脸,笑咯咯的声音像一颗颗糖果撞到他心里。 他的瞳孔一缩,渐渐冷静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伤口变得血肉模糊。 他淡定地敷好药,用纱布包好,眸色一深。 不!是许明岚!是江泊舟!他们都应该和他一起下地狱,给母亲赔罪。 —— 前段时间还冷冷清清的林家别墅里,这段时间来往的人简直络绎不绝。 甚至还有人专门给林宝珍介绍相亲对象,有剑桥毕业的高材生,还有企业的富二代,甚至还有一些创一代老板毛遂自荐。 之前圈子里失联的朋友也都主动联系起林宝珍,争先恐后地要和她攀关系。 林宝珍自然是飘上了天,爸妈说的果然没错,只要他们强,就没有人敢瞧不起他们的女儿,即使犯了天大的错误,也会有人为自己辩驳。 她看着闺蜜群里刘佳爱发来的投诚视频,点开一看,正是林满全身发抖,倒在地上,被一群黑衣人拖走,视频的角落里她好像还看到一个人,只露了半个后脑勺,想必是看热闹的路人。 结合那则匿名短信,【林满是疯子】,她嘴角一扬,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她甚至想好了发布会的主题,残疾大少爷迎娶吸毒妻子,妻子神志不清被神秘人拖走。 至于林满为什么会那样,林宝珍也不清楚,但是她就要这么说,江家如果包庇她这个妹妹,想必企业的名声一定会受到重创,壁虎都会断尾求生,她不信江无这种人在利益面前真的会对一个女人有什么真感情。 林宝珍为自己的聪明想法笑得得意,可是她没注意到的是,窗户外面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刺耳的笑声如毒蛇般钻进林满的耳朵里,她的头一阵刺痛,余光瞥见了那瓶被扔进垃圾桶的美容养颜丸。 林满知道,以她这个姐姐的尿性,随意扔掉一定是因为爸爸妈妈给她买了更好的。 她一直在外面待到晚上,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偷窥着那一家三口的幸福。 晚上的气温降得有些快,小姑娘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瘦小的身体蜷缩在墙角,贪婪地感受身体的余温。 世界这么大,没有真正属于她的一隅之地,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爱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想起了江无,一个把她当成狗的男人。 但是起码愿意收容她,给她钱花,为她治病。 她怅然地回到家,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伤害江无,如果是现在的她故意伤了他,对她而言,只会骄傲,满足。 可如果是那个被解药压制了很久的女人的手笔。 只会让她害怕,不敢再面对他。 就这样一个人在门口徘徊良久,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冲了进去,却看见江无在打电话。 他看着身上沾着碎草渣和灰尘的林满,皱了皱眉,随即继续回电话:“你确定是她吗?” 第14章 藏了多年,终于露面 江无的表情很平静,和以往的一样,看不出什么波澜。 林满像只失魂落魄的小猫,在空旷的房间里游荡,看都不看江无一眼。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早已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声音,直接挂断了电话。 “你今天去哪了?” 江无的声线很低,带着些哑声,像是酝酿了很久才开口。 可是林满一句话都没说,垂着头,无精打采地走进了浴室,水流声响起,玻璃上糊了浓厚的一层雾。 在客厅的江无皱了皱眉,脖子一动不动,他移去了厨房,开冰箱门的时候手臂上的伤口还有些刺痛,不过他不在乎。 拿出提前让阿姨做好的饭菜,放进微波炉里。 今天收到了二叔的电话,说当年的小瞎子找到了,现如今还是双目失明,之前被一对外国夫妇收养,一听说了当年救的那个小哥哥也在找她,立刻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江无心里存疑,这么多年他拖着一双残腿去了数不清的地方,都没有她的消息,为什么现在就突然就找到了。 二叔做别的事他都能放心,唯独找人这件事上,这些年来可犯了不少错,一个接一个贪恋富贵的女人找上门来,可是只是随口问了问当年的细节,便立马露馅。 现在好了,国外的骗子都找上门了,不过无论如何,他还是要抱着一丝希望试一试。 不过,如果是真的,那林满怎么办,她虽然奇奇怪怪,阴晴不定,可是人是她娶来的,如果离婚,就算给她数不完的钱,她再惹出祸事,谁给她收拾烂摊子。 微波炉“叮”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几不可查地往那个方向侧了一下头,屋里气温有些高,他顺势解开领口处的两枚扣子,这才松了口气。 而一旁浴室里的小姑娘,却用力地搓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疤。 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密密麻麻的针孔丝毫不减,凸起的疤痕像一条蛇一样盘旋在她的手臂上。 她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无非是复仇。 可现在她不是很想活着了,或许爸妈说没错,她就是个恶魔,因为是恶魔,所以就应该被抛弃。 为了活命,所以顺理成章成为一个试验品,就算逃脱了那个地方,身上的这些痕迹就像是永远的记号,提醒着她,永远不配靠近温暖。 她今天看到江无,还是那样冷冰冰的一个人。 她很清楚,只有完成江无交代的任务,她才有资格谈条件。 可是现如今,她连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了。 江无的那通电话结束,她都听到了,这个男人苦苦寻找的白月光回来了,用不了多久,她又会像之前那样如一只丧家之犬被扔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打开浴室里的衣柜,以前的睡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长袖的睡裙,湖蓝色,袖口有着俏皮的蕾丝花边,还有一只刺绣的棕色小熊对着她笑。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划过面料,这一刻,好像感觉到了一点温暖,脸上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江无拿着手机,远程操控退掉了林满在暗网的订单。 看到小姑娘穿着拖鞋,发尖挂着水滴,指尖轻捏着睡裙,有些羞怯地走过来。 江无慌张地将手机藏到身后,语速不自觉加快:“再磨蹭一会,我又要重新热一遍菜了。” 小姑娘不说话,倒像是在看什么。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江无瞳孔一阵,立刻单手抓紧了领口。 这小孩,心思都放在哪? 小姑娘邪魅一笑,拉过椅子,狼吞虎咽。 这真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饭菜,只是以后坐在这的是另外一个女孩了。 —— 林宝珍一家人正是春风得意,发布会上众人追捧,只是这次的观众席里许明岚称病没来,只来了江耀。 而江耀在人群里看到他日思夜想的姐姐。 林满昨晚吃了江无的饭便昏沉睡去,等醒来才发现躺在江无的床上,卧室门被锁住,无论她怎么求救都没有任何回应。 显然,她上了江无的套,现在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今天是个大日子,戏台都搭好了,她这个主角不出场戏还怎么演。 情急之下,她用凳子腿砸碎窗户,绑上床单,从二楼跳了出去。 林宝珍这次没在台上,反而挤着人群蹭到江耀身边。 尽管她热情地打招呼,江耀就像没听见一样,眼神死死地黏在那个特定的方向。 林宝珍看到林满后气得牙痒痒,将手机递给江耀:“阿耀,你知道林满吸毒的事情吗?” 听到姐姐的名字,他瞬间慌了神,连忙抢过手机,看着姐姐瘫软地被拖走,他的心猛揪了一下。 就其实暗角处的那个背影,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江无!他以为不争不抢,江无就能对她好,可是现在看来,分明是虐待。 江耀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看向林宝珍:“你想干什么?” 林宝珍夺过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挑了下眉:“不干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们江家一下,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了双眼。” 突然,话筒发出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只见林父拍了拍话筒,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随即说道:“感谢各位记者朋友的捧场,今天呢,我要宣布一个重大的事情,这些年来我教女无方,小女林满屡屡不听管教,所以,我决定,断绝和林满的父女关系,以后她的所有事情都和林家无关。”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都在议论这个小女儿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随即,那段视频被放出,林父继续补充:“林满自从嫁进江家以后就开始吸毒,这就是证据!” 林满站在人群里,周围的人认出她后瞬间散开了,她一个人,像是人群里的异类,脸上没有恐慌和不安,反而有一份气定神闲。 这场戏,演得太拙劣了,如果手里有个牌子,她一定要打个零分。 只是一瞬间,记者们全都拿着各家的话筒围起了林满,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袭来,她的耳朵却突然听不见了,只是愣神地看着周围,像是一场梦一样。 林宝珍看笑话,江耀刚准备上前,便看到数名黑衣保镖上前将记者推开。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坐轮椅的男人,他周身气质阴沉,不容人靠近。 第15章 你唯一能求的人是我 人群疑惑地看向这个人,虽然不认识,但是却让人本能地后退。 他坐在那里,眼皮都没抬,面色苍白,眉眼阴郁,却比站着的人都更有压迫感。 本来还在酝酿眼泪的林满,突然瞳孔一阵,周遭的世界好像变得模糊了,只有那个男人目光坚定地来到她身边。 “你怎么来了!” 小姑娘嘟着嘴,语气嗔怪。 她瞪了他一眼,谁让这个男人直接把她准备演出的戏台子给拆了。 江无没有理会,轻抬了一下手,两个保镖便架起林满,准备拖走。 小姑娘又咬又蹬,奋力挣扎,她不允许自己的计划被破坏,奈何力气不够,最后放弃挣扎,任由着拖走。 见到此场景的江耀,双腮的肌肉发抖,鼻息低而急,攥紧的手心都被掐出了印子,可是却不敢向前一步。 那个怪物的眼神冷得像冰锥,随时会把人刺透。 反应迅速的记者,举起摄像机,闪光灯接连不停地炸开,密密麻麻地扑在江无脸上。 可是保镖在,他们也靠近不了这个男人里毫。 一个记者率先开口:“请问您和林满小姐什么关系,对今天的事情什么看法。” 江无眼尾一冷,确保林满已被带走。 身旁的保镖递上一封文件,江无随意绕了几圈,把密封袋打开,抽出里面的几张纸,直接扔在地上,散乱一片。 摄像机对着地上的文件一通乱拍。 江无嘴角一勾,轻笑了一声:“林建明,过来看看,看看这个被你抛弃的宝贝女儿的检测报告。” 在场的名流虽然从没见过江无,可是一直都清楚他的手段,作为江家的掌权人,他们一点也不敢得罪。 林建明本想靠今天的事撇清和林满的关系,顺带打压一下江家,可是没想到江无却早有准备。 林父踉跄地走到江无身边,屈身捡起散落的文件,大喊道:“谁能证明这是真的?” 话音刚落,又转身面向记者,指着身后的江无:“别以为随便找个废人来就能冒充江无!” 江无突然抬眼,眼白冷冷地翻出一点,扫视着人群,随即轻笑一声。 “小孩贪玩不爱回家,我每次都这样把她带回去,如果还有谁敢插手我们江家的私事——” 话音未落,他的眼神便落在了弘阳集团总裁刘石身上,四五十岁的男人立马弯腰赔笑:“江总说得没错。” 江无离开了,林宝珍却红急了眼。 不是说那个废人是个丑八怪吗!还有,他为什么会护着林满那个贱人! 她看向躲在身后的林母,竟然不顾还没散尽的人群,直接给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一巴掌,啐了一口:“都是你,目光短浅,把好事都给了林满那个贱人!” 杨慧愣住了,她竟然被自己视若珍宝的亲生女儿当众打了一巴掌,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丈夫,换来的不过是一阵嫌弃和厌恶。 她相信自己没错,错的一定是林满! 只要看到林满那张脸,她就会想起当年的那件事,整宿整宿地被噩梦缠身。 不!她不能接受,她要让林满永远消失! —— 外面的新闻铺天盖地,江大少爷为护妻首次露面,林建明涉嫌恶意商业竞争被调查。 看到新闻的许明岚惊了一瞬,这个怪物到底在搞什么鬼,现在舆论的风向全是偏向江无,那到时候她的阿耀在江家还能有什么地位! 不可以!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随即想到了什么,得意一笑,算了算时间,药也快不够了,是时候再去见一见小林满了。 可是此时的林满,已经被丢进了江无的卧室。 她的双手双脚都绑得死死的,嘴巴里也被塞紧,整个人只能在地上蠕动。 屋里漆黑一片,外面电闪雷鸣。 小姑娘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收走,包括那枚戒指。 那一向澄澈的眼眸勾起一阵恨意,说她吸毒?那位好姐姐身体里的含量可只多不少。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江无这个阴晴不定的人,能让他出面,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然成了一颗弃子,着急要和她断绝关系,及时给那个要回来的白月光让位。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刚好照在江无阴鸷的双眸上。 轰隆隆的雷声响起,小姑娘吓得全身一缩。 江无却俯视着她,面无表情,沉着声音:“抬头。” 他顺手拽出她口里的棉布,扔在一旁。 小姑娘却啐了一口,眼神倔强又娇媚,抬起眼皮,举起被捆得发红的手腕:“怎么?哥哥又要奖励我?” 而江无却不知何时掏出一个药片,轻捏着放在林满面前:“你今天又不听话了。” 说罢,将手中的药片含入口中,喉结一滚,哑声道:“你给我的药,我都有按时吃。” 林满勾唇,伸出手,够到江无的领带,五指一紧,拽到她面前,声音细软:“哥哥,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一条狗。”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江无,从他的瞳孔里好似看出一丝别样的感觉。 江无轻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落在林满的手腕上,扯住绳子,拉开。 轻轻摩挲着那红肿的痕迹,可是小姑娘却邪魅一笑,扣住他的手腕,一点一点往上,捏住那刚开始愈合的伤口,痂痕碎裂,白色的衬衫印出红晕。 江无却不以为意:“我以为你挺聪明的,可你却做了一件蠢事。” 他握住姑娘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扔。 俯下身去,将她脚腕上的绳子解开,声如细蚊:“你唯一能求的人只有我。” 小姑娘邪魅一笑,她当然清楚,从认识江无的第一天开始,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密切监视着。 包括那份在暗网里被退掉的药,对自己意图不轨的司机,消失的白蕊。 她恨他,像那个男人一样可怕,可是她又需要他,也只能视若无睹。 姑娘站起身,脚上还拖着零散的绳子,漫不经意地绕到江无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绳子狠狠勒住江无的脖子,雷声炸裂,姑娘的眼里却再也没有了那份胆怯。 第16章 别丢下我 江无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林满。 见她出神的厉害,指节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林满这才回过神来,接过照片,看着上面皱容满面的老人,抬眼疑惑地看着江无。 他的心思很深,黑眸深处蒙了一层雾一样,她总是看不透。 看着小姑娘散落的长发贴着脸颊,他俯身靠近,指间穿过那缕柔软,帮她别在耳后。 姑娘凉凉的脸蛋感受到那双手带来的温度,眼睫下垂,顺着跟随。 “江耀那个蠢货怎么能帮你办成事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是准备拖着整个江家和你那个好姐姐同归于尽。” “太蠢了,你死就死了,那你要找的人呢?” 小姑娘愣住了,不得不承认江无的话拉回了她的理智。 江无看着小姑娘震惊的眼神,嘴角一勾,从兜里掏出一个彩色糖果,靠近她的唇边。 林满抬眼,双眸在黑暗里尤为明亮:“怎么?哥哥嫌我没用了就直接毒死是吗?” 江无气笑了,直接将糖果塞进女孩的嘴里。 林满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舌尖碰触,甜味在口腔里化开。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过这种味道了,多年前山脚下的那个小哥哥也是给了她这样一颗糖果。 只可惜,他死了。 谁对她好,命运就会带走谁。 可是林满确信,江无绝对不会死,她只是他的一个工具,谈不上什么。 江无开了房间的灯,林满不适应地眯了一下眼睛。 “江家确实辞退过一大批人,不过是年纪到了,我派人打听了一下,目前只有这个王慧兰存活于世。” “你为什么帮我?” 江无顿了一下,无聊地侧头,指节抵着太阳穴,眼都不抬一下:“互惠互利罢了,以前的事你做得很好,只是出了点小意外,现在我有新的事情要交代你。” 林满看着手里的照片,指尖捏得泛白。 奇怪,这糖怎么这么好吃? 小姑娘笑得甜甜的,顺势扫过江无的双腿:“如果我帮你治好腿,是不是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江无眼睫上扬,饶有兴致,只是笑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以他的能力,只要这女孩开口,他都会无理由满足。 林满嘴角上扬,这是默认同意了? 她高兴得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回床上,柔软的床垫都跟着颤了颤。 江耀洗了个澡,换上一件黑色睡袍,腰带系得漫不经心,领口敞着,冷白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若隐若现,半干的头发垂在眉眼间。 来到卧室,看见林满正霸占着床的对角线,四仰八叉睡得正熟。 江无叹了一口气,这是她第几天霸占他的床了? 他拿出一个药膏,来到林满身边,屏住呼吸,几乎无力地捏起那纤细的手腕,悄悄在红肿处涂了涂。 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做事的,他只要求不要再让她跑掉,他们却硬生生绑住她的手脚。 看着小姑娘眼皮乖顺地阖着,睫毛偶尔轻轻一颤,很快又安静下来。 江无的嘴角竟几不可查地扬起,他怔了一下,指尖擦过嘴角,触到那一点尚未收回的弧度,感觉如此陌生。 雨后的阳台有些潮湿,江无静静地坐在那,听着接连响起的虫鸣,手里摩挲着那枚海蓝宝的戒指。 那天晚上,他被林满推到地上,整个轮椅重重地砸在他的腰上,他伸手去拿手机,却被林满踢走。 小姑娘顺势踩住他的手,碾了几下,随即蹲在地上,扯烂他的衣服,重重地咬了几口。 他想要反抗,奈何腿不能动,被林满压在身下。 牙齿死死嵌进他的肉里,像是抓住了唯一能让她不被噩梦拖走的东西。 他痛得大喘气,再用一些力就能推开她。 可是小姑娘却死死攥住他的衣角,指节绷得发白。 他正准备用力,却感觉有几滴热泪,滚烫地砸在他的胸膛上。 “别丢下我。” 那声音破碎又含糊,他想起了自己,母亲的葬礼上,他也哭得那么伤心,也撕心裂肺地说了这四个字。 只是那时,他抓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人。 想到这,他不再反抗了,任由她啃咬。 阳台上有些凉,倒是让江无头脑清醒了些。 他看着手机上那则短信陷入沉思。 随即拨通了方历城的电话号码。 “大哥,凌晨两点了,我们医生睡不好觉真的容易猝死的!” 电话那头一如既往地抱怨。 江无轻咬了一口嘴里的软肉,想说的话在喉间滚了滚,最终还是张开了唇:“如果这次这个人还是假的,我就不再找了。” 此话一出,对面明显精神了起来:“我说你早该这样了,这么多年了,找来找去干啥,没准人家现在都结婚生子了,你跑着去当小三吗?” 方历城的外号怪不得叫方叨叨,啰嗦起来像机关枪一样。 突然,方医生收起了笑,带着质疑问:“你不会为了林满才这样吧。” 江无没吭声。 方医生直接炸了:“我告诉你,虽然上次没在她的血液里检测出来什么,但是她绝对不是个正常人,你可别犯贱!” 江无抬头,叹了一口气:“你想多了。” 还有一句话被噎了回去,他想说他本来也不是个正常人,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他愣了一会,垂眸看着楼下湿漉漉的地面,电话那头却传来了呼噜声,江无皱了皱眉,将手机扔到一旁,捏了捏眉间。 —— 林满昨晚睡得很香,却被许明岚打来的电话吵醒。 “满满呀,阿无最近身体还好吧,补品还够不够。” 林满打了个哈欠,皱了皱眉,看来许明岚是嫌江无死的不够快了。 “放心吧阿姨,我已经续买了100包,最近好像看到他经常叫医生过来。” “阿姨,这个世界上没人对我好,只有您,所以您交代的事我一定会办好的。对了阿姨,我给您的美容丸喜欢吗?不够我再给您买点。” 许明岚笑了笑,温柔地说着:“还是你细心,跟我的亲女儿一样,江耀那小子就不上道。” 话虽这么说,实际上许明岚根本就不会吃来历不明的东西,什么美容养颜丸,早就当垃圾扔了。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欣赏起来手腕上的那个檀木镯子,虽然没翡翠那么贵重,但是是她的宝贝儿子第一次送她礼物,她要日日夜夜带着。 林满正笑得开心,突然有个女孩推开了她的卧室门。 第17章 哥哥要和嫂子一起住 这个女孩看着和林满年纪相仿,个子体型都大差不差。 林满看见她时,甚至都恍惚了一下。 女孩双眼无神,拿着一根盲杖,杖尖轻敲地面,确认前方没有阻碍后,她才扶着门框,小心走进。 “这里有人吗?” 林满挂断电话,起身靠近,在不足一米的距离,她就闻到了这个女孩身上刺鼻的香水味。 她下意识地连打了几个喷嚏,对面的女孩突然踉跄后退,声音里带着些惊恐:“哥哥为什么不在这,为什么会是个女的?” 林满连忙上前握住女孩拄着盲杖的手,肌肤碰触之际,林满的鼻尖翘了翘,恍惚间闻到被浓重香水味压制下的一种熟悉的味道,但没太在意。 这时林满注意到了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会心一笑。 盯着她那无神的眼睛,谨慎地问:“你是谁?” 女孩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可怜巴巴地放小了声音:“游小霞。” 这三个字一出,林满瞳孔一缩,是她!江无那天醉酒喊过的名字,他那苦苦寻找的白月光! 林满闷声冷笑,质问着:“谁把你带到这来的?” “是江无的叔叔,你知道江无哥哥在哪吗?” 话音刚落,林满那只搭在女孩手上的手迅速抢过盲杖,扔到一旁,接着掏出袖口的利刃,直直地朝着女孩的眼睛刺了过去。 “住手!” 浑厚的声音一出,刀剑不偏不倚地落在离女孩角膜不足一毫米的距离,那阵微弱的疾风,让女孩的刘海扬了一下,又迅速落下。 江无进来了,垂着头,伸出手,四指轻微地弯了弯:“拿来。” 林满一怔,但还是将手里的小刀扔给江无。 游小霞像是吓怕了,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声泪俱下:“哥哥,哥哥你在哪?我怕。” 江无轻咳一声,眼神却黏在了林满那张气呼呼的小脸上。 此时的林满当然知道江无在想什么,认为她是个疯子,认为她容纳不下他的白月光,认为她想直接刺透他心爱之人的双眼。 游小霞梨花带雨地爬到江无面前,紧紧地抓住他的裤腿。 “哥哥,这么多年来我真的过得很惨,好不容易我们相认了,你保护我好不好?” 看到这一幕的林满嘴角抽了抽,她捕捉到了江无瞬间闪过的复杂眼神。 只见他俯身,慢慢扶起女孩,薄唇轻启:“我会的,今晚就给你安排新的住处。” “不!我要和哥哥住在一起。” 女孩歇斯底里,满脸都是恐慌。 林满走近,唇角一勾,轻轻凑近女孩的身边,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江无,脸上还挂着甜美的梨涡。 “哥哥要跟嫂子一起住哦,你要怪就怪他为什么只留一间卧室和一张床吧。” 江无的心震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棕色的卡片。 盲人女孩听到动静,立即接过,如获珍宝般摸了又摸,欣喜万分:“是个小熊外壳卡套,哥哥还记得,当初我最喜欢棕色小熊了。” 林满一惊,目光落在自己睡衣袖口上的那个刺绣小熊花样上,又看了看女孩手里的东西,直接起身,用力抢过。 “姐姐为什么要抢我的东西?” 林满一笑,手里卡片:“这是我的新工卡哦,想要的话,找你哥,哥,再给你重新买一个。” 江无只是安慰:“到时候再给你买个新的。” 看着小姑娘阴阳怪气又有些跋扈的样子,江无的眼尾闪过一瞬几不可查的笑意。 —— 骄阳制药公司只是整个江氏集团下的一个小分支,但偏偏这个公司的主要控股人是许明岚。 当时江无想用强硬的手段将这家公司收入囊中,却没有料到许明岚能绝处逢生。 碍于上次外包公司的事情,董事会投票决议选一个新的负责人,仍然保留许明岚的股份和权力。 许明岚却主动提议选林满,她很清楚,如果她不主动开口,那么这个负责人就会变成江无,那她可就深陷泥潭再难翻身了。 这个位置,必须是一个她能信任能控制的人,还能让江无心甘情愿不插手此事,那也就只有林满适合了。 她很清楚,只要把林满放在身边,那么江无的一举一动她就会了如指掌。 江无再聪明又怎么样? 他总不能想到,自己的枕边人,早就是她的人。 林满作为名义上的核心负责人,公司的人碍于江无的面子对她还算尊敬。 上班第一天,负责交接的人事便将林满安排进资料室。 毕竟许总特意交代过了,不要让她接触核心的业务,下面人也只能看眼色办事。 空荡荡的资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林满无聊地躺在椅子上转圈圈,她打开手机,看到江耀发来的消息。 “姐姐,上次你让那个我打听的事情没办好,我很抱歉,但是你让我送给我妈的镯子我送了,我知道你善良,我妈对你有偏见,你想对她好无奈借我的手。” 林满勾起了唇,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忽闪忽闪,还算他有点用。 可是对方又发来消息:“江无,是不是对你不好?” 林满的脑海里闪过初次见面他想要掐死她的画面,还有昨晚手脚被捆绑的景象,以及今天被收走防身利器的事,叹了一口气。 可是细细想想,他有时候还会给她做饭,治病,甚至还会送她睡衣—— 是啊,睡衣,估计是早就准备好送给那个小霞的。 那为什么会给她,是把她当成白月光的替代品吗? 想到这,林满的心情被扰乱了,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发呆。 无名指戒指的火彩刺了一下姑娘的瞳仁,她伸出手,仔细端详着那枚蓝色宝石。 她才不管江无把她当做什么,两人就是主顾关系,她帮江无夺权,江无给她权势,让她查清当年的真相,仅此而已。 突然,铁门被咚咚敲响,刚才那个人事冲了进来,趾高气昂地大喊着:“上班别摸鱼,今晚之前把架子上的书都完成入库。” 接着又是咚的一声,门被关上。 愣在原地的林满,环顾着四周这么多书,叹了一口气,只能开始干活。 瘦小的林满搬来梯子,爬到最上面拿起书便开始录入, 这些书应该是刚刚运来的,毕竟薄膜都没有拆,可是小姑娘的目光却移到了最靠书架里侧的那本泛黄的书上。 出于好奇伸手去拿,却因为重心不稳,整个人朝着地面直直摔去。 第18章 熟悉的配方 林满下意识撑地,手腕像被硬生生折了一下,疼意顺着小臂往上爬。 那本布满灰尘的书刚巧砸在她的额头上,顾不上疼,倒是被呛得打了几个喷嚏。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书,里面不过是一些寻常药的配方,没什么稀奇的。 可是翻到最后一页,却发现了不对。 缝隙里夹着一点点纸张,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看起来像是被撕掉了几页。 仔细看最后的那页纸,存留了几笔痕迹,看着是用铅笔写下后,又用橡皮细细地擦干净的样子。 林满皱着眉头,将那个位置对准阳光,聚精会神地看着。 第一个像是一个字母,林满闭上双眼,将所有的精力聚集在指尖,仔细地感受着那微弱的笔痕。 “M” 后面是什么? 林满长呼一口气,大脑急速转动。 好像是“1”。 后面还有一个数字。 还是“1”。 好像不太对。 突然,小助理带着许明岚闯进了资料室。 林满抖了一下,顺势将那本书推得远了些。 这时才感觉到身上的痛,咿呀咿呀哼唧着。 许明岚赶紧将林满扶起,语气里都是关心,可是林满能明显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四处张看,好像在寻找什么。 “许阿姨,我没事,就是不下心踩空了。” 林满扶着腰,勉强起身,单纯的面孔挂着笑,让人生怜。 可是和以往不同,许明岚这次发了好大的火,甚至当场辞退了那个人事。 给林满的理由就是,谁让这个不长眼的东西随意苛待她儿媳妇。 可是正当林满要离开之时,许明岚眼神一聚,朝着那个角落走过去,捡起那本书。 她叫住林满,语气随意温和:“满满,这本书是你拿下来的吗?” 林满意识到什么,她装作不在意地偏开视线,像是临时想起似的:“您说这本书啊。” 小姑娘手心轻揉着额头,哎呦一声,嘟着嘴唇埋怨着:“都是这本书!砸我脑门上了,我刚刚还找呢,什么东西砸了我。” 许明岚的眼底越闪过一阵谨慎,随即嘴角上扬:“这本书没什么用了,还砸了我的宝贝,我直接拿去扔了。” 随即,将那本书揣进了随手带的公文包里。 林满将散落在脸颊的头发绕到耳后,露出红润的小脸蛋,一瘸一拐地挪到许明岚身旁,顺势挽住她的胳膊,侧身贴着她的肩膀,撒着娇:“我就知道许阿姨最疼我了。” 许明岚摸了摸林满的额头,皱了皱眉头,一副为难的样子:“满满呀,你看你现在伤得那么严重,最近还是别来上班了,先在家好好修养吧。” 听这话茬,她第一天上班就要被辞退了。 还挺可惜的,她还挺喜欢上班的。 这下,林满更加确定那本书里藏着什么秘密。 林满在旁边抿了抿唇,思索了片刻,随即点头,嘴角上扬,笑眼弯弯:“好!都听阿姨的!” 许明岚笑了,她温和地拍了拍林满的手背,眼角的皱纹却尽显冷冽。 她到底看见了吗?不!她不能赌。 太阳还没落山,林满便带着一身伤被遣散回家。 她的脑海里一直回忆着今天指腹的触感,那个数字是“1”还是“7” M11是什么?小姑娘努力回想,总觉得哪里很熟悉。 她在手心里比划着“M”“1”“7”,一阵回忆冲击大脑,她的脚步突然停在家门口。 是“M-17号神经稳定剂”!密室里的那本书,有一页明确写了这个物质,她记得清清楚楚,只是后面还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也没记住。 这难道有什么联系? 走神之际不知不觉开了大门,她看到了游小霞,正穿着那件袖口带着小熊的睡衣坐在沙发上。 只见游小霞的耳廓动了动,眼睛还是不知道在看哪个方向:“是姐姐吗?” 林满一怔,轻轻走到她身边,一把抓起她的领口,温柔地问:“你是真没长眼睛啊,专挑别人衣服穿?” 话还没说完,游小霞的眼圈便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发抖:“对不起姐姐,是哥哥让我随便拿件衣服穿的,我看不见,不知道拿了姐姐的。” 突然,门外传来一点动静。 那个小瞎子也不装了,直接搂住林满的脚踝,哭喊着:“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这时门开了,林满唇角一勾,眸子里流露出几分戏谑,重重地摔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方医生和江无看到眼前的景象异口同声:“这是怎么了?” 小瞎子率先开口,眼泪横流:“哥哥,是我不对,是我的错,姐姐——” 还没等她说完,林满便打滚打得更厉害了。 “哎呦!我的手啊,我的腰啊,我的头啊!” “小霞,没关系的,我不怪你把我绊倒,毕竟你看不见,虽然我的脑门磕在桌角上了。” 林满哭得越来越大声,甚至盖过了那个小瞎子的声音。 方医生按了按太阳穴,仰头长叹:“女人真烦!” 随即拍了拍江无的肩膀,转身要走。 可是江无却把他叫住,哑声道:“你顺便把小霞送过去吧,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 游小霞愣住了,酝酿了几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江无打断。 “还不快点!” 方历城叹了一口气,拍了一下脑门:“哎呦我真服了。” 尽管游小霞哥哥哥哥地喊着,还是被方医生带走,江无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攥紧了手心。 门一关上,林满也不哭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无靠近了一些,歪了一下头,嘴角不屑扬起:“演完了?” 林满一怔,有些尴尬地起身,抿了抿唇,微微垂着头,偷偷抬眼,双腮间来回鼓着气。 “今天工作怎么样?” 小姑娘额上的红肿尤为明显,江无看到不禁皱眉,上班还挨打了? 林满右手下意识捻这左手的指尖,声如细蚊:“被开了。” 江无瞳孔一震,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林满赶紧转移话题:“你知道我是演的为什么还把她送走?” 毕竟那个人是他苦寻已久的白月光,她无法理解他的行为。 可是江无却偏头看向紧闭的门,眼底的情绪沉了一瞬,又看向林满,倦懒地扶着太阳穴,眼皮轻抬,声音低下去: “今天查到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