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黑兰杂货铺：我的情报明码标价》


 第1章 废墟

    “老穆，你上周赊的那箱老干妈，连这次的两提卫生纸，一共折合387万里亚尔。”
    张剑把计算器往柜台上一拍，歪着脑袋冲门口那个大胡子伊朗老头比划了个数。
    “张，你这个价太贵了，隔壁阿富汗人的店……”
    “隔壁阿富汗人有老干妈？”
    老穆噎住了。
    张剑把计算器转过来给他看，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
    “正宗贵州产的，海运过来运费比货都贵，你去巴扎问问，有没有第二家。”
    老穆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又掏出几张钞票。
    “张，我就是发发牢骚，算了，再来一箱吧。”
    张剑弯腰去货架底层够纸箱，后腰撞在货架上，龇牙咧嘴骂了一句。
    二十平米的店面，货架上塞满了从国内运来的各种日用品。
    方便面、火锅底料、充电宝、LED灯泡、指甲钳、甚至还有几双回力鞋。
    张剑在这里开了三年店。
    当初来德黑兰纯属意外。
    大学毕业那会儿跟着老乡搞外贸，跑过迪拜、跑过伊斯坦布尔，最后辗转到了德黑兰。
    结果老乡干了半年跑了，他留下来没走。
    原因很简单。
    这地方中国商品有市场，竞争还不算太卷。
    一个二十六岁的中国小伙，在中东开杂货铺，听着挺魔幻，但日子过得还凑合。
    每月刨去房租和货款，还能攒下两、三千多美元。
    “张，你听说了吗？”
    老穆接过找零，没急着走，压低嗓门。
    “阿美莉卡的航母又开过来了，据说第五舰队扩编了。”
    “听说了。”
    “你不怕？”
    张剑把钞票理好塞进抽屉。
    “怕啥？打了好几年嘴仗了，雷声大雨点小。”
    “前段时间不还跟小以干了一场？十二日战争也没把咱们咋地。”
    “国际上有规定，禁止打民用建筑。”
    “咱们呐，其实没那么危险。”
    老穆摇摇头，夹着东西出门前回头。
    “张，我劝你想想退路。”
    “这次不一样，那边……”
    话还没说完，剩下的半截被弹回来的关门声盖住了。
    张剑没太在意。
    波斯湾这地方，三天两头传“要打仗了”，听多了跟狼来了一样。
    再说使馆那边也没发撤侨通知，真要有事，肯定会提前通知的。
    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刷了会儿新闻。
    国内的军事博主们早就吵翻了天。
    有分析说美以会动手，有分析说不会，各执一词，跟菜市场似的。
    张剑退出APP。
    想了想，还是给国内的供货商发了条微信。
    “下批货推迟一周发，最近海运不太稳。”
    放下手机。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后面仓库盘一下库存。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一声尖锐的呼啸，瞬间撕裂天际！
    随后紧跟着的，是连续、密集的呼啸声，此起彼伏。
    张剑猛的一愣。
    这个声音他在短视频里听过。
    这是……导弹？！
    下一秒，大地剧烈震颤。
    “砰！”
    第一声爆炸的冲击波掀起的气浪直接拍碎了杂货铺的玻璃门！
    碎片横飞！
    “操！”
    他还没来得及骂完。
    第二声爆炸紧接着来袭。
    瞬间，房顶被掀翻！
    闪光比声音先到，张剑只觉得眼前一片空白！
    紧接着冲击波从西北方向横扫过来。
    他只觉得胸口仿佛是被一辆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腾空而起。
    随即狠狠的砸在地上。
    后脑勺更是拍在什么硬东西上，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几秒，可能几分钟。
    张剑被呛醒。
    嘴里鼻子里全是灰，每吸一口气肺都在烧。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右手能动，左手被压住了，一点知觉都没有。
    什么东西压在背上，沉得喘不过气。
    混凝土碎？
    亦或者是预制板，他分不清。
    耳朵里全是蜂鸣声。
    他能感觉到鲜血从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眶，睁不开。
    “救，救命……”
    没人应。
    张剑想挪动一下身子，剧痛从背上传来，差点又晕过去。
    疼！
    太疼了！
    右腿也有些不听使唤，膝盖以下是冰凉。
    他不敢低头去看，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
    远处又传来爆炸声。
    这是第几轮了？
    趴在废墟里，张剑突然很清楚地认识到一件事……
    他可能要死在这儿了。
    在德黑兰，在一堆义乌小商品的废墟底下，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老妈还在老家等他。
    他刚打了视频，说再干几年便回去。
    到时候找个媳妇生个娃，再好好的孝敬她。
    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不行。
    我不能死！
    张剑咬着后槽牙，右手在碎石堆里拼命的刨。
    背上的重压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异常难受。
    他刨出了一点缝隙，空气灌进来，带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他把脸凑过去，拼命地吸。
    就在这时候。
    视野里突然出现一道蓝光。
    不是废墟外面的火光，更不是爆炸的余焰。
    是一块半透明的方框，稳稳地浮在他眼前三十公分的位置。
    【检测到宿主生命特征濒临临界值……】
    【全域战场情报解析系统启动中……】
    【新手引导加载：30%……60%……90%……】
    张剑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失血过多，大脑缺氧，濒死体验，都说得通。
    但那块蓝色面板半天都没消失，反而变的更亮。
    【引导完成。】
    【系统核心功能概述：宿主可通过消耗“情报点”或直接消耗货币，实时获取敌方军事行动的精确数据】
    【数据包括但不限于：空袭时刻表、弹着点坐标、兵力调动路径、各基地坐标、人员、武器装备等】
    【当前支持币种：美元、欧元、人民币，汇率实时浮动。】
    张剑瞪着眼前的那些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啥？
    用钱，换情报？
    换美军和以军的作战情报？
    他觉得自己疯了。
    或者已经死了。
    系统这玩意儿不都是里的剧情？
    怎会真的出现在现实！
    可屏幕上的字样还在翻滚。
    【新手礼包已发放：100情报点。】
    【是否消耗100情报点，查询当前区域未来1小时内的空袭预警信息？】
    【是/否】
    张剑盯着那个“是”字，吐出一口血痰。
    “是！”
    蓝色面板刷新。
    一组数据瞬间弹出。
    【预警信息】
    【来源：美海军第五舰队 CVN-78“福特”号航母战斗群】
    【打击方式：AGM-158C LRASM远程反舰导弹改型，对地模式】
    【目标区域：德黑兰西区，编号TH-07A扇区（当前宿主所在位置）】
    【预计打击时间：当地时间 14:42】
    【距打击倒计时：00:58:33】
    五十八分钟！
    不到一个小时后，下一波导弹就会落在他脑袋顶上！
    面板底部弹出一行红色大字，一闪一闪，看着就让人心慌。
    【新手任务触发：存活。】
    【任务要求：在倒计时归零前撤离TH-07A扇区。】
    【失败惩罚：死亡。】
    张剑脑袋一偏，贴在碎石上，嘴角溢出一抹鲜血，不禁发出一声自嘲的笑。
    五十八分钟。
    撤离？
    他连左手都抬不起来，怎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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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极限距离：1.3公里

    五十八分钟。
    张剑盯着倒计时的数字。
    半晌，这才咬着牙，艰难的直起身子。
    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不能死，老妈还在等他！
    左手被压住，那就用右手。
    他开始刨。
    碎石、钢筋很快将他的手掌割破，细裂的伤口鲜血不断往外渗。
    随着右手一块一块的把破碎的砖块往外扒。
    背上压着的东西总算松动了一点。
    他趁机顶了下身子，肩膀从缝隙里挤出去半边。
    痛！
    后背摩擦着废墟的破碎砖瓦，剧烈的疼痛感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张剑满眼血丝，咬着后槽牙，嘴里全是灰和血的味道。
    又刨了几分钟，压在背上的预制板歪了个角度，露出一道勉强能钻过去的口子。
    他把右腿蜷起来，整个人像条蛇一样慢慢的往外拱。
    随着上半身爬出，左手终于也被拽出来了。
    胳膊没断。
    但从手腕到小臂全是紫的，肿了一圈。
    强行攥了下拳，勉强能握住，但使不上劲。
    右腿膝盖以下还是冰凉。
    低头一看。
    裤管撕烂了大半，小腿上被划出一道十几公分长的口子。
    肉翻在外面，血早已把裤子染透。
    张剑撑着地面爬了出来。
    灰头土脸的扭头看向周围。
    他的杂货铺整个被抹平了。
    钢筋水泥搅在一起，货架的铁管弯成一团。
    整条街都是这样。
    马路对面的手机店只剩半面墙，理发店的招牌此刻正挂在电线上晃。
    一辆白色皮卡倒扣在路中间。
    底盘朝天，轮子还在慢慢转，警报声更是此起彼伏。
    空气里全是烟尘，灰蒙蒙的。
    远处还在炸。
    闷响一声接一声，地面也在跟着颤。
    张剑靠在一堆碎砖上，大口喘气。
    他摸了摸裤兜。
    手机还在，屏幕裂了一道纹，倒是还能亮。
    口袋里还剩一叠钞票。
    艰难的掏出来数了数。
    这是今天早上从保险柜里拿的，准备下午去找货运代理结账。
    二十三张百元美钞，加几张五十的。
    总共三千多。
    至于说保险柜……
    他回头看了一眼废墟。
    算了，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不错了。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还在眼前飘着。
    倒计时的数字跳到了00:41:17。
    张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盯着面板上那些字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
    情报点。
    货币兑换。
    他也看过不少，主角开局得个系统，然后一路装逼打脸升级。
    但那是，这是德黑兰。
    可眼前的一切，又让他不得不信。
    赌40分钟后，自己会不会经历第二波导弹袭击？
    他可没那个自信。
    这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缓缓起身，拖着还在流血的右腿，缓缓的挪出眼前的废墟。
    “系统，我往哪里撤离？”
    张剑站在路边，试探性的问了一嘴。
    没人回答。
    但眼前的面板上，却是重新弹出了几行字。
    【叮！】
    【检测到宿主当前持有现金资产：3，150美元】
    【是否消耗3，000美元，兑换“德黑兰主城区未来24小时完整空袭清单”？】
    【清单内容：打击时刻（精确到秒）、弹着点GPS坐标、导弹型号、打击目标类型】
    【是否兑换？】
    三千美元！
    他之前一个月的利润！
    张剑掏出裤兜里的那叠钞票，手还在抖。
    不全是因为怕，也是因为他失血太多，手指发麻。
    三千块钱换一份空袭清单？
    如果是真的，他便能活下去！
    如果是假的……
    他也就亏三千块。
    反正再过四十分钟自己可能也就是一堆碎肉，钱留着还有啥用？
    这笔账不难算。
    “兑换。”
    他开口的瞬间，手里的钞票突然莫名燃烧起来。
    没有热度，没有烟，更没有燃烧后的灰烬。
    那叠美元从边缘开始变成细碎的光点，燃烧过后的位置，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辉。
    两三秒的工夫，整整三千美元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剑的手悬在半空，还保持着攥钱的姿势。
    可手里，已然仅剩下了两张钞票。
    一张一百，一张五十。
    随即。
    面板刷新。
    密密麻麻的数据重新开始浮现。
    【德黑兰主城区空袭清单（未来24小时）】
    【第一波次/编号TH-07A】
    【打击时间：14:42:17】
    【发射平台：CVN-78“福特”号/ VFA-143中队】
    【弹型：AGM-158C LRASM BlOCk II对地模式】
    【弹着点坐标：35.6892°N， 51.3471°E】
    【打击目标：伊斯兰革命卫队第七后勤仓储点（伪装民用建筑）】
    【第二波次/编号TH-03B】
    【打击时间：15:07:44】
    【发射平台：DDG-1002“约翰逊”号驱逐舰】
    【弹型：BGM-109E战斧BlOCk V】
    【弹着点坐标：35.7015°N， 51.3923°E】
    【打击目标：IRGC通信枢纽节点】
    清单还在往下滚。
    一条一条，时间、坐标、弹型、目标，整整齐齐。
    张剑看着这些数据，心脏剧烈跳动。
    他本身就是军迷。
    AGM-158C是什么玩意儿，再清楚不过！
    战斧导弹更是熟的不能再熟，毕竟年年都上热搜。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时间和坐标！
    他点开第一条，面板自动弹出一个简化地图。
    他当前的位置是一个绿色的点，而弹着点则是一个红色的圆圈。
    两个点几乎重叠在一起。
    张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抬起头，看向身后。
    废墟往东大概三四十米的位置，有一栋六层的居民楼。
    外墙被震掉了大片瓷砖，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比起周围那些彻底塌掉的建筑，算得上坚挺。
    而就是那栋楼。
    面板上清清楚楚写着，那栋楼的地下室，便是革命卫队的隐蔽弹药库。
    “伪装民用建筑？”
    难怪那栋楼盖得特别结实。
    张剑以前路过还纳闷过，一栋普通居民楼，铁门装得跟银行金库似的，底下停车场从来没见有车进出。
    他再看了一眼倒计时。
    00:14:52。
    十四分钟。
    战斧导弹打弹药库，殉爆的范围得多大？
    张剑不想算。
    右腿小腿上的伤口血还在往外冒，疼得他直哆嗦。
    十四分钟，够不够跑出这个扇区？
    面板上贴心的弹出了一条路线。
    绿色虚线，从他当前位置延伸到东南方向。
    标注距离：1.3公里。

 第3章 受伤的卡里米

    1.3公里。
    张剑低头看了眼右腿。
    再看倒计时。
    00:14:17。
    他没时间犹豫了。
    从地上捡了根断掉的铝合金窗框当拐杖，咬着牙沿着面板上那条绿色虚线标注的方向，往东南方向挪。
    前三步还行。
    第四步，右腿膝盖一软，整个人差点栽下去。
    他踉跄着扶住路边一辆汽车，这才勉强站稳。
    “艹，艹，艹……”
    张剑焦急的咒骂着自己这条死腿。
    街上早已乱成一片。
    到处是散落的碎砖和玻璃碴子。
    电线杆歪倒在路中间，电线耷拉下来，火花噼里啪啦的冒。
    他绕开电线，拐进旁边一条巷子。
    巷子口有一栋三层的小楼，临街那面墙整个垮了下来，露出里面的房间。
    二楼的客厅直接敞开着。
    沙发还摆在原位，茶几上甚至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
    一个穿黑袍的女人抱着孩子蹲在楼下，嘴里不停念着什么，像是在祈祷。
    孩子在哭，但哭声却被周围的环境压了下去。
    张剑拄着窗框路过她身边，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没说出口。
    他的波斯语够用，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过下一个十分钟。
    继续往前走。
    巷子尽头是一条主路。
    路面被炸出一个直径七八米的弹坑，柏油路面翻卷起来，露出下面的泥土和断裂的水管。
    水管破了个大口子，水混着泥浆从坑里往外涌，顺着路面流了一大片。
    鞋踩在泥浆里，每一步都走的异常艰难。
    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在跳。
    00:09:44。
    这么下去不行。
    太慢了。
    张剑皱了皱眉，脸色惨白。
    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废墟。
    一咬牙，直接将铝合金窗框扔了，两条腿硬撑着跑起来。
    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一瘸一拐地快速挪动。
    右腿每落地一次，小腿上的伤口就撕裂一次，疼的他直咧嘴。
    即便如此，他也没敢停下来。
    眼前的屏幕上，时间不断跳动。
    九分钟。
    1.3公里。
    就算是平时，他这个速度也够呛。
    跑出主路，拐上另一条街。
    这条街的情况稍微好一点。
    建筑没有完全倒塌，但玻璃全碎了，地上铺满了碎片。
    几个男人正从一栋楼里往外抬人。
    被抬出来的是个老头，满脸是血，一条腿弯成了不正常的角度。
    “???！???！（援助！）”
    有人冲张剑喊。
    张剑没停。
    他不是不想帮忙。
    他停下来，九分钟后大家就得一起死！
    这个账，他算得清楚。
    时间越来越少。
    面板上的绿色虚线引导他继续往前，到一个路口左转。
    左转之后，赫然出现一个地铁站的入口。
    德黑兰的地铁他坐过几次，线路不多，但修得挺深。
    伊朗人修地铁的时候就考虑过防空。
    毕竟这个国家被威胁了几十年，地下工事修的极其疯狂。
    ‘伊朗地下城的’名头，就是这么来的。
    面板上的绿色虚线终点，就在那个地铁站里。
    张剑又加快了几分速度。
    右腿已经麻了，疼得太久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左胳膊肿着，甩起来也不断传来剧烈疼痛感。
    额头上的血流进眼睛，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视野里一片血红。
    跑到一半，一辆皮卡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车斗里挤了七八个人，有穿军装的，也有平民。
    车速很快，卷起的灰尘扑了他一脸。
    张剑本能地想拦车，手都举起来了。
    但皮卡根本没减速，一溜烟往北开走了。
    “你妈的……”
    他骂了一句，无奈的把手放下来，继续向地铁站口小跑。
    200米。
    150米。
    100米。
    面板上的倒计时跳到了00:03:11。
    地铁站入口已经就在眼前。
    铁栅栏门早就歪倒在一旁。
    台阶上有血迹，有人比他先到了。
    张剑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走。
    台阶很陡，右腿每下一级都在打颤。
    走到一半，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七八个人从街上跑过来。
    男的女的都有，还有人抱着孩子。
    大家都在往地下跑，他也不禁加快了几分。
    地铁通道里黑漆漆的，应急灯亮了几盏，昏黄的灯光勉强能够照亮脚下的路。
    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的靠着墙，有的躺在地上，还有的蜷缩在角落里发抖。
    哭声、呻吟声、祈祷声混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血腥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臭味儿。
    张剑找了个墙角，一屁股坐下去。
    倒计时。
    00:00:47。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头顶的水泥天花板。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来了！
    先是地面的震动。
    隔着十几米的地下空间，他都能感觉到头顶的大地在抖！
    然后是剧烈的闷响。
    连着好几声。
    “轰！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地铁通道都跟着晃动。
    头顶的应急灯灭了两盏。
    水泥灰更是‘唰唰’的往下掉。
    有人尖叫。
    有孩子在嚎哭。
    张剑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脑袋。
    头顶掉下来的灰往脖子里灌，烟尘呛得他不断的剧烈咳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一分钟，可能五分钟。
    爆炸声停了。
    面板上的那条预警信息后面多了几个字。
    【次轮轰炸结束】。
    张剑慢慢放下手。
    全身还在不断颤抖。
    不过，他总算活下来了。
    面板右上角弹出一行小字。
    【新手任务完成：存活。】
    【奖励：200情报点。】
    张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仰起头，后脑勺磕在墙上，闭上眼睛。
    嘴角却微微向上翘了几分弧度。
    “系统……是真的。”
    他的心里松了口气，混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整个人不由得也放松了不少。
    重新睁开眼，环顾四周。
    通道里大概挤了四五十个人，有的比他惨，有的比他好。
    靠他左手边三四米的位置，一个中年女人用头巾正在给一个小女孩包扎手臂。
    小女孩咬着嘴唇忍着没哭，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再往前，两个年轻男人搀着一个老头。
    老头的脸色灰白，嘴唇在翕动，像是在念经。
    这些人。
    都是普通人。
    开店的、上班的、上学的。
    早上出门的时候，谁都没想到会挨导弹。
    张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
    血凝住了一些，但伤口还在渗。
    裤子已经分不清什么颜色了。
    常在中东走，简单的包扎是必备技能。
    他从背心上撕下来一片布条，将右腿的口子使劲扎住。
    伤口上的灰，正好充当了止血剂。
    没有经过清洗，伤口必然会留下一道巨大的丑陋伤疤。
    可眼下，哪还顾得上那些？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信号栏空空荡荡。
    第一波轰炸，德黑兰的通讯基本便瘫痪了。
    把手机揣回兜里。
    面板上，24小时空袭清单的下一条数据开始闪烁。
    【第二波次/编号TH-03B】
    【打击时间：15:07:44】
    【弹着点坐标：35.7015°N，51.3923°E】
    他看了眼标注的位置。
    在他东北方向，大概两公里外。
    离这个地铁站够远，暂时安全。
    张剑靠在墙上，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可就在这时候。
    旁边的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微弱，断断续续的。
    “???!……???!……”
    这种声音在今天听了太多遍了，张剑本来没打算在意。
    但下一秒，那个声音突然切换成了磕磕绊绊的中文。
    “有没有……中国人……”
    张剑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通道深处，靠近一个紧锁的铁门旁边。
    声音就是从那传出来的。
    张剑撑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墙边，坐着个人。
    满脸是血，胡子上全是灰。
    但张剑还是认出来了。
    这张脸他太熟了。
    每周至少来杂货铺两次。
    还老爱跟他聊政治局势，动不动就说“阿美莉卡要打过来了”、“你还不赶紧跑”。
    卡里米。
    伊朗防空营的上尉，他的老熟客。
    “张？”
    卡里米认出了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你的，老干妈，还有没有？”

 第4章 帮还是不帮

    “你他妈是认真的？”
    张剑扶着墙站在卡里米面前，差点没被这句话气笑。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老干妈？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卡里米的状态比他还差。
    军装右半边全撕烂了，肩膀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骨头都隐约可见。
    左手捂着肋部，手指缝里不断往外渗血。
    脸上糊着灰和血的混合物，要不是那把标志性的大胡子，张剑压根认不出来。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张剑靠着墙滑坐到他旁边。
    两个伤号挨在一起，场面多了几分荒诞。
    卡里米喘了好几口气才开口，波斯语和中文混着往外蹦。
    “核查……预警设备。”
    “市区西边有个雷达中继站，我今天带人过来做例行检查。”
    他停了一下，干咳了两声。
    “只是没想到……”
    “那群疯狗动手动的这么突然。”
    “上级说的是高度戒备，不是立刻开战。”
    “你上级情报不太行啊。”
    张剑撕下自己剩余不多的背心布条，递过去。
    被连着撕了两次。
    原本能掖进裤子里的背心，此时也就是刚能盖住胸口的位置，跟女人的抹胸一般。
    卡里米接过来，也不客气，往肩膀上的伤口使劲勒了一圈。
    疼得他整个人又颤抖了几下。
    “我们的情报，一直都不行。”
    卡里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憋了很久的怨气。
    “阿美莉卡的电子战能力，你不知道。”
    “他们动手之前，我们的预警网就开始出问题了。”
    “信号总是断断续续，等确认是攻击的时候，导弹已经到头顶了。”
    张剑没吱声。
    他想起自己系统给的那份空袭清单。
    时间精确到秒，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美军的打击效率，他刚才可是亲身体验了一回。
    “你那个中继站呢？”
    “没了。”
    卡里米惨笑了一下。
    “中继站被来袭的导弹直接命中。”
    “我们一共四个人，出来的只有我一个，剩下三个……”
    他没说下去。
    张剑也没追问。
    通道里的哭声还在继续。
    有个老太太坐在对面，嘴里一直在念经。
    声音压的很低，又快又急。
    卡里米忽然从腰间摸出一个对讲机。
    对讲机外壳裂了一道口子，但指示灯还亮着，绿灯不断闪烁。
    “这玩意儿还能用？”张剑有些意外。
    “军用的，抗摔。”卡里米把对讲机举到耳边，拧了拧频道旋钮。
    “嗞，嗞嗞。”
    全是杂音。
    他又换了个频道。
    还是杂音。
    第三个频道，终于有了断断续续的人声。
    “卡里米上尉，卡里米上尉，收到请回答！”
    卡里米猛地直起身子，肋骨的伤被牵动，疼的他龇牙咧嘴。
    “法尔哈德？我是卡里米，听得到吗？”
    “上尉！你还活着！”
    对讲机里那个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
    “我们以为你……”
    “废话少说！阵地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张剑听着那两秒的沉默，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发紧。
    “上尉，阵地现在还没挨炸。”
    “但是……”
    “但是什么？”
    “指挥部十五分钟前发了通报。”
    “美军多架战机已经从巴林起飞了，F-35和F-15EX混编，侦察机也跟着。”
    “指挥部判断目标是……咱们营的阵地。”
    卡里米的身子猛地一颤。
    “防空系统呢？S-300开机了没有？”
    “开了，但是……”
    法尔哈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沮丧。
    “雷达不行了，上尉。”
    “阿美莉卡的电子干扰太厉害，屏幕上全是雪花，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目标哪个是假的。”
    “火控雷达呢？”
    “也不行，锁定不了。”
    “一锁就丢，反复跳。技术员说是被压制了，我们的频率已经被他们破解了。”
    卡里米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极其难看。
    张剑坐在旁边，安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副营长呢？”
    卡里米压着声。
    “副营长在组织转移物资，但营长说不能撤。”
    “上级命令是死守阵地，等后方增援。”
    “放屁！增援从哪来？通信都断了大半！”
    卡里米低吼了一声。
    “战机还有多久到？”
    “指挥部预估的时间，是三十分钟左右。”
    “但这只是粗略估计，精确航线和到达时间我们完全不清楚。”
    “上尉，雷达瞎了，我们什么都看不到。”
    法尔哈德的声音越来越急。
    “阵地几百号人，S-300发射车、弹药车全摆在那儿。”
    “要是被精确打击……”
    他没说完。
    也不用说完。
    就算张剑不是军迷，也知道几百号人的防空阵地，在雷达被干扰致盲的情况下，就是个活靶子。
    “上尉，你能回来吗？”
    法尔哈德的声音带着几分期冀。
    “技术员说如果能手动调整雷达参数，也许能……”
    “我回不去。”
    卡里米把对讲机从耳边拿下来。
    “我右边肋骨断了，肩膀也废了。”
    “现在站都站不稳，怎么回去？”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背景噪音。
    有人在喊叫，也有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引擎发动的闷响。
    “上尉……”
    “那，那我们怎么办？”
    卡里米没回答。
    他听出了法尔哈德的绝望。
    他靠在墙上，对讲机就放在腿上，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
    张剑看着他。
    这个平时大大咧咧，每次来都要跟他扯上半小时国际局势的家伙瞬间脸色灰败。
    心里不免有些难受。
    有一回这家伙偷偷喝了点酒，还跟他吹。
    说自己手底下管着两套S-300防空导弹系统，是整个德黑兰西部防空圈的重要节点。
    自己当时还笑他吹牛。
    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要不要帮帮他？
    面板还浮在眼前。
    余光扫到了右上角那行字。
    【当前情报点：200】
    两百点，新手任务的奖励。
    自己的那份空袭清单只覆盖德黑兰主城区。
    卡里米的防空阵地在城外。
    主城区的清单，不包括那个位置。
    但如果再花钱买……
    张剑的手不自觉的摸向口袋。
    一百五十美元。
    就这么点家当了。
    够吗？
    他试探性的在脑子里想了一下。
    面板像是读取了他的想法，一条新的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意图查询：德黑兰周边防空阵地区域空袭信息】
    【该区域属于军事敏感目标，信息密级较高】
    【所需情报点：500】
    【当前持有情报点：200】
    【余额不足，是否通过货币补充？当前持有现金150美元，可兑换150情报点】
    【兑换后总计：350情报点】
    【仍差额：150情报点】
    不够。
    差一百五十个点。
    张剑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飞速转。
    他的钱不够！
    而且……
    这事跟他有关系吗？
    他就是个开杂货铺的中国人。
    伊朗防空营的死活，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第5章 卡里米，你身上有钱吗？

    对讲机里，法尔哈德的声音还在继续。
    “上尉，雷达彻底黑了。”
    “全部频段都被压制，我们现在是瞎的，完全是瞎的。”
    卡里米猛地抓起对讲机。
    “法尔哈德！告诉副营长，不管上级怎么说，先把人撤到备用掩体！”
    “弹药车开不走就扔了！人比装备重要！”
    “可是副营长说……”
    “嗞嗞。”
    话还没说完，频道响了两声电磁音，声音断开。
    通讯又断了。
    卡里米死死的握着对讲机，眼里充血。
    他猛地偏过头，看向张剑。
    脸上全是血污，但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期盼。
    “张。”
    卡里米的嗓子哑了。
    “你认不认识中国大使馆的人？我有对讲机，能不能联系上？”
    “你们中国有卫星，有情报，能不能帮我查一下，美国人的飞机什么时候到？从哪个方向来？”
    “只要能提前五分钟，我的人就能躲。”
    张剑张了张嘴。
    大使馆？
    他认识个屁的大使馆。
    上次去大使馆还是办护照延期，坐了一个小时冷板凳。
    可卡里米焦急绝望的神态，又让他有些不忍。
    他跟卡里米认识三年了。
    头年开店的时候，他连营业执照都没搞明白。
    还是卡里米打了招呼，用军官身份帮他担保，才把手续办下来。
    后面，隔壁街的混混来收保护费，也是卡里米帮着解决。
    只要自己有事儿，这家伙总是尽量帮忙。
    三年下来，这个每周总来他这溜达的伊朗大兵，算是他在德黑兰最靠谱的朋友了。
    可现在……
    张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又看了一眼满脸期盼的卡里米。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卡里米。”
    “你身上有钱吗？”
    卡里米愣了一下。
    “美元、欧元、人民币都行。”
    张剑补了一句。
    “张，你这时候跟我要钱？”
    卡里米的表情有点复杂。
    先是困惑，随即露出一脸的难以置信。
    张剑抿了抿嘴，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有个渠道。”
    他压低声音，凑近卡里米的耳朵。
    “中东这边黑市上的渠道，能拿到阿美莉卡的作战计划。”
    卡里米的瞳孔骤然放大。
    “什么？”
    “空袭计划，精确的那种。”
    张剑竖起一根手指。
    “几点几分打哪儿，用什么导弹，从哪个方向来，全都有。”
    卡里米盯着他，满脸狐疑之色。
    “张，你跟我开玩笑？”
    “我像开玩笑的样子？”
    张剑指了指自己血糊糊的脸。
    “我刚才从废墟里爬出来，你觉得我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这也就是你，要是别人，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一点信儿！”
    卡里米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这种级别的情报，你一个开杂货铺的，怎么可能……”
    “你以为我这三年在德黑兰光卖杂货？”
    张剑面不改色的扯了个谎。
    “跑外贸的人，门路杂得很。”
    “迪拜那边什么人都有，军火商、情报贩子、掮客……”
    “有些东西，只要出得起价儿，就买得到。”
    卡里米皱着眉头，明显在犹豫。
    这话听着确实离谱。
    美军的精确空袭计划，就算是摩萨德的线人都不一定能搞到，一个杂货铺的老板说他有渠道？
    卡里米质疑，可看着眼前老友笃定的模样，又没法完全不信。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
    中东这地方，信息交易本来就是一门古老的生意。
    海湾战争的时候，美军的部分行动计划就是被内部人泄露到黑市上的。
    这种事，并非没有先例。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雷达被压制，阵地上几百号兄弟生死未卜。
    这个时候，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他都得去试！
    “多少钱？”
    “你身上有多少？”
    卡里米右手费力的摸向军装内侧的口袋。
    那个位置有个暗兜。
    他掏了半天，抽出一叠钞票。
    美元。
    张剑接过来，快速数了一遍。
    四张一百，三张五十，还有几张二十的。
    总共六百三十美元。
    加上他自己口袋里剩的一百五。
    七百八十。
    他在脑子里快速算了一下。
    面板上的规则是一美元换一个情报点。
    七百八十美元换七百八十点，加上他手头的两百点，总共九百八十点。
    五百点买防空阵地区域的空袭信息，还能剩下不少。
    “够了。”
    张剑把钱攥在手里，准备起身。
    卡里米一把拉住了他。
    “张。”
    “嗯？”
    “如果你是骗我……”
    “咱特么都快死了，我骗你有什么意义？”
    张剑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卡里米也被这句话逗得咧了一下嘴，苦笑自嘲。
    “也对。”
    他点了下头。
    “我信你。”
    张剑把他的钱和自己的合在一起。
    总共七百八十美元。
    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信号还是空空荡荡。
    不过事儿做全套，该装的，还得装一下。
    “你在这等着，我出去一趟。”
    说完，拖着自己的右腿转身朝着入口的位置去了。
    卡里米看着缓缓离去的背影，嘴里不禁念了几句经文，他在祈祷。
    张剑一直走到地铁入口。
    入口处，受导弹冲击波影响，地铁站的站点已经坍塌大半。
    入口的地方，更是只留下了一个小口。
    他摸了摸了兜，烟还在。
    从兜里拽出来，烟盒早已压扁。
    里面的烟更是被压断大半。
    抽出一根，捋了捋，尽量显的直溜。
    “啪！”
    打火机点燃，他侧着脑袋深吸一口。
    一缕尼古丁的味道缓缓蔓延开来。
    等到这根烟被抽完。
    张剑这才面朝墙壁，微微侧过身子，把钱攥在右手里。
    心里默念。
    “兑换。全部兑换成情报点。”
    手掌里一阵微热。
    钞票又开始从边缘化成细碎的光点，无声无息的消散。
    两三秒后，手里空空如也。
    面板右上角的数字跳动。
    【当前情报点：980】
    “查询德黑兰西部防空阵地区域的空袭信息。”
    面板闪了一下，确认信息出现。
    【确认消耗500情报点，查询德黑兰周边防空阵地区域空袭信息？】
    【是/否】
    “是。”

 第6章 卡里米上尉，这他妈哪来的情报？

    面板刷新。
    新的数据开始涌出来。
    比之前给他的那份主城区清单还要详细。
    【德黑兰西部防空阵地区域空袭计划】
    【目标：IRGC第47防空营阵地（S-300PMU2部署点）】
    【攻击窗口：当地时间15:35——15:52】
    【第一攻击波】
    【发射平台：F-35A×4（第388战斗机联队/从巴林谢赫伊萨空军基地起飞）】
    【航线：波斯湾北上→伊拉克南部空域低空突防→由西南方向进入】
    【弹型：GBU-53/BStOrmBreaker滑翔制导炸弹×16】
    【目标：S-300发射车×2、火控雷达车×1】
    【预计弹着时间：15:38:22】
    【第二攻击波】
    【发射平台：F-15EX×6（第494战斗机中队/阿联酋宰夫拉基地起飞）】
    【航线：霍尔木兹海峡上空→伊朗南部山区低空穿越→由南向北接近】
    【弹型：AGM-154CJSOW联合防区外武器×12、GBU-31JDAM×8】
    【目标：弹药储存区、指挥通信车、备用雷达阵位】
    【预计弹着时间：15:47:09】
    【第三攻击波——战损评估补射】
    【发射平台：MQ-9B“海上卫士”无人机×2（科威特阿里·萨利姆基地）】
    【弹型：AGM-114R“地狱火”×8】
    【目标：残余机动目标、人员集结点】
    【预计弹着时间：15:51:40】
    【情报推送完毕】
    【情报点余额：480】
    张剑一行一行往下看，越看越心惊。
    三波打击！
    F-35先打掉防空导弹发射车和雷达。
    F-15EX紧跟着炸弹药库和指挥系统。
    最后无人机收尾补刀。
    标准的“踹门、清场、收割”战术。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卡里米那个阵地，别说建筑，连渣都剩不下。
    再看看时间，已经没几分钟了。
    扔掉手里的烟头，张剑往回走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通道内。
    卡里米同样也在焦急的等待。
    见张剑返回，也使劲的向上靠了靠，目光急切。
    “怎么样？有信儿吗？”
    张剑拖着受伤的右腿，重重的喘了口气。
    “你们阵地，S-300发射车有几辆？”
    卡里米一愣。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就说有几辆。”
    “两辆。”
    “还有一辆火控雷达车，两辆装填车。”
    张剑的心猛跳了两下。
    跟面板上写的一模一样！
    “弹药储存区在阵地什么方位？”
    “东北角，靠山那边。”
    卡里米越听越不对劲。
    “张，你到底……”
    “别废话，听我说。”
    张剑直接打断他。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把面板上的信息一条一条念出来。
    “15点38分，四架F-35会从你们阵地西南方向进入！”
    “挂载GBU-53滑翔炸弹，目标是你们的两辆S-300发射车和火控雷达车。”
    卡里米的呼吸一窒。
    “15点47分，六架F-15EX会从南边过来。”
    “带的JSOW和JDAM，炸你们的弹药库、指挥通信车，还有备用雷达。”
    卡里米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
    “最后15点51分，两架无人机补刀，地狱火导弹，专打剩下还能动的目标。”
    张剑念完了，已经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
    地铁通道里的哭声还在继续。
    远处又闷响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之前的导弹没炸还是又发生了殉爆。
    卡里米盯着张剑的脸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你，你这些信息从哪来的？”
    卡里米嘴唇干裂，不断往外渗着血渍。
    声音已经沙哑。
    “我说了，渠道。”
    张剑没多解释。
    “就剩下八分钟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把消息送出去吧。”
    卡里米脑袋往后一仰，闭上眼睛彻底沉默。
    三波精准打击，他还不在阵地，这种仗，哪还有的打？
    更何况，现在通讯都断了，否则……
    “滋滋。”
    对讲机突然闪烁了一下。
    卡里米的眼睛陡然睁开。
    一股希望重新涌上胸膛。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对准话筒大声喊道。
    “法尔哈德，法尔哈德，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
    “滋滋滋！”
    又是一阵电磁声，对讲机里，这才断断续续的传出法尔哈德的声音。
    “上尉！我能听到！”
    卡里米瞬间激动，语速飞快的冲着里面喊。
    “听着，法尔哈德！”
    “我这里现在有一份情报，是美军攻击你们阵地的完整计划。”
    “时间、航线、弹型、目标，全都有。”
    “你们赶紧准备！”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秒。
    就听法尔哈德高声喊道：“副营长，卡里米上尉那里有美军情报！”
    十几秒后，对讲机里换了个声音。
    低沉，粗粝。
    “卡里米，法尔哈德说你搞到了什么情报？”
    “巴赫拉米少校，听我说。”
    卡里米把张剑刚才念给他的内容，一条一条复述了一遍。
    时间精确到分。
    弹型精确到子型号。
    包括航线方向、攻击顺序，也在张剑的提示下，全部汇报了上去。
    说完后，对讲机里安静了大概五六秒。
    然后，副营长巴赫拉米的声音顿时炸开。
    “卡里米！你脑子被炸糊涂了吧！”
    “这他妈哪来的情报？”
    “F-35的航线？如此精确的弹着时间？你以为你是美国中央司令部的参谋长？”
    “少校！”
    “你给我闭嘴！”
    巴赫拉米的吼声继续从对讲机里传出。
    “你一个在市区被炸得半死的上尉，突然冒出来说有美军的完整作战计划？”
    “你告诉我，你自己信吗？”
    “这种假情报要是传出去，动摇军心，你知道什么后果？”
    “上级命令是死守阵地！不是听你胡说八道！”
    卡里米攥着对讲机的手青筋暴起。
    “少校，如果这是真的呢？阵地上几百号……”
    “够了！”
    巴赫拉米一声断喝。
    “卡里米上尉，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参与指挥。”
    “我会如实上报你的情况。通话结束。”
    “嗞！”
    对讲机里只剩下了电流杂音。
    卡里米举着对讲机的手僵在半空。
    张剑靠在旁边，一声没吭。
    面板上，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距第47防空营阵地遭受首轮打击：00:05:18】
    就剩下五分钟了。
    卡里米慢慢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向张剑。
    “他不信。”
    “我听到了。”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卡里米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只吐出一个字，一个张剑常用的家乡语。
    “操。”

 第7章 漏掉了一台S-300

    阵地指挥所内，巴赫拉米喘着粗气，一把对讲机拍在桌上。
    “卡拉米是越来越没战术判断了，这种情报也能信？”
    法尔哈德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嘴唇动了动，没敢吱声。
    屋内。
    三个通讯兵和一个技术军士也噤若寒蝉的低着头。
    但他们刚才那通对话，所有人都听到了。
    紧张、焦急的情绪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过了大概十秒。
    法尔哈德终于还是没忍住。
    “少校，那……咱们到底怎么办？”
    巴赫拉米撑着桌子，粗重地喘了两口。
    “还能怎么办，听指挥部的，坚守阵地！”
    法尔哈德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表情有些发白。
    “少校。”
    “嗯？”
    “如果卡里米上尉说的是真的……”
    巴赫拉米猛地抬起头。
    法尔哈德迎着他的视线，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
    “如果这份情报是真的，三波打击下来，到时候咱们营，可就没了。”
    屋里更加安静了几分。
    通讯兵们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慢了一些，耳朵竖起，等待着巴赫拉米的最后决断。
    巴赫拉米脸色铁青。
    他不是蠢人。
    卡里米跟他搭档两年了。
    心好、嘴巴碎是真的，但却从不胡说。
    平时，卡里米更是那种宁可不开口，也不会拿没把握的事来汇报的人。
    今天这通对话，他那焦急的声音，语速极快。
    如果单从这方便分析，不像是编的。
    可问题是……
    这情报也太离谱了！
    三波详细的精确打击，航线、弹着时间、攻击批次和武器型号都有！
    美军指挥部得被渗透成啥样，才能拿到如此详细的信息！
    问题是，这种信息，他们的情报机构都没拿到！
    一个在市区被炸得半死的上尉，凭什么搞到的？
    难道说，他们的情报机构已经烂成这般模样了吗？
    巴赫拉米咬着后槽牙，脑子里两个念头不断的来回拉扯。
    “少校。”
    法尔哈德又开口了，声音更急了些。
    “卡里米上尉说第一波打击是15点38分。”
    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那个军用时钟。
    “现在是15点33分。”
    “就还剩不到五分钟了。”
    巴赫拉米猛地抬头看向那个钟。
    秒针在走。
    一格一格的。
    五分钟！
    如果是真的，五分钟后，十六枚GBU-53将会精确砸在两辆S-300发射车和火控雷达车上面。
    发射车里现在还有着操作组的十二个人。
    雷达车上，也还有着技术组六个人。
    外加弹药装填区域的后勤兵。
    光这一波，就得搭进去几十条命。
    可如果是假的呢？
    他下令全营撤离主阵地，事后什么都没发生。
    轻则被上级训斥擅离职守，重则直接送军事法庭。
    战时抗命，在伊朗是可以枪毙的！
    巴赫拉米紧握了拳头，胳膊上青筋显露。
    法尔哈德盯着他，没再催促。
    该说的都说了。
    自己到底只是个少尉，人轻言微。
    五秒。
    整整五秒钟，巴赫拉米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五秒后，他一把抓起了旁边对讲机。
    满眼通红，咬着牙冲着话筒急促喊道：
    “全营注意，全营注意！”
    “我是副营长巴赫拉米！”
    “所有人员立即撤离主阵地！重复，立即撤离主阵地！”
    “S-300发射车分散转移，立即离开当前停放位置！火控雷达车同步转移！”
    “所有人员进入备用防空掩体！”
    “现在！马上！立刻执行！”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秒。
    紧跟着，频道里瞬间炸开。
    “副营长，上头的命令是坚守……”
    “老子现在就是命令！谁他妈再废话就地解除职务！”
    巴赫拉米吼了回去。
    “一连、二连所有人撤出阵地区域！发射车操作组断开连接保持沉默，立即把车开走！”
    “往哪个方向？”
    有人在频道里急吼吼地问。
    “只要别一起撤离，随便哪个方向！”
    “离阵地中心越远越好！快！”
    阵地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发射车的柴油引擎轰鸣着启动。
    两辆巨大的S-300发射车开始朝着相反的方向移动。
    火控雷达车也在技术兵的操作下缓缓驶离原来的位置。
    士兵们从各个工事和掩体里跑出来，慌乱的朝着阵地西侧的备用防空洞涌去。
    法尔哈德松了口气，拽着两个通讯兵的领子往外拖。
    “快，别收拾了！”
    “带上应急的便携式通讯设备，走！”
    巴赫拉米最后一个离开指挥掩体。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地图和那台还在嗞嗞响的无线电台，咬了咬牙，转身小跑离开。
    备用防空洞在阵地西侧山坡的背面。
    那是一条修进山体里的坑道，入口不大，但足够深。
    当初修建的时候就是为了应对空袭，顶部足足有有三米多厚的岩层覆盖。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钻进去。
    有的人气喘吁吁，有的人满脸茫然。
    “怎么回事？”
    “不知道，副营长下的命令。”
    “是不是要挨炸了？”
    “废话，不挨炸用得着来这吗？”
    “问题是，我们是防空营啊……”
    巴赫拉米最后跑进坑道，一把扶住洞壁，弯着腰剧烈喘气。
    片刻后，才开始一个一个的数人头。
    “一连、二连到了没有？”
    “到了到了！”
    “发射车操作组呢？”
    “跟着车走了！两辆车往南和往西各走了一辆！”
    “雷达车呢？”
    “也离开了，去的是东南方向！”
    他强行平缓着呼吸，抬手看了眼手表。
    15:37。
    还有一分钟。
    希望卡里米的情报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
    他不敢想了。
    坑道里挤了将近三百人。
    所有人都沉默着。
    呼吸声、心跳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法尔哈德蹲在巴赫拉米旁边，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十五秒。
    十秒。
    五秒。
    头顶的山体突然震了一下。
    然后……
    “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响彻。
    整个坑道都在震，细碎的沙土从头顶的岩缝里往下掉。
    紧接着第二声。
    第三声……
    “轰！轰轰轰！”
    声波穿过岩层，震得人发麻。
    爆炸持续了大概三十秒。
    每一声都沉闷而致命。
    法尔哈德数了一下，至少十响！
    GBU-53滑翔制导炸弹，每一枚都重250磅！
    十六枚同时砸下来，别说三台导弹车。
    这个量级，都够把一个标准防空阵地炸飞两遍！
    外面爆炸声四起，坑道里鸦雀无声。
    三百个人，没有一个发出声音。
    巴赫拉米靠着洞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的手还在抖。
    后背的军装全湿透了。
    法尔哈德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巴赫拉米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
    他就那么坐着，嘴微微张开，半天没有合拢。
    情报是真的！
    时间更是分毫不差！
    如果他没有下那道撤退的命令……
    此刻阵地上的那些弹坑里，躺着的，就是他手底下这帮兄弟了。
    “少校……”
    法尔哈德的嗓音发颤。
    巴赫拉米没回他的话，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足足半分钟。
    “法尔哈德。”
    “在。”
    “派人出去寻找一下S-300发射车和火控雷达车，看看他们的情况。”
    “然后。”
    他微微一顿。
    “联系卡里米上尉，就说……”
    “感谢他的情报。”
    “明白！”
    法尔哈德转身去安排人。
    巴赫拉米扭头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
    外面灰蒙蒙的烟尘还在顺着洞口往里灌。
    空气中全是烧焦的味道和炸药残留的刺鼻气息。
    七千公里外。
    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
    美军中央司令部前沿指挥中心。
    巨幅电子屏上，卫星实时回传的画面正在不断刷新。
    红外热成像图上，德黑兰西部的那处防空阵地已经被浓烟和热源覆盖。
    多个弹着点清晰可见，环形的爆炸坑以标准的密集覆盖模式分布在阵地中央。
    “BDA初步评估完成。”
    一个情报军官从终端前站起来，声音干脆利落。
    “TH-03B打击任务，十六枚GBU-53全部命中预定目标区域。”
    “火控雷达车，确认摧毁。”
    “一号S-300发射车，确认摧毁。”
    指挥中心内一片低声的欢呼。
    “不过……”
    情报军官话音一顿。
    下一句话瞬间让气氛变的微妙。
    “二号S-300发射车未在弹着点中心区域发现残骸。”
    “热成像扫描显示，该目标疑似在打击前发生了位移。”
    “当前无法确认是否被摧毁。”
    指挥中心里的低声议论多了几分。
    几道视线同时转向了房间正中央。
    迈克尔·马丁森穿着一身标准的多地形迷彩作战服站在沙盘前。
    双手撑着桌沿，袖口上的星徽在屏幕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火控雷达车确认摧毁了？”
    “确认，将军。”
    “红外特征完全消失，残骸散布范围与该型号车辆吻合。”
    迈克尔·马丁森点了一下头。
    “那就无关紧要了。”
    他直起身子，语气平淡。
    “没有火控雷达，光一辆S-300发射车翻不了天。”
    “更何况！”
    他伸手指了指屏幕上标注的时间轴。
    “我们后续还有两波打击。”
    “F-15EX编队十分钟后到达，MQ-9收尾补射紧随其后。”
    “就算那辆S-300躲起来，也跑不出我们的导弹覆盖范围。”
    “通知狂风编队，让他们返航吧。”
    说着，重新看向屏幕。
    德黑兰西部的烟柱还在升腾。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从容的喝了一口。
    “通知第二攻击波，按计划推进。”

 第8章 张先生，你这条渠道，以后还能用吗？

    地铁通道里，时间变得极其漫长。
    张剑靠着墙坐着，右腿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卡里米在他旁边，对讲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
    剩下的，就是等。
    张剑偏头看了卡里米一眼。
    这家伙整个人绷得跟弓弦似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紧张、焦急。
    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背心布条已经被浸透了，颜色从浅红变成了暗褐。
    张剑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但翻来覆去也想不出合适的词。
    安慰？怎么安慰？
    说“没事的”？
    几百号人的命悬一线，这三个字说出来跟放屁没区别。
    通道里的老太太还在念经。
    几个年轻人缩在角落里，有个姑娘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张剑把视线收回来，盯着面板上的倒计时。
    【距第47防空营阵地遭受首轮打击：00:00:00】
    【首轮打击已执行】
    已经炸了。
    至于结果怎么样，他不知道。
    卡里米也不知道。
    对讲机安安静静的躺在卡里米腿上，绿灯还在闪，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五分钟。
    一直到二十分钟后。
    张剑看着面板。
    【距第47防空营阵地遭受第三轮打击：00:00:00】
    【全部打击任务已执行完毕】
    这才忍不住开口了。
    “你在这么使劲捏着，对讲机都要被你捏碎了。”
    卡里米没反应。
    “我说，你手松一松，捏碎了就真联系不上了。”
    张剑说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
    卡里米慢慢松开手指，血色重新涌回指尖。
    “张。”
    “嗯。”
    “如果，他们没来得及撤……”
    “那也不是你的错。”
    张剑打断他。
    “该说的你都说了，人家不信，你有什么办法？”
    卡里米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嗞！”
    对讲机突然爆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声。
    卡里米浑身一震，一把抄起来贴到耳边。
    “嗞嗞，上尉……嗞嗞……卡里米上尉！”
    法尔哈德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大量杂音，但确实是法尔哈德。
    卡里米的声音都在发抖。
    “法尔哈德！我在！什么情况？”
    “上尉！”
    对讲机里，法尔哈德的声音猛地拔高。
    “情报是真的！”
    卡里米的身体僵住了。
    “你说什么？”
    “情报是真的！完全准确！”
    法尔哈德的语速极快。
    “15点38分，导弹准时落下来了！阵地中心都被被炸成了平地！”
    “但是！副营长在最后关头下了撤退命令！”
    “全营人员在打击前一分钟全部进入了备用坑道！”
    “上尉，我们活下来了！”
    卡里米的手抖了一下。
    对讲机差点从他手里滑出去。
    “你……你再说一遍？”
    卡里米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
    “没有人死！一个都没有！”
    “副营长信了你的情报，最后时刻下的命令。”
    “全营紧急撤到了西侧山坡的备用坑道里。”
    “导弹落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坑道内。”
    “我们活下来了！”
    卡里米把对讲机从耳边拿开，放在膝盖上。
    整个人仰头靠着墙，胸膛剧烈起伏。
    张剑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这个满脸血污、胡子拉碴的伊朗军官，嘴唇不断哆嗦。
    过了大概十几秒，卡里米才重新把对讲机举起来。
    “第二波呢？F-15EX。”
    “也炸了！15点47分，跟你说的时间完全一致！”
    “弹药储存区被直接命中，爆炸的冲击波连坑道里都感受到了。”
    “但是人已经全部撤出来了，弹药装填区一个人都没留。”
    “第三波无人机……”
    “刚结束，地狱火打了阵地上剩余的几辆空车。”
    “上尉，三波打击，跟你提供的情报完全吻合。”
    时间、方向、武器型号，一个字都没差！”
    卡里米闭上了眼。
    张剑坐在旁边，也跟着松了口气。
    行了，没白花那六百三十美元。
    “上尉。”
    法尔哈德的声音稍微平缓了一些。
    “副营长让我问你，你现在在哪？”
    “德黑兰市区，阿扎迪大道的地铁站里。”
    “好，等外面的轰炸彻底结束，我亲自带人去接你。”
    法尔哈德顿了一下。
    “不过……”
    “上尉，你那个情报来源……还在你身边吗？”
    卡里米转头看了张剑一眼。
    张剑正低头检查自己右腿上的伤，假装没在听。
    “在。”
    “副营长的意思是，一起带回来。”
    “明白。”
    卡里米关了对讲机，整个人像是卸了千斤重担，往墙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向张剑。
    张剑还在低头摆弄自己的裤腿。
    “张。”
    “干嘛。”
    卡里米费力地撑着墙壁，试图站起来。
    右手一直在抖，左手捂着断掉的肋骨，整个过程极其缓慢。
    张剑抬起头，正想说你别动了，结果这家伙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
    然后，卡里米左手按住肋部，右手抬起，五指并拢。
    一个标准的伊朗军礼。
    姿势其实歪歪扭扭的，右肩的伤让他的手臂抬不到标准高度，身子也因为断掉的肋骨歪向一边。
    但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张剑看得清清楚楚。
    “你干什么，快坐下。”
    张剑拽他的裤腿。
    卡里米纹丝没动。
    军礼保持了整整五秒钟。
    “谢谢你，张。”
    他的波斯语里夹了两个中文字。
    “三百条命。”
    张剑愣了两秒。
    随即把脸别过去，用力搓了一下鼻子。
    “行了行了，赶紧坐下吧，骨头都断了还站着，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活了。”
    卡里米慢慢放下手，扶着墙滑回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张，我欠你一条命。”
    “拉倒吧，等战争结束，多光顾光顾我的店就是了。”
    卡里米被这句话噎住，然后发出一声痛苦又快活的笑。
    “放心，我会去的，全营都去！”
    一个小时后。
    外面的爆炸声已经彻底停了。
    地铁通道里的气氛依旧压抑，但最初那种末日般的恐慌已经消散了不少。
    有人开始小声交谈，有人在清点随身物品，更多的人只是坐着，发呆。
    入口方向传来了引擎声。
    紧接着，一束手电光从坍塌的入口处照进来。
    “有人吗？这里有人吗？”
    波斯语，年轻男人的声音。
    通道里顿时骚动起来。
    几个离入口近的人站起来，朝着光源涌过去。
    “军队来了！”
    “是军队的人！”
    一个穿着迷彩军装的年轻军官从入口的缝隙挤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法尔哈德。
    张剑虽然没见过他，但从卡里米的反应就能判断。
    “法尔哈德！”
    卡里米在通道深处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法尔哈德循着声音找过来。
    手电一照，看到卡里米的模样，脚步顿了一下。
    “上尉，你……”
    “别看了，还没死呢。”
    卡里米摆了摆手。“先管这些老百姓。”
    法尔哈德点了点头，转身对着通道里的平民高声喊道。
    “所有人注意！我是伊斯兰共和国军队的军官！”
    “这个位置目前是安全的，请大家暂时不要离开！”
    “外面的情况还不稳定，等我们确认安全后，会统一组织疏散！”
    通道里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那个念了一个多小时经的老太太终于停了下来，浑浊的眼睛看着法尔哈德，嘴唇颤了颤。
    “会没事的吧？”
    “会没事的，大娘。”
    法尔哈德冲她点了点头。
    安顿完平民，法尔哈德快步走回卡里米身边。
    蹲下来，打量了一下卡里米的伤势，脸色有些发沉。
    “肩膀和肋骨？”
    “肩膀撕裂伤，右侧肋骨断了至少两根。”
    卡里米自己报了一遍伤。
    “腿上应该也有弹片，走路还行，但是跑不了。”
    “我带了急救包。”
    法尔哈德从腰间取下一个军用急救包。
    “先别管我。”
    卡里米用下巴朝张剑的方向点了点。
    “这位，是我的朋友，中国人，张。”
    法尔哈德的视线移到张剑身上。
    张剑朝他微微抬了下手，算是打招呼。
    “就是他？”
    法尔哈德压低声音，凑近卡里米的耳朵。
    卡里米的回答同样很轻，但足够让张剑听到。
    “情报就是他提供的，别多问，人先带上。”
    法尔哈德没再说什么，招手叫了两个士兵过来。
    一个架着卡里米，一个扶着张剑。
    四个人从地铁入口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里全是灰尘和焦糊味。
    街道上满目疮痍。
    张剑来时的那条路已经面目全非。
    路面上到处是碎石和玻璃碴子，几辆汽车被掀翻在路边，有的还在冒烟。
    一辆军用吉普和一辆卡车停在五十米外。
    卡车上坐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法尔哈德把卡里米和张剑塞进吉普后座。
    一个士兵拿出急救包，开始给卡里米做简单的止血处理。另一个把一瓶水递给张剑。
    张剑接过来，仰头灌了半瓶。
    吉普启动，颠簸着朝城外方向驶去。
    卡里米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张剑。
    “张，你那个渠道……到底是什么人？”
    来了。
    张剑早就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来。
    他拧上水瓶盖子，擦了擦嘴。
    “说了你也找不到。”
    “那我不找，我就想知道。”
    “中东黑市上的一条线。”
    张剑语气平淡。
    “匿名的，我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只认美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来不见面。”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卡里米皱着眉。
    “情报又不是白菜，怎么交？”
    “这就不能告诉你，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就问你准不准吧。”
    卡里米哑了。
    准。
    何止准，简直精确到令人发指。
    “我这么跟你说吧。”
    张剑竖起一根手指。
    “这条线，是我做外贸生意的时候搭上的。”
    “迪拜那边什么人没有？军火商、掮客、退役特工、前情报人员，各路牛鬼蛇神一大堆。”
    “有些人手里攥着东西，但没地方卖。”
    “我碰巧认识了一个中间人，后来就搭上了。”
    “平时也用不上这种东西，今天是赶巧了。”
    卡里米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这套说辞有漏洞吗？
    当然有。
    但在中东，这种事你还真没法证伪。
    海湾那帮军火掮客什么生意都做，情报买卖更是古老行当。
    张剑说的每一句话，单独拎出来都站得住脚。
    “线人的身份呢？”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张剑态度坚决。
    “这行有规矩，不打听对方底细。”
    “我要是到处打听，人家早把线断了。”
    卡里米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倒是前排副驾驶位上的法尔哈德接了一句。
    “张先生，你这条渠道，以后还能用吗？”
    张剑愣了一下。
    法尔哈德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年轻的军官语气很认真。
    “如果能继续提供这种级别的情报，钱不是问题。”
    他顿了一下。
    “我们伊朗军方，最不缺的就是美金。”
    张剑没急着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卡里米。
    卡里米微微点头，表情认真。
    “他说的是真的，张。”
    “这场仗还不知道要打多久，你今天救了三百条命，这份功劳，上面会认。”
    张剑靠在座椅上，脑子转得飞快。
    面板还浮在视野角落里。
    【当前情报点：480】
    四百八十点。
    加上伊朗军方不限量的美金供应……
    “到时候再说吧。”
    吉普在路上又开了二十多分钟，进了一个看上去像是军事区域的地方。
    铁丝网围墙，门口站着哨兵，验了法尔哈德的证件才放行。
    车停在一栋三层建筑前面。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波斯语，张剑认出几个字。
    “军事医疗中心”。
    卡里米被两个士兵架着往里走。
    张剑自己拄着一个士兵递给他的拐杖，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
    进了楼，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全是穿军装的人，不少人身上有伤。
    一个军医迎上来，查看了卡里米的伤势后，皱着眉把他推进了手术准备室。
    “肩膀需要缝合，肋骨要拍片确认。”
    军医扫了张剑一眼。
    “你也是？”
    “右腿被砸了。”
    “三号诊室，有人给你看。”
    张剑点了点头，正准备往三号诊室去。
    法尔哈德跟了上来。
    “张先生。”
    “嗯？”
    “你先去处理伤口，我安排了人给你做检查。”
    法尔哈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你处理完，可能有人要找你聊聊。”
    “聊什么？”
    法尔哈德笑了笑，年轻军官的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副营长把今天的事报上去了。”
    “上面对这份情报的来源，很感兴趣。”
    张剑脚步顿了一下。
    三号诊室的门半开着，他往里瞥了一眼。
    诊室里面，除了一个军医，还坐着两个人。
    没穿白大褂，穿的是便装。
    但那种坐姿、那种打量人的方式，张剑一看就明白了。
    他咧了咧嘴。
    “得，还没缝针呢，审我的先到了。”

 第9章 头儿，你有没有想过，咱头顶的卫星，可不全是美国人的！

    张剑一瘸一拐走进去，在屋内所有人的目光下，一屁股坐在了诊疗床上。
    屋内的人看着他，他也在看着屋内的人。
    军医坐在办公桌前，一身白大褂。
    旁边，一个三十出头，短发的伊朗男人坐在一侧。
    深灰夹克，双手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另一个四十左右，翘着二郎腿，胡子刮的干净。
    但看人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
    军医率先起身，走过来查看了下他的右腿。
    裤管烂了半截，小腿一大片淤青，皮蹭破了好几处。
    军医摸了摸胫骨。
    “骨头问题不大，只是淤肿厉害了点，平时少走点路。”
    说着，开始重新清创。
    三五分钟，几处擦伤处理干净。
    将小腿的伤口做了缝合，纱布缠了两圈，这才起身。
    “胳膊的伤不太严重，都是挫伤，养几天就好了。”
    “谢了。”
    张剑点了点头。
    军医收拾东西，瞥了一眼那两位，识趣地出去了。
    门一关，诊室安静下来。
    年纪大那个伊朗男子敲了敲桌面，率先开口。
    “张先生，我叫雷扎·巴盖里，伊斯兰革命卫队情报安全部的。”
    张剑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好。”
    雷扎扶着桌子缓缓起身，走到张剑身前。
    “张先生是中国公民？”
    “对。”
    “在德黑兰做什么？”
    “卖点中国的小商品，勉强算是个杂货铺的老板？”
    “杂货铺老板？”
    雷扎重复了一句。
    “一个杂货铺老板，能搞到了美军对第47防空营的完整打击计划？”
    “张先生，这有点说不通吧。”
    “渠道而已。”
    张剑接得很快。
    “这个事儿，我已经跟卡里米上尉说过了。”
    “什么渠道？”
    “中东黑市上的线人。”
    “线人叫什么？”
    “不知道。”
    “怎么联系？”
    “匿名，见不着面。”
    “传递方式？”
    “不方便说。”
    雷扎走回去，在桌上的文件夹上敲了一下。
    旁边的短发男人掏出笔记本，开始记。
    “张先生，你这些回答，跟什么都没说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
    “我今天用这条渠道，救了你们三百条命。”
    雷扎盯了他两秒。
    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他正对面。
    语气也变得严厉不少。
    “张先生，我不是卡里米，也不是巴赫拉米。”
    “他们带兵打仗，你给了情报，救了命，他们感激你，天经地义。”
    “但我的工作，是搞清楚来源。”
    “F-35攻击航线，弹着时间精确到分钟，武器型号细化到子型号。”
    “我干了八年情报，伊拉克、叙利亚、也门，什么线人都见过。”
    “能做到这种精度的源头，全世界都没几家。”
    “你告诉我，你从黑市上买的？”
    他停顿了两秒。
    “你觉得我会信？”
    张剑看着他犀利的目光，心里猛地突突了一下。
    不过还是强行让自己变的平静。
    “那你觉得，这情报是怎么来的？”
    “我不觉得，我在判断。”
    雷扎语速加快。
    “第一种，你确实有一条我们不知道的渠道。”
    “虽概率极低，但不排除。”
    “第二种……”
    他声音拉长了些。
    “你本身就是某个情报机构的人。”
    “CIA，摩萨德，或者两者的合作资产，都有可能。”
    短发男人的笔尖悬停，抬头看过来。
    张剑看着雷扎那副认真的模样，轻笑一声。
    “少校，你这推理挺有创意。”
    “美国人花了几千万美金制定打击计划，然后安排一个在德黑兰开杂货铺的中国人，把自家计划泄露给你们？”
    “目的是什么？”
    “让你们提前撤走？让他们几十枚精确制导炸弹炸了一堆空坑道？”
    “美国国会那帮人知道了，还不得把五角大楼的屋顶掀了？”
    雷扎皱了皱眉。
    张剑继续说着。
    “如果我是他们的人，我应该给你们假情报，让你们踏踏实实留在阵地上。”
    “而不是把真情报交出去，帮着你们活下去。”
    “你既然已经干了八年情报工作，这种基本判断还没有？”
    诊室安静了三秒。
    雷扎突然轻轻拍了拍手。
    “你逻辑不错，但有个漏洞。”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美国人完全可以第一波放真情报，建立信任。”
    “后续再通过你传假情报，把我们往坑里带。”
    “'喂真打假'，情报战的老套路了。”
    张剑点了下头。
    “你说的这个套路如果成立，得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你们得活到'后续'。”
    张剑竖起一根手指。
    “喂真打假，周期最少三到五轮。但按照今天的打击密度，你们的防空体系撑不过一周。”
    “等不到第三轮，你们就打完了。”
    “美国人要是真有这个耐心，他们就不会在第一天就把F-35、F-15EX和无人机一起砸上来。”
    他把手指放下。
    “少校，你是情报专家，时间线你比我清楚。”
    雷扎沉默。
    张剑说的都是实话，事实确实如此。
    以他们的实力，还真不足以让高傲的美国人这般对待。
    停了数秒。
    “张先生。”
    雷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白纸，推到张剑面前。
    “既然如此，我给你一个机会证明。”
    “12小时。”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
    “12小时内，你给我拿出美军明天……”
    “注意，是明天对德黑兰全域的完整空袭计划。”
    “所有打击目标的坐标、名称，攻击时间窗口，执行机型和编队信息，武器型号和数量。”
    “这些，一项不能少。”
    张剑平静的看着他。
    “你如果拿得出来，我会向上级建议给你保护和合作待遇。”
    雷扎往前倾了倾。
    “但你要是拿不出来……”
    “你就是一个战时传递不明情报的外国人。”
    “按战时条例，无限期拘留，审讯。”
    “虽说你是中国人，但这里，毕竟是中东。”
    “死个人，再正常不过。”
    张剑懂他的意思。
    翻译成人话。
    交货，座上宾；交不出，那就死在这儿。
    “行。”
    张剑考虑片刻，随即开口。
    他帮卡拉米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会有今天。
    雷扎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张剑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我有个条件。”
    “说。”
    雷扎看着他。
    “这份情报，你给多少钱？”
    诊室里的空气突然死寂。
    雷扎和短发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说，你们打算出多少钱买。”
    张剑的语气跟在大巴扎卖货时一模一样。
    “我那渠道人家也不是做慈善的，这种买卖，向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今天那份防空营的情报，你们的钱都还没给我。”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就五百美金，就能拿到这种情报吧。”
    “要不是看在卡拉米的份上，你觉得我会管你们死活？”
    “想要德黑兰全域空袭清单？”
    “可以，你先把预算批下来，再跟我谈。”
    雷扎的眉心轻跳。
    他压根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胆大。
    这种情况下，还敢问自己要钱！
    看着张剑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咬了咬牙，还是按捺着心里的不快，出声问了一句。
    “你要多少！”
    张剑假装低头调整腿上的纱布，思绪迅速问着系统。
    【叮！】
    【德黑兰全域次日空袭完整计划（含全部目标/时间/机型/武器/航线）】
    【兑换所需情报点：100000】
    张剑抬头。
    “五十万美金。”
    “多少？”
    雷扎从椅子上跳起来。
    声音都尖锐了许多。
    “你疯了！”
    “行价，你们也可以不买。”
    “我干了这么多年情报工作，经手的都没一个超过十万！”
    “你要五十万？”
    张剑抬头看他。
    “一分价钱一分货。”
    “我不知道你的情报是什么样子，但想来，肯定没有你要求的这么详细。”
    雷扎盯着他，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
    半晌，这才一把抄起桌上文件夹。
    目光死死盯着诊疗床上的张剑。
    “行，我答应！”
    “不过张先生，我只给你12小时。”
    “12小时后，如果拿不出东西，你这辈子就留在德黑兰吧。”
    门拉开，重重关上。
    半小时后。
    卡里米的病房。
    走廊尽头单间，门口一个持枪卫兵。
    张剑报了名字，卫兵核了名单，随后放行。
    卡里米躺在床上，右肩裹着绷带，胸口缠了一圈。
    脸色煞白，但人已经醒了。
    “卡拉米，怎么样？”
    “肋骨断了两根，没伤到内脏。”
    卡里米想撑起来，被张剑一把按回去。
    “你还是躺着吧。”
    张剑坐到床边凳子上。
    “见了雷扎了？”
    “刚见完。”
    张剑把刚才的对话大致说了一遍。
    间谍指控、24小时要求新的情报，所有的事儿，一样没落。
    卡里米听到一半就想坐起来了。
    只是刚动了一下，肋骨的地方就传来剧烈疼痛。
    “张，他在刁难你！”
    卡里米一脸难看，额头上全是汗。
    “德黑兰全域空袭计划，最高国安委的分析中心都拿不到！那是美军中央司令部级别的东西！”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卡里米压低声音。
    “雷扎这个人要的不是验证，他要的是功劳！”
    “你真拿出来，他第一件事不是谢你，而是把你的渠道抢走！”
    张剑看着眼前的系统。
    “无所谓，我的渠道可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够随意找到的。”
    “更何况，他还给了我五十万美金。”
    “大不了，我就去大使馆寻求帮助，实话说，我还真不信他敢在大使馆动我。”
    “那倒不会。”
    卡里米摇了摇头。
    “这种行为，无异于挑动战争。”
    “我们并没有与你们开战的打算。”
    “而且，张。”
    “巴赫拉米上报的时候，其实不只是报给情报部，还报给了总参。”
    “只不过，雷扎的速度更快一些罢了。”
    “相信我，总参这边，绝不会这么对你！”
    张剑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吧。”
    医院西侧，一台越野车内。
    雷扎坐在后排，副手阿里就在副驾驶的位置。
    “人盯住了？”
    “两班轮换，二十四小时。”
    阿里回答。
    “通讯工具、接触对象、行动轨迹，全部都会记录下来。”
    “不够。”
    雷扎从兜里掏出根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
    “把他过去三年的出入境记录调出来。”
    “重点看迪拜方向。”
    “之前见了谁、住哪儿、账户有没有异常进出。”
    阿里点了点头。
    “好的，不过这些信息要走海关那边的系统，可能需要一天。”
    “半天。”
    雷扎靠进椅背。
    “告诉海关那边，战时优先级。”
    阿里将消息发出。
    手机重新搁置回中控的位置，脑子里全是刚才张剑的回答。
    想了片刻，还是扒着驾驶座的椅背探了过来。
    “头儿，假如说，查不出来咋办。”
    雷扎猛地抬头。
    阿里迎上他的目光。
    “头儿，恕我直言。”
    “你有没有想过，咱头顶的卫星，可不全是美国人的！”

 第10章 帮我通知一下雷扎，东西准备好了

    雷扎走后不到四十分钟。
    张剑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看，是一条银行到账信息的短信。
    银行到账：500，000.00 USD。
    张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心脏猛地一跳！
    五十万美元！
    兑换成人民币，那就是三百四十五万！
    他来德黑兰三年都没攒下这么多！
    他原以为雷扎至少得磨叽个几小时。
    情报部门花钱，也得找上级审批、走流程、扯皮。
    没想到这家伙动作这么快！
    “卡里米。”
    张剑躺在另外一张病床上，扭头看向旁边。
    “什么？”
    “你们军方，一年情报经费多少？”
    卡里米被这个问题搞懵了，愣了两秒。
    “你问这个干嘛？”
    “闲聊嘛，说说呗。”
    “这个……具体数字我也不知道啊。”
    “不过之前去参加会议，倒是听到一些牢骚。”
    “说情报部门一年至少花出去几千万美金，但弄回来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几千万？”
    张剑原本的那点欣喜感顿时化为了惊愕。
    “这么多？”
    “那我刚才说少了啊！”
    卡里米无语的看着他。
    “你还嫌少？”
    “我们营的情报不才几百美金，雷扎可是给了你足足五十万！”
    “你可拉倒吧。”
    张剑翻了个白眼，给自己之前的行为圆着谎。
    “你真当我那情报才几百美金啊！”
    “我可是花了大头的，就你那点，也就是个零头！”
    “要是不是看咱俩的关系上，我管你们死活！”
    他从旁边拿起一颗不知道是谁送过来的苹果，狠狠的咬了一口。
    “再说了，雷扎和你们可不一样！”
    “且不说我跟他没有半点交情！”
    “他要的还是美军对德黑兰全域的完整空袭计划！”
    “这玩意儿的含金量有多高，你不知道？”
    “有了这份情报，你们就可以提前部署。”
    “不用死人不说，还能应对美军空袭，提前做好准备，指不定还能打下来一两架飞机。”
    “到时候不论是国内还是国际，说出去也牛逼不是？”
    “既能打击老美的嚣张气焰，又能鼓舞国内的反抗意念，一举两得。”
    “就算在联合国上，腰杆子也能硬上不少。”
    “这种情报，你跟我说贵？”
    卡里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如果按照张剑这么说，这份情报还真不贵。
    一枚战斧巡航导弹造价就要一百五十万美金。
    美军一轮打击下来扔几十枚，那就是几千万。
    伊朗要是能提前知道打击计划，调整部署，光省下来的装备损失就不止这点钱。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联系情报？”
    “急什么，他说12个小时内，这才过去多久？”
    张剑将吃剩的苹果核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对了，这地方有饭没有？”
    “有。”
    卡里米也有些饿了。
    “我问护士要了两份饭，要不你去端一下？”
    “行。”
    张剑出去转了一圈，从护士站端回来两个个铝制饭盒。
    放了一份在卡拉米床头，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旁边。
    打开自己手里的饭盒。
    米饭加炖羊肉，量不大，但还热着。
    一天没有进食，还挨了一顿轰炸。
    小命都快没了。
    眼下看着这些饭，肚子里的饥饿感更加浓烈了几分。
    二话没说，开始扒饭。
    卡里米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和雷扎不对付，可情报这个东西，越早越好。
    张剑的态度，明显是对雷扎的审讯方式不太满意。
    可这个东西……
    张剑的余光看到了卡里米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压根没有搭理他。
    吃完饭，把饭盒扔到一旁。
    直接躺回自己的床上。
    睡了。
    不到三分钟，鼾声响起。
    门外。
    负责监视张剑的眼线早已被他的举动整无奈了。
    这小子是猪嘛？
    不是吃就是睡。
    他掏出对讲机，低声汇报。
    “报告，目标进入卡里米上尉病房后，聊了一会，吃了顿饭，然后……睡着了。”
    对讲机里沉默了五秒。
    “睡着了？”
    阿里的声音。
    “是的。”
    “……”
    “继续盯着。”
    这个状态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
    中间张剑醒过一次，不过没起床。
    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直到病房外面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昏黄，走廊的日光灯也亮了起来，张剑才慢悠悠睁开眼。
    他坐起身，浑身的零件还在疼。
    “我睡了多久？”
    卡里米靠在床头看着他。
    “八个小时。”
    “是吗？”
    张剑揉了揉脸。
    “还行，精神多了。”
    他拄着拐站起来。
    缝合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疼，但比之前稍稍好了一些。
    然后，他推门出去。
    径直走到护士站。
    “您好，有纸和笔吗？”
    值班护士翻了翻抽屉，递过来一支圆珠笔和几张A4白纸。
    “谢谢。”
    张剑拿着纸笔，慢悠悠的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厕所。
    “报告，目标开始行动，方位，厕所。”
    线人目光随着张剑移动。
    “跟上去，注意隐蔽。”
    阿里说了一声，让人开始对张剑的手机进行录音监测。
    病房内，有监控器。
    可他们除了一开始听到的那点没营养的话，就是听了八个小时的呼噜。
    无聊至极。
    眼下目标开始行动，他们也随之精神了不少。
    张剑走进厕所，将拐杖立在一旁。
    门关上，反锁。
    “系统，兑换德黑兰全域次日完整空袭计划。”
    【叮！】
    【检测到宿主账户新增资产：500，000美元】
    【是否消耗100，000美元，兑换“德黑兰全域次日完整空袭计划”？】
    【内容包含：全部打击目标（12个）、精确打击时间（秒级）、执行机型与编队信息、突防航线、武器型号与数量、飞行员呼号】
    【是否兑换？】
    张剑没犹豫。
    “兑换。”
    手机屏幕瞬间亮起。
    转账信息随之而来，干净利落。
    同一时间，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开始往外涌。
    十二个打击目标。
    每一个目标后面，都跟着精确到秒的打击时间、来袭方向、攻击编队番号、战机型号、挂载武器、突防高度、突防航线拐点坐标。
    最后一栏，甚至标注了每架飞机飞行员的战术呼号。
    “Viper 1-1”、“Reaper 2-3”、“TalOn 4-1”……
    张剑扫了一遍。
    这他妈比美军自己的作战简报都详细！
    这么多的信息，一时半会根本抄不完。
    他一屁股坐在了坐便上，摊开纸，一行一行地往纸上抄。
    目标编号、名称、GPS坐标、打击时间……
    字写得很快，不算好看。
    但每一个数字、每一组坐标都清清楚楚。
    厕所外。
    线人不断抬起手腕看着时间。
    “报告，目标在厕所停留超过五分钟，是否需要干预？”
    阿里的声音没有立即传出。
    片刻后。
    “再等等。”
    “我这边还没有监测到任何手机拨出信号。”
    十分钟后。
    四张A4纸写满。
    张剑吹了吹墨迹，把纸对折两次，塞进上衣口袋，这才拄着拐杖返回病房。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扭头看向着外面走廊上坐着的人们。
    “帮我通知一下雷扎。”
    “就说东西准备好了，让他来卡里米上尉的病房拿。”

 第11章 防空总指挥部的争吵

    二十分钟后，雷扎出现在病房门口。
    身后跟着副手阿里。
    “你确定，他没有跟任何人联系？”
    “没有。”
    阿里神色凝重。
    之前的想法更加坚定了几分。
    “我的人一直就在门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内。”
    “病房内的情况，我也在跟着，除非一开始说的报价低了，没有其他任何有营养的话。”
    “通讯上，就更没有了。”
    “不过……”
    阿里顿了一下。
    “那小子要价挺狠。”
    “他的支出费用只有十万美金，却跟咱们要是五十万！”
    “资金流向也查不到？”
    雷扎终于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
    “查不到。”
    阿里有些颓败。
    “这个钱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资金转出记录有，但是转给谁，却是空白。”
    雷扎透过窗户看着屋里坐在卡里米旁边的张剑，一种无奈不由得涌上心头。
    这家伙，不会真的是那边派来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纷乱的思绪将他原本清晰的思路搅了个粉碎，可事儿还得办。
    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了下躁动的心情，推门进屋。
    屋内。
    门被推开。
    张剑和卡里米的目光看向门口。
    雷扎带着阿里大步走了进来。
    张剑撇了撇嘴。
    他就知道，病房外定然有着雷扎的人。
    他找不出来，但并不妨碍将事儿传出去。
    “张先生，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雷扎直接走到张剑面前。
    张剑从裤兜里掏出折好的A4纸，在手里晃了晃。
    “都在这上面了。”
    雷扎伸出手。
    张剑把纸递了过去。
    病房里的灯光不算亮，但足够看清上面的字。
    雷扎的视线快速的扫着纸上的信息。
    越看越心惊，越看呼吸越急促。
    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没有通话，没有数据传输，跟他有过接触的人，都已经被控制了起来！
    哪怕是厕所，他的人都再三检查过。
    只要去过厕所的人，也都筛查了一遍。
    并没有发现可疑对象。
    可以说，他的监控团队盯了这么长时间，楞是没发现这个中国人怎么获取的情报。
    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雷扎的脸皮颤了一下。
    重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
    十二个目标，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打击时间精确到秒。
    突防航线的进入角度和高度，武器型号细化到子型号编号。
    甚至连飞行员呼号都写在了上面。
    飞行员的呼号。
    这种东西，就算你把美军中央司令部的服务器搬过来，也得花时间去挖。
    一个开杂货铺的中国，真的能弄到这些？
    他不会真的是……
    雷扎不由得想到之前在车上阿里说的话。
    手不自觉地攥紧纸张。
    他重新看向张剑。
    张剑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放在腿上，另外一只搭在拐杖上，姿态松弛。
    “看完了？”
    雷扎没有立即回答。
    他把这几张A4纸重新折好，塞进自己的夹克内袋里。
    “张先生。”
    “嗯。”
    “如果这份情报有一个字是假的……”
    雷扎朝前迈了一步，微微躬身，脸几乎贴在了张剑面前。
    “你应该清楚你的下场。”
    张剑仰着头看他。
    “少校，五十万美金你都花了，不如先验验货再放狠话。”
    雷扎盯了他三秒钟，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出病房。
    “对了。”
    在他即将出屋之际，张剑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次的价格算是友情价，下次如果有需要，记得备足费用奥。”
    雷扎使劲握着拳，眼里的冷色按捺不住的往外溢。
    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没回话，直接离开。
    阿里紧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德黑兰以北阿尔博兹山脉。
    伊朗防空总指挥部。
    雷扎·巴盖里把那情报传上来的时候，值班参谋差点以为他在开玩笑。
    “雷扎。”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你给我传的什么东西？”
    “美军明日对德黑兰全域的完整空袭计划。”
    值班参谋揉了揉自己红彤彤的眼睛。
    “雷扎，我很忙的，没工夫陪你开玩笑。”
    “德黑兰被炸了几个地方，你比我清楚！”
    “就连领袖都……”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哀伤。
    “我知道你立功心切，可这玩意儿，一眼看过去就不可能是真的！”
    “你给我说实话，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雷扎顿了一下。
    “来源正在核实中，真实性却是存疑。”
    “但鉴于内容涉及重大战场态势，我认为有必要立即上报。”
    他没有提张剑的名字。
    这事儿，他也没有把握。
    “立即上报？”
    值班参谋被气笑了。
    “雷扎，你真是越活越回来了。”
    “你自己看看上面都写了点啥！”
    “打击目标、批次、航向、导弹信号，甚至说连他妈的飞行员呼号都有！”
    “这种东西如果是真的，美国的空军司令部不得被渗透成筛子啊！”
    雷扎坐在医院西面的越野车里。
    他也不相信，可张剑救47防空营的事儿就在前面。
    由不得他不信。
    更何况，他五十万美金都花了。
    这个钱，可是他瞒着上头私自调用给予的。
    现在的他，早已跟张剑绑在一起！
    情报是真的，他直接露个大脸，升职加薪，不在话下。
    情报如果是假的，他吃不了好果子，那小子也别想活！
    “这就是我的事儿了，你只需要把情报递上去就行。”
    雷扎沉着脸，心扑通扑通狂跳。
    但还是决定赌一把。
    “递上去？”
    值班参谋的肺都快气炸了。
    “你知道这份情报递上去，如果将军们采纳，我们今晚会是什么结果？”
    “防空系统要重新调整，兵力要重新部署，高层要转移，你知道这得惊动多少人吗？”
    “那也总比都被炸死强吧！”
    雷扎的语调提高了几分。
    “还有，你只是值班参谋，只负责往上传递情报！”
    “判断情报真伪，是上面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质疑我！”
    “好好好，我看你到时候怎么交代！”
    十五分钟后。
    防空总指挥部的作战会议室，灯火通明。
    三个将军被从睡梦中叫了起来。
    桌上，是值班参谋打印出来的情报。
    旁边的投屏上，是情报的放大版。
    十二个打击目标已经用红色记号笔圈了出来，遍布德黑兰周边两百公里范围。
    阿巴斯港、伊斯法罕、德黑兰国际机场、比尔詹德雷达站……
    准将莫森·礼萨伊站在地图板前面。
    双臂抱在胸前，盯着那些红圈看了足足两分钟。
    “这份情报是谁送来的？”
    “革命卫队情报安全部的雷扎·巴盖里少校。”
    参谋回答。
    “来源他没有说，只说正在核实。”
    “来源不明的情报，就敢直接送到我这里？”
    莫森扭过头。
    “他雷扎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坐在长桌另一端的法赫里准将把桌上的情报拿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莫森，你先别急。”
    法赫里翻到第二页。
    “你先看看这个。”
    “F-35A四机编队，从波斯湾方向入境，突防高度八千米，进入角方位角217度。”
    “这种细节，不是随便编得出来的。”
    “编不出来就是真的？”
    莫森哼了一声。
    “越详细越可疑！”
    “你当了三十年兵，不知道什么叫信息投毒？”
    “看看，看看。”
    “飞行员呼号都出来了，Viper、Eagle、GhOSt。”
    “三个编队的呼号全标出来了，咱们的情报部门什么时候有这种能耐？”
    “真要是有这个能力，昨天美国的轰炸为何那般滞后！”
    法赫里没吭气。
    第三位将军，防空作战处处长贾瓦德少将坐在椅子上翻着手里的副本。
    “07:15:33。”
    贾瓦德开口。
    “阿巴斯港和伊斯法罕的打击时间是同步的，都是7点15分33秒。”
    “两个方向同时发起，这是标准的多轴打击战术。”
    “那又怎么了？”
    莫森看着他。
    “这个战术逻辑是通顺的。”
    贾瓦德把纸放下来。
    “如果我是美军中央司令部的作战参谋，要同时压制伊朗的防空体系，我也会选择阿巴斯港和伊斯法罕作为第一波同步打击的目标。”
    “一南一中，把我们的防空网从中间撕开。”
    “然后第二波打德黑兰机场的军用跑道，瘫痪我们的战斗机起飞能力。”
    “时间间隔六分四十二秒，刚好够第一波的电子战压制效果覆盖到第二波进入突防航线。”
    莫森皱起了眉。
    “你的意思是，你信这份东西？”
    “我没说信。”
    贾瓦德靠回椅背。
    “我说的是，这份计划的战术逻辑能自洽。”
    “如果是伪造的，造这份东西的人对美军作战体系的理解，可能比我们情报部九成的分析员都强。”
    “那就更可疑了！”
    莫森一巴掌拍在桌上。
    “正因为太完美了，才更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你们想想，美国人打了我们一轮，知道我们情报上吃了亏，这时候放一份'完美情报'出来，就等着我们按照这个部署兵力。”
    “结果呢？”
    “我们把防空力量全调到这十二个点上，他真正要打的地方反而空了！”
    “声东击西，请君入瓮！”
    法赫里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莫森，你这个推理也有道理。”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份情报是真的，我们因为不信而不做任何部署调整……”
    “明天七点一刻，这么多目标同时挨炸。”
    “我们的防空网被打穿，德黑兰上空的保护伞，可就没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贾瓦德看了看莫森，扭头看向旁边的值班参谋。
    “来源到底是谁？”
    参谋摇了摇头。
    “雷扎少校没有透露。”
    “给我接通他的联系方式。”
    贾瓦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要当面问他。”

 第12章 美军的评估报告

    值班参谋走到一旁，拨出了雷扎的通讯方式。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波斯语自动语音响起，值班参谋的脸色骤然一变。
    赶忙再次重拨。
    可电话里的反馈结果，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每一次，听筒里都是同一句。
    值班参谋放下手里的电话，心里早就将雷扎骂了狗血喷头。
    “怎么了？”
    贾瓦德回头问。
    “将军，雷扎关机了。”
    莫森冷笑了一声。
    “一个情报部的少校，把这种东西丢上来，然后关机？情报来源也不说清楚。”
    “贾瓦德，咱们的情报部门什么时候也都成了尸位素餐之辈！”
    法赫里没参与这场争吵。
    他坐在长桌末端，眼镜重新架上鼻梁，手里捏着那份情报副本，翻来覆去的看。
    “贾瓦德。”
    法赫里抬头。
    “你刚才说的多轴打击战术，能不能再详细讲讲？”
    贾瓦德愣了一下。
    “哪部分？”
    “阿巴斯港和伊斯法罕同步打击之后，第二波打德黑兰机场军用跑道。”
    “你说时间间隔六分四十二秒，刚好够电子战压制效果覆盖。”
    法赫里把纸推过去，指着上面的数字。
    “我想问的是……”
    “这个六分四十二秒，有没有可能是瞎编的？”
    贾瓦德沉默了几秒，摇头。
    “不太可能。”
    “为什么？”
    “这个数字太精确了，精确到不像是猜的。”
    贾瓦德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F-35A从波斯湾方向入境，按照八千米巡航高度，突防速度0.9马赫计算。”
    “从阿巴斯港上空到伊斯法罕的电子战覆盖边界，传播衰减时间大约就在六到七分钟之间。”
    “六分四十二秒，正好卡在EA-18G的ALQ-99电子干扰吊舱的有效压制窗口末端。”
    他回过头。
    “这个数字如果是编的，编这份情报的人得同时精通美军电子战装备参数、F-35的飞行包线、以及多轴协同打击的时间同步算法。”
    “而这些数据，本就都是这次打击的重点。”
    “等于说，就算是假的，也只是他在原有情报的基础上做了分析。”
    会议室又安静了。
    作为空指的指挥官之一。
    莫森很清楚贾瓦德话里的意思。
    他的脸色不禁变了变。
    “你们的意思是，信？”
    没人回答。
    法赫里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莫森，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这份情报是真的，我们今晚什么都不做，明天会怎样？”
    莫森没说话。
    法赫里继续。
    “十二个目标同时挨炸，防空网被撕开，德黑兰国际机场跑道瘫痪，战斗机飞不起来。”
    “到那个时候，我们还有什么反击的能力？”
    “可如果这份情报是假的……”
    莫森的语气生硬。
    “我们按照这个部署兵力，真正要打的地方空了，损失反而更大！”
    贾瓦德插了进来。
    “所以，我这里有个折中的方案。”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我们不做全面调整，只做局部预防。”
    贾瓦德走回桌前，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十二个目标里，有三个是我们现有防空体系的核心节点。”
    “阿巴斯港雷达站、伊斯法罕防空阵地、德黑兰机场。”
    “这三个地方，不管情报真假，都是美军最有可能打的目标。”
    “我们把这三个点的人员撤到备用阵地，启动阵地伪装，架设假目标。”
    “剩下九个点，保持现有部署不变，但通知各阵地进入一级战备。”
    “同时，将打击时间节点下发下去。”
    “不要直接通知是美军轰炸时间，就说是训练演习。”
    “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全体人员躲避至防空掩体内。”
    “导弹车等机动装备，要求做好伪装。”
    “如果情报是真的，我们至少保住了核心节点。”
    “如果是假的，我们也没有大规模调动，不会暴露防空体系的纵深配置。”
    莫森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
    法赫里拍了一下桌子。
    “就这么办。”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凌晨四点十七分。
    距离情报上标注的第一波打击时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通知所有相关单位，立即执行。”
    凌晨四点四十分。
    命令下达后，三个核心节点开始行动。
    阿巴斯港雷达站的操作人员撤离主阵地，转入三公里外的备用掩体。
    原阵地留下充气式雷达诱饵和角反射器。
    伊斯法罕防空阵地的S-300导弹发射车后撤至山谷预备阵地，原阵地启用假发射架和热源模拟器。
    德黑兰国际机场的军用跑道方向，两架F-14战斗机被拖入加固机堡，跑道上则放置了三个充气假机模型。
    其余九个目标，各阵地指挥官都收到一级战备通知。
    只有一句话：“按照规定时间演习转移。”
    凌晨五点。
    贾瓦德坐在指挥部的作战席位上，盯着面前的态势屏幕。
    雷达网显示一切正常，波斯湾方向没有异常空情。
    他喝了口浓茶，苦得皱了下眉头。
    凌晨五点半。
    还是什么都没有。
    莫森走过来，双手揉搓着太阳穴。
    一晚上没睡，整个人都显得异常疲惫。
    “还没有动静吗？我看咱是白忙活了。”
    贾瓦德没接话。
    凌晨六点。
    波斯湾方向，美军林肯号航母战斗群的舰载预警机E-2D升空。
    雷达屏幕上突然多了一个光点。
    值班军官迅速走过来汇报。
    “将军，雷达检测到了E-2D的信号。”
    贾瓦德放下茶杯。
    莫森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E-2D预警机升空，通常意味着后续会有攻击波次跟进。
    六点十五分。
    第二架E-2D升空。
    六点二十二分。
    EA-18G“咆哮者”电子战飞机起飞。
    雷达屏幕上开始出现干扰条纹。
    六点三十一分。
    波斯湾方向，雷达捕捉到多批次高速目标。
    “报告！波斯湾方向发现多个空中目标，方位角215至220度，高度八千至九千米，速度0.85马赫以上！”
    “数量！”
    “第一批次四个，间隔跟进第二批次四个——还在增加！”
    贾瓦德猛地站起来。
    方位角217度。
    情报上写的是217度。
    他快步走到态势屏幕前。
    “目标航向？”
    “直奔阿巴斯港方向！”
    贾瓦德转头看向莫森。
    莫森的脸已经白了。
    “通知所有阵地！”
    贾瓦德的声音响彻在指挥大厅里。
    “关闭雷达信号，关闭通讯方式！”
    “十二个点，从通知下达开始，全频静默！”
    “快！”
    七点十二分。
    距离情报标注的第一波打击时间还有三分钟。
    指挥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盯着屏幕。
    雷达干扰越来越严重，画面开始跳动、撕裂。
    “阿巴斯港方向信号丢失！”
    “伊斯法罕方向，电磁压制增强，雷达降级工作！”
    七点十五分十秒。
    “报告！阿巴斯港雷达站遭到打击！”
    贾瓦德看了一眼时间。
    情报上写的是七点十五分三十三秒。
    差了二十三秒。
    “等一下。”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等。
    七点十五分三十三秒。
    “报告！伊斯法罕防空阵地遭到精确打击！同一时间！”
    指挥大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个方向，同一秒。
    和情报上标注的时间，一秒不差。
    莫森愣在原地。
    法赫里死死握着椅子扶手。
    七点二十二分十五秒。
    “德黑兰国际机场军用跑道区域遭到打击！弹着点与预判位置重合！”
    间隔六分四十二秒。
    精确到秒。
    贾瓦德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随后，第四个目标、第五个、第六个……
    每一个目标被命中的时间，都和那几张A4纸上的数字完全吻合。
    打击持续了四十七分钟。
    十二个目标，十二轮打击。
    来袭方向、机型、弹药型号……
    全部对上。
    一个字都没差。
    八点零二分。
    最后一个目标被命中的消息传来，指挥大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通讯声。
    各阵地开始回报损失情况。
    “阿巴斯港雷达站，假目标被摧毁，人员零伤亡，除固定设备无法转被摧毁外，其余设备完好无损！”
    “伊斯法罕防空阵地，假发射架被命中，S-300发射车完好，人员全部安全！”
    “德黑兰机场，假机模型被炸毁，机库被摧毁4座，F-14已提前转移，无任何损伤！”
    ……
    一个接一个的汇报涌进来。
    十二个目标。
    零伤亡。
    装备损失：除雷达站的固定设备及一些建筑被炸毁，仅损失几个充气模型和角反射器。
    指挥大厅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态势屏幕上那十二个已经变成灰色的目标标记，脑子里转着同一个问题。
    这份情报到底是哪儿来的？
    法赫里瘫在椅子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莫森站在原地，嘴唇嚅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贾瓦德拿起电话，亲自拨出了雷扎的通讯方式。
    这一次，通了。
    “雷扎少校。”
    “贾瓦德将军。”
    雷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他妈的昨晚关机是什么意思？”
    莫森冲过来，对着话筒里吼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莫森将军，我这边信号不太好，没听清您说什么。”
    陌森差点把电话摔了。
    贾瓦德将话筒从陌森那边拽了回来，放在自己耳边。
    “雷扎少校，还请来一趟防空总指挥部。”
    “有些问题，需要你解释一下。”
    “对，现在、立刻、马上！”
    陌森探过脑袋，冲着话筒喊。
    “是。”
    医院这边。
    张剑没有等到雷扎。
    他正拿着手机看着新闻直播。
    美军中央司令部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站在讲台后面，背后是一面巨大的美国国旗。
    “本次作战行动中，美军对德黑兰及其周边地区共计十二个军事目标实施了精确打击，全部命中，任务达成率百分之百。”
    “德黑兰已丧失有效制空能力，其防空体系遭到毁灭性打击，反击能力已被彻底瓦解。”
    “本轮作战是美军近年来战果最为辉煌的一次精确打击行动，对解决伊朗问题具有重大战略推动意义。”
    “我们在此呼吁伊朗方面尽早接受现实，无条件投降。”
    “否则，美军将毫不犹豫地发动下一轮攻击。”
    台下，记者举手如林。
    闪光灯没停过。
    CNN、BBC、半岛电视台，所有镜头对准了发言台。
    卫星照片上，十二个目标点的建筑物被炸得稀烂。
    从画面上看，确实是一片废墟。
    美军的评估报告里，更是写着四个字。
    “战果空前。”
    画面上，卫星照片切换。
    一张又一张。
    炸毁的建筑、燃烧的残骸、弹坑。
    看着确实很唬人。
    张剑看完，关掉手机。
    靠在病床上，嘴角撇了一下。
    卡里米从旁边探过头来。
    “怎么了？”
    “你自己看。”
    张剑把手机递过去。
    卡里米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这帮混蛋！”
    张剑没有说话。
    打击已经完成，他给的情报准确无误。
    至于说，军方那边到底采纳了没有，那就不是他考虑的事儿了。
    正琢磨着。
    病房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一把被推开。
    法尔哈德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张先生。”
    “总参那边，有人要见你！”

 第13章 张先生，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张剑是被两个军人请上车的。
    没人说话，没人解释，甚至没人看他一眼。
    法尔哈德和卡里米都没随同，只有他一个人被带了出来。
    车门关上，拐杖被塞在脚边。
    张剑靠着后座，透过车窗往外看。
    德黑兰的街道他太熟了。
    三年了，哪条路通哪儿，闭着眼都能摸到。
    车子没走主干道，专挑小路钻。
    过了两个军事检查站，守卫换岗的频率明显比普通哨卡高出一截。
    越往北走，路上的平民车辆越少。
    张剑心里反而踏实了。
    如果情报不对，雷扎大概率会直接在医院动手，犯不着费这个周折。
    眼下这阵仗，显然是那十二个目标的信息被验证完成。
    来的虽是总参，但想来信息共享，这边也得到了消息。
    这是好事儿。
    验证了，就意味着他的价值被确认了。
    有价值的人，一般都不会轻易被处理掉。
    但“不会轻易”和“不会”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
    他还得琢磨琢磨，如何把“不会轻易”换成“不会”。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拐进一栋灰色建筑的地下车库。
    张剑被带下车，穿过两道铁门，走了一段没有窗户的走廊。
    最后被推进一间屋子。
    这是一间标准的审讯室。
    一张铁桌，两把椅子，头顶一盏白炽灯。
    墙上挂着一个熟悉的画像，最高领袖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张剑被按在椅子上坐下。
    对面已经有人了。
    四十来岁，削瘦，军装笔挺，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桌上放着一个文件夹，除此之外，啥都没有。
    门口，两个士兵站在那儿，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张剑。”
    对面的人开口了。
    波斯语说得很标准，语速不快。
    “男，二十六岁，东大籍。三年前持商务签证入境伊朗，在德黑兰南城经营一家杂货铺。”
    “无犯罪记录，无政治背景，无宗教关联。”
    “社交圈极小，日常接触的人不超过二十个，全部是普通商贩和居民。”
    他翻了一页。
    “银行流水干净，通讯记录干净，出入境记录干净。”
    文件夹合上。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抬起头，盯着张剑。
    “可这么正常的一个身份。”
    “为什么能拿到美军对47防空营轰炸情报？”
    “怎么知道今日十二个空袭地点的精确情报？”
    主审官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先生，其实我见过很多人坐在你这个位置上。”
    “有些人是真的无辜，有些人是装的。”
    “但像你这样的，三年时间，在一个国家扎根，建立身份，融入社区，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
    “还真不多。”
    “在我们这里，这种人有个专门的称呼。”
    他顿了一下。
    “休眠者。”
    “通俗点说，就是间谍。”
    话虽平淡，但张明显剑感觉到身后的压迫感陡然增大。
    “我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说出你的真实身份，你的组织，你的任务，我们可以酌情从轻发落。”
    “否则……”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张剑坐在对面。
    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可随着他念着自己的信息，反而变得平静了许多。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你信吗？”
    主审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信。”
    “那就对了。”
    张剑往椅背上一靠。
    “换我我也不信。”
    “所以，我换个方式跟你聊。”
    “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无非是想知道两件事。”
    “第一，我的情报从哪里来；第二，我还能提供什么。”
    “实话说，第一个，这个我回答不了你。”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你也不会信，还会觉得我在编故事糊弄你。”
    “但第二个问题，我还能提供什么……”
    “这个，想来你们已经见识过了。”
    主审官没吭声。
    张剑继续说着。
    “十二个打击目标，精确到分秒的时间表，突防航线，飞行员呼号。”
    “这些，你们都验证过了，对吧。”
    “不然我不会坐在这儿。”
    主审官依然没有回应，但他也没有打断张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张剑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在想，我到底是哪边的！”
    “是老美放进来的钓鱼饵，还是以色列的双面间谍。”
    “甚至于，我的肤色、国籍，也能让你想到一些东西。”
    “你可以继续猜，但我想说的是，我对你们其实并没有威胁。”
    “如果你们还是不信，我可以给你一个更简单的验证方式。”
    主审官终于有了反应。
    “什么方式？”
    “我再给你一条情报。”
    张剑伸出一根手指。
    “还是你去验证。”
    “如果是假的，我随你处置。”
    “但如果真的，我想，那咱们就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
    主审官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朝门口的人点了下头。
    一支笔和一张纸被递到张剑面前。
    张剑接过笔，低下头。
    “系统，兑换德黑兰地区潜伏的摩萨德特工信息，一条就行。”
    【叮！】
    【消耗5000美元，兑换“德黑兰潜伏摩萨德特工情报×1”】
    【目标：Avi Dahan，化名“法尔哈德·诺鲁兹”。】
    【伊朗国籍，现任德黑兰大学波斯文学系副教授。】
    【真实身份：摩萨德“基甸”行动组外勤特工，代号“园丁”。】
    【潜伏时间：七年。】
    【联络方式：每周三通过德黑兰大巴扎东区“萨法维地毯店”后门进行死信箱交接。】
    张剑随即把关键信息写在纸上，推了过去。
    主审官拿起来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起身，拿着纸快步走出了审讯室。
    门重新被关上。
    张剑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对着最高领袖的画像发了会儿呆。
    腿疼，屁股也疼，这铁椅子硌得慌。
    他本就浑身是伤，又被接连审讯了两次。
    要不是之前睡了一觉，还真有些扛不住。
    不过这条情报放出，验证时间应该也不会短。
    抓人、审讯。
    快的话一个小时，慢的话怎么着也得三四个小时。
    不过，显然这边的效率还行。
    实际上等了两个小时，门便被重新推开。
    进来的还是那个主审官，但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站在门口，看了张剑好一阵，才伸了伸手，招呼着道。
    “跟我走吧。”
    张剑被带出审讯室，穿过另一段走廊，到了一间完全不同的屋子。
    这里明显高了好几个档次。
    地毯是手工编织的，墙上除了领袖画像，还挂着一幅波斯细密画。
    茶几上，更是摆着新沏的红茶和一碟椰枣。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军装，肩章上，两柄弯刀包着麦穗。
    二级准将。
    这个级别，在伊朗已经算高级军官了。
    “坐。”
    军装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张剑拄着拐杖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你提供的情报，我们验证了。”
    军装男人的波斯语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
    “没有问题。”
    张剑点了点头，没急着说话。
    “现在，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军装男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当然，我说的是真正的你。”
    张剑沉默了几秒。
    “我叫张剑，一个德黑兰杂货店的老板。”
    军装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我的肤色，我的国籍，永远不会变！”
    张剑的声音不大。
    “其实你们真不用担心我会给你们带来威胁，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恰恰相反，我还能给你们带来你们想要的。”
    “我可以给你们情报，持续的给。”
    “这些，都是你们现在急需的。”
    “当然，这些东西也并不是白给你们。”
    “需要你们花钱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一样东西，安全保障。”
    军装男人缓缓放下茶杯。
    “你在跟我谈条件？”
    “不，这是合作，能够让我们达成双赢的合作。”
    “合作？”
    军装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你就不怕，我把你关起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
    “关起来，慢慢问。”
    “我们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办法’。”
    张剑笑了。
    “您不会的。”
    “哦？”
    “因为您不知道我知道多少。”
    张剑摊了摊手。
    “今天我给了你们空袭计划，抓了一个摩萨德的钉子。”
    “明天呢？后天呢？”
    “我刚才说了，我能持续的、准确的为你们提供情报。”
    “你们把我关起来，反而只会让你们无法得到最准确的消息。”
    “到时候，谁的损失更大？”
    “奥，对。”
    他停顿了一下。
    “您也别想着从我嘴里得到消息渠道。”
    “而且就算是用一些手段拿到了，你们无法通过甄别，无法拿到情报。”
    “相信我，在这一点上，我没必要骗您。”
    军装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屋子里瞬间安静。
    十秒。
    二十秒。
    军装男人笑了。
    “二十年前，我也审讯过一个中国人。”
    他靠回沙发，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感慨。
    “那人比你年纪大，话也比你少。”
    “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就说了一句话。”
    张剑挑了挑眉。
    “他说，'动我之前，让我打个电话出去。’”
    军装男人看着张剑。
    “然后，他就被放了。”
    “后续，我再也没在德黑兰见过他。”
    军装男人重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你比他聪明。”
    “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张剑没接这个话茬。
    他本来就是个冒牌货，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就够了，说多了反而坏事。
    “你可以走了。”
    军装男人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推过来。
    “但你必须和我们保持联系。”
    “这张卡片上的号码，二十四小时有人接听。”
    张剑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
    “另外。”
    “我给你配个保镖。”
    “不用。”
    张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一个开杂货铺的，弄个保镖跟着，到时候街坊邻居怎么看我？”
    军装男人笑了笑。
    “女的。”
    “女的？”
    张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如果是女的话，那倒是还行。
    军装男人拍了拍手。
    门开了，一个女人走进来。
    二十五六岁，黑色头巾包着头发，军装，腰间别着枪。
    个子不高，但站得很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最关键的是，还挺漂亮。
    军装男人站起身，拍了拍张剑的肩膀，力道不轻。
    “张先生，好好做你的生意。”
    “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第14章 重操旧业

    张剑拄着拐杖走出灰色建筑的大门。
    阳光洒下来，刺得他不由得眯了眯眼。
    扭头上下打量了下自己的女保镖。
    “你叫什么？”
    “莎赫拉。”
    “全名呢？”
    “莎赫拉就够了。”
    张剑点点头，没追问。
    军方派过来的人，能说的自然会说，不能说的问也白问。
    两人上了车。
    还是来时那辆，但这次没有押送的味道了，后排就他们两个人。
    张剑把拐杖立在腿边，靠着椅背缓了口气。
    折腾了大半天，浑身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聊聊？”
    莎赫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聊什么？”
    “你的情况啊。”
    张剑伸手指了指她腰间的枪。
    “以后天天跟着我，总得让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吧，别回头你掏枪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杀我。”
    莎赫拉沉默了几秒。
    “革命卫队陆军特种女兵，服役四年。”
    “会射击、格斗、驾驶。”
    “任务，保护你的安全。”
    张剑等了一会儿。
    “没了？”
    莎赫拉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这些，就够了。”
    张剑咂了咂嘴。
    行吧。
    革命卫队特种部队出来的，难怪身上那股劲儿跟普通人不一样。
    射击格斗驾驶，对于特种兵来说，都是小儿科。
    至于保护安全……
    那估计是明面上的说法。
    暗地里，监视他的意思占几成，大家心里都有数。
    不过张剑也不在意。
    他本来就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
    他的情报来源是系统，就算24小时盯着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反倒是有个特种兵跟着，安全系数确实能高不少。
    毕竟德黑兰现在是战时状态，街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
    张剑带着莎赫拉返回卡拉米的病房。
    眼下他的杂货铺被炸，反正也没地方去。
    再加上自己已经暴露，身上还有伤，住在医院正好还省的自己折腾。
    “卡拉米。”
    张剑推门进屋。
    “张？”
    卡拉米没想到张剑这么快就能回来。
    情报的问题不是小事儿，他刚才还在担心，张剑会不会被总参扣下。
    毕竟如果不是自己，张也不会摊上这个事儿。
    卡里米上上下下把张剑打量了一遍。
    “他们没为难你吧？要不是我这伤有点重，我应该陪你去的。”
    张剑将拐杖扔到一边，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床上。
    “你？你去干啥？”
    “你就是一个小小上尉，就算跟去了，能干嘛？在门口站岗？”
    “再说了，你们总参的将军跟我喝茶聊天，你一个上尉冲进去，不是给人家添堵嘛。”
    卡里米张了张嘴。
    “你跟将军喝茶？”
    “当然！”
    “红茶，还配了椰枣，挺甜的。”
    卡里米彻底懵了。
    他是真不知道张剑在说什么。
    因为情报问题被军方的人带走，这在伊朗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能全须全尾回来的，已经算运气好的了。
    喝茶？
    开什么玩笑！
    张剑看他那样，也不再打趣他。
    “放心吧，我真没事。”
    他拍了拍卡里米的肩膀。
    “不光没事，总参那边还觉得我这人挺有价值，给我安排了个保镖。”
    “保镖？”
    卡里米愣了。
    张剑朝身后努了努嘴。
    卡里米刚才就注意到，张剑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黑色头巾，军装笔挺，腰间别着手枪。
    他还以为这女人只是护送张剑回来的人，没太关注。
    合着，这是张的保镖？
    卡里米的表情犹如过山车一般，先是惊讶，然后是困惑。
    最后，他压低了几分声音。
    “总参那边，给你配了个女保镖？”
    张剑瞥了他一眼。
    “怎么，有意见？”
    “没有没有。”
    卡里米连连摆手。
    “就是……没想到。”
    他偷偷看了莎赫拉一眼。
    说实话，虽然莎赫拉穿着军装，头巾包得严严实实，但那张脸实在是很难让人忽略。
    五官轮廓分明，皮肤白净，鼻梁高挺，配上那股干脆利落的气质，更是显得英姿飒爽。
    卡里米不自觉地挺了挺胸。
    然后发现莎赫拉压根没看他，不由得又有些泄气。
    目光转回旁边。
    “张，那你这以后，是不是干啥都要带着她了？”
    “差不多吧。”
    卡里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张剑伸手拦住了他。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这些我都懂，但形势比人强。”
    “当初我答应帮你的时候，就想到了现在。”
    卡里米被噎了回去，脸色不由得泛起一抹愧疚。
    张剑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好了，别瞎琢磨了。”
    “总之一句话，我没事，他们也没为难我。”
    “以后的日子啊，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卡里米还想问，张剑已经伸手抓起旁边的遥控器，打开了病床对面的电视。
    画面上，伊朗国家电视台的标识出现在屏幕左上角。
    一个播音员正对着镜头，表情严肃。
    “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武装力量总参谋部现发布声明。”
    “针对美方宣称的所谓'精确打击行动'及其发布的虚假战果报告……”
    “我方在此郑重声明！”
    “美军的袭击，未对伊朗防空体系造成任何实质性损害。”
    “我方情报部门提前掌握了美军的打击计划，所有核心装备及人员均已在打击前完成转移。”
    “美军所谓'百分之百命中率'的说法，纯属自欺欺人。”
    随即，画面切换。
    一段视频播出。
    镜头里，完好无损的S-300导弹发射车停在山谷阵地，士兵们站在车旁，朝镜头竖起拇指。
    下一个画面，两架F-14战斗机从机堡里缓缓拖出。
    再下一个，阿巴斯港的雷达操作人员在备用掩体里工作。
    设备屏幕上信号跳动，一切运转正常。
    最后一个画面，是被炸毁的原阵地。
    残骸散落一地，但仔细看……
    都是一些充气假目标的碎片。
    橡胶材质的“雷达天线”，被烧焦的角反射器。
    播音员的语调提高了几分。
    “美军所谓的空袭行动，炸毁的不过是几个充气模型和废旧掩体。”
    “这不是辉煌战果，而是此次战争中最大的笑话！”
    “我们在此正告美国政府！”
    “伊朗不会被任何武力威胁所吓倒。”
    “你们所谓的'毁灭性打击'，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一场绚烂的烟花表演！”
    病房里瞬间安静。
    半晌，卡里米才艰难的转过头。
    他震惊的看着张剑。
    “张，这些画面，都是真的？”
    张剑没说话。
    他悠闲的靠在床头，看着屏幕上那些完好无损的装备画面，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从他被总参的人带走，他便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从画面上看，情报执行得相当到位。
    那几个核心节点的装备和人员，全都保住了。
    至于剩下的非核心目标，充气模型和角反射器的成本加在一起，可能还不够买一枚巡航导弹的零头。
    相比于美军的战争花销，德黑兰这边，已经少的不能再少了。
    电视里的画面还在继续播。
    伊方甚至把美军之前新闻发布会的画面截取出来，和实际证据做了对比。
    左边是CNN转播的美军发言人满脸得意的画面，右边是伊方公布的完好装备视频。
    这一招够损的。
    相当于把美军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与此同时。
    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
    美军中央司令部前沿指挥中心的气氛已然压抑到极致。
    迈克尔·马丁森站在指挥台前。
    屏幕上正播放着伊朗国家电视台的声明。
    每一帧画面都犹如在他脸上狠狠的扇着耳光。
    完好的S-300。
    完好的F-14。
    完好的雷达操作员在镜头前冲他竖大拇指。
    还有那几个瘪了气的充气假目标。
    橡胶碎片在阳光下反着光，怎么看怎么扎眼。
    马丁森的手死死的攥着桌沿，青筋毕显。
    “谁能告诉我！”
    他的声音低沉，怒火已经上升到顶点。
    “我们花了三周准备的多轴协同打击计划，为什么伊朗人能提前知道？”
    指挥中心里没人敢吭声。
    “十二个目标！”
    “十二个环环相扣的打击节点！连时间误差都精确到秒！”
    “他们不光知道我们要打哪里，还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打！”
    “EA-18G的电子压制窗口参数！F-35的突防航线！甚至于说飞行员的呼号……”
    “这些东西，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周围的参谋军官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将脑袋缩到脖子里去。
    马丁森扫了一圈，没有人接话，咬着牙朝着旁边招了招手。
    “副官，去把这次行动的参与人员名单，涉密层级，信息接触权限，全部给我拉出来！”
    “从五角大楼到咱们指挥中心，每一个接触过这份计划的人，统统排查！”
    “一个都不能放过！”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侧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深蓝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四十出头，金属框眼镜，棕色短发梳得整整齐齐。
    胸前挂着的通行证上，一行黑色小字显示。
    CIA，中央情报局伊朗行动处处长，罗伯特·霍尔。
    马丁森扭头，看着来人没有好脸。
    “霍尔，你们中情局的人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霍尔推了推眼镜。
    “将军，这就是我来的原因。”
    “兰利那边十五分钟前已经启动了内部调查程序。”
    “我本人已被授权全面介入此次泄密事件的溯源工作。”
    马丁森的拳头狠狠的捶了一下桌面。
    “我不要程序！我要结果！”
    “我需要知道，是谁，通过什么渠道，把这份绝密级作战计划递到了伊朗人手上！”
    霍尔点了点头。
    “我们会查清楚的。”
    他环顾了一下指挥中心，又补了一句。
    “但在查清之前，我建议暂停所有针对伊朗的进攻性作战计划审批。”
    “直到泄密源头被锁定为止。”
    马丁森没有立刻回应。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伊朗士兵竖起的大拇指，面色阴沉。
    德黑兰。
    病房里的电视还在循环播放着伊朗方面的声明。
    卡里米兴奋了好一阵，这才冷静下来。
    张剑靠在床头，目光虽然还放在电视上，但脑子里却在考虑别的事儿。
    总参那边已经确认了他的价值。
    给了联络方式，还派了保镖。
    短期内安全应该没问题。
    但长远来看，伊朗军方不可能让他一直待在医院里吃闲饭。
    他得有个身份。
    一个合理的、日常的、不会引人注意的身份。
    回国？
    张剑琢磨了一下，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伊朗军方不会让他走。
    他现在是一棵会下金蛋的树，走了谁来给他们提供情报？
    而且就算军方答应，他出境的手续、航线安全，哪一样都是问题。
    战时状态下，民航根本飞不了。
    陆路，恐怕自己前脚出去，后脚就得被抓回来。
    既然走不了，那就还是留下来。
    他之前在德黑兰开了三年杂货铺，虽然店被炸了，但这条路走得最顺。
    开店，有固定的场所，有合理的收入来源。
    进出自由，和周围的人打交道也自然。
    这是最为合适的一个身份。
    毕竟，一个杂货铺老板，谁会在意？
    张剑扭过头。
    莎赫拉靠在病房门边的墙上站着。
    双手抱胸，一副标准的待命姿势。
    “莎赫拉。”
    “嗯。”
    “你们军方在德黑兰有没有闲置的商铺？”
    “不用大，小一点的就行。”
    莎赫拉偏过头。
    “干什么用？”
    张剑把枕头往身后垫了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开杂货铺。”
    卡里米刚端起水杯，差点呛了一口。
    “你说什么？”
    “开杂货铺。”
    张剑重复了一遍。
    “我原来那家被炸了，总得重新开一家吧。”
    卡里米张着嘴，一脸不可思议。
    你刚从总参出来，保镖都配好了，转头要去开杂货铺？
    莎赫拉没说话，但她看张剑的角度微微变了变。
    张剑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不用太大，跟我以前的那个一样，小一点就行。”
    莎赫拉沉默了几秒。
    “我去问一下。”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卡里米凑过来，压低了声。
    “张，你是认真的？”
    “从来没有比现在更认真过。”
    十分钟后，莎赫拉推门回来，手里多了一张纸。
    “德黑兰南城，距离你原来那家店两条街。”
    “三十平米，带一个小仓库。”
    “地下还有一层，应急通道也有。”
    她把纸递了过去。
    “你看看。”
    张剑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地址、面积、周边情况都写得清清楚楚。
    效率不错。
    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没问题，就这家了。”

 第15章 杂货铺重新开张了

    次日清晨。
    莎赫拉开着车，带张剑来到了德黑兰南城的一条老街。
    车子停在一间临街商铺门前。
    卷帘门上喷着乱七八糟的涂鸦，旁边是个卖烤馕的摊子，油烟味飘得老远。
    张剑拄着拐杖下车，左右打量了一番。
    “就这儿？”
    莎赫拉走上前，掏出钥匙捅开卷帘门的锁，用力往上一推。
    门开了。
    张剑走进去，看了一圈，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铺子外面看着破旧不堪，里面却是大有乾坤。
    三十平米的空间，墙壁全做了加厚处理，敲上去声音发闷。
    承重柱比普通商铺粗了一整圈。
    最里面还有个小仓库，莎赫拉走过去，推开仓库底部的挡板，露出一条向下的水泥台阶。
    “下面是防空洞。”
    莎赫拉语气平淡。
    “里面有独立通风系统和应急出口，直通隔壁街的下水道。”
    张剑满意地点头。
    军方办事确实靠谱，这安全系数直接拉满了。
    他把拐杖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一个卷尺。
    “刺啦”一声，卷尺拉开。
    张剑蹲下身，开始量墙角的尺寸。
    “这儿可以放个双层货架，起码能多塞三十包盐。”
    “那边靠门的位置得留出来，放个冰柜卖点凉的，那玩意儿利润高。”
    他在那儿念念有词，手里还拿个小本子写写画画。
    莎赫拉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男人。
    昨天，这人还坐在总参的审讯室里，面对审讯和将军面不改色。
    今天，他却蹲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为了一个货架能多放几包盐斤斤计较。
    华国的人，都是这般多面孔吗？
    张剑量完尺寸，拍了拍手上的灰。
    掏出自己那破烂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
    对面传来一个粗犷的波斯语男声，背景音乱哄哄的。
    “阿齐兹，是我，张。”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就听话筒里叮里哐啷一顿乱响。
    随即，背景安静，只剩下了喘着粗气的阿齐兹。
    “真主啊！”
    阿齐兹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张！你居然没死？”
    张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耳朵。
    “我听说你的店被炸成了一个坑！”
    “连带着半条街都没了！我还以为你连灰都不剩了！”
    张剑笑了。
    “你这老小子盼着我死是不是？”
    “那恐怕得让你失望了，我命大，除了受了点小伤，人没事。”
    “真主保佑！真主保佑！”
    阿齐兹连连感叹。
    “行了，别保佑了，赶紧给我备货。”
    张剑熟练地报出一长串单子。
    “先来点铜锅、铜杯，这些东西，可拿那些机器压好的糊弄我。”
    “冰糖棒二十斤，椰枣先来五箱。”
    “玫瑰精油和玫瑰纯露，也都照着100瓶送。”
    “还有你库房里那些便宜的波斯地毯，给我挑几张小的。”
    “地点的话，我一会给你发过去。”
    “行，没问题，我这就去备货！”
    挂了他的电话，张剑又拨通了自己在国内的供货商王成的通讯。
    “老王，我，张剑。”
    “卧槽！你特么还活着呢？”
    王成的反应和阿齐兹如出一辙。
    “废话，也不看看咱是谁！”
    “行了，没工夫跟你瞎扯，赶紧给我发货。”
    “你那边都打成一锅粥了，你还要货？”
    王成惊了。
    “越是这时候东西越好卖。”
    张剑靠在墙上。
    “老干妈给这次给我多弄点，大米面粉各来一吨。”
    “还有散装红茶，劣质香烟，打折的卫生纸，全给我装上。”
    王成在那头苦笑。
    “老张，不是我不给你发，现在民航全停了，海运也不敢走啊。”
    “那就想办法走走陆路呗。”
    “放心，咱现在也有关系，只要你送过来，我就能接收。”
    “至于说运费嘛，你花多少，我都给你报销了。”
    王成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我给你安排，不过时间可能得长点。”
    “尽快。”
    一切都安排妥当，张剑这才翻出老妈的电话。
    沉默片刻，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一声还没响完便被接通了，老妈焦急的声音响彻耳边。
    “小剑啊！是你吗？”
    张剑喉咙滚了一下。
    “妈，是我。”
    老妈的声音瞬间哽咽。
    “你个死孩子！这两天看新闻，说德黑兰挨炸了，打你电话又打不通，你想急死我啊！”
    张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
    “妈，我真没事，手机摔坏了，这不刚修好，就给你打过去了嘛。”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妈抽泣着。
    “小剑啊，你赶紧联系大使馆回国吧，那边太危险了，钱少赚点没关系，人得平安啊。”
    张剑无奈地回头看了一眼莎赫拉。
    回国？
    他现在恐怕连德黑兰都出不去。
    军方派个特种兵跟着，真以为是纯保护呢？
    “妈，我现在真回不去。”
    张剑放缓了语气。
    “这边的生意好着呢，大家都在囤货，这时候关门太亏了。”
    “你这孩子怎么死要钱啊！”
    “妈，真不危险，我这片区安全得很，我之前不是给你说，我认识军方的人？”
    “对，就那个卡拉米！”
    “他是防空营的上尉，他们营地就在我的铺子跟前，有他们保护我，不比其他地方安全的多？”
    “那也不行！”
    老妈在话筒里语气强硬，“这事儿我说了算！”
    “咱老张家就你一根独苗，你没了，我可咋活啊！”
    张剑抿了抿嘴，心里闷得慌，但还不能表现出来。
    压着心里的难受劲，又劝了自家母亲大人几句，这才赶紧找了个借口。
    “哎哟，妈，铺子里来客人了！我先去忙，有空再给你打啊！”
    说完，赶紧按了挂断键。
    游子在外，家里的挂念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但现在的他，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
    上了革命卫队这艘破船，想要下去，可没那么容易。
    使劲搓了搓脸，让自己心情强行平复了几分，这才继续去琢磨着自己的这间铺子。
    下午三点。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停在铺子门口。
    排气管冒着黑烟，发动机发出拖拉机一样的动静。
    车门推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跳了下来，满脸络腮胡。
    正是阿齐兹。
    “张！”阿齐兹张开双臂，给了张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你小子真是命大！”
    张剑拍了拍他的后背。
    “赶紧卸货，我还急着开张呢。”
    阿齐兹松开手，正准备去车厢搬东西，眼角余光扫到了站在铺子里的莎赫拉。
    一身军装，黑色头巾，身姿笔挺，五官精致。
    阿齐兹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他凑到张剑耳边，挤眉弄眼，用波斯语压低声音调侃。
    “兄弟，可以啊！大难不死，还讨了个这么漂亮的波斯老婆？”
    张剑挑了挑眉，顺坡下驴，嘿嘿笑了两声没否认。
    阿齐兹一看张剑这反应，更来劲了，刚准备再夸两句。
    莎赫拉的目光扫了过来。
    紧接着，她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大拇指甚至已经挑开了枪套的搭扣。
    阿齐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常年在南城混的商贩，眼力见还是有的。
    那动作，那架势，绝对是见过血的狠角色。
    “卸……卸货！马上卸货！”
    阿齐兹转头就往皮卡车跑，手脚麻利地开始往下搬箱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个小时后，货卸完了。
    阿齐兹擦了擦汗，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
    “张，一共四百五十万土曼。”
    张剑没接单子，而是走到那堆货物前，随手撬开了一个纸箱。
    里面装的是肉罐头。
    张剑拿起一盒，翻到罐底看了看。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阿齐兹，你不地道啊。”
    “怎么了兄弟？”阿齐兹满脸堆笑。
    张剑把罐头怼到他眼前。
    “这保质期就剩一个月了！你拿这种快过期的货糊弄我？”
    “哎呀，这不都在打仗嘛，货源紧张……”
    “少来这套！”
    张剑直接打断他，“就这破罐头，你按原价给我算？”
    “打八折！不行我拉走！”阿齐兹咬牙。
    “五折！”张剑毫不退让。
    “真主啊！五折我连本钱都收不回来！七折，不能再低了！”
    “六折！不然你现在就搬上车滚蛋！”
    两人就站在街边，唾沫横飞地吵了起来。
    这场讨价还价足足持续了十分钟。
    张剑寸步不让，把阿齐兹的老底都快揭穿了。
    最后，阿齐兹败下阵来。
    “行行行！六折！算我怕了你了！”
    硬生生把这批罐头的价格砍下去了百分之四十。
    张剑这才满意地掏出现金，点出厚厚一沓拍在阿齐兹手里。
    阿齐兹数着钱，满脸肉痛地开着破皮卡走了。
    傍晚，铺子里的货基本理顺了。
    张剑坐在柜台后面，盘算着明天的定价。
    莎赫拉走到里屋的防空洞入口处，确认张剑听不到后，按下了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
    加密频道接通。
    “报告。”
    莎赫拉压低声音。
    “讲。”
    耳机里传来低沉的男声。
    “目标人物今日行为记录：前往南城新铺面，测量货架尺寸。”
    “随后联系了南城批发商阿齐兹，以及一名中国供货商王成。”
    “进货清单包括：红茶、白糖、大米、面粉、老干妈辣椒酱、劣质香烟等日常物资。”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有没有发现使用暗语交谈？或者任何特工接头的迹象？”
    莎赫拉看了一眼外面正拿着抹布擦玻璃的张剑。
    脑海中浮现出他为了几个快过期的罐头，在街边和商贩吵得面红耳赤的画面。
    “没有。”
    莎赫拉的语气有些复杂。
    “目标人物为了压缩进货成本，与商贩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激烈争吵，最终砍价百分之四十。”
    “完全符合一个底层抠门商人的行为特征。”
    通讯器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才传来回复。
    “继续观察。”
    “是。”
    莎赫拉切断通讯，走出里屋。
    张剑正好擦完玻璃，转过头看着她。
    “莎赫拉，你会算账不？”
    莎赫拉愣了一下。
    “不会。”
    “那行，以后你就在门口站着当招财猫，顺便防小偷。”
    张剑伸了个懒腰，看着满屋子的货物，心里踏实了不少。
    把抹布随手一扔，满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天一早，咱们的杂货铺正式开张！”
    而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机械音。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身份掩护点已建立，情报网络节点激活。】
    【新增高价值情报自选板块，本轮高价值情报已刷新，是否查看？】

 第16章 巴赫拉米死了

    高价值情报自选板块？
    张剑愣了一下。
    之前都是他需要什么直接问系统兑换，这个自选板块存在的意义，似乎不是那么大啊！
    “查看！”
    张剑意念一动，高价值情报自选板块在眼前徐徐展开。
    蓝色的界面上，清晰的将眼前的屏幕分成了几个大区。
    欧盟、老美、中东、老毛子。
    张剑扫了一圈，视线突然停在最右下角。
    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个小模块，上面写着两个字：自己。
    自己？
    意思是说，系统连关于他的情报都收录进去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张剑点开了属于自己的那个模块。
    界面闪烁，一行红色字体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相关高价值情报一份，是否兑换？】
    【兑换所需资金：20000美元。】
    两万美金？
    张剑忍不住咋舌。
    买美军的打击计划才花了几千，关于自己的情报居然要两万？
    这定价标准是按威胁程度来的？
    没有太多犹豫，他直接选择了兑换。
    账户余额瞬间扣除。
    一份崭新的情报文件出现在脑海中。
    “中央情报局伊朗行动处已启动最高级别内部调查程序，排查范围覆盖五角大楼至前沿指挥中心所有涉密人员。”
    “初步排查结果:美方内部泄密可能性低于15%。”
    “调查方向已转向伊朗革命卫队内部渗透网络。”
    “根据伊方现有保密措施漏洞及CIA在德黑兰的情报网密度，预计72小时内将锁定可疑目标区域，16时内完成精准定位。”
    “备注:革命卫队总参谋部通讯记录、人员调动痕迹、资金流向均已被列入重点监控对象。”
    张剑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七十二小时！
    三天！
    这么算下来，最多一周，CIA就能顺着线索摸到他头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革命卫队的保密措施确实跟筛子差不多，这点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整个军方从上到下，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
    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有物理学家在街头被暗杀，高级将领的行踪更是跟透明的一样。
    连最核心的机密都能漏出去，更别提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情报贩子”了。
    总参那边虽然给他配了保镖，也承诺了保护，但真要被中情局的间谍盯上，那帮人有的是办法弄死他。
    他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CIA的动作会这么快。
    张剑靠在柜台上，脑子飞速转动。
    杂货铺是个好掩护，但还不够。
    他得让自己看起来更普通，更无害，更不值得怀疑。
    最好是……
    彻底融进德黑兰南城这片混乱的街区里。
    与此同时。
    德黑兰，总参地下指挥所。
    二级准将艾哈里德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手里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内容是莎赫拉口述后，参谋记录下来的。
    名义上是张剑新店开业的进货清单。
    “将军，这份清单绝对有问题！”
    副官站在桌前，神情亢奋，指着文件上的几行字。
    “您看这里，五十箱临期牛肉罐头！”
    “他一个三十平米的小店，要这么多临期罐头干什么？这绝对是某种高级密码！”
    艾哈里德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副官。
    副官浑然不觉，继续分析。
    “临期，意味着时间紧迫！”
    “牛肉罐头，通常代表着重装甲部队！”
    “这很可能是在暗示，美军近期会有一场针对我们装甲部队的短效期打击计划！”
    “还有这个！两百提打折卫生纸！”
    “卫生纸易燃，打折代表着低空或者降落！”
    “这难道不是在警告我们，敌人的空降兵准备对我们的燃料库进行突袭？”
    指挥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艾哈里德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把烟灰缸砸过去的冲动。
    “闭嘴。”
    副官愣了一下。“将军，我分析得不够透彻吗？”
    “透彻个屁！”
    艾哈里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就是个开杂货铺的！临期罐头便宜，打折卫生纸好卖，就这么简单！”
    “你是不是谍战片看多了，脑子里全装的浆糊？”
    副官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可他不是一般人啊，他可是能搞到美军绝密计划的情报大鳄……”
    艾哈里德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不管他是什么人，他现在既然选了开杂货铺这层皮，我们就配合他演下去。”
    “告诉莎赫拉，只要他不离开德黑兰，不接触敏感人物，随他怎么折腾！”
    “是！”
    副官敬了个礼，赶紧转身溜了出去。
    艾哈里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中国人，到底想干什么？
    视线切回卡塔尔。
    乌代德空军基地，美军前沿指挥中心。
    罗伯特·霍尔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排查关系图，脸色铁青。
    三天了。
    中情局联合军方情报部门，把所有接触过那份打击计划的人员底朝天地翻了一遍。
    从五角大楼的参谋，到基地里的保洁员，连他们每天上几次厕所都查得清清楚楚。
    结果，一无所获。
    内部审查排除了所有高层和核心人员的泄密嫌疑。
    没有任何资金异动，没有任何异常通讯。
    这份绝密计划，就像是凭空飞到了伊朗人的办公桌上。
    “处长。”
    一名特工快步走过来，递上一份报告。
    “国安局那边的最新比对结果出来了，所有涉密人员的测谎仪数据均无异常。”
    霍尔一把抓过报告，看都没看，直接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测谎仪？那玩意儿连我老婆都骗不过！”
    他咬着牙，双手撑在桌面上，胸膛剧烈起伏。
    既然内部查不出问题，那就只能从外部找突破口。
    伊朗人拿到了情报，总得有人去交接，总得有资金流转的痕迹。
    只要是人干的，就不可能不留下一丁点线索。
    霍尔直起身，扯了扯领带，声音压得很低。
    “去一号加密通讯室。”
    特工脸色一变。
    “处长，您要……”
    “启动‘守望者’。”
    霍尔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特工倒吸了一口凉气。
    “守望者”是中情局在德黑兰潜伏的最高级别暗线。
    这个人已经在伊朗高层蛰伏了将近十年，耗费了无数资源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一旦启用，暴露的风险极大。
    “处长，为了一个泄密源头，动用‘守望者’，兰利那边恐怕不会批准。”
    “出了事我担着！”
    霍尔猛地转头，盯着那名特工。
    “美军的脸都被丢尽了！如果找不出这个内鬼，我们所有人都要上军事法庭！”
    “告诉‘守望者’，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资源。”
    “把那个给革命卫队递情报的混蛋，给我挖出来！”
    第二天清晨。
    德黑兰南城，一条略显破败的老街。
    张剑的“东方杂货铺”悄然开张。
    没有剪彩，没有鞭炮，甚至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张剑只是找了块废旧的硬纸板，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了“营业中”三个波斯语单词，用图钉按在了门框上。
    铺子不大，三十平米出头。
    货架上摆满了昨天阿齐兹送来的各种生活物资。
    只是……
    全是些临期食品、打折日用品，还有一堆花花绿绿的廉价糖果。
    张剑搬了把摇椅，舒舒服服地躺在收银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
    早晨的阳光斜打在街道上。
    几个裹着黑袍的当地妇女挎着篮子匆匆走过，偶尔朝这家新开的杂货铺瞥一眼。
    如果不看隔壁那条街上的弹坑，一切显得那么祥和。
    但张剑的心思完全不在卖货上。
    他一边抿着红茶，一边在脑子里复盘着当前的局势。
    正琢磨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张剑偏过头。
    莎赫拉穿着一身毫无特征的灰色便装，头上包着黑色的头巾，从门外走了过来。
    停在摇椅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剑。
    “好像生意不怎么样。”
    张剑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
    “刚开张五分钟，哪里会有人。”
    莎赫拉没接茬，四下看了一眼。
    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微微俯下身。
    “军方那边，有事找你。”
    张剑动作一顿，杯子停在半空。
    “什么事？”
    莎赫拉盯着他。
    “巴赫拉米死了。”
    张剑猛地抬起头。
    “今天凌晨，他在去圣城旅的路上，遭到了炸弹袭击。”
    莎赫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连同两名护士和一名司机，全军覆没。”
    巴赫拉米？
    卡拉米的上级？
    那个之前选择了相信他，而挽救了全营的副营长？
    “谁干的？”
    “还在查。”
    “但总参怀疑，是因为他上报了你当初给47营的情报，所以才……”
    莎赫拉直起身，看了看街头的方向。
    “走吧，艾哈里德将军要见你，现在。”
    张剑放下茶杯，站起身。
    看来，麻烦比他预想的，来得还要快。

 第17章 总参里有内鬼

    “在哪见？”
    莎赫拉看着他。
    “总参谋部，地下指挥中心。”
    张剑迈出去的腿，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重新坐回摇椅上，端起还没凉透的红茶，吹了口气。
    “不去。”
    莎赫拉皱了皱眉。
    “艾哈里德将军亲自点的名。”
    “亲自点也不去。”
    张剑又抿了一口茶。
    “你跟他说，换个地方，哪儿都行。”
    “唯独总参，我可不去了。”
    莎赫拉眉头一皱。
    她没想到张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这是军令，艾哈里德将军亲自下的命令。”
    “军令也管不到我头上，我只是个开杂货铺的华国商人。”
    “去总参？嫌我命长？”
    莎赫拉上前一步，右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枪套上。
    “你什么意思？”
    张剑抬起头，直视她。
    “字面意思。”
    那地方什么情况，他现在可太清楚了。
    自己真金白银花了两万美金，情报写得明明白白。
    中情局已经盯上了革命卫队总参谋部。
    他现在大摇大摆走进去，跟脑门上顶个靶子有什么两样？
    “理由。”
    莎赫拉冷着脸，蹦出两个字。
    张剑的反应有些过激，这在她看来，不太正常。
    张剑放下茶杯，沉吟了两秒。
    这话本来不该说。
    但巴赫拉米的死，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跟这帮人合作，光藏着掖着没用。
    该给的警告还得给，否则就以他们情报系统和安保措施，指不定哪天就得连带着自己一起被埋。
    他叹了口气，伸手勾了勾。
    莎赫拉下意识的伏下身子。
    “总参里，有内鬼。”
    莎赫拉的身体瞬间一僵。
    随即猛地起身。
    没有质疑，也没有追问来源，而是飞快地扫了一遍周围的情况。
    杂货店刚开，还没人进来，一切正常。
    她凝重的重新看向张剑。
    “你确定？”
    “我要是不确定，犯得着跟你提这个？”
    张剑无奈的指着外面。
    “你们的科学家隔三差五在街上被人点名爆头，高层将领的行踪跟公开发表似的。”
    “甚至于说，领袖的确切位置都能被精准锁定遭到轰炸，还有啥不确定的。”
    “这些事儿，你觉得光靠卫星就能办到？”
    莎赫拉瞳孔猛的缩了缩，紧迫感瞬间袭上心头。
    “抱歉，我需要向上汇报一下。”
    张剑摆了摆手。
    莎赫拉立刻转身走向铺子深处，迅速按下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
    通讯接通，艾哈里德的声音传出。
    “接上人了吗？”
    “将军，目标拒绝前往总参。”
    通讯器那头静了几秒，艾哈里德语气沉了下来。
    “理由？”
    “他说……”
    莎赫拉顿了顿。“总参有内鬼。”
    这下，耳机里彻底没声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艾哈里德才再次开口。
    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说是谁了吗？”
    “没有，需要我去逼问他吗？”
    莎赫拉手搭在枪套上，转身就要往回走。
    “别动他！”
    艾哈里德立刻喝止。
    “你现在带他去城郊的三号安全屋。”
    “绕开所有监控探头，我亲自过去见他。”
    莎赫拉微微吃了一惊。
    总参二级准将亲自下场，这可不是小事。
    “是。”
    “路上多绕几条街，确认没有尾巴再进去。”
    “明白。”
    通讯切断。
    莎赫拉走出里间。
    张剑还坐在那儿，杯子里的茶已经见底了。
    “将军答应了，换地方见。”
    莎赫拉声音依旧简洁。
    “不去总参了？”
    “不去。”
    “这还差不多。”
    张剑搁下茶杯，从摇椅上撑起身子，拄上拐杖。
    慢条斯理地把“营业中”的纸板翻过来，用马克笔在背面写上“东主有喜，歇业一天”。
    随即出门将卷帘门拉下来，上了锁。
    “走吧。”
    莎赫拉开车，出了老街先往北绕了两条主路，在一个十字路口调头折回，中间换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灰色轿车。
    后视镜里始终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可疑车辆跟随。
    最后拐进南城边缘一栋三层公寓楼的地下车库。
    上了二楼，走到尽头，莎赫拉掏钥匙开门。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沙发、桌子、角落一个小冰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张剑把拐杖靠在沙发扶手边，坐了下来。
    “比我那铺子舒服点。”
    莎赫拉没搭理他，径直走到窗帘缝隙处，两根手指撑开一条细缝，盯着楼下的街面。
    大约二十分钟后，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节奏稳，步幅大。
    两下短促的叩门声。
    莎赫拉确认暗号后开了门。
    艾哈里德走了进来。
    “张先生，又见面了。”
    张剑扶着沙发扶手起身，与之握了握手，无奈的说道：
    “将军，不得不说，你们的情报系统确实不怎么样。”
    艾哈里德神色没啥变化。
    他们的情报系统一向被人诟病。
    真要有两下子，也不会轮到他跑来找一个华国人买情报。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张剑旁边，神色严肃。
    “张先生，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真的。”
    “那可否告知我，这人，到底是谁？”
    张剑与之对视。
    “准将先生。”
    他不紧不慢地开腔。
    “买情报这东西，规矩您应该清楚。”
    “清楚。”
    艾哈里德两手搭在膝盖上。
    “不过……”
    他沉了口气。
    “张先生，我这次出来得急，身上没带现金。”
    “回去之后我就安排人打钱。”
    “打钱？不不不！”
    张剑直接摆手。
    “准将先生，咱们的交易方式，恐怕得变一变了。”
    张剑身子往前靠了靠。
    “以后咱们之间所有的情报交易，只走两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当面给现金。”
    第二根手指。
    “第二，直接打到华国内的我安排的账户上。”
    “不经你们军方任何一个系统，不过任何一道内部审批流程，不留任何能被追溯的记录。”
    “一条都不行。”
    艾哈里德盯着他，好半天没出声。
    他不是傻子。
    张剑这番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既然你们内部有间谍，那你们的资金系统、通讯系统、审批系统全都不可信。
    情报交易的任何痕迹只要流进这套体系里，就等于直接送到间谍的案头上。
    到时候暴露的不是军方，而是他。
    这个家伙在保命，而且保得非常专业。
    钱打到华国境内，CIA再想查，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这倒也变相的承认，这其中有华国参与的成分。
    华国现在这么硬气了么?
    都已经开始不背人了？
    这好像有悖他们之前的一贯作风吧。
    艾哈里德有些怀疑，却也没有想太多，微微一沉吟，便点头答应。
    “可以。”
    “国内账户信息我稍后给您。”
    张剑又加了一句。
    “钱到了账，我再开口，这是规矩。”
    艾哈里德眼角跳了一下。
    虽有不满，却还是摁了下去。
    “行，这条情报，你开个价。”
    张剑合上了嘴。
    随即在脑海中唤出系统界面。
    “系统，我要兑换革命卫队总参谋部CIA暗线的真实身份。”
    【叮！】
    【检测到革命卫队总参谋部共有CIA暗线七名，是否全部兑换！】
    张剑看着眼前的蓝色窗口，心里再次对革命卫队的情况表示担忧。
    这都快被渗透成筛子了，他们真能扛得住美以的联合攻势？
    别到时候真扛不住，再把自己撂这儿。
    他抬头看了一眼艾哈里德。
    “系统，如果要全兑换的话，一共需要多少钱？”
    【革命卫队总参谋部共有CIA暗线七名！】
    【兑换所需资金：155000美元。】
    “15万5？”
    “检测一下，潜伏最深，官职最大的暗线要多少？”
    【叮！】
    【检测到高价值情报：中央情报局代号“守望者”暗线真实身份及潜伏详情。】
    【情报等级：S级。】
    【兑换所需资金：150，000美元。】
    张剑瞳孔顿时放大。
    合着这一个内鬼就基本等于总价了！
    这是不是说明，其他的六个都是些小喽喽？
    不足为据？
    不过这十五万美金，着实还是惊着他了。
    他之前买救卡里米营地的情报才几百美金，就算是第二波的大型空袭，12个点，也不过才十万美金。
    结果单单是这条内鬼的情报价格，竟然比那天的德黑兰空袭的钱还贵！
    系统的定价逻辑他琢磨过。
    基本跟情报的破坏力挂钩。
    价格越离谱，这条情报背后的分量就越吓人。
    十五万美金……
    能标到这种价位的间谍，绝不是什么低级别的线人！
    这颗钉子扎得有多深，光看价码就能猜出个大概。
    张剑退出系统界面。
    他强行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片刻后，这才缓缓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全部张开，在艾哈里德面前稳稳地亮了出来。
    艾哈里德盯着那只手。
    “五万美金？”
    张剑摇了摇头。
    “五十万。”
    屋子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三度。
    “你再说一遍？”
    艾哈里德一脸难以置信。
    “五十万美金。”
    张剑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上，语气松松垮垮的。
    “一口价，不刀。”
    “您要嫌贵，我理解，咱们可以不做这笔买卖。”
    “但准将先生，有一笔账您可以自己算。”
    “这个人在你们内部这么久，又是身居高位。”
    “他经手过多少核心机密？泄露过多少要害情报？”
    “你们有多少同胞，多少将领，多少科学家，是因为他送出去的东西而丢掉了性命？”
    张剑停了一下。
    “五十万美金，买这人情报。”
    “一来，可以给之前已经牺牲的人报仇；二来，也避免你们以后再有高级情报泄露。”
    “将军，您觉得这笔买卖……亏吗？”
    艾哈里德捂着膝盖的手青筋毕露。
    他抬头，死死地盯着沙发上靠得歪歪斜斜的华国年轻人。
    沉默半晌，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才缓缓说了句。
    “好，我买……”

 第18章 守望者-法里德·阿克巴里

    张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推到艾哈里德面前。
    “这是我国内的账户。”
    张剑敲了敲桌面。
    “再强调一遍，这笔钱，绝对不能从你们总参的账上走。”
    “找个靠谱的私人渠道，分批汇进去。”
    艾哈里德扫了一眼纸条上的数字，将其收进贴身的口袋。
    “放心，这笔钱我私人出，不会惊动任何人。”
    “最迟明天下午，五十万美金会一分不少地躺在这个账户里。”
    “爽快。”
    张剑靠回沙发，意念一动，直接在系统面板上扣除了十五万美金。
    【叮！兑换成功！】
    【目标身份：法里德·阿克巴里。总参谋部作战处副处长。CIA代号：守望者。】
    大段详尽的资料瞬间涌入脑海。
    包括这个人的生平、被策反的过程、以及历次传递情报的细节。
    张剑消化了几秒，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艾哈里德。
    “内鬼是……法里德·阿克巴里。”
    这个名字一出，房间里瞬间死寂。
    艾哈里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猛地一拍扶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一派胡言！”
    “张先生，我花五十万美金，不是来听你开这种拙劣玩笑的！”
    张剑坐在原地没动，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法里德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
    艾哈里德指着张剑，声音里充满了怒意。
    “他跟了我整整十五年！”
    “他哥哥死在战场上，他全家都对美国人恨之入骨！”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他是CIA的暗线？这绝不可能！”
    “准将先生，别激动。”
    张剑依旧平静。
    “情报买卖，讲究个证据。”
    “既然收了你的钱，我自然会让你心服口服。”
    艾哈里德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张剑。
    张剑身子前倾。
    “从我了解的开始说吧。”
    “如果我这边情报没错，他应该是是二零零九年从巴斯基民兵转入革命卫队的吧。”
    “履历干干净净，家庭背景我亲自审查过！”
    艾哈里德双眼通红。
    “是，但他二零零七年在土耳其安卡拉待过八个月。”
    张剑接上话。
    “官方记录上写的是探亲，实际上那八个月，他被中情局伊斯坦布尔站接触并发展。”
    “招募他的人叫马修·布伦南，当时是CIA土耳其分站的行动副主管。”
    艾哈里德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张剑继续往下念。
    “二零一二年，莫赫森教授在德黑兰东部被暗杀的前一周，法里德·阿克巴里经手过一份关于核设施安保调动的内部备忘录。”
    “那份备忘录的传阅范围只有七个人，他是其中之一。”
    “我查过这件事！”
    艾哈里德再次打断他。
    “当时内部彻查过，那份拷贝从未离开过保密柜，档案室的出入记录没有任何异常！”
    “因为他从来不把文件带出去。”
    张剑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他的传递方式是微缩胶片，藏在他每周五去清真寺做礼拜带的《古兰经》书脊夹层里。”
    “接头人是德黑兰大巴扎里一个卖香料的土耳其商人。”
    “店名叫伊斯坦布尔之花，每周五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完成交接。”
    “这个窗口期一直持续了六年。”
    艾哈里德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显然对这些细节还存有最后一丝侥幸。
    “可是莫赫森教授的出行轨迹，他总不能也拿到吧，这更不可能！”
    “不不不。”
    张剑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根本没有必要一直获取莫赫森教授的出行轨迹。”
    “事发前三天，法里德·阿克巴里以探望母亲为由请了半天假。”
    “他母亲住在伊斯法罕。”
    “但那天下午两点十七分，他的车出现在德黑兰西区沙赫拉克街一栋公寓楼的地下车库里。”
    “那栋公寓楼的四层，住着你们后勤处副处长阿巴斯的情妇，如果没记错，莫赫森教授的行程及安保是由阿巴斯处长负责吧。”
    “法里德·阿克巴里跟阿巴斯是老乡，关系很铁。”
    “那天下午他去找阿巴斯喝茶，聊了一个半小时。”
    “阿巴斯这个人嘴碎，你们应该清楚。”
    “喝了几杯茶之后，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让法里德·阿克巴里套走了。”
    艾哈里德整个人都懵了。
    他想拒绝，可这一切，似乎又都说的通。
    况且，张剑说的还极为细致。
    每一个时间节点，见了什么人，都说的明明白白！
    难道说，总参里，也有华国的间谍？
    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还不信？”
    张剑抿了抿嘴。
    “那说个近的。”
    “十二日战争，你们副司令被汽车炸弹袭击，当场身亡。”
    “这件事，准将先生应该还没忘吧？”
    艾哈里德咬着牙回道。
    “那是外勤安保部门的重大疏忽！”
    “负责排查路线的人没有发现提前埋设的炸药。”
    “而且出事那天，法里德根本不在德黑兰，他在南部军区视察！”
    “他是不在德黑兰。”
    张剑点点头。
    “但他临走前一天，作为作战处副处长，亲自审批了那份安保路线图。”
    “不仅如此，他还以南部军区演习需要抽调精锐为由，把原本负责首车开道的两辆防弹越野车给调走了。”
    艾哈里德愣了一下。
    “你以为那是巧合？”
    张剑轻笑一声。
    “CIA的特工就是利用首车缺失的视野盲区，提前十分钟把装满炸药的汽车停在了必经之路上。”
    “那份路线图，法里德在审批完的当天晚上，就通过德黑兰南城的一个死信箱传了出去。”
    艾哈里德呼吸变的更加急促。
    张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再说说上个月。”
    “你们在库姆山区的地下导弹基地坐标被泄露，遭到美军无人机侦察。”
    “总参给出的结论是，美军启用了新型合成孔径雷达卫星，对吧？”
    “难道不对吗？”
    艾哈里德反驳的声音已经没刚才那么大了。
    “库姆基地的保密级别极高，除了最高指挥委员会，没人知道确切位置！”
    “卫星？”
    张剑淡笑了一下。
    “库姆基地深埋地下六十米，上面全是花岗岩，别说雷达卫星，你就是拿透视眼看也看不穿。”
    “那是法里德干的。”
    张剑盯着艾哈里德的眼睛。
    “上个月初，基地进行常规通风系统升级。”
    “法里德利用职务之便，把基地的三维建筑图纸打散，混在一批报废的后勤物资清单里。”
    “CIA的线人就在废品回收站里，把那些图纸拼凑起来，精确定位了基地的八个主通风口。”
    艾哈里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乱作一团。
    那批报废物资的签字单上，确实有法里德的名字。
    当时法里德还跟他抱怨过后勤部门做事拖沓，非要他这个作战处副处长来擦屁股。
    “还有很多，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张剑靠回沙发背上。
    “对了，他在瑞士银行有三个不记名账户，总资金超过一千两百万美金。”
    “他有个私生子，目前在洛杉矶读私立高中，就住着比弗利山庄的别墅。”
    “如果你们有精力，可以去查。”
    艾哈里德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
    他百分之百信任的心腹爱将，居然是埋在自己身边最深的一颗钉子。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
    法里德每天坐在他的办公室外面，经手着总参最核心的机密，然后转头就把这些东西卖给了美国人。
    这不仅是背叛，这是把整个国家的安全按在地上摩擦！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安静。
    莎赫拉站在窗边，手依然搭在枪套上，看向张剑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这个开杂货铺的华国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这种级别的绝密情报都能搞到手，而且细节精确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足足过了五分钟。
    艾哈里德才从那种极度的震惊和颓丧中缓过一点劲来。
    他使劲的搓了搓脸颊，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偻了下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行了。”
    张剑拍了拍扶手。
    “这件事你自己慢慢消化。”
    “清理门户是你们内部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说正事吧。”
    “你今天冒着这么大风险跑出来见我，总不能是为了专门给我送钱的吧？”
    “原本打算找我买什么情报？”
    艾哈里德苦笑了一声，无力地摆了摆手。
    “下次再说吧。”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现在脑子很乱。”
    “就算拿到了情报，只要总参内部还不干净，拿什么都没用。”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回去处理法里德这个惊天大雷。
    这事儿一旦捅破，整个革命卫队高层都要迎来一场大地震。
    他这个直接上级，绝对脱不了干系。
    看着艾哈里德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张剑摸了摸下巴。
    “行吧。”
    张剑叹了口气。
    “看在你这么痛快给钱的份上，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个回头客。”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莎赫拉。
    “有笔吗？再拿张纸过来。”
    莎赫拉没多问，直接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支战术笔和一个小本子，递了过去。
    张剑接过笔，在脑海中唤出系统界面，直接把那剩下的五千美金砸了出去。
    【兑换成功。】
    【革命卫队总参谋部剩余六名CIA暗线身份及潜伏详情已发放。】
    张剑拔下笔帽，把本子按在大腿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艾哈里德抬头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张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张剑没抬头，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
    “要不是你们上次压着我过去，我绝不可能主动踏进你们总参的大门。”
    张剑写完一个名字，换了一行继续写。
    “除了法里德这个大头目之外，你们那里，还有六个内鬼。”
    艾哈里德刚刚稍微平复下去的心脏，再次遭受了重击。
    “六……六个？！”
    “对，六个。”
    张剑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帽盖上，随后将那张纸撕下来，直接拍在艾哈里德面前的茶几上。
    “加上法里德，一共七个。”
    张剑伸出手指，在那张纸上点了点。
    “名字、职务、联络方式，全在这上面了。”
    艾哈里德颤抖着手，把那张纸拿了起来。
    看着上面那一个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他的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直接背过气去。
    “后勤处采购副主管、通讯科加密员、机要室档案管理员……”
    这哪里是总参谋部，这简直就是CIA的德黑兰分局！
    张剑站起身，拿起靠在沙发旁的拐杖，夹在腋下。
    “名单白送你了，就当是这次交易的赠品。”
    他看着浑身发抖的艾哈里德。
    “准将先生，回去先把屋子打扫干净吧。”
    “就你们现在的情况，只要过总参的情报，都在人家的监控范围之下。”
    说完，张剑转头看向莎赫拉。
    “走吧，送我回铺子。”
    “关门半天，损失好几百块钱呢。”
    莎赫拉看了一眼还瘫在沙发上的艾哈里德，迟疑了一下。
    艾哈里德死死攥着那张纸，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惧，这才缓缓的说道。
    “送张先生回去吧！”
    “从今天起，你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他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第19章 组建安保小队

    卷帘门重新拉开。
    艳阳高照，热浪直接拍在脸上，带着干涸沙尘的土腥味。
    张剑把挂在门上的纸板翻了个面。
    “营业中”三个字重新露了出来。
    迈过门槛，走到柜台后头。
    他把拐杖靠在一旁，整个人重新陷进那张旧摇椅上。
    莎赫拉跟在后面，反手把门拉上。
    人则向后一靠，卡在门口货架的死角里。
    她那个位置能看见整条街，但窗外绝对看不见她。
    视线朝着门外瞟了几眼，随即停在了街对面的一辆白色的雷诺面包车上。
    车身很旧，带着几道划痕，后窗上贴着黑色的膜。
    这辆车，他们走的时候还不在。
    车里坐着一个人，轮廓模糊，看不清脸。
    引擎没熄火。
    排气管正往外吐着极淡的白烟。
    莎赫拉的手指动了动，停在离枪套三寸的地方。
    目光死死的盯着他，没有一点移动。
    张剑没注意她的情况，伸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置顶的号码，拨过去。
    跨国长途的嘟嘟声带着延迟。
    响了十几秒。
    “喂？儿子啊。”
    那头传来李秀兰的声音。
    话筒里，那边电视机声音开得很大，张剑还能听到里面家长里短的声音。
    这声音和张剑现在所处的环境，刚好形成了剧烈反差。
    “妈，又看电视呢啊？”
    张剑的声音软下来。
    “刚吃完饭，看一会准备出去跟你张姨跳舞去。”
    “你那边咋样？这阵子又打仗没啊？”
    “没有，安全着呢。”
    “安全啥安全，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又不是不看新闻，新闻里天天报那地方不是爆炸了就是死人了，好像说国家领袖都被人给炸死了。”
    张剑笑了一下，目光越过柜台，落在莎赫拉身上。
    “没事，你儿子我现在有人保护呢。”
    “别扯犊子，还有人保护……人国家领袖不比你的安保做的严密？不照样完蛋？”
    张剑挠了挠头，好像还真是。
    不过他也没在这事儿上掰扯，直接转入正题。
    “妈，跟你说个事儿。”
    “明天下午之前，我经常给你转钱的卡里，会进一笔钱，你完了查收一下。”
    电视机的声音忽然没了。
    李秀兰按了静音键，传来的声音明显严肃了许多。
    “你又给我打钱干啥？你一个人在国外，用钱的地方多……”
    “妈，这笔钱不一样。”
    张剑打断她。
    “再说我手里还有。”
    “这段时间买卖好，要一直有这收益，我寻思着再干个一两年就能回国了。”
    “回国？真的？”
    “真的啊。”
    张剑语重心长，扯着也不知道算不算善意的谎言。
    “所以这笔钱您先拿着。”
    “顺带着，您在咱们县城帮我看个好点的小区，价格合适的话，咱也换套大房子。”
    “剩下的您给我攒着，等我回去相亲结婚用。”
    李秀兰沉默了几秒。
    之前儿子不是没打钱回来过，可他打回来的那些，距离买房还差了不少。
    她这边虽然只是县城，可想换个大平米的，起码也得100多万。
    自己手里哪有那么多！
    可这事儿吧……
    又不能打击儿子的积极性，只能琢磨着看看自己不行再去干点啥。
    谁让他爹走的早，没给孩子攒下多少。
    要不然也不用去中东那鬼地方，成天打仗，害得她担惊受怕的。
    “那行吧。”
    李秀兰应付的说了句。
    “不过，这回你打了多少钱回来？五万还是十万？”
    张剑咧了咧嘴，眼神里忽然多了一抹期盼。
    如同是小时候考试得了100分，被老妈夸奖的那种期盼……
    “五十万。”
    “五十万？”
    李秀兰音调突然拔高了几分。
    怪不得儿子说让她去看个大房子！
    如果是五十万的话，还真差不多！
    李秀兰来了点兴致。
    “行，妈明天就去银行查查！”
    “不是人民币。”
    张剑补了一句。
    电话那头忽然没声了。
    他心有灵犀的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两秒。
    三秒。
    “多少？！”
    李秀兰的声音直接爆炸。
    她可是知道，伊朗的货币可不值钱。
    五十万里亚尔兑换人民币的话，也就不到三块钱。
    所以，这五十万……
    “五十万美元。”
    果然！
    李秀兰猛地吸了口气，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你疯啦！”
    她的声音打颤，带着惊恐。
    “你哪来这么多钱？”
    “儿子，你可不能干违法犯罪的事儿！”
    “妈可是知道，那边乱的狠！你要是敢碰一些不该碰的，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妈。”
    张剑无奈：“你儿子是那种人吗？”
    “那你这钱咋来的？”
    “你那个破铺子，卖一辈子也不见得能赚五十万美金！”
    “我之前囤了一批货，最近局势紧张，价格涨了好几倍。”
    “加上前几年攒的老底，全在这儿了。”
    张剑继续扯着谎。
    “真的？”
    李秀兰半信半疑。
    “真的，骗您干啥。”
    张剑换了个姿势，把手机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
    “而且我跟您说，现在这边的生意是真好做。”
    “等过段时间，说不定还能再搞一波大的。”
    “到时候再给您打一笔过去，您就在县里好好看房子就行。”
    “最好找个带花园的房子，您不是喜欢种菜嘛。”
    李秀兰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总算正常了不少，可依旧带着浓浓的担忧。
    “儿子，妈不要啥花园，妈就想你平平安安的。”
    “钱多钱少的，妈不在乎，你别为了挣钱把自己再搭进去……”
    “妈，我又不上前线，就在铺子里卖卖货。”
    张剑语气松快。
    “放心吧，我惜命着呢。”
    “你从小就嘴甜，大话说一套一套的，跟你爸一个德行……”
    李秀兰说到一半，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剑没接这个话茬，沉默了两秒。
    “没事儿妈，我心里有数。”
    “明天下午记得看卡啊。”
    “知道了知道了，那妈挂了啊，你这整的，我都没心情去跳舞了……”
    电话挂断。
    张剑把手机往柜台上一丢。
    两只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发呆。
    出来三年了。
    三年。
    从一个刚毕业的愣头青，到德黑兰老街上一个卖杂货的小贩。
    攒下来的钱一笔一笔往家里打，每次都是几万块几万块的。
    老妈每次接电话都说别寄了，自己留着。
    男孩子，兜里得有点钱。
    他知道，那是怕他受罪，怕他在外吃亏。
    那时候起，他心里就憋着一股劲儿。
    必须得在外面混出个人样！
    现在好了。
    五十万美金，三百五十多万人民币！
    搁他们那个小县城，够买两套带院子的房子了。
    老妈总算也能在她的那帮老姐妹跟前昂首挺胸。
    小时候自己那成绩没让她炫上，现在大了，也不算迟……
    张剑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弧度。
    片刻后，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危机感随即压上心头。
    他把CIA在伊朗总参的七个内鬼全点了。
    艾哈里德回去之后，肯定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清洗。
    革命卫队内部大地震，CIA那边绝对会有所察觉。
    自己这个开杂货铺的华国人，一旦被CIA的特工盯上，那就是砧板上的肉。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莎赫拉。
    这女人确实厉害，枪法准，反应快，反侦察能力也是一流。
    但双拳难敌四手。
    不说CIA的暗杀小组，就说是摩萨德的刺杀，她拿什么去扛？
    两杆枪？三把刀？
    人家一发RPG过来，大家全得去见真主。
    看来，必须得有自己的人了！
    而且得是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战斗力强悍的队伍。
    就现在而言，手里没杆枪，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但问题是，组建私人武装，这是犯忌讳的事。
    尤其是在德黑兰，在革命卫队的眼皮子底下。
    自己要是大张旗鼓地招兵买马，艾哈里德第一个不答应，说不定反手就把自己给办了。
    不行，得先探探他们的口风。
    张剑坐直身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莎赫拉。”
    杂货铺内，没人反应。
    “莎赫拉？”
    还是没应。
    张剑扶着桌子起身，撑着拐杖走过去。
    这次，莎赫拉总算有了反应。
    她指了指门外的街道。
    张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街对面，赫然停着一辆白色的雷诺面包车。
    “停多久了？”
    张剑压低声音。
    “咱们回来之前，他就在。”
    莎赫拉开口，声音冰冷。
    “车里一个人，没下过车。”
    “本地牌照？”
    “嗯，不过后窗贴膜太厚，看不清里面。”
    二十分钟。
    停在一条没什么车流的破街上。
    引擎不熄火，不是等人，就是踩点。
    关键是，好死不死的停在自己的店铺对面，这让他心里顿时不安了起来。
    “莎赫拉，跟你们将军联系一下。”
    张剑盯着外面的白色面包车。
    “我这边的安保级别不够，需要组建一支私人小分队。”
    “如果他那边允许的话，我想自己组建。”
    莎赫拉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张先生，你觉得我保护不了你？”
    “不不不，你很能打，这我承认。”
    张剑摊了摊手。
    “但如果CIA派了狙击手把你盯死，再派一辆装满炸药的卡车撞进我的铺子，你能拦得住哪个？”
    “亦或者说，那台车上，如果现在就坐满了不要命的暴徒，浑身裹满了炸药，到时候你又能打得死几个？”
    莎赫拉被噎住了。
    “我这人怕死。”
    “而且，我提供的情报价值多大，你们心里有数。”
    张剑继续说着。
    “我要是死了，你们上哪再去找第二个我？”
    “你问问你们将军，看他是愿意让我自己找人保护自己，还是愿意明天早上来给我收尸。”
    莎赫拉沉默了两秒，还是按下了加密通讯器。
    电话接通。
    此时的革命卫队总参谋部地下三层，审讯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艾哈里德扯开领口，站在单向玻璃后。
    看着里面被绑在铁椅子上、已经不成人形的法里德，脸色铁青。
    清洗行动雷厉风行，七个内鬼已经抓了六个，还有一个拒捕被当场击毙。
    整个总参谋部现在人心惶惶，他这个准将更是焦头烂额。
    听到通讯器响，他烦躁地接通：“说！”
    “将军，张先生要求组建一支私人安保小队。”
    莎赫拉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艾哈里德脸色不太好看。
    “他以为这是哪儿？这是德黑兰！”
    “他一个外国人，要在这儿搞私人武装？他咋不要个装甲师？！”
    “他说，如果CIA报复，我一个人保护不了他。”
    莎赫拉如实转述。
    “他还说，如果他死了，我们就再也拿不到那种级别的情报。”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艾哈里德的软肋。
    今天拿到那份名单后，他已经彻底见识到了这个华国人的恐怖。
    这种级别的情报网，简直匪夷所思。
    如果这人真被CIA干掉了，对革命卫队来说，绝对是无法估量的损失。
    艾哈里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快。
    “告诉他，人数限制在十人以内！武器装备只能是轻火力！”
    他咬牙切齿地继续说着。
    “还有，让他把人员名单交给你备案！”
    “如果他的人敢在德黑兰惹事，别怪我不给他面子！”
    “明白。”
    莎赫拉切断通讯，扭头。
    “将军同意了。最多十个人，只能配备轻武器，人员名单必须交给我审查。”
    “这个没问题。”
    张剑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备案？审查？
    只要人进来了，谁听谁的还不一定呢。
    张剑拿起手机，拨通了卡里米的电话。
    他记得卡里米之前提过一嘴，他手底下有不少退下来的百战老兵。
    这些人在战场上流过血、拼过命，退伍后却因为种种原因，日子过得紧巴。
    这不正是自己现成的兵源吗？
    电话拨了出去。
    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张？”
    “卡里米，一个人在病房过得怎么样？”
    张剑靠在货架边上，语气轻松。
    “别提了。”
    卡里米神色沮丧。
    “自打你走了，我这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关键是，医生那边说，我恐怕最起码还得在这里再待一两个月才行。”
    “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儿吗？”
    “还真有件事得麻烦你。”
    张剑坐直了身子，收起了玩笑的语气。
    “我需要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见过血，敢玩命，嘴巴严，绝对忠诚的这种。”
    张剑一字一顿地提出要求。
    “最好是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不用多，先来六七个看看成色。”

 第20章 坏消息……被CAI盯上了

    张剑挂断卡里米的电话，把手机扔在柜台上。
    视线越过玻璃窗，死死盯着街对面那辆白色的雷诺面包车。
    那家伙已经停在这半个小时了。
    他皱了皱眉。
    意念微动，直接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查一下对面车里的人。”
    【叮！目标信息检索中……】
    【扣除500美金。】
    淡蓝色的虚拟屏幕瞬间在眼前展开，密密麻麻的资料如瀑布般刷下。
    张剑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姓名：伊万·科索夫。】
    【身份：前俄罗斯阿尔法特种部队退役，现隶属于“黑金”雇佣兵团，代号“毒刺”。】
    在伊朗这种地方，雇佣兵可是稀有动物。
    一旦被革命卫队抓到，直接按间谍罪绞死，连审判的流程都省了。
    这家伙胆子挺肥，敢在德黑兰的大街上明目张胆地踩点。
    张剑捏了捏下巴，继续往下看。
    【任务情况：CIA中东分局在暗网发布了紧急悬赏，要求确认莎赫拉的保护对象。伊万是接了外包黑活的清道夫，目前正在进行目标确认。】
    所以，这家伙是来确认自己身份的？
    张剑的心往下沉。
    自己虽然没有暴露，但莎赫拉的离开，显然是被总参的那几个内鬼注意到了。
    整个总参，就跟个筛子一样，一旦有些风吹草动，还没等他们有什么反应，情报已经都被传了出去。
    伊朗的情报部门，当真是烂到家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心里更加紧迫。
    拿起柜台上的烟盒，叮嘱了句。
    “你先盯着，我去打个电话。”
    莎赫拉点了点头。
    张剑拄着拐杖到了仓库门口。
    缓缓的点了一根烟，靠在门框上。
    那人的信息不能直接说给莎赫拉，总的找个由头。
    一根烟抽完，脚尖将烟头踩灭，他这才重新走回铺子前面。
    “怎么样？有什么异动吗？”
    莎赫拉摇了摇头。
    张剑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脸色平静如常。
    “车里的情况摸清楚了。”
    莎赫一愣，猛地拉回头看他。
    “街对面车里那个人，叫伊万，是个俄罗斯籍雇佣兵。”
    张剑双手环抱于胸前。
    “他的主要目标是来调查你的保护对象，也就是我。”
    他顿了顿，开了个玩笑。
    “我估计是之前你们总参的内鬼泄露出去的消息。”
    “没想到，你在总参还挺被重视。”
    莎赫拉一时没反应过来，像看鬼一样看着张剑。
    这才过去几分钟？
    他就去后面抽了根烟，打了个电话……
    结果连对面车里人的国籍、名字、职业、甚至任务目标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种情报获取速度……
    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别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张剑摊了摊手。
    “情报贩子总得有点自己的渠道，不然早在这个行当里死绝了。”
    他伸手指了指铺子的后门。
    “这小子是阿尔法部队退下来的，警觉性很高。”
    张剑压低声音。
    “如果想干掉他，你可能得从后巷绕过去，避开他的右侧后视镜盲区才行。”
    “从正面硬上，就怕他车里会有一些别的武器，单靠你的那小手枪，容易吃亏。”
    “当然，如果感觉弄不了他，你也可以呼叫支援。”
    莎赫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
    她没有丝毫废话，直接伸手拔出大腿外侧的格洛克手枪，拉筒上膛。
    整个人像一只夜猫般，悄无声息地顺着后门闪了出去。
    张剑重新靠回椅背上，端起柜台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茶水有些苦涩。
    视线平静地注视着街对面的白色面包车。
    三十秒后。
    街对面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脆响。
    车窗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莎赫拉精准执行了张剑的指令，整个人从面包车的右后方视觉盲区突然暴起。
    她手里的枪托狠狠砸碎了副驾驶的车窗，半个身子直接探入车内，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抵住了伊万的太阳穴。
    伊万的反应极快。
    被枪指着的瞬间，根本没有举手投降的意思。
    左手猛地往座位底下一掏，企图去摸那把藏着的霰弹枪。
    但莎赫拉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空出的左手化作一记凶狠的肘击，带着破风声，狠狠地砸在伊万的后颈上。
    “砰”的一声闷响。
    伊万两眼一翻，整个人瞬间瘫软在方向盘上，压得汽车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莎赫拉翻身出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揪住伊万的衣领，将这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斯拉夫壮汉直接拖出了驾驶室。
    一路拖拽，地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拖痕。
    她把满脸是血的伊万拖进杂货铺，像扔死狗一样扔在张剑面前的地板上。
    “张先生，人带到了。”
    莎赫拉收起枪，声音沉闷。
    “啪啪啪。”
    张剑感慨了拍了拍手。
    莎赫拉的行动尽在眼底。
    果然特种兵里也分高低，莎赫拉的身手明显要比伊万强出不少。
    再加上有心算无心，直接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
    果然能被将军亲自安排的人，都有两把刷子。
    “要不要通知艾哈里德将军？”
    “情报泄露，这是总参的严重失职。”
    “可以。”
    张剑站起身，走到伊万面前。
    地上的伊万咳嗽了两声，幽幽转醒，刚想起身，又被莎赫拉一脚踩了回去。
    吐出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他艰难地抬起头。
    视线凶狠地盯着张剑，用极其蹩脚的波斯语冷笑出声。
    “黄皮猴子，你死定了。”
    伊万咬着后槽牙。
    “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了谁！”
    “等我的雇主发现我失联，你们这家破店连同你们两个，全都会被炸成碎片！”
    张剑轻笑了一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个自以为是的雇佣兵，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波澜。
    “伊万·科索夫。”
    张剑念出这个名字。
    伊万的表情僵了一下。
    “阿尔法部队前上尉军官。”
    张剑继续往下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铺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因为在车臣走私军火被军方开除。”
    伊万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了。
    “后加入‘黑金’雇佣兵团，代号‘毒刺’。”
    “除此之外，你在塞浦路斯的离岸账户里，有四十二万美金的存款。”
    张剑微微弯下腰，盯着伊万的眼睛。
    “密码是你小女儿的生日。”
    “八月十七号，对吧？”
    “小姑娘今年六岁了，在莫斯科郊区的一家私立幼儿园？”
    “需要我把幼儿园对面名字也告诉你吗？”
    伊万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华国年轻人。
    脸上的凶悍和不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恐惧，极致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伊万的声音发颤。
    他接下这个任务才不到四个小时！
    从他把车停在这条街上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小时！
    对方不仅摸清了他的底细，连他的账户都给扒得一干二净！
    “CIA给了你多少钱来探我的底？”
    张剑用拐杖点了点伊万的胸口。
    “五千？还是一万？”
    伊万张着嘴，嘴皮微颤，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我没功夫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他直起身子，转头看向莎赫拉。
    “搜一下他的身，把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
    张剑撇了撇嘴。
    “为了买他的信息，我可是花了足足五百美元。”
    “这笔账不能算在我的头上，得让他自己报销。”
    莎赫拉蹲下身，动作利索地在伊万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一把战术匕首，两叠捆好的美金，还有一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劳力士手表被扔在了柜台上。
    “行了。”
    张剑摆摆手。
    “打断他一条腿，然后给你们总参打电话，让他们派人处理。”
    伊万猛地瞪大眼睛，刚想挣扎着爬起来。
    莎赫拉毫不犹豫地抬起右腿，军靴的硬底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踩在伊万的右膝盖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杂货铺内回荡。
    “啊——！！！”
    伊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瞬间疼得冒了出来。
    张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实话说，他也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听这种声音，瞬间毛骨悚然。
    强忍着回头的冲动，深吸着呼吸强装正定的走回柜台后的摇椅，缓缓坐下。
    莎赫拉迅速从货架上抽出一条麻绳，将伊万的胳膊捆绑起来，接通了艾哈里德的通讯。
    通讯器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这次还不等莎赫拉说话，通讯器那头，艾哈里德不耐烦的声音先传了出来。
    “又怎么了？”
    莎赫拉自动过滤了艾哈里德的不满，看了一眼地上的伊万。
    “将军，我们在张先生的铺子门口，抓到了一个俄罗斯籍雇佣兵。”
    电话那头的艾哈里德明显愣住了。
    “雇佣兵？在张的门口？！”
    艾哈里德的声音猛地拔高。
    “是的。”
    莎赫拉如实汇报。
    “张先生说，这个人是接了CIA暗网的悬赏，专门来查探他的身份的。”
    “情报源来自总参。我的消失，引起了CIA内鬼的注意，所以……”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砸桌子的巨响。
    “这些杂碎！”
    艾哈里德在那头暴跳如雷。
    “人还活着吗！”
    “活着，被打断了一条腿。”
    “把他给我看好了！我马上派行动队过去！”
    他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句。
    “十分钟！十分钟内我的人就会到！”
    通讯挂断。
    莎赫拉把通讯器塞回口袋，转头看向张剑。
    张剑正拿着那两叠美金在手里掂着。
    随后把钱扔进抽屉，又拿起那块劳力士看了看，顺手揣进了兜里。
    “五百美金换两万，这买卖还挺划算。”
    张剑嘀咕了一句，重新坐回摇椅上。
    地上的伊万还在痛苦地呻吟着。
    张剑没搭理他，拿起手机，翻出卡里米的号码，回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
    “喂，张？怎么刚挂就打过来了？”
    卡里米在那头问着。
    “抱歉，刚才说的人数少了。”
    张剑看着门外刺眼的阳光，“六七个不够。”
    卡里米愣了一下：“那你要多少？”
    张剑用指关节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十个。”
    他声音平静。
    “如果可以，今天下午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他们站在我的铺子门口。”
    “告诉他们，都把家伙事儿带上，我这，可不太平。”

 第21章 法哈德的情报

    天色渐暗，德黑兰老街的温度降了下来。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从下午五点开始，陆续开始有人出现在杂货铺门口。
    有的套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有的穿着破旧的工装裤，还有个甚至就踩着一双破拖鞋。
    没有成群结队，都是从不同的街角、巷口单独走过来的。
    一共十个人。
    张剑坐在柜台后头，看着这些推门进来的家伙，冲着旁边的莎赫拉扬了扬下巴。
    莎赫拉心领神会，一言不发地推开通往地下室的暗门，把人一个个领了下去。
    自己则坐在柜台后面，直到日头偏西，整条街被染成昏黄色，他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走到门口，把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了下来。
    挂上锁。
    转身，拄着拐杖朝地下室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就飘了上来。
    张剑皱了皱眉，顺着木楼梯走下去。
    地下室的空间还算宽敞，平时用来堆放一些杂物和存货。
    此时，那十个男人正分散在各个角落。
    有人靠在墙角闭目养神，有人大咧咧地坐在装满压缩饼干的木箱上抽烟。
    还有几个蹲在地上，低着头摆弄着打火机。
    整个地下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没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咳嗽声都没有。
    莎赫拉站在角落里，双手抱胸，眉头微微拧着。
    显然对这些人的散漫态度有些看不顺眼，但也没开口呵斥。
    张剑停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目光扫过这群人。
    说实话，他有点失望。
    这帮人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洗得发白，甚至有几个鞋底都磨平了。
    怎么看都像是德黑兰街头找不到工作、混吃等死的盲流。
    就这模样？
    卡里米信誓旦旦说的百战老兵？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张剑心里犯着嘀咕。
    他往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众人正前方的一个空箱子上，坐下。
    拐杖往地上一拄，发出一声闷响。
    十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眼神很平淡，没什么波澜，像是一滩死水。
    “自我介绍一下。”
    张剑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我叫张剑，中国人。”
    “是这家杂货铺的老板，也是你们接下来的雇主。”
    没人吭声。
    有两个抽烟的家伙甚至连姿势都没换。
    张剑也不在意，继续说着。
    “卡里米应该跟你们提过。”
    “我这儿最近不太平，需要人手。”
    “他把你们推荐过来，说你们都是见过血、敢玩命的硬骨头。”
    “但现在看来，你们好像过得都不太如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张饱经风霜的脸。
    “这样吧。”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哪个部队，也不管你们现在混得有多惨。”
    “既然来了我这儿，我就有义务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他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身下的木箱子。
    “我这人比较俗，只认钱和命。”
    “留下来的，每人每个月，一万美金。”
    这话一出。
    地下室里突然安静了。
    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张剑，原本平淡的视线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一万美金！
    在伊朗，一个普通军官的月薪撑死也就几百美金。
    这笔钱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你认真的？”
    靠在承重柱上的一个巴赫蒂亚尔直起身子，声音里带着怀疑。
    “一万美金，我们十个人就是十万。”
    “你一个开杂货铺的，拿得出这么多钱？”
    张剑笑了笑，没有解释。
    直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捆绿花花的美钞，随手放在旁边。
    “这是定金。”
    张剑看着那个光头。
    “只要你们能留下来，钱，一分都不会少。”
    两万美金砸在木箱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彻底击溃了这帮老兵最后的疑虑。
    “先别急着高兴。”
    张剑适时泼了盆冷水。
    “我这里工资不低，但不养闲人。”
    “既然你们都是军队里的狠角色，那就挨个报报家门。”
    “让我也听听，卡里米推荐的人，到底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
    “然后……”
    他指了指旁边的莎赫拉。
    “这位是莎赫拉，我的贴身保镖。”
    莎赫拉上前一步，下巴微抬，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张剑笑了笑，满意的继续说道：
    “报完战绩，一会儿由她对你们进行摸底检测。”
    “实力达标的，留下拿钱；不及格的，抱歉，从哪来回哪去。”
    “门在那边，不送。”
    地下室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蹲着的大块头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
    虽然穿着破旧的夹克，但依然能看出底下扎实的肌肉轮廓。
    “巴赫蒂亚尔。”
    大块头瓮声瓮气地开口。
    “曾在革命卫队第17特种机步旅服役五年。主武器是PKM通用机枪。”
    他抬起右手，张剑这才注意到，他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一直蔓延到小臂。
    “叙利亚战场，阿勒颇绞肉机。”
    “我所在的机枪阵地被反对派武装围了三天。”
    “连长死了，排长死了，全班就剩我一个。”
    巴赫蒂亚尔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我一个人，两挺机枪，换着打。”
    “守了三天两夜，打退了他们七次冲锋。”
    “最后弹尽粮绝，我用工兵铲劈开了两个冲上来的杂碎的脑袋，撑到了援军。”
    张剑心里猛地一跳。
    阿勒颇绞肉机？
    那可是这几年中东最惨烈的战场之一！
    能从那种地方活下来，还一个人守住阵地……
    这特么是真狠人啊!
    “后来为什么退役？”
    张剑忍不住问。
    巴赫蒂亚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长官克扣抚恤金，我把他的肋骨打断了三根。”
    “最后上了军事法庭，被剥夺了军衔，直接踢出来了。”
    张剑点了点头，没多做评价。
    但心里却是默默将系统调了出来。
    “系统，扫描巴赫蒂亚尔的信息。”
    【叮！目标信息检索中……】
    【检索需扣除1000美金，是否确认？】
    张剑有点肉疼。
    伊万那个家伙才用了500美金，结果这大块头竟然比他还贵？
    嫌是嫌，但还是咬牙确认了。
    淡蓝色的虚拟屏幕很快展示了出来，上面的信息远要比他说的更加详细。
    不过他说的，确实是真的。
    “下一位。”
    张剑满意的看向其他人。
    话音落下，蹲在角落里的一个瘦小个子站了起来。
    个头不高，顶多一米七。
    整个人瘦得像根竹竿，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阿里，狙击手。”
    他伸出左手，张剑瞳孔一缩。
    这家伙的左手小拇指和无名指，竟然齐根断了。
    “在也门的时候，被流弹削掉的。”
    阿里注意到张剑的目光，毫不在意地把手揣回兜里。
    “服役八年，死在我SVD枪口下的高价值目标，确认击杀的，一共四十七个。”
    他平静地报出一串数字。
    “最远一次狙杀记录，一千两百米，风速八米每。一枪爆头。”
    “目标是基地组织的一个小头目。”
    张剑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两百米？
    用那把老掉牙的SVD？
    这绝对是神枪手级别的存在了！
    “那你呢？”
    张剑看向旁边一个一直低着头摆弄打火机的中年男人。
    男人抬起头，脸上有一道贯穿半张脸的烧伤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侯赛因，爆破手兼诡雷专家。”
    侯赛因把打火机揣进兜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没去过国外，一直在边境跟毒枭打交道。”
    “我能用两块肥皂、一瓶汽油外加一点化肥，把一辆装甲车送上天。”
    “也能在三十秒内，拆除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制式地雷。”
    张剑听得头皮发麻。
    这帮家伙，看着一个个穷困潦倒，要饭花子似的。
    结果全他娘的是身怀绝技的大佬！
    卡里米这小子，还真是给自己送来了一份大礼。
    再次消耗了两千美金，二人的信息也显露无疑。
    【阿里，圣城旅前王牌狙击手，确认击杀目标四十七人，擅长远距离精准狙击与反狙击战术。】
    【侯赛因，爆破专家，精通各类爆炸物的制作与拆解，极度危险。】
    张剑眼皮跳了跳。
    这哪是老兵，这分明是一群人形自走火药桶。
    紧接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报了底细。
    有精通近身格斗的突击手。
    有擅长敌后渗透的侦察兵。
    甚至还有一个曾在海军陆战队服役的重火力支援手。
    这些人。
    全都在中东最残酷的战场上滚过几圈。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几十条人命。
    张剑越听越心惊。
    卡里米这小子还真没忽悠他，这简直就是一个配置极其完备的满编特种作战小队！
    不过……
    他看向唯独坐在最角落的一个男人，这家伙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男人留着络腮胡，耷拉着眼皮，就这么靠在墙上。
    张剑挑了挑眉，让系统出示了他的资料。
    【姓名：法哈德】
    【身份：前伊朗情报部高级特工，代号“幽灵”。】
    【状态：被通缉/假死。】
    张剑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差点没坐住。
    卡里米怎么把这种被通缉的特工给弄来了？
    自己这里本就已经很危险，还给自己再送个定时炸弹？
    这小子当真是觉得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他的目光看过去，连带着所有人也跟着看向了法哈德。
    法哈德微微抬头，眼皮子向上翻了翻。
    “我就不介绍了，我可没他们那么辉煌的战绩。”
    “不过，我想你应该会需要一名参谋，来帮你在出问题的时候给出一些合理化建议。”
    张剑想了想，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反正系统上写着假死，估摸着外界也都以为这家伙死了。
    能干到高级特工，还能假死脱身，这家伙，也算是个人才了。
    就是不知道卡里米对这家伙了解多少……
    如果让他知道这法哈德竟然是个特工，估计这小子也得惊掉下巴！
    张剑脸上不动声色，看着眼前的众人。
    “履历都不错，听着挺唬人。”
    “但嘴上说得再好听也没用，我得看真本事。”
    他冲着莎赫拉扬了扬下巴。
    “交给你了。”
    莎赫拉点点头，走到场地中央。
    她脱掉外面的风衣，随手扔在旁边的木箱上，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
    线条流畅的肌肉紧绷着，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
    “你们可以一起上。”
    莎赫拉冷冷地扫过面前这十个男人。
    “或者，单挑。”
    “规矩只有一个，把我打倒，或者让我认输。”
    这些老兵面面相觑。
    被一个女人这么挑衅，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大块头巴赫蒂亚尔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骨骼脆响。
    “一起上就算了，我先来领教一下长官的本事。”
    他迈开大步，像一辆重型坦克般朝着莎赫拉压了过去。
    没有多余的花架子，抬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直奔莎赫拉的面门。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莎赫拉眼神犀利，不退反进。
    在拳风扫到脸颊的瞬间，她猛地矮身，整个人像泥鳅一样滑进了巴赫蒂亚尔的怀里。
    左手精准地扣住他粗壮的手腕，右手手肘狠狠地撞在他的腋下软肋上。
    “砰！”
    一声闷响。
    巴赫蒂亚尔猛地吸了口气，庞大的身躯竟然被打得一个踉跄，连退了两步。
    还没等他站稳，莎赫拉已经腾空而起。
    修长的右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风声，一记标准的高扫腿结结实实地抽在巴赫蒂亚尔的脖颈处。
    “轰！”
    两百多斤的大汉，竟然被这一腿直接扫翻在地，砸得地下室的灰尘都扬了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
    “我来！”
    阿里走了出来。
    他虽是狙击手，但格斗也是他擅长的一项。
    尤其是他身材精干，能够匹配得上莎赫拉的速度。
    莎赫拉伸手勾了勾。
    阿里眼中闪过一抹怒色。
    一步跨出，右带着风声直奔莎赫拉的面门。
    莎赫拉没躲。
    侧身一步，右手精准地切在阿里的手腕关节上。
    左腿同时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踹在对方的腹部。
    阿里闷哼一声，连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他揉了揉肚子，吐出一口唾沫。
    “妈的，这娘们劲儿真大！”
    “就这点本事？”
    莎赫拉冷嗤一声，“一起上吧，别浪费时间。”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这帮老兵的火气。
    阿里和另外两个突击手同时扑了上去。
    巴赫蒂亚尔也紧随其后，加入了战局。
    地下室里瞬间乱作一团。
    拳脚相交的闷响声、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阿里虽然缺了两根手指，但动作极其灵活，像条泥鳅一样缠着莎赫拉。
    两个突击手配合默契，一个攻上盘，一个扫下盘。
    巴赫蒂亚尔则在外围寻找破绽，时不时打出一记冷拳。
    莎赫拉凭借着灵活的走位和出色的爆发力，在几人中间游刃有余。
    一个突击手一记鞭腿扫向莎赫拉的腰部。
    莎赫拉直接抬膝硬挡，同时一记肘击砸向对方的胸口。
    突击手反应也快，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但还是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退两步，撞在承重柱上。
    阿里趁机扑上来，想要锁住莎赫拉的喉咙。
    莎赫拉一个矮身，顺势抓住侯赛因的胳膊，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他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巴赫蒂亚尔趁着莎赫拉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一拳砸向她的后脑。
    莎赫拉猛地低头。
    右腿向后雷霆般弹踢，正中巴赫蒂亚尔的下巴，直接将他踢得凌空飞起，重重摔在两米开外。
    张剑坐在木箱上，看得津津有味。
    这帮人绝对靠谱。
    莎赫拉的身手确实恐怖，在几个百战老兵的围攻下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招招致命，专挑人体的薄弱关节打。
    但这些老兵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全都是在战场上总结出来的杀人技。
    不讲究好看，只讲究一击毙命。
    就在这时。
    一直没动手的那个海军陆战队重火力手突然绕到了莎赫拉的视觉死角。
    他没有用拳脚，而是极其阴险地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军刺。
    这帮人打出了真火，潜意识里的杀戮本能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卧槽！”
    张剑猛地跳下木箱，右腿的伤势还没好，直接疼的他‘嘶’了一声。
    不是说好了切磋吗？
    怎么还动刀子了！
    “小心！”
    张剑大喊一声。
    莎赫拉反应极快，硬生生扭转身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军刺贴着她的肋骨划过，直接将战术背心割开了一道大口子，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渗出一道血痕。
    火力手一击不中，反手又是一刀，直逼莎赫拉的咽喉。
    速度快得惊人。
    莎赫拉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只能伸手去摸大腿外侧的格洛克手枪。
    眼看军刺就要刺中莎赫拉的脖子。
    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从旁边探出，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了火力手握刀的手腕。
    “都清醒一下，这不是敌人。”
    “切磋而已，动家伙就过分了。”
    所有人同时停手。
    火力手眼神瞬间清澈了下来，赶忙将军刺收了回去。
    “抱歉。”
    莎赫拉看了眼自己肋骨一侧伤，微微皱了皱眉。
    张剑定睛看去。
    出手的是法哈德。
    这家伙不显山露水，没想到身手也如此了得。
    他松开火力手的手腕，转头看向张剑。
    “老板，你刚才说，只要有本事就能留下来拿钱。”
    法哈德舒展了下筋骨。
    “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是谁把莎赫拉的情报卖给CIA的，这份情报，能抵多少钱？”

 第22章 不惜一切代价！

    张剑坐在木箱上，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总参内鬼的名单，他上午已经交给了艾哈里德。
    只要他不傻，现在应该已经把人都抓起来了。
    法哈德能拿到这个情报，说明他得到信息的时间要比自己给艾哈里德情报的时间还要早。
    一个处于假死状态、被全国通缉的前情报部特工。
    没有后台，没有支援，还能获取到如此关键的情报，足以说明他不是个庸人。
    这种人放在身边倒也不错，有时候也能提醒一下自己，毕竟自己的系统大多数时间都是被动给予情报。
    能够主动提示的，也就高价值板块会有一些。
    可那玩意儿一周才刷新一次，真要有事儿，黄花菜都凉了。
    张剑身体往前倾了倾，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哦？是谁？”
    法哈德没接话。
    右手抬起来，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要钱？
    张剑笑了，伸出两根手指：“两千美金。”
    法哈德摇了摇头。
    “老板，这可是涉及到您的身家性命。”
    “我想，您的命怎么也比2000美金多吧。”
    “那你开个价。”
    法哈德竖起一根食指：“一万。”
    地下室瞬间安静了。
    巴赫蒂亚尔瞪圆了眼珠子。
    阿里也愣在了原地。
    一万美金？
    这家伙嘴皮子一碰，报个名字，就要一万？
    怕不是想钱想疯了吧！
    可张剑的反应，更是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拍了一下木箱。
    “成交。”
    这下轮到法哈德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讨价还价的说辞，底线都压到了五千。
    结果眼前这位连价儿都不还，直接全盘吃下？
    法哈德重新打量了一遍张剑，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老板，我现在信你付得起我们的工资了。”
    “名字。”
    张剑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法哈德压低了声音，探过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总参谋部，第三情报处机要科副科长，拉赫曼。”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莎赫拉听见了。
    莎赫拉的右手扣在了腰间的格洛克枪套上。
    拉赫曼，她可太熟悉了。
    张剑余光扫了她一眼，食指轻轻在拐杖上敲了一下。
    莎赫拉的手慢慢松开，但整个人的呼吸频率明显快了一截。
    张剑面上不动声色。
    他在脑子里飞速核对了下午交给艾哈里德的那份名单。
    拉赫曼，赫然在列。
    法哈德的情报，完全准确。
    “账号。”
    张剑点开国际转账页面。
    法哈德报出一串离岸账户号码。
    手指快速点击，不到半分钟，提示音响了。
    “叮。”
    法哈德兜里的备用手机跟着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上挂着一万美金的到账通知。
    “你不验证一下？就不怕我随便编个名字骗钱？”
    法哈德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
    张剑把手机揣回兜，双手交叉搭在拐杖上。
    “千金买马骨。”
    他顿了顿。
    “这笔钱，买的不只是一个名字，是你这个人。”
    “不过……”
    张剑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去。
    “我希望你以后也别骗我，要是让我查出来你拿假消息糊弄我……”
    他没说完。
    但法哈德已经明显理解了他的意思。
    周围那帮老兵已经彻底炸了锅。
    一条情报，一万美金！
    真金白银，当场结清。
    跟这种老板混，还愁个屁？
    张剑把这帮人的反应全收进眼里，站起身，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莎赫拉，检查一下他们的家伙事儿，顺便记录一下他们的武器需求需求。”
    “明天开始，杂货铺周围的安保，你们接手。”
    他转头看向旁边。
    “法哈德，你跟我来。”
    ……
    同一时刻。
    德黑兰城市另一端，一栋挂着贸易公司招牌的写字楼。
    地下二层。
    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
    各种电子仪器闪着幽蓝色的冷光，空调压缩机的嗡嗡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CIA中东分局驻伊朗秘密行动站。
    罗伯特·霍尔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伊朗核设施的最新卫星侦察报告。
    “砰！”
    门被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情报官冲了进来。
    “处长，伊万的信号没了。”
    霍尔翻页的手停住。
    “说清楚。”
    “半小时前，伊万的生命体征手环发出血压异常警报。”
    “紧接着，GPS定位、加密通讯、皮下追踪器，全部在同一秒断线。”
    “技术部试了所有频段呼叫，零回应，就如同是人间蒸发了般。”
    霍尔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德黑兰市区地图前。
    “最后坐标？”
    “老城区，第八大街。”
    情报官的手指戳在地图上。
    霍尔盯着那个点，沉默了很久。
    伊万。
    前俄罗斯阿尔法特种部队，上过车臣战场的硬茬子。
    就算碰上革命卫队的人，打不过也跑得掉，最起码能按下求救按钮。
    但现在。
    连一个信号都没发出来，直接消失了。
    这意味着什么？
    对方从发现到制服，没给伊万留任何反应时间，绝对碾压。
    在德黑兰这个地方，有这个能力的人，可不多。
    霍尔嘴角往上抽了抽，竟然笑了。
    “好。很好。”
    情报官一头雾水：“处长？”
    “莎赫拉是总参的王牌保镖，艾哈里德忽然把她派出去，本身就不正常。”
    霍尔转过身，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现在连伊万这种级别的雇佣兵去踩点，都被无声无息地抹了。”
    “只能说，这里面藏着一条大鱼，非常大。”
    他直起腰。
    “让技术部门将他的路线都拉出来，一家一家的去给我排查！”
    “同时，联系'守望者'，让他同步验证。”
    情报官眉心跳了几下。
    “处长，你确认要联系'守望者'？”
    “顾不上了。”
    霍尔打断他。
    “上次的事儿，让我们在全世界丢了大脸。”
    “现在压力都在我这儿，白宫还等着汇报！”
    “如果各方面再没有建树，恐怕我在这个位置上也就干到头了！”
    他走到情报官面前，离对方不到半米。
    “告诉守望者，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他在总参的全部权限。”
    “我要知道莎赫拉保护的那个目标，到底是谁！”

 第23章 他们这是要打仗还是要炸楼？

    地下室内。
    张剑拄着拐杖，把法哈德领到了地下室尽头。
    这地方堆满了旧纸箱，落了一层灰，空气里全是纸板受潮后发霉的味道。
    两人隔着一排货架，各自找了个能坐的地方。
    “法哈德，前伊朗情报部高级特工，代号'幽灵'。”
    张剑率先开口。
    “执行过二十三次境外秘密行动，其中十一次涉及定点清除。”
    “2019年在一次内部清洗中被上级构陷为叛徒。”
    “追杀令下达当晚，你炸毁自己的座驾伪造死亡现场，此后从所有官方记录中消失。”
    “在官方层面，你的通缉令还没取消，处于假死状态。”
    “我说的，没错吧。”
    法哈德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靠着墙，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的情报来源很厉害。”
    “应该是比你的厉害一点。”
    张剑没解释太多。
    “说说吧，你怎么跟卡里米搭上线的。”
    法哈德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没点。
    “假死之后，我在库尔德边境的一个小城躲了两年。”
    “没身份证，没护照，连银行账户都被冻结了。”
    “我总得吃饭，就帮几个走私贩子跑跑腿、传传消息。”
    “然后呢？”
    “然后卡里米的人正好在边境堵毒品通道，截获了一批走私情报。”
    “他们顺着线查下来，自然就查到了我的头上。”
    法哈德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卡里米这人挺有意思。”
    “他查明了我的真实身份以后，没把我交给革命卫队。”
    “而是跟我聊了一下午，塞给我一百美金，就把我放了。”
    张剑沉吟了下，没多说话。
    倒是像卡里米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家伙，天生热心肠，当初的自己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小店还真不一定能开得起来。
    “行。”
    张剑换了个姿势，拐杖搁在膝盖上。
    “最后一个问题。”
    “详细说说你假死的原因。”
    系统里只说他是被上级构陷为叛徒，倒是没写因何被构陷。
    他对此颇感兴趣。
    法哈德转烟的手停了。
    地下室尽头很安静，安静到旁边下水道里的老鼠跑过都能听得清足迹。
    “我在情报部干了九年。”
    法哈德声音放低，缓缓开口。
    “最后三年，归属于第二行动处，直属上司是处长贾瓦德·萨利赫。”
    “萨利赫在暗中向以色列摩萨德出售情报，被我发现了。”
    张剑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情报？”
    “核科学家的行踪、住址、出行路线、安保方案。”
    “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
    法哈德把烟揣回兜里。
    “2017到2019年之间，至少有三名核物理学家遭到摩萨德的定点暗杀。”
    “每一次行动之前，萨利赫都会通过一条加密渠道向特拉维夫发送目标的最新动态。”
    “我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搜集证据，拿到了他跟摩萨德联络的加密频率记录和两笔离岸账户的转账流水。”
    “准备上报的那天晚上，我发现自己的办公室被人翻过了。”
    “第二天一早，萨利赫先下手为强，直接向上级检举我是'双面间谍'。”
    “追杀令当天下午就签发了。”
    法哈德的语气始终很平，没有什么愤怒或者委屈。
    像是在汇报一件跟自己无关的旧案。
    “当天夜里，我把搜集到的全部证据复制了一份藏在安全屋，然后炸了自己的车。”
    “车里放了一具从太平间弄来的无名尸体，DNA比对做了手脚，足够骗过初步调查。”
    “从那以后，法哈德这个人就死了。”
    张剑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在脑子里默默调出了系统。
    “系统，核实法哈德刚才陈述的内容。”
    【核实请求已受理，费用：2000美金。】
    又是两千。
    张剑忍着肉疼点了确认。
    蓝色虚拟屏幕在视野里展开，信息加载了几秒钟后，逐行显示。
    【法哈德陈述内容核实结果：基本属实。】
    【补充信息：贾瓦德·萨利赫，伊朗情报部第二行动处前处长。】
    【2020年在一次“意外”车祸中身亡。】
    【伊朗官方未对其进行公开调查，但内部有未经证实的传言称其死亡与摩萨德“断尾求生”策略有关。】
    【法哈德搜集的证据目前仍存放于德黑兰市郊某安全屋内，未被发现。】
    张剑把系统收起来。
    他看着对面这个络腮胡男人，沉默了两秒，主动伸出右手。
    “欢迎加入，法哈德先生。”
    法哈德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抬头看了看张剑的脸。
    握了上去。
    力道不大，但很稳。
    “你不打算再多问几句？”
    法哈德松开手。
    “比如，我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你本身就是个麻烦。”
    张剑拄着拐杖站起来。
    “但有用的麻烦，我不介意多养一个。”
    “走吧，外面还有事。”
    ———
    两人从隔间出来。
    莎赫拉已经在地下室中央支了一张折叠桌。
    桌上铺着一张写满波斯语的纸，密密麻麻的。
    莎赫拉把纸推过来。
    张剑接过去扫了一眼。
    然后拿纸的手僵住了。
    RPG-7火箭筒×2。
    Sayyad狙击步枪×2。
    PKM通用机枪×1。
    C4塑性炸药×5公斤。
    M18A1阔刀地雷×4。
    夜视仪×6。
    后面还有整整两页。
    反坦克武器、定向爆破装置、信号干扰器……
    一样比一样离谱。
    张剑抬头看莎赫拉。
    “他们这是要打仗还是要炸楼？”
    莎赫拉面无表情。
    “标准特种作战小队的基础配置。”
    “这已经是精简版了。”
    “满编标准还需要通讯干扰设备和无人机。”
    张剑咽了口唾沫。
    “可他们也不全是特种作战的单位出身啊！”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些东西……总参那边能提供吗？”
    莎赫拉转过头来看他。
    没有说话，但那个表情，张剑已经读懂了。
    四个字就写在脸上，你在逗我？
    他讪讪地把视线收回来。
    也对。
    他现在的身份说白了就是个“合作线人”。
    艾哈里德肯给他派个莎赫拉当保镖，已经算是破格了。
    真指望总参谋部给他打开军火库？
    那除非他能变出一颗核弹头来。
    张剑叹了口气。
    拿起旁边的笔，把清单上大部分内容划掉。
    RPG——划。
    C4——划。
    阔刀地雷——划。
    最后只在AK-47突击步枪、手枪、防弹背心、基础通讯设备这几项上打了勾。
    “先这样吧。”
    张剑把没被划掉的重新誊抄了一份，递给了莎赫拉，这份则自己收了起来。
    “这些你去找总参要，就说日常安保需要。”
    “其他的，暂时就别提了。”
    莎赫拉接过清单。
    “还有一件事。”
    张剑敲了敲拐杖。
    “这个铺面太小了，十多号人挤在地下室，连个翻身的地方都没有。”
    “你帮我找找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最好是独门独院，带地下空间，面积要大。”
    “当然，钱不是问题。”
    莎赫拉点头，收好清单准备转身上楼。
    “对了，肋骨上那道伤去看看，别硬扛。”
    他刚走到楼梯口，张剑在后面喊了一声。
    莎赫拉停了一下。
    没回头。
    “不深，不用担心。”
    声音很轻，说完就上去了。
    张剑怔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等人都散了以后，地下室空了下来。
    他独自坐在角落的木箱上，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莎赫拉收集的那份清单，不是那些家伙心血来潮。
    那是实打实的刚需。
    他们那些人使得最顺手的，便是那些玩意。
    莎赫拉既然将那些东西给自己看，定然也有她的想法。
    否则，她便可以直接拒绝。
    而且，自己也确实需要一些能够扛事儿的家伙。
    CIA已经派了伊万这种级别的杀手来摸底。
    下一波，不可能再是单人试探。
    武装突击、多点同时进攻、甚至直接叫无人机，都有可能。
    到时候光靠几把AK和手枪？
    拿头挡？
    可总参那边不会给他重装备。
    他又不是革命卫队的人。
    没有编制，没有权限。
    艾哈里德再怎么看重他，也不可能拿自己的乌纱帽去冒这个险。
    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张剑打开系统界面。
    “系统，搜索德黑兰周边，可以购买到军用级武器装备的黑市渠道。”
    系统很快弹出提示。
    【检索军火交易渠道信息，费用：5000美金，是否确认？】
    五千。
    张剑肉疼得一批。
    今天光花在系统上的钱，加起来都快破万了。
    再加上给那些人开的工资，手里的钱瞬间缩水不少。
    但该花还得花，只能咬牙选了确认。
    系统加载了大约二秒，很快便弹出三条结果。
    【渠道一：伊拉克边境走私线路。途经库尔德斯坦，风险等级高，运输周期两到三周。】
    【渠道二：阿富汗边境走私线路。需通过巴基斯坦-俾路支斯坦省，途中至少经过三个武装割据区，风险极高，周期三周以上。】
    张剑摇了摇头。
    这两个渠道，不是太远，就是太慢。
    等东西运到，黄花菜都凉了。
    他继续往下看。
    【渠道三：德黑兰城南老工业区，地下军火商，代号“巴扎”。库存充足，品类齐全，24小时内可完成交货。】
    德黑兰本地？二十四小时内交货？
    张剑差点从箱子上站起来。
    这不正是他最需要的吗？
    只是，当他再看时。
    一行红字，出现在屏幕最底部的备注栏上。
    【警告：该军火商与多国情报机构存在交易记录，其中包括：CIA中东分局。】
    张剑盯着那行红字。
    CIA，又是CIA。
    卖给他枪的人，同时也在跟想杀他的人做生意。
    他慢慢靠回墙上，拐杖横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杖身。
    半晌，他才抬头，冲着地下室的楼梯上喊了一声。
    “法哈德，来一下。”

 第24章 有内鬼！

    法哈德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皱巴巴香烟，踩着木楼梯走下来。
    张剑坐在木箱上，开门见山。
    “城南老工业区，有个叫‘巴扎’的地下军火商。你们当初有没有接触过？”
    听到这个名字，法哈德动作一顿。
    他缓缓拿下嘴里的烟，神色缓缓变得严肃，身体不由得也站直了一些。
    “老板，‘巴扎’根本不是一个人。”
    法哈德拉过旁边一个空箱子坐下，压低了些声音。
    “所谓‘巴扎’，其实就是一个庞大且毫无底线的地下辛迪加。”
    “只要钱到位，他们连武装直升机和主战坦克的配件都能给你弄来。”
    张剑看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法哈德把烟捏在手里把玩，语气十分郑重。
    “这帮人的货确实全，交货速度也极快。”
    “但问题在于，他们黑白通吃。”
    “据我以前在情报部掌握的线索，‘巴扎’和多国情报机构都有极深的利益瓜葛，其中就包括CIA中东分局。”
    “从他们手里拿货，风险极高，很容易被循着线索查出买家的真实身份。”
    法哈德稍微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以前情报部抓过几个走私犯，顺着线去查‘巴扎’。”
    “结果查到一半，线索全断了，负责调查的特工还出了车祸。”
    “这帮人不仅卖军火，还卖情报。”
    “谁给的钱多，他们就把客户的信息卖给谁，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张剑没有吭声。
    如果按照法哈德这么说的话，这帮人，还真是有奶就是娘！
    可问题是，不从他那边采购，自己这边压根没有其他办法。
    总参那边不可能给自己出那些违禁武器。
    其他两个渠道又太慢。
    自己连续给了革命卫队几次情报，CIA已经开始有迹象的盯上了自己。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中间万一出点意外，那可真是……
    他犹豫片刻，眼中逐渐变的坚定。
    从兜里掏出刚才那张清单。
    就是莎赫拉列出来，被他用笔划掉大半重火力的那张纸。
    他直接递给法哈德。
    法哈德疑惑的接过来扫了一眼。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RPG-7火箭筒两具、C4塑性炸药五公斤、M18A1阔刀地雷四枚、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
    法哈德猛地抬头看向张剑。
    “老板，你这是准备在德黑兰市区打一场局部战争吗？这上面的东西，足够把半条街区夷为平地了！”
    张剑没接话，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
    法哈德咽了口唾沫，指着纸上被划掉的痕迹。
    “刚才我明明看着你当着莎赫拉的面，把这些重火力全都划掉了。”
    “只让总参提供一些基础的轻武器和防弹衣，怎么现在又要搞这些？”
    “明面上的轻武器，那是给总参和外人看的。”
    张剑敲了敲手里的拐杖。
    “真正的杀手锏，还是得捏在自己手里。”
    “德黑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常规武器根本无法保证安全。”
    张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了几分。
    “总参那边给我武器，是需要我活着，因为我对他们有价值。”
    “但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一支不受控制的重火力武装出现在首都圈。”
    “艾哈里德再怎么看重我，也得按规矩办事。”
    “真到了生死关头，几把破步枪挡不住那些想要我命的人。”
    “而且，今天CIA已经派人摸上来了。”
    “这只是个开始。”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支全副武装的突击队了。”
    “就凭总参给的那点玩意儿，我拿头扛？”
    张剑深吸一口气，从木箱缓缓上下来。
    “所以，‘巴扎’那边虽然危险，但该买还得买。”
    “现在，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我要你想办法，避开CIA的眼线，避开‘巴扎’可能存在的情报出卖，把单子上的重武器全给我弄来。”
    “能不能做到？”
    法哈德深吸了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脑海中快速盘算着各种交易路线和可能性。
    大概过了一分钟，法哈德开口了。
    “硬买肯定不行，目标太大，太扎眼。”
    法哈德拿笔在纸上圈了几个圈。
    “我们可以采用‘化整为零、多重套壳’的黑市交易方案。”
    “哦？具体说说。”
    张剑来了兴趣。
    “我以前在情报部干活的时候，在城外留了几个死信箱，还有几个没人查得到的幽灵账户。”
    法哈德在纸上快速画出一条路线。
    “我们可以把这份订单拆分成七八个小单子，通过不同的幽灵账户向‘巴扎’的外围拆家下药。”
    “交货地点全部选在盲区，用死信箱的方式提货。”
    法哈德越说思路越清晰。
    “比如这五公斤C4，我们分三次买，每次只买一公斤多，伪装成矿山爆破的零散需求。”
    “至于RPG，我们可以把发射筒和弹头分开下单。”
    “这样一来，就算CIA去查‘巴扎’的账本，也只能看到几笔零星的散货交易，绝对查不到咱们头上。”
    张剑听完，眼前一亮。
    “就按你说的办。”
    另一边。
    CIA中东分局驻伊朗秘密行动站的密室内。
    罗伯特·霍尔焦躁地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守望者’那边还没信吗？”
    旁边的副官赶忙起身，“我再去看看。”
    还没等他出屋。
    “砰！”
    一声巨响。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机要室的情报官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处长！出大事了！”
    情报官声音发颤，气都喘不匀。
    霍尔心里“咯噔”一下，心里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掠上心头，猛地扭头看过去。
    “‘守望者’……失联了！”
    这句话一出，霍尔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情报官的衣领，把对方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再给我说一遍？！”
    霍尔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在情报官脸上。
    “‘守望者’是我们潜伏在伊朗总参谋部十年的最高级别内线！”
    “他躲过了革命卫队无数次清洗，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说没就没？！”
    情报官结结巴巴地汇报。
    “不清楚……真的一点迹象都没有。”
    “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备用频段，尝试了各种紧急联络方式，完全联系不到。”
    “线人说，下午的时候有大量生人去过他居住的公寓，周围也出现了大量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
    情报官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吐出结论。
    “我们怀疑，‘守望者’……已经暴露了。”
    霍尔颓然松开手。
    他跌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霍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太清楚“守望者”的价值了！
    十年前，CIA花费了无数心血和资源，才让这个人混成伊朗军方的高层。
    这十年来，“守望者”源源不断地为华盛顿输送着绝密情报，甚至在好几次重大危机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个人潜伏在敌人的心脏里，从未被察觉。
    可是今天，就在他们准备再次启用时，这个潜伏了十年的底牌，竟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清道夫伊万折了。
    现在连王牌内线“守望者”也没了。
    伊朗的情报反渗透工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伊万代表的是绝对的武力，而“守望者”代表的是最深层的情报渗透。
    两张牌，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接连被无声无息地抹除。
    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说明对方早有准备，甚至可能已经反向锁定了CIA的行动网络！
    霍尔呆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说话。
    密室里只剩下电子仪器运转的微弱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霍尔才缓缓扭头，看向还瘫软在地上的情报官。
    “之前让你们策反的那个人，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霍尔的声音有些沙哑。
    情报官赶紧爬起来。
    “处长，那家伙要价太高了，现在谈判处于僵持阶段。”
    “他要多少？”
    “两百万美金。”
    情报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个价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算上限，而且对方要求先付一半定金才肯提供实质性情报。”
    霍尔咬着牙咒骂了一句。
    “两百万？这混蛋也不怕没命花！”
    他在脑子里快速权衡着利弊。
    常规手段已经全部失效，底牌也折了进去。
    如果不能尽快搞清楚这里到底怎么回事，他在华盛顿总部那边根本没法交差。
    不说别的，兰利就得弄死他。
    霍尔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手背上青筋凸起。
    最后，他脸上闪过一抹凶光，带着恨意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给！”

 第25章 张，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法哈德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杂货铺。
    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张剑坐在木箱上，掏出手机点开银行账户。
    看着屏幕上那串缩水严重的数字，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发麻。
    情报贩子这么烧钱的吗？简直就像是在往火炉里扔纸啊。
    买系统情报、给这帮退役大爷发安家费，然后又让法哈德帮着买武器。
    这么一通霍霍下来，原本还算充裕的小金库，眼瞅着就要见底了。
    别说下个月这十多号人的工资，就是这趟买武器的费用，都不一定能凑得齐。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捏了捏眉心。
    啥地方都要钱，偏偏自己兜里还瘪的要命。
    总不能指望楼上那个破杂货铺赚钱吧，那就纯是个摆设。
    现在外头兵荒马乱的，老城区的人连饭都吃不饱，每天能卖出去两箱矿泉水就算生意兴隆了。
    必须得搞钱了。
    张剑手指在拐杖的金属握把上轻敲。
    哒，哒，哒。
    节奏缓慢。
    他在脑海里快速盘算着目前手里能用的牌。
    系统里存着大量高价值情报，但情报不能当饭吃，必须变现。
    总参那边，艾哈里德还在处理内鬼的问题，一时半会顾不上他。
    ‘守望者’那条大鱼够他喝一壶的，后续革命卫队走势如何，现在还看不出来。
    抛去这条线，自己其实也就剩下两个。
    卡里米和雷扎。
    雷扎那个人张剑不喜欢。
    太过功利，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排除掉他，只剩下卡里米一个。
    张剑摸出手机，翻出卡里米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嘟了两声，电话接通了。
    背景里还能听到医院病房特有的那种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以及偶尔旁边护士的叮嘱声。
    “张！我的朋友！”
    卡里米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不错。
    “怎么样，我给你安排的那些人还满意吗？那可绝对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张剑换了个姿势，拐杖撑在腋下。
    “是，我承认，大部分是好手，这没问题。”
    “不过……”
    张剑没跟他客气，话锋一转。
    “那个法哈德是什么情况？”
    “前情报部高级特工，身上还背着内部追杀令，你给我塞个假死的间谍过来，真当是嫌我死得不够快不成？”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
    过了好几秒，卡里米才干咳了两声，语气透着尴尬。
    “张，你……你都知道了啊。”
    “废话。”
    “张，你听我解释。”
    卡里米压低了声音，似乎是捂住了话筒。
    “我这不也是看他过得太惨了嘛。”
    “而且这人真的不错，能力极强。”
    “他当初落得那个下场，说白了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看到的。”
    “你那边不是正好缺个能拿主意的人吗，我就……”
    “行了。”
    张剑打断他。
    “这事儿就算了，人我留下了。”
    “但以后再有这种‘惊喜’，麻烦还是提前打个招呼吧。”
    “一定一定！”
    卡里米赶紧顺坡下驴，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不过……”
    “你今天找我，总不会就是专门为了法哈德的事儿来骂我一顿吧？你可不是那种闲得无聊的人。”
    “这个自然不是。”
    张剑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击着。
    “卡里米，问你个事。”
    “你说。”
    “想不想立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卡里米苦笑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
    “张，你可能还不知道。”
    “巴赫拉米副营长……牺牲了。”
    卡里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平复情绪。
    “上面刚下了调令，让我顶替了他的位置，我现在已经是47高炮营的副营长了。”
    “我知道。”张剑语气平静。
    卡里米愣了愣，一下没反应过来。
    但他也没多问，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想不想报仇？”张剑直接把话挑明。
    卡里米的呼吸瞬间重了一下。
    “想！做梦都想！”
    他咬着牙，声音都在发狠，但很快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
    “可是想有什么用？”
    “美军的装备比我们先进太多了。”
    “他们的隐身战机、电子预警系统、反辐射导弹，哪一样不是压着我们打？”
    “我们现在连雷达都不敢随便开机！”
    “只要一开机，还没一会，反辐射导弹就会落在我们的阵地上。”
    “雷达兵换了一批又一批，根本扛不住。”
    “拿什么报仇？拿兄弟们的命去填吗？”
    张剑静静地听着卡里米发泄完。
    等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时，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美军无非就是仗着隐身战机和电子干扰，每次空袭都肆无忌惮。”
    “如果能打掉他们的一架飞机，我相信，绝对能把他们嚣张的气焰狠狠往下压一压。”
    “这不光是给巴赫拉米报仇，对你们整个防空部队的士气，也是个巨大的提振。”
    “张，这事儿谈何容易。”卡里米无奈地叹气。
    “那如果我说，这些情报，我都能给你呢？”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剑没有停顿，继续往下抛着筹码。
    “战机编队的突防航线。”
    “飞行高度。”
    “护航配置。”
    “甚至是他们的通讯频段。”
    “这些，我全都可以给你们。”
    张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你们不需要一直开着雷达当靶子。”
    “只需要掐准时间，在他们进入射程的前几分钟突然开机锁定。”
    “盲打变明打。”
    “这样还不能把他们揍下来？”
    电话里，卡里米那头的声音瞬间安静！
    张剑能清晰地听到卡里米粗重的喘息。
    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突然闻到了猎物的血腥味。
    没有哪个防空部队的指挥官，能拒绝这样一份喂到嘴边的绝杀大礼。
    美军的战机在他们的领空如入无人之境，这是所有伊朗军人心里的刺。
    如果真能像张剑说的那样，提前掌握所有的飞行参数和航线……
    那就相当于在美军的必经之路上张开了一张大网。
    只要雷达开机的时间足够短，导弹发射得足够快，完全可以在美军反击之前，把他们从天上撕下来！
    足足过了半分钟。
    卡里米沙哑的声音才再次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张……”
    “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第26章 永恒的五十万

    “五十万美金。”
    张剑轻描淡写地报出价格。
    卡里米直接破防：“多少？！”
    张剑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的动静小了，才慢悠悠地凑回耳边。
    “五十万，美金。”
    卡里米急了。
    “张！你是不是疯了？”
    “五十万美金！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我们整个47高炮营的弹药库打包卖了，都不一定值这个数！”
    “再说了，我就是个副营长，每个月拿那点死工资，我上哪去给你弄五十万美金？”
    张剑笑了笑。
    “卡里米，你这账算得可不对。”
    “怎么不对？”
    “你别光看这五十万，你得看看这五十万能换来什么。”
    张剑开始循循善诱，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
    “一架美军现役战机，造价至少几千万上亿美金。”
    “你们只用了五十万，就能换掉他们几千万的装备，这买卖亏吗？”
    “再说了，自从美军开始空袭，你们防空部队一直被压着打，连雷达都不敢开，国内现在是个什么舆论环境，你比我清楚。”
    “要是你们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结结实实地打下来一架美军战机……”
    “既打击了美军的嚣张气焰，又能极大地鼓舞国内民众的士气，在国际上你们也能彻底挺直腰板。”
    “巴赫拉米地下有知，定然也会欣慰。”
    “一举多得的事，五十万美金，贵吗？”
    卡里米的呼吸猛地变得急促。
    张剑这大饼画的着实太诱人了。
    一架美军战机，如果真能击落……
    他这个副营长指不定还能再往上走走！
    搞不好还能拿个国家级勋章，整个47营都会成为英雄部队！
    可是……
    “那也太多了。”
    卡里米苦着脸，声音都矮了半截。
    “张，我承认你说得都对，但我真没这个权限。”
    “别说五十万，就是五万美金的额外经费，我都得打十几个报告往上批，还不一定批的下来。”
    张剑没接他这一茬，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兴致缺缺。
    “行吧。”
    “反正情报我这边是有路子能弄到。”
    “这买卖做不做，打不打，全看你们自己。你”
    “要是觉得贵，或者觉得没把握，那就算了，当咱们今天没打过这个电话。”
    说完，张剑作势要挂。
    “等等！别挂！”
    卡里米急了。
    到了嘴边的肥肉，哪能就这么飞了？
    防空部队憋屈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可能有个翻盘的机会，这要是错过了，还不得后悔死。
    “张，你给我点时间。”
    卡里米咬了咬牙。
    “这事儿太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我马上把情况往上报，看看司令部那边是什么意思。”
    “多久？”张剑问。
    “一小时……不，半小时！你等我消息！”
    “行，半小时。”
    张剑直接挂断电话。
    把手机扔在旁边的木箱上，长出了一口气。
    五十万美金。
    只要这笔钱到账，系统里的亏空就能补上，买武器的尾款也有了着落，甚至还能富余不少。
    至于防空部队那边会不会答应？
    他其实一点都不担心。
    对于被压着打的伊朗军方来说，这个诱惑，他们根本拒绝不了。
    另一边，军区医院病房内。
    卡里米挂断电话后，又赶紧抓起桌上的内部保密电话，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防空司令部作战值班室！”
    卡里米急促地说道。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
    “这里是防空司令部，请讲。”
    “我是47高炮营副营长卡里米！我有绝密情报，要求直接向司令部最高长官汇报！”
    值班参谋愣了一下。
    奇怪的事儿年年有，怎么今年特别多。
    一个高炮营的副营长，竟然也敢越级要求直接跟最高长官通话了。
    “卡里米上尉，请注意你的级别。”
    “如果有情报，请先按照流程提交给你的直属上级……”
    “来不及走流程了！”
    卡里米直接打断对方，嗓门又往高提了提。
    “这份情报关系到能不能击落美军战机！如果因为你的拖延导致战机贻误，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值班参谋被吼得一愣。
    击落美军战机？
    防空营那边还能搞到这种绝密情报？
    开玩笑的吧！
    不过听着话筒里卡里米的焦急声音，又不似作假。
    万一是真的，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真要是自己拦着，到时候延误战机，他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相信他。
    真要有问题，大不了挨顿批，总比延误战机事儿小。
    “好吧，卡里米少校，请保持在线，我立刻为您转接谢赫准将。”
    线路里传来一阵忙音。
    卡里米握着话筒的手心里全是汗。
    躺在床上身子更是挺得笔直，整个人微微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哪怕隔着电话，面对那位传说中的谢赫准将，他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这还是他参军以来，第一次直接跟将军级别的长官通话。
    “咔哒。”
    电话被接起。
    “我是谢赫。”
    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将军！”
    卡里米下意识地心头一紧，“我是47高炮营副营长卡里米！”
    “说重点，什么情报。”
    谢赫准将的语气很平淡。
    卡里米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报告将军，我刚才接到一个线人的联络。”
    “他表示，可以为我们提供美军战机编队下一次空袭的详细情报！”
    “包括突防航线、飞行高度、护航配置，甚至是他们的通讯频段！”
    “对方声称，只要我们掌握了这些数据，完全可以在美军战机进入射程的瞬间，实行盲打变明打，将其击落！”
    电话那头沉默了。
    谢赫准将没有立刻表态。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听起来太不真实了。
    美军的作战计划向来是绝密，连伊朗最顶尖的情报机构都摸不到边，一个线人怎么可能搞得到这么详细的数据？
    “你的这个线人，是什么背景？”
    谢赫准将开口问道。
    “他叫张剑，是个中国人，在德黑兰开杂货铺。”卡里米快速回答。
    “一个开杂货铺的中国人？”
    谢赫准将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质问。
    “卡里米上尉，你是在拿司令部开玩笑吗？”
    “绝对没有！”
    卡里米急得满头大汗。
    “将军，张剑虽然表面上是个平民，但他背景极深！”
    “之前我们营战术规避躲开第一波轰炸的情报，就是他提供的！”
    “而且，他现在跟总参谋部那边有深度合作！艾哈里德将军可以为他作证！”
    “艾哈里德？”
    谢赫突然心有所感，想起之前总参突然要求十二个军事基地全部撤离那件事。
    后来汇报，好像就是说接到了准确情报，才有的那次集体规避。
    事实也确实得到了验证。
    如果不是提前得到情报，他们的防空力量，基本那一次便会伤亡殆尽。
    所以，这线人其实是总参的人？
    这就有点意思了。
    艾哈里德那个老狐狸，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能让他看重并合作的人，绝对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杂货铺老板。
    “他要什么条件？”
    谢赫准将直奔主题。
    “五十万美金。”
    卡里米硬着头皮报出了这个数字。
    “五十万买美军下一次空袭的情报？”
    谢赫准将冷笑了一声，“倒是真敢开口。”
    “将军。”
    “他说，这不仅是报仇，更是为了提振国内士气，在国际上也能打出我们的威风，我觉得有些道理……”
    卡里米试图把张剑那套说辞搬出来。
    “行了，我知道了。”
    谢赫打断了他。
    “将军，那我们……”
    “原地待命，等我核实。”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办公室内。
    谢赫放下话筒，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背。
    五十万美金，对于防空司令部来说，算不上什么天文数字。
    但问题是，这个情报到底靠不靠谱。
    要是钱给了，最后被美军反将一军……
    谢赫沉思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红色保密电话。
    拨号，接通。
    “喂，艾哈里德，是我，谢赫。”

 第27章 ‘夜鹰’突击队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
    “谢赫？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少废话。”
    谢赫没心思跟他客套。
    “我找你咨询个人。”
    “张剑，你认不认识？”
    艾哈里德那边明显顿了一下。
    “认识，怎么，他惹事了？”
    “他刚刚联系了我手底下的一个高炮营副营长，卡里米，你应该也知道。”
    “说能提供美军战机的绝密飞行参数，但是，要价不低。”
    “卡里米说他跟你有合作，所以我来找你核实一下，这人到底靠不靠谱。”
    “他的情报，能不能信？”
    总参这边。
    艾哈里德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审讯报告。
    听到谢赫的话，艾哈里德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好小子。
    刚从总参谋部出去，这就开始接私活了？
    他面色古怪，握着话筒问了一句。
    “他要多少？”
    “五十万，美金。”
    谢赫声音严肃。
    艾哈里德把手里的报告扔在桌上，身子往后靠了靠。
    “谢赫，我只跟你说一句话。”
    艾哈里德的声音变得非常严肃。
    “什么？”
    “如果是别人说能弄到美军战机的情报，我会直接派人把他抓起来毙了，因为那绝对是骗子。”
    “但如果是他……”
    艾哈里德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
    “我建议你，马上把钱准备好。”
    谢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他和艾哈里德共事多年，太了解这家伙的性格了。
    艾哈里德从不轻易给人做担保，更何况是这种涉及军事机密和巨额资金的事。
    能让总参的高级将领给出这么高的评价，这个叫张剑的中国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你确定？”
    谢赫再次确认。
    “我非常确定。”
    艾哈里德笑了笑。
    “谢赫，这笔买卖你绝对不亏。”
    “如果你那边经费紧张，这五十万，我们总参可以先替你垫上。”
    “用不着！”
    谢赫冷哼了一声。
    “防空司令部还没穷到要你们总参来施舍的地步。”
    挂断电话，谢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副官立刻推门进来。
    “将军！”
    “通知财务处，立刻准备五十万美金的无痕迹海外账户转账。”
    谢赫站起身，大步走到墙边的作战地图前。
    “另外，命令47高炮营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把他们营里最先进的那套‘信仰-373’防空导弹系统给我拉出来！”
    副官吃了一惊。
    “将军，‘信仰-373’是我们手里仅存的几张底牌了，一旦开机暴露，很可能会遭到美军的毁灭性打击……”
    “按我说的做！”
    谢赫猛地转头，语气严厉。
    “告诉卡里米，钱我给他批了。”
    “如果这次他不能把美军的飞机给我捅下来，他这个副营长就不用干了，直接上军事法庭！”
    “是！”
    杂货铺地下室。
    张剑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弹出的一条银行短信提示。
    【您的海外账户尾号7788于15:42汇入资金：500，000.00美元。】
    钱到了？
    张剑挑了挑眉。
    这帮伊朗军人的效率，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他原本以为，三十分钟后，卡里米只是告诉自己要不要情报。
    没想到，直接把钱给汇了过来。
    看来他们也是被美军炸得太惨。
    一有机会反击，连讨价还价的环节都省了。
    既然钱到位，剩下的，自然就是自己的活。
    张剑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系统，检索美军下一次针对德黑兰周边的空袭计划。”
    “单架、双机编队的情报也算。”
    “包括参与战机型号、编队数量、突防航线、飞行高度及通讯频段。”
    蓝色虚拟屏幕瞬间在视野中展开，数据流快速刷新。
    【检索请求已受理，正在计算情报价值……】
    【该情报属于高价值战术级军事机密，涉及美军现役装备及作战部署。】
    【所需费用：100，000美金。】
    又是十万？
    张剑扬了扬眉毛。
    系统这要价也是够狠的。
    这么看来，自己要求的情报越细致，所需的价格便越高。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来以后可以生产稍微模糊一点的情报了。
    反正对于现在的伊朗来说，特别详尽的情报对他们也没啥大用……
    “确认支付。”
    【支付成功，情报正在生成……】
    几秒钟后，一份极其详尽的作战计划出现在屏幕上。
    随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卡里米的电话。
    几乎是刚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张！钱你收到了吗？”
    卡里米声音激动。
    “收到了。”
    张剑语气平稳。
    “情报也已经获取到了，你拿张纸，我说你记。”
    “好！你说！”
    “明天凌晨两点三十分，美军将发起一轮偷袭。”
    “目标：德黑兰城南工业区及周边军事设施。”
    “参与战机：两架F-16DJ战斗机。”
    “护航配置：一架EA-18G‘咆哮者’电子战机，将在防区外提供全频段电磁压制。”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他们将从扎格罗斯山脉方向切入。”
    “为了规避地形雷达，它的飞行高度会降至1500米左右。”
    “这个高度，你们的现有防空完全能够够得着他们。”
    “通讯频段和具体的航线坐标，这个没法说，我会发到你的加密邮箱。”
    “祝你好运，卡里米。”
    挂断电话，张剑靠在木箱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该做的他都做了。
    接下来，就看伊朗人自己的本事了。
    三个小时后。
    张剑在睡梦中被人摇醒。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前的莎赫拉和脸色阴沉法哈德，瞬间清醒。
    “怎么了？”
    他猛地坐起身。
    法哈德将手里的黑色帆布包“砰”的一声扔在旁边。
    “老板，出事了。”
    张剑眉头一皱，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武器没买到？”
    “买到了，第一批C4和几把短枪都在包里。”
    法哈德拉开帆布包的拉链，露出里面用防潮纸包裹的炸药块。
    “但是……”
    法哈德压低了声音，身上透着一股杀气。
    “我去死信箱取货的时候，发现被人盯上了。”
    “对方极其专业，绝对不是普通的帮派分子。我绕了半个老城区才把他们甩掉。”
    张剑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张剑问。
    法哈德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带血的金属铭牌，递给张剑。
    “没看清脸，但我反杀了一个跟得最紧的。”
    “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张剑接过铭牌，低头一看。
    上面没有名字，只刻着一串编号和一个极其特殊的图案。
    一只展翅的秃鹫。
    张剑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危目标标识！】
    【该标识隶属于美国中央情报局特别行动处——‘夜鹰’突击队！】
    【危险等级：极高！】
    张剑的身子瞬间绷紧。
    CIA的王牌突击队，竟然已经摸到家门口了！

 第28章 张剑亲自出动

    法哈德和莎赫拉站在床前看着他。
    张剑强压下胸腔里加快的心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没有第一时间接法哈德的话，而是在脑海里快速向系统下达指令。
    “系统，检索这次‘夜鹰’突击队的跟踪目标，到底是不是我？”
    【检索请求已受理，正在计算情报价值……】
    【本次情报属于低级战术动态，扣除1000美金。】
    【结果反馈：CIA在“巴扎”外围长期驻有线人，专门监控一切非熟客的武器采购行为，属于“撒网式”情报收集，并非单独针对宿主。】
    看到这条蓝色的反馈字幕，张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不是专门冲着他来的就行。
    张剑拄着拐杖站起身。
    走到地下室角落的木架子旁，假装打了个电话，这才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转过身。
    “查清楚了。”
    “CIA在巴扎外围有常驻的眼线，专门盯你们这些生面孔买家。”
    “这帮人是在撒网，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听到这话，法哈德紧绷的肩膀明显垮了一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但仅仅过了两秒，他的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老板，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能再碰巴扎了。”
    法哈德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抵着下巴。
    “如果只是普通的撒网，那还好说，但我刚才反杀了一个夜鹰的人……”
    法哈德分析着局势，条理异常清晰。
    “夜鹰折了人，CIA的反应绝对会翻倍。”
    “他们肯定会根据死人的最后的GPS轨迹和通讯记录，重点排查死信箱周边和巴扎最近的所有可疑人员。”
    “我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
    张剑没吭声，心里却是烦躁了不少。
    防空部队的五十万刚到账，钱的问题解决了，结果采购渠道又断了。
    这比没钱更让人头疼。
    莎赫拉看着张剑皱眉，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去。”
    “不行。”
    张剑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为什么？”
    张剑看着她。
    “总参内部之前有内鬼。”
    “你作为总参派到我身边的人，你的身份信息、面貌特征，大概率早就通过‘守望者’或者其他渠道泄露给CIA了。”
    “巴扎那帮人黑白通吃，跟CIA有利益往来。”
    “你的资料，指不定早就在他们的数据库里存着了，要不然也不会你前脚走，后脚CIA就派人查你的踪迹。”
    “所以换你去，跟法哈德去没区别。”
    莎赫拉的嘴唇紧紧抿了抿，没有反驳。
    总参有内鬼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结，张剑这话直接戳中了她的软肋。
    地下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张剑把拐杖换到左手。
    “算了，我自己去吧。”
    莎赫拉猛地抬头看他。
    “不行！”
    她的声音罕见地拔高了几分，透着一股急切。
    “你现在是总参的重点保护对象！”
    “艾哈里德将军再三叮嘱，你的安全高于一切！”
    “你出了任何问题，我都没法交代！”
    法哈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
    “我倒是觉得，老板亲自去，是个可行的办法。”
    莎赫拉猛地转头瞪着法哈德。
    “你疯了？”
    “你先听我说完。”
    法哈德摆了摆手，思路越来越顺。
    “老板是中国人。”
    “在德黑兰的地下军火市场里，中国面孔极其罕见，根本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的常规范畴。”
    “这张脸，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法哈德越说越觉得这事靠谱。
    “CIA就算警戒等级再高，也不敢对一个买武器的华国人轻举妄动。”
    “万一杀了或者抓了，背后牵出华国的线，那就是外交核爆，华盛顿那边绝对会扒了他们的皮！”
    “至于巴扎那帮人……”
    “他们是生意人，只认钱。”
    “多一个带着现金的新客户，他们求之不得，根本不会去查老板的底细。”
    莎赫拉依然不想松口。
    她死死盯着张剑。
    “你在总参的身份太敏感。”
    “你出了事，不是我一个人担责任的问题，是整条线都会断！”
    “我还是不同意。”
    张剑迎着她的视线，反问了一句。
    “如果我不去，你告诉我，在座的还有谁有把握从巴扎把东西完整地弄回来？”
    莎赫拉顿时语噎。
    “楼上那些老兵，听令打仗确实是把好手。”
    “但地下交易这种事，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他们的经验未必比法哈德强。”
    “法哈德这种老特工都被人盯上了，换其他人去，结果只会更差！”
    “不是被盯梢，就是被反杀。”
    “到时候折了人不说，连货都拿不回来，我哪有那么多时间跟他们耗？”
    莎赫拉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猛地握拳，过了好一会儿，又慢慢松开。
    “好，你可以去。”
    莎赫拉语气很硬。
    “但必须带人，这是底线。”
    “我会安排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跟你一起进去。”
    “其余所有人，也会全部散布在巴扎外围一条街的范围内，随时准备接应。”
    莎赫拉快速布置着战术。
    “一旦你们进去超过二十分钟，我会直接带人强攻。”
    张剑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可以。”
    张剑点头答应。
    法哈德找来纸笔，趴在木箱上快速画了一张巴扎院子的简易平面图。
    “老板，你看。这是巴扎的大门，平时有两个暗哨，分别在左边的废弃水塔和右边的二楼窗户后面。”
    法哈德用笔在图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这几条，是我推测的紧急撤离路线。”
    “巴扎有规矩，进门还得先交一笔‘入场费’。”
    “进去之后，他们不会当场展示武器样品。”
    “所有的货，只能看照片和参数表。”
    “你们谈妥价格，付了钱，他们会安排人把货送到你指定的地点。”
    张剑听完，皱了皱眉。
    “如果我想当场验货呢？”
    法哈德愣了一下，面露犹豫。
    “那得加钱。”
    “而且对方会立刻提高戒备，这种地下交易，当场验货的风险太高，容易黑吃黑。”
    法哈德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不过，如果你坚持，他们也不会拒绝。”
    “在巴扎，钱是硬道理。”
    “只要你给的足够多，他们甚至能让你当场试射。”
    张剑把那张简易平面图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行，我知道了。”
    “叫上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十分钟后出发。”
    深夜的德黑兰，街道上空空荡荡。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从杂货铺后巷驶出，融进浓重的夜色里。
    半个小时后，皮卡在一片荒废的城南老工业区外围停下。
    张剑推开车门，夜风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
    脚下全是碎石和垃圾，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一左一右出来，两人都穿着宽大的长风衣，把武器藏得严严实实。
    前面不远处，就是传说中的“巴扎”。
    那是一个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废弃工厂。
    张剑走到那扇满是铁锈的大铁门前，刚抬起手准备敲门。
    “咔哒”一声轻响。
    旁边黑暗的角落里，一个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了张剑的后脑勺上。
    “别动，中国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举起手。”

 第29章 亲自上门

    枪管顶在张剑的后脑勺上。
    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瞬间脸色大变，刚想上前，便被旁边埋伏的人团团围住。
    张剑没有转身。
    右手依然稳稳拄着拐杖，用流利的波斯语说道：“巴扎就是这么对待买货的客人的？”
    身后的呼吸声停顿了一瞬。
    咔哒。
    枪管撤走。
    张剑缓缓转身，两个穿着皮夹克的干瘦男人正盯着他。
    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毫不掩饰其中的诧异。
    左边那人掏出对讲机，捂着嘴嘟囔了几句波斯语土话。
    过了几秒，对讲机里滋啦响了一声。
    那人侧过身，让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但他刚让开，手里的枪托就横了过来，直接挡在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的胸前。
    “只能进一个人。”
    巴赫蒂亚尔眉头瞬间拧紧，侯赛因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衣服下摆上。
    “在门口等我。”
    张剑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平稳。
    “老板。”
    巴赫蒂亚尔压低声音。
    张剑微微摇头，没多解释。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跨过那道生锈的铁门槛，独自走进了院子。
    三百米外，废弃水塔顶端。
    莎赫拉趴在满是灰尘的混凝土平台上，手指紧紧扣着夜视望远镜的边缘。
    镜头里，张剑那略显单薄的背影被生锈的铁门彻底吞没。
    耳麦里传来巴赫蒂亚尔压低的声音。
    “老板一个人进去了，我们被拦在外面。”
    莎赫拉呼吸一滞。
    这超出了之前的预料。
    把一个毫无战斗力的男人单独放进巴扎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风险太高了。
    她盯着那扇重新合拢的大门，沉默了足足三秒。
    “收到。”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手表。
    “各单位注意，计时开始，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如果老板没出来，直接强攻！”
    张剑看着身后的人缓缓关上了大门。
    门内比想象中要宽敞得多。
    带路的向导一言不发，领着张剑穿过堆满废旧汽车底盘和拖拉机零件的空地。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金属味道。
    连过两道厚重的防盗门后，两人顺着一段水泥台阶往下走，进入一间由地下防空洞改造的仓库。
    几盏惨白的白炽灯悬在头顶，把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角落里散落着几个木箱，四个穿着迷彩裤的武装人员分散站位，手里都拎着折叠枪托的AK短突击步枪。
    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铁皮桌。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胖的有些走样的中年男人。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捏着一块沾满枪油的绒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马卡洛夫手枪。
    法哈德给过资料。
    这人代号“铁匠”，巴扎外围的几个主事之一。
    听见脚步声，“铁匠”停下动作，抬起头。
    看清张剑的脸后，他擦枪的手顿住了。
    “ChineSe？”
    他用不太标准的英语问了一句，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张剑点了点头。
    他走到铁桌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推了过去。
    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RPG-7发射筒，弹头另走；M18A1四枚，剩下的C4，还差三公斤多，至于条子上面的，按照起码五个基数准备。”
    “铁匠”低头扫了一眼纸条。
    眉毛微微挑起。
    他重新抬起头，再次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原本随意的坐姿收敛了几分，眼神多了一抹异样的味道。
    在这行混久了，买家是生瓜蛋子还是懂行的老手，一开口就能听出来。
    面前这人要的东西很散，但全是要命的硬货，明显就是外行人，头一次来。
    而且，要的东西，和昨天有个人要的一模一样。
    “铁匠”把那把马卡洛夫扔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报价格，而是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的朋友，就是昨晚来提第一批货的那个人，他还好吗？”
    仓库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角落里那四个武装人员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张剑身上。
    张剑面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迎着“铁匠”的视线。
    “什么朋友？我是第一次来。”
    “从别的渠道听说你们这里货全，专门过来看看。”
    “铁匠”盯着他看了几秒。
    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倒也没再追问。
    伸手拿过桌上的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敲了一串数字。
    把屏幕转过来，推到张剑面前。
    “这个价，你看行不行？”
    张剑扫了一眼屏幕。
    比法哈德之前估算的价格高了将近三成，明显是在欺负生面孔。
    张剑点了点头，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
    “账号。”
    “铁匠”愣了一下。
    在巴扎做生意，哪有不讨价还价的？
    这种连价都不讲直接掏钱的买主，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他直接报出账户的号码。
    一分钟后。
    “铁匠”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一半的定金到账。
    “铁匠”脸上的肉瞬间挤在了一起，态度肉眼可见地热情起来。
    “四十八小时内，分批交货。”
    他把纸条收进口袋，“地点你定。”
    张剑报了三个地址。
    全是法哈德出发前临时规划的新死信箱。
    “可以。”
    “铁匠”点头。
    事情办完，张剑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两步。
    “朋友。”
    “铁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张剑停下脚步。
    “这年头做生意不容易，小心别被不相干的人盯上。”
    张剑没有回头，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上水泥台阶。
    铁门重新推开。
    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张剑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立刻迎了上来，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走。”
    张剑低声说。
    远处废弃水塔上，莎赫拉在耳麦里听到“人出来了”，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手表。
    十二分钟。
    “各组注意，按预定路线撤离。”
    半小时后。
    杂货铺地下室。
    张剑把外套脱下来扔在床上，端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大口。
    法哈德快步走过来。
    “老板，怎么样？”
    “货谈妥了，四十八小时内分批送到那三个新地址。”
    法哈德松了一口气。
    “不过……”
    张剑放下水杯，看向法哈德。
    “那个‘铁匠’试探我。”
    他把“铁匠”问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法哈德点了点头。
    “也正常，毕竟老板你给他的条子有一些是我昨天要的，他怀疑我也正常。”
    张剑拉过椅子坐下。
    “所以我说今天我去。”
    “铁匠就算怀疑，也拿不准我和你的关系。”
    “他最后那句提醒，更像是在警告我不要把麻烦带到他的地盘上。”
    “货照收。交货的时候，让巴赫蒂亚尔他们去外围扫一圈，有尾巴就切掉。”

 第30章 雷达开机，全频段锁定，发射！

    另外一边。
    德黑兰城南工业区外围阵地。
    47高炮营。
    夜风卷着沙尘吹过伪装网，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法尔哈德站在网下，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死死盯着手腕上的夜光表盘。
    “信仰-373”防空导弹系统，就静静地蛰伏在几十米外的掩体里。
    为了防止被美军的电子侦察机提前锁定，整个营地的雷达全部关机，保持着绝对的无线电静默。
    所有防空兵趴在阵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旁边的一个年轻上士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
    “队长，这情报到底靠不靠谱？”
    “咱们把雷达全关了，万一美军换了航线，咱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法尔哈德转头瞪了他一眼。
    “闭嘴！执行命令！”
    上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法尔哈德重新看向夜空，心跳的极快。
    上头让他们带着“信仰-373”防空导弹系统到这边埋伏，让他们打下美军的飞机。
    这种事儿， 他还是头一次办！
    老美的空军比他们强上太多，实话讲，他自己也有些怀疑这情报的准确性。
    防空司令部内。
    谢赫准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烟灰积了很长一截，随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指掉在桌面上，摔得粉碎。
    他面前的保密专线开着免提。
    电话那头是总参的艾哈里德将军。
    “谢赫，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艾哈里德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谢赫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有些沙哑。
    “导弹已经就位，雷达保持静默。”
    “艾哈里德，我可是把防空司令部的底牌都亮出来了。”
    “这要是出了差错，我的阵地会被美军炸平，明天我就得脱军装。”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放轻松，老朋友。”
    “那个中国人的情报，绝对不会出错。”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准备好给你的部下请功的报告。”
    谢赫冷哼了一声。
    “希望如此。”
    “如果今晚连根鸟毛都没打下来，我明天就带人去封了他的杂货铺！”
    他挂断电话，眼睛盯着墙上的电子钟。
    静待凌晨两点半的到来。
    凌晨两点十五分。
    扎格罗斯山脉上空。
    两架美军F-16DJ战机借着夜色掩护，正在进行超低空突防。
    在它们后方的高空，一架EA-18G“咆哮者”电子战机已经开启了全频段电磁压制。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轻松的调侃声。
    “‘长弓’呼叫‘毒蛇’，电磁压制已覆盖德黑兰南区，你们可以开始表演了。”
    F-16DJ的长机驾驶员按住喉麦，语气里满是不屑。
    “收到。”
    “伊朗人的防空系统现在就是一堆废铁，连雷达都不敢开。”
    “我敢打赌，他们现在肯定躲在防空洞里发抖。”
    僚机飞行员跟着笑了起来。
    “伙计们，前几天的轰炸已经把他们的胆子吓破了。”
    “这次投弹任务还能比之前更难？”
    “都迅速一点，搞定收工，回去我请大家喝酒！”
    “哈，那你估计的出血了！”
    “不过，该注意注意，别太大意了，注意飞行高度。”
    长机驾驶员提醒了一句，但语气听得出来，依然轻松无比。
    凌晨两点三十分。
    德黑兰周边空域。
    为了规避伊朗的地形雷达，两架F-16DJ开始下降高度。
    高度表上的数字快速跳动。
    精准地停在1500米。
    地面阵地上。
    法尔哈德趴在掩体边缘，透过高倍光学观测仪，死死盯着夜空。
    几秒钟后，两个模糊的战机轮廓出现在镜头里。
    法尔哈德的心脏猛地一缩，狂跳起来。
    来了！
    那情报竟然如此准确！
    连后方那架电子战机的护航配置都一模一样！
    法尔哈德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种级别的绝密情报，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他们弄到了！
    旁边的上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握着对讲机的手不由得也在微微颤动。
    “队长，真的来了！”
    “跟情报上说的一字不差！”
    法尔哈德死死咬着牙，抬手死死压住上士的肩膀。
    “稳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火！”
    他在等。
    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激动，等待美军战机进入最佳射程。
    十秒。
    八秒。
    五秒。
    空中的美军飞行员毫无察觉。
    长机驾驶员看了一眼火控屏幕。
    “目标区域已进入锁定范围，准备投弹。”
    “收到，武器保险已解除。”僚机回应。
    就在美军即将投弹的瞬间。
    法尔哈德双眼通红，猛地抓起通讯器，对着麦克风嘶吼出声。
    “雷达开机！”
    “全频段锁定！”
    “发射！”
    蛰伏在掩体里的“信仰-373”防空系统瞬间解除静默。
    强大的火控雷达直接穿透了“咆哮者”的电磁干扰，在极近距离死死锁定了空中的两架F-16DJ！
    美军战机座舱内。
    刺耳的被锁定警报声疯狂作响，红色的警告灯闪成一片。
    前一秒还满脸轻松的飞行员，脸色瞬间煞白。
    “警告！被地面雷达锁定！”
    “这不可能！”
    长机驾驶员惊恐地尖叫出声，双手拼命拉动操纵杆。
    “他们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我们的航线！”
    “规避！立刻规避！”
    僚机飞行员疯狂释放诱饵弹，试图做出战术动作。
    轰！轰！
    两枚防空导弹拖着耀眼的尾焰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
    由于距离太近，完全是毫无防备的盲打变明打。
    美军的两架战机根本来不及逃出导弹的杀伤半径！
    随着两声长鸣！
    “轰！轰！”
    两团巨大的火球在德黑兰夜空中轰然绽放！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照亮了半个夜空！
    燃烧的战机残骸拖着黑烟，直直地坠向地面！
    阵地上的防空兵们愣了足足两秒，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打中啦，队长，我们打中啦！”
    上士眼球通红，满脸兴奋的使劲摇晃着法尔哈德。
    法尔哈德一把抹掉脸上的灰土，双手颤抖着飞快抓起旁边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防空司令部。
    “我是47防空营法尔哈德，快，给我接谢赫准将！”
    法尔哈德对着话筒大吼，声音里带着狂喜。

 第31章 灯塔，毒蛇编队被击落！重复，毒蛇编队被击落！

    防空司令部内。
    谢赫早就等着了。
    电话一响，他飞快的将话筒拿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怎么样？”
    “两架！将军！两架全打下来了！”
    听筒里，法尔哈德近乎变调的嘶吼声响起。
    谢赫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猛地站起身，浑身激动的打着颤。
    “法尔哈德！”
    “你确定？没有看错？”
    “绝对没错！”
    法尔哈德吼的嗓子都哑了，背景音里全是防空兵们疯狂的欢呼声。
    “将军，雷达屏幕上光点直接消失！”
    “天上两团大火球，我们都看见啦！”
    法尔哈德喘着粗气，语无伦次。
    “将军，您没在现场，您不知道那场面！”
    “我们雷达一开机，直接就套住了他们！”
    谢赫狠狠一拳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砰！
    “干得漂亮！”
    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憋屈，总算是让他出了口恶气！
    门外的副官听见动静，慌忙推门冲进来。
    “将军，出什么事了？”
    谢赫红着眼眶，指着副官的鼻子。
    “通知第65空降特种兵旅！”
    “让他们立刻登机！”
    “五分钟内，我要看到直升机起飞！”
    “目标，法尔哈德现在的位置！”
    “给我去把坠落的飞机残骸，一点不剩的全部捡回来！”
    副官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坠机？谁的飞机？”
    “美国人的F-16DJ！”
    谢赫指着门外。
    “去传令！告诉他们，务必要给我活捉美军的飞行员！”
    “如果是尸体，哪怕是一块烧焦的肉，也得给我捡回来！”
    “快去！美国人的救援直升机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绝对不能让他们把东西抢回去！”
    “是！”
    副官立正敬礼，转身狂奔出去。
    谢赫瘫软在宽大的皮椅里。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视线落在桌面那张薄薄的记录纸上。
    上面写着张剑提供的几个关键参数。
    航线，时间，高度，护航配置。
    谢赫颤抖的拿起这张纸。
    太准了！
    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刚才法尔哈德在电话里汇报的细节，和这张纸上的内容，严丝合缝。
    这哪里是情报？
    这简直就是美军指挥官亲自把作战计划双手奉上！
    五十万美金？
    谢赫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这钱可花的太值了！
    随即，他又抓起桌上的另一部红色保密专线，拨了出去。
    “艾哈里德。”
    “谢赫？”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文件的声音。
    “听你的动静，有结果了？”
    谢赫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打下来了，两架。”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翻文件的动静停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
    “确认战果了？”
    艾哈里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同样兴奋的情绪却是根本压不住。
    “确认了。”
    谢赫抓起桌上的打火机，颤抖的点燃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作战部队也派出去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艾哈里德，你们是怎么联系上这个中国人的？”
    谢赫连着抽了两口烟。
    “航线，高度，时间……”
    “甚至连那架‘咆哮者’电子战机的干扰频段，都分毫不差！”
    “我们的防空导弹完全是闭着眼睛等他们撞上来，开机即锁定。”
    “美国人连放诱饵弹的机会都没有！”
    艾哈里德坐在总参的办公室里，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实话说，他知道张剑的情报准。
    但真当这沉甸甸的战果砸在面前时，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剧烈加速！
    两架现役F-16DJ！
    这可是实打实的美军主力战机！
    就这么在德黑兰上空变成了废铁！
    尤其是……
    这不仅仅是两架飞机的问题！
    这是狠狠扇了美国空军一个响亮的耳光！
    “谢赫。”
    艾哈里德激动之余，还不忘提醒着他。
    “这件事，到此为止。”
    谢赫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封锁消息。”
    艾哈里德一字一顿。
    “关于这份情报的来源，关于那个中国人的任何信息，防空司令部里谁敢多说半个字，直接上军事法庭！”
    谢赫立刻反应过来。
    “我明白！”
    “卡里米那边，我会亲自去一趟！”
    “除了我和他，没人知道情报是怎么来的。”
    “战报整理好后，也传给我一份。”
    艾哈里德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
    “我马上动身，去见最高领袖。”
    “我也去！”
    与此同时。
    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
    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航线数据和光点在不断刷新。
    最中央的区域，代表“毒蛇”编队的两个绿色光标，正在以1500米的高度贴地飞行。
    一切正常。
    突然。
    屏幕画面闪烁了一下。
    两个绿色光标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坐在控制台前的雷达操作员揉了揉眼睛。
    “‘毒蛇’长机，这里是‘灯塔’，收到请回话。”
    通讯频道里只有刺耳的静电噪音。滋啦滋啦。
    “‘毒蛇’僚机，报告你们的位置。”
    依然没有回应。
    操作员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猛地转头，冲着指挥台大喊。
    “长官！‘毒蛇’编队失去信号！”
    驻中东美军空军副指挥官，戴维斯少将正端着咖啡杯。
    听到这话，手腕一抖，咖啡直接洒了出来。
    他扔下杯子，大步冲下台阶。
    “什么情况？”
    “雷达故障？赶紧重新扫描啊！”
    “扫描过了，没有回波！”
    操作员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信号是瞬间消失的，没有任何规避动作的轨迹！”
    戴维斯少将瞬间着急了。
    “快，联系‘长弓’！”
    几秒钟后，高空负责电子压制的EA-18G“咆哮者”驾驶员的声音切入频道。
    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慌。
    “‘灯塔’！这里是‘长弓’！”
    “‘毒蛇’编队被击落！”
    “重复，‘毒蛇’编队被击落！”
    戴维斯一把抢过操作员的耳麦。
    “你怎么掩护的！你的全频段压制是摆设吗！”
    “长官！伊朗人的雷达根本没有搜索过程！”
    ‘长弓’驾驶员声音带着恐惧。
    “他们是直接开机，精准锁定！”
    “导弹是从防空盲区直接射出来的！”
    “他们提前知道了‘毒蛇’的突防航线和高度！这绝对是一个陷阱！”
    戴维斯少将呆立在原地。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两架F-16被击落，这是近十年来，美军在中东遭受的最惨重的空中损失了！
    更可怕的是击落的方式！
    提前知道航线？高度？
    连规避地形雷达的隐蔽路线都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
    戴维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要知道，这次空袭计划，只有中央司令部和这里的核心参谋团队知道。
    甚至连执行任务的飞行员，也是在起飞前半小时才拿到具体的航线坐标。
    伊朗人是怎么拿到的？
    “查！”
    戴维斯猛地转过身，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冲着整个指挥中心咆哮。
    “给我彻查！”
    “伊朗人的破铜烂铁不可能穿透我们的隐蔽航线！”
    “这绝对不是技术问题！是泄密！”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五角大楼有内鬼！或者中央司令部有内鬼！”
    情报参谋赶紧跑过来，脸色煞白。
    “长官，现在怎么办？”
    “立刻切断指挥中心所有对外通讯！”
    “所有人，交出通讯设备，接受审查！”
    戴维斯咬着牙，眼底满是血丝。
    “联系霍尔那个蠢货！”
    “让‘夜鹰’突击队立刻行动！”
    “就算德黑兰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卖情报的混蛋给我揪出来！”

 第32章 兰利下场了

    清晨。
    杂货铺地下室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法哈德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举着手机就冲了进来。
    “老板，出大事了！美军的飞机被打下来了！”
    法哈德把屏幕直接怼到张剑眼前，眼里的兴奋按捺不住的往外溢。
    “真打下来？”
    张剑愣了一下，扭头看过去。
    屏幕上，早已被加粗的新闻标题占满。
    《震惊！美军F-16DJ双机编队折戟德黑兰！》
    《隐身突防成笑话？五角大楼遭遇史上最黑一夜！》
    他顿时清醒了不少。
    接过手机，手指快速滑动。
    推特和几个大型军事论坛已经彻底炸锅了。
    热搜前十，关于空袭的话题至少占了一半还多！
    底下的评论区早就撕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绝对是假新闻！伊朗那堆破铜烂铁能打下F-16DJ？开什么国际玩笑！”
    “楼上的别洗了，人家坐标都发出来了。”
    “美军这次脸都丢到太平洋了，还吹什么全频段电磁压制，人家直接贴脸输出！”
    实话说，张剑其实对打下美军飞机这件事儿不抱太大希望。
    有情报是一回事儿，能不能卡好时机，那是另外一回事儿。
    再加上所有的操作都需要一瞬间完成，更是拉高了对战士的素质要求。
    按照他的想法，能够击伤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还真能打下来！
    张剑将法哈德的手机丢还给他。
    又掏出自己的，划了一下屏幕，切到伊朗国家电视台的全球直播频道。
    画面里，还在播放着这件事儿。
    防空司令部谢赫准将一身笔挺军装，身后，则堆着一大座烧得焦黑的金属残骸。
    残骸上，美军那特有的低可视度涂装和尾翼编号清晰可见，甚至还有半截带着星条旗标志的机翼。
    铁证如山。
    谢赫对着无数麦克风，神色严肃庄重。
    “昨夜，我国英勇的防空部队，在全国人民的同仇敌忾下，成功挫败了美军的无耻偷袭！”
    “事实证明，美军并非不可战胜！”
    “他们的战机在我们面前，不过就是一团昂贵的废铁！”
    紧接着，谢赫抬起右手挥了一下。
    画面边缘，两名全副武装的伊朗士兵押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身上还穿着美军抗荷服，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满脸灰败。
    镜头直接怼到了男人的胸前。
    身份铭牌被特写放大：USAF，上尉，编号4831。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随后以疯狂的速度刷屏。
    “妈呀，竟然是真的！”
    “伊朗这次牛起来了啊，不光打下了飞机，还活捉了飞行员？”
    “不过为啥只有一名飞行员，不是打下来两架吗？难道……”
    弹幕飞快划过。
    说什么的都有。
    更有调侃的言论，说之前老美掉飞机，不是“机械故障”就是“友军误伤”。
    这一下，算是直接将老美的借口彻底堵死了。
    张剑放下手机，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风头出得太大了。
    老美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反扑。
    德黑兰接下来的水，恐怕是越来越浑了。
    他抻着身子缓缓坐起身。
    “系统，查询当前危机等级。”
    【指令受理，正在评估……】
    【受宿主情报影响，中东区域情报网活跃度飙升300%。CIA正在调集高权限特工介入，宿主暴露风险大幅增加。】
    看着蓝色光幕上的反馈，张剑的内心愈加的紧迫。
    看来，武器接收和杂货铺的武装化，必须得加快动作了。
    同一时间。
    华盛顿，白宫。
    啪！
    一份厚厚的简报被狠狠砸在国防部长的脸上，纸张散落一地。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小特的怒吼声几乎要把房顶都掀翻了。
    他双手撑着办公桌，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乱飞。
    “你们昨天还跟我保证，说这次空袭万无一失！”
    “现在呢？”
    “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的飞行员在伊朗人的电视上像个小丑一样发抖！”
    国防部长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自打得知空袭失败，他们连夜修改了通稿，原本想说是战机在公海进行夜间训练时遭遇极端天气，机械故障坠毁。
    结果伊朗人直接全球直播，连底裤都给他们扒了，压根一点情面都没给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CIA副局长、中东分局负责人兰利走了进来。
    “总统先生，已经了解清楚了。”
    兰利的声音很平稳。
    “我们的电磁压制没有失效，隐蔽航线也没有被雷达破解。”
    “唯一的解释，是绝密级的情报泄露，伊朗人提前拿到了我们的突袭计划。”
    小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别跟我说这些，我只要结果，结果！”
    兰利微微低头。
    “结果还需一段时间，而且……我需要最高授权，以方便我行动。”
    小特咬着牙，直接抽出一份空白授权书，飞快签下名字甩了过去。
    “给你！”
    “我就一个要求！”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谁泄露了我们计划，我要扒了他的皮！”
    半小时后。
    兰利坐上了前往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的防弹专车。
    车厢里，他戴上加密耳麦，接通了CIA伊朗行动处处长罗伯特·霍尔的专线。
    电话那头，霍尔正在德黑兰外围的一个安全屋内，忙得焦头烂额。
    “局长。”
    霍尔的声音透着疲惫。
    “汇报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德黑兰发生的所有异常事件。”
    兰利直入主题。
    “哪怕是一只流浪狗被车撞死，我也要知道。”
    霍尔赶紧翻开手边的记录本。
    “我们排查了伊朗军方高层的通讯，并没有异常，外围线人网也没有大规模异动，不过……”
    霍尔停顿了一下。
    “‘夜鹰’突击队的一名成员，在城南巴扎附近被杀了。”
    “手法很干净，一刀毙命。”
    兰利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巴扎？那个地下黑市？”
    “是。”
    兰利敲击膝盖的手指猛地停住。
    这两件事儿看似没有啥联系，但在德黑兰能够通过巴扎购买武器的，可不多。
    伊朗向来对武器管控很严，这里面的事儿，没有这么简单。
    况且，死的还是夜鹰的人。
    兰利承认，现在的美国军人确实不似当年那般，却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够袭杀的。
    一击毙命，有这种身手的人，可都不是啥善茬。
    “调集德黑兰一半资源。”
    兰利对着麦克风下令。
    “查清楚最后跟踪的目标是谁！”
    “把巴扎外围所有的监控录像取回来，线人全部启动。”
    “我要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那里的所有生面孔名单！”

 第33章 张剑的还击

    挂断保密专线，霍尔狠狠将话筒砸在桌面上，冲着几个手下咆哮。
    “都聋了吗！”
    “局长下了死命令！”
    “把巴扎区域所有的暗线全部激活！”
    “给我查！”
    “最近出现在巴扎的所有生面孔，不管是谁，全都给我挖出来！”
    几个特工赶紧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杂货铺地下室。
    张剑脑海里，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再次炸响。
    【警告！CIA中东分局已启动“猎犬”行动！】
    【目标区域锁定：德黑兰城南巴扎。】
    【宿主暴露风险已飙升至85%！】
    张剑心里猛地一沉。
    风险值竟然直接拉到了85%？
    昨晚去巴扎，他自认已经足够小心了，但现在看来，压根没多大用。
    “法哈德。”
    张剑起身下床。
    “老板。”
    “去把莎赫拉叫下来。”
    法哈德看张剑脸色不对，没多问，快步上了楼。
    没过一分钟，莎赫拉跟着法哈德已经到了他面前。
    张剑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敲了敲扶手。
    “根据线报，CIA应该已经盯上我们了。”
    “但，武器咱们不可能放弃。”
    张剑看向法哈德。
    “这批货，我们势在必得。”
    “不过老美现在满大街找人，交货点肯定更加的不安全了。”
    “法哈德，你来定计划。”
    说着，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德黑兰的地图，在桌面上摊开。
    指着地图上红圈标注的位置。
    “武器，咱们要，但还不能与他们发生激烈冲突，以免折损我们的人手。”
    法哈德抿了抿嘴，凑到地图前，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盯着那个红圈，大脑快速运转。
    过了几分钟，法哈德重新抬起头。
    “老板，我有个想法。”
    “说！”
    “……”
    日升日落。
    德黑兰城南的一处废弃工厂。
    晚风顺着破败的窗户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辆没有牌照的破旧厢式货车停在厂房门口。
    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跳下车，从车厢里搬出几个沉甸甸的木箱，放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两人没多停留，上车一脚油门离开了现场。
    不远处。
    两个CIA外围特工正坐在车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其中一人举着长焦夜视望远镜，镜头死死锁定着那几个木箱。
    “货送到了。”
    举着望远镜的特工按住耳麦，低声汇报。
    “收到，保持监控，等待目标出现。”
    另一名特工手里端着装了消音器的M4A1卡宾枪，枪口瞄准着厂房入口。
    “这帮家伙胆子真大，敢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买军火。”
    “别废话，盯紧点，抓到活口，处长少不了我们的好处。”
    十分钟过去。
    厂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两个特工瞬间精神紧绷，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望远镜的绿色视野里，出现了四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他们穿着破烂的罩袍，浑身脏兮兮的，甚至连鞋都没穿，手里还拿着捡垃圾用的编织袋。
    流浪汉？
    举着望远镜的特工愣住了。
    那四个流浪汉走到木箱前，互相嘀咕了几句，然后一人搬起一个木箱的一角，费力地往外拖。
    “法克！”
    端枪的特工低声骂了一句。
    “我们被耍了！”
    “这根本不是买家，是他们找来的替死鬼！”
    “怎么办？抓不抓？”
    “抓个屁！抓几个流浪汉回去交差吗？”
    举着望远镜的特工一把推开望远镜，拔出腰间的手枪。
    “下去！”
    “把他们控制住，逼问是谁雇的他们！”
    两人迅速推开车门，朝着厂房冲去。
    距离木箱一百米外。
    一面残垣断壁后面。
    阿里蹲在墙边，死死的盯着木箱那边。
    他嚼着口香糖，呼吸平稳。
    视线里，两个持枪的黑影正快速逼近那几个流浪汉。
    阿里的手指缓缓扣住扳机。
    “目标出现，两人。”
    阿里对着喉麦轻声说道。
    耳麦里传来莎赫拉毫无感情的声音。
    “清理掉。”
    “收到。”
    阿里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抬手便是一枪。
    砰！
    步枪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子弹瞬间撕裂夜空。
    血花炸开。
    一名特工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后面那个特工大惊失色，猛地停住脚步，转身就要往旁边的掩体后面扑。
    砰！
    第二声枪响。
    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后心，惯性带着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扑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那几个流浪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扔下木箱，尖叫着四散奔逃。
    五分钟后。
    一辆黑色皮卡悄无声息地开到厂房门前。
    莎赫拉带着两个人跳下车。
    “装车。”
    莎赫拉吩咐了一句，径直走到那两具尸体前。
    蹲下身，翻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
    借着微弱的月光，尸体后颈处，一个暗红色的标记刺青赫然入目。
    莎赫拉脸色微变。
    她站起身，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剑的号码。
    “老板。”
    “东西拿到了？”
    电话那头，张剑的声音很平稳。
    “拿到了，不过遇到了点麻烦。”
    莎赫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是CIA的‘清道夫’。”
    “他们已经下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把现场处理干净，带货回来。”
    杂货铺地下室。
    张剑放下手机，脸色沉了下来。
    CIA的动作有点快啊，连“清道夫”这种专门负责干脏活的行动队都派出来监视了。
    这是摆明了要赶尽杀绝啊。
    既然如此……
    张剑再度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兑换CIA德黑兰城南外围线人及据点名单。】
    【叮！】
    【是否消耗20000美金，兑换CIA德黑兰城南外围线人及据点名单？】
    “是！”
    蓝光闪过。
    一份详尽的名单出现在张剑的脑海中。
    上面不仅有线人的名字、住址，甚至连他们接头的暗号和联络方式都一清二楚。
    张剑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快速默写。
    十几分钟后，一页写满名字和地址的纸被他拍了个照发给了法哈德。
    法哈德接通电话。
    “老板，你发的这是……”
    “CIA在城南所有的外围线人和据点。”
    张剑靠在椅背上。
    “今晚，让阿里换完武器带上一个人，把名单上的这些人，全部清理干净。”
    “一个不留。”

 第34章 清理CIA的眼睛

    德黑兰城南，一条常年不见阳光的暗巷。
    空气里混合着下水道的酸腐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阿里靠在斑驳的砖墙上，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快速扫过法哈德发来的图片。
    十三个人名，八个地址。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精确标注了职业、伪装身份以及作息规律。
    他慢条斯理的将这些信息重新誊抄在一张纸条上，随即将图片彻底粉碎删除。
    “走吧，干活了。”
    阿里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巴莱。
    巴莱也是卡里米推荐来的小伙子，退伍前在边防部队待过。
    个子不高但手脚极快。
    他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阿里弯下腰，从法哈德丢过来的帆布袋里取出两件防弹背心，丢了一件过去。
    自己也穿好，这才拎出一把崭新的短突击步枪递给了他。
    自己则掏出里面的狙击枪，熟练地拧上消音器。
    “老板的规矩，名单上的人，今晚天亮前全部消失。一个不留。”
    “明白。”
    巴莱紧了紧防弹背心的绑带，语气平淡。
    两人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咔哒”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清脆。
    随后，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城南巴扎往东两个街区，一家挂着打烊牌子的修表店。
    三十多岁的修理匠马麦德正趴在操作台上，头顶是一盏昏黄的台灯。
    他手里摆弄的根本不是手表零件，而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追踪器。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马麦德摘下放大镜看了一眼，是一条加密频道的推送信息。
    【悬赏令：排查巴扎全区域今日生面孔监控记录，发现疑似买家，奖励五万美金。】
    看着那串带有五个零的数字，马麦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在城南这种破地方守了三年，天天闻汽油和羊膻味，总算等到了一个大单子。
    只要搞定这单，他那远在巴黎的儿子一年的生活费就算有着落了。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
    马麦德正准备调取自己店门口那个隐蔽摄像头的录像，后颈却突然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一股凉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
    没等他转头。
    噗！
    装了消音器的枪口直接抵在他的后脑上开火。
    马麦德的脑袋狠狠砸在木桌上，整个人瞬间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猩红的鲜血混着白色黏稠之物，直接淌进了那堆精细的机械零件里。
    阿里将枪口压低，看都没看尸体一眼。
    反手拔掉电脑主机的电源线，抄起桌上的硬盘塞进兜里，转身从后门原路离开。
    巴莱等在巷口，见阿里走出来，两人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向下一个目标。
    霍达德大街，一家伪装成洗衣店的地下室。
    这里是CIA设在城南的一个资料中转站。
    此刻，三个伊朗籍的外围线人正围在满是烟蒂的桌前，对着几台大屏幕疯狂截图比对。
    “处长是不是疯了？让我们半夜查几万张脸？”
    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烦躁地揪着头发。
    “行了，别抱怨。”
    另一个瘦子吐了个烟圈。
    “赶紧干活吧，你没看新闻啊，老美的F-16DJ都被打下来了，事情闹得很大，紧一紧也正常。”
    话音刚落，屋顶的白炽灯管突然闪烁了两下，毫无征兆地灭了。
    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排风扇运转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停电了？”
    瘦子摸黑去拿桌上的手机照明。
    “大半夜的……我去看看电闸。”
    伴随轻微的脚步声，黑暗中传来“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推门声。
    “门怎么开了……”
    话还没问完。
    砰！
    地下室那扇加固过的铁门被一脚狂暴踹开。
    紧接着，两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强光瞬间刺破黑暗，晃得三人根本睁不开眼。
    噗呲！噗呲！噗呲！
    三声沉闷的短发点射。
    没有警告，也没有废话。
    光柱下，血雾在空中接连炸开。
    三名线人的胸口和眉心几乎同时中弹，如同破烂的麻袋一般仰面倒地。
    巴莱踩着弹壳走上前，手里的突击步枪稳如磐石。
    他在每个人身边停顿半秒，枪口下压，再次补枪。
    阿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从后面跟进来，沿着四周的墙壁和服务器泼洒着汽油。
    浓烈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表现不错，撤。”
    阿里赞许的看了巴莱一眼，打了个手势。
    五分钟后，地下室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火光顺着下水道的格栅猛地蹿起两米多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德黑兰城南的夜幕下，一场单方面的猎杀正在极速推进。
    凌晨一点四十分。
    一个外围线人出来尿尿时，被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捂住嘴巴，锋利的军刀瞬间割断了他的大动脉。
    尸体直接被倒栽葱似得塞进了旁边馊臭的泔水桶里。
    凌晨两点十五。
    一名伪装成出租车司机的眼线刚停下车准备回家，巴莱便从旁边走了过来，直接冲着驾驶座疯狂扫射。
    车窗玻璃碎裂一地，眼线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凌晨两点四十。
    阿里趴在一座废弃水塔上，瞄准着对面一座住宅楼。
    “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管口爆出一团极小的火光，伴随着一声沉闷到几乎听不见的低吼。
    住宅楼7层。
    “哗啦！”
    一扇玻璃瞬间碎裂。
    一个早已睡熟的眼线上半个脑袋凭空消失，红白相间的粘稠物瞬间糊满了一片！
    杂货铺地下室。
    张剑脱了外套，也换上了一件崭新的黑色作训服，靠在躺椅上。
    手指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烟灰快要积攒不住。
    法哈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专注地用棉布擦拭着白天刚拿回来的格洛克手枪。
    每擦几下，他都会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老板。”
    法哈德实在憋不住了，咽了口唾沫。
    “您这可是直接对美国人的情报网下了死手。”
    “一旦把他们逼急了，万一……”
    张剑弹了弹烟灰。
    “怕什么，你老板我干的就是得罪老美的活。”
    “不干掉他们，他们就会干掉我。”
    “与其这样，还不如我先下手为强，先把他们的眼睛都打掉。”
    他抽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法哈德，有些事儿你比我懂。”
    “在你们这片土地上，忍让换不来活路。”
    “你只有一拳把他们打得痛入骨髓，他们才会重新掂量跟你作对的代价。”

 第35章 霍尔的最后一张底牌

    次日清晨。
    德黑兰CIA的地下安全屋内，排风扇还在嗡嗡作响。
    通讯台前，接线员哈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这才拿起旁边的加密通讯器，翻开桌上的花名册。
    按照惯例，每天早上六点，是外围线人例行报平安的时间。
    哈里按下第一串号码。
    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嘟——嘟——”声，直到自动挂断。
    他撇了撇嘴，没当回事。
    这帮城南的混混和眼线，晚上多半喝多了或者在哪个女人肚皮上没爬起来，迟到个几分钟是常有的事。
    手指滑动，拨通第二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哈里眉头微微一皱。
    什么情况，连续两个不接？
    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赶紧调出第三个线人的专属频段，直接发送了紧急呼叫信号。
    “嘟——！”
    一分钟过去。
    屏幕上毫无反应，连个回执都没有。
    哈里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地开始拨打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结果……
    无一例外，全是盲音！
    十三个人名，八个据点，仿佛从德黑兰的地图上彻底蒸发了一般，一点回应都没有！
    哈里猛地扯下耳机，就算他再反应慢，也知道出大事儿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里间的办公室，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去。
    “处长！出大事了！”
    被F-16DJ弄的身心疲惫的霍尔刚准备眯一会，见着哈利冲了进来，脸色一变，直接冲着他怒吼。
    “说多少次了，不要一惊一乍的！”
    哈里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顾不上了处长，城南……城南的线人，全断了！”
    霍尔手里的动作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
    “刚才例行联络，十三个人，八个暗哨，一个都联系不上！全失联了！”
    哈里声音颤抖，眼里满是惊慌失措的神色。
    霍尔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人抡了一锤。
    全失联了？
    这怎么可能！
    那些线人彼此之间根本不认识！
    据点也是完全独立的。
    就算被伊朗内卫部队端了，也不可能一夜之间连个警报都发不出来！
    “给我滚回去继续呼叫！启动备用信道！去啊！”
    霍尔额头的青筋暴起，咆哮着把桌上的茶杯狠狠的甩了出去。
    砰！
    杯子四分五裂，里面仅剩的一点咖啡溅了一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兰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带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高级特工，踩着满地的茶杯碎渣，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霍尔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顶头上司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局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兰利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抬眼盯着霍尔。
    “我再不来，这中东分局的牌子，是不是就可以摘掉了？”
    霍尔咽了口唾沫，半个字都没憋不出来。
    兰利走到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我刚才在外面，听见你在喊什么全断了，这是怎么回事。”
    霍尔双腿发软，硬着头皮上前两步。
    “局长，刚才通讯台汇报，我们在城南巴扎外围布下的线人网……全部失联了。”
    兰利身子一顿。
    抬起头，那双眼睛死死锁定霍尔。
    “全部？”
    “是……十三名核心眼线，八个中转据点，从凌晨到现在，没有任何回应。”
    霍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都快听不见了。
    “废物。”
    兰利猛的一拍桌子，眼中凶意大盛。
    “一群饭桶！”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霍尔的衣领。
    “我把整个伊朗的行动权限交给你，我顶着华盛顿那帮政客的压力给你批经费！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F-16DJ被人在天上当成火鸡打下来，连个屁都查不到！”
    “现在倒好，人家直接摸到了你的家门口，把你撒出去的眼睛一夜之间全给挖了！”
    “整个德黑兰，我们现在成了瞎子！聋子！”
    兰利一把将霍尔推开。
    霍尔一个踉跄，后背撞在办公桌上，剧烈的疼痛感传来，让他不禁‘嘶’了一声，但又很快吸了回去，大气都不敢喘。
    “局长，这绝对是早有预谋的清洗！”
    “对方的手法太干净了，这说明……”
    “说明什么？说明你的无能！”
    兰利烦躁地扯开领带，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
    原本他还指望通过巴扎这条线，顺藤摸瓜找到那个购买武器的神秘人，进而挖出泄露空袭情报的内鬼。
    现在倒好，线索全断了。
    对方不仅反侦察能力极强，而且下手狠辣果决，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这绝对不是伊朗那些古板的内卫部队能干出来的事。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排风扇的声音。
    霍尔看着兰利怒极的模样，一句话都不敢说。
    直到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了点，这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局长……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兰利闭上眼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大脑在飞速运转。
    局势已经烂到了极点，必须快刀斩乱麻。
    他猛地睁开眼，连续下达指令。
    “第一，立刻联系摩萨德。”
    “以色列人在德黑兰的根基比我们深，让他们共享一下目前的地面情报。”
    “顺便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重要情报。”
    “第二，把你手底下那些坐办公室的、管后勤的，全给我撒出去！”
    “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在城南重新建立起基本的预警网！”
    “再这么下去，我们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三。”
    兰利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让‘夜鹰’突击队出动。”
    霍尔猛地抬起头。
    “夜鹰？局长，目前局势未明，直接动用他们……”
    “顾不了那么多了！”
    兰利厉声打断他。
    “让他立即出动，去把‘铁匠’给我带回来！”
    兰利冷哼一声。
    “人直接带到安全屋，我亲自审他。”
    “只要他开口，我就不信挖不出那个买家！”
    “明白！我马上安排夜鹰的人去办！”
    霍尔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只是，人却没有立刻退出去。
    兰利瞥了他一眼。
    “还有事？”
    “局长，城南那边虽然断了，但我手里，其实还有一张牌。”
    霍尔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诡秘。
    兰利挑了挑眉。
    “什么牌？”
    霍尔凑近了一些。
    “之前我私下策反了伊朗国防情报局的一个中级官员，虽然花的有些多，但我认为，是值得的。”
    兰利的眼睛瞬间亮了。
    国防情报局？那可是伊朗军方的核心情报机构！
    “他能接触到核心机密？”
    “级别不算特别高，但他能接触到很多机密文件。”
    霍尔咽了口唾沫。
    “这次F-16被击落，防空司令部那边肯定有详细的战报和情报来源记录。”
    “只要启动他，说不定能直接拿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兰利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办公桌上，死死盯着霍尔。
    “这么重要的人，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这颗棋子太敏感了，一旦启动，很容易暴露。”
    “我本来是想等局势明朗一点再……”
    “现在就是最需要的时候！”
    兰利红着眼睛，压低声音吼道。
    “立刻联系他！”
    “我要立即知道，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的飞行路线！”
    霍尔连连点头。
    “我这就去办！”
    兰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如果这条线再断了，你这辈子就准备在关塔那摩数蚂蚁吧。”
    霍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看着霍尔离去的背影，兰利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德黑兰的风，越来越紧了。
    同一时间。
    杂货铺地下室。
    张剑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
    【检测到CIA副局长、中东分局负责人兰利已介入调查，宿主暴露风险即将达到临界值！】
    “CIA副局长，兰利？”
    张剑看着面前的蓝色光幕，心头不由得一震。
    CIA还真看得起他，竟然动用一个副局长亲自对付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自己还真得多做几手准备了。
    他转过身，看向墙上的德黑兰地图，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法哈德。”
    “老板？”
    “去把莎赫拉叫来。”
    张剑双手背在身后。
    “恐怕，我们的麻烦，真的要来了。”

 第36章 暴露了！

    “老板，你找我？”
    莎赫拉走下地下室。
    张剑站起身，将桌上的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
    “新地方选好了没？”
    莎赫拉点点头。
    “选好了。”
    “就在平民区内，地形复杂，巷子多，车开不进去。”
    “如果出事，很容易脱身。”
    张剑披上外套，冲法哈德招了招手。
    “走，去看看。”
    半小时后。
    城北，加兹温街区。
    这里是德黑兰典型的老城区，房屋低矮密集，头顶上拉满了乱七八糟的电线。
    莎赫拉带着张剑和法哈德穿过两条狭窄的巷子，停在一栋两层高的旧砖房前。
    “就这儿。”
    莎赫拉掏出钥匙拧开门锁。
    张剑走进去转了一圈。
    一楼当初是个修轮胎的铺子，角落里还堆着几条破轮胎。
    门口的地上，渗着些机油印，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顺着木楼梯上了二楼，是两间空荡荡的卧室。
    窗户不大，刚好能看到外面的街道，视野还不错。
    后门则直通另一条更加狭窄的死胡同，翻过墙就是个菜市场。
    平时人多眼杂，真要跑路，往人群里一钻，很难被追上。
    张剑走到墙边，敲了敲发潮的砖墙，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转头看向莎赫拉。
    “隔壁这栋房子是谁的？”
    “是个空置的仓库，房东去了阿联酋，现在挂在中介手里出租。”
    “租下来。”
    张剑当机立断。
    他转头看向法哈德。
    “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把这两栋房子的墙打通。”
    “记住，打通的位置要隐蔽，最好做成暗门，从外面绝对看不出痕迹的那种。”
    “或者就是地上打个洞，然后用一些东西做隐藏，比如床下什么的。”
    法哈德点了点头。
    在墙上比划了两下，又走到角落里看了看承重柱的位置。
    “明白，这面墙不是承重墙，打通很容易。”
    “我会找几个靠谱的本地泥瓦匠，把通道做在楼梯下面的储物间里。”
    “外面用活动柜子挡住，就算是有人搜查，也发现不了。”
    张剑拍了拍法哈德的肩膀。
    “交给你了，抓紧时间，这两天就得搞定，钱不够直接跟我说。”
    “放心吧老板。”
    法哈德转身出了门，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张剑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回杂货铺。”
    莎赫拉开着那辆黑色皮卡，载着张剑往城南驶去。
    车窗外，德黑兰的街景飞速倒退。
    张剑靠在后座的座椅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早上的系统预警。
    CIA副局长兰利亲自下场了。
    风险值即将达到临界值。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闭上眼睛，意识直接沉入系统面板。
    【系统，打开高价值情报区。】
    蓝色的光幕瞬间在眼前中展开。
    张剑略过其他区域，目光锁定在CIA那一栏。
    【兑换本月CIA中东分局绝密级高价值情报。】
    【叮！】
    【本次兑换需消耗50000美金，是否确认？】
    张剑看着那串数字，没有任何犹豫。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确认！”
    账上的资金瞬间扣除五万。
    紧接着，蓝色光幕上出现一行行的小字。
    张剑快速浏览着上面的信息。
    第一行字刚看清，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CIA夜鹰突击队已于两小时前成功抓捕地下军火商‘铁匠’】
    【经审讯，‘铁匠’已供出宿主画像及部分交易细节。】
    铁匠折了！
    张剑心头猛跳。
    那家伙看着挺谨慎的个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逮住了。
    【CIA中东分局已成功激活策反的伊朗情报官员，代号‘沙狐’。】
    内鬼？
    张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防不胜防啊！
    这伊朗人还真是一点爱国精神都没有，国家的情报就这么拿出来卖？
    原本以为自己将总参的内鬼名单给了艾哈里德，能够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
    便又有新的情报官员被策反了。
    虽说自己又能拿情报卖钱了，可涉及到自己的安危，他宁愿这玩意儿少一些。
    继续往下看最后一条。
    【经内鬼‘沙狐’提供的情报比对，CIA已完全掌握宿主真实身份及住址信息，并推测此前总参间谍名单及F-16DJ防空阵地坐标，均由宿主提供。】
    【CIA中东分局局长兰利已下达最高指令，‘夜鹰’突击队正全副武装前往城南杂货铺，执行抓捕/击毙任务。】
    【预计抵达时间：十分钟后！】
    十分钟！
    张剑感觉自己头皮都快炸开了。
    “停车！”
    他一把抓住车门扶手，大吼一声，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震耳欲聋。
    莎赫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脚将刹车踩到底。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橡胶烧焦的味道瞬间飘进车窗。
    黑色皮卡在马路上划出两道长长的黑印，猛地停在路中央。
    后面的一辆出租车差点追尾，司机探出头正要破口大骂。
    结果正好看到莎赫拉那要杀人一样的表情，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一打方向盘绕开了。
    “怎么了？”
    莎赫拉皱着眉头看向张剑，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张剑语速极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马上给杂货铺打电话！”
    “让所有人立刻通过地下室的安全通道撤离！”
    “什么都别管，人先走！”
    “CIA已经发现我了！”
    莎赫拉先是愕然。
    她太清楚张剑的情况了，这几天一直谨小慎微，怎么突然就暴露了？
    但长期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立刻掏出加密手机拨通了杂货铺的专线。
    “侯赛因，是我。”
    “据点暴露了，马上让所有人撤离！”
    “带上东西，走暗道，快！”
    张剑也没闲着，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法哈德打过去。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
    “老板。”
    “听着，法哈德。”
    张剑语速极快。
    “杂货铺暴露了！”
    “从现在起，切断和城南的一切联系。”
    “你找好工人后，直接去新据点与我汇合！”

 第37章 送给CIA的大礼

    “暴露了？！”
    法哈德声音一紧，心里猛地发沉。
    “明白，我这就去市场采购一些家具和日常用品。”
    挂断电话，莎赫拉那边也安排完了。
    “阿里他们已经下地道了，杂货铺里布置了诡雷。”
    莎赫拉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转头盯着张剑，胸口剧烈起伏。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摸到杂货铺？”
    张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铁匠被抓了。”
    莎赫拉脸色一变。
    那个在巴扎卖武器的中间人？
    “不对，光凭他一个，不可能知道你的具体信息。”
    “没错。”
    张剑冷着脸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但他供出了我的画像特征。”
    “而且，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张剑转过头，看着莎赫拉的眼睛。
    “更要命的是，你们军方内部，又有人被老美买通了。”
    “国防情报局里的内鬼，把我的档案漏了出去。”
    “两边一印证，我的信息自然就泄露了出去。”
    张剑扯了扯领口，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莎赫拉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国防情报局？”
    “他们怎么也这样！”
    莎赫拉猛地一砸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笛。
    “这帮蛀虫！”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张剑搓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美现在是疯狗出笼，底牌尽出。”
    “兰利既然连夜鹰都派出来了，说明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杂货铺不能回了。”
    张剑沉声下令。
    “掉头，去新家。”
    莎赫拉一打方向盘，皮卡直接在马路中央完成了一个粗暴的掉头，朝着城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
    德黑兰城南，杂货铺所在的街道。
    数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棕色防弹悍马，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
    十几个个全副武装、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迅速推开车门跳下车。
    他们没有佩戴任何臂章，手里的HK416突击步枪全都加装了消音器和红外激光瞄准具。
    战术头盔下的夜视仪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正是CIA最精锐的“夜鹰”突击队。
    杂货铺的卷帘门没关，风一吹，门帘随风摆动。
    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突击队队长打了个手势。
    两名队员迅速贴上墙根，一左一右摸到了门口。
    手里的震撼弹已经拔掉了插销。
    剩余的，则将杂货铺团团围住。
    队长端起枪，透过战术瞄准镜死死盯着那扇半开的门。
    耳麦里传来兰利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要活的，如果反抗，就打断他的腿带回来。”
    队长伸手按住喉麦。
    “收到。”
    他死死盯着门缝，倒数三声。
    “三。”
    “二。”
    “一。”
    队长猛地一挥手，低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STORM THE FRONT！”
    两枚震撼弹顺着门缝直接滚了进去。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在狭小的杂货铺内炸开，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紧接着，两名突击队员迅速冲入屋子。
    战术手电的光柱犹如利剑般切开杂货铺里的烟尘，枪口迅速指向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Clear！”
    “Clear！”
    一楼空无一人。
    队长紧跟着端枪跨进门槛，皮靴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屋内，玻璃窗被震撼弹震出了一道裂纹。
    桌上的茶杯甚至还冒着热气。
    人刚走！
    队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按住耳麦。
    “各组汇报情况？”
    “后门安全，没有发现目标！”外围围堵的队员的汇报。
    “队长，人从地地下室跑了！”
    最早进来的两个队员顺着楼梯下到地下室，看着打开的逃生通道，赶紧汇报。
    跑了？
    队长眉头紧锁，快步走到地下室的门口。
    黑洞洞的楼梯口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腾腾腾。”
    他迅速下楼，身后还跟着两个‘夜鹰’队员。
    “队长，地下室有通往外界的出口！”
    队长冷着脸，大步走了过去。
    刚要迈进通道，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通道旁边，一根极细的透明鱼线被扯断了。
    鱼线的另一头，连接着一捆绑在承重柱上的C4炸药，上面的红色指示灯正疯狂闪烁。
    倒计时：00:01。
    队长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撤退！有炸弹！”
    他声嘶力竭地吼出这句话，整个人猛地向后扑倒。
    倒计时归零。
    红灯停止闪烁，定格在最后一秒。
    电流顺着那根极细的导线，瞬间击穿了C4炸药内部的雷管！
    没有多余的声响，狭窄的地下室通道里猛地膨胀出一团刺眼的强光。
    紧接着，狂暴的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夜鹰队长虽然反应极快，拼尽全力向后扑倒，但在这股绝对的破坏力面前，人体的挣扎显得毫无意义。
    气浪夹杂着密密麻麻的钢珠和碎砖块，像是一把巨大的霰弹枪在零距离开火。
    “轰！”
    通道两侧的承重墙瞬间布满裂纹！
    那两名冲在最前面的突击队员，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高强度的战术防弹背心在破片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直接被撕裂。
    血雾刚刚爆开，就被紧随其后的高温火焰瞬间蒸发。
    队长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落叶，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抡中。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楼梯口的台阶上，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在耳边清晰可闻。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涌而出，直接糊满了战术面罩的护目镜。
    这还不算完。
    爆炸产生的恐怖共振，直接摧毁了杂货铺一楼本就老化的地基。
    “轰！”
    站在一楼客厅中央警戒的两名夜鹰队员只觉得脚下一轻。
    原本平整的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大洞。
    两人连人带枪，伴随着倒塌的货架和漫天的灰尘，直直地坠入地下室的废墟中。
    闷响声和惨叫声被随后落下的石块生生砸断。
    外围负责包抄的队员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街道上。
    防弹悍马车的警报声疯狂鸣叫，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负责外围警戒的副队长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看着里面浓烟滚滚的废墟，大脑一片空白。
    “医疗兵！医疗兵！”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不顾一切地冲进烟雾里。

 第38章 霍尔废了

    距离杂货铺一公里外的一条暗巷。
    阿里蹲在阴影里，手指夹着一根香烟，烟头忽明忽暗。
    “轰！”
    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脚下的地面跟着微微震颤。
    紧接着，一团烟雾从杂货铺的位置升腾而起。
    杂货铺瞬间塌了一半。
    阿里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抬脚碾灭。
    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剑的号码。
    “老板，‘老鬼’布的诡雷炸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剑平静的声音。
    “哦？成果如何。”
    “杂货铺塌了一半。”
    阿里看着已经变成废墟的杂货铺，语气平淡。
    “夜鹰的人进去了不少，就算不死，估计也得脱层皮。”
    “干得不错。”
    张剑在电话里夸赞了一声。
    “甩掉尾巴，带上人来新地址汇合，路上注意安全。”
    “明白。”
    阿里挂断电话，将手机电池抠出来，连同机身一起扔进旁边的下水道。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假胡子粘上，衣服换了个面，转身离开。
    另一边，距离杂货铺仅仅隔着两条街区。
    一辆伪装成厢式货车的移动指挥中心停在路边。
    车厢内，电子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杂音和惨叫声。
    “医疗兵！快来人！”
    “有人阵亡！重复，有人阵亡！”
    “一楼塌陷，三组掉下去了，请求支援！”
    夜鹰副队长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在耳麦里回荡，刺痛着每个人的耳膜。
    兰利站在屏幕前，双手死死撑着控制台的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阴沉至极。
    霍尔站在他身后，身子不由得发颤，冷汗顺着额头疯狂往下淌。
    “这就是你说的王牌？”
    兰利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旁边的金属座椅上。
    “砰”的一声巨响，座椅砸在车厢内，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夜鹰突击队？！”
    兰利指着霍尔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抓一个开杂货铺的，连人影都没摸到，反倒被人把家给炸了！”
    “一次行动，半个小队报销？你告诉我，这他妈叫王牌？！”
    霍尔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局长，这……这不可能啊！谁没事儿在家里布雷玩，这，这不合常理……”
    “是啊，我也想知道！”
    兰利一把揪住霍尔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
    “一群饭桶！废物！伊朗情报处在你们手里，简直就是个笑话！”
    霍尔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却一点都不敢反抗。
    “局长，您先冷静一下。”
    站在旁边里的副手史密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往前走了一步。
    兰利冷哼一声，一把将霍尔推开。
    霍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说。”
    兰利扯开领带，烦躁地扯了扯。
    史密斯走到战术地图前，拿起红笔在杂货铺的位置画了个圈。
    “局长，伤亡暂且不提，最核心的问题在于时间差。”
    史密斯转过头，看着兰利。
    “从您下达出动夜鹰的命令，到他们抵达现场，满打满算不超过两个小时。”
    “而根据现场反馈，杂货铺里的茶杯还是热的。”
    “这说明目标人物撤离的时间，距离夜鹰突击队破门，最多只有十分钟。”
    “但……”
    “对方撤退的明显更从容，甚至于说，都有足够的时间去布置诡雷。”
    “如果把这个时间也算上，往前回拨……”
    兰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立刻明白了史密斯的意思。
    “也就是说，我们刚下达命令不久，对方就收到了风声。”
    兰利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话。
    “是的。”
    史密斯点了点头。
    “这不仅意味着我们的行动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下，更可怕的是……”
    “对方的情报获取能力，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通讯器里还在不断传来外围队员清理废墟的嘈杂声。
    兰利转过头，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霍尔。
    “内鬼。”
    兰利咬牙切齿的声音冷的让人心颤。
    “或者是……我们的通讯系统被全面监听了。”
    “局长，通讯频道是最高加密级别的，被监听的概率极低。”
    史密斯补充道：“内鬼的可能性更大。”
    “而且这个内鬼，级别绝对不低。”
    霍尔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
    “局长！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泄露半点消息！我对局里绝对忠诚啊！”
    霍尔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要抱住兰利的腿。
    “滚开！”
    兰利一脚将他踢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霍尔，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霍尔，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霍尔的头顶。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局长，您，您不能这样……”
    “带他下去，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他。”
    兰利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挥了挥手。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工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霍尔，将他拖出了车厢。
    霍尔的求饶声很快被关紧的车门隔绝在外。
    兰利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史密斯。
    “史密斯，从现在起，伊朗情报处这边的日常事务由你全权接手。”
    史密斯站直身子，微微低头。
    “明白，局长。”
    “两件事。”
    兰利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把城南的情报网给我重新建起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两周之内，我要看到城南重新布满我们的眼睛！”
    “第二，马上联系‘沙狐’。”
    兰利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撑着桌面，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让他动用一切资源，把那家伙的新位置给我重新挖出来！”
    “还有。”
    兰利直起身。
    “我会给你重新调派一支特种作战小队过来。”
    “夜鹰废了，那就换更锋利的刀。”
    史密斯推了推眼镜，将这些命令一一记下。
    “局长，那‘铁匠’那边……”
    “继续审！”
    兰利恶狠狠地说道：“就算他只剩下一口气，也要把他所有知道的都给我吐出来！”

 第39章 将军，敢不敢玩把大的？

    城北，加兹温街区的新据点。
    张剑坐在法哈德刚买来的二手沙发上，掏出打火机点了支烟。
    实话说，杂货铺被毁他一点都不心疼。
    那破房子本来就是总参借给他用的。
    华国那边发来的大宗货物还在路上，里面除了刚进的一点伊朗特产，根本没放什么值钱玩意。
    炸了也就炸了。
    这点损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九牛一毛。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系统，查一下代号‘沙狐’的具体信息。】
    【叮！本次查询需消耗10000美金，是否确认？】
    “确认。”
    蓝色的光幕闪烁了几下，一份详细的个人档案弹了出来。
    【‘沙狐’真实身份：伊朗革命卫队情报局，高级分析员，马子尔·阿里。】
    【人物关系：伊朗革命卫队情报局少校雷扎的直属副手。】
    张剑看着面板上的名字，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
    这就全对上了。
    当初自己的情况被汇报上去，雷扎找自己的时候，这个马子尔·阿里就跟在雷扎身边。
    他算是伊朗这边最早接触到自己底细的人之一，甚至都可能亲手整理过自己的绝密档案。
    雷扎这个老狐狸天天盯着外界的情报，结果身边的副手竟然被策反。
    这乐子可大了。
    “老板。”
    莎赫拉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杂货铺彻底毁了。”
    “CIA这次动了真格，连夜鹰都派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
    张剑抖了抖烟灰，“这帮人既然盯上了我，就不会轻易松口。”
    莎赫拉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的问了一句。
    “你刚才在车上说，又有内鬼，是已经知道是谁了吗？”
    张剑扭头看着他，没急着说话，微微顿了几秒。
    “想知道？”
    莎赫拉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张剑的身子往后靠了靠，将自己塞进了沙发里头，声音多了些沉闷。
    “可以，五万美金。”
    莎赫拉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蹙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赚钱？”
    “一码归一码。”
    “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我跟你们总参还算不上兄弟。”
    莎赫拉咬了咬牙。
    她太清楚张剑的作风了，这男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无奈，只能掏出加密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艾哈里德的专线。
    两分钟后，莎赫拉走回来，把手机递给张剑。
    “将军要亲自跟你说。”
    张剑接过电话放到耳边，艾哈里德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话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抱歉啊，张剑。”
    “我也是刚刚接到报告，说城南发生剧烈爆炸，CIA的人在那边活动。”
    “托你们的福，我差点被他们包了饺子。”
    张剑靠在沙发里，语气带着些讥讽的自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受伤了？”
    “没死成。”
    张剑深深的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
    “将军，你们总参的情报工作，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前脚刚把内鬼名单给你们，后脚我的信息就被你们的人卖给了CIA。”
    艾哈里德再次语噎了几秒，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抱歉，我也没想到。”
    “莎赫拉刚才跟我说，你已经有相关情报了，可否给我也说一下具体情况。”
    “具体情况？”
    “具体情况就是CIA中东分局策反了你们国防情报局的一个人，代号‘沙狐’。”
    “我的情报，就是他漏出去的。”
    “‘是谁？”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的声音急促了几分。
    张剑敲了敲桌子，没有直接回答他。
    “将军，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一口价，五万美金。”
    “张先生，这时候就别谈钱了吧，毕竟这也是为你的安危着想。”
    “一码归一码。”
    张剑摇了摇头，“我做的是情报生意，不是做慈善，概不赊账。”
    艾哈里德深深的吸了口气。
    “好，五万就五万。”
    “但五万块钱就没必要走账了，我派人给你送现金过去。”
    “送现金？”
    张剑眯起眼睛，脑子飞速转动。
    现在城南已经乱成一锅粥，CIA的夜鹰突击队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像疯狗一样满城乱咬。
    他看了看屋里的几个人。
    莎赫拉是军方的人，目标太大，CIA肯定重点盯防她。
    法哈德和自己，随着“铁匠”被抓，画像大概率已经落到了CIA手里，出去就是活靶子。
    至于阿里，昨晚刚执行完城南的清洗任务，保不准被什么监控拍到过，也有风险。
    算来算去，看的顺眼的也就剩下了“老鬼”侯赛因。
    这老小子平时不声不响，存在感极低，虽说他是最暴力的那一个，但胜在没人注意他。
    “行。”
    张剑答应了下来：“我给你发个地址，你把钱放在那，我的人自己去取。”
    “好，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沙狐’到底是谁了吧？”
    张剑也不磨叽，直接开口。
    “马子尔·阿里。”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下来。
    足足过了十秒钟，才传来艾哈里德难以置信的声音。
    “你确定？他可是雷扎的副手！”
    “我非常确定。”
    张剑把烟头按灭在桌面上。
    “将军，我不得不说，你们总参现在简直就像个筛子，四处漏风，我都替你们觉得寒碜。”
    艾哈里德被这番话噎得半天没出声。
    堂堂革命卫队总参谋部，接二连三地被查出内鬼，而且级别一个比一个高。
    这脸简直算是丢尽了。
    “我会立刻派人逮捕他。”
    艾哈里德的声音冰冷，“雷扎那边我也会一并审查！”
    “抓人那是你的事。”
    张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将军，一直被动防守也不是个事儿，有没想不想玩把大的？”
    电话那头的艾哈里德正准备挂断去抓人，听到这话，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什么意思？什么大的？”
    莎赫拉也转过头，紧紧盯着张剑。
    张剑嘴角微微上扬，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CIA副局长，兼中东分局负责人，兰利。”
    “他，现在就在德黑兰。”

 第40章 卖兰利的情报

    “什么？！”
    艾哈里德失声惊呼。
    兰利！
    这个名字在伊朗军方高层绝对是挂了号的。
    这几年CIA在中东搞的那些暗杀、颠覆活动，十有八九都是这家伙在背后操盘。
    他竟然亲自跑到德黑兰来了？
    “你没开玩笑？”
    艾哈里德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从来不拿情报开玩笑。”
    张剑语气平淡。
    “他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查F-16DJ被击落的事。”
    艾哈里德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那边来回踱步的声音。
    兰利如果在德黑兰，那简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能把这条大鱼按死在伊朗境内，对整个CIA中东情报网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能锁定他的位置？”
    艾哈里德急切地问道。
    张剑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百万美金。”
    张剑竖起一根手指，尽管对方看不见。
    “一百万，我把兰利的全部信息全部给你。”
    “包括他的个人信息，现在所在的安全屋坐标，以及安全屋的应急通道通往的地址等等。”
    “如果你还不放心，我可以连带着将CIA在德黑兰的几个备用安全屋地址也都给你。”
    张剑说的轻描淡写，莎赫拉却瞪大着两个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兰利的坐标，他竟然也能弄到？
    华国的情报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厉害了？
    到底是天上的那些眼睛能够精准定位，还是说……
    那只熊猫在中东的部署已经达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
    一百万美金！
    买一个CIA副局长的命！
    艾哈里德沉默了。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一旦对兰利动手，就等于和美国人彻底撕破脸，这背后牵扯的政治风险太大了。
    别看现在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
    看似有来有往，但其实，除了小以那个不要脸的，他们和老美都明显克制得多。
    毕竟老美主张的只是是更换政权，换亲美派上台。
    可一旦动了兰利，等于他们把退路又堵死了一分……
    “将军，机会只有一次。”
    张剑不紧不慢地添了一把火。
    “兰利现在刚接手中东分局的烂摊子，他现在正是最焦头烂额、防备最薄弱的时候。”
    “等他缓过劲来，你们再想抓他，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实话说，这事儿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
    “想想CIA和摩萨德对你们高层的猎杀，以及这些年老美对你们的制裁。”
    “将军，我想说的是，一味的软弱，并不可能换回和平，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艾哈里德似乎点了一根烟。
    足足抽了半根，他才咬着牙开口。
    “我知道。”
    “但这事我做不了主，我需要向最高统帅部请示。”
    “好吧，请便。”
    张剑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过我提醒你，兰利这种人属泥鳅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开溜，你们最好快点做决定。”
    “等我半个小时。”
    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张剑把手机扔在一边，伸了个懒腰。
    莎赫拉看着他，声音里满是急促。
    “你疯了？”
    “那可是CIA副局长！”
    她压低声音。
    “你把他的位置卖给军方，万一军方行动失败，兰利绝对会动用一切力量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他现在已经在追杀我了，不是吗？”
    张剑反问。
    莎赫拉一时语塞。
    “所以啊，既然他都不打算让我好过，我凭什么让他安安稳稳地坐在德黑兰喝咖啡？”
    张剑站起身，走到窗边，顺着窗户看向外面逐渐有了些人气的街道。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既然要玩，就直接把他连根拔起。”
    莎赫拉看着张剑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那如果艾哈里德那边不同意呢？”
    莎赫拉问。
    “不同意？”
    张剑转过头，轻笑一声。
    “想想开战以来你们的损失，包括最高领袖在内的，一共死了多少了？”
    “再加上要不是我，德黑兰的防空阵地估计现在也已经没有几个了吧。”
    “再加上到处漏风的情报，整个军队都被渗透成什么样了，他们自己心里没数？”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现成的出气筒摆在面前，你觉得那些强硬派能忍得住？”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莎赫拉瞬间拔出枪，对准了门口。
    张剑摆摆手，示意她放下。
    “是法哈德，我刚才在窗户边看到他了。”
    门被推开，法哈德拎着两个大编织袋走了进来，满头大汗。
    “老板，你要的东西都买齐了。”
    法哈德把袋子往地上一扔，里面发出一阵叮当乱响的碰撞声。
    “隔壁那栋房子的钥匙也拿到了，泥瓦匠我约了明天一早过来干活。”
    “辛苦了。”
    张剑走过去翻了翻袋子。
    “这几天大家都得委屈一下，在这儿挤一挤。”
    法哈德擦了把汗。
    “老板，外面现在风声很紧。”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街口多了好几个生面孔，估摸着CIA那边要开始报仇了。”
    “无所谓，眼线罢了。”
    张剑不以为意。
    “咱已经从城南倒腾到了城北，只要据点不暴露，暂时还是安全的。”
    他转身看向莎赫拉。
    “等阿里带人回来，你让他上来找我一趟。”
    “顺带着，让‘老鬼’出去一趟，把钱拿回来。”
    “记得让他注意安全，地址我一会发你。”
    莎赫拉点了点头，跟着法哈德转身下楼。
    张剑则重新坐回沙发，靠着扶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半个小时，马上就要到了……”

 第41章 一百万美金，一分不少！

    德黑兰一处地下深处。
    最高统帅部机密会议室。
    排气扇超负荷运转，却依然抽不完屋里浓重的烟雾。
    巨大的橡木圆桌旁，十几个高层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疯了！简直是胡闹！”
    一名头发花白的保守派高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面前的茶杯当啷作响。
    “抓捕CIA副局长？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要主动宣战！”
    “一旦我们行动，五角大楼的航母战斗群明天就会开进波斯湾！”
    “宣战？”
    坐在他对面的圣城旅旅长萨利希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他们暗杀最高领袖的时候跟你宣战了吗？”
    “炸我们防空阵地的时候，跟你宣战了吗？”
    “摩萨德之前清理咱们的核物理专家的时候，跟你宣战了吗？”
    “现在提宣战，怎么，骨头就这么软？”
    “只要别人不主动挑明，咱们就只能被动防御？”
    “那是摩擦！是局部冲突！”
    “如果我们把兰利扣下，性质就彻底变了！”
    “以我们现在的经济状况，根本撑不起一场全面战争！”
    革命卫队代理司令达里乌什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就是因为你们这帮人天天喊着顾全大局，天天想着退让，美国人才敢把手伸得这么长！”
    “不抓兰利，美国人就会停止进攻吗？”
    “不会！他们只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兰利既然敢亲自跑到德黑兰，那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这还多说什么？”
    “这个机会，我们不抓，难道等他自己走？”
    “达里乌什将军。”
    外交顾问法鲁克推了推眼镜，声音不紧不慢。
    “我不隶属于军队，宣不宣战且不说，我想说的是……”
    “抓一个CIA副局长，从外交角度来说，您有没有想过后果？”
    “后果？”
    萨利希冷笑。
    “美国人都把炸弹扔到我们头顶上了，你还跟我谈后果？”
    “毕竟战争升级和军事摩擦，是两个概念。”
    法鲁克把文件摊开，推到桌子中央。
    “一旦我们对兰利动手，美国人在国际上就有了正当理由。”
    “他们完全可以在联合国谴责我们，凭借上三常的身份，对我们施加更大的压力。”
    “同时，不排除会主动发起针对我国的全面军事打击。”
    “全面军事打击！”
    萨利希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茶水溅了出来。
    “法鲁克先生，我想请问你，如果我们一直忍，美国人就不发动全面进攻了？”
    “他们现在的克制，是因为小特就是个商人！”
    “他需要评估利弊，从里面捞钱！”
    “看看他的那些操作，简直让人不耻！那是一个总统能干出来的事儿？”
    “再加上他们中期选举在即，加上国内民主党牵制以及国内反战情绪，这才让他不想扩大战争罢了，并不是因为他们善良！”
    “而且……”
    萨利希站起身，把在座的人扫了一圈。
    “我们的高层领导被不断暗杀，我们的情报网被不断渗透，我们的防空阵地也在被不断摧毁。”
    “如果一直选择被动挨打……”
    “请问，这些仇，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报？”
    法鲁克沉默了两秒，没有接话。
    旁边的国防部副部长塔巴塔巴伊皱眉开口。
    “萨利希将军，就算我们支持行动，情报可靠性有几成把握？”
    “这个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华国的情报商人。”
    总参这边的负责人缓缓开口。
    “艾哈里德说过，他提供的情报，准确率没出过问题。”
    “华国人？”
    法鲁克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里面有没有可能是钓鱼？故意让我们对美国人动手，从中渔利？”
    达里乌什瞥了他一眼。
    “法鲁克先生，就算没有这个华国人，难道我们就不打了吗？”
    就在这时，坐在首位的马苏德敲了敲桌面。
    “行了。”
    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吵能吵出结果吗？”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个中国人说得对，一味的软弱换不来和平。”
    “兰利这条鱼不小了，足够让我们在接下来的谈判桌上，多出几张底牌。”
    保守派高官急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马苏德抬手打断他。
    “表决吧，同意实施抓捕计划的，举手。”
    唰唰唰。
    橡木桌右侧的激进派将领们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甚至有几个中立派在权衡利弊后，也缓缓抬起了胳膊。
    票数过半。
    保守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们会把整个国家拖入深渊的！”
    “如果出了事，你们全都是历史的罪人！”
    “那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达里乌什痛快的直接顶了回去。
    马苏德没有再说什么。
    直接拿起面前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艾哈里德的专线。
    “艾哈里德，这个事儿我们同意了。”
    “把活干得漂亮点，另外……”
    马苏德停顿了一下。
    “和他保持好关系。”
    ————
    新据点，二楼。
    墙上的挂钟还在‘哒哒哒’的走着。
    张剑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
    法哈德就在一旁，他已经了解了情况。
    站在窗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张剑，又看一眼时间。
    距离约定的半小时，已经过去了。
    “总参那边看来是放弃了。”
    法哈德走过来，压低声音。
    “高层那边估计没通过。”
    “也是，兰利的身份太敏感，他们不见得敢冒这个险。”
    张剑没吭声，只是盯着挂钟的秒针。
    “叮铃铃——”
    正说着，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法哈德心头一跳。
    张剑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将军。”
    张剑看了一眼墙上的表。
    “你可不太守时啊。”
    电话那头传来艾哈里德粗重的喘息声。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军靴踩在走廊上的急促脚步声。
    “刚开完会！统帅部吵翻天了！”
    艾哈里德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不过，结果是好的！”
    “一百万没问题，钱怎么给你？还是送现金？”
    “一百万现金，我手头可不敢放这么多钱。”
    张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老规矩，走账。”
    “用你们在海外的干净账户，把钱打到我上次给你的国内户头上。”
    “记得多洗几手，别留下尾巴被CIA顺藤摸瓜。”
    “要我说，实在不行，就直接用你们在华国的账户转就是，还更方便一些。”
    “好！马上安排！”
    十分钟后。
    张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华国银行的短信弹了出来，尾号一连串的零。
    数了数，刚好。
    一百万美金，一分不少。

 第42章 军方要活的，我要死的。

    【系统，兑换CIA中东分局局长兰利的实时坐标及详细情报。】
    【叮！本次兑换涉及敌对阵营高级别目标，需消耗200000美金，是否确认？】
    “确认。”
    蓝色的光幕在眼前瞬间展开。
    密密麻麻的信息瀑布般显现了出来。
    兰利的履历、习惯，到他现在所处的具体位置，甚至连外围的暗哨分布都标得一清二楚。
    张剑扫了两眼，直接拨通了艾哈里德的加密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张，钱收到了吧？”
    艾哈里德的声音带着一股浓烈的迫不及待。
    “收到了，将军。”
    张剑把玩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在指尖转了一圈。
    “现在……我说，你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好了，开始吧。”
    “德黑兰北部，萨阿德阿巴德宫往南两公里，富人区的一栋白色三层独立别墅，门牌号是72号。”
    张剑看着系统面板，慢条斯理地念着。
    “别墅外围有六个暗哨，伪装成修剪草坪的园丁和社区巡逻保安。”
    “内部有十二名全副武装的CIA特工，火力配备不弱。”
    “最关键的是，这处别墅，它有两条逃生通道。”
    艾哈里德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哪两条？”
    “第一条，别墅地下室酒窖的墙壁后面，有一条废弃防空洞改造的通道，出口在隔壁街区的一个下水道井盖下面。”
    “第二条，一楼杂物间地下，直通两公里外的一处民宅，是个院子，标号是174号。”
    张剑念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好！太好了！”
    艾哈里德的声音里压抑不住兴奋。
    “有这么详细的情报，就算兰利长了翅膀，今天也别想飞出德黑兰！”
    “张，我这就亲自带队去抓人！”
    “祝你好运，将军。”
    张剑随口回了一句。
    刚放下手机，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阿里大步走了进来。
    “老板，你找我。”
    “坐。”
    张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随后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白纸。
    沙沙沙。
    他凭着记忆，在纸上快速画出那栋别墅的平面图，并在旁边精准地标注了两个逃生通道的出口位置。
    画完，他把纸推到阿里跟前。
    “看看这个。”
    阿里拉开椅子坐下，低头看向桌上的图纸。
    “这是CIA中东分局局长兰利的安全屋。”
    张剑靠回沙发。
    “军方马上要对他进行围剿，艾哈里德将军亲自带队。”
    阿里抬起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从你的专业角度出发。”
    张剑用笔敲了敲图纸。
    “如果兰利被包围，他最可能从哪个逃生通道逃跑？”
    阿里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图纸上。
    脑子里迅速把德黑兰北部的地形图过了一遍。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伸出食指，点在图纸右侧的那条通道上。
    “这个。”
    “为什么？”
    张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阿里开口解释，声音沉稳。
    “左边这个下水道出口，看着隐蔽，其实是个死地。”
    “下水道里空间狭窄，一旦被军方发现，往里扔两颗催泪弹或者震爆弹，里面的人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下水道出口在隔壁的富人区。”
    “那片地方街道规划很规整，路口多，红绿灯多。”
    “逃出来之后，很难在短时间内把车速提起来。”
    “军方只需要简单的在附近路口进行布置，他便插翅难逃。”
    张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阿里手指移到右边的民宅。
    “这条路就不一样了。”
    他拿过张剑手里的笔，在住宅周围画了三条线。
    “这片地区外面是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和老工业园，道路错综复杂，到处都是违建和死胡同。”
    “这种地形，稍微大点车都开不进去，大部队展不开，最适合小股精锐趁乱突围。”
    “而且，这个地方人流密集，很难全部肃清。”
    “如果动作太大，又容易引起CIA的注意，反而暴露了意图。”
    “所以，如果我是兰利，我一定会选这条路。”
    张剑听完，满意地拍了拍手。
    “分析得很透彻。”
    张剑站起身，招呼了一下旁边的法哈德。
    “法哈德，你也来看看。”
    法哈德走过来仔细的看了几眼，这才起身抬头。
    “老板，我和阿里的看法一致。”
    “OK。”
    张剑打了个响指。
    “那么，任务来了。”
    他转头看向阿里。
    “一会你带上狙击枪，先去这处住宅外找个地方埋伏起来。”
    “虽说我把情报给了艾哈里德，但实话说，我信不过他们。”
    “总参现在内部乱成一锅粥，内鬼层出不穷。”
    “军方那边，也不见得干净。”
    “一旦进行人员调动，指不定就会有信息传出。”
    “兰利这种老狐狸，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会转移。”
    张剑走到阿里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需要做的，就是找个制高点，盯死那个出口。”
    “如果艾哈里德顺利把人抓了，你什么都不用管，直接撤退。”
    “但如果军方扑了空，兰利逃脱了抓捕，或者他提前收到了风声，从这个通道出来……”
    张剑停顿了一下，语气很平淡。
    “直接开枪打死他。”
    阿里没有任何犹豫，干脆的点头。
    “我明白了，老板。”
    “好。”
    张剑摆了摆手。
    “去吧，那附近地形复杂，你自己注意安全。”
    “不管结果如何，别把自己搭进去。”
    阿里转身推门离开。
    同一时间。
    德黑兰北部，萨阿德阿巴德宫附近的白色别墅。
    兰利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茶几上放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全是关于城南杂货铺爆炸的战损评估。
    夜鹰突击队死伤过半，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新的人手还没来，保护他的力量骤减，这让他难免有些不安。
    史密斯站在一旁，正在汇报重新建立城南情报网的计划。
    “局长，人手已经都放出去了，但想要完全恢复到之前的水平，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兰利烦躁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些废话我不想听，我要的是结果！”
    “两周时间，一天都不能多。”
    正说着，史密斯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史密斯拿出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他接通通讯器，听了几秒钟，直接挂断，大步走到兰利面前。
    “局长，出事了。”
    兰利猛地抬头。
    “我们在军方的内线刚刚发来警报。”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革命卫队总参谋部下达了死命令，艾哈里德亲自带队，圣城旅最精锐的突击队已经从驻地出发。”
    兰利皱起眉头：“他们要去哪？”
    “坐标已经确认了。”
    史密斯看着兰利，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目标，就是我们这里。”

 第43章 仓皇逃窜的兰利

    兰利听完史密斯的汇报，整个人猛地从真皮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刚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到底是从哪来的了。
    “霍尔这个蠢货！废物！”
    兰利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名贵茶几。
    手里的酒杯也狠狠的砸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冰块夹杂着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绝对是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在城南搞出的动静太大，把我们的位置暴露了出去！”
    史密斯站在一旁，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
    “局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兰利深深的吸了口气，阴沉着脸猛地一拍门框。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撤再说！”
    “难不成，还能等着被抓？”
    兰利指着屋里的几个保险柜和堆满文件的办公桌。
    “把所有带不走的文件，全部销毁！”
    “硬盘砸碎，纸质文件烧掉！”
    指令下达。
    屋内十几个全副武装的CIA特工立刻开始行动。
    有人冲向墙角的保险柜，快速输入密码。
    有人直接把手里的文件朝着碎纸机里飞快的塞。
    还有两名特工直接从阳台拖进来一个汽油桶，把成堆的文件胡乱塞进铁桶里，浇上汽油，点燃。
    轰的一声。
    火苗蹿起半米多高，灼热的气浪瞬间在宽敞的客厅里蔓延开来。
    史密斯亲自上手，抓起办公桌上几份绝密的潜伏人员名单，一股脑塞进碎纸机里。
    刺耳的机器轰鸣声，纸张被绞碎的沙沙声，还有火桶里纸张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
    兰利在房间里焦急地踱步。
    他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一眼手表。
    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他的心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让兰利心里越来越发毛。
    他太了解伊朗激进派的作风了。
    这帮人平时看着像个筛子，到处漏风。
    可一旦锁定了目标，下手也从不手软。
    更何况，这次是艾哈里德亲自带队。
    那个老家伙，他可太熟悉了。
    “史密斯！”
    兰利实在等不下去了，他皱着眉头冲着正在往碎纸机里塞文件的史密斯喊道。
    “来不及了，直接把文件扔火里！”
    “先撤！”
    史密斯手一抖，几张写满波斯语的名单飘落在地上。
    他赶紧弯腰捡起来，直接扔进旁边的火桶里，快速拔出腰间的手枪。
    “所有人，停止手头动作！”
    “保护局长，走一楼的通道，快！”
    几名身材魁梧的外勤特工立刻围了上来，将兰利护在中间，一行人快速朝着楼梯口走去。
    刚走到一楼的楼梯拐角。
    史密斯挂在胸前的战术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外围暗哨急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报告！”
    “大量伊朗军方车辆正在向别墅高速靠近！”
    “他们没有减速！”
    “不！”
    “他们已经冲进来了！”
    通讯器里传来重型防爆车撞碎别墅外围铁栅栏的巨响以及刺耳的刹车声。
    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用的，是纯正的波斯语。
    “???? ?????（进攻）！”
    砰！砰！砰！
    密集的自动步枪扫射声瞬间爆发，夹杂着震爆弹炸裂的闷响。
    通讯器里瞬间只剩下一片嘈杂的杂音和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
    兰利眉头皱的更紧了，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外围布置的六个精锐暗哨，连半分钟都没撑住！
    波斯佬这次竟然来真的！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能按分钟算，只能按秒算了！
    “快！去杂物间！”
    兰利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特工，直奔一楼走廊尽头。
    史密斯紧紧跟在后面，心急如焚。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撞开杂物间的木门。
    史密斯冲进去，一把推开堆在墙角的几个大纸箱，掀起地上的波斯地毯。
    地毯下面，是一块伪装得极好的木质地板。
    他抠住地板边缘的暗扣，用力一掀。
    一条黑幽幽的向下通道露了出来。
    一股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
    “局长，快走！”
    史密斯侧着身子，让开入口，端着枪警戒着走廊方向。
    兰利没有丝毫犹豫，顺着狭窄的水泥台阶就往下钻。
    别墅外。
    三辆黑色的重型防爆车已经死死堵住了别墅的大门和两侧的窗户。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圣城旅突击队员从车上跃下，战术动作极其熟练地散开，封锁了所有可能的死角。
    两名爆破手抱着C4炸药，猫着腰，借着防爆车的掩护，冲到别墅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
    快速固定炸药。
    拉出引线。
    随即迅速退到安全距离，躲在墙根边，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响起！
    整栋三层白色别墅都在剧烈摇晃。
    玻璃窗在冲击波的作用下同时炸裂，碎片像暴雨一样向外飞溅。
    那扇厚重的防盗门，更是被狂暴的C4直接撕碎。
    扭曲的金属板夹杂着碎石和木屑，狠狠砸进了一楼的客厅。
    烟尘弥漫，火光冲天。
    艾哈里德坐在指挥车内。
    看着满屋子还没散尽的硝烟，以及二楼隐约传来的火光，冷笑了一声。
    “给我搜！”
    “就算挖地三尺，今天也要把兰利给我刨出来！”
    突击队的几个队员立刻端着枪，交替掩护着朝楼上和一楼的各个房间摸去。
    此时。
    杂物间地下密道内。
    兰利被头顶传来的剧烈爆炸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灰尘簌簌地落了他一头一脸。
    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水泥台阶都在震颤。
    “快！关门！”
    兰利冲着还在上面的史密斯大喊。
    史密斯一把将最后一个特工推下密道，自己也迅速跳了进去。
    伸手抓住那块伪装的木板，用力一拉。
    咔哒。
    暗扣锁死。
    密道里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只有几名特工战术头盔上的手电筒，发出微弱的光束，照亮了前方狭窄潮湿的通道。
    “往哪边走？”
    史密斯打开手电，看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通道，声音有些发颤。
    这条密道，他也是第一次走。
    兰利扶着墙壁，脑子里飞速回忆着当初设计这条逃生路线时的图纸。
    “一直往前走。”
    他指着前方。
    “这条通道直通两公里外的一处民宅。”
    “那片区域是待拆迁的棚户区，地形复杂，车开不进去。”
    “只要我们能从那个院子里钻出来，混进棚户区，艾哈里德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抓住我们！”
    兰利咬着后槽牙，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走！”
    一行人在狭窄的密道里快速穿行。
    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沉重。

 第44章 一枪毙命！【为大龙0000大哥加更】

    德黑兰北部的棚户区。
    “哐当”一声。
    174号院子角房的木门被从里面粗暴地撞开。
    兰利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大口喘着气。
    身上的西装也早已蹭的全都是灰。
    史密斯紧随其后。
    手里攥着手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局长，这边！”
    一个外勤特工指着院墙外一条狭窄的巷子。
    那里停着一辆破旧的萨曼德轿车，是他们预留的最后退路。
    兰利扶着墙，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这笔账，我迟早要跟艾哈里德算清楚！”
    史密斯推开院门，护着兰利往外走。
    “局长，还是先离开这儿再说吧。”
    “这片区虽然乱，但伊朗人的动作太快了。”
    就在这时，巷子两头的阴影里，突然亮起了刺眼的战术射灯。
    “???!（站住！）”
    纯正的波斯语怒吼声在巷弄里回荡。
    几十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戴着防弹头盔的圣城旅突击队员从四面八方面冲了出来。
    手里的自动步枪火舌喷吐。
    哒哒哒！哒哒哒！
    “法克！有埋伏！”
    史密斯反应极快，一把将兰利按在一段断墙后面。
    CIA的特工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在遭到伏击的一瞬间，竟然没有太过慌乱。
    十二名特工立刻散开。
    靠着院墙进行火力压制，手里的微冲打出一连串精确的点射。
    其中一人甚至从怀里掏出两枚震撼弹，看都不看就往巷子里扔。
    砰！砰！
    巨大的白光和噪音让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革命卫队士兵动作一滞。
    “别恋战！往南边撤！那边是贫民区，他们进不去车！”
    兰利大喊。
    随即几名特工迅速汇合过来。
    他在几名特工的拼死掩护下，竟然硬生生从包围圈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快！抓住他！别让他进棚户区！”
    突击队的小队长急红了眼，一边开火一边对着无线电狂吼。
    但这地方的地形实在太恶心了，到处都是晾衣绳和堆积的废旧轮胎。
    突击队员们虽然人多，但在这种环境下，根本施展不开。
    兰利看着前方不到五十米的一处低矮围墙，只要翻过去，就是连绵几公里的杂乱建筑区。
    到了那里，他就像是入海的泥鳅，谁也别想再找到他。
    “局长，快！我托你上去！”
    史密斯冲到墙边，双手交叉叠在膝盖上。
    兰利喘着粗气，脚尖在史密斯手上借力一踩，半个身子已经趴在了墙头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
    后面伊朗突击队的士兵正被他的手下死死缠住，火光四溅。
    “艾哈里德，你个老杂种，等我回去……”
    兰利咬着牙，正准备翻身下墙。
    远处的屋顶上。
    阿里一直通过瞄准镜观察着这混乱的一幕。
    当兰利那颗脑袋出现在墙头，并且停顿了不到半秒钟的时候。
    他终于动了。
    没有急着扣动扳机，而是根据风向稍微偏转了一丁点枪口。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感受着那轻微的行程。
    吸气，屏息。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没有嘈杂的枪声，没有兰利的咒骂，只有瞄准镜里那个微微晃动的后脑勺。
    就是现在。
    阿里食指猛地向后一扣。
    砰！
    大口径步枪子弹脱膛而出。
    带着灼热的气流，旋转着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笔直的弧线。
    子弹以每秒八百多米的速度，精准地钻进了兰利的右侧太阳穴！
    在瞄准镜的视野里，那一幕显得极其震撼！
    兰利的脑袋在被击中的瞬间，就像是一个被重锤砸中的熟透西瓜。
    红的、白的，伴随着细碎的骨头渣子，瞬间犹如放射状般喷溅在后方的白墙上。
    原本还在发狠的兰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身体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从墙头栽了下去。
    重重地摔在泥水里，再也没了动静。
    “局长？！”
    史密斯愣住了。
    他感觉到脸上有一股热烘烘的液体。
    抹了一把，全是红白相间的粘稠物。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已经没了半边脑袋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兰利，CIA总局副局长，中东分局局长。
    就这么……死在了一个破烂不堪的贫民窟墙头？
    “有狙击手！在东南方向！”
    史密斯凄厉地惨叫起来，疯狂地对着阿里的方向扣动扳机。
    但那里现在早已什么都没有了。
    阿里在开完枪的一瞬间，动作行云流水。
    撤步，收枪。
    他飞快地将狙击枪拆解成几个大件，塞进背后的战术背包里。
    然后顺着水塔后方的滑索，直接滑到了另一栋楼的楼顶。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等突击队的士兵冲到墙边时，只剩下史密斯跪在地上发疯似地扫射。
    “停火！停火！”
    小队长冲过来，一脚踹飞了史密斯手里的枪，然后低头看向地上的尸体，整个人都打了个冷颤。
    “报告……报告将军。”
    小队长的声音发颤。
    “兰利……死了。”
    别墅前的指挥车内。
    艾哈里德猛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
    “死了？怎么死的！”
    小队长看着地上已经缺了零件的兰利，艰难的动了动喉结。
    “被狙击手一枪爆头，脑袋都碎了。”
    艾哈里德愣住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抓活的，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政治筹码。
    可现在……
    “狙击手？我们的人？”
    艾哈里德急促地问道。
    “不是我们的人，将军。”
    小队长看着远处空荡荡的屋顶。
    “那边根本没有我们的布置。”
    “而且那枪法……太准了，一枪毙命。”
    艾哈里德的第一反应就是张剑。
    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啊。”
    他自言自语。
    “张剑那支安保小队报上来的武器清单里，根本没有这种大口径杀伤武器！”
    他皱着眉头，在车里来回踱步。
    难道，是其他势力干的？
    黎巴嫩真主党？
    亦或者是胡塞？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对CIA有这般大的怨念？
    “将军，现在怎么办？”
    无线电里传来询问。
    艾哈里德深吸了口气，沉默半晌。
    “原地待命吧。”
    “保护现场，我这就过去。”

 第45章 是时候摊牌了

    十五分钟后。
    三辆挂着军方牌照的车子狂暴地冲进棚户区，停在了巷子外面。
    艾哈里德推开车门，连头盔都没戴，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人呢？”
    小队长指了指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这是兰利？”
    艾哈里德整个人都僵住了，眉心突突狂跳。
    整个人自脖子以上，以经全部没了。
    锯齿状的创口上，血液早已流干，颜色逐渐变得深沉。
    旁边的白墙上，红白之物还残留在上面，怎么看，怎么惨烈。
    “报告将军，身份已经确认了，是他。”
    小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语气复杂。
    “我们冲过来的时候，他正准备翻墙，然后……就被一枪爆头了。”
    艾哈里德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下创口，又抬头看向远处的制高点。
    “那一枪是从哪儿打过来的？”
    “那边，棚户区的一处屋顶，算是这片区域的最高点。”
    小队长指了指方向。
    “我已经派人去搜了，位置找到了，但人早就跑了。”
    “对方是个高手，顶级的那种。”
    艾哈里德沉默了。
    他的脑子里再度浮现出张剑的名字。
    “张……”
    艾哈里德低声念叨着。
    “将军，我们要不要去查一下那个中国人？”
    旁边的副官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事儿也太巧了些。”
    艾哈里德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眼神深邃。
    “查？怎么查？”
    “他那几个安保人员的资料，我们手里都有。”
    “唯一有可能进行这次行动的，只有从圣城旅出来的阿里。”
    “阿里虽然是狙击手出身，但他的左手已经废了。”
    “而且，法哈德当初报备的武器里，根本没有大口径狙击步枪。”
    “最重要的是，张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把情报卖给我们，已经赚了一百万美金，再派人杀兰利，对他有什么好处？”
    副官迟疑了一下。
    “或许……是怕兰利报复？”
    “有这个可能，但兰利如果被我们抓捕，怎么报复他？”
    “一个蹲在大狱里的人，还能遥控外面的CIA情报特工？你觉得这事儿靠谱？”
    艾哈里德看着被抬上担架的尸体，又看了看被押解着上车的史密斯。
    “回去立即提审剩余所有人，我要立即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
    “是！不过……”
    副官提醒道。
    “将军，统帅部那边还在等消息，要不要先汇报一下情况……”
    艾哈里德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统帅部的加密通讯。
    新据点，二楼。
    张剑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红茶，还在冒着热气。
    法哈德坐在对面的阴影里，眼神时不时地飘向窗外。
    “老板，你就不担心阿里回不来？”
    法哈德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张剑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如果连这点事儿都做不明白，那他也就没必要留在我身边了。”
    正说着，楼下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片刻后，阿里背着包走进了房间，脸色冷淡。
    “老板，事情办妥了。”
    法哈德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重新看向张剑。
    “辛苦了，去休息吧。”
    阿里点点头，转身下楼。
    张剑放下茶杯，转头看向法哈德。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法哈德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老板，艾哈里德将军不是傻子，他一定会怀疑到你头上。”
    “怀疑归怀疑，证据呢？”
    “证据其实也有的。”
    法哈德将另一侧的窗帘拉上，转身走了过来。
    “老板你忘了？‘铁匠’被CIA抓了。”
    他这一句话，瞬间让张剑汗毛立起。
    对啊，‘铁匠’已经将自己的画像供了出去，还交代了部分交易细节！
    ‘沙狐’也对兰利他们泄露了自己的信息！
    自己只考虑了弄死兰利，但自己的情况，恐怕跟兰利亲近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妈的，想简单了！
    张剑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调出系统。
    【系统，帮我检测CIA内部有多少人了解我的情况，以及清楚我在巴扎购买军火的事儿！】
    【叮！目标信息检索中……】
    【扣除1500美金。】
    淡蓝色的虚拟屏幕向下展开，一行资料出现在眼前。
    【经检测，CIA内部知晓宿主详细信息及购买军火的仅三人。】
    【分别为：兰利（已死亡）、史密斯、霍尔】
    果然！
    除去兰利之外，还有两人知道自己的情况！
    【系统，继续检测一下‘铁匠’的位置，以及‘铁匠’当初交代的部分包含哪些。】
    【叮！目标信息检索中……】
    【扣除500美金。】
    蓝色虚拟屏幕刷新。
    【经检测，‘铁匠’位于德黑兰北部埃温?街区139号地下，交代部分为法哈德所购买部分，宿主采购部分并未交代。】
    “呼。”
    张剑深深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有挽救的机会！
    妈的，第一次当情报贩子，果然还是不够缜密。
    “法哈德，快，喊‘老鬼’上来！”
    很快，‘老鬼’从楼下上来。
    “老板，你找我。”
    张剑将手里刚写好的位置直接递给了他。
    “马上去这个地址，我不想再从‘铁匠’嘴里听到咱们的任何信息！”
    ‘老鬼’看了看纸条，嘴角咧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放心，老板。”
    说着，张剑又将另外一个纸条递给了他。
    “把这个交给阿里，他知道应该怎么办！”
    “然后，喊莎赫拉上来！”
    ‘老鬼’扭头离开。
    三分钟后。
    莎赫拉推门进来。
    “张，你找我。”
    张剑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沙发。
    “坐。”
    莎赫拉疑惑的看着他，诧异的坐到了旁边。
    “艾哈里德将军联系你了么？”
    张剑扭头，开门见山。
    莎赫拉微微皱眉，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
    张剑深吸一口气。
    看来，是时候摊牌了。

 第46章 莎赫拉的转变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张剑没有马上说话。
    而是慢条斯理地拎起茶壶，拿过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又倒了一杯，推到莎赫拉面前。
    “喝茶。”
    莎赫拉低头看了一眼茶杯，没有动弹。
    “张，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开口。”
    莎赫拉的声音依旧清冷，没什么起伏。
    张剑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莎赫拉，你来我身边，也有几天了。”
    “这几天，你跟着我，看到了不少东西。”
    “我这人做事，不喜欢绕弯子。”
    张剑停顿了一下，身子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明说了吧。”
    “我知道，艾哈里德将军把你派过来，名义上是保护我的安全。”
    “实际上，你就是总参谋部安插在我身边的一个眼线。”
    “我的一举一动，我接触了什么人，我去了哪里，甚至我每天吃什么，你都会定时向上汇报。”
    “对吧？”
    莎赫拉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是我的任务。”
    “很好，你很坦诚。”
    张剑打了个响指。
    “那我今天也跟你坦诚一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面前的茶几。
    “兰利死了。”
    “死在了阿里的狙击枪下。”
    莎赫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死了？”
    作为军方的人，她太清楚一个活着的CIA中东分局局长，对伊朗来说意味着多大的政治筹码！
    “因为如果不是我让阿里出手，军方根本就抓不到他。”
    张剑语气平淡。
    “我把兰利的安全屋坐标，连同两条逃生通道的精确位置，全都交给了艾哈里德。”
    “结果呢？”
    “艾哈里德前脚出发，兰利后脚就收到了风声。”
    “如果不是我让阿里动手，你们恐怕连具尸体都拿不到。”
    莎赫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极高的战术素养让她瞬间抓住了张剑话里的重点。
    “还有内鬼？”
    莎赫拉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不止是总参，军方恐怕也有。”
    张剑的声音依旧不带有太多的感情。
    “其实很正常。”
    “开战至今，哪一次你们军方的行动是完全保密的？”
    “你们内部本就派系林立，互相倾轧。”
    “有人想抓兰利立功，就有人想放兰利换取利益！”
    张剑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
    随后停在莎赫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莎赫拉，你身手不错，反侦察能力强，遇事冷静。”
    “但你有没有想过，总参那边，真的看重你吗？”
    莎赫拉仰起头，迎着张剑的视线。
    “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至于上面的事情，轮不到我来操心。”
    “是吗？”
    张剑冷笑一声。
    “那你知不知道，兰利虽然死了，但他手底下还有人活着，还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你天天跟在我身边，你觉得，CIA的暗杀名单上，会不会有你的名字？”
    莎赫拉沉默了。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张剑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放缓了一些。
    “如果明天，总参里又有某个高官被CIA买通了，直接把你交给了CIA，亦或者直接派人抹除你。”
    “你会怎么做？”
    “引颈就戮？还是为了你那可笑的‘天职’，乖乖等死？”
    莎赫拉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伊朗军方内部的腐败和混乱，她比张剑更清楚。
    张剑看着她挣扎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我这人，护短。”
    “凡是跟着我的人，只要真心办事，我绝对不会亏待，更不会把他们推出去当挡箭牌。”
    “法哈德就是例子，他以前是什么部门的，想必你也知道了。”
    “现在，我也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张剑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着莎赫拉。
    “从今天，从现在这一刻开始，跟着我做事。”
    “我不管你用什么借口应付艾哈里德，只要你站到我这边……”
    “我保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甚至于说，到时候跟着我一起回华国，也不是不可能。”
    华国？
    那个古老、神秘，却又无比安全的东方国度？
    她有些心动了。
    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安静。
    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转动发出的滴答声。
    莎赫拉低着头，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停止冒热气的红茶。
    脑子里天人交战。
    时间足足过了十分钟。
    张剑没去打扰他，就这么平静的抿着手里的红茶。
    凉了，那就再续上一些。
    直到……
    莎赫拉终于抬起头。
    她伸手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温凉的红茶。
    仰起头，一饮而尽。
    “砰！”
    茶杯被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老板。”
    莎赫拉改变了称呼，语气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人情味。
    “你需要我做什么？”
    张剑笑了。
    “很简单。”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前几天，我们去巴扎买武器，你是知道的。”
    莎赫拉点头。
    张剑看着她的眼睛。
    “这件事儿，艾哈里德大概率也会知道。”
    “如果艾哈里德问起我们这支安保小队的火力配置……”
    莎赫拉直接打断了张剑的话。
    “我们除了总参提供的武器外，只额外购买了备用的防弹衣、战术头盔、以及几把普通的AK和M4突击步枪。”
    她想了想。
    “还有两公斤C4。”
    “没有重火力，更没有大口径狙击步枪。”
    张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兰利是被一枪爆头的，艾哈里德现在肯定满世界在找那个神秘的狙击手。
    只要莎赫拉把购买武器的清单瞒报下来，艾哈里德就算再怎么怀疑，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指向张剑。
    “很好。”
    张剑满意地点点头。
    “如果他问，就按照这个回答。”
    嗡嗡嗡！
    张剑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沉闷的震动声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声音是从莎赫拉的战术背心口袋里传出来的。
    那是军方配发的加密通讯手机。
    莎赫拉脸色一变，迅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艾哈里德！
    莎赫拉抬起头，看向张剑，眼神里带着询问。
    张剑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向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扬了扬下巴。
    “接。”
    “开免提。”
    莎赫拉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按下接听键，同时点开了扬声器。
    “将军。”
    莎赫拉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峻。
    电话那头，传来艾哈里德有些沙哑和疲惫的声音。
    “莎赫拉，张……现在在干什么？”
    “报告将军，张先生正在休息，一切正常。”
    “他身边的人呢？都在吗？”
    艾哈里德追问。
    “都在，法哈德和阿里负责外围警戒。”
    莎赫拉按照张剑的眼神示意，对答如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只能听到艾哈里德沉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艾哈里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加严肃了一些，语速更是明显放慢。
    “莎赫拉，我现在需要你回忆一下。”
    “张，有没有躲着你去接打过电话。”
    “顺便……”
    “查一下你们那里，到底有没有大口径的远程狙击步枪？”

 第47章 ‘背锅侠’艾哈里德

    莎赫拉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的张剑，深吸了一口气。
    “报告将军，没有。”
    她的语气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张先生一直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除了上厕所，他没有避开我接打过任何电话。”
    “至于武器……”
    莎赫拉顿了顿。
    “除了总参配发的标准火力，只是在巴扎又买几把备用的AK和M4突击步枪，还有几套防弹衣和战术头盔。”
    “为了防止突发情况，他们还买了两公斤C4炸药。”
    “这个，已经用在了之前的杂货铺里。”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微微皱眉，再次确认了一下。
    “你确定？没有大口径狙击步枪？”
    “我确定，将军。”
    电话两端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安静。
    只有手机扬声器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
    张剑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的茶叶，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行，我知道了。”
    艾哈里德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烦躁。
    “保护好张，我先挂了。”
    “有任何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明白！”
    莎赫拉回应着。
    电话挂断。
    莎赫拉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撒谎。
    张剑拎起茶壶，给她续了一杯，推了过去。
    “干得不错。”
    莎赫拉端起茶杯，也不管水温，大口灌了下去。
    “艾哈里德将军不会这么轻易相信的，他生性多疑，这番话最多只能暂时稳住他。”
    “暂时就够了。”
    张剑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
    阳光刺眼。
    “只要再拖一会，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不同于张剑这边。
    德黑兰最高统帅部会议室。
    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啪！”
    一本厚重的文件被狠狠砸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上，滑出去老远。
    外交顾问法鲁克猛地站起身，指着桌子对面的几个军方大佬破口大骂。
    “蠢货！简直是一群不可理喻的莽夫！”
    “兰利是什么人？那是CIA中东分局的最高负责人！”
    “他是我们手里目前唯一能让美国人投鼠忌器、坐下来谈判的超级筹码！”
    法鲁克气得浑身发抖。
    “现在呢？”
    “筹码没了！”
    “脑袋被人直接当西瓜一样打爆在了贫民窟的墙头上！”
    “你们到底明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法鲁克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这意味着我们即将与美国人彻底决裂！”
    “意味着美国佬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我们的国土上！”
    坐在他对面的革命卫队代理司令达里乌什冷笑了一声，连看都没看法鲁克一眼，自顾自地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再度点燃。
    达里乌什深深的了吸了两口，吐出两团浓重的烟雾，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法鲁克，多说无益。”
    “人已经死了，难不成你还能找个裁缝，把兰利的脑袋缝回去还给美国人？”
    “你！”
    法鲁克气结。
    “我什么我？”
    达里乌什夹着香烟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法鲁克。
    “你就是跪久了，站不起来！”
    “就算兰利活着，你以为美国人就会大发慈悲，减少对我们的攻击频率？”
    “别做梦了！”
    “只要有小以在，这场战争就完不了！”
    “他们是什么心思，你不知道？”
    “人家刀都架到咱们脖子上了，你还想着怎么给人家磕头能轻点挨刀？”
    “要我说，死的好！死得痛快！”
    “不管是谁开的这一枪，我都得敬他一杯！”
    “这叫什么，这叫祭旗！”
    “既然没得谈，那就打！”
    “我们革命卫队上百万儿郎，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浓得几乎一点就着。
    “打？拿什么打？”
    法鲁克毫不退让，大声反驳。
    “达里乌什将军，你是不是在军营里待久了，连外面的物价都不知道了？”
    “我们的经济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你不清楚？”
    “美国人制裁了我们二十年，二十年啊！”
    “就咱们现在的情况，兵工厂的产能跟得上吗？防空导弹的库存还有多少？”
    “一旦开战……”
    “我们的炼油设施、发电厂、不管是军工基地还是民用建筑，全都在美军和以色列的打击范围内！”
    “真打起来，不用三个月，国内就会崩溃！”
    法鲁克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的马苏德。
    “总统先生，我们不能跟着这帮疯子一起陪葬！”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立刻通过第三方渠道，向华盛顿传递消息。”
    “把兰利的死，推给极端组织，或者推给内部的叛徒！”
    “我们甚至可以做出一定的让步，开放部分设施接受核查，换取局势降温！”
    “还有艾哈里德！”
    法鲁克咬着牙，恶狠狠地抛出最后的要求。
    “这次抓捕行动是他全权负责的，结果搞出这么大的纰漏！”
    “不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人把兰利狙杀了，而且到现在为止，连嫌疑目标都没有！”
    “这是严重的渎职！”
    “我提议，立刻将艾哈里德撤职，送交军事法庭严惩！”
    “只有这样，才能给国内民众一个交代，也能给外界一个姿态！”
    “放你娘的屁！”
    一直没吭声的圣城旅旅长萨利希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将军帽狠狠的摔在桌上，指着法鲁克的鼻子。
    “艾哈里德做的已经够多了，你还要背后捅刀子？”
    “这次行动，如果不是艾哈里德果断出击，端掉了兰利的安全屋，我们到现在还像个瞎子一样被CIA牵着鼻子走！”
    “抓捕失败，是因为有内鬼泄密！”
    “你法鲁克不去查内鬼，反而要处置功臣？”
    “我倒是想问问，那个泄密的内鬼，会不会就在你们这帮整天喊着要和谈的人中间！”
    萨利希的话极其诛心。
    法鲁克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萨利希！你血口喷人！你这是在诬陷！”
    “是不是诬陷，你自己心里有数！”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争吵。
    主战派和保守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而就在一门之隔的走廊上。
    艾哈里德就靠在门边站着。
    听着里面传来的咆哮声，脸上的肌肉微微发颤。
    副官站在他身边，急得满头大汗。
    “将军，法鲁克那帮人要把责任全推到您头上。”
    “我们要不要去解释一下？”
    艾哈里德摇了摇头。
    “解释？解释什么？”
    “兰利确实是在咱们发起突击之后死的，这是不可否认事实。”
    见副官还想多说什么，他直接打断。
    “行了，统帅部有统帅部的考量，轮不到我们插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紧握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焦灼。
    这次确实是自己没有做好防范。
    兰利死在自己行动时，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锅总得有人背。
    而他，就是最适合的那一个……

 第48章 兰利死了，那就用数量来凑

    会议持续了很久，最终还是以激进派获胜的方式结束。
    很快。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拽开。
    法鲁克铁青着脸大步走出来。
    身后，则是其余的几位保守派高层。
    艾哈里德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法鲁克停下脚步，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艾哈里德将军，你可真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好好的筹码，多好的机会，愣是被你搞砸了！”
    “抱歉，我也不想的。”
    法鲁克懒得再跟他多说，重重地哼了一声，带着人头也不回地顺着走廊离开。
    艾哈里德看着他们的背影，面无表情。
    “艾哈里德！滚进来！”
    会议室里传出达里乌什的吼声。
    艾哈里德整理了一下军装下摆，推门走进去。
    屋里的空气早已浑浊不堪，烟雾弥漫了整个会议上。
    达里乌什坐在椅子上，跟刚才判若两人。
    “长官。”
    艾哈里德走到桌前，立正站好。
    “砰！”
    达里乌什猛地一拍桌面，指着艾哈里德的鼻子破口大骂。
    “艾哈里德，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你知不知道，活着的兰利能换回多少被冻结的海外资产？能换回多少制裁豁免？”
    “死掉的兰利能干什么？”
    “除了惹一身骚，屁用没有！”
    达里乌什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
    “你脑子里装的是沙子吗？现场封控能封出一个狙击手来？”
    艾哈里德低着头，任由唾沫星子飞到脸上。
    “是我的失职。”
    艾哈里德没有辩解。
    “棚户区地形复杂，外围布控出现了漏洞，让对方钻了空子，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他心里很清楚，这口黑锅今天必须得有人背。
    比起让整个军方在保守派面前抬不起头，他一个人扛下渎职的罪名，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行了，达里乌什，你冲他发火有什么用。”
    坐在侧面的萨利希把手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打断了达里乌什的训斥。
    萨利希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没出声的总统马苏德。
    “这件事，其实也不能全怪艾哈里德。”
    “过来之前，我专门调查过这件事儿。”
    “突击队的包围还未完全形成，兰利已经出现了。”
    “在那种情况之下，突击队只能放弃包围，转而形成正面强攻。”
    “以至于让兰利找到了机会，差点翻墙逃跑。”
    “这意味着什么，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
    萨利希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
    “兰利之死，艾哈里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更致命的问题在于，我们内部的筛子，漏得太大了！”
    “兰利能提前得到情报，说明泄密的人级别绝对不低。”
    “如果不把这只手挖出来，以后不管我们采取什么行动，都只会是今天这种结果！”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内鬼……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以‘守望者’为代表的内鬼刚被总参拔除，结果现在，圣城旅那边也不太平。
    艾哈里德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张剑的那张脸。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兰利的死，绝对跟那个中国人脱不了干系。
    甚至于说，那个躲在暗处的狙击手，极有可能就是张剑安排的！
    但他不能说。
    一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兰利的死跟他有着关系。
    二来，张剑手里握着太多美军的绝密情报，那是伊朗军方现在最急需的东西。
    一旦把张剑供出来，军方就失去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来源。
    相比之下，一个死掉的兰利，还不值得让他这么做。
    马苏德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认真听完萨利希的话。
    他缓缓坐直身体，压了压手，示意达里乌什坐下。
    “好了。”
    “不管怎么说，和谈的路子，现在算是彻底堵死了。”
    马苏德看向艾哈里德。
    “人既然已经死了，追究责任也换不回活口。”
    “艾哈里德，除了兰利，现场还有没有活着的、有价值的目标？”
    艾哈里德精神一振，赶紧汇报。
    “有！”
    “我们在现场抓获了兰利的副手，CIA中东分局二号人物，史密斯！”
    “他是兰利的亲信，大部分关于德黑兰的情报其实都是他在负责。”
    “只要他开口，我们可以迅速拔除德黑兰所有的眼睛以及CIA隐藏在我们内部的间谍。”
    “包括伊朗CIA情报处的处长罗伯特·霍尔，我们也能连根拔起。”
    马苏德微微点头。
    “史密斯……”
    他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
    随即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干脆做绝一点。”
    马苏德转过身，看着屋里的几位军方高层。
    “活的换筹码，死的就当祭旗了。”
    “美国人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吗？不是觉得可以随便在我们这里安插钉子吗？”
    “艾哈里德！”
    “在！”
    艾哈里德猛地挺直腰板。
    “加快对史密斯的审讯进度！”
    马苏德一字一句地下达指令。
    “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把CIA在德黑兰，甚至是在整个伊朗的情报网络，连根拔起！”
    “把所有牵扯其中的人，不管是谁，全都给我挖出来！”
    “既然兰利没了，那就用数量来凑。”
    “是！”
    艾哈里德大声应答。
    “去办吧。”
    马苏德挥了挥手。
    艾哈里德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半小时后。
    德黑兰郊外，一处没有任何标识的地下军事设施。
    艾哈里德大步走在阴暗潮湿的走廊里，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副官紧紧跟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审讯记录。
    “将军，史密斯的嘴很硬。”
    副官翻开文件夹，快速汇报着情况。
    “寻常的审讯手段根本没用。”
    “他除了反复强调自己的外交豁免权之外，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不肯交代。”
    “您看……要不要对他使用吐真剂？”
    “外交豁免权？”
    艾哈里德冷笑一声。
    “他以为这里是华盛顿吗？”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
    两名荷枪实弹的革命卫队士兵立刻立正敬礼，转身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审讯室内。
    一盏刺眼的高瓦数白炽灯高挂头顶。
    屋子中央，史密斯被死死地绑在椅子上。
    他身上的西装早就被扒了，只剩下一件被汗拓湿的白衬衫。
    虽然还没对他动刑，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已经萎靡到了极点。
    听到开门声，史密斯这才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门口的位置。
    艾哈里德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在史密斯对面。
    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掏出兜里的烟盒。
    抽出一根烟点上，慢慢地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弥漫、升腾。
    “史密斯先生。”
    艾哈里德弹了弹烟灰。
    “这里的环境可能不太符合你的身份。”
    “但我保证，如果你继续保持沉默，接下来的体验，将会让你终生难忘。”

 第49章 网络天才，卡米尔

    不同于地下审讯室里剑拔弩张的压抑。
    新据点二楼的房间里，气氛则要轻松的多。
    张剑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已经换过茶叶的新茶。
    老鬼和阿里已经出发有一阵子了。
    这俩人办事，他放心。
    铁匠被关在埃温街区的地下，霍尔则藏在CIA的暗线里。
    只要把这两个隐患彻底抹除，史密斯就算吐出他来，艾哈里德也拿自己没什么办法。
    没有佐证，单凭一个人的空口白牙，可定不了他的罪。
    艾哈里德是个聪明人，越是查不到底细，反而越会觉得他深不可测。
    “扯虎皮做大旗，这招还真好用。”
    张剑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起身下楼。
    一楼大厅。
    法哈德正摆弄着之前买回来的生活用品。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他站直看了过去。
    “老板。”
    张剑摆了摆手。
    四下打量了一圈一层的空间。
    “法哈德，你一会带两个兄弟出去一趟，去买几套结实点的货架回来。”
    法哈德愣了一下。
    “货架？老板，买货架干什么？”
    “当然是重操旧业啊。”
    张剑理所当然地摊开手。
    “旧的杂货铺被炸了，我总得把生意重新做起来吧？”
    “这……”
    法哈德有些转不过弯来。
    自家老板拥有着上百万美金，居然还惦记着开那个破杂货铺？
    “老板，咱们现在这情况，还差那点卖杂货的钱吗？”
    “你懂什么。”
    张剑拍了拍法哈德的肩膀。
    “这可是我正儿八经的主业。”
    “我就一个本分的老实商人，每天按时开门营业，卖点卫生纸和罐头，这才是我的主要营生。”
    “至于其他，都是副业，副业。”
    法哈德无语看着自家老板，恨不得将他现在的那副嘴脸重新塞回去。
    可谁让人家是老板呢？
    心头一叹。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顺便买点清洁工具回来，这屋子太脏了，大家一起动手收拾收拾。”
    法哈德带人离开，张剑溜达到门口。
    推开半扇门，站在屋檐下透气。
    外面的街道略显破败，偶尔有几个行色匆匆的当地人路过。
    张剑抬起头，视线扫过街道两旁。
    在斜对面的一根电线杆顶端，一个监控摄像头正对着这边。
    镜头的边缘，隐隐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他盯着那个摄像头看了一会，眉头微皱。
    自己的情报系统确实是个逆天的外挂。
    只要肯花钱，什么绝密情报都能搞到手。
    但系统不是万能的。
    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数据库，需要主动去搜索和提问。
    而在日常的安全防范上，总不能每隔十分钟就花几百美金让系统检测一次周围有没有危险吧？
    要是这样，自己那点家底迟早得全部败光。
    现在身边有了法哈德他们这支安保小队，武力值算是勉强够用。
    但在信息战和电子防御这块，完全是一片空白。
    如果有人通过监控网络盯上这里……
    那麻烦就大了。
    不行，必须得找个懂行的技术人员。
    张剑摸出手机，翻找了一下通讯录，直接拨通了卡里米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后，那边才接起来。
    “张？”
    卡里米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有劲多了。
    “卡里米，听声音恢复得不错啊。”
    张剑笑着打趣。
    “还行，医生说除了骨折的地方需要静养，其他的伤都没什么大碍了。”
    卡里米在电话那头咳嗽了两声。
    “说吧，今天找我又有什么事儿？”
    张剑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别说，我还真想找你帮个忙。”
    “你说。”
    张剑斟酌了一下用词。
    “这不是最近换了新的住处，安保措施稍稍差了一些。”
    “我想在周围弄一套监控预警系统，最好能反向追踪的那种。”
    “但你给我推荐的这帮人……”
    “你也知道，打仗还行，玩技术，还真没那两下子。”
    “你路子广，有没有懂这方面技术的天才推荐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似乎在思考。
    “懂电脑的不少，但你要说天才……”
    卡里米顿了顿。
    “还真有一个。”
    张剑眼睛一亮。
    “谁？”
    “阿米尔。”
    卡里米吐出一个名字。
    “这家伙原来是德黑兰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
    “技术怎么说呢……”
    “在整个伊朗，也能排进前三了。”
    “这么厉害？”
    张剑有些意外。
    “他之前帮军方干过活。”
    卡里米压低了声音。
    “两年前，小以的一架无人机在边境晃悠，军方的电子战部队搞了半天都没弄下来。”
    “后来找了这家伙。”
    “他只用了一台破笔记本，花了一个半小时，便直接黑进了小以的无人机控制系统，让那架无人机乖乖的降落在了我们的机场里。”
    张剑听得有些愣神。
    啥玩意儿？
    黑进小以的无人机控制系统？
    这么猛！
    这可不是一般的黑客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既然这么厉害，军方怎么没把他收编了？”
    张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卡里米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收编不了。”
    “为什么？”
    “因为十二日战争。”
    卡里米的语速放慢了不少。
    “当时他父母所在的位置，也处于美军的轰炸目标里。”
    “军方的雷达其实提前发现了敌情，但因为内部指挥系统的混乱，撤退警报晚发了整整两个小时。”
    “等警报拉响的时候，炸弹已经落下来了。”
    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卡里米似乎点了一根烟。
    “阿米尔的父母，当场被没了。”
    张剑沉默。
    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从那以后，阿米尔就彻底退学了。”
    卡里米继续说道。
    “军方后来派人去找过他好几次，开出了极高的待遇，想让他加入网络战部队。”
    “但他死活不同意，甚至放话，这辈子都不会再帮军方的忙。”
    “这家伙脾气倔得很，认死理。”
    “军方高层觉得理亏，加上他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也不好用强，这事儿就这么搁置了。”
    卡里米吐出一口烟。
    “张，这个人我没办法出面帮你请。”
    “你想用他，就只能自己去碰碰运气了。”

 第50章 你，能帮我报仇？

    挂断电话。
    张剑重新把手机揣回兜里。
    卡里米使不上劲儿，那就只能是自己去想办法了。
    他在脑海中快速下达指令。
    “系统，查询十二日战争期间，误炸德黑兰南区平民目标的美军战机、所属部队及飞行员的全部资料。”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该情报涉及美军中央司令部作战档案，需扣除8000美金。是否支付？】
    “支付。”
    随着账户余额跳动。
    一份极其详尽的档案出现在面前的蓝色虚拟屏幕上。
    “莎赫拉，给我拿下纸笔。”
    莎赫拉很快将东西递了出来。
    张剑靠着墙，嘴里叼着笔帽，衬着个纸板很快将眼前的所有信息全部记录了下来。
    随即将纸折好，塞进衣兜里。
    “去开车吧，跟我去找个人。”
    莎赫拉点了点头，回屋去拿车钥匙。
    半小时后。
    皮卡停在了德黑兰南部边缘的一处老旧公寓楼下。
    这里的环境比张剑之前住的那地方好不到哪去。
    墙皮脱落得不成样子，楼道里更是弥漫着一股霉味。
    张剑按照卡里米给的地址，顺着昏暗的楼梯爬到了顶层。
    “砰砰砰。”
    张剑敲响了面前这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只是，半天也不见屋里传来动静。
    他以为是自己敲轻了，又加重了力道，连敲了几下。
    “滚！”
    门内，终于是传来一声沙哑暴躁的怒吼。
    “我已经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了，不管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别再来烦我！”
    紧接着是玻璃瓶砸在门板上碎裂的声音。
    莎赫拉眉头一皱，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的枪柄。
    张剑抬手按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脾气还挺大。”
    他扭头看着这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莎赫拉，把门踹开。”
    莎赫拉沉了沉神。
    后退半步，突然抬起右腿，对着门锁的位置狠狠踹了过去。
    “哐当！”
    本就不怎么结实的门锁直接报废。
    铁门重重地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她拨开铁门，推开里面的那扇。
    一股混合着酒精和烟草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张剑眉头轻蹙。
    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这次伸脚迈步走进屋里。
    屋里。
    客厅的窗帘拉得死死的，照不进一丝光亮。
    唯一的光源，是靠墙摆放的三台电脑显示器。
    屏幕幽蓝的光芒打在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身上。
    阿米尔瘫坐在电脑椅上，脚边全是散落的烟头和泡面盒子。
    在他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中年男女的合影，正笑的灿烂。
    “听不懂人话是吧？”
    阿米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指着张剑。
    “我不管你们是总参的还是革命卫队的，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再往前走一步，信不信我黑了你们整个部门的内网，让你们所有人的电脑全部瘫痪！”
    莎赫拉上前一步，挡在张剑身前。
    张剑却拨开她，自顾自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兄弟，火气别这么大。”
    他吐出一口烟圈。
    借着电脑屏幕的光，打量着眼前这个曾经的计算机天才。
    “先说清楚，我不是军方的人。”
    “我也不是来劝你回去为国效力的。”
    阿米尔愣了一下，狐疑地盯着张剑那张明显的东方面孔。
    “那你他妈是谁？”
    “如果我说，我是来找你修电脑的……”
    阿米尔冷笑一声，重新跌坐回椅子上，仰头灌了一口酒。
    “门在后面，自己滚，顺便把门给我带上。”
    “别打扰我陪我爸妈说话。”
    张剑抬头，再度看了一眼电脑上方的照片。
    他缓缓走到阿米尔面前，隔着满是垃圾的电脑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实话说了吧，是卡里米介绍我来的。”
    听到卡里米的名字，阿米尔喝酒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了刚才的模样。
    “卡里米？”
    “他来也没用。”
    “我早就说过，这辈子，我不会再碰那些烂摊子。”
    张剑指了指墙上的遗照。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浑浑噩噩地待在这里？”
    “每天喝得烂醉，对着照片哭诉你的无能为力？”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阿米尔的心里。
    “你懂个屁！”
    他猛地将桌上喝完的酒瓶扇到地上。
    “砰！”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阿米尔双眼猩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着张剑。
    “要不是军方那帮蠢货延误时间，我爸妈根本就不会死！”
    “他们连警报都发不明白，凭什么让我去给他们卖命？”
    “我恨他们！”
    “他们和那帮美国佬一样，都是杀死我父母的凶手！”
    阿米尔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你说我在这里无能狂怒……”
    “可我又能干什么？我就是一个程序员！”
    “我能打下来美国飞机，还是能指挥得了军方的导弹？”
    “我什么都做不了！”
    阿米尔面容扭曲的咆哮。
    随即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双手捂着脸，痛苦地发出呜咽的哭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
    电脑主机的风扇还在转。
    张剑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你确实打不下来美国飞机，也指挥不了军方的导弹。”
    “但如果，我说……”
    “我能帮你实现这些，替你报仇呢？”
    阿米尔猛地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张剑。
    “你神经病吧？”
    张剑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从兜里将之前写好的条子递了过去。
    “打开看看。”
    阿米尔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张剑。
    迟疑了几秒钟，犹豫着伸手把纸条接了过来。
    打开只看了一眼，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张剑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执行那次轰炸任务的，是美军驻海湾第五舰队，‘尼米兹’号航母战斗群所属，第105战斗机中队。”
    “战机编号，VFA-105-04。”
    “武器挂载：两枚GBU-31联合直接攻击弹药。”
    张剑每说一句，阿米尔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还有这个。”
    张剑伸手指了指写在最下面的一份人事记录。
    阿米尔颤抖的向下看。
    “大卫·米勒。”
    张剑念出了这个名字。
    “代号‘蝰蛇’，也就是执行轰炸任务的那个飞行员。”
    “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
    张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家伙因为那次战役表现出色，现在已经晋升为少校。”
    “目前正调任在卡塔尔的美军乌代德空军基地，担任中队指挥官。”
    阿米尔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墙上父母的照片。
    原本毫无生气的眼睛里，此刻早已燃起熊熊火焰。
    足足过了五分钟。
    他才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转过身，看向张剑。
    原本的暴躁和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你，能帮我报仇？”

 第51章 阿米尔的条件

    张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兄弟，你得搞清楚一件事。”
    张剑语气平缓。
    “我就是个开杂货铺的生意人。”
    “你总不能指望我开着皮卡，拉着两桶汽油去卡塔尔炸美军的空军基地吧？”
    阿米尔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把手里的纸条狠狠摔在桌面上。
    “那你在这儿放什么屁！”
    “别急啊。”
    张剑抬手压了压。
    “我虽然不能亲自动手，但报仇这种事，又不是说非得亲力亲为。”
    “能花钱、能借刀办成的事儿，何必非得自己上？”
    张剑倾身向前了些。
    “比如，我们可以把这份情报直接卖给军方。”
    “军方？”
    阿米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你让我去指望那帮蠢猪？”
    笑声戛然而止。
    阿米尔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开脚边的空酒瓶，双手搭在键盘上。
    “噼里啪啦……”
    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键盘敲击声在房间里响起。
    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疯狂滚动。
    几秒钟后，他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一个隐藏的加密文件夹弹了出来。
    密码输入。
    满屏的英文资料、卫星图片、甚至还有几段模糊的监控视频，瞬间铺满了三个显示器。
    “你自己看！”
    阿米尔冷着脸指着中间那块屏幕。
    张剑站起身，凑近了几步。
    视线在屏幕上快速扫过。
    面前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之前十二日战争的详细信息。
    甚至是大卫·米勒的个人履历，竟然也和他提供的那份情报一模一样！
    虽然有些细节不够完善，但核心信息已经完全吻合。
    连大卫·米勒那张穿着美军飞行服、笑得一脸灿烂的照片，都赫然挂在屏幕正中央。
    “你以为我这段时间把自己关在这里，每天就只知道喝酒睡觉吗？”
    阿米尔转过头，眼眶红得吓人。
    “十二日战争刚结束的第三天，我就黑进了美军中央司令部的外围网络！”
    “我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像个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在他们的数据库里一点点翻找！”
    “最后，才拼凑出了这份信息！”
    阿米尔越说越激动。
    “而我们那伟大又英勇的军方呢？”
    “事发当天，他们还在梳理着混乱的内部情况！”
    “如果不是美国五角大楼开了新闻发布会，他们恐怕连稍微细致点的情报都获取不到！”
    阿米尔咬着后槽牙，痛苦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
    “一帮连自己国家百姓都护不住军人，连情报都搞不明白的窝囊废，你让我去指望他们帮我报仇？”
    “我把情报送给他们，他们敢去卡塔尔杀人吗？他们敢吗！”
    张剑看着满是恨意的阿米尔，心里彻底明白了过来。
    好家伙。
    合着刚才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死出，全都是装出来的。
    他之所以在这儿跟自己扯半天，完全是因为自己给出的那张纸条。
    这小子是在考验自己！
    如果自己今天拿不出这份足够精准、足够核心的情报，或者情报的内容跟他自己查到的有出入。
    估计都不用说上几句话，直接就被他当成军方的说客给轰出去了。
    天才就是天才。
    哪怕是身处深渊，脑子也比一般人转得快。
    张剑重新摆了个姿势。
    “既然你已经查到了这些，以你的技术，在暗网上发个悬赏，或者匿名把情报发给其他的一些武装力量，应该不难吧？”
    阿米尔抬起头。
    “你以为这是在打游戏吗？”
    “我是个黑客，不是神仙！”
    阿米尔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能查到他的名字和照片，已经是极限了。”
    “再往下深挖他的实时坐标和基地布防，就会触动美军的核心防御机制。”
    “一旦被他们的网络战部队反追踪，我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暗网上的那些中间人，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我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程序员，拿着这种级别的绝密情报去找他们，是嫌自己命长吗？”
    “更何况……”
    阿米尔苦笑了一声，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我也没那么多钱啊。”
    张剑顿时舒服了。
    “所以，你光自己调查是没用的。”
    “你需要一个既有渠道，又有实力，还能护得住你的人。”
    他接过话茬，指了指自己。
    “巧了，我刚好就是这种人。”
    张剑摸出烟盒，再次点上一根。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伊朗军方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
    “在这中东地界上，跟美国人有血海深仇的，可不止你们一家。”
    张剑弹了弹烟灰。
    “黎巴嫩的真主党，也门那边的胡塞武装，甚至伊拉克的那些什叶派民兵……”
    “这些可都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主儿。”
    “只要咱们给他一些美军的信息，再把咱们的诉求夹杂在里面。”
    “你猜，胡塞武装那帮拖鞋哥，会不会很乐意往卡塔尔的美军基地里，扔几架自杀式无人机，或者几枚巡航导弹？”
    张剑顿了顿，看着阿米尔渐渐抬起的头。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打不进空军基地，那大卫·米勒总有休假的时候吧？”
    “总有离开基地去喝杯咖啡、找个乐子的时候吧？”
    “只要他敢走出基地大门，我就有办法让他在街头被一颗流弹爆头，或者在车里被炸成一堆碎肉。”
    张剑掐灭烟头，盯着阿米尔的眼睛。
    “借刀杀人，懂吗？”
    阿米尔听着张剑的话，呼吸越来越重。
    他死死盯着张剑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张剑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眼睛里没有半点闪躲。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良久。
    阿米尔眼底的颓废和迷茫终于消散大半。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直身体。
    走到张剑面前。
    “只要你能帮我弄死他。”
    阿米尔指着屏幕上大卫·米勒的照片，一字一顿。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第52章 防患于未然

    “我要你的命干啥？”
    张剑笑了笑，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行了，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阿米尔愣了一下。
    “去哪？”
    “当然是去我那儿啊。”
    张剑指了指阿米尔的屋子。
    “这地方已经被你霍霍成这样了，还有收拾的必要吗？”
    “再说了，你难道还打算在这儿待一辈子？”
    “走吧，去我那里。”
    “所有的一切，我都会给你弄好。”
    “有吃有喝不说，还有人保护着你。”
    “当然，你也得顺便给我干点小活儿，就当是入职考核了。”
    阿米尔脸上泛起一抹疑惑。
    “什么活儿？”
    张剑走到门口，拉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我新开的杂货铺外面，有个碍眼的监控摄像头。”
    “我要你查清楚，那玩意儿的终端连在谁的电脑上。”
    “还有，给我把杂货铺周围三公里内的所有网络节点，全都接管过来。”
    张剑回头，看着阿米尔。
    “能办到吗？”
    阿米尔冷笑一声，直接拔掉了电脑的电源线。
    “三公里？”
    “给我一台顶配的服务器，我能让你看清楚三公里内每一条狗是公是母！”
    张剑满意地点头。
    “莎赫拉，帮他搬东西！”
    40分钟后。
    皮卡稳稳停在了张剑的新据点前。
    张剑推门下车，反手把车门关上。
    阿米尔抱着他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从后座钻了出来。
    抬头打量着眼前这栋其貌不扬的两层小楼。
    一楼的大门敞开着。
    法哈德正卷着袖子，指挥着几个当地的力工往屋里搬运铁皮货架。
    “往左边靠一点，对，就贴着那面墙。”
    法哈德比划着手势。
    “留出过人的通道，别把门给堵死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法哈德转过头。
    视线越过张剑，直接锁定了跟在后面的阿米尔。
    作为前情报部的高级特工，只扫了一眼，他就看出了阿米尔的底细。
    脚步虚浮，眼圈发黑，身上还带着股馊味。
    手里死死抱着个电脑，典型的技术宅。
    只是……
    这小子的眼神里，怎么总感觉带着一股子莫名的狠劲儿。
    “老板，这位是？”
    法哈德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张剑和阿米尔之间。
    张剑拍了拍法哈德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
    “给你介绍一下，咱们杂货铺新招的伙计，阿米尔。”
    张剑冲着阿米尔扬了扬下巴。
    “这位是法哈德，咱们店里的安保主管，以后你的安全，就归他负责了。”
    阿米尔看了法哈德一眼，没吭声，只是默默地点了下头。
    法哈德上下打量了阿米尔两圈，凑到张剑耳边压低声音。
    “老板，你从哪捡回来的这个家伙？”
    “这小子身上一股子怨气，看着可不好打交道。”
    “瞎说。”
    张剑轻轻捶了一下法哈德的胳膊。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拉回来的技术大牛！”
    “以后咱们这儿的电子防御，全指望他呢。”
    法哈德挑了挑眉，没再多问。
    既然老板发话了，他照做就是。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张剑扭头看了看四周，“你去周边看看，想办法拉几条最高带宽的光纤过来，要快。”
    法哈德应了一声，转身招呼两个兄弟出门。
    张剑则带着阿米尔走进屋里。
    一楼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几个货架整整齐齐地靠墙摆着，还真有几分杂货铺的样子。
    “二楼左手边第二个房间是你的，里面有床和独立的卫生间。”
    张剑指了指楼上。
    “你先上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一会儿我让人把饭给你送上去。”
    阿米尔没动地方，抬头指了指门外斜对面的那根电线杆。
    “你说的，是那个摄像头？”
    “对。”
    张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能搞定吗？”
    “小儿科。”
    阿米尔撇了撇嘴。
    “这种老掉牙的民用监控，给我十分钟，我能把它的底层逻辑都改了。”
    “不仅是那个摄像头。”
    阿米尔转身，视线扫过外面的街道。
    “如果给我足够的设备，我能把这条街上所有的监控探头全都接管过来。”
    “甚至，我还能在周围搭建一个小型的信号屏蔽网。”
    “只要有陌生的电子设备靠近，或者有人试图监听我们的通讯，我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张剑眼睛一亮。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有了这套系统，自己的这栋小楼就相当于披上了一层隐形的防弹衣。
    “需要什么设备？”
    张剑直接问。
    “高频信号发射器、几台顶配的服务器、还有信号诱导装置……”
    阿米尔报出了一连串专业的名词，最后摊了摊手。
    “不过这些东西，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就算是黑市，也得碰运气。”
    “设备的事儿你不用管，一会写个清单给我。”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在我这儿，都不叫问题。”
    “行了，你先赶紧上去洗澡吧。”
    “你身上这味儿，都能熏死一头牛了。”
    张剑捏着鼻子挥了挥手。
    阿米尔难得地脸红了一下，抱着电脑转身上楼。
    下午三点。
    法哈德那边拉好了网线。
    二楼那个原本空荡荡的房间，此时也总算有了些东西在内。
    三台巨大的曲面显示器并排摆在桌上。
    机箱里的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
    阿米尔洗过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坐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疯狂跳动。
    张剑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阿米尔手边。
    “进度怎么样？”
    “马上就好。”
    阿米尔头都没抬。
    “我已经攻破了这片街区的监控主网，正在给我们的节点建立反追踪伪装。”
    “啪！”
    他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中间那块巨大的显示器屏幕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画面被分割成了十几个小块。
    杂货铺门前的街道、斜对面的巷子口、甚至连两公里外的一个十字路口，全都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搞定。”
    阿米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这条街上所有的一切，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了。”
    “而且，我设置了动态警报。”
    “只要有可疑车辆或者人员在周围停留超过三分钟，系统就会自动锁定并发出提示。”
    张剑看着屏幕上那些清晰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
    “应该的。”
    “不过，这只是外围监控。”
    阿米尔放下茶杯，指着旁边那块屏幕。
    “信号网络的搭建还在调试，大概需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完全覆盖。”
    “至于说屏蔽器，就得等设备过来以后再弄了。”
    “不急，慢慢来。”
    张剑转身下楼，把法哈德叫了过来。
    “法哈德，一会你安排一下，让大伙分成三班倒，24小时盯着楼上的监控。”
    “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向我汇报。”
    法哈德神色一凛。
    “老板，你觉得有人会来找麻烦？”
    “防患于未然吧。”
    张剑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兰利死在了德黑兰，CIA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张剑摸出烟盒点上一根。
    “一旦有风声走漏出去，让CIA或者摩萨德知道是我在背后递的刀子……”
    “那帮疯狗，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法哈德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明白了，老板。”
    “我会亲自带人盯着。”
    “行了，去吧。”
    张剑摆了摆手。
    法哈德转身离开。
    他则靠在门框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夕阳被黑暗吞没。
    手里的烟头，忽明忽暗。

 第53章 艾哈里德的电话

    兰利死亡的消息传的很快。
    各大平台上。
    几乎没有过去多久，便将此事挂在了各大新闻网的头条板块。
    CIA总局副局长，中东分局局长兰利，刚刚踏上德黑兰的土地，便身死道消。
    这个新闻，无异于在国际上丢下一枚重磅核弹，瞬间吸引了全球的目光。
    张剑躺在床上，睡眼惺忪的划着手机新闻。
    屏幕里，五角大楼正在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站在台前，正双手撑着讲台，神色严肃的对着底下的长枪短炮唾沫横飞。
    “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恐怖袭击！是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公然挑衅！”
    “伊朗方面必须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我们要求伊朗政府立即交出所有浓缩铀储藏，彻底放弃一切核武相关的研究计划！”
    “除此之外，必须在五角大楼的全面监督下，重新举行大选，组建新的合法政府！”
    “否则……”
    发言人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各方记者。
    “我们将再加派一支航母进入战区。”
    “后续造成的所有军事打击和经济损失，将由伊朗自己一力承担！”
    这番话一出，底下的记者席瞬间闪光灯大作。
    台下，一个金发女记者率先举手，没等发言人点名就站了起来。
    “发言人先生，我是《华盛顿邮报》的记者。”
    “请问五角大楼目前掌握了什么实质性证据，能够证明兰利局长的遇刺与伊朗官方有直接关联？”
    发言人双手猛地拍在讲台上，身体前倾。
    “实质性证据？”
    “一位为国家奉献了三十年的高级情报官员，惨死在德黑兰的街头！”
    “这就是最铁的证据！”
    “那如果伊朗政府拒绝接受你们提出的条件，美军的具体军事行动会在什么时候展开？”
    “是否意味着全面战争的爆发？”
    发言人目光直直的看向她。
    “我重申一遍，美利坚合众国不排除任何选项。”
    “就在一个小时前，国防部长已经正式签署命令。”
    “驻扎在巴林的第五舰队，全员进入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同时，‘福特’号核动力航母，已经调整航向，正在全速向波斯湾海域挺进。”
    “如果伊朗方面在一周内没有给出令我们满意的答复。”
    “我们的战机和导弹，会亲自去德黑兰拿回我们想要的答案。”
    “吹牛逼。”
    张剑躺在床上，撇了撇嘴。
    霍尔木兹海峡什么情况谁不知道。
    别说航母那么大吨位，就是驱逐舰过来，伊朗方面真要想打，还不是一打一个准。
    就这么一点点大的小海峡，放两艘航母，那不纯纯就是活靶子吗？
    真要给伊朗逼急了，直接甩几个高超音速导弹，小特哭都没地方哭。
    懒得再看五角大楼吹嘘。
    张剑划动屏幕，直接切到伊朗官方的新闻频道上。
    这边的画风，同样针锋相对。
    伊朗新闻官站在话筒前，腰杆挺得笔直，身后挂着那面巨大的国旗。
    “我们强烈谴责CIA长期以来在伊朗境内从事的非法间谍活动和暗杀行为！”
    新闻官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针对美方的非法活动，我方经过缜密部署，展开了一次声势浩大的反间谍行动。”
    “在CIA武装人员的暴力拒捕之下，我方安全部队果断还击，成功击毙了CIA中东分局局长兰利。”
    “这是我们在反间谍战线上取得的又一次重大成果！”
    “至于美国方面提出的所谓条件，简直就是荒谬！”
    新闻官猛地一挥手。
    “我们绝不会妥协！”
    “如果美国还要一意孤行，继续向波斯湾增兵，我们必将展开更大规模、更加猛烈的报复行动！”
    “波斯湾，将成为侵略者的坟墓！”
    张剑看着屏幕，忍不住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艾哈里德这帮强硬派，嘴炮打得确实漂亮。
    不过，光靠嘴硬可打不赢仗。
    张剑把手机扔在床上上，双手枕在脑后，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系统，检测一下德黑兰目前未被抓捕的CIA正式特工人数，以及他们的详细坐标和身份信息。”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该情报涉及CIA潜伏人员名单，需扣除3000美金。是否支付？】
    “支付。”
    随着账户余额轻微跳动，一份简短的名单出现在蓝色的虚拟屏幕上。
    只有三个名字。
    张剑摸过桌上的纸笔，刷刷几下把这三个人的信息记了下来。
    就剩三条小杂鱼了，翻不起什么大浪，回头再坑艾哈里德一笔，让他带人去收拾了就行。
    “系统，再查查这帮CIA在本地发展的线人、‘合作者’以及‘代理人’，目前还有多少？”
    【叮！目标群体范围较广，人员构成复杂。】
    【查询全部详细名单及信息证据，需扣除147万美金。】
    【是否支付？】
    张剑手一抖，瞪大了眼睛看着后面那串零。
    啥玩意儿？
    147万美金！
    “否！赶紧否！”
    147万，按照系统这死要钱的定价规则，这得是多少人？
    好家伙！
    整个德黑兰，甚至整个伊朗，到底潜伏着多少“二鬼子”？
    怪不得艾哈里德他们前线打仗跟个漏勺一样。
    不管有什么行动，美国人总能第一时间掌握。
    而且，这还是只是CIA发展的下线。
    要是算上摩萨德等其他情报组织，那岂不是说，整个伊朗压根没有秘密可言？
    正琢磨着，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艾哈里德？
    他终于给自己打电话了吗？
    张剑把身子往上抽了抽，靠在床头的位置，按下了接听键。
    “张，兰利是你派人杀的吧。”
    艾哈里德那沉重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疲惫，直接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单刀直入。
    张剑挑了挑眉。
    “将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张剑仰了仰头，语气轻松。
    “我就是一个情报贩子，哪有那能耐去杀兰利。”
    “你太高看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
    “张，史密斯已经交代了，你难道还要抵赖？”
    “这件事儿，或许不是你的人直接动的手。”
    “但是！”
    “我们都知道，只要你想……”
    “击杀一个兰利，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第54章 将军，你这就有点贪心了

    张剑耸了耸肩。
    “将军，这就有些难为我了。”
    “你这纯粹是主观臆断。”
    听着张剑这副油盐不进的语气，艾哈里德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几分。
    “那霍尔和‘铁匠’呢？”
    “这两个人也死了，你别告诉我，这件事儿你也不知道！”
    张剑微微一顿，一股庆幸涌上心头。
    果然，史密斯把霍尔和‘铁匠’也交代出去了。
    “‘铁匠’啊，我知道，德黑兰有名的军火贩子嘛。”
    “之前还去他那里买过一些轻式装备。”
    “不过，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做他那行的，哪天横死街头都不稀奇。”
    张剑换了个姿势，把已经开始好转的腿搭在床沿上。
    “至于霍尔……”
    “实话说，我还真没收到他的消息。”
    “当初给你提供兰利情报的时候，我还纳闷呢，怎么没见霍尔的影子。”
    “张！不要把所有人当成傻子！”
    “我既然亲自打这个电话，就说明我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艾哈里德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实话跟你说了吧。”
    “我们在霍尔死亡的现场，提取到了几枚掉落的弹壳。”
    “经过弹道专家比对，这几枚弹壳的膛线痕迹，和击杀兰利现场发现的弹壳……”
    “一模一样！”
    “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猜测，动手的人，根本就是同一个！”
    张剑微微一愣。
    弹壳？
    这玩意儿能做什么证据。
    “将军，是不是同一个，跟我有什么关系？”
    “德黑兰黑市上流通的狙击枪，十把里有八把都是同一个型号。”
    “您总不能凭几枚破弹壳，就硬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吧？”
    “再说了，兰利是生是死，对你们主战派来说，有什么坏处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只有艾哈里德粗重的呼吸声通过话筒传了过来。
    足足过了半分钟。
    艾哈里德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火气退了不少，多了几分无奈。
    “行，我说不过你。”
    “没有霍尔和‘铁匠’的活口证词，单凭史密斯的一家之言，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
    “但是！”
    艾哈里德加重了语气。
    “张，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如果同样的事再次发生，哪怕你背后有人，也别怪我们翻脸！”
    张剑没有吭声。
    这种场面话，听听就算了。
    真要翻脸，早就派人把杂货铺围了，还用得着打电话来逼逼赖赖？
    果然，没等张剑回话，艾哈里德的语气先软了下来。
    “张，事已至此，到底是不是你干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美国人已经决定要加大对我们的进攻力度。”
    “五角大楼的新闻发布会你看了吧？他们要加派一艘航母过来，波斯湾的局势很紧张。”
    艾哈里德叹了口气。
    “前线的压力极大，防空系统更是捉襟见肘。”
    “兰利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甚至，我可以动用权限，帮你把史密斯的口供抹掉。”
    “就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
    “但……”
    “针对后续美军的进攻，我们需要你的情报。”
    张剑笑了。
    这就对了嘛。
    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
    他坐直了身体，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了的红茶。
    “将军，情报好说。”
    “我这打开门做生意，只要价钱合适，什么货都有。”
    “那这次，您需要什么？”
    “我需要下一次美军打击的具体时间，还有打击范围。”
    “越快越好。”
    张剑没有立刻答复。
    他在脑海中快速下达指令。
    “系统，查询美军针对伊朗的下一轮军事打击计划。”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当前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正在就打击方案进行闭门磋商，最终方案尚未敲定。】
    【实时监听会议内容，需扣除50000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果断选了否。
    现在连美国人自己都没吵明白，花这冤枉钱去听他们扯皮完全没必要。
    等他们敲定盖章了，直接买最终结果不是更划算？
    “将军，这事儿急不得。”
    张剑对着电话开口。
    “就算美军想针对你们继续做出打击，也需要一定时间。”
    “等他们讨论出结果，我这边拿到情报，第一时间通知你就是。”
    “不过……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钱不是问题。”
    艾哈里德直接预判了张剑准备说的话。
    “只要你的情报足够精准，总参这边，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那就好办了。”
    张剑笑了笑。
    “等我的消息。”
    艾哈里德“嗯”了一声，刚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
    张剑突然出声。
    “还有事？”
    “将军，有没有兴趣做笔小交易？”
    “交易？”
    艾哈里德愣了一下。
    “你要什么？”
    张剑从桌上拿起昨天阿米尔写给他的那张设备清单。
    缓缓展开。
    “就是一些小设备罢了。”
    “比如，高频信号发射器一台。”
    “微型阵列服务器一套。”
    “再来一台信号诱导装置，外加几套反追踪的底层硬件，还有……”
    随着张剑不断报出这些专业名词，电话那头的艾哈里德眉头越皱越紧。
    “停停停。”
    艾哈里德打断了张剑。
    “你一个开杂货铺的，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张剑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将军，你也说了，我就是个开杂货铺的。”
    “可我现在干的这些事，哪件是杂货铺老板该干的？”
    “我现在被你们盯着不说，外面还有美国人虎视眈眈。”
    “‘沙狐’的叛变，我的信息早已存在在CIA的信息库了，谁能保证，老美那边不会对我动手？”
    “要是不弄点防御手段，搞个小型的信号屏蔽器和反追踪网，我这小命哪天丢了都不知道。”
    艾哈里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打火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足足过了十几秒。
    他才重新开口。
    “设备我可以给你批。”
    “但是，张，你得搞清楚一件事。”
    “这些东西，可不是钱能弄来的，尤其是在德黑兰。”
    张剑眯了眯眼。
    “将军，刚才我就说了，这是笔交易。”
    “这些东西不便宜，但我也会响应拿出一些匹配他们的情报，来跟您换取这些，并非空手套白狼。”
    “哦？”
    艾哈里德来了些兴致。
    “说来听听。”
    “摩萨德。”
    张剑言简意赅，轻轻的吐出了三个字。
    电话里瞬间没了声音。
    艾哈里德那原本粗重的呼吸声瞬间停滞。
    整个房间内，安静得吓人。
    “你刚才说什么？”
    艾哈里德的声音干涩，甚至带着一点沙哑。
    “我说，摩萨德。”
    张剑重复了一遍。
    以色列情报特务局，摩萨德。
    在中东这片土地上，这三个字代表着无孔不入的渗透和防不胜防的暗杀。
    对于伊朗来说，摩萨德的威胁远比CIA要大的多！
    “你能拿到摩萨德在德黑兰的潜伏名单？”
    张剑轻轻一笑。
    “将军，你这就有点贪心了。”
    “我需要的那些东西，可不值这么多钱。”

 第55章 张，圣城旅那边，你有没有情报

    “钱不是问题。”
    艾哈里德在电话那头沉声道。
    “只要你能拿的出摩萨德的潜伏人员名单，总参这边就出得起这个钱。”
    张剑轻笑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
    “将军，这可是一笔大买卖，你确定要揽这个活？”
    “国家安全面前，没有什么买卖是大到承受不起的。”
    艾哈里德言辞坚决。
    “我这边倒是无所谓，就怕……”
    “您掏不起这个钱。”
    张剑没有挂断电话，直接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系统，给我查一下整个德黑兰，到底有多少摩萨德的特工？”
    “包括那些被他们策反的各部门人员，加上那些拿钱办事的眼线，全部都算上。”
    【叮！目标群体范围极大，信息检索中……】
    【检索完毕。】
    【当前德黑兰区域内，摩萨德正式特工为38人。】
    【被策反的各级行政、军方人员共计142人。】
    【外围收买的线人及眼线，共计2856人。】
    【查询以上人员全部详细名单及犯罪证据，需扣除280万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看着面前那块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蓝色虚拟屏幕，眼皮狂跳。
    三十八个正式特工，一百多个内鬼，快三千个外围眼线？
    这帮以色列人是在德黑兰开分基地了吗！
    这要是全给抖搂出来，整个德黑兰的官场和军界怕是得发生一场十级大地震！
    “张？”
    电话里，艾哈里德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得喊了一声。
    张剑回神。
    “将军，我还是建议您别揽这个事儿了。”
    “你先简单说一下，我再评估。”
    艾哈里德还是有些不死心。
    “行吧，那我就说一下我这边的情报信息。”
    张剑沉了沉声音。
    “根据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摩萨德在德黑兰的正式特工一共有38个。”
    “你们被策反的各部门内部人员，142个。”
    “至于说外围眼线、代理人，那就更多了，起码过千。”
    张剑语速平缓地报出这三个数字，说到最后的时候，还是留了一份颜面。
    3000多线人，这都快把德黑兰铺满了……
    更别说，还有CIA的。
    电话那头，原本粗重的呼吸声瞬间消失了。
    足足过了二十多秒，艾哈里德那边都没有任何动静。
    “将军？”
    张剑试探的喊了一声。
    “在。”
    艾哈里德的声音有些发涩。
    张剑叹了口气。
    “将军。”
    “要我说，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你能把总参谋部里的那些钉子拔干净，就已经算是功勋卓著了。”
    “你们国家内部的情况，您比我清楚。”
    张剑摸出打火机，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你们的国防军和革命卫队，那可是两套完全不同的体系。”
    “虽然平时相处的还行，但您要是拿着这份名单，跑到国防军的地盘上去抓人……”
    “您猜……”
    “他们是会觉得您在帮他们反谍，还是觉得您在借题发挥？”
    “到时候别说抓人了，搞不好，还得将您告到统帅部那边。”
    “我们有句古话说的好。”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艾哈里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但并不代表他不懂政治。
    张剑说得全中要害。
    这份名单太庞大了，庞大到已经超出了他一个二级准将能处理的极限。
    真要强行掀开这个盖子，整个伊朗都得抖上三抖。
    而且，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明显不太适合动作太大。
    万一那些人狗急跳墙……
    这个后果，可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
    “你说得对。”
    艾哈里德叹了口气，接受了张剑的建议。
    “那就暂时只查总参内部的吧。”
    张剑顿时松了口气。
    “系统，缩小范围。只查革命卫队总参谋部内部，摩萨德的眼线和被策反人员。”
    【叮！目标范围已锁定。】
    【革命卫队总参谋部内，共检索到摩萨德相关人员14人。】
    【查询详细名单及证据，需扣除15万美金。是否确认支付？】
    “确认。”
    账户的金额再次下降了一截。
    眼前的虚拟屏幕上，随即滚动出一排排详细的人员信息。
    “将军，还是我说你记。”
    “嗯。”
    艾哈里德应了一句。
    “第一个，后勤保障部副部长，哈桑·特莱曼。”
    “第二个，战略规划处，副处长，法里德。”
    “第三个，情报分析室，高级分析员，马吉德。”
    “第四个，通讯处……”
    张剑一个接一个地念着。
    电话那头的沙沙声越来越重。
    张剑越念越觉得可悲。
    革命卫队总参谋部，这可是伊朗军方的核心大脑！
    结果呢？
    后勤、情报、通讯、装备……
    几乎每一个关键部门，都有摩萨德的人。
    甚至有几个还是部门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CIA加上摩萨德，这帮人几乎把总参谋部渗透成了一个四处漏风的破筛子。
    这波要是全抓了，总参谋部起码得瘫痪一半。
    十四个名字，张剑足足念了两分钟。
    “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张剑端起桌上的茶杯，再度喝了一口凉的红茶，润了润嗓子。
    “没了？”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低沉的声音响起。
    “怎么着？将军，这还不够？”
    “十四个人，全都是你们总参的要害部门。”
    “这要是一网打尽，您那还能正常运转吗？”
    有了之前兰利事件和CIA内鬼名单的铺垫，艾哈里德这波倒是显得沉着冷静了不少。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张，谢谢了。”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这份名单，对我们至关重要。”
    “设备的事，我会亲自去办。”
    “最迟明天下午，你要的东西会送到你那里。”
    “那可太好了，将军。”
    “合作愉快。”
    张剑笑了笑。
    “对了，还有件事。”
    艾哈里德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圣城旅旅长萨利希，让我给他代他句话。”
    “他想问问你，圣城旅那边，你有没有情报？”

 第56章 萨利希来电【加更第一章，还欠三章】

    “圣城旅……”
    张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可是个狠角色。
    作为伊朗革命卫队里权力最大的海外特种部队，圣城旅几乎不负责本土防御，专管境外打仗、情报、代理人战争。
    “将军，你指的是哪边？”
    张剑对着电话开口。
    “是黎巴嫩真主党，也门胡塞武装，还是伊拉克那边的什叶派民兵？”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明显愣住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连这些海外武装的情报都有？”
    张剑轻笑一声。
    “将军，我这杂货铺虽然小，但进货渠道还是挺宽的。”
    “有肯定是有的，不过还是那句老话。”
    “得看元。”
    艾哈里德在电话里哼了一声。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萨利希的人主要是在海外活动，手里捏着的经费可比我们总参谋部宽裕多了。”
    “只要你的情报有价值，他绝对出得起价。”
    张剑点点头。
    “既然如此，您让他直接用加密线路联系我就行。”
    挂断电话，张剑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床头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这路子不就来了吗？
    不管是黎巴嫩真主党，还是也门胡塞武装，那可都是圣城旅砸钱砸装备养起来的核心盟友。
    说白了，就是圣城旅手底下的小弟军团。
    有了这层关系，以后想给阿米尔报仇，还不是手到擒来？
    更重要的是，又多了一条赚钱的路子。
    美滋滋。
    下午两点。
    德黑兰的太阳毒辣得很。
    张剑躺在摇椅上，一边喝着冰镇红茶，一边悠哉悠哉地晃悠着。
    街头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两辆涂着沙漠迷彩的军用卡车一前一后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杂货铺门口。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作训服的军人跳下车，动作利索地拉开后车厢的帆布。
    带队的军官走到张剑面前，啪地敬了个礼，递上一张清单。
    “张先生，艾哈里德将军吩咐我们给你送些设备，这是清单，请您查收。”
    张剑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屁股动都没动，直接冲着二楼喊了一嗓子。
    “阿米尔！”
    “下来检查一下你要的设备！”
    很快，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米尔顶着个鸡窝头，‘腾腾腾’地跑了下来。
    “在哪？”
    张剑指了指门外的卡车。
    还没等他开口，送货的几个军人已经抬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进门。
    阿米尔迅速走上前。
    熟练地拨开箱子的锁扣，掀开盖子。
    里面，赫然躺着一台闪烁着幽蓝色指示灯的高频信号发射器。
    他的眼眸一亮，随即转头死死的盯着那几个正往下搬箱子的军人。
    地上的箱子越来越多。
    阿米尔再打开一个，是一整套还未拆封的微型阵列服务器。
    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得满脸通红。
    不时摸摸这个，敲敲那个，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这可是军用级的诱导装置……”
    “老天，竟然连底层物理防御主板都有！”
    直到检查完最后的一个箱子，阿米尔才直起身，转头看向张剑。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老板，设备没问题！”
    “不仅没遗漏，甚至比我清单上列的型号还要高级不少！”
    张剑点了点头。
    “够就行。”
    说着拿过笔，在签收单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带队的军官。
    “替我谢谢艾哈里德将军。”
    军官再次敬礼，一挥手。
    “收队！”
    几个军人迅速上车，卡车掉头，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阿米尔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军车，再看看躺在摇椅上的张剑。
    他太清楚这些设备意味着什么了，这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这是伊朗军方的管制装备！
    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杂货铺老板，竟然能让革命卫队的军车直接把这些敏感设备送到家门口？
    而且对方的态度还那么恭敬！
    这得多大的能量才能办到这些？
    “发什么呆呢？”
    张剑扶着莎赫拉缓缓从躺椅上站起身，拍了拍手。
    “法哈德！”
    法哈德从屋里走出来。
    “老板。”
    “带几个兄弟，把这些东西搬到二楼去，听阿米尔的指挥，他让放哪就放哪。”
    张剑转头看向阿米尔。
    “东西都给你弄来了，接下来的活儿，就看你的了。”
    “屏蔽器和信号网络，多久能搭起来？”
    阿米尔深吸了一口气，拍着胸脯保证。
    “老板你放心！”
    “有了这些顶配设备，最多四个小时，我能把设备全部串起来！”
    “哪怕是侦察卫星从天上扫过去，看到的也只是一片空白！”
    “行，去干活吧。”
    张剑挥了挥手。
    有了阿米尔这套防御系统，自己这杂货铺才算是稍稍有了些防御措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二楼不时传来法哈德指挥搬运的声音，还有阿米尔敲击键盘的清脆响动。
    两个小时后，张剑溜达上楼。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现在已经被各种复杂的线路和闪烁的机箱塞满。
    阿米尔坐在三台显示器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进度怎么样？”
    张剑拉了把椅子坐下。
    阿米尔头也不回。
    “底层逻辑已经重写完毕。”
    “正在接入高频信号发射器。”
    “而且，我已经把诱导装置的频段设置成了动态伪装。”
    “只要有人试图追踪我们的网络节点，系统就会自动生成几百个虚假坐标，从而将我们彻底的隐藏起来。”
    “啪！”
    阿米尔重重敲下回车键。
    旁边的服务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好了。”
    张剑掏出自己的普通手机看了一眼。
    原本满格的信号，瞬间变成了无服务。
    “屏蔽网开启了。”
    阿米尔转过椅子，端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现在，除了我们自己设定的白名单设备，方圆五百米内，没有任何电子信号能传出去。”
    “谁要是想在外面用窃听器或者微型无人机偷窥我们，纯属做梦。”
    张剑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接下来，就是把那套反追踪系统彻底完善。”
    阿米尔搓了搓手，准备继续大干一场。
    就在这时。
    张剑口袋里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将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一串乱码。
    随即挥了挥手，示意阿米尔继续，自己则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张剑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带着浓重的阿拉伯口音以及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感。
    “张先生，我是萨利希。”

 第57章 莎赫拉，这小丫头是……什么情况？

    张剑靠在走廊的窗台上，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语气轻松。
    “久仰大名，萨利希将军。”
    “艾哈里德跟我说，你这有圣城旅的情报？”
    萨利希没有半点客套，直奔主题。
    张剑轻笑一声，手指在窗台上随意敲击着。
    “是有一些。”
    “就看将军想要哪方面的情报了。”
    电话那边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紧接着是重重的吐气声。
    “前几天，黎巴嫩真主党在南部边境的一个秘密弹药库，遭到了小以的精准空袭。”
    “整个据点几乎被夷为平地，包括两名高级指挥官在内，三十七名核心成员当场阵亡。”
    萨利希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明显压抑的火气。
    “那个据点的位置极其隐蔽，连我都是在事发前三个小时才收到他们临时转移过去的坐标。”
    “但是……”
    萨利希语速加快。
    “小以却能在仅仅过去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精准的轰炸了我的弹药库！”
    “我不相信这是巧合，这里面定然有事儿！”
    “还有抓捕兰利的那次！”
    萨利希越说火气越大。
    “我留在国内的突击队刚动，CIA便得到了消息。”
    “如果不是消息泄露，也不至于兰利被狙杀。”
    “虽然史密斯那个软骨头招供了，我这边也抓了几个人，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我想知道，我的突击队里，到底还有没有内鬼！”
    张剑听完，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系统，检索黎巴嫩真主党据点遇袭的泄密源，以及圣城旅突击队内部是否还有潜伏的内鬼存在。”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检索完毕。】
    【黎巴嫩真主党及圣城旅国内突击队仍有被策反人员存在。】
    【查询以上人员详细犯罪证据及资金往来记录，需扣除五万美金。是否支付？】
    五万美金？
    倒是不算多。
    这么看来，这两个地方倒是比总参要干净了不少。
    不过想想也是。
    圣城旅主要对外，周边的几个武装力量本就是他扶持的。
    基本要钱给钱，要武器给武器。
    这些势力平时也都东躲西藏，留给CIA和摩萨德接触的机会并不多，被策反的人数自然也就少了不少。
    “支付。”
    张剑默念。
    账户余额再度缩水一截。
    两份详尽的档案资料随即出现在眼前。
    连这两人什么时候收的钱，用的哪个海外不记名账户，平时怎么传递情报的，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张？”
    电话里，萨利希见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张剑收回视线，幽幽地对着话筒吐出一个字。
    “有。”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谁？！”
    萨利希的声音陡然拔高。
    张剑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将军，艾哈里德应该跟您提过我这儿的规矩吧？”
    他慢条斯理地换了个站姿。
    “我这就是个开杂货铺的小商人，小本买卖，明码标价，概不赊账。”
    “多少钱？”
    “三十万，童叟无欺。”
    “阿巴斯！”
    电话里传来萨利希冲着旁边大吼的声音。
    “去给这个账户里打钱！三十万美金！现在就打！”
    张剑眉毛一挑。
    好家伙，连价都不讲？
    这圣城旅果然财大气粗。
    没过几分钟，张剑兜里的普通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一条到账三十万美金的短信弹了出来。
    是他当初给艾哈里德的账户。
    “钱打过去了。”
    萨利希带着一抹急迫声音重新在话筒里响起。
    “现在可以说了吧！”
    “OK。”
    张剑打了个响指，直接照着系统给的资料念。
    “黎巴嫩那边，我这得到的消息是你们驻大马士革联络处的高级通讯官，穆斯塔法。”
    “是他把坐标漏给以色列人的，”
    “这家伙已经被摩萨德策反了一年半年了，每次传递情报，都会收到一笔两万美金的加密货币。”
    “至于你们国内的那支突击队……”
    张剑顿了顿，语气平淡。
    “泄露消息的，是副队长卡西姆，代号‘毒蝎’。”
    “目前的话，我这边就只有这两个人的信息。”
    穆斯塔法，卡西姆。
    萨利希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这两个可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尤其是卡西姆，跟着他出生入死打过不少硬仗，没想到，竟然也被腐蚀了！
    “好……好得很！”
    萨利希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张。”
    萨利希强行压抑着胸腔里翻滚的怒火。
    “这份情报，我记下了。”
    “感谢。”
    说完，没等张剑客套两句，电话便被直接挂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张剑耸了耸肩，随手把加密手机揣进兜里。
    “啧，脾气真暴躁。”
    不过看在这三十万美金的份上，他还是很大度的原谅了萨利希的没礼貌。
    毕竟是自己的金主爸爸。
    扣掉给系统的五万成本，自己可还净赚二十五万美金呢。
    美滋滋。
    伸了个懒腰，转身顺着楼梯往一楼走去。
    一楼大厅里，几个安保小队成员正坐在箱子上聊天。
    张剑绕过满地的包装纸，正准备往后厨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伴随着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一道清脆的“叮当”声。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莎赫拉站在门口。
    依旧是那身干净利落的黑色紧身作战服。
    只不过，此刻她的手里，却牵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
    小丫头看起来也就四岁左右。
    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很多的破旧罩衫，灰扑扑的，上面还沾满了泥巴和不知名的黑色油污。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脑袋上，光着两只小脚丫，脚底全是黑泥。
    最引他注意的，是那一双眼睛。
    很大，很亮，但此刻却充满了惊恐和怯意。
    小女孩死死地抓着莎赫拉的手指，半个身子都缩在莎赫拉的大腿后面。
    尤其是看到屋里满脸横肉的巴赫蒂亚尔，小丫头更是吓得浑身一颤。
    整个一楼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个队员也全都停下了聊天，大眼瞪小眼。
    这画风，属实有点诡异。
    莎赫拉可是军方派来的王牌保镖，平时不苟言笑。
    怎么出去溜达一圈，捡了个小丫头回来？
    张剑也是一脸懵逼。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莎赫拉。
    “不是……”
    张剑走上前，指了指那个吓得直往后躲的小丫头，满脸诧异。
    “莎赫拉，这小丫头是……什么情况？”

 第58章 要送走吗？

    “你别告诉我，你出去转了一圈，顺手就拐了个孩子回来。”
    莎赫拉眉头微蹙，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攥着自己裤腿的小手，语气多了些柔和。
    “巷子里捡的。”
    “捡的？”
    张剑气乐了。
    “德黑兰街头什么时候流行爆金币掉孩子了？”
    “这玩意儿是能随便捡的吗？”
    “真的。”
    莎赫拉言简意赅，似乎对解释这种事很不耐烦。
    “刚才我出去，看到三个帮派分子在追她，她正好撞到了我腿上。”
    “然后呢？”
    “我把那三个人的腿打断了。”
    张剑嘴角抽了抽。
    这很莎赫拉。
    “老板，这丫头一直盯着我看。”
    巴赫蒂亚尔摸了摸自己锃光瓦亮的脑门，有些纳闷地往前凑了半步。
    “我是不是长得很面善？”
    他这一动，小女孩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把脸埋进了莎赫拉的腿弯里。
    “你可拉倒吧。”
    张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那脸跟车祸现场似的，大白天都能辟邪。”
    “赶紧往后退退，别把人孩子吓出毛病来。”
    巴赫蒂亚尔委屈地缩回了脚。
    张剑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后厨。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块刚烤好的馕饼和一盒常温牛奶。
    他走到莎赫拉面前，没有靠得太近，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蹲了下来。
    “来。”
    张剑撕下一块馕饼，往前递了递。
    “吃点东西。”
    小女孩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张剑手里的食物，又飞快地看了一眼莎赫拉。
    莎赫拉没说话，只是轻轻把她往前推了半寸。
    似乎是确认了眼前这个男人没有恶意。
    小女孩终于松开了莎赫拉的裤腿，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两步。
    一把抓过馕饼，连嚼都没怎么嚼，直接咽了下去。
    结果，差点被噎得翻了白眼。
    张剑赶紧把插好吸管的牛奶递过去。
    小女孩双手捧着牛奶盒，赶紧使劲的吸了两口，才缓过来。
    “腾腾腾。”
    法哈德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
    阿米尔的活计实在是看的他发困，坚持不住了，下来缓口气。
    结果刚下来，就看到了莎赫拉前面的小丫头，以及蹲在地上的张剑。
    “老板？”
    法哈德看着眼前的一幕，顿时愣住了。
    巴赫蒂亚尔往过蹭了蹭。
    扬着头轻轻碰了碰法哈德，“没见过吧，老板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法哈德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张剑旁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小丫头抱着牛奶使劲的吸，眼睛向上，怯生生的看着法哈德。
    法哈德则皱着眉头盯着小女孩的脖颈。
    小家伙宽大的领口微微敞开，一条黑色的皮绳露在外面，底下坠着半块拇指大小的金属牌。
    牌子上沾着些泥垢，但隐约能看出上面刻着一个熟悉的图案。
    法哈德的脸色顿时变了。
    “老板。”
    “这丫头你带回来的？”
    张剑拿着馕饼的手一顿，蹲着身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认识？”
    法哈德点点头，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丫头……不能留。”
    他指了指小女孩脖子上的金属牌。
    “那是穆伊家族的家徽。”
    张剑将手里的馕饼递给了莎赫拉，扶着墙缓缓起身。
    “穆伊家族？”
    “嗯。”
    法哈德一脸严肃。
    “老板你可能跟这帮人接触的不多。”
    “穆伊家族，是德黑兰北部的一个本地家族，主营业务是夜总会、赌场那些。”
    “十二日战争之前，不知因何得罪了塔雷什家族。”
    “一夜之间，穆伊家族的领导人被抓，嫡系更是四散而逃。”
    “你确定？”
    “绝不会认错。”
    法哈德深吸了一口气。
    “以前在情报部的时候，我查过穆伊家族。”
    “他们的核心家族成员都会佩戴这种特制的金属牌。”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巴赫蒂亚尔也收起了散漫的态度，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张剑不一定知道塔雷什家族，但他们这些人，可再清楚不过。
    塔雷什家族，属于阿塞拜疆族。
    是“朋友俱乐部” 核心代理，德黑兰北部的洗钱霸主。
    控制着德黑兰北部70% dU品零售、高端夜总会、赌场及洗钱网络，后台极硬。
    与塔雷什家族家族作对，即便是他们，也感到极为棘手。
    张剑转头看向莎赫拉。
    “你刚才说，追她的是三个帮派分子？”
    莎赫拉点头。
    “有什么特征？”
    “他们穿着南区‘毒蛇帮’的外套，有纹身。”
    莎赫拉回忆了一下。
    “南区的帮派？”
    张剑看向法哈德。
    “穆伊家族覆灭后，他们的地盘怎么样了？”
    “乱成一锅粥了。”
    法哈德回答。
    “穆伊家族手里掌握着几条走私线，那可是块大肥肉。”
    “他一死，手底下的几个头目直接反水，连带着几个地面帮派也跟着抢地盘。”
    “据说，是穆伊家族走私得来的钱并未被塔雷什家族找到。”
    “传出来的消息是，里面不仅有大批的珍稀财宝，还有穆伊家族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现金和黄金。”
    “塔雷什家族看不上，不代表其他势力看不上。”
    “毕竟，穆伊家族当年的体量也不算小，家族势力在整个伊朗都能排进前30。”
    “现在，几乎整个德黑兰的地下势力都在使劲，到处在找穆伊家族宝库的下落。”
    张剑听完，目光重新落在了小女孩身上。
    小丫头已经把牛奶都喝完了，正抱着空盒子，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得。”
    张剑揉了揉太阳穴。
    “这哪是捡了个孩子，这是捡了个炸药包回来啊。”
    他看着莎赫拉。
    “你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屈才了。”
    莎赫拉没有理会张剑的调侃，只是低头看着小女孩，破天荒地问了一句。
    “要送走吗？”
    张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再次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往后缩了缩，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别怕。”
    张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
    “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也许是吃饱了肚子，也许是张剑的态度起了作用。
    小女孩犹豫了很久，终于松开了抱着空牛奶盒的手。
    她缓缓摊开一直死死攥着的左手。
    手心已经被汗水泡得有些发白，上面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
    在她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黄铜材质的钥匙。
    钥匙的样式很古老，齿痕复杂，顶端刻着一个图案，与穆伊家族族徽……
    一般无二。

 第59章 华国人，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法哈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这……”
    张剑抬了抬手，打断了法哈德的话。
    小女孩看着张剑，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开了口。
    “爸爸说，如果他没回来……”
    “就让我带着这个走，如果有人愿意收留我，就把这个给他。”
    张剑愣住了。
    “老板。”
    法哈德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这恐怕就是打开那个秘密宝库的钥匙。”
    “现在外面……起码有几百号人在找这玩意儿。”
    “我知道。”
    “那我们……”
    法哈德试探着问。
    自家老板自己知道。
    就是个死要钱的情报贩子。
    把孩子连带钥匙交出去？
    这显然不符合老板的性格。
    留下来？
    那就是跟整个德黑兰的黑市，甚至是跟塔雷什家族作对。
    以老板的体量，目前根本无法跟这些势力作对。
    他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张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小女孩手里拿过了那把黄铜钥匙。
    钥匙沉甸甸的，带着一丝温热。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巴赫蒂亚尔。
    “大个儿，去后院烧点热水。”
    巴赫蒂亚尔愣了一下。
    “啊？”
    “老板，烧水干嘛？”
    “给她洗个澡。”
    张剑指了指面前的小丫头。
    法哈德皱了皱眉，嘴皮子颤了颤。
    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莎赫拉那张万年不变的脸庞，却是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
    “法哈德。”
    张剑把钥匙揣进兜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老板。”
    “让兄弟们把家伙都掏出来吧，先准备好，以防万一。”
    张剑走到柜台后，拉开抽屉。
    把自己那把格洛克17拿了出来，也随手别到了腰间。
    “既然人都带回来了，那就先留着。”
    “‘毒蛇帮’的那帮人不见得认出了这个小丫头。”
    “就算认出来了，也不一定会直接把消息散出去。”
    “只要消息没扩散，咱们就还有机会。”
    可就在这时，二楼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米尔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半个身子探出楼梯扶手。
    手里还举着个平板电脑，脸色微白。
    “老板，出事了！”
    张剑猛地抬头。
    阿米尔咽了口唾沫，指着手里的屏幕。
    “监控上突然出现了数辆车子，正朝着咱们这里冲了过来！”
    张剑立刻转身。
    跨上楼梯，凑到阿米尔的屏幕前。
    平板电脑的画面分成了四个网格，全是杂货铺外围街角的监控视角。
    五辆破旧的皮卡车正沿着街道狂飙，车厢里挤满了人。
    手里清一色拎着各种砍刀、钢管和棒球棍。
    气势汹汹，直奔杂货铺的方向。
    “大概多少人？”
    张剑盯着屏幕。
    “三十五个。”
    阿米尔双手在平板上快速敲击，把其中一个画面放大。
    “通过衣着，看起来全都是南区毒蛇帮的装扮，带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疤。”
    “通过系统比对，这家伙是毒蛇帮的副帮主。”
    “莎赫拉。”
    张剑直起身，转头。
    指了指通往后院的门。
    “带孩子去后院，别让她出声。”
    莎赫拉点头，一言不发地牵着小女孩往后走。
    小女孩回头看了张剑一眼，这才跟着莎赫拉消失在拐角的位置。
    张剑顺着楼梯重新下来。
    一楼大厅里，法哈德和巴赫蒂亚尔几人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
    巴赫蒂亚尔从柜台底下扯出一个黑色的战术包。
    拉开拉链，里面全是上次拿回来的自动步枪和满装的弹匣。
    他抓起一把AK-103，熟练地推弹入膛，顺手扔给法哈德一把。
    “老板，怎么弄？”
    巴赫蒂亚尔把枪拎在手里，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先别急着开火。”
    张剑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
    “这里毕竟是富人区，大白天直接突突，不太好交代。”
    他抬起头，冲着二楼喊了一声。
    “阿里！”
    二楼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阿里低沉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老板。”
    “你去房顶盯着点。”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击毙。”
    “明白。”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五辆皮卡车横七竖八的停在杂货铺门前的街道上，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砰砰作响。
    三十多个毒蛇帮成员从皮卡上跳了下来。
    手里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带头的光头男人手里提着一把半米长的开山刀，舒展了下筋骨。
    这才晃悠着走到一楼的台阶前。
    抬起脚，重重地踹在屋门上。
    “哐当！”
    一楼的大门被猛地踹开。
    他往前走了几步。
    站在进门一步的位置，扯着嗓子大吼。
    “里面的人，都给老子滚出来！”
    张剑扭头看他。
    法哈德和巴赫蒂亚尔一左一右站在张剑身旁，握着枪的手藏在身后。
    光头看着张剑的位置，上下打量了一番，把手里的开山刀往肩膀上一扛。
    “你是这破店的老板？”
    “是我。”
    张剑站在柜台前，冷漠的看着他。
    “华国人？”
    光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嗤笑。
    “那就好办了，老子叫哈桑！”
    光头止住笑，用刀尖指着张剑。
    “南区毒蛇帮的！”
    “半个小时前，我有三个兄弟在这条街上被人打断了腿，是你的人干的吧。”
    哈桑往前迈了一步，刀尖几乎快要戳到张剑的鼻子。
    “不用抵赖。”
    “有人看见了，打人的那娘们进了你这个店。”
    哈桑吐了口唾沫，态度极其嚣张。
    “现在，把那个娘们和那个小叫花子交出来。”
    “再拿两万美金的医药费。”
    “不然，别怪老子今天对你不客气！”
    张剑看了看指在自己面前的刀尖，又看了看哈桑，神色淡然。
    “先把你这玩意儿收回去。”
    “怎么？你还想反抗？”
    哈桑满脸横肉挤在一起，恶狠狠地往前压了压。
    “华国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是德黑兰，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第60章 大哥，我真没这么多钱啊！【加更第二章，还欠4章】

    “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
    张剑慢条斯理地开口。
    “重要的是，你挡着我做生意了。”
    哈桑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做生意？”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弟们。
    “听见没？这小子说我挡着他做生意了！”
    三十多个毒蛇帮成员跟着哄堂大笑。
    哈桑笑够了，回过头，眼神变得阴狠。
    “老子今天不仅要挡你做生意，还要砸了你的破店！”
    说着，他举起手里的开山刀，作势就要往柜台上劈。
    巴赫蒂亚尔眼中凶光一闪，一步跨出。
    直接抡起手里的自动步枪，如同挥舞苍蝇拍般直接拍在哈桑的脸颊上。
    “砰！”
    一声闷响。
    哈桑连人带刀直接横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门口的台阶外，滚了两圈才停下。
    “副帮主！”
    毒蛇帮的众人顿时一愣，赶紧上去搀扶。
    哈桑整个人都被拍懵了。
    使劲甩了几下脑袋，这才清醒了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 ???（你妈个 X）！”
    “给我砍死他们！”
    他捂着脸歇斯底里地大吼。
    门外的小弟们见状，顿时炸了锅，举着家伙就要往里冲。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巴赫蒂亚尔和法哈德同时抽出了AK-103，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混混。
    冲在前面的几个人瞬间一惊。
    下意识的想要刹住脚步，鞋底在地上发出一阵‘刺啦’的响声。
    他们是停住了，可后面的那些人收不住脚。
    直接撞在了前面人的背上，瞬间倒了一片。
    哈桑在小弟的搀扶下爬了起来。
    他看着巴赫蒂亚尔和法哈德手里的家伙，瞳孔猛地一缩。
    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
    在德黑兰地面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哈桑推开小弟，梗着脖子往前走了两步，指着巴赫蒂亚尔手里的枪。
    “拿两把假货吓唬谁呢？”
    “知道这里是哪吗？”
    “这里是德黑兰北区！是富人区！”
    他指了指周围的街道。
    “警察局就在两条街外。”
    “你敢开枪吗？”
    哈桑越说底气越足，甚至把胸膛挺了起来，拍得啪啪作响。
    “只要枪声一响，五分钟内警察就会把这里围了！”
    他吐了口唾沫，态度极其嚣张。
    “来啊！有种往这打！不开枪你就是我孙子！”
    身后的毒蛇帮小弟们见老大这么硬气，也跟着起哄。
    “就是！拿个假枪唬谁呢！”
    “有种开枪啊！”
    张剑看着哈桑那副不知死活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这辈子没听过这么贱的要求。”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巴赫蒂亚尔和法哈德身旁。
    微微抬头，对着楼顶轻轻喊了一声。
    “阿里，让他清醒清醒。”
    楼顶上。
    阿里趴在沙袋后，透过高倍瞄准镜，十字准星早就套在了哈桑的脑袋上。
    听到张剑的喊声，他手指微微移动。
    准星下移。
    扣动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响彻街道。
    哈桑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撞击在他右手上。
    “啊！”
    他惨叫一声，手里的开山刀瞬间脱手而出！
    不，不是脱手。
    那把半米长、厚背宽刃的精钢开山刀，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刀身被子弹巨大的动能带着，在空中翻滚了几圈。
    最后“噗嗤”一声，深深扎进了三米外的地上。
    刀刃则甩的更远，直接砸在了他们皮卡的挡风玻璃上。
    原本的挡风玻璃，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哈桑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虎口，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街道，瞬间鸦雀无声。
    三十多个毒蛇帮的小弟，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
    张着嘴，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有人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没人敢去捡。
    这他妈是假枪？！
    谁家假枪能一枪把开山刀打断？！
    张剑低着头看着他，缓缓了走了过去。
    越过满地的碎玻璃，走到哈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巴赫蒂亚尔和法哈德紧随其后，两把AK-103的保险已经打开，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
    张剑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拔出格洛克17，拉筒上膛。
    身子缓缓蹲下，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哈桑那个锃光瓦亮的光头上。
    “现在。”
    “你觉得我会不会开枪？”
    哈桑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大，大哥……”
    哈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误会啊……”
    “误会？”
    张剑用枪管轻轻敲了敲哈桑的脑门。
    “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
    “不是还要两万美金吗？”
    “不是还要把我的店砸了吗？”
    “不不不！”
    “不要了！一分都不要了！”
    哈桑拼命摇头，眼里满是恐惧。
    “是我们瞎了狗眼，冲撞了大哥！”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放了你？”
    张剑轻笑一声。
    “你带着三十多号人，拿着刀枪棍棒冲进我的店，踹了我的门，还吓到了我的员工。”
    “拍拍屁股就想走？”
    张剑站直身子，环顾了一圈外面那些战战兢兢的小弟。
    “我这人做生意，最讲究公平。”
    “你刚才要两万美金医药费是吧？”
    “行。”
    张剑同样竖起两根手指。
    “门面维修费，精神损失费，加上我这几位兄弟的出场费。”
    “凑个整。”
    “二十万美金。”
    张剑低头看着哈桑。
    “钱拿来，你们走人。”
    “没钱……”
    “就别怪我下手黑了。”
    哈桑眼睛都瞪圆了。
    “二……二十万？！”
    他一个南区帮派的副帮主，平时收个保护费也就几百几千的，上哪去弄二十万美金！
    “大哥，我真没这么多钱啊！”
    哈桑都快哭了。
    “没钱？”
    张剑冲着巴赫蒂亚尔扬了扬下巴。
    “大个儿。”
    巴赫蒂亚尔咧嘴一笑，把手里的AK-103往背后一甩，大步走到哈桑面前。
    像拎小鸡子一样，一把揪住哈桑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最喜欢没钱的硬骨头了。”
    巴赫蒂亚尔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哈桑本来就肿的脸这下彻底开了花。
    两颗带着血丝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来。
    “别！别打！”
    “我给！我给还不行嘛！”

 第61章 爆破才是男人的真浪漫【加更第三章，还欠四章】

    哈桑捂着脸，含糊不清地惨叫。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我打电话给我们老大……”
    电话很快接通。
    “哈桑？你他妈死哪去了？”
    “那个打断我们兄弟腿的人抓回来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女人的娇笑。
    “老，老大。”
    哈桑带着哭腔开口。
    “我被扣了，对方要二十万美金才肯放人……”
    “多少？！”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
    “二十万？！”
    “他妈的穷疯了吧！”
    “不对啊，你带了三十多号人去，被人家扣了？”
    “对方是什么人？”
    “敢在德黑兰敲诈我‘毒蛇’卡里姆？活腻歪了？”
    张剑伸出手，直接从哈桑手里把手机拿了过来。
    “‘毒蛇’卡里姆，是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卡里姆阴冷的声音。
    “你是谁？”
    “敢动我毒蛇帮的人，当真是不想活了？”
    张剑没理会他的威胁，神色平淡的心中默念。
    “系统，查一下毒蛇帮卡里姆的信息，以及他现在的具体位置。”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检索完毕，需扣除五千美金，是否支付？】
    “支付。”
    账户余额再次变动。
    一份详细的资料瞬间出现在张剑眼前。
    张剑看着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卡里姆，你现在应该正躺在南区玫瑰夜总会三楼最里面的VIP包厢里吧？”
    “左边坐着个金发俄罗斯妞，右边是个红发本地妞。”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瞬间消失了。
    连女人的娇笑声都没了。
    卡里姆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你跟踪我？”
    “你到底是谁？”
    “别紧张。”
    张剑轻笑一声。
    “我不仅知道你在哪。”
    “我还知道，你上个月十五号，偷偷黑了别人十五公斤的‘面粉’。”
    “那批货，现在就藏在贫民窟西侧那个废弃水塔下面的暗格里。”
    “我说的对吧。”
    张剑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
    “这事儿要是让捅出去，你猜，你会是什么结果？”
    “吧嗒。”
    电话那头传来酒杯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卡里姆粗重的喘息声。
    隔着手机张剑都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恐惧。
    张剑没有点破他黑的是谁的货。
    但这事儿，已经不需要他多说。
    那可是控制着德黑兰南部地下世界的庞然大物！
    捏死他一个小帮派，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卡里姆的声音彻底变了，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我说了，二十万美金。”
    张剑看着门外那些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混混。
    “买你，和你这三十多个兄弟的命。”
    “贵吗？”
    “不贵！一点都不贵！”
    卡里姆几乎是吼出来的。
    “账号给我！我马上转账！马上！”
    张剑报了一串本地账号过去。
    不到三分钟，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二十万美金，到账。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机扔回给瘫在地上的哈桑。
    “钱收到了。”
    张剑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你可以带着你的人滚了。”
    哈桑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抓起手机，在几个小弟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往皮卡车上跑。
    三十多号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五辆皮卡引擎轰鸣。
    随即飞快的掉头，直接冲出街道，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道再次恢复了平静。
    法哈德把枪背回身后。
    “老板，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张剑转过身，看着被踹坏的大门，撇了撇嘴。
    “怎么可能？”
    他把手枪重新别回腰间。
    返回一楼柜台前，抽出一张白纸和一支圆珠笔。
    “我们那里还有句古话……”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张剑一边在纸上快速写着卡里姆的信息，一边头也不抬地冲着二楼喊了一嗓子。
    “阿里，侯赛因！”
    “你俩下来一趟，来活儿了！”
    很快。
    二楼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几秒钟后，阿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楼梯口，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紧接着，侯赛因打着哈欠走了下来。
    “老板，这次又要弄谁？”
    张剑把写好的纸条推到柜台边缘。
    “南区，玫瑰夜总会。”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纸面。
    “三楼最里面的VIP包厢。”
    “目标叫卡里姆，毒蛇帮的老大。”
    “如果人不在，就去条子上的第二个地址。”
    阿里走上前，拿起纸条扫了一眼。
    没吱声，直接揣进了兜里。
    法哈德则有些迟疑。
    “老板，毒蛇帮虽然是个不入流的街头帮派，但卡里姆手底下好歹也有百十号人。”
    “就他们俩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百十号人又不是一直待在一起，人少点，到时候好脱身。”
    张剑拉开抽屉，把刚才顺手拿过来的格洛克重新放回去。
    “而且……”
    “听哈桑的意思，似乎他们还不知道那丫头的身份。”
    张剑扭头看向阿里。
    “过去后，先按照我写的位置，找一下被莎赫拉打断腿的那三个人的位置，优先处理掉他们三个。”
    阿里将纸条折叠好，点了点头。
    “明白。”
    侯赛因看了一眼转身去拿家伙的阿里，没跟着他上去。
    而是凑到柜台前，动了动脸颊，干笑两声。
    “老板，去清理个黑帮，小事一桩。”
    “不过……”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背包。
    “我手头的C4不多了。”
    “您看，要不要再弄点回来？”
    张剑瞪了他一眼。
    “去清理个人，你还想把人家场子给平了？”
    “动静太小，没意思嘛。”
    侯赛因撇撇嘴。
    “再说，万一我俩失手，毒蛇帮拼死抵抗，这时候要有几块C4，直接贴上去……”
    “‘轰’的一声，全完蛋，多省事？”
    “老板，你要知道，爆破才是男人的真浪漫！”
    张剑揉了揉太阳穴。
    这帮人，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行了，C4的事儿我会想办法，晚点给你弄一批过来。”
    张剑摆了摆手，开始赶人。
    “干活利索点。”
    “纸条上还写了他们据点西侧废弃水塔下面有一批‘面粉’。”
    “你们动手的时候，尽量伪造成分赃不均或者仇家上门的假象。”
    “千万别把火引到咱们店里来。”
    “懂。”
    侯赛因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第62章 一把钥匙牵扯出麻烦

    阿里和侯赛因带着家伙事儿离开。
    张剑这才转身走向后院。
    推开后院的木门，一阵水汽扑面而来。
    莎赫拉正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拿着条干毛巾，动作略显生疏地给小丫头擦着头发。
    洗去了一身泥垢，小家伙终于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皮肤很白，五官深邃，典型的波斯美人胚子。
    只是这么长时间在外面流浪，明显瘦了许多。
    莎赫拉将自己的备用T恤套在她身上。
    衣摆直接盖住了小姑娘的膝盖，袖子更是卷了好几折才勉强露出手腕。
    听到开门声，小丫头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地就往莎赫拉怀里躲。
    莎赫拉停下动作，抬头看过来。
    “解决了？”
    张剑双手抱在胸前，斜靠在门框上，点了点头。
    “打发走了，顺便收了点精神损失费。”
    莎赫拉没继续这个话题。
    一个南区的小帮派，她还不放在眼里。
    随手把毛巾搭在旁边的架子上。
    “对了，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她把小丫头拉到身前，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领口。
    “拉蕾说，她不记得那把钥匙能打开哪扇门了。”
    张剑眉毛微挑。
    “拉蕾？她的名字？”
    “对。”
    莎赫拉点头。
    “不过，她说如果看到那扇门，她能认得出来。”
    张剑看着躲在莎赫拉腿边、只敢露出半张脸的拉蕾。
    四岁左右的孩子。
    能记住自己叫什么，能死死攥着那把钥匙不松手，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指望她能报出精确的街道名称和门牌号，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行，我知道了。”
    张剑直起身，目光落在正偷看自己的小丫头身上。
    冲着小家伙做了个鬼脸，这才转身退出了后院。
    “系统，查一下穆伊家族这把钥匙对应的宝库位置。”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该情报属于高价值机密，需扣除二十万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脸颊抽动了一下。
    不是，就是查个位置而已，怎么会这么贵！
    难道说……
    系统也想分一杯羹？
    自己刚从毒蛇帮那里敲来二十万，转头就得给系统送出去。
    这是一毛都不给自己剩啊！
    可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算了。
    张剑叹了口气。
    “支付吧。”
    账户上，二十万美金瞬间没了。
    【叮，检索完毕。】
    【穆伊家族秘密宝库位置：德黑兰东区，法蒂玛大街117号，地下防空洞改造设施。】
    张剑看着眼前的信息，不由得微微发愣。
    东区？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系统给出的地址。
    确实是东区。
    那不对了。
    穆伊家族的产业明明都在北区，怎么会把家族最核心的宝库放在东区？
    这完全不符合黑帮划分地盘的规矩。
    跨区藏宝。
    一旦被东区的势力发现，还不得都给他掏空了？
    “系统，穆伊家族在东区有产业？”
    【叮！补充情报需支付五千美金，是否支付？】
    “付！”
    张剑咬了咬牙。
    【穆伊家族在东区并无直接产业。】
    “那为何穆伊家族的宝库会放在东区？”
    “需要多少钱，直接扣便是。”
    张剑账户里的钱随之又少了一些。
    【穆伊家族已逝去的掌权者，与东区普尔穆罕默德家族现任家主曾是校友，二人关系极佳。】
    【在留学期间二人为同一秘密社团成员，双方存在极深的利益输送网络。】
    张剑揉了揉眉心。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他来德黑兰做生意也就三年时间，对于这种盘根错节的本土家族，了解得实在有限。
    他走到通往大厅的过道，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法哈德，过来一下。”
    很快，法哈德走了过来。
    “老板。”
    张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二人坐定，他继续开口问。
    “法哈德，你之前在情报部，对东区的普尔穆罕默德家族了解多少？”
    这话一出，法哈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脸上的肌肉都跟着抖了两下。
    “老板，你别告诉我，那小丫头的钥匙，还跟普尔穆罕默德家族也扯上关系了。”
    “大概率是。”
    张剑没瞒他。
    “宝库的位置，在东区。”
    “那这下就麻烦大了！”
    法哈德压低声音，凑到张剑面前。
    “老板，这么说吧。”
    “塔雷什家族是扎因达什蒂“朋友俱乐部”核心代理，控制着德黑兰北区的洗钱和dU品生意。”
    “他们的主业是洗钱、讨债、高端保镖以及政治贿赂。”
    “甚至通过与高层联姻，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普尔穆罕默德家族不一样。”
    “他们是东区的土皇帝！”
    “不止dU品，他们还玩军火，走私，绑架敲诈！”
    “东区那几个大型的汽配城、物流园，全都是他们的产业。”
    “表面上是正当生意。”
    “背地里，整个德黑兰地下黑市六成的武器弹药，都是从他们手里流出来的！”
    张剑摸了摸下巴。
    “这么说，实力比塔雷什家族还强？”
    “侧重点不一样。”
    法哈德摇了摇头。
    “塔雷什家族背后有‘朋友俱乐部’撑腰，靠的是上层关系和暴利行业。”
    “普尔穆罕默德家族则是纯粹的本土豪强，根基极深，手底下养着大批敢打敢拼的亡命徒。”
    “这两个家族其实并不和睦。”
    “塔雷什家族是阿塞拜疆族，是扎因达什蒂的人。”
    “普尔穆罕默德家族是波斯族，起家是靠着圣城旅系巴格巴尼集团，是波斯族的代理人。”
    “两方没有那么融洽，普尔穆罕默德现在还成天找南城的拉菲伊家族的麻烦。”
    “要知道，拉菲伊家族也是扎因达什蒂体系的，还是扎因达什蒂的首席合伙人。”
    “只不过，塔雷什家族一直不掺和他们之间的事儿罢了。”
    说到这儿，法哈德突然顿住。
    “我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手。
    “老板，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才跟你说过。”
    “穆伊家族是因为得罪了塔雷什家族才覆灭的？”
    张剑点头。
    “当时情报部内部也有过猜测。”
    “穆伊家族体量虽然不小，但怎么敢去招惹塔雷什家族那种庞然大物？”
    “除非，他们背后有人撑腰！”
    “现在看来……”
    “撑腰的，就是普尔穆罕默德家族无疑了！”

 第63章 老板，你真敢要啊

    法哈德双手撑着膝盖，身子前倾，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老板，听我一句劝。”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千万别去碰普尔穆罕默德家族。”
    他眉头蹙起，脸上的担忧毫无掩饰。
    “这帮人跟塔雷什家族那群穿西装的流氓不一样，他们是真正的疯狗。”
    “一旦被他们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作为前情报部的高级特工，法哈德太清楚普尔穆罕默德家族的行事作风了。
    张剑靠在椅背上，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明白。”
    自己这张脸，或者说自己系统里的情报，对伊朗军方确实是个无价之宝。
    艾哈里德和萨利希看重自己，无非是自己对他们有用。
    但这层身份，对德黑兰地下世界的那些亡命徒来说，一文不值。
    黑帮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惹急了，几发RPG照样能把这间杂货铺夷为平地。
    就凭店里现在的安保配置。
    莎赫拉、阿里、侯赛因，再加上巴赫蒂亚尔他们几个用来干仗的退役军士。
    防一防毒蛇帮这种街头混混绰绰有余。
    真要跟普尔穆罕默德这种家族比，还差得远。
    “先按兵不动。”
    张剑拿定主意，敲了敲扶手。
    “钥匙的事，除了咱们几个，谁也别提。”
    “让莎赫拉看好那小丫头，别让她乱跑。”
    “等阿里和侯赛因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法哈德松了口气，直起身子。
    “行，我这就去安排。”
    张剑看着法哈德转身离开，自己也起身走到了柜台边。
    坐在柜台里掏出手机，翻看着国际时政新闻。
    《美‘福特号’航母战斗群向波斯湾方向移动！》
    《以色列总理发表全国电视讲话，声称已做好与伊朗进行全面战争准备！》
    《伊朗革命卫队高层回应：任何侵犯都将遭到毁灭性打击！》
    全都是些毫无营养的嘴炮。
    “系统，再查一下美国和以色列针对伊朗的报复行动，有具体计划了吗？”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该情报属于战略级绝密，需扣除五十万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多少？”
    “五十万？系统，你怎么不去抢！”
    自己从毒蛇帮那里敲来的二十万被抢走也就算了，毕竟那是自己想挣更多的钱。
    可老美针对伊朗的情报，不都是十万二十万的水平，怎么一下子几乎翻倍了？
    【情报涉及多国联合军事行动，价值与影响范围成正比，是否支付？】
    “支付个屁！”
    “万一总参那边嫌贵不买了，我还得自己买单！”
    张剑气呼呼的关闭系统，直接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艾哈里德的通讯。
    与此同时，伊朗革命卫队总参谋部。
    地下三层的绝密作战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艾哈里德坐在长桌左侧，正跟对面几个总参的其他将军吵得不可开交。
    “我说了，必须加强西北边境的防空部署！”
    艾哈里德重重地拍着桌子。
    “美国人的航母只是佯攻，真正的威胁在空中！”
    对面的将军冷哼一声。
    “艾哈里德，你太敏感了。”
    “我们的防空网目前还有反击的力量。”
    “只要我们能一直提前获取到他们的情报，老美和小以的飞机不见得飞得进来。”
    艾哈里德刚要反驳，兜里的特制保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微微皱眉，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
    专属线路。
    张？
    艾哈里德猛地站起身，抬手打断了会议。
    “抱歉，接个紧急电话。”
    随即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大步走出会议室，推开了隔壁安全室的厚重铁门。
    电话接通。
    “张？”
    “这个时候找我，是有新的情报了吗？”
    “对。”
    “艾哈里德将军，美国和以色列的报复计划，定下来了。”
    “计划定下来了？”
    艾哈里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具体目标是哪里？”
    “核设施？导弹基地？还是革命卫队的指挥中心？”
    “都有吧。”
    张剑靠在杂货铺的柜台上，有些底虚的说着。
    平时都是他先从系统买下来情报，这次不一样。
    他没买，只能先胡诌了。
    “现在看来，这是一次多国联合的军事行动，牵扯的面非常广。”
    电话里，瞬间没了音。
    只有艾哈里德越发沉重的喘息声。
    作为总参谋部的高级将领，他太清楚这份情报的分量了。
    这几天，整个伊朗军方高层都像热锅上的蚂蚁。
    美国人的航母在波斯湾外围游弋，以色列的战机频频升空。
    所有人都清楚报复一定会来，但没人了解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落在什么地方。
    防空部队又不敢全天候开机。
    一旦被锁定，等待他们的，就是摧毁。
    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让每一个指挥官都感到窒息。
    尤其是适应了从张剑这边获取到情报，冷不丁的让他们转回原来的样子，没有人能习惯。
    “开个价吧。”
    艾哈里德的声音低沉。
    “三百万美金。”
    “多少？！”
    艾哈里德猛地拔高了音量，连带着安全室的回音都嗡嗡作响。
    他原本以为又是一百万左右。
    最多稍微涨点，没想到，直接翻了三倍！
    “三百万？”
    “张，你疯了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怒气瞬间冲了上来。
    “之前的情报，最贵的一百万我也批了！现在你直接提高三倍？”
    “你当革命卫队的军费是大风刮来的吗！”
    张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艾哈里德吼完，这才重新放回耳边。
    “将军，您先别激动。”
    “做生意，讲究个一分钱一分货。”
    “之前的的情报，不是针对CIA就是针对老美自己。”
    “而现在这份，则是多国联合打击。”
    “我们获取的难度也比之前要大上许多。”
    “甚至于，我们也启用了一些之前隐藏的内线，才搞到了各自的情报。”
    张剑语气平缓。
    “将军，价格虽然涨了些，但我保证，物有所值。”
    “如果你们提前掌握了全部计划，能避免多少损失，不用我多说吧？”
    “那些造价高昂的雷达站、导弹发射井，还有你们那些宝贝一样的核设施。”
    “随便保住哪一个，都不止三百万。”
    艾哈里德被噎住了。
    张剑说得全对。
    跟国家面临的毁灭性打击相比，三百万美金确实不多。
    甚至于，连一架好点的无人机的钱都不够。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总有一种被趁火打劫的感觉。
    “这笔钱太大了。”
    艾哈里德咬着牙。
    “我手里没有这么大的权限，得先去请示。”
    “请便。”
    张剑无所谓地笑了笑。
    “不过，将军。”
    “我得提醒您一句，这份情报是有时效性的。”
    “晚一分钟，可能局势就不一样了。”
    “挂了，等你的好消息。”
    没等艾哈里德再说话，张剑直接按断了通讯。
    把手机揣回兜里，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三百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两千多万。
    就这么张张嘴要出来，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系统那个坑货张口就要五十万，自己总得把之前被坑的钱赚回来，顺便多攒点本钱。
    万一以后再查什么高价值情报，也不至于捉襟见肘。
    旁边，巴赫蒂亚尔竖着耳朵把张剑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正用棉布擦拭着枪管的手不由得停了下来。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看张剑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老板……”
    “你真敢要啊。”

 第64章 张，钱上面批了

    “艾哈里德那可是总参谋部将军，你就不怕他翻脸？”
    “翻脸？”
    张剑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翻脸应该不会，最多是不买我的情报。”
    “但话又说回来，我这可是在帮他们省钱。”
    “三百万，换充足的应对时间，我感觉还好吧。”
    “等真打起来，那损失可都是几亿几十亿。”
    巴赫蒂亚尔反应了一下。
    “倒也是。”
    “如果我们当初有情报支援，在叙利亚的时候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不过……”
    “这钱他们真能批下来？”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张剑摇了摇头。
    “艾哈里德不是个死板的人。”
    “从目前的情况看，强硬派还是占据优势的。”
    “只要他们想买，眼下非常时期，这种钱批的不会太慢……”
    安全屋内。
    艾哈里德握着手机，在室里来回踱步。
    三百万美金！
    这个数字让他很是头疼。
    虽然张剑的理由很充分，他也能够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价钱一下子翻了三倍，还是让他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但事已至此。
    情报的价格已经给了出来，要不要，那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推开门，他大步走回作战会议室。
    里面还在为防空部署的细节争吵不休。
    “纳维德将军。”
    艾哈里德直接走到长桌尽头，俯下身子，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纳维德是革命卫队总参谋部部长，军衔比艾哈里德高上一级。
    听完艾哈里德的话，原本紧皱的眉头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身侧的艾哈里德。
    “确定？”
    “他亲口说的。”
    纳维德沉默了。
    整个会议室的争吵声也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两位最高指挥官。
    “他要多少？”
    纳维德问。
    “三百万美金。”
    听到这个数字，纳维德的脸颊狠狠抽动了一下。
    三百万美金！
    这可不是三百万里亚尔。
    放在平时，这笔钱都足以装备一个满编的作战连了。
    现在，居然要用来买一份情报？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纳维德和艾哈里德之间来回扫视。
    片刻。
    坐在长桌右侧，负责军事情报局的哈塔米将军率先憋不住了。
    “荒唐！”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面前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三百万美金？”
    “他以为他是谁？中情局局长吗？”
    他指着艾哈里德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艾哈里德，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之前一百万还能勉强接受，这才多久，就翻了三倍！”
    “这不是贩卖情报，这是敲诈！”
    “是对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的勒索！”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附和声。
    各个处长也纷纷摇头，觉得这事有些过分了。
    “是啊，这也太离谱了。”
    “我们的情报网络遍布整个中东，难道还不如一个外人？”
    “三百万美金，这笔账怎么往上报？”
    艾哈里德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他直勾勾地盯着哈塔米，冷笑出声。
    “哈塔米将军，既然你觉得贵……”
    “那好。”
    “你现在就把你手底下的海外情报网全撒出去，看看能不能获得美国人这一次的联合行动计划。”
    “我不用你精确到必须弄来联合行动的起飞时间、攻击梯次、电子战干扰频段这些。”
    “你就弄来他们要重点打击的目标就行！”
    “就这么点要求，你敢承诺能做到吗？”
    哈塔米被噎得脸色涨红，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话。
    他当然做不到。
    多国联合行动的绝密计划，保密级别肯定极高。
    别说眼下就这么点时间。
    就算给他一个月，他也未必能摸到点皮毛。
    “做不到就闭嘴！”
    艾哈里德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转头看向纳维德。
    “部长，前几次的情报，您也看到了。”
    “几乎分毫不差。”
    “如果这次我们没有提前拿到具体的报复计划……”
    “一旦对方的战机越过边境，我们的损失将是多少个三百万？”
    “防空导弹阵地、雷达站、甚至核设施的边缘地带！”
    “那些装备值多少钱？”
    “我们士兵的命又值多少钱？”
    “我也觉得这价格贵。”
    “但能理解。”
    “多国联合作战，各方情报都需要打点，保密级别也会相应提高。”
    “对方能拿得出来，且一下子涨了这么多，显然是把其中的风险或者损失，全都算进去了。”
    “如果是这样，我觉得，这个价……”
    “也不是不能接受。”
    艾哈里德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几个处长，此刻也全都闭上了嘴，互相交换着眼色。
    账，确实是这么算的。
    如果情报是真的，三百万确实可以接受。
    纳维德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足足过了一分钟。
    他停止了敲击。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艾哈里德身上。
    “艾哈里德，这笔钱，总参出了。”
    哈塔米急了。
    “部长，这不合规矩！”
    “万一情报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我亲自去统帅部请罪！”
    纳维德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哈塔米的话。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现在是非常时期，国家安全高于一切。”
    “艾哈里德。”
    “在。”
    “去联系他，打钱。”
    纳维德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拿到情报后，立刻送到技术部门进行逻辑推演和交叉比对。”
    “是！”
    艾哈里德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回到隔壁的安全屋。
    他拿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拨通了张剑的电话。
    杂货铺里。
    张剑正百无聊赖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实话说，他也不知道艾哈里德到底会怎么选。
    毕竟是三百万美元，他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做这么大的买卖。
    虽然感觉总参应该会花这个钱，可不到最后时刻，心还是悬在半空。
    “叮铃铃。”
    兜里的电话响起。
    张剑眼里喜色一闪，但掏手机的动作，却是放慢了许多。
    一直等到铃声响了三次，他才按下了接听键。
    艾哈里德沉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张，钱上面批了。”

 第65章 老板，事儿办砸了【加更第四章，还欠四章】

    听到艾哈里德这句话，张剑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钱还是打到那个账号上就行。”
    “嗯，已经派人去打了。”
    不到五分钟，手机屏幕亮起，一条跨国转账的信息弹了出来。
    三百万美金，分毫不差，稳稳当当躺在账户里。
    张剑总算松了口气。
    “系统，查询联合行动的具体计划，钱直接扣吧。”
    【叮！五十万美金已扣除，情报生成中……】
    很快，详细的任务清单便出现在眼前的虚拟屏幕上。
    张剑靠在椅背上，快速浏览着上面的信息。
    美军的计划很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
    出动的是游弋在波斯湾的“林肯号”航母战斗群。
    舰载机编队的主要打击目标，全部集中在霍尔木兹海峡沿岸的军事设施。
    但当视线往下移，落在小以的行动计划上时。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帮疯子！”
    以色列空军出动了四架F-35I隐身战机。
    他们的航线根本没打算去配合美军轰炸霍尔木兹海峡。
    而是直接绕过防空网，直插德黑兰！
    目标清单上，更是没有一个军事设施。
    南区的一座大型自来水厂。
    东区的两座主力变电站。
    最离谱的是……
    名单最后赫然写着一所位于市中心的公立小学！
    打击时间，就在明天上午十点！
    那个时候，学校里可全都是正在上课的孩子！
    张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哪里是军事报复？
    这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恐怖袭击！
    以色列这是要干啥？
    他们难道是想通过屠杀平民，在伊朗国内制造极限恐慌？
    逼迫德黑兰高层做出失去理智的决策，从而把事态彻底扩大化？
    张剑不知道他猜的对不对，眼下也没时间给他再想那么多。
    “将军，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美军这次出动的是舰载机编队。”
    “目标主要集中在霍尔木兹海峡沿岸。”
    “主要打击对象是阿巴斯港的雷达站、格什姆岛的防空阵地，还有恰赫巴哈尔港的基地。”
    “嗯，这些在我们预料之中。”
    艾哈里德快速记录着。
    “那其他国家呢？”
    “不是说是多国联合吗？”
    “他们打算从哪突破？”
    “与本次打击有关的国家，还有小以和日本。”
    “日本没有直接参与本次进攻，而是从本土调集了一批巡航导弹供应美国人。”
    “重点，是小以。”
    “小以的目标不在边境。”
    张剑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在德黑兰。”
    “南区的水厂，东区的两座主力变电站。”
    “还有……”
    “市中心的法蒂玛公立小学。”
    “什么？！”
    艾哈里德猛的惊呼，喘息声加重，粗重得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这群畜生！”
    “他们怎么敢！”
    “那可是小学啊！”
    “他们居然把目标定在那里！”
    艾哈里德牙都快咬碎了，强压着心头的怒焰，再次确认。
    “张，情报准确吗？”
    “百分之百准确。”
    张剑的话音也多了一抹愤然。
    “F-35I，挂载的是钻地弹和高爆炸弹，预计明天上午十点完成轰炸。”
    “好！好得很！”
    艾哈里德咬牙切齿。
    “这帮不讲武德的混蛋，真以为我们伊斯兰共和国的防空网是摆设吗！”
    “张，还要麻烦你一会把详尽的情报再整理一下发给我！”
    “我这就去部署。”
    “明天，我们定要让他们的F-35有来无回！”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
    张剑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在这个绞肉机般的中东，人命有时候真的不如草芥。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刚一转头，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楼梯拐角处，有个小小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是拉蕾。
    小丫头穿着了莎赫拉的宽大T恤，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土豆。
    她扒着楼梯扶手，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张剑。
    张剑原本沉重的心情，被这小模样驱散了不少。
    他转过身，冲着楼梯口招了招手。
    “拉蕾，过来。”
    拉蕾往后缩了缩，似乎有些犹豫。
    但看了看张剑，又想了想之前在后院莎赫拉给她洗澡时的温和。
    终于还是迈开小短腿，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刚洗完澡，小家伙身上带着淡淡的肥皂味，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张剑弯下腰，一把将她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小丫头有些紧张，两只小手死死攥着衣角。
    张剑拉开柜台下面的抽屉，在里面翻了翻。
    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还有一小包波斯风味的开心果，一股脑塞进拉蕾手里。
    “吃吧。”
    拉蕾看着手里的零食，咽了口唾沫，但没敢动，而是抬头看着张剑。
    张剑笑着剥开一颗奶糖，直接塞进她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小丫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两颊鼓鼓的，像只进食的小仓鼠。
    张剑伸手揉了揉她半干的头发。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脖颈。
    空空如也。
    那块代表着穆伊家族身份的金属吊牌，已经被莎赫拉收起来了。
    这样也好，财不外露，免得惹麻烦。
    正想着。
    旁边突然凑过来一个大脑袋。
    巴赫蒂亚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
    这大个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络腮胡子糊着一脸。
    就见他悄悄的弯下腰，凑到拉蕾面前。
    故意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五官挤在一起，做了一个自认为很搞笑、实则极其凶狠的鬼脸。
    “嗷呜！”
    巴赫蒂亚尔还配了个音。
    拉蕾正嚼着奶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嘴巴一瘪，眼眶瞬间红了。
    小身子猛地一扭，直接扑进了张剑怀里。
    两只小手死死搂住张剑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浑身抖个不停。
    张剑脸都黑了。
    他没好气地瞪着巴赫蒂亚尔。
    “你特么是不是闲的？没事吓唬孩子干什么？”
    巴赫蒂亚尔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地咧嘴直笑。
    “老板，我这就想逗她一下……”
    “谁知道这小家伙胆子这么小。”
    张剑一边拍着拉蕾的后背安抚，一边没好气地骂道。
    “滚滚滚，干你的活去！”
    巴赫蒂亚尔挠了挠光头，咧着嘴傻笑两声，灰溜溜地跑去门口站岗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逐渐偏西，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把杂货铺门口的影子拉得老长。
    小家伙到底还是个宝宝。
    躺在张剑怀里，没过多久便垂下眼皮睡着了。
    张剑把哄睡着的拉蕾交给莎赫拉，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柜台后面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东区普尔穆罕默德家族那边暂时不能碰。
    毒蛇帮的事儿，阿里和侯赛因去了大半天，按理说也该回来了。
    正念叨着。
    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沉闷的汽车引擎声。
    一辆破旧的丰田皮卡停在杂货铺门外。
    车门推开，阿里和侯赛因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两人推门走进屋子。
    还不等张剑问话，阿里直接走到柜台前，压低了些声音。
    “老板，事儿办砸了。”

 第66章 最不好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张剑抬起头，视线越过柜台，落在阿里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砸了？”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包烟扔了过去。
    阿里伸手接住，直接揣到了兜里。
    侯赛因放下自己的武器包，从旁边走过来解释。
    “哈桑那边处理得很干净。”
    “我在现场伪造成了帮派仇杀的假象，南区天天上演这种戏码，就算有人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那怎么叫办砸了？”
    张剑看着他俩。
    侯赛因叹了口气。
    “老板，夜总会那边出问题了！”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满满一杯凉水灌进肚子里，抹了抹嘴。
    “我们按照你给的地址，摸到了玫瑰夜总会三楼最里面的VIP包厢。”
    “结果还没轮到我们动手，卡里姆已经死了。”
    张剑猛地一愣。
    “死了？”
    “对。”
    侯赛因点头。
    “死在沙发上。”
    “他旁边还有一个俄罗斯妞，也死了。”
    “卡里姆脖子上有很深的勒痕，颈骨被折断。”
    “一击毙命，手法极其专业，绝对不是街头混混能干出来的。”
    法哈德刚忙完自己的事儿坐下，听到这话，立刻起身走了过来。
    “死亡时间呢？”
    法哈德问。
    “不超过半小时。”
    阿里回答。
    侯赛因点了点头。
    “我们去的时候，尸体还有余温。”
    “对方应该是在我们处理哈桑的时候下的手。”
    张剑皱了皱眉，大脑飞速运转。
    时间点太巧了。
    自己刚从卡里姆那里敲了二十万美金，后脚这人就被做掉了。
    他快速梳理着侯赛因带回来的消息。
    不对！
    哈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自己听的真切，他旁边是有两个女人的。
    但现在，却只死了一个！
    所以，下手的，是另外一个陪他的女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杀人动机呢？
    见财起意？
    亦或者是那女人本身就有另外一重身份。
    “那三个断腿的呢？”
    张剑追问。
    “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侯赛因看着张剑。
    “我们从夜总会出来，按照纸条上的地址直接去了那家诊所。”
    “人不在？”
    “连病床都空了。”
    一楼大厅里顿时陷入沉默。
    法哈德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老板，事情不对劲。”
    法哈德双手按在柜台上。
    “卡里姆只是个不入流的毒蛇帮老大。”
    “谁会动用专业杀手去对付他？”
    “而且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连带着那三个家伙也失踪了。”
    张剑沉着脸，心里警铃大作。
    妈的，事情脱离掌控了！
    卡里姆的死，如果是仇家寻仇，那还好说。
    如果是因为那三个被莎赫拉打断腿的家伙，这就极其危险了。
    那三个人可是亲眼见到了莎赫拉，也见到了被莎赫拉护在身后的小女孩拉蕾！
    如果带走他们的人，目标是拉蕾……
    张剑不敢往下想。
    “系统，查清楚那三个断腿的家伙现在在哪。”
    “还有，那个杀卡里姆的女人，把她的位置也给我。”
    【叮！目标情报检索完毕，扣除两万美金。】
    【断腿三人组位置：南区，巴扎尔街后巷废弃仓库。】
    【凶手（红发女）位置：南区，哈菲兹大道142号，拉菲伊家族外围安全屋。】
    “我去打个电话。”
    张剑起身，假装去旁边拨了个电话，随即返回。
    “查到了。”
    他走到柜台后，抽出一张新的白纸，拿起圆珠笔在上面快速写下两个地址。
    法哈德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这么快？”
    老板仅仅一个电话，就把人找出来了？
    要知道，这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名人，什么信息都没有，查起来很麻烦的。
    张剑把纸条推到阿里和侯赛因面前。
    “第一个地址，是那三个断腿的家伙。”
    “他们没钱住院，跑去巴扎尔街后巷的废弃仓库躲着了。”
    “第二个地址，哈菲兹大道142号。”
    “那个杀卡里姆的女人就藏在这儿。”
    侯赛因探头看了一眼纸条。
    “老板，你不会把我们都底细也都查了一遍吧！”
    张剑没接他的话茬，伸出手指敲了敲柜台。
    “别废话，赶紧去办事。”
    “那女人是拉菲伊家族的成员，你们得动作得快点，别让她跑了。”
    阿里拿起纸条，仔细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兜里。
    “先去解决哪个？”
    “无所谓。”
    张剑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处理干净点就行，别留尾巴。”
    “然后直接去哈菲兹大道，把那个女人也解决掉。”
    侯赛因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老板。”
    “不过……”
    “拉菲伊家族的地方，防守肯定严，我怕……”
    “闹得动静会很大。”
    “动静越小越好！”
    法哈德瞪了他一眼。
    “你想让咱们变成众矢之吗？”
    侯赛因撇撇嘴，提起自己的装备包。
    “我只能说，尽量吧。”
    随即走到门边，朝着阿里喊了一声。
    “阿里，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杂货铺，破旧的丰田皮卡再次发出一阵轰鸣，消失在夜色中。
    杂货铺里重新安静下来。
    法哈德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不断的盘算着这件事。
    “老板，拉菲伊家族可不好惹。”
    “他们是扎因达什蒂的合伙人，在南区势力很大。”
    “我们动了他们的人，会不会惹麻烦？”
    “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张剑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从我们收留拉蕾的那一刻开始。”
    法哈德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张剑靠在椅背上，继续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那三个断腿的家伙，到底有没有把拉蕾的信息泄露出去？”
    【叮！情报检索中……】
    【检索完毕，扣除两万美金。】
    【断腿三人并未直接将信息泄露给拉菲伊家族。】
    【他们受伤后，联系了卡里姆，汇报了在杂货铺遭遇莎赫拉以及发现拉蕾的事情，才有了哈桑上门的事儿。】
    【当时，红发女正陪在卡里姆身边，听到了电话内容。】
    【原以为，哈桑会将人带回去，结果哈桑被扣。】
    【红发女听到宿主与卡里姆的电话后，贪心作祟，意图独吞这份功劳。】
    【随即趁卡里姆不备将其杀害，并计划亲自去找那三个断腿的混混，逼问出更具体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
    张剑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抓起手机，立即拨通了阿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阿里低沉的声音。
    “老板。”
    “你们到哪了？”
    张剑语速极快。
    “刚过两个街区，马上到巴扎尔街。”
    “听着，计划有变！”
    张剑压低声音。
    “那个女人已经知道了拉蕾的事，她杀了卡里姆就是为了独吞功劳。”
    “她现在很可能已经派人去巴扎尔街找那三个断腿的家伙！”
    电话那头传来侯赛因踩油门的声音，引擎声陡然拔高。
    “你们必须抢在她的人前面赶到废弃仓库！”
    “如果遇到拉菲伊家族的人，不要恋战，优先解决那三个家伙，绝不能让他们落到红发女手里！”

 第67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明白。”
    阿里只回了两个字，干脆利落。
    电话挂断。
    张剑把手机扔在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局势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原本只是收留个小女孩，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破事。
    普尔穆罕默德家族和塔雷什家族还没整明白，现在又加了一个拉菲伊家族。
    这些原本跟他几乎不可能有牵扯的顶尖势力，此刻都挂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张剑揉了揉太阳穴。
    “法哈德，你觉得那女人现在会怎么做。”
    法哈德皱眉。
    沉吟片刻。
    “老板，依我看，她不一定会直接将拉蕾的情况汇报上去？”
    “哦？”
    张剑扭头看向他，“往下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穆伊家族的宝库，就算里面东西再少，也足够她无节制的挥霍完后半生了。”
    “但如果她将此事汇报上去……”
    “老板，你觉得拉菲伊家族会怎么做。”
    张剑随口说道。
    “随便给点钱，打发了就是。”
    “一个外围成员，想来也不会有什么话语权。”
    “宾果！”
    法哈德打了个响指。
    “所以，按照人性来分析，她大概率会先自己尝试，而不是直接将消息往上报。”
    “除非事不可为，才会选择那条收益最少的路。”
    “有点道理。”
    张剑点了点头。
    “可老板。”
    巴赫蒂亚尔靠在门口的位置。
    “野狼帮几乎都被阿里、侯赛因他俩灭了，一下子死这么多人，那女的还敢自己尝试？”
    张剑沉默。
    法哈德看向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对于一个近乎底层的外围人员，这是她为数不多可以翻身的机会。”
    与此同时，南区巴扎尔街后巷。
    这里是一片已经废弃的工业园区。
    到处都是生锈的铁皮和堆积如山的垃圾，臭味难耐。
    丰田皮卡在一个阴暗的拐角处停下。
    阿里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中。
    侯赛因提着他的装备包，紧随其后。
    “前面那个亮着微光的仓库应该就是了。”
    侯赛因指了指前方几十米外的一栋破旧建筑。
    两人贴着墙根，快速靠近仓库。
    刚走到一半，阿里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侯赛因立刻蹲下身子，手摸向腰间。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清有五六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人正朝着仓库大门走去。
    手里都拿着家伙，动作十分警惕。
    “拉菲伊家族的人？”
    侯赛因压低声音，“他们来得还挺快。”
    阿里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
    “这些人身上没有拉菲伊家族的印记。”
    他给自己的狙击步枪熟练地装上消音器。
    “老板说了，优先解决那三个断腿的。”
    阿里透过夜视仪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你在外面盯着，我进去处理目标。”
    侯赛因咧嘴一笑。
    “没问题。”
    阿里身形一闪。
    顺着仓库侧面的一根排水管快速攀爬上去，从二楼的一扇破窗户翻了进去。
    仓库内部空间很大，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杂物。
    一楼中央有一堆篝火。
    三个腿上打着石膏的男人正围坐在火堆旁，冻得瑟瑟发抖。
    “大哥怎么还不来接我们？”
    其中一个男人抱怨道。
    “闭嘴！老大的事儿，也是我们可以随便议论的？”
    一个男人咬着牙。
    “等抓到了那女人，老子非得让打断我们腿的女人付出代价！”
    阿里蹲在二楼的横梁上，枪口冷冷地对准了下方。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仓库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五六个黑衣人冲了进来，手里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火堆旁的三个混混。
    “你们是毒蛇帮的人？”
    领头的一个黑衣人走上前，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们。
    三个混混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你们……”
    “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领头人冷笑一声。
    “有人想请你们去喝杯茶，顺便仔细聊聊你们今天给卡里姆汇报的事儿。”
    三个混混脸色瞬间惨白。
    眼见着这三个家伙就要被押走，趴在横梁上的阿里没有再犹豫。
    食指微微用力。
    “噗！”
    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发出一声闷响。
    火堆旁，三个断腿的其中一人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眉心骤然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
    “噗！噗！”
    又是两声闷响。
    剩下两个断腿的混混也相继倒地，死得不能再死。
    领头的黑衣人脸色大变，猛地抬头看向二楼。
    “有埋伏！开火！”
    仓库里顿时枪声大作。
    子弹打在横梁上，木屑横飞。
    阿里早就在开枪的瞬间翻身跃下横梁。
    借着堆积的木箱掩护，快速向后门撤退。
    “追！别让他跑了！”
    领头人怒吼着。
    就在他们准备追击的时候。
    仓库大门外突然滚进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领头人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那是一颗拔了引信的手雷。
    “卧倒！”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仓库内回荡，火光冲天。
    侯赛因站在仓库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冲着从后门翻出来的阿里吹了个口哨。
    “搞定。”
    “走，去哈菲兹大道。”
    阿里点了点头，两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杂货铺里。
    张剑看着手机上阿里发来的消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
    接下来，就看哈菲兹大道那边了。

 第68章 两万两万又两万

    夜色深沉。
    哈菲兹大道142号。
    这是一栋明显带着旧时期风格的老式公寓楼。
    墙皮剥落，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大半，到处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一辆半旧的丰田皮卡在街角熄了火。
    车门推开。
    阿里和侯赛因一前一后没入阴影中。
    “三楼，左手边第二间。”
    侯赛因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户，压低声音。
    阿里没说话，只是从后腰拔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熟练地上膛。
    两人顺着楼梯摸了上去。
    楼道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走到三楼。
    侯赛因停在目标门前。
    看了看门上的门锁，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大小的塑胶炸药，便准备往门锁上按。
    阿里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疯了？”
    他压着嗓子。
    “老板说过，动静越小越好！”
    侯赛因撇撇嘴。
    翻了个白眼，将炸药重新塞回兜里。
    蹲下身子，从靴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铁丝，轻轻的捅进锁眼。
    几秒钟后。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弹响。
    他打了个手势。
    阿里直接上去，猛地一脚踹开房门，端着枪直接冲了进去。。
    侯赛因紧随其后。
    “安全！”
    “卧室安全！”
    “洗手间安全！”
    两人迅速搜遍了整个屋子。
    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侯赛因看了眼窗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操，又被她跑了！”
    他走到客厅的茶几旁，伸手摸了摸上面放着的一个玻璃水杯。
    水杯外壁还带着一丝温热。
    旁边的一个烟灰缸里，半截带口红印的女士香烟还在往上冒着缕缕青烟。
    “应该刚走没多久。”
    阿里扫了一眼茶几，立刻做出判断。
    “妈的，这娘们属泥鳅的？”
    侯赛因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剑的电话。
    杂货铺里。
    张剑正看着法哈德在一张白纸上给他画着德黑兰地下几大势力的关系图。
    柜台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铃声紧随其后。
    他伸手拿过来，看了看上面显示的名字，接通。
    还没等他问，侯赛因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板，又扑空了。”
    “这女的提前跑了！”
    张剑眉头猛地皱起。
    又跑了？
    “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没有，走得很匆忙，但收拾得很干净，连个多余的纸片都没留下。”
    侯赛因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
    张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脑海中快速盘算着。
    从他查到地址，到阿里他们赶过去，中间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唯独是怕那三个家伙泄露信息，先让他们改道去了巴扎尔街后巷。
    这么看来，这里面必然发生了一些事儿，导致她收到消息，提前离开。
    “系统，再查一次那个红发女现在的具体位置。”
    【叮！是否花费两万美金对目标进行位置检索？】
    张剑暗自摇头。
    又是两万美金……
    这个钱他倒不是掏不起。
    但问题是，这种个人行踪情报，和军事情报完全是两个概念。
    军事情报，比如美军基地坐标、以色列战机的起飞时间，这些都是有严密计划支撑的，短时间内不会轻易改变。
    买一次，基本不会发生变化。
    但个人行踪不一样。
    人在移动，情报的时效性可能只有短短几分钟。
    他花两万块查出位置，等阿里他们赶过去，人可能又换地方了。
    “老板，要不要我们在附近搜一搜？”
    侯赛因在电话那头催促。
    “看情况，她应该还没有跑远！”
    “不用了。”
    张剑摇头。
    “哈菲兹大道是拉菲伊家族的地盘，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
    “你们两个大半夜在那边瞎转悠，太扎眼了。”
    “既然人跑了，就先回来吧。”
    “把现场处理一下，别留下你们的痕迹。”
    电话挂断。
    张剑把手机扔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长出了一口气。
    法哈德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看过来。
    “老板，又没抓到？”
    “嗯。”
    张剑揉了揉眉心。
    法哈德放下笔，把画好的关系图推到张剑面前。
    “老板，其实这也不全是坏事。”
    张剑挑了挑眉。
    “怎么说？”
    “她跑了，说明她暂时还没有把消息报上去。”
    法哈德指了指图纸上代表拉菲伊家族的那个圆圈。
    “如果她把拉蕾的消息上报给了家族，那她现在应该待在拉菲伊家族的总部，而不是躲在一个外围的安全屋里。”
    “更不会在察觉到危险后，选择独自逃跑。”
    “她想吃独食？”
    张剑顺着法哈德的思路往下想。
    “没错。”
    法哈德点点头。
    “最起码，她目前是肯定觉得拉菲伊家族给不上她的心理价位。”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用过着急。”
    “眼下我们在明，她在暗，满大街找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如把网撒开，等她自己撞进来。”
    张剑点了点头。
    算是认同了这个判断。
    现在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
    只要拉蕾还在杂货铺，红发女还抱有幻想，迟早会找上门来。
    这叫守株待兔。
    “让卡米尔这几天多操点心，周围有任何生面孔，及时汇报。”
    “明白。”
    法哈德点头。
    哈菲兹大道142号。
    侯赛因挂断电话，有些不爽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老板让撤。”
    阿里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将两人刚才碰过的地方快速擦拭了一遍。
    “走。”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动作依旧轻捷，没有惊动任何人。
    皮卡很快发动，车子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离了这条破旧的街道。
    就在皮卡车转过街角，消失在夜色中时。
    对面一栋宿舍楼里。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的身影，正半蹲在水泥护栏后。
    红色的卷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手里举着一个夜视望远镜，镜片后的那双杏眼，死死盯着皮卡车消失的方向。

 第69章 德黑兰外的伏击【加更第五章，还差三章】

    次日清晨。
    德黑兰的阳光依旧刺眼，空气中透着一股干燥的沙尘味。
    杂货铺早早开了门。
    张剑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端着一杯浓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拉蕾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童装，那是莎赫拉一大早去街面上买的。
    小丫头就在自己旁边，正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捧着一块烤馕，小口小口地啃着。
    法哈德从后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报纸。
    “老板，毒蛇帮被灭的事儿，上报纸了。”
    法哈德把报纸递了过去。
    “几家帮派为了抢毒蛇帮地盘，打得头破血流。”
    张剑瞥了一眼报纸，没接话。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距离情报上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法哈德。”
    张剑放下茶杯，声音压低。
    “去后院，把地下室的门打开，让莎赫拉带拉蕾下去待一会儿。”
    法哈德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神色顿时严肃了下来，转身照做。
    莎赫拉很快从楼上下来，牵起拉蕾的小手离开。
    张剑站起身，走到杂货铺门口，抬头看向天空。
    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同一时间。
    德黑兰郊外，一处隐秘的地下防空指挥部。
    艾哈里德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双手撑着沙盘边缘，死死盯着眼前的雷达屏幕。
    为了应对这次小以的偷袭，他亲自督战。
    整个指挥部里，空前紧张，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贾瓦德从一旁走了过来。
    他是本次作战的主指挥官。
    “都准备好了？”
    艾哈里德问。
    “放心，只要情报准备，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贾瓦德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将军，距离目标预计到达时间还有十分钟。”
    一名参谋跑过来大声汇报。
    “边境雷达网没有任何异常，防空阵地全部处于静默状态。”
    贾瓦德点点头。
    “继续保持静默。”
    艾哈里德看着参谋飞快离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张剑提供的情报太详尽了。
    连小以F-35I的飞行路线和高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帮家伙非常狡猾，利用了雷达网的盲区，贴着山谷超低空飞行，完美避开了外围的预警系统。
    如果不是提前拿到了情报，等他们飞到德黑兰上空……
    什么都晚了！
    又过了几分钟。
    贾瓦德抬手看了看时间，对着旁边的随身参谋说道。
    “传令下去吧。”
    “所有防空导弹连，目标参数提前输入，雷达预热。”
    “听我命令，做好开机准备！”
    “是！”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四架涂装灰暗的F-35I隐身战机组成菱形编队正飞行在伊朗腹地上空。
    机舱内。
    领航机飞行员看了一眼导航面板。
    “猎鹰一号呼叫小队，距离目标还有五十八公里，准备爬升，进入投弹高度。”
    “猎鹰二号收到。”
    “猎鹰三号收到。”
    “猎鹰四号收到。”
    他们这次的任务极其隐秘。
    美国人在波斯湾搞出那么大动静，吸引了伊朗军方所有的注意力。
    谁能想到，他们会直接绕过防空网，直插德黑兰的心脏？
    目标清单上的那些民用设施，一旦被炸毁，整个德黑兰就会陷入瘫痪和恐慌。
    这正是上面想要的效果。
    “开始爬升。”
    四架战机同时拉起机头，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迅速向高空跃升。
    就在他们刚刚脱离山谷掩护的瞬间。
    十点整。
    德黑兰市区。
    “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城市上空炸响！
    凄厉的声音撕裂了原本平静的早晨。
    街道上的行人瞬间乱作一团，汽车急刹车的声音、叫骂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是防空警报？！”
    “快跑啊！去防空洞！”
    张剑站在杂货铺门口，看着街面上惊慌失措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
    来了。
    他转身走进一楼大厅，反手关上店门，拉下了卷帘门。
    杂货铺里顿时暗了下来。
    法哈德站在柜台旁，手里已经端起了一把步枪，神情戒备。
    “老板，真来了？”
    张剑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头顶。
    防空指挥部内。
    “将军！目视观察哨报告，正上方空域发现不明凝结尾迹！数量四！”
    贾瓦德猛地直起身子。
    “终于来了！”
    他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双眼瞬间充血。
    “开机！”
    “所有雷达全部开机！”
    “锁定目标！”
    “给我狠狠地打！”
    刹那间，部署在德黑兰周边的数个防空导弹阵地同时褪去了伪装。
    雷达天线飞速旋转，强烈的电磁波瞬间覆盖了整片空域。
    狂暴的电磁波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撕破了苍穹，直接撞在了那四架正在降低高度的F-35I身上。
    F-35I机舱内。
    刺耳的雷达告警声疯狂作响！
    “滴滴滴滴！”
    “警告！被锁定！”
    “警告！被锁定！”
    领航机飞行员脸色大变。
    “这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发现我们！”
    他疯狂地拉动操纵杆，大吼出声。
    “规避！立刻规避！释放干扰弹！”
    四架战机立刻散开，疯狂地做着机动动作。
    尾部喷吐出大量的红外干扰弹，在天空中绽放出耀眼的火花。
    但一切都太迟了。
    伊朗军方这次是下了血本。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贾瓦德直接动用了最先进的Bavar-373防空导弹系统。
    就在他们头顶下方不到十公里的地方。
    八枚早已蓄势待发的防空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八条愤怒的火龙，咆哮着冲破云层，直扑而上。
    距离太近了。
    近到这几架引以为傲的隐身战机根本没有任何机动的空间。
    “轰！”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领航机飞行员眼睁睁地看着左侧的二号机连规避动作都没做出来，就被两枚导弹直接命中，在半空中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碎片如同暴雨般四下飞溅。
    “混蛋！”
    他目眦欲裂。
    紧接着，右侧的三号机尾部爆出一团黑烟。
    战机瞬间失去平衡，打着旋朝下方的城区坠落。
    “我被击中了！操纵杆失灵！我……”
    三号机驾驶员的话还没说完，通讯便彻底中断。
    领航机飞行员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妈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突发拦截，这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对方早就知道他们的航线，甚至连他们到达的时间都算得一清二楚！
    “雷达锁定警告！导弹逼近！”
    机械声再次响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枚导弹正死死咬着他的尾巴，距离还在不断拉近。
    “弃机！立刻得弃机！”
    他心头狂跳。
    再也顾不上什么任务，猛地拉动了双腿之间的弹射拉环。
    “砰！”
    座舱盖炸飞，他连同座椅被狠狠弹射到了半空中。
    就在他弹射出去的下一秒……
    他驾驶的那架长机被导弹追上。
    轰！
    火光四溅，飞机瞬间凌空解体。

 第70章 跳伞的飞行员

    防空指挥部内。
    大屏幕上的雷达光点在剧烈闪烁后，接连消失了三个。
    仅剩的一个光点正在以极高速度向边境方向疯狂逃窜。
    整个大厅安静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贾瓦德猛地一挥拳，狠狠砸在控制台上，满脸涨红。
    “打下来了！真打下来了！”
    艾哈里德更是双手死死撑着沙盘边缘，胸口剧烈起伏。
    为了这一战，他承受了比别人更大的压力。
    如果情报有误，他这个二级准将也就算干到头了。
    但现在，一切都成了他履历上最辉煌的一笔！
    “立刻给最高统帅部发战报！”
    艾哈里德猛地直起身子，声音洪亮。
    “就说防空部队成功挫败了敌人的空袭阴谋，击落三架F-35I，大获全胜！”
    “是！”
    通讯参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另一名负责光学雷达的参谋突然站了起来。
    “将军！有新情况！”
    参谋指着旁边的一块副屏。
    “长机坠毁前，我们捕捉到了弹射信号！”
    “光学设备拍到了降落伞的轨迹！”
    艾哈里德眼睛猛地亮起，几步跨到屏幕前。
    画面虽然模糊，但确实能看到一朵白色的伞花正在空中飘落。
    “落点在哪？”
    “根据风向和高度计算，大概率落在德黑兰北部，达尔班德山区边缘！”
    “好！”
    艾哈里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传我的命令，立刻调集北部防区的快反部队，把那片山区给我围死！”
    “告诉下面的人，我要活的！”
    “谁要是让他跑了，或者把人弄死了，老子扒了他的皮！”
    一个活着的F-35I飞行员！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上无法估量的巨大筹码！
    只要把人弄到手，在国际舆论上，伊朗就能把以色列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杂货铺里。
    外面防空警报的声音还在响，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压迫感。
    张剑坐在柜台后，给自己倒了杯水。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艾哈里德。
    他轻轻接通电话，还没开口，手机里就传来了艾哈里德爽朗的大笑声。
    “张！”
    “将军，听这动静，看来是收获不小啊。”
    张剑笑了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全靠你的情报！”
    艾哈里德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分秒不差！”
    “航线、高度、编队模式，全对上了！”
    “我们卡着点进行了精准打击，直接干下来三架F35I！”
    “那就恭喜将军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同喜同喜。”
    艾哈里德顿了顿，语气稍稍变得严肃了些。
    “不过，我这有个突发情况，可能还得麻烦你一下。”
    “您说。”
    “击落小以F35的时候，雷达探测到有个飞行员跳伞了。”
    艾哈里德压低声音。
    “我们初步判定，这家伙落在了德黑兰北部山区。”
    “我已经派部队过去搜山了，但那片地方地形复杂，想找个人不容易。”
    “张先生，你的情报网既然能摸清他们的作战计划，不知道能不能查到这个飞行员的具体位置？”
    张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立刻回答。
    艾哈里德赶紧补充。
    “只要能提供准确位置，条件你随便开！”
    “我保证，绝对让你满意！”
    “将军客气了。”
    张剑停下敲击的手指。
    “我这就去联系人看看，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我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张剑把手机扔在桌上，摸了摸下巴。
    一个活着的王牌飞行员，对伊朗来说是宝贝，但对小以来说，那就是灾难了。
    恐怕眼下，整个德黑兰的情报机构都得热闹起来。
    不出张剑所料。
    随着防空警报的解除，德黑兰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暗地里已经炸开了锅。
    大批军车驶出营区，朝着北部山区疾驰。
    伊朗情报部的特工们倾巢而出，在各个交通要道设卡盘查。
    与此同时，隐藏在德黑兰市区的几个秘密安全屋内。
    摩萨德的潜伏特工们也收到了来自特拉维夫的最高级别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在伊朗人之前找到‘猎鹰’！”
    “如果无法安全撤离，就地处决，绝不能让他落入革命卫队手里！”
    杂货铺内。
    张剑靠在椅背上，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查一下那个本次攻击小以跳伞的飞行员现在的具体位置。”
    【叮！目标涉及高价值军事人员，情报检索需扣除十万美金，是否确认？】
    十万！
    张剑眼皮一跳。
    这家伙的价值竟然只比‘守望者’低一些！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
    想要培养一个飞行员，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他依稀记得之前看过一篇报道。
    说想培养一个飞行员，几乎要消耗掉等同于他体重的黄金价值。
    再加上这家伙定然受过严格的抗审讯和野外生存训练。
    落地后肯定会第一时间销毁定位设备，并寻找隐蔽点。
    这些，无疑都会对他的价值产生影响。
    毕竟靠人力去搜，无异于大海捞针。
    张剑放下水杯。
    十万美金换自己条件随便开加上革命卫队的一个天大人情，这笔买卖倒是稳赚不赔。
    “系统，支付吧。”
    【叮！扣除十万美金，情报生成中……】
    【目标位置：德黑兰北部，达尔班德山区，废弃的3号铜矿通风井内。】
    【目标状态：左腿骨折，正在试图通过紧急通讯频道联系摩萨德接应人员。】
    嚯，还真在达尔班德山区。
    张剑看着眼前的情报。
    眯了眯眼，随即朝着里屋喊道。
    “法哈德！”
    法哈德很快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老板。”
    “叫上阿里和巴赫蒂亚尔，带上家伙，跟我出去一趟。”
    法哈德愣了一下。
    老板平时极少亲自出去，这次不知是为何……
    “那其他人呢？”
    法哈德问。
    “其他人还是留在店里。”
    “让阿米尔多注意周围的情况，其他人保护好拉蕾，别出意外。”
    张剑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掏出那把格洛克手枪，熟练地检查弹匣，插进后腰。
    “那我们出去的目标是……？”
    “去找个人。”
    张剑拿起车钥匙抛给他，目光看向达尔班德方向。
    “一个小以的飞行员。”

 第71章 吉祥物，张剑

    法哈德猛地呼吸一窒。
    他干了这么多年情报工作，太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了。
    小以的飞行员！
    那绝对算的上战略级目标！
    他接住丢来的钥匙，迅速弯腰出门。
    十分钟后。
    一辆破旧皮卡从杂货铺后巷驶出，直奔德黑兰北部而去。
    张剑坐在副驾驶，法哈德开车。
    后座上是抱着狙击枪的阿里，和正在往防弹背心上插弹匣的巴赫蒂亚尔。
    “老板，对方可是受过特种训练的飞行员，手里肯定有武器。”
    巴赫蒂亚尔拍了拍身旁的PKM机枪。
    “要不要我一会先给他扫一梭子压压惊？”
    “压个屁。”
    张剑头也不回。
    “我要活的，少一根汗毛，你拿你的光头来赔。”
    巴赫蒂亚尔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
    车子在张剑的指挥下一路疾驰。
    有法哈德在，他们顺利的避开了军方设置的几个大型路障。
    顺着一条废弃的伐木道，一头扎进了达尔班德山区。
    山路崎岖颠簸。
    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光线也越发暗淡。
    “前面没路了。”
    法哈德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一片隐蔽的灌木丛后。
    张剑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我得到的信息是，小以的飞行员就在不远处的废弃铜矿里。”
    张剑指了指前方陡峭的山坡。
    “阿里，一会你找个制高点，控制全场。”
    “巴赫蒂亚尔和法哈德，你俩进去抓人。”
    三人齐齐点头。
    阿里一言不发，提着狙击枪，像一只灵猫般钻进了旁边的树林，转眼就没了踪影。
    张剑带着法哈德和巴赫蒂亚尔，顺着长满杂草的小道，快速向山顶摸去。
    十分钟后。
    三人趴在山脊的灌木丛里，往下看去。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矿坑，周围散落着生锈的采矿机械和几排破败的工棚。
    在矿坑边缘，有一个被杂草掩盖的通风井口。
    “就在那个井里。”
    张剑压低声音。
    法哈德刚要起身。
    耳麦里突然传来了阿里低沉的声音。
    “老板，有情况。”
    张剑立刻停住动作，按住耳麦。
    “说。”
    “九点钟方向，有一支五人小队正在向矿坑靠近。”
    “全副武装，战术动作很专业，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阿里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张剑眉头猛地皱起。
    CIA？
    亦或者是美军中央司令部派出的应急小队？
    不应该啊。
    CIA在德黑兰的钉子被自己拔了个差不多，就连兰利都死在了阿里的枪下。
    按理说，新的情报人员没有这么快重新部署才是。
    “能看清他们身上的标识吗？”
    “没有标识，全黑作战服，带消音器。”
    阿里汇报。
    “距离通风井还有不到两百米。”
    张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不管怎么说，这帮人大概率不是来接应的就是来灭口的。
    绝不能让他们先接触到飞行员！
    “巴赫蒂亚尔。”
    张剑转头看向身旁的光头壮汉。
    “老板。”
    “看到左边那排工棚了吗？”
    “看到了。”
    “过去架好你的机枪。”
    张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法哈德一开枪，你就把这些人，全部给我死死钉在原地！”
    巴赫蒂亚尔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老板，瞧好吧。”
    巴赫蒂亚尔弓着身离开。
    很快。
    一台PKM机枪架便已经在破旧的工棚窗台上。
    巴赫蒂亚尔拉动枪机，黄灿灿的弹链顺着供弹口滑入机匣。
    “阿里，一会一旦开火，你找机会开枪，务必要把这些人全部留在这里！”
    “明白。”
    耳麦里，阿里的声音依旧清冷简短。
    “法哈德，你来开第一枪！”
    张剑趴在土坡后，盯着那五个正在交替掩护、向通风井靠近的黑衣人。
    自己的枪法自己知道。
    没有这个金刚钻，就不揽这个瓷器活。
    自己安安静静的当个吉祥物，挺好。
    法哈德点了点头，眯着眼死死的盯着这几个人。
    一直看着他们距离通风井不到一百五十米。
    他才抬起右手，瞄准其中一个黑衣人，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
    一个黑衣人瞬间倒地。
    随即……
    “哒哒哒哒哒！”
    PKM通用机枪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粗长的火舌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子弹如同狂风骤雨般泼洒过去。
    瞬间在五人小队前方的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胸口直接爆开两团血花。
    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掀飞了出去。
    “敌袭！隐蔽！”
    带队的黑衣人大吼出声。
    就地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台废弃的挖掘机履带后面。
    剩下二人反应极快，迅速散开寻找掩体。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这次袭击的致命程度。
    “砰！”
    半山腰的制高点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躲在废弃油桶后的一个黑衣人，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阿里出手了。
    “狙击手！在十点钟方向！”
    带队的黑衣人刚探出头试图还击。
    巴赫蒂亚尔的机枪子弹已经疯狂的喷射了过来。
    打在挖掘机履带上火星四溅，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
    “老板，你在这里别动！”
    “阿里，帮我盯着那几个人！”
    法哈德猫着腰，借着半人高的杂草掩护，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
    巴赫蒂亚尔端着手里的机枪，一边喷射着火舌，一边也朝着通风井的位置冲。
    两人一左一右，借着阿里的掩护，快速向通风井逼近。
    通风井内。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土腥味。
    代号“猎鹰”的以色列王牌飞行员正靠在潮湿的井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已经染红了飞行服的裤腿。
    听到外面突然爆发的激烈枪声。
    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是接应的人到了吗？”
    他咬着牙，强忍着剧痛，伸手摸向腰间的配枪。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机枪的咆哮声震得井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猎鹰”双手握枪，死死盯着头顶那个透着微光的井口。
    只要接应人员一到，他就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突然。
    井口的光线一暗。
    一个圆柱形的物体顺着井壁滚了下来。

 第72章 人，在我这里

    “猎鹰”瞳孔骤缩。
    手雷？！
    他下意识地迅速闭上眼睛，双手抱头。
    “砰！”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爆响。
    紧接着，是刺眼的强光和让人耳膜发痛的尖啸。
    震撼弹！
    “猎鹰”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
    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就在这一瞬间。
    两道黑影从井口一跃而下。
    法哈德落地的一瞬间，直接一脚踹向了角落里的那个黑影。
    精准地踢在了对方断裂的左腿上。
    “啊！”
    “猎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枪瞬间脱手。
    还没等他挣扎。
    一只大脚已经狠狠踩在了他的胸口。
    枪管直接顶住了他的眉心。
    视线逐渐恢复。
    “猎鹰”看清了眼前的二人。
    一个波斯族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旁边还站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光头，手里端着机枪，枪口同样对着他。
    “你们，不是摩萨德……”
    “猎鹰”声音发颤，额头上全是冷汗。
    法哈德没搭理他，转头看向巴赫蒂亚尔。
    “绑了，嘴堵上。”
    巴赫蒂亚尔将自己手里的机枪放在一旁，咧着嘴冲着‘猎鹰’狞笑了一下。
    随即掏出几根战术扎带，动作麻利的把‘猎鹰’捆成了个粽子。
    顺手撕下他的一截衣服，塞进了嘴里。
    张剑趴在外面动也不敢动，生怕周围会有人埋伏。
    几分钟后。
    “老板，搞定。”
    耳麦里传来法哈德的声音。
    “撤。”
    张剑直接下令。
    法哈德朝巴赫蒂亚尔使了个眼色。
    巴赫蒂亚尔立即将枪背在身上，一把薅住“猎鹰”的衣领，和法哈德两人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通风井里拽了上来。
    矿坑外。
    那五个黑衣人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
    巴赫蒂亚尔朝着最近的一人踢了一脚，看着尸体身上的装备。
    “老板，这些家伙装备不错啊，要不要都带回去。”
    “别管那些了，带上人，赶紧走。”
    张剑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隐隐约约已经能听到武装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的轰鸣声。
    伊朗军方的大部队正在快速合围。
    再晚走一步，就得跟搜山的部队撞上了。
    四人动作极快。
    很快从废弃铜矿撤了下来。
    把“猎鹰”往越野车后备箱一塞。
    法哈德一脚油门，顺着来时的废弃伐木道，狂飙而去。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
    张剑坐在副驾驶，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刚刚撤离出达尔班德山区。
    就见着大批的伊朗军车正顺着主干道向达尔班德山区挺进，扬起漫天尘土。
    天空中，三架武装直升机正盘旋着向矿坑方向飞去。
    显然，他们开枪的声音吸引了伊朗军方的注意，正向着他们之前的位置包抄过去。
    张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
    出了山区，信号已经恢复满格。
    他翻出艾哈里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被接通。
    听筒里立刻传来了极为嘈杂的背景音。
    有人在用波斯语大声呼喊，还有对讲机里传来的电流声和汇报声。
    “一营控制左侧山口！二营给我把那片树林给我仔细的翻一遍！”
    艾哈里德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焦躁和亢奋。
    “将军，挺忙啊。”
    张剑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
    “张！我现在没空跟你闲聊！”
    艾哈里德在电话那头大声吼道。
    “摩萨德的人肯定也进山了！”
    “我必须赶在他们前面把那个飞行员挖出来！”
    “眼下这件事儿最为要紧，绝不能出了岔子！”
    “话说，你那边情报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一些更详细的信息！”
    艾哈里德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张剑插话的机会。
    “你要是查到了，立刻发给我！”
    “将军。”
    张剑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电话里却异常清晰。
    “让你的人撤了吧。”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瞬。
    艾哈里德愣住了。
    “撤了？张，你在开什么玩笑？”
    艾哈里德的语气顿时沉了下来。
    “这个时候撤兵，等于把人拱手让给小以！”
    “我没开玩笑。”
    张剑靠在椅背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达尔班德山区，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将军，不用找了。”
    “人，在我这里。”
    这句话一出。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足足过了五秒钟。
    粗重的呼吸声才重新通过电波传了过来。
    “你说什么？”
    艾哈里德的声音猛地变大了几分。
    “我说，那个跳伞的飞行员，现在就在我这儿。”
    张剑吸了一口烟。
    “你要是有空，现在就可以来找我提人。”
    防空指挥部内。
    艾哈里德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整个大厅里的参谋和军官们都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张……”
    艾哈里德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你确定，是那个活着的飞行员？”
    “如假包换。”
    张剑笑了笑。
    “顺便提一句，你们搜山部队的动作太慢了。”
    “我去的时候，摩萨德的五人接应小队已经到位置了。”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替你把他们处理干净了，尸体就在山里的那处废弃铜矿的通风井外面。”
    艾哈里德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
    摩萨德的接应小队？
    处理干净了？！
    从防空警报解除到现在，才过去多久？
    不到一个小时！
    这个华国人，不仅精准地锁定了飞行员的坠落位置。
    甚至还在他们大部队赶到之前，与摩萨德的人发生了小范围冲突后，把人给截胡了？！
    这是什么样的情报网？
    这是什么样的执行力？
    相比之下，他们的情报机构更加显得无能了许多！
    “给我发个坐标，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
    艾哈里德转头看向旁边的参谋。
    “让搜山部队立刻去废弃的3号铜矿！”
    “那里有五具摩萨德的尸体，把那五具尸体都给我拉回来！”
    参谋愣住了。
    “将军，那飞行员呢？”
    “飞行员？”
    艾哈里德深吸了一口气。
    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大步向外走去。
    “已经被人抓住了。”

 第73章 条件：提升安保级别【加更第六章，还差四章】

    防空指挥部外，几辆黑色军用越野车引擎轰鸣。
    艾哈里德大步流星跨上头车后座，猛的一拍驾驶座靠背，将手机递了过去。
    “去这个地址！”
    副官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捏着刚刚汇总的战报。
    “将军，我们是要去达尔班德山区吗？”
    “去个屁！”
    艾哈里德爆了句粗口。
    “人都被抓了，还去山里干啥？让搜山部队去收尸就行了！”
    副官咽了口唾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另一边，德黑兰市区。
    破旧皮卡拐进一处屋子后巷，稳稳停在后院。
    这是法哈德当初给自己准备一处的安全屋。
    重新关上后院的大门。
    巴赫蒂亚尔单手拎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猎鹰”，走进屋子。
    法哈德跟在后面，顺手关上门。
    “砰！”
    巴赫蒂亚尔把“猎鹰”扔在一张椅子上。
    从旁边的地方拿起根粗麻绳将他又绕了几圈，死死固定住。
    “猎鹰”疼得闷哼一声。
    断裂的左腿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耷拉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张剑拉了把折叠椅，在“猎鹰”对面坐下。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
    法哈德上前，一把扯掉塞在“猎鹰”嘴里的破布。
    “咳咳咳。”
    “猎鹰”剧烈咳嗽了几声，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抽烟的亚洲面孔。
    “你到底是谁？”
    “猎鹰”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声音嘶哑。
    张剑吐出一口烟圈，没搭理他。
    “猎鹰”咬了咬牙，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受过一些的反审讯训练，很清楚现在的处境。
    对方既然没有立刻杀他，就说明他还有价值。
    “听着，不管你是谁，为谁工作。”
    “猎鹰”盯着张剑的眼睛，语速加快。
    “只要把我交还给以色列，或者CIA，他们就会给你无法想象的财富！”
    “美元、黄金、甚至是欧洲的护照，你想要什么都有！”
    “你仔细想想……”
    “就算把我交给伊朗人，他们能给你什么？”
    “几句口头嘉奖？”
    “还是随时可能翻脸的承诺？”
    “我是以色列空军的高级军官，我的命很值钱！”
    “你是个亚洲人，脑子要比中东的这帮伊斯兰猪聪明的多，应该知道怎么选！”
    张剑弹了弹烟灰，轻笑了一声。
    “你说的没错，你的命确实很值钱。”
    “猎鹰”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开个价！”
    “只要你放了我，你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张剑摇了摇头。
    “可惜，你说迟了。”
    “猎鹰”愣住了，脸色瞬间煞白。
    “你疯了？！”
    “伊朗人给不了你那么多！他们只会利用你！”
    张剑掐灭烟头，站起身。
    “这话说的不对。”
    “就目前来说，我跟他们的合作还不错。”
    他拨开帘子看了看窗外。
    “法哈德，看好他。”
    “买家马上就到了。”
    “等等！你不能这么做！”
    “猎鹰”疯狂挣扎起来，铁椅子被他晃得咯吱作响。
    巴赫蒂亚尔走上前，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闭嘴！”
    “再吵老子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猎鹰”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不断的溢出鲜血，终于算是消停了下来。
    十五分钟后。
    门外忽然传来的一阵刹车声。
    三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横停在街边。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革命卫队士兵迅速跳下车，散开警戒。
    艾哈里德从车上走下来，左右看了看四周，这才上前敲门。
    阿里将门拉开。
    张剑正双手插兜，靠在一旁的墙柱子上。
    “人呢？”
    艾哈里德呼吸急促的直接问道。
    张剑怒了努嘴。
    “那边。”
    艾哈里德顺着张剑的示意，急匆匆的走向一旁的里屋。
    踏进屋子，他一眼就看到了正被绑在铁椅子上的“猎鹰”，以及他身上那套标志性的以色列空军飞行服。
    艾哈里德快步走上前，一把揪住“猎鹰”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仔细端详了片刻。
    “哈哈哈！”
    他突然放声大笑。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也走过来的张剑肩膀。
    “张！你这次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这可是活着的F-35I飞行员！”
    “整个中东，我们还是头一份！”
    “有了他，我们的谈判筹码就又多了一分！”
    张剑笑了笑。
    “将军满意就好。”
    “满意！太满意了！”
    艾哈里德兴奋得来回踱步。
    “不过……”
    “将军。”
    “你之前说，只要我能弄到这家伙的信息，条件随便我开，对吧？”
    张剑适时开口。
    艾哈里德停下脚步，大手一挥。
    “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张剑点了点头。
    “我的要求，其实也简单。”
    “第一个，我需要将我安保级别提升一个档次。”
    “嗯？”
    艾哈里德眉心一挑。
    “张，我已经允许你有10人的安保措施了，难道还不够？”
    “不够。”
    张剑摇头。
    “之前的杂货铺最后什么样，您比我清楚。”
    “CIA不会轻易的放过我，眼下虽然他们的据点被我们捣毁，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就不回来了。”
    艾哈里德沉默。
    “所以，为了应对一些突发事件，我需要对我的安保小队进行稍稍的加强，连带着，武器装备也需要有一定的提升。”
    张剑看着艾哈里德微微蹙起的眉头。
    “您也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相比于我的这点小打小闹，普尔穆罕默德家族、塔雷什家族这种庞然大物，他们什么样，您比我清楚。”
    “尔穆罕默德，塔雷什？”
    艾哈里德看着张剑，“你还真会比。”
    张剑耸了耸肩。
    “只是说，相对于他们，我更加的遵纪守法一些。”
    艾哈里德深深吸了口气。
    “行。”
    “张……”
    “原则上，我同意你的提议，不过还是那句话。”
    “你的安保小队人员，还是要接受总参的监督。”
    “莎赫拉会帮我盯着你，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艾哈里德同意，张剑顿时高兴了几分。
    “放心，将军。”
    “等我招募完成，会将人员信息报上去的。”
    “那么，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吗？”
    艾哈里德继续问他。
    张剑抿了抿嘴。
    想了片刻，随即说出了自己心里最重要的要求。

 第74章 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赢了吗？【加更第七章，还差四章】

    “第二，我想要个承诺。”
    “承诺？”
    艾哈里德疑惑的看着他。
    “对。”
    张剑点头。
    “将军，这次反击成果辉煌，想来，最高统帅部那边，应该会对您有所嘉奖吧。”
    “不出意外，您的军衔大概率是要往上提一级了。”
    说到这个，艾哈里德就显得高兴了几分。
    “张，话不能说死。”
    “不一定，还不一定，哈哈。”
    张剑跟着笑了笑。
    见艾哈里德心情好了不少，他才继续说道。
    “所以，我这第二个要求，就是想要您的一个承诺。”
    “万一，我是说万一……”
    “以后我在德黑兰惹了不该惹的人，还望您届时能拉我一把。”
    “就这？”
    艾哈里德止住笑声，诧异的问道。
    他原本以为，张剑会狮子大开口。
    他都准备出把大血了，结果……
    这小子竟然只要自己的一个承诺？
    “对，就这。”
    张剑点头。
    “成交。”
    艾哈里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了手。
    张剑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与张剑谈定。
    艾哈里德重新走进里屋，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猎鹰”。
    “来人。”
    “把他带走，连夜突击审讯！”
    两名革命卫队士兵走上前，准备解开绳子。
    “等一下！”
    “猎鹰”突然大喊出声，声音里充满恐惧。
    他死死盯着艾哈里德。
    “我是以色列空军上校，我有权享受日内瓦公约战俘待遇！”
    艾哈里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日内瓦公约？”
    “你们轰炸我们平民设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日内瓦公约？”
    他低头凑到“猎鹰”面前，压低声音。
    “这里是德黑兰！”
    “你的公约在这里就是一张废纸！”
    “小子，做好心理准备吧。”
    “猎鹰”浑身一颤。
    绝望的情绪瞬间将他淹没。
    他知道落入革命卫队手里意味着什么。
    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怜悯一个准备轰炸平民设施的敌国飞行员。
    那些惨无人道的审讯手段，足以让任何人精神崩溃。
    “别碰我！”
    “猎鹰”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对着艾哈里德大吼。
    “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赢了吗？！”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艾哈里德停下动作，冷笑一声。
    “死到临头还嘴硬？”
    “带走！”
    “我告诉你们，今天空袭的根本不是主要目标！”
    “猎鹰”扯着嗓子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艾哈里德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他。
    “你说什么？”
    “猎鹰”大口喘着气，看着艾哈里德，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张剑。
    “空袭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是为了吸引你们的防空火力和注意力！”
    “我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隐藏对你们内部的暗杀！”
    艾哈里德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暗杀？”
    “暗杀谁？你说清楚！”
    “猎鹰”咧开嘴，露出沾满鲜血的牙齿，惨笑了一声。
    “如果我说了，我能活命吗？”
    艾哈里德从腰间拔出手枪，直接顶在“猎鹰”的脑门上。
    “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说！”
    “猎鹰”疼得直抽冷气，但他死死咬着牙，就是不开口。
    这是他唯一的保命筹码了。
    一旦说出来，摩萨德的那些人根本不会放过他。
    没有伊朗军方的庇护，他根本活不到看见明天的太阳。
    艾哈里德作势就要扣动扳机。
    “将军。”
    张剑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艾哈里德转过头，满脸怒容。
    张剑指了指“猎鹰”。
    “别把他弄死了，死了就没价值了。”
    张剑走到“猎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空袭只是第一步计划，真正的杀招在内部？”
    张剑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让我猜猜。”
    “是针对某位高层的暗杀？”
    “还是在某个重要设施里安放了炸弹？”
    “猎鹰”瞳孔微微一缩，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张剑捕捉到了。
    张剑转头看向艾哈里德。
    “将军，今天除了防空部队，德黑兰还有什么重要的活动吗？”
    艾哈里德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今天下午……哈莱齐主席要出席一场内部表彰大会！”
    张剑知道哈莱齐是谁。
    现外交关系战略委员会主席、最高领袖外交顾问、前外长。
    在德黑兰，这位，也是妥妥的高官了。
    “猎鹰”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张剑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将军，我出去一下。”
    艾哈里德知道他去干什么，也没阻拦，只是一脸怒气的回头看着沉默的“猎鹰”。
    “系统，查一下今天针对哈莱齐的暗杀计划。”
    【叮！情报检索中……】
    【目标涉及高价值情报，需扣除十万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没有任何犹豫。
    “支付！”
    【叮！扣除十万美金，情报生成中……】
    【暗杀计划：摩萨德特工已潜入表彰大会现场，伪装成安保人员。】
    【高爆炸药已安置在主席台下方的通风管道内，预计下午三点整引爆。】
    张剑看着眼前弹出的虚拟面板，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假装打了个电话，随即从外面走了回来。
    “将军，表彰大会几点开始？”
    “下午两点！”
    艾哈里德急声道。
    张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现在是下午十二点零五分。
    距离爆炸，还有一小时五十五分钟。
    “马上通知会场，疏散人群。”
    张剑语气极快。
    “炸弹在主席台下方的通风管道里，杀手伪装成了安保人员。”
    艾哈里德猛地一惊。
    不过眼下他根本来不及多问。
    赶忙从兜里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被绑在椅子上的“猎鹰”彻底傻眼了。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张剑。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猎鹰”喃喃自语，彻底放弃了挣扎。

 第75章 抱歉将军，我是内政部的人

    很快，电话接通。
    “我是艾哈里德！”
    “立刻给我接通哈莱齐主席的安保负责人！”
    几秒钟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我是内政部特别卫队队长，卡西姆。”
    “艾哈里德将军，您找我有什么事？”
    “卡西姆！听着！”
    艾哈里德语速极快。
    “立刻疏散表彰大会现场的所有人！”
    “主席台下方的通风管道里有高爆炸药！有摩萨德的杀手伪装成了你们的安保人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卡西姆的声音冷了下来。
    “将军，您在开什么玩笑？”
    “会场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已经全封闭戒严。”
    “所有的通风管道、下水道、甚至连垃圾桶都经过了两轮防爆犬的排查。”
    “至于安保人员……”
    “全都是内政部安保人员，何来伪装？”
    “您现在一个电话打过来，就让我疏散会场？”
    “您清楚今天下午的表彰大会有多少媒体在场吗？”
    “一旦引发恐慌，这个责任谁来负？”
    艾哈里德强压着心头的怒气。
    “卡西姆！我没空跟你扯皮！”
    “这个情报真实性很高！”
    “如果哈莱齐主席出了任何意外，你更负不起这个责！”
    “抱歉，将军。”
    卡西姆的语气极其生硬。
    “我是内政部的人。”
    “您没有权限直接指挥我。”
    “如果您坚持认为会场有炸弹，请出示最高统帅部的手令。”
    “否则，抱歉。”
    “我拒绝执行。”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混蛋！”
    艾哈里德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
    “这个蠢货！他这是拿哈莱齐主席的命在冒险！”
    艾哈里德转头看向门外的警卫。
    “通知快反部队！”
    “让他们集合一个连，跟我去会场！”
    “老子今天就算拔枪顶着卡西姆的脑袋，也要把会场清空！”
    “等等。”
    张剑站在屋子门前，出声叫住了正要往外冲的艾哈里德。
    艾哈里德停下脚步，满脸焦急。
    “张，时间来不及了！”
    “从这里到会场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如果卡西姆那个蠢货不配合，我们根本没时间排爆！”
    “你现在带人硬闯，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张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将军，你想过没有。”
    “杀手既然能把高爆炸药带进全封闭的会场，还能伪装成安保人员，这说明什么？”
    艾哈里德愣了一下，瞬间瞪大眼睛。
    “内鬼？”
    “而且级别绝对不低。”
    张剑站起身，走到艾哈里德面前。
    “卡西姆说他的人都经过了严格审查，那杀手是怎么混进去的？”
    “炸弹是怎么避开防爆犬的？”
    “你刚才在电话里把底牌全露了。”
    “如果卡西姆身边就有内鬼，或者卡西姆本人就是内鬼……”
    “你猜他们听到你的电话后，会怎么做？”
    艾哈里德后背猛地冒出一层冷汗。
    “提前引爆！”
    “没错。”
    张剑看了一眼手表。
    “原定计划是下午三点。”
    “但现在……”
    “他们随时可能按下遥控器。”
    艾哈里德彻底慌了。
    “张，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艾哈里德一把抓住张剑的胳膊。
    “你连炸弹的具体位置都能查的一清二楚，你肯定清楚杀手是谁！”
    张剑耸了耸肩。
    “说句不该说的。”
    “将军，这是内政部的事儿，跟您好像关系不大吧。”
    “但是每次出事儿，挨训的还是我！”
    “我们的情报机构什么样，张，你应该知道。”
    “真要能指望得上，也就不用找你了。”
    “你放心，钱不会少你的。”
    张剑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不动声色的掏出手机，走到旁边假装拨了个号码。
    “系统，查一下会场里的内鬼是谁，炸弹的引爆方式是什么？”
    【叮！目标涉及核心机密，情报检索需扣除二十万美金，是否确认？】
    “确认。”
    【叮！扣除二十万美金，情报生成中……】
    【内鬼身份：内政部特别卫队副队长，代号“山羊”，真名巴斯卡。】
    【炸弹引爆方式：C4塑胶炸药，配备定时与无线电遥控双重起爆装置。】
    【遥控器伪装成车钥匙，目前在巴斯卡口袋中。】
    【突发情况：卡西姆再次询问巴斯卡安保情况，并让他对主席台下方的通风管道进行再次检查。】
    【巴斯卡判断计划可能暴露，正准备前往会场亲自督查，并与两点人来齐后提前引爆。】
    时间提前了。
    张剑脸色微微变了变。
    快步走回艾哈里德身旁。
    “将军，立刻让人切断会场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通讯信号！”
    “不管是手机、对讲机还是无线电，全部屏蔽！”
    “快！”
    艾哈里德被张剑这副凝重的模样震住了。
    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冲着通讯参谋大吼。
    “照他说的做！立刻派人去会场附近启动全频段电子干扰！”
    “将军，这种事儿得提前报备申请的！”
    参谋满头大汗。
    “我让你执行命令！”
    艾哈里德拔出手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出了事我担着！”
    “是！”
    参谋掉头冲出了屋子。
    几分钟后。
    “将军，干扰已启动！会场周边的无线电信号已全部切断！”
    张剑长出了一口气。
    信号切断了，遥控起爆装置就成了摆设。
    起码无法通过遥控，让炸弹起爆。
    不过，定时装置还在。
    “将军，你可以出发了。”
    张剑催促道。
    “情报一会我会发到你手机上。”
    “走，去会场。”
    艾哈里德带人押着“猎鹰”离开。
    门口的车队很快爆发着轰鸣，呼啸着冲了出去。
    “咱们也走吧。”
    看着艾哈里德他们疾驰而去，张剑也很快带着众人从后门离开。
    回程的路上。
    张剑将信息编成短信发给了艾哈里德。
    法哈德一边开车一边问。
    “老板，你刚才让切断信号，是因为那炸弹是遥控的？”
    “对。”
    张剑看着前方的路况。
    “有遥控，也有定时。”
    “现在遥控被屏蔽了，但定时器还在走。”
    “内鬼是谁？”
    法哈德好奇的问。
    “特别卫队副队长，巴斯卡。”

 第76章 安保小队要扩建了

    艾哈里德坐在车里，看着张剑发来的信息，整个人都懵住了。
    巴斯卡！
    特别卫队副队长。
    这个职位在内政部里，也不算低了。
    很多领导人的内卫，都出自这个队伍。
    本次表彰大会，就安保措施同样是由特别卫队负责。
    巴斯卡作为负责整个会场安保的核心人物，难怪炸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去。
    “这个混蛋！”
    艾哈里德一拳砸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四十分钟后。
    车队在会场前猛地刹停。
    此时，会场外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大批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内政部特别卫队成员正在巡逻。
    看到大批革命卫队士兵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特别卫队的人立刻举起了手里的枪。
    “站住！这里是戒严区！”
    艾哈里德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直接一脚踹向了拦路的一个卫队小队长。
    “滚开！让卡西姆滚出来见我！”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枪口互指。
    门口的动静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门内，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正是内政部特别卫队队长，卡西姆。
    “艾哈里德！你疯了吗？！”
    卡西姆怒吼着走下台阶。
    “你带兵冲击会场，是想造反吗？！”
    艾哈里德根本不废话，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卡西姆的衣领。
    “巴斯卡在哪？”
    卡西姆愣了一下。
    “你找巴斯卡干什么？他正在内场巡视……”
    话音未落。
    他的视线便越过卡西姆的肩膀，直接锁定在了大厅侧面走廊里的一个身影，正是巴斯卡。
    那家伙正快步朝着配电室的方向走去。
    “副官！”
    艾哈里德猛地出声。
    “给我抓住他！”
    旁边，艾哈里德的副官猛地窜出，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进了大厅。
    走廊里，巴斯卡听到了动静，猛地回头。
    当他看到冲过来的人时，脸色瞬间一变。
    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摸向口袋。
    “砰！”
    副官根本不给他掏东西的机会，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身子瞬间接近，飞起一脚，重重踹在巴斯卡胸口。
    巴斯卡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一个黑色的车钥匙从他口袋里掉了出来，滑到了副官脚边。
    副官弯腰捡起车钥匙，手中的枪直接对准了摔在地上的巴斯卡身上。
    这时，艾哈里德也快步走了过来。
    一把接过车钥匙，满脸怒意的问。
    “巴斯卡，你告诉我一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卡西姆此时也带着人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正抱着血流如注的胳膊，被指着脑袋的巴斯卡时，整个人都懵了。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他！”
    艾哈里德冷笑一声，将那把伪装成车钥匙的遥控器扔到卡西姆怀里。
    “卡西姆队长，你先看看这是什么吧。”
    卡西姆接住遥控器，脸色瞬间变了。
    作为特别卫队的队长，他对这些再熟悉不过。
    一上手就明白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车钥匙。
    他猛地低头看向地上的巴斯卡。
    “巴斯卡，你……”
    巴斯卡抱着胳膊，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艾哈里德。
    艾哈里德直接打断他。
    “行了，卡西姆。”
    “你还是想想怎么给统帅部解释这件事儿吧。”
    “带走！”
    艾哈里德看都没看脸色煞白的巴斯卡。
    转过身，对着一旁的旁边的随身参谋沉声说道。
    “炸弹在主席台正下方的通风主管道里，让排爆组马上去。”
    很快。
    几名穿着厚重排爆服的士兵提着工具箱冲进大厅，直奔主席台方向。
    卡西姆此时也已经完全反应过来了。
    他浑身发冷，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真有炸弹？！
    内鬼竟然是巴斯卡？！
    他看着艾哈里德，咽了口唾沫。
    “艾哈里德，你是怎么知道巴斯卡有问题的！”
    艾哈里德没搭理他，那通电话他是怎么说的，到现在他还还历历在目。
    要不是怕上面怪罪下来，自己也得吃瓜落，他都想跟张剑说的那般，直接不管他，爱咋咋。
    卡西姆讨了个不愉快，却也没任何办法。
    谁让他之前一点面子都没给艾哈里德留。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只是这个反转，着实来的快了些。
    大厅深处，排爆组的几人正满头大汗的研究着炸弹。
    还没多久，便听到对讲机里传来排爆组长惊恐的吼声。
    “将军！不对劲！”
    “炸弹不是常规的C4！是水银防倾斜引信加上光感起爆器！”
    “通风管道的盖板被焊死了，只要强行破拆透光进去，炸弹立刻就会引爆！”
    “倒计时还有十五分钟！”
    卡西姆闻言，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艾哈里德猛地一怔。
    水银防倾斜加光感起爆？
    这帮摩萨德的特工，当真是要把事情做绝了啊！
    另外一边。
    皮卡很快停在杂货店门口。
    张剑推门下车。
    屋内，阿米尔早已监控到了他们的行踪。
    还没等他推门，侯赛因便从里面将门拉开。
    “老板。”
    张剑点了点头，踏进屋内。
    “莎赫拉呢？让她来找我一下。”
    侯赛因朝着楼上的方面喊了一声，莎赫拉很快带着拉蕾从楼上下来。
    “张，你找我？”
    张剑一屁股坐回柜台后面，美滋滋的对她说道。
    “艾哈里德将军已经同意让我的安保小队扩大一下规模了。”
    “你那有没有合适的人手，可以推荐过来。”
    “大概需要多少人？”
    莎赫拉问。
    “人数倒是没有具体说。”
    张剑捻了捻下巴，眼中闪烁着光芒。
    “先按照三十人的规模搭建吧，这个人数，暂时应该够用了。”
    “至于武器方面，也得到了一定的放宽。”
    “你们看看，现在还差些什么，一并报上去，让总参补齐就是。”
    “当然。”
    张剑看向侯赛因等人，以及刚进门的阿里、法哈德。
    “如果你们有合适的，也可以推荐过来。”
    “还是老样子，能过了莎赫拉这关就行。”

 第77章 侯赛因的实力

    “三十人？”
    莎赫拉眉头微蹙，“总参那边能批？”
    “艾哈里德将军亲口答应的。”
    张剑从柜台里掏出烟盒，自己点上一根，将烟盒丢给了对面的众人。
    “反正备案了就行。”
    莎赫拉点了点头。
    看来张在艾哈里德心中的分量，又加重了几分。
    巴赫蒂亚尔摸着自己那光头，咧嘴乐了。
    “老板，那我是不是能弄挺重机枪放车上？”
    “只要你不怕出门就被抓起来就行。”
    张剑翻了个白眼，吐了口烟。
    这种大型杀伤武器，悄比比的弄还行。
    这么明目张胆的搞。
    别说艾哈里德，就是萨利希也不敢让他这么玩。
    众人正说着，放在柜台上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又是艾哈里德。
    张剑撇了撇嘴，接通电话。
    “张！出大麻烦了！”
    还没轮到他说话，艾哈里德的声音便从里面传了出来。
    张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将军，内鬼的信息不是发给你了？”
    “是，巴斯卡已经抓住了！但炸弹拆不了！”
    艾哈里德在那头喘着粗气，背景音里全是嘈杂的喊叫声。
    “摩萨德那帮杂碎用了水银防倾斜引信！还加了光感起爆器！”
    “通风管道盖板是焊死的，只要切开透一点光进去，直接完蛋！”
    “倒计时还有多少？”
    “不到十二分钟！”
    张剑夹着烟的手顿住了。
    十二分钟？
    那确实挺着急的了。
    “排爆组怎么说？”
    “他们说没办法！”
    “除非有液氮能瞬间冻住水银，但会场里根本找不到那玩意儿！”
    “卡西姆那个蠢货已经准备让哈莱齐主席撤离了！”
    “但现场提前来的人有几千人，根本疏散不完！”
    “一旦炸了，整个会场全得塌！”
    张剑眉头一皱。
    “所以，将军您给我打电话干啥？”
    “这种事儿，不应该找更专业的人来干吗？”
    “来不及了！”
    “我之前看过你的安保小队信息！”
    “侯赛因是不是在你那？”
    艾哈里德直接问道。
    “让那家伙接电话！”
    张剑看了眼侯赛因。
    好家伙。
    合着这家伙的底细艾哈里德也知道。
    张剑把手机开了免提，推到柜台上。
    “水银防倾斜加光感？”
    侯赛因拿着一个苹果走了过来，眼睛微微发亮。
    “这手艺有点老派啊，不过挺好玩。”
    张剑抬头看他。
    “你有办法？”
    “太简单了。”
    侯赛因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对着手机说道。
    “将军，让我跟排爆组长说话。”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随即有人将电话送了进去。
    “我是排爆组长塔米尔，请讲！”
    一个发着颤的声音响起。
    侯赛因把苹果啃了两口，往垃圾桶里一扔，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你们有便携式X光透视仪吧？”
    “有！已经扫过了！”
    “主板在炸药包左侧，水银管在正中间！”
    “好。”
    侯赛因打了个响指。
    “找一把电钻，最小号的钻头。”
    “在盖板上打个孔，位置要对准水银管的正上方。”
    “你疯了！”
    塔米尔在电话里大吼。
    “打孔会漏光进去！光感器一触发直接就炸了！”
    “蠢货。”
    侯赛因翻了个白眼。
    “你不会找块黑布把钻头和盖板全蒙上？”
    “只要操作的时候不透光就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呢？”
    塔米尔咽了口唾沫。
    “会场里肯定有二氧化碳灭火器吧？”
    “有！”
    “把灭火器的喷嘴卸了。”
    “接一根软管，顺着你打的那个孔插进去。”
    侯赛因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靠在椅背上，翘了个二郎腿。
    “二氧化碳灭火器喷射时的温度能达到零下七十八度。”
    “水银的凝固点是零下三十九度。”
    “对着水银管的位置，持续喷射三十秒，水银就会被彻底冻成固体。”
    “等水银冻上了，防倾斜引信就成了摆设。”
    “你再拿切割机把盖板切开，爱透多少光透多少光。”
    “只要手稳点，把光感器的线路剪了就行。”
    塔米尔的声音还在哆嗦。
    “这，这能行吗？”
    “万一软管碰到了炸药包……”
    “那就大家一起去见真主呗。”
    侯赛因咧嘴一笑，眼底透着几分疯狂。
    “反正倒计时还有九分钟，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电话里，对面的氛围凝固了几秒。
    “照他说的做！”
    塔米尔咬牙指挥着身边人。
    “马上找灭火器！”
    现场顿时又忙开了。
    张剑没挂电话，就这么开着免提放在柜台上。
    屋里所有人也没说话，就连巴赫蒂亚尔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听筒里传来电钻沉闷的嗡嗡声。
    “孔打穿了！暂时还没漏光！”
    “软管插进去了！”
    “喷！”
    塔米尔声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随即一阵尖锐的‘嘶嘶’声顺着电波传过来，足足持续了半分钟。
    “停！”
    接着是角磨机切割金属的刺耳声响。
    “盖板切开了！”
    塔米尔的声音总算松了口气。
    侯赛因撇了撇嘴。
    “再教你们一点东西。”
    “摩萨德的习惯，光感器一般连着主电源。”
    “顺着光敏电阻那根线往下找，找到连着雷管的那根，基本就能拆除了。”
    电话那头，塔米尔呼吸急促。
    喘息声不断从话筒中传出。
    三分钟后。
    “咔嚓。”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息，安静得落针可闻。
    足足过了十秒钟。
    “停了……”
    塔米尔的声音突然拔高，激动的再度喊道。
    “倒计时停了！炸弹拆除！”
    “呼啦”一下，电话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张剑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侯赛因耸了耸肩，站起身又去果盘里拿了个橘子。
    仿佛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片刻。
    “张！”
    艾哈里德的声音重新在电话里响起，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解决了！”
    “你又帮了我一次！”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张剑笑了笑。
    “将军，不至于。”
    “也是恰好，我这边的安保队员对这东西比较熟悉。”
    “要不然呐，我也爱莫能助。”
    “哈哈。”
    艾哈里德爽朗的笑声传来。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重新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只是，那明显的喜色，隔着手机张剑都能感觉得到。
    “张，不跟你闲扯了。”
    “你信息上标注的价格，一会我就派人给你打！”
    “不过……”
    艾哈里德的声音微微一顿，稍稍压低了些声音。
    “张，侯赛因平时你还是得注意着点。”
    “这家伙，很危险……”

 第78章 ‘屠夫’苏莱曼【加更第八章，还差四章】

    艾哈里德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张剑看着柜台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免提的绿色图标尤其显眼。
    屋子里没人出声。
    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敲着。
    侯赛因刚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半，剥橘子的手停在半空。
    巴赫蒂亚尔摸着自己锃亮的光头。
    看了看柜台上的手机，又转头看着侯赛因。
    嘴角憋着笑，脸颊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张剑叹了口气，伸出食指，把手机慢慢悠悠地往侯赛因那边推了推。
    侯赛因咽下嘴里的橘子，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弯下腰，凑到手机麦克风前。
    “将军，我听得见。”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猛地咳嗽了两声。
    接着。
    “嘟嘟嘟。”
    一阵急促的忙音响起。
    艾哈里德挂断的速度，比他拔枪还要快上几分。
    张剑把手机拽回来，随手揣进兜里，敲了敲玻璃柜台。
    “行了，先散了吧。”
    “刚才我说的话，你们都上点心，有合适的人，记得推荐过来。”
    他话音刚落，巴赫蒂亚尔便从旁边凑了过来。
    “老板，我有个战友。”
    “以前在阿勒颇跟我一个连的，是个突击手。”
    “后来受伤退役了，现在在德黑兰南边的贫民窟干苦力。”
    “他枪法不错，就是脾气有点倔。”
    “可以联系看看。”
    张剑随意的说着，“只要人靠谱就行。”
    “好嘞！”
    巴赫蒂亚尔兴奋地掏出手机跑去门外打电话。
    张剑转头看向法哈德。
    “法哈德，你在情报部待了那么久，有没有什么好人选？”
    法哈德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
    “老板，如果你真的想建一支能应对CIA和摩萨德的队伍，普通的大头兵肯定不行。”
    “哦？”
    张剑来了兴趣。
    “你有路子？”
    法哈德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
    “我认识几个人。”
    “他们以前是‘圣城旅’的海外行动特派员，专门干脏活的。”
    莎赫拉听到海外行动特派员这几个字时，脸色猛地一变。
    “法哈德！你疯了？”
    莎赫拉厉声打断他。
    “那些人全都是上了军方黑名单的刺头！”
    “他们不是因为抗命就是因为滥用武力被踢出军队，你又把他们招回来，是想给张剑惹麻烦吗？”
    “圣城旅的海外行动特派员？”
    张剑诧异的看着法哈德。
    圣城旅他知道，阿里就是‘圣城旅’出来的。
    这是伊朗革命卫队中最精锐、最神秘的特种部队，专门负责海外的秘密行动和非传统战争。
    可圣城旅的海外行动特派员……
    这又是什么鬼！
    看莎赫拉的态度，明显跟‘圣城旅’还是有些区别的。
    “他们为什么被踢出来？”
    张剑看着法哈德。
    法哈德叹了口气。
    “三年前，他们在叙利亚执行一次掩护任务。”
    “情报出了错，导致一个小队被极端组织包围。”
    “上面为了顾全大局，下令放弃救援。”
    法哈德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带队的队长拒绝执行命令。”
    “他带着剩下的四个人，违抗军令杀了个回马枪。”
    “结果呢？”
    侯赛因在一旁剥着橘子，饶有兴致地问。
    “他们五个人，硬生生打穿了极端组织的一个营地，把被困的小队救了出来。”
    法哈德深吸了一口气.
    “但也因为抗命，加上在突围过程中动用了国际禁用的白磷弹，造成了极大的国际舆论压力。”
    “回国后，他们就被送上了军事法庭。”
    “本来是要进去蹲几年的，但因为救人有功，最后被网开一面，只是给了永远开除军籍的处罚。”
    “之所以叫这些人是海外行动特派员……”
    “是因为他们都是‘圣城旅’培养出来的顶尖尖兵。”
    “萨利希将军也不忍心就这么让这些人离开，所以，就单独成立了一个非官方部门。”
    “有一些脏活，不太适合‘圣城旅’出面，但是也不至于动用真主党的，就会的把这些人招了回去，让他们去处理。”
    “所以，这些人才会有了这个称呼。”
    张剑瞪着眼睛，看着法哈德。
    那这么看来，这些人确实狠啊！
    抗命，用白磷弹，还干一些‘圣城旅’不能的干的脏活累活。
    这帮人才是真正的杀胚！
    “他们现在在哪？”
    张剑问。
    “在德黑兰地下黑市当打手。”
    法哈德苦笑了一声。
    “他们除了当兵，什么都不会。”
    “因为都是上过军事法庭的人，所以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也不愿意去招他们当保镖。”
    “去帮派吧，他们还看不上。”
    “所以，除了偶尔接一些‘圣城旅’的脏活，就只能靠这些见不得光的活儿糊口。”
    “带队的人叫什么？”
    “代号‘屠夫’，真名苏莱曼。”
    张剑转头看向莎赫拉。
    “你觉得呢？”
    莎赫拉眉头紧锁。
    “张，我承认他们的战斗力很强。”
    “但这些人不受控制。”
    “你把他们放在身边，就像放了一颗定时炸弹。”
    “而且，总参那边，也不见得会同意。”
    “总参那边我去搞定。”
    张剑摆了摆手。
    “我只关心一点。”
    他盯着法哈德的眼睛。
    “如果我出钱雇他们，他们能听话吗？”
    法哈德摇了摇头。
    “老板，苏莱曼那种人，不太看重钱。”
    “如果真想要钱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去找塔雷什家族或者普尔穆罕默德家族。”
    “这些家族，非常乐意给他们高薪。”
    “那他缺什么？”
    “认可，尊严。”
    法哈德吐出两个词。
    “还有，一个能让他们光明正大拿起枪的理由。”
    张剑笑了。
    他站起身，把刚放到抽屉里的车钥匙又拿出来扔给了法哈德。
    “走。”
    法哈德接住钥匙，愣了一下。
    “去哪？”
    “去黑市。”
    张剑穿上外套，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欣赏。
    “去见见你说的这位‘屠夫’。”

 第79章 幽灵，你来干什么【加更第九章，还差三章】

    皮卡驶出街口，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半小时后。
    “老板，前面就快到南区了。”
    法哈德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周围的景色迅速破败下来。
    高楼大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低矮平房、生锈的铁皮屋顶，以及随处可见的垃圾堆。
    这里是德黑兰的贫民窟。
    也是整个城市最大地下黑市的所在地。
    张剑摸出一根烟点上。
    “法哈德，你给我透个底。”
    “苏莱曼这帮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法哈德放慢车速，避开路中间的一个大水坑。
    “老板，他们小队一共五个人。”
    “队长苏莱曼，代号‘屠夫’。”
    “以前是圣城旅最顶尖的突击手，精通各种轻重武器和近身格斗。”
    “不过这家伙脾气爆，认死理。”
    “副队长是狙击手卡姆兰，外号‘鹰眼’。”
    “能在沙漠里趴三天三夜不挪窝，据说他在叙利亚创下过一千两百米外狙杀极端组织头目的记录。”
    “爆破手亚辛，是个疯子。”
    “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C4塞进各种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疯狂程度跟侯赛因有的一比。”
    “还有通信兼电子战专家塔里克，以及医疗兵兼火力支援的哈桑。”
    法哈德咽了口唾沫。
    “这五个人凑在一起，就是一台杀戮机器。”
    “老板，莎赫拉有句话说得没错，他们真不好控制。”
    张剑吐出一口青烟，手指在车窗边缘轻轻磕了磕烟灰。
    不好控制？
    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不好控制。
    艾哈里德连侯赛因这种危险分子都能捏着鼻子认了，说明什么？
    说明只要你有足够的价值，上面就能容忍你的出格。
    杂货铺要扩建安保队伍，光靠巴赫蒂亚尔那种大头兵不够看。
    他需要一把真正锋利的刀，一把能让摩萨德和CIA见了都得掂量掂量的刀。
    “到了。”
    皮卡在一个废旧的厂房门前停下。
    两扇生锈的铁门半掩着，里面隐隐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和嘈杂的叫骂声。
    张剑推门下车，踩灭烟头，左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大步朝里走去。
    法哈德紧紧跟在后面，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刚走进厂房里。
    一股混合着机油、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宽敞的厂房里，放着几个早已被淘汰的设备，中央空出一大块场地。
    此刻，那里正围着十几号人。
    清一色的灰色长袍，手里拎着钢管、砍刀，有几个腰间还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火器。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
    壮汉穿着一件军绿色背心，露出两条粗壮的胳膊，上面纵横交错全是伤疤。
    此刻的他，正低头不知摆弄着什么，对周围气势汹汹的十几个人视若无睹。
    “苏莱曼！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领头的一个光头黑帮分子用钢管砸了一下旁边的废铁桶，发出“砰”一声巨响。
    “达乌德老大发话了，让你带着你那几个兄弟去给他看场子！”
    “一个月给你们五千美金，这价格够你们在这破地方吃喝嫖赌一年了！”
    “滚。”
    苏莱曼低着头，眼皮抬都没抬，嘴里更是冰冷的只蹦出来一个字。
    光头勃然大怒，猛地举起钢管指着苏莱曼的鼻子。
    “苏莱曼，你还当这里是叙利亚呢？”
    “你已经被军队踢出来了！”
    “你现在就是个连狗都不如的黑户！”
    “达乌德老大看得起你才……”
    话音未落。
    苏莱曼手里的袖珍扳手突然飞了出去。
    “砰！”
    扳手精准地砸在光头的面门上。
    光头惨叫一声，鼻血狂飙，整个人仰面栽倒在地。
    周围的十几个黑帮分子愣了一秒，随即怒吼着扑了上去。
    “弄死他！”
    有人直接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就在这时。
    二楼荒废的办公室窗户后面，突然探出一截黑洞洞的枪管。
    紧接着。
    厂房角落里，滚出来一个人影，手里端着一把上膛的霰弹枪。
    而在门口的大铁桶后面，也站起一个瘦高个。
    手里抛着两个用胶带缠得结结实实的自制爆炸物。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原本气焰嚣张的十几个黑帮分子，瞬间被三处交叉火力死死锁定。
    只要他们敢拔枪，大概率今天是别想走出这厂房了。
    全场瞬间寂静。
    苏莱曼慢吞吞地直起身。
    扯过一块破抹布擦了擦手上的脏，缓缓的走到倒地哀嚎的光头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回去告诉达乌德，别再来烦我。”
    “不然下次去他场子里的，就不是我，而是C4了。”
    光头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
    “带着你的人，滚。”
    十几个黑帮分子如蒙大赦，架起光头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厂房，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张剑站在门口阴影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刺耳。
    苏莱曼猛地转头，犹如一头被惊醒的猛兽，死死盯住张剑。
    二楼的枪管也瞬间调转方向，锁定了张剑的脑袋。
    法哈德立刻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张剑身前。
    “苏莱曼，别动手！是我！”
    法哈德出声喊道。
    苏莱曼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下法哈德的脸。
    “幽灵？”
    苏莱曼把抹布扔在引擎盖上，语气不善。
    “你不是死在外面了吗？”
    “跑到我这破地方来干什么，还带个生面孔。”
    “这是我老板，张。”
    法哈德侧开身子。
    张剑双手插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反应速度一流，火力配置完美，交叉掩护没有死角。”
    张剑打量着四周，最后把视线落在苏莱曼身上。
    “不愧是圣城旅出来的尖刀。”
    苏莱曼根本不吃这一套，冷笑一声。
    “少来这套。”
    “幽灵，你带他来找我，如果是想雇我们当保镖，门在那边，自己滚。”
    “老子不给那些满脑子都是肥肠的富商当狗。”
    张剑笑了。
    “巧了，我也不是什么富商。”
    他看了看周围，捡起旁边的一块木板，擦了擦，支在旁边的油桶上坐下。
    “实话说了吧，我是来给你们找活干的。”
    苏莱曼重新拿起地上的扳手，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没兴趣。”
    张剑淡笑了一声，抛出准备好的诱饵。
    “就算这活能让你们重新拿起枪，光明正大地跟摩萨德和CIA干仗，也没兴趣？”

 第80章 吹牛谁都会

    苏莱曼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剑。
    “光明正大？”
    苏莱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胸腔里发出一阵沉闷的笑声。
    随后猛地收住，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知不知道我们身上背着什么处分？”
    “永远开除军籍！”
    “在军方那边，几乎等于宣判了我们的死刑！”
    “你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外国小子，也敢跑到这来跟我谈光明正大？”
    哈桑的声音从厂房外面慢悠悠地飘了下来，带着几分戏谑。
    “老大，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估计连枪都没开过。”
    “你指望他带我们去打CIA？”
    “别听他放屁了，赶紧让他滚蛋，咱晚上还有拳赛呢。”
    角落里。
    那个手里抛着自制炸药包的瘦高个亚辛也凑了过来。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直笑。
    “老大，画大饼谁都会。”
    “刚才那个光头不还说要把大部分的场子交给我们管呢。”
    他扭头看了眼张剑。
    “你这饼画得太大，我们胃口不好，咽不下去啊。”
    副队长卡姆兰没有说话。
    只是把枪管往下压了压，红外线瞄准点直接落在了张剑的眉心。
    法哈德浑身肌肉紧绷，手心全是汗，刚要开口打圆场。
    张剑抬了抬手，制止了法哈德。
    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把烟盒抛给苏莱曼。
    苏莱曼没接，任由烟盒砸在胸口掉在地上。
    张剑自顾自地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苏莱曼，脾气大解决不了问题。”
    “你在这破厂房里窝的这几年，除了吓唬吓唬那些不入流的混混，还能干什么？”
    “你那把枪，多久没见过真正的血了？”
    张剑指了指二楼的窗户，又指了指旁边的哈桑。
    “狙击手卡姆兰，爆破手亚辛，火力支援手哈桑。”
    “还有没露面的塔里克。”
    张剑吐出一口烟圈。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曾经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突击小队，现在沦落到连饭都快吃不上的地步。”
    “你们不觉得憋屈，我都替萨利希将军觉得亏得慌。”
    听到“萨利希将军”几个字，苏莱曼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到底是谁？”
    “我叫张剑，就是个在德黑兰开杂货铺的。”
    张剑拍了拍屁股底下的油桶。
    “不过，我这个杂货铺，卖的东西比较特殊。”
    “艾哈里德将军和萨利希将军都是我的客户。”
    苏莱曼眉头拧成了一团。
    艾哈里德？萨利希？
    这两个名字在军方分量极重。
    一个普通的杂货铺老板，怎么可能跟他们扯上关系？
    “幽灵，他说的都是真的？”
    苏莱曼转头看向法哈德。
    法哈德苦笑一声。
    “苏莱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老板不仅认识他们，而且……”
    “能量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哈桑嚼着口香糖，流里流气地打量着张剑。
    “吹牛谁都会。”
    “你说能让我们光明正大地开干，怎么证明？”
    “统帅部那帮老顽固能同意我们这群‘战犯’重新拿枪？”
    张剑看了他一眼，没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萨利希的电话。
    按了免提。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张？”
    萨利希的声音传了出来，诧异中带着些许凝重。
    苏莱曼和亚辛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这声音，他们太熟悉了。
    “将军。”
    张剑弹了弹烟灰。
    “上次的事儿处理完了吗？”
    萨利希重重的叹了口气。
    “让张先生看笑话了，事儿已经都处理完了。”
    “不知这次张先生给我打电话，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张剑看了一眼苏莱曼，明显从他的眼中看出一抹悸动。
    他轻轻一笑。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找您了解一下苏莱曼他们小队的事儿。”
    萨利希呼吸猛然一窒。
    “张，可是他们得罪了你？”
    “我这就派人去……”
    “不不不。”
    张剑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将军，他们并没有招惹我。”
    “我的情况，艾哈里德将军应该告诉过您。”
    “我手上，有他特批的一支安保小队，用以保护我的个人安全。”
    “最近我这边消息比较杂，有一些对我不太好的反馈。”
    “因此，艾哈里德将军允许我稍稍的将安保级别往上提一提。”
    “所以，我手下的人向我推荐了他们。”
    “毕竟是从您那儿出来的精锐，所以就想着，找您咨询一下。”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萨利希带着沉重的声音才传过来。
    “张，我只能说，他们都是好兵。”
    “我很抱歉，当初没有保得了他们。”
    “将军……”
    哈桑眼眶瞬间变红，刚想上前说话，便被同样变得一脸严肃的苏莱曼拉了回去。
    “张，如果你需要安保人员，我可以保证，他们绝对是最好的人选。”
    张剑抬头看了一眼站的笔直，正拉着哈桑的苏莱曼。
    “将军，我选他们没问题。”
    “但我听说，他们好像上了军方的黑名单啊，这个会不会影响……”
    “放心。”
    萨利希直接开口。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张，这个不用顾忌太多。”
    “当初本身也只是为了给国际上一个说法，”
    “否则的话，以他们的罪名，可不单单只是开除军籍这么简单。”
    “如果你真有想法雇佣他们，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如果真有……”
    “让他们来找我！”
    “行。”
    张剑轻笑一声。
    “那就麻烦将军了。”
    电话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张剑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重新坐回油桶上，抽了口烟。
    厂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面前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萨利希的那句“他们都是好兵”……
    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了这帮汉子紧闭的心房上。
    二楼，窗户后的红外线瞄准点不知何时消失了。
    哈桑红着眼，嘴里的口香糖也不知道何时吐在了地上。
    苏莱曼更是双手握拳，强行压抑着翻滚的心情。
    “听清楚了？”
    张剑弹了弹烟灰。
    “萨利希将军亲自给你们担保。”
    “现在，能谈谈了吗？”

 第81章 从今天起，我们这条命，卖给你了

    厂房里安静至极。
    苏莱曼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厂房里里回荡。
    他盯着张剑揣回兜里的手机，眼底的情绪翻江倒海。
    张剑不急不缓地抽着烟，任由青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
    足足过了一分钟。
    苏莱曼猛地抬起手，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
    粗糙的手掌搓了搓满是胡茬的脸颊，缓缓开口。
    “你找我们，到底要我们干什么？”
    张剑弹了弹烟灰，抬头看着他们。
    “干你们最擅长的事。”
    “保护我的安全，顺便帮我处理掉一些不长眼的麻烦。”
    “这活儿可能对上摩萨德，也可能对上CIA。”
    “对上那帮孙子？”
    亚辛看着张剑，倒是露出了一抹向往的神色。
    “这活儿我喜欢。”
    “总比在这破地方给那些地痞流氓当打手强。”
    苏莱曼抬手拦住亚辛，目光依旧死死看着张剑。
    “丑话说在前面。”
    苏莱曼竖起一根手指。
    “我们虽然被踢出了军队，但底线还在。”
    “不杀平民，不接反政府的活儿，不碰毒。”
    “如果你让我们干这些，趁早免谈。”
    张剑乐了。
    他随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踩灭。
    “想什么呢？”
    “我是个正经生意人。”
    “我开的是杂货铺，又不是恐怖组织基地。”
    张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雇你们是为了防身，不是为了造反。”
    “再说了，我真要弄那些，你觉得萨利希将军会给我好脸？”
    苏莱曼紧绷的肩膀稍微松懈了几分。
    “既然是雇佣，那就谈谈价钱。”
    他拉过一个破木箱坐下。
    “你准备给我们开多少钱？”
    “你开个价。”
    张剑双手扶着木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苏莱曼咬了咬牙，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五个人，一个月两万美金。”
    “子弹和医疗费另算。”
    旁边的法哈德听到这个数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两万美金？五个人分？
    在德黑兰的地下黑市，这个价格确实算是顶天了。
    但在自家老板这种随手就能进账几百万上千万美金的主儿面前，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张剑看着苏莱曼那副强撑着底气的模样，突然觉得这帮杀胚有点可怜。
    曾经的军中精锐，被逼得为了一点生活费在这儿跟人讨价还价。
    “两万美金？”
    张剑摇了摇头。
    苏莱曼脸色一沉。
    “嫌贵？”
    “那没得谈了，我们的实力，值这个价。”
    “不不不，你误会了。”
    张剑叹了口气。
    “我是觉得，你们太看不起自己，也太看不起我了。”
    张剑转头看向法哈德。
    “法哈德，告诉他们一下咱们的情况。”
    “好的，老板。”
    法哈德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苏莱曼。
    “就目前而言，我们杂货铺的安保小队成员一共十名，分别来自不同的地方。”
    “虽然兵种各不相同，但我们的工资都是一样的。”
    “每个人，一个月，一万美金。”
    这话一出。
    厂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哈桑使劲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亚辛手里手里的自制炸药包‘咔’的一声，被捏的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声。
    张剑眼皮一跳。
    这家伙不会把炸药包捏炸了吧！
    他将屁股往厂房大门的位置稍稍挪了挪。
    “另外，装备的事儿，不需要你们操心。”
    “如果因为我的任务，导致你们伤残……”
    “我养你们一辈子。”
    苏莱曼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颤抖。
    “你没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
    “这种事儿，我从不开玩笑。”
    张剑扫了他们一圈，目光在他们手里的武器上停留了片刻。
    “这些都是小事。”
    张剑指了指楼上的卡姆兰。
    “他那老古董都用多少年了？一直就没换过吧。”
    “还有你。”
    张剑看向面前的亚辛。
    “这炸药包的引信是用鞭炮拆出来的火药改的吧？”
    “一旦受潮，连个响都听不见，也不怕在自己手里炸了。”
    亚辛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
    “既然跟了我，就别拿这些破铜烂铁出去丢人。”
    张剑拍了拍手，语气轻松。
    “给你们一天时间修整。”
    “明天上午，去我的杂货铺报到。”
    “顺便列个清单，想要什么装备，自己写。”
    “HK416、M110，这些都行。”
    “只要不太过分，随便你们挑。”
    苏莱曼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四个兄弟。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冒着绿光，仿佛饿狼看到了鲜肉一般。
    有钱拿，有顶级装备用，还能光明正大地干仗。
    这特么还犹豫什么？
    苏莱曼转回身，大步走到张剑面前。
    立正，双脚脚跟猛地一碰，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敬军礼，而是伸出了右手。
    “老板。”
    苏莱曼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洪亮。
    “从今天起，我们这条命，卖给你了。”
    张剑伸手跟他握在一起。
    感受着对方手掌上厚厚的茧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法哈德，从公账上给他们转点钱。”
    “让他们去洗个澡，换身像样的行头。”
    张剑松开手，示意着法哈德。
    “好的，老板！”
    法哈德笑着应下。
    安顿好这一切。
    张剑走出厂房，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走到皮卡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收编这支小队比想象中顺利。
    有了苏莱曼这帮人，再加上自己现有的力量，杂货铺的安保骨架总算是搭建起来了。
    剩下的，就是慢慢往里填补一些人。
    这个，相对就没有那么着急了。
    法哈德在厂房里又交代了他们几句，这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插入钥匙打火。
    苏莱曼五人跟在身后，在门口排成一列。
    张剑摇下窗户，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车子这才缓缓离开。
    只是，还没走出多远，他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张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嚯，竟然是亲爱的母上大人。
    张剑眉头微挑。
    这个时间点，她老人家给自己打电话干啥？

 第82章 老板，我们被盯上了

    张剑揉了揉太阳穴，接通。
    “喂，妈。”
    “臭小子，干嘛呢！接个电话都这么慢。”
    电话那头，老妈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
    声音里还夹杂着几声熟悉的叫卖声，听起来像是在县城的菜市场。
    “没忙啥，刚给店里找了几个伙计，在回店里的路上。”
    “你那破店都需要雇人了？”
    老妈诧异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看来，你上次真没说谎啊。”
    张剑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赶紧拐回正题。
    “妈，你咋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
    “嗨，还能因为啥。”
    “你上次不是说要买个房嘛，我这几天就一直都在弄这个事儿。”
    “现在基本上已经把咱们县城里里外外的楼盘都转了一遍。”
    老妈的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哦？那，看中哪套了？”
    张剑往椅背上一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一共看中三套，我拿不定主意，这不找你商量商量。”
    老妈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第一套在城东那个新开发区。”
    “是个顶层复式，带个超大的露台。”
    “我看过了，那露台光照好得很，回头我买点土铺上，不止能种花，还能种点葱蒜和小青菜。”
    张剑听得直乐。
    花大价钱买个顶复，就为了种葱蒜？
    还真就是自己亲妈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第二套呢？”
    他顺着话茬问。
    “第二套在南边，是个小别墅，上下三层带个小院子。”
    老妈啧啧了两声。
    “房子是真漂亮，也够气派。”
    “就是那物业费，一年得好几千块钱，这不是抢钱嘛！”
    “一个顶复，一个别墅，那第三套呢？大平层？”
    “第三套我比较中意！”
    老妈的声音再度传来。
    “就在咱们老街附近，是个新建小区的临街一层。”
    “我跟开发商打听了，那阳台能直接敲了改成卷帘门。”
    “出门就是大街，多方便！”
    “以后我要是闲着没事，还能在门口摆个摊，卖点烟酒饮料啥的……”
    张剑无奈地叹了口气。
    “妈，我给你打钱，是让你买个好房子享清福的，不是让你去进货开小卖部的。”
    “开小卖部怎么了？人闲着还容易生病呢！”
    老妈不乐意了。
    “行行行，您说得对。”
    张剑赶紧打住。
    “不过，要我说的话，就买那个小别墅。”
    “上下三层，住着宽敞。”
    “至于物业费，您就别心疼了。”
    “也就几千块钱，指不定都没您存钱的利息高。”
    “真买别墅啊？”
    老妈还是有些舍不得，纠结的说道。
    “虽然现在房价不高，但那别墅面积不小，总价可不便宜。”
    “你那五十万美金换成人民币是不少，但买完也就只剩下一半左右了！”
    “妈，钱的事儿您真不用操心。”
    张剑双手背在脑后，脑袋靠在手心上。
    “我这边又接了几个大单子，挣了不少。”
    “在咱们县城买个别墅，还是绰绰有余的。”
    “又接到单子了？”
    老妈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比珍珠还真。”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该吃吃该喝喝，看上那别墅就直接全款拿下，不够我再给您转。”
    “真要是喜欢那个一层，不行也一起买下，反正住宅的一层也没几个钱。”
    “你钱多啊，买那么多房子干啥？现在房子又不值钱，一年比一年便宜！”
    “败家子。”
    老妈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
    张剑缩了缩脖子。
    得，还是随人家吧。
    一句话不对，就得挨骂。
    “钱的事儿先放一边，我今天给你打电话，还有个正事。”
    张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啥正事？”
    “你张阿姨给你物色了个姑娘！”
    老妈的声音瞬间又高亢起来，甚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味道。
    张剑手一抖，赶紧坐了起来。
    “妈，我这在国外呢，相什么亲啊……”
    “在国外怎么了？”
    “在国外就不结婚了？”
    “你都二十六了！你看看咱家隔壁王婶家的小儿子，比你还小两岁呢，人家老二都会打酱油了！”
    老妈的连珠炮开始轰炸。
    “我跟你说，这姑娘条件真的特别好。”
    “长得水灵不说，还是大学毕业，现在在咱们县里当小学音乐老师。”
    “家里条件也不错，父母都是退休职工，又知根知底的。”
    “人家听说你在国外做生意，也没嫌弃你常年不着家。”
    张剑听得头皮发麻。
    “妈，我这真没时间，店里一堆事儿呢。”
    “少拿店里忽悠我！”
    老妈根本不吃这一套。
    “我都跟张阿姨说好了。”
    “这周末，你小子给我腾出半个小时来。”
    “你去理个发，刮刮胡子，换身精神点的衣裳。”
    “到时候我拉个群，你们俩先视频见个面，聊聊看！”
    “反正你这不是刚雇了人，也有时间。”
    “不是，妈，这视频相亲也太扯了吧……”
    “扯什么扯，就这么定了！”
    老妈完全不给张剑反驳的机会。
    “我告诉你，周末下午三点，你要是敢放鸽子，以后就别叫我妈！”
    “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
    张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整个人都麻了。
    他堂堂一个在德黑兰翻云覆雨、连军方大佬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情报贩子，居然被自家老妈逼着视频相亲？
    这要是让艾哈里德和萨利希知道，估计人都得笑麻了。
    法哈德最近在学汉语，虽然大部分还听不懂，但妈这个词，他还是知道的。
    对比电话里的嚣张态度，再看看自家老板的唯唯诺诺。
    他终于忍不住了。
    嘴角疯狂上扬，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抽。
    “老板，阿姨挺有活力的。”
    张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这是血脉压制。”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烦躁地挠了挠头。
    “行了，别乐了。”
    “开快点，回店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
    “苏莱曼他们明天就来报到，装备清单还得再改一改才行。”
    “明白。”
    法哈德收起笑容，踩了一脚油门。
    皮卡车驶出贫民窟的范围，拐上了一条相对平坦的柏油路。
    张剑摇下车窗，让外面的风吹进来，试图吹散脑子里关于“相亲”的烦闷。
    车子往前开了大概十分钟。
    法哈德原本放松的身体突然紧绷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后视镜。
    “老板。”
    法哈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惕。
    “怎么了？”
    张剑察觉到气氛不对，坐直了身子。
    “我们被盯上了。”
    法哈德双手紧握方向盘。
    “从出了市场那个路口开始，后面那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就一直跟着我们。”
    “我试着变了两次道，他都咬得很死。”
    张剑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确实有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车窗贴了极黑的防窥膜，完全看不清里面的人。
    “摩萨德？还是CIA？”
    张剑眯起眼睛。
    “不确定。”
    法哈德单手摸向腰间的配枪。
    “老板，要不要绕个圈，返回苏莱曼那里？”
    张剑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轻笑一声。
    “不用，正常走。”
    “南区这边，我还真不怕他们。”
    “他不是想跟着么，让他们跟着便是。”

 第83章 摇人【加更第十章，还差四章】

    皮卡在柏油路上平稳行驶。
    法哈德时不时瞥一眼后视镜。
    那辆没挂牌照的黑色丰田就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始终保持着大概五十米的距离。
    不靠近，也不远离。
    “老板，对方是个老手。”
    法哈德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张剑。
    “跟车距离卡得非常准，这个距离，刚好卡在安全距离的边际。”
    “一旦前面有突发情况，他们随时都能拐走掉头。”
    张剑靠在椅背上，没回头看。
    只是重新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直接拨通了卡里米的号码。。
    “张？”
    卡里米粗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卡里米，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张剑没跟他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我现在在南区，刚办完点事准备回去，结果……”
    “屁股后面跟了条尾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卡里米的声音猛地拔高了许多。
    “妈的！在南区的地界上，还有人敢跟踪你？”
    卡里米顿时有些怒了。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没挂牌照。”
    “车窗贴了黑膜，看不清里面。”
    张剑看了眼后视镜，“对方手法挺专业，跟得很死。”
    “专业个屁！”
    “到了老子的地盘，管他是谁，全给他扒层皮下来！”
    卡里米重重地喘了口气。
    “你发个定位，别挂电话。”
    “我这就让法尔哈德带人过去接应你！”
    “行，麻烦了。”
    张剑随手把定位发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张先生，我是法尔哈德！”
    电话一接通，法尔哈德干脆利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卡里米少校已经把事情跟我说了。”
    “我现在就在南区，马上带人往你那边走。”
    “你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
    张剑直接把手机递给旁边的法哈德。
    法哈德将手机放在自己怀里，看了一眼外面的路牌。
    “我们现在刚过萨迪大街，正往北走。”
    法哈德大脑飞速运转，调动着脑海中关于这片区域的地图。
    “前面七八公里左右应该有个纺织厂。”
    “那边有一条单行道，路很窄，两边都是高墙。”
    “明白！”
    法尔哈德立刻反应过来。
    “我跟你们的距离不远，应该十分钟以内我就能过去。”
    “你们把车往那条单行道里带。”
    “我会从北边绕过去，直接在出口堵他。”
    “好。”
    法哈德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张剑。
    他脚下油门微松，皮卡的速度降下来一点。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丰田没有任何犹豫，速度也跟着降了下来。
    车子沿着路继续往前，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密集，路面也重新变得坑洼不平。
    五分钟后，皮卡车拐进了一条狭长的巷子。
    这就是法哈德说的那条单行道。
    巷子宽度仅够一辆车通行，两侧是几米高的红砖墙，墙头上还插着碎玻璃。
    法哈德再次将车子的速度往下压了压。
    可结果他的车刚开进去一半。
    前方的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猛地横在巷子出口，彻底封死了去路。
    车门推开。
    法尔哈德带着四五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
    手里的突击步枪直接端了起来，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巷子内部。
    “老板，军方的人来了！”
    法哈德眼前一喜。
    猛地踩下刹车，皮卡车轮胎在地上摩擦出一道黑印，稳稳地停在巷子中央。
    然而。
    就在皮卡车刹停的同一秒。
    跟在后面三十米左右的那辆黑色丰田，也反应了过来。
    开车的司机显然在看到前面军方的人出现时，便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根本没有踩刹车减速，而是猛地一拉手刹，方向盘向左打死。
    “吱！”
    轮胎摩擦着地面，声音响彻整条巷子。
    笨重的越野车在狭窄的空间里硬生生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甩尾。
    车尾重重地撞在旁边的红砖墙上。
    砖块碎裂，灰尘飞扬。
    但借着这股撞击的反作用力，车头已经完全调转了方向。
    “轰！”
    丰田越野的发动机发出一声狂暴的轰鸣。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咆哮着朝来时的路口狂飙而去。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前后甚至不到三秒钟。
    法哈德甚至还没来得及倒车，那辆丰田就已经窜出了巷子，消失在巷子口。
    “妈的！”
    法哈德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前方，法尔哈德带着人快步跑了过来。
    “张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没伤着。”
    张剑从车上下来，递了根烟过去。
    法尔哈德接过来，也没点。
    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后方，不由得也皱了皱眉。
    “这家伙反应这么快？”
    说着，转头冲着手下说道。
    “马上联系交管部门，查这辆车的监控！”
    “我就不信他还能插上翅膀飞了！”
    法哈德走到刚才丰田车撞墙的地方。
    他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轮胎印，又看了看墙上的撞击痕迹。
    “少尉，别白费力气了。”
    法哈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车本就没有牌照。”
    “而且刚才那几下操作，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张剑走过去，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
    “怎么说？”
    “极限空间甩尾，利用撞墙的反作用力强制掉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法哈德指着地上的黑印。
    “对方对车辆的性能极为熟悉，而且心理素质极强。”
    “在这种突发情况下，普通人第一反应绝对是踩死刹车。”
    “但他们不是。”
    法哈德顿了顿，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老板，这个家伙绝对受过最顶级的特种驾驶训练，不是一般人。”
    法尔哈德听完，脸色也阴了下来。
    “张先生，这件事我会向卡里米少校汇报。”
    他神情凝重。
    “这帮人既然敢在大白天明目张胆地跟踪你，说明可能已经盯上你很久了。”
    “我知道。”
    张剑点点头。
    “少尉，今天辛苦兄弟们跑一趟。”
    张剑拍了拍法尔哈德的肩膀。
    从皮卡的工具箱里抽出两条烟递了过去。
    “回去替我谢谢卡里米，这事儿我会处理的。”
    “张先生，要不我留两个人跟着你？”
    法尔哈德还是有些不放心。
    “不用，我这不还有个保镖呢。”
    尽管张剑拒绝，但法尔哈德想了想，还是留了一辆车护送他们。
    张剑二人重新坐回皮卡车里。
    “老板，咱们现在回店里？”
    法哈德发动车子。
    “回。”
    车子驶出巷子，很快重新汇入主干道。
    张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回放着刚才丰田车逃跑的画面。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如果是CIA或者摩萨德，为什么只是跟踪，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难道说，并不是这些人？
    他揉了揉太阳穴，想了片刻，还是放弃了自己的猜测。
    “系统，帮我查一下，刚才开那辆丰田越野的信息。”
    “叮，信息检索中……”
    “本次查询需花费一万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抬起头，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辆，沉了沉心神。
    “支付吧。”

 第84章 塔里克，你现在想抽身，怕是有点晚了吧

    【叮！一万美金已扣除，情报检索完毕。】
    脑海中，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蓝色光幕在张剑眼前徐徐展开。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目标姓名：塔里克。】
    【身份：哥伦比亚前?陆军特种驾驶教官，因违反军纪被开除，现为德黑兰地下黑市独立佣兵。】
    【雇主：娜希德（红发女子）。】
    【当前状态：正在前往与雇主碰头的路上。】
    张剑盯着面板上的字，不由得眯了眯眼。
    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这事儿有意思了。
    前些天自己派阿里和侯赛因去抓他没抓着。
    结果……
    几天后。
    这家伙反而还雇人大白天跑来跟踪自己。
    这是要干嘛？
    想拿这条信息当筹码威胁自己？
    还是说，有别的意图。
    “老板，有情况？”
    法哈德见张剑一直低着头，手里握着手机，不由得偏头看了一眼。
    张剑关掉系统面板，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刚才那辆丰田车的底细，查清楚了。”
    法哈德一愣，赶忙问道，“是谁？”
    “你开你的车，看路。”
    张剑按下点烟器，凑过去点燃香烟。
    “开车的那家伙叫塔里克。”
    “哥伦比亚人，以前是军队里的特种驾驶教官。”
    他吐出一口青烟，声音淡然。
    “至于雇他的人，你应该也猜的到。”
    “与咱们利益冲突，但是却不直接动手的，还能有谁？”
    “不会是知道娜希德信息的那个红发女人吧！”
    法哈德脑子转得飞快，很快便找准了目标。
    他微微皱眉，“她疯了吗？”
    张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咱之前不就猜测，她暂时还没把信息报上去。”
    “只要没报上去，迟早有一天会来找咱们。”
    “所以……”
    “想来找咱，第一步，她就必须弄清楚我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张剑弹了弹烟灰。
    “只有摸清了我们的底细，她才好决定下一步是跟我们谈条件，还是直接把我们卖个好价钱。”
    法哈德顺着张剑的思路往下想，脸色越发难看。
    “这女人胆子太大了。”
    “她就不怕玩砸了，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钱太多了呗？”
    张剑嗤笑一声。
    “在她看来，她现在进可攻退可守，完全可以先等一手看看情况。”
    “只要拉菲伊家族不知道这个事儿，她便仍旧留有退路。”
    “老板，那现在怎么办？”
    “要不要再联系一下军方的人，让他们直接去把人抓了。”
    张剑摇了摇头。
    “不用。”
    “抓个雇佣兵有什么用？”
    “娜希德如果看到情况不对，随时会切断联系。”
    “既然她想玩，咱们就陪她玩。”
    张剑把抽了一半的烟头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苏莱曼他们不是明天就来报到吗？”
    “正好。”
    “这个事儿交给他们，王牌突击队，想来找个人应该问题不大吧。”
    法哈德精神一振。
    “明白！”
    ……
    德黑兰南区。
    一处偏僻的房子内。
    卷帘门拉下了一半，里面光线昏暗。
    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轰鸣着冲了过来，稳稳的停在门口。
    车门推开。
    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跳下车。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脸色阴沉。
    正是塔里克。
    门内，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的女人走了出来。
    红色的卷发随意地盘在脑后。
    “情况怎么样？”
    娜希德走到车前，打量了一下越野车尾部深深的撞击凹痕，不禁皱了皱眉。
    “有意外？”
    塔里克反手关上车门，“砰”的一声闷响。
    “你给的资料有问题。”
    塔里克走上前，语气很不客气。
    “你只说跟踪一个人，可没告诉我他能随便调动南区的驻军！”
    娜希德微微一顿。
    “驻军？”
    “两辆军用吉普，五六个全副武装的正规军！”
    塔里克咬着牙，指着车尾。
    “要不是老子反应快，直接利用撞墙甩尾逃出来，现在早就被那帮大兵抓起来了！”
    娜希德的眉头紧紧蹙起。
    军方的人。
    这家伙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看清车里坐着什么人了吗？”
    娜希德追问。
    “就两个人。”
    塔里克走到旁边的铁桶旁，拿起一瓶矿泉水猛灌了两口。
    “一个黄种人，坐在副驾驶。”
    “开车的是个本地人。”
    “警觉性不错，应该受过一些训练。”
    娜希德深吸了一口气。
    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之前去抓她的那两个人，手法干净利落，明显是专业的。
    这司机看起来也不太好对付，外加军方的背景。
    一个黄种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娜希德，这活儿我接不了了。”
    塔里克把空水瓶扔在地上。
    “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佣兵，不想跟军方死磕。”
    “尾款打给我，这事儿到此为止。”
    娜希德看着他，突然笑了。
    “塔里克，你现在想抽身，怕是有点晚了吧。”
    塔里克脸色一变，手猛地摸向后腰的枪柄。
    “你什么意思？”
    “别紧张。”
    娜希德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你今天在大街上跟了他们一路，又当着军方的面跑了。”
    “你觉得，以那个中国人的情报网，会查不到这辆车是谁的？”
    “你现在就算躲起来，他们也迟早会找上门。”
    塔里克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伊朗军方想要查他，在德黑兰，他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你到底想干什么？”
    塔里克压低声音。
    “加钱。”
    娜希德神色凝重了几分。
    “我再给你加五千美金。”
    “我要你帮我绑个人。”
    塔里克愣了一下。
    “绑那个黄种人？”
    “你疯了！他可不好对付！”
    “谁说我要绑他了？”
    娜希德冷笑一声。
    “硬碰硬我们当然不是对手。”
    “但他那那里，应该也不止他一个人。”
    娜希德往前走了几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我大概知道他们在哪个地方，你去那里盯着。”
    “一旦有跟他有关的人出来，你就动手！”
    “只要人在我们手里，那个黄种人就得乖乖坐下来跟我谈！”
    “到时候……”
    “哼哼，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第85章 苏莱曼等人的惊愕

    第二天一早。
    德黑兰的阳光铺满街道。
    杂货铺门前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上去。
    法哈德拿着扫帚出门。
    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准备清理门口的杂物。
    就在这时。
    一辆半新不旧的面包车忽然由远及近，停在了杂货铺门口。
    车门拉开，五个穿着破旧战术背心的壮汉依次走了下来。
    刮去了满脸的胡茬和污垢，换上了干净利落的行头，苏莱曼这些人明显精神了不少。
    “幽灵。”
    苏莱曼走到法哈德面前，打了声招呼。
    “这么早？”
    法哈德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些家伙竟然提前来了。
    扫视了他们一圈，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既然来了，那就快进去吧，老板就在里面。”
    此时，张剑正坐在柜台后面吃着烤饼，手里还端着杯红茶。
    “老板。”
    苏莱曼带着人走进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张剑抬头看了他们一圈，满意地笑了笑。
    “这就看的精神多了嘛。”
    张剑放下茶杯，拿纸巾擦了擦手。
    “武器清单列好了没？”
    苏莱曼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过去。
    张剑接过来扫了两眼。
    HK416突击步枪、格洛克17、震撼弹、战术通讯耳机、防弹插板……
    嚯，全是好东西。
    张剑抬眼看着他们，眼底带着一抹笑意。
    “不错嘛，胃口还挺大。”
    苏莱曼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您昨天说只要不过分随便挑，这些是能保证任务成功率的最优选择。”
    张剑顿时乐了。
    “行，法哈德。”
    “一会把这个单子也一并给了莎赫拉，让她发给艾哈里德将军。”
    法哈德应了一声，走过来把单子收好。
    还没等他转身，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米尔顶着两个惺忪的睡眼，手里抱着个平板电脑，穿着拖鞋一路从楼上冲了下来。
    “老板！有情况！”
    他冲到柜台前，把平板往张剑面前一推。
    屏幕上是杂货铺外围的几个监控画面。
    “老板，有人盯着咱们这边。”
    阿米尔指着屏幕左上角的一个红框。
    “就是这个家伙！”
    “这家伙现身的时间是早上6点。”
    “先是在巷子口的电线杆上靠了半天，等到咖啡馆开门，这才进去坐下。”
    “但他选的位置很有讲究，刚好能查看到整条巷子的动态。”
    “我从他进门就开始观察他，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张剑凑过去看了看。
    画面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虽然帽檐压得很低，但阿米尔装在路灯杆上的高清摄像头，还是精准捕捉到了他的半张脸。
    张剑摸了摸下巴。
    “他一个人？”
    “目前看是一个人，周围三个街区的监控我都黑进去了，没发现有接应的车辆。”
    阿米尔快速的说道。
    “而且这家伙很谨慎，一直在避开着大部分街面的探头。”
    “要不是我之前在那个咖啡馆对面的招牌里塞了个针孔，还真不一定能拍到他。”
    张剑拍了拍阿米尔的肩膀。
    “干得漂亮，回头给你加奖金。”
    阿米尔眼前一亮，顿时喜滋滋的抱着平板退到一边。
    张剑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莱曼五人。
    “你们要的装备目前差的不少，先用我们的吧。”
    “法哈德，带他们去地下室挑一下，”
    “然后这个人就交给你们了。”
    张剑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语气随意。
    “就当是你们入职的摸底考试。”
    “别弄死，我要活的。”
    苏莱曼痛快的答应。
    五个人拾掇一个，这种任务，基本不用废什么功夫。
    跟着法哈德下了地下室。
    “啪。”
    法哈德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昏暗的地下室瞬间被几盏大功率白炽灯照得通明。
    苏莱曼跟在后面。
    刚迈进去半条腿，整个人就僵住了。
    跟在他身后的四个队员，也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
    这哪是什么地下室？
    这根本就是一个小型的地下军火库！
    靠墙的一排金属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崭新的突击步枪。
    枪身上还泛着出厂时的烤蓝幽光。
    不仅有常见的AK系，甚至还有几把带着战术配件的M4A1。
    另一侧的地上，堆着十几口绿色的军用弹药箱。
    上面印着清晰的批号和英文标识。
    角落里，甚至还立着两具RPG火箭筒，旁边的箱子更是装着黄澄澄的穿甲弹头。
    战术背心、防弹插板、通讯耳机、震撼弹、烟雾弹……
    各种单兵装备分门别类，挂满了整整半面墙。
    “真主啊……”
    站在苏莱曼身后的哈桑没忍住，直接感叹了句。
    他几步冲到一个货架前，伸手拿起一把M4A1。
    熟练地卸下弹匣，拉动枪机。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头儿，这枪都是全新的！”
    哈桑转过头，声音里满是喜色。
    “连撞针都是新的，一看就是一枪都没开过！”
    亚辛已经蹲在了弹药箱旁边。
    徒手抠开一个木箱的锁扣。
    掀开盖子。
    里面满是黄澄澄的5.56毫米制式子弹，整整齐齐，正散发着诱人的黄铜光泽。
    苏莱曼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站在门口抽烟的法哈德。
    “幽灵，这些东西……”
    “哪来的？”
    苏莱曼实在想不通。
    就算老板有钱，在德黑兰这种地方，想要搞到这些玩意儿，也不太容易。
    法哈德笑着摆了摆手。
    “没啥大惊小怪的。”
    “都是之前从‘巴扎’那边买的，那时候，‘铁匠’还在。”
    ‘巴扎’买回来的？
    苏莱曼眼角抽搐了两下。
    ’巴扎’那个地方他也知道，确实是个黑市。
    但那里，一般可不会轻易卖这些好货。
    正常情况下，能搞到些二手货就不错了。
    眼前这些东西，明显是正规军的现役装备，高级货！
    “‘巴扎’那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
    “只要钱给够，这些东西，不算太难弄到。”
    法哈德看着他愕然的模样，多解释了一句。
    随即指了指楼上。
    “行了，别愣着了。”
    “赶紧随便挑几把，先去干活。”
    “只要你们能把活都干好，到时候就算把这儿搬空了，老板也不心疼。”

 第86章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苏莱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幽灵’这种级别的前高级特工，也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华国人干活了。
    自己这位老板的底蕴，当真是深不可测。
    “都别看了，拿装备！”
    苏莱曼恢复了指挥官的冷峻，沉声下达命令。
    “卡姆兰，那把Sayyad狙击步枪归你，直接去二楼锁定他！”
    “哈桑，你拿那把带ACOG瞄准镜的M4在门口警戒。”
    “亚辛带上震撼弹和束缚带，跟我突击。”
    “至于塔里克，你换身衣服，装成服务员过去！”
    “是！”
    卡姆兰等人瞬间动了起来。
    整个地下室里瞬间只剩下弹匣卡榫的清脆声和魔术贴撕开的声音。
    不到三分钟。
    五个原本看起来像流浪汉的壮汉，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哈桑和卡姆兰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防弹插板塞得严严实实。
    大腿外侧绑着快拔枪套，里面插着上好膛的格洛克17。
    手里的突击步枪挂着战术手电和红点瞄准镜。
    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在地下室里弥漫开来。
    苏莱曼和亚辛倒是没有全副武装，他俩得进店里抓人。
    法哈德看着眼前这支全副武装的小队，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牌不愧是王牌。
    只要给他们配上一副好牙齿，这帮家伙，随时都能成为敌人的噩梦。
    苏莱曼看着重新武装起来的兄弟，眼底莫名一红。
    轻轻吸了下鼻子，强行压下心里的那股酸楚，再度喊出他们当年出任务的那句。
    “幽影，出发！”
    ……
    杂货铺斜对面的咖啡馆里。
    塔里克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目光透过窗户，不断的瞟向外面的巷子。
    娜希德那个疯女人让他来绑人，但偏偏一个照片都没有。
    自己只能先熟悉一下整条巷子的情况，再做打算。
    要不是看在她又多给了五千块钱的份上，自己才不冒这个风险。
    那个黄种人，明显就不好惹。
    不过……
    到底那家伙给的钱还不少。
    八万五千美金，对于他来说，也不是个小数字了。
    塔里克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上午十点一刻。
    “叮铃！”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铃响了。
    一个套着灰色袍子的男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向吧台点单。
    塔里克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没在意。
    但紧接着，又有一个人推门进来。
    坐在了离他不远的一个卡座上，手里还拿着份报纸。
    塔里克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直觉告诉他，气氛不对。
    这两个人虽然看起来毫无交集，但他们的站位和坐姿，隐隐封死了咖啡馆的前门和侧窗。
    塔里克的手慢慢摸向了夹克内侧的枪柄。
    他没有转头，而是借着咖啡杯上金属勺的反光，观察着身后。
    后厨的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清洁工，手里拿着拖把，正慢慢朝他这边靠近。
    被包围了！
    塔里克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根本没去想自己是怎么暴露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砰！”
    塔里克猛地掀翻面前的桌子，滚烫的咖啡连同杯子一起砸向旁边那个拿报纸的男人。
    同时，他借着桌子的掩护，整个人像猎豹一样窜向旁边的一扇紧闭的玻璃窗。
    前门和后门都被堵死，破窗是唯一的出路。
    只要到了大街上，人多眼杂，他就有把握脱身。
    “哗啦！”
    塔里克用手肘护住头部，硬生生撞碎了咖啡馆的玻璃窗。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他在地上顺势一个翻滚，卸去冲力，半蹲着拔出枪，准备拦一辆过路的车。
    然而，他刚抬起头，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哈桑就站在他面前，全副武装，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得嘈杂了起来，过往的行人瞬间发出惊呼，尽皆远远的跑开。
    “叮铃铃。”
    苏莱曼带着亚辛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冷漠的站在塔里克面前。
    “反应挺快。”
    “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苏莱曼看着被枪指着脑袋的塔里克，语气平淡。
    塔里克咬着牙，手指搭在扳机上，试图寻找反击的角度。
    “我劝你别动。”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亚辛卡在他的撤离位置上，指了指对面楼上的卡姆兰。
    “那边，还有人盯着你呢。”
    三个人，三个方位。
    塔里克绝望地发现，无论他怎么动，至少会有两颗子弹会同时打穿他的脑袋。
    这特么根本不是普通的保镖！
    这战术素养，这配合的默契度，绝对是顶级的特种突击队！
    那个黄种人到底什么来头？
    雇特种兵当保安？！
    “咔嗒。”
    塔里克松开手，手枪掉在地上。
    亚辛走上前，一脚把枪踢开，反手一记枪托狠狠砸在塔里克的后颈上。
    塔里克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拖上车，绕一圈再回来，免得引起民众恐慌。”
    苏莱曼收起枪，转身看着旁边已经有人掏出电话报警，低声的对着哈桑、亚辛说道。
    “明白！”
    ……
    杂货铺地下室。
    弹药库旁边的屋子里。
    “哗啦！”
    一桶刺骨的冰水迎头浇下。
    塔里克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剧烈地咳嗽着醒了过来。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他想起身，但四肢传来的束缚感，瞬间让他很不舒服。
    使劲扭动了几下，见挣脱不开，这才卸了口气，转而打量着屋里的情况。
    自己被绑在了一把铁椅子上。
    双手双脚都被粗大的尼龙扎带死死固定着。
    面前不远处，放着一张折叠桌。
    那个黄种人现在就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
    幽蓝色的火苗亮起又熄灭，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那个司机则站在他的侧后方，双手抱胸。
    靠周围的墙边，抓捕自己的这几个人，就像五尊煞神一样正死死的盯着他。
    塔里克咽了口唾沫，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深呼吸了几口，操着一口略带口音的英语开口问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第87章 算了，只要留口气就行

    他混迹佣兵圈子这么多年，狠角色见过不少。
    但今天这阵仗，为了抓他，成建制的特种小队直接上，真把他干懵了。
    张剑坐在折叠桌后面，掏出支烟。
    幽蓝色的火苗凑到烟头前。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慢条斯理地抬起头。
    “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跟踪我，胆子不小啊。”
    张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旁边的法哈德冷笑一声，走上前，一把揪住塔里克的头发。
    “小子，做独立佣兵不短时间了吧。”
    “有些人能惹，有些人不能惹，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翻不清楚？”
    “昨天的事儿，老板本来都懒得搭理你了。”
    “没想到，你竟然还上杆子往上凑。”
    塔里克头皮被扯得生疼，但还是咬着牙硬撑。
    “既然栽了，我认。”
    “开个价吧。”
    “只要能留我一命，钱多少都行！”
    张剑听完，忍不住乐了。
    “塔里克，你想的还挺美。”
    “让我开价，你给的起吗？”
    “就凭你当初在哥伦比亚陆军做特种驾驶教官的工资，能买的起你的命？”
    “别跟我说你这几年做佣兵挣了钱。”
    “挣了多少，你心里有数。”
    张剑直接念出他的名字，这让塔里克的身子瞬间僵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连他在哥伦比亚的老底都查得一清二楚！
    要知道，他来中东之后，一直用的是假身份。
    过去的履历都被他抹得干干净净。
    结果眼前的这人，仅仅用了一天，便轻描淡写的查出了他的过往。
    这种情报获取能力，真的是一个黄种人能够办得到的？
    “我说的对吗，塔里克教官？”
    张剑抬了抬眼皮，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被自己抓住的家伙。
    地下室里安静得可怕。
    站在一旁的苏莱曼和哈桑几人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刚把人抓回来。
    结果老板连审都没审，直接就把这小子的底细给翻了出来。
    这种情报能力，简直恐怖！
    苏莱曼现在越发庆幸，自己昨天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份工作。
    跟着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老板，绝对比在外面混日子强一万倍。
    塔里克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你到底想怎么样？”
    “既然把我的底细都查清楚了，那就痛快点。”
    “要杀要剐随便，但雇主的信息，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这是我们佣兵的规矩！”
    塔里克梗着脖子，试图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尊严。
    张剑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规矩？”
    “你跑来我店门口盯梢，现在跟我谈规矩？”
    张剑站起身，绕过折叠桌，走到塔里克面前。
    “你是不是觉得，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是谁雇的你？”
    塔里克紧闭嘴巴，不吭声。
    张剑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娜希德那个红头发的疯女人，脑子不太清醒。”
    “你这当过陆军教官，这点常识还不懂？也跟着犯蠢？”
    轰！
    塔里克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般。
    他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张剑。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是她。”
    张剑直起身，看着眼前的系统屏幕。
    “我还知道，她给你加了五千美金，八万五千美金，让你来绑我的人。”
    塔里克彻底破防了！
    这他妈是昨天刚谈的价！
    当时他观察过四周，周围绝对没有第三个人！
    结果，现在对方连具体的金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绝对的信息碾压面前，塔里克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佣兵规矩，在眼前这个黄种人面前，显得就像是个笑话。
    “别杀我！”
    塔里克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连带着椅子都往前摩擦着挪动了几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说！我全都说！”
    “是娜希德让我来的！”
    “她说硬碰硬不是你们的对手，让我过来盯梢。”
    “找机会绑你们一个人，好拿来当筹码跟你们谈判！”
    张剑退回桌子后面，重新坐下。
    “继续。”
    塔里克大口喘着粗气，根本不敢有丝毫隐瞒。
    “她现在就藏在南区边缘的一个偏僻铺子里。”
    “那是她临时找的安全屋。”
    “她让我得手之后，直接把人带过去就行。”
    塔里克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娜希德的位置、周围的地形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张剑听完，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莱曼。
    “位置记下来了吗？”
    苏莱曼点点头，声音沉稳。
    “记下了。”
    “南区边缘，地形不复杂，周围没有高层建筑，视野开阔。”
    张剑把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行。”
    “摸底考试结束，全员满分。”
    “现在，开始正式任务。”
    张剑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自己新招的这五个悍将。
    “法哈德，你让巴赫蒂亚尔下来看着这小子。”
    “苏莱曼，带上你的人，去南区走一趟。”
    苏莱曼猛地立正。
    “老板，要活的还是死的？”
    张剑摸了摸下巴。
    娜希德手里握着拉菲伊家族不少信息，这女人留着还有些用处。
    直接弄死太可惜了。
    既然她想玩绑架谈判这一套，那自己就教教她，什么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先别弄死。”
    张剑语气随意。
    “把她请过来，我要跟她当面聊聊。”
    苏莱曼确认了一句。
    “如果她反抗呢？”
    张剑微微一愣。
    “一个帮派女子，还能拗得过你们五个大汉？”
    “算了，只要留口气就行。”
    “剩下的，随便你们怎么折腾。”
    苏莱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
    他转过身，冲着哈桑等人打了个手势。
    “检查装备！”
    哗啦！
    地下室里再次响起整齐划一的枪械上膛声。
    卡姆兰等人动作麻利地检查着弹匣和通讯设备。
    塔里克被绑在椅子上。
    看着眼前这支杀气腾腾的突击队，后背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他现在只庆幸自己刚才没在咖啡馆里硬拼。
    不然现在……
    估计连拼图都拼不起来了。

 第88章 你这店里，藏了不该藏的人吧

    德黑兰南区边缘。
    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缓缓停在两个街区外的小巷里。
    车门拉开，苏莱曼带着哈桑等人悄无声息地跳下车。
    卡姆兰提着长条形的帆布包，径直走向街角一栋废弃的四层筒子楼。
    三分钟后。
    耳麦里传来卡姆兰低沉的声音。
    “幽影一号就位，视野清晰。”
    “目标在左侧房间内，情绪似乎有些焦躁，没有发现其他武装人员。”
    苏莱曼贴着墙根，打了个战术手势。
    四人迅速穿过街道，摸到那处偏僻铺子的后院。
    哈桑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捅进院子后门的锁眼。
    咔哒。
    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门，开了。
    苏莱曼端着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率先闪身进去。
    四人脚步很轻，快速摸向屋子后门。
    后门虚掩着，并没有锁。
    依稀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烦躁的踱步声。
    “这蠢货，怎么还不回消息……”
    娜希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漆黑。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塔里克去了一上午了。
    按照那家伙的身手，抓一个人应该不至于失手。
    就算没得手，也该有个信儿。
    难道说，他还没有找到那个黄种人的具体位置？
    亦或者是，那家伙屋里，没人出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准备再度发条短信过去。
    就在她刚刚解锁，准备打字的瞬间。
    砰！
    虚掩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
    一个黑乎乎的圆柱体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她脚边。
    娜希德瞳孔猛地一缩。
    轰！
    刺眼的白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响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
    她尖叫着捂住眼睛往后退，却被椅子绊倒，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两道黑影如同猛兽般扑了上来。
    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住她的后颈，将她的脸贴在地板上。
    尼龙扎带迅速套住她的双手，用力一拉。
    “别动！”
    哈桑低喝一声，顺手扯过旁边的一个黑色布袋，直接套在娜希德的头上。
    随即一记手刀，直接砍在了她的后脖颈。
    娜希德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连十秒钟都没用到。
    苏莱曼端着枪进门，确认安全后，按住耳麦。
    “目标捕获，撤退。”
    亚辛一把扛起晕过去的娜希德，四人迅速原路返回，消失在巷子尽头。
    杂货铺地下室。
    等到娜希德悠悠转醒，眼前总算恢复了光明。
    头套早已被扯下，刺眼的灯光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等视线逐渐聚焦，她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几个全副武装的壮汉站在阴影里，手里端着枪，正盯着她。
    而在她正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
    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脑袋耷拉着。
    娜希德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塔里克！
    这个号称在哥伦比亚当过特种教官的家伙，此刻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绑在那儿，脸上还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塔里克，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娜希德心底的恐惧瞬间转化成了愤怒，冲着塔里克破口大骂。
    “收了老娘的钱，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你不是吹嘘自己多厉害吗？怎么现在也被人像猪一样绑在这里！”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也如同他一般，手脚都被固定在了椅子上。
    “闭嘴吧，臭婊子。”
    塔里克抬起头，看向娜希德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你特么自己想死，别拉上我！”
    “你给的信息简直就是一坨屎！你根本不知道你惹的是什么人！”
    塔里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们连你给我加了多少钱，连你的底细都查得一清二楚！”
    “你还想要挟他们？也不撒泡尿照照，有那个实力吗！”
    娜希德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她和塔里克谈价钱的时候，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
    就在这时。
    嘎吱。
    地下室的门被人推开。
    张剑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法哈德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杯刚泡好的红茶，热气腾腾。
    张剑走到折叠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法哈德把红茶放在他面前，自己则站到一旁。
    张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轻轻抿了一小口，这才抬起眼皮，打量着同样被绑在椅子上的娜希德。
    “不好意思啊，娜希德小姐。”
    “初次见面，就以这种不太友好的方式请你过来。”
    张剑放下茶杯，语气平淡至极。
    “只是，我听说……”
    “你想绑我的人？还要拿来跟我谈条件？”
    “娜希德小姐，你这个行为，可让我不太开心啊。”
    娜希德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黄皮肤男人。
    本来以为，他只是个有点背景，在德黑兰谋生的亚洲商人。
    可现在，看着周围那些荷枪实弹、训练有素的壮汉……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踢到了一块多硬的铁板！
    但她并没有太慌，她手里还有底牌。
    娜希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挺直了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既然你把我抓来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这店里，藏了不该藏的人吧？”
    张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娜希德以为自己戳中了对方的痛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那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穆伊家族最后的血脉，在你这里吧。”
    “如果让那些大家族知道，穆伊家族的余孽就藏在你这里……”
    “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站在周围的苏莱曼等人。
    “你手下这几个人确实厉害。”
    “但那些大家族在德黑兰是什么势力，你不会不清楚。”
    “他们手底下的武装人员成百上千，真要动起手来，你这几个人，能扛得住他们的进攻吗？”
    法哈德站在张剑侧后方，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女人，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他们。
    他刚想上前教训她，却被张剑抬手拦住。
    张剑往椅背上一靠，饶有兴致地看着娜希德。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娜希德见张剑没有立刻翻脸，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很简单。”
    娜希德扬起下巴，语气里多了一丝傲慢。
    “给我五百万美金。”
    “只要钱到账……”
    “我保证，关于那个小女孩的事，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五百万，买你们所有人的命，这笔买卖，很划算。”

 第89章 绝望的娜希德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塔里克被绑在椅子上，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娜希德。
    这娘们怕不是真的疯了吧！
    都落到人家手里了，还敢狮子大开口，她真以为人家不敢杀她？
    “五百万美金。”
    张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突然轻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冷漠，带着淡淡的讥讽。
    娜希德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强撑着问道。
    “你笑什么？嫌多？你要知道，这可是你们的买命钱！”
    “娜希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张剑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
    “你以为你拿捏住了我的死穴？”
    “你以为，只要你把消息报给拉菲伊家族，他们就会来找我的麻烦？”
    张剑再度轻笑了一声。
    娜希德以为他不信，强撑着气势继续加码。
    “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我告诉你，我已经把所有关于那个小女孩的情况，还有你们的大致方位，全都打包放进了邮箱里。”
    她死死盯着张剑的脸。
    “而且……”
    “邮件我还设置了定时发送。”
    “只要我没有手动取消，7天后，那些资料就会自动发到拉菲伊家族的手里。”
    “到时候，不光是那个小女孩，你们店里所有人，一个都活不了！”
    娜希德越说越觉得有底气，甚至还扭动了一下被绑住的肩膀。
    “拉菲伊家族的行事风格，你们不会不清楚！”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五百万美金，换你们这么多条人命，这笔买卖你只赚不赔。”
    安静。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站在旁边的哈桑和卡姆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连被绑在旁边的塔里克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绝望地骂了一句。
    “蠢货……”
    “你特么简直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怎么会接这个疯女人的单子！
    这不是纯纯坑人呢么！
    张剑看着面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原本以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搞事情的，多少有点脑子。
    搞了半天，就是个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蠢货。
    “法哈德。”
    张剑连回她一句的兴趣都没了，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
    “老板。”
    法哈德上前一步。
    “交给你了，做的干净点。”
    张剑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
    这种级别的对手，多跟她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法哈德冷着脸应了一声。
    顺手从旁边的架上拿起一把散发着寒光的匕首，大步朝娜希德走去。
    这一下，娜希德彻底慌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正常情况下，对方听到定时邮件，不应该投鼠忌器，坐下来跟她讨价还价吗？
    怎么直接就掀桌子了！
    看着法哈德拿着匕首越走越近，娜希德的眼中瞬间泛起浓浓的恐惧。
    “等等！”
    她拼命往后缩，椅子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四百万！四百万也行！”
    张剑的脚步没停，已经走到了门口。
    法哈德走到她面前。
    二话不说，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粗暴地把她的头往上一掰，另一只手中的匕首在她眼前划过。
    “呜呜！”
    娜希德吓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拼命摇头挣扎。
    “三百万！不，两百万！”
    “你别走！我还有其他东西！”
    眼看着张剑已经打开门准备出去，娜希德彻底崩溃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我手里有拉菲伊家族的黑料！”
    “他们跟CIA合作的录音！”
    张剑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法哈德捏着嘴的娜希德。
    法哈德见状，缓缓的松开娜希德，把匕首拿远了一点。
    娜希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已经把后背的衣服浸湿。
    “说。”
    张剑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娜希德咽了口唾沫，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
    “半个月前，我在南区一家地下赌场陪人玩。”
    “上厕所的时候，偶然撞见了拉菲伊家族的核心成员，哈米德·拉菲伊。”
    “他当时正跟两个白人往VIP包厢里走。”
    “我依稀听到了他们说，当前军方查得紧的字样。”
    娜希德语速飞快，生怕张剑又转头走人。
    “所以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假装服务员给他们送了个果盘。”
    “顺便将一只录音笔放了进去，正好把他们见面的过程录了下来。”
    “虽然不是视频，但声音非常清晰。”
    “只要你答应放了我，再给我……”
    “不，只要放了我，我就把存放录音的U盘交给你！”
    “有了这个录音，拉菲伊家族绝对不敢动你！”
    娜希德仰着头，眼神里全是哀求。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原本她是打算等风声过去，拿这个录音去敲诈拉菲伊家族一笔大的。
    但现在，保命要紧。
    张剑站在台阶上，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虚空中，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已经弹了出来。
    “系统，搜索娜希德所说的U盘位置。”
    【叮！情报检索中……】
    【检索成功，扣除资金8000美元。】
    【目标物品：黑色金士顿U盘。】
    【当前位置：德黑兰中央火车站，B区储物柜，编号042，密码7749。】
    看着系统给出的精确信息，张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娜希德。
    “苏莱曼。”
    “在。”
    苏莱曼立正。
    “你带人去一趟中央火车站。”
    “B区储物柜，编号042，密码7749。”
    “把里面的黑色U盘拿回来。”
    轰！
    这句话一出，地下室瞬间炸了。
    娜希德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储物柜，只有她自己知道！
    为了以防万一，当初她专门换了三辆出租车，绕了大半个德黑兰，确信没有任何人跟踪，才放进去的。
    密码都跟她信息没有任何关系，是她随机想出来的。
    除了她自己，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但他……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密码都不差分毫！

 第90章 我从不拿情报开玩笑

    旁边被绑着的塔里克发出一阵惨笑。
    “呵呵……”
    “哈哈哈哈！”
    “我早就说过，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惹的是什么怪物！”
    “你还想跟他谈条件？”
    “恐怕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塔里克的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听在娜希德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的音符。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对方面前，就像是一个透明的笑话。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底牌，人家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不，不要！”
    娜希德彻底崩溃了。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我什么都不要了！”
    “钱我不要了！U盘也归你！”
    “求求你放了我，我马上离开德黑兰！”
    “我保证，这辈子再也不踏进德黑兰一步！”
    “求你了！放过我吧！”
    她拼命地挣扎着，连带着椅子在地板上磕出“砰砰”的闷响。
    张剑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直接转过身，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法哈德，问问她设置定时邮件的邮箱账号和密码。”
    “她说就说，不说也没事。”
    “然后，把这俩人处理干净。”
    “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张剑的声音从楼梯上方飘下来，不带一丝感情。
    “好的，老板。”
    法哈德咧嘴一笑，重新举起了手里的匕首。
    地下室的门在张剑身后重重关上。
    娜希德绝望的惨叫声从下面传来。
    张剑脚下微微顿了顿，心中不由一颤，但也仅仅一颤。
    屋内，一层。
    阿米尔正趴在柜台上，摆弄着他的平板电脑。
    莎赫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块绒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格洛克17的套筒。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莎赫拉停下动作，抬起头。
    “解决了？”
    “两个小虾米。”
    张剑走到柜台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苏莱曼去火车站拿点东西，等他回来，拉菲伊家族的麻烦应该就能解决。”
    “拉蕾呢？”
    张剑问了句。
    “睡着了，小家伙早上起的有点早，刚才哈欠连天，就打发她睡去了。”
    旁边，阿米尔扭过头来，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老板，南区那边的监控我都清除了，没人能查到苏莱曼他们的行踪。”
    “干得不错。”
    张剑夸赞了句。
    “一会你看看能不能破解掉娜希德的邮箱，那家伙在里面设置了一封定时邮件，删掉它。”
    阿米尔笑了笑，脸上满是自信。
    “放心吧老板，给我20分钟。”
    张剑端着水杯找了个椅子坐下，刚安静了没一会，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随即接通。
    “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刚点下接听键，手机里便猛地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张剑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揉了揉耳朵。
    艾哈里德中气十足的声音顺着听筒在他的耳边炸响。
    “HK416突击步枪？带ACOG瞄准镜的M4？甚至还要巴雷特M82A1？”
    “还有那么多高爆手雷、震撼弹、C4炸药！”
    “你们到底想干嘛？”
    “是要在德黑兰开安保公司，还是打算带着人去攻占总统府？！”
    艾哈里德是真的气急败坏了。
    他早上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莎赫拉就把一份武器清单发到了他的加密邮箱。
    打开一看，他差点没把桌子掀了。
    这哪里是安保小队的配置，这特么是一支重装突击队的火力！
    张剑喝了口水，慢悠悠地对着手机开口。
    “将军，火气别这么大嘛。”
    “我火气大？你看看你列的那些东西！”
    艾哈里德在电话那头气的直拍桌子。
    “你当革命卫队的军火库是你家开的超市吗？随便挑随便拿？”
    “我同意你稍微扩大一些你的安保小队，但也不是让你直接扩建成一个加强连！”
    张剑慢悠悠的翘起二郎腿。
    “将军，咱们讲点道理。”
    “是不是你之前说，装备方面军方全力支持？”
    “我现在可是敏感时期，CIA虽然几乎被打废了，但摩萨德不是还在？”
    “他们潜伏的更深不说，德黑兰的那些地下势力也对我有不小威胁。”
    “他们手底下养了多少武装人员，您比我清楚。”
    “我总不能让手下拿着烧火棍去跟他们拼命吧？”
    艾哈里德被噎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咬着牙。
    “那也不需要这么多重火力！”
    “你在德黑兰市区用C4？你想把半个街区炸上天吗！”
    张剑轻笑出声，
    “有备无患嘛。”
    “我之前的那间铺子，不就用到了那玩意儿？”
    “再说了，我这可是为了帮将军您排忧解难。”
    “帮我排忧解难？”
    艾哈里德冷哼，“你不给我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张剑晃了晃有些僵直的脖子。
    “将军，我如果说，我手里有一份拉菲伊家族核心成员，和CIA接头的录音呢？”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
    张剑将水杯里剩下的一点灌到肚子里，语速不急不缓。
    “半个月前，南区地下赌场。”
    “哈米德·拉菲伊，会见了两名白人。”
    “然后呢？”
    艾哈里德稍稍凝重了些。
    “他们都说了什么？”
    张剑笑了笑。
    “东西还没拿回来，我也没看到。”
    “张，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
    艾哈里德比张剑更清楚拉菲伊家族的情况。
    德黑兰的这些家族，背后牵扯的，都是上层利益。
    没有确切的消息，贸然动他们会引起大乱子。
    张剑靠在椅背上。
    “我从不拿情报开玩笑。”
    “东西我的人已经去取了，最多半小时就能拿到。”
    “要不，将军您先安排人把我的武器送过来？”
    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艾哈里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张剑说的是真的，那这份录音绝对不能外流！
    实话说，他们这帮强硬派早就看这帮借着家族势力中饱私囊、甚至暗通款曲的家伙不顺眼了。
    只是这些家伙牵扯颇深，上方压力不小。
    没有实锤证据，不太好动，这才渐渐的拖到现在。
    可是，这家伙的胃口实在太大了。
    那么多武器流出，万一他也……
    艾哈里德犹豫再三。
    半晌，他才做出决定。
    停下脚步，对着电话万分凝重。
    “好！”

 第91章 重度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不过……”
    他微微一顿。
    “武器全给你是不可能的。”
    “砍半吧，我一会派人送过去！”
    “但是张，如果那份录音是假的，或者没有你说的那些……”
    “放心，如果没有，我送您一条情报。”
    张剑笑着接话。
    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伸了个懒腰。
    莎赫拉坐在旁边，全程听完了对话。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张剑。
    “你真的拿到了拉菲伊家族通敌的证据？”
    “很快就拿到了。”
    张剑指了指门外。
    一个多小时后。
    杂货铺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苏莱曼推门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个黑色金士顿U盘。
    “老板，拿到了。”
    “火车站那边很顺利，储物柜没人动过。”苏莱曼把U盘递过去。
    张剑接过U盘，冲阿米尔招了招手：“阿米尔，拿台电脑过来。”
    阿米尔麻利地返回楼上，从自己屋里拿了台没联网的笔记本电脑下来。
    开机，推到张剑面前。
    张剑将U盘插进USB接口。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张剑点开播放键。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录音开始播放。
    起初是赌场嘈杂的背景音，随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环境瞬间安静下来。
    接着，一个略显沙哑的男人声音响起。
    “两位，军方最近查得很紧，干这种事儿，我们的风险也很大。”
    这是哈米德·拉菲伊的声音。
    随后，一个操着纯正美式英语的声音传了出来。
    “哈米德先生，我们给的价码，绝对配得上你们承担的风险。”
    “只要你能把那份‘B-73防空阵地’的布防图交出来，一千万美金，立刻打进你们在瑞士的账户。”
    听到这几句话，站在一旁的莎赫拉脸色骤变。
    B-73防空阵地！
    那是德黑兰外围最重要的地下导弹防御阵地之一，属于最高机密！
    拉菲伊家族竟然敢把这种东西卖给CIA！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
    哈米德似乎在犹豫。
    “布防图在军方手里，我们需要时间……”
    “时间不多了。”
    另一个白人冷冷开口。
    “最迟下个月初，必须拿到手。”
    “另外，除了布防图，我们还需要你们帮个小忙。”
    “什么忙？”哈米德问。
    白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依然清晰地录了进去。
    “两天后，会有一批‘特殊货物’通过你们家族控制的港口运进来。”
    “不要检查，直接放行。”
    “接应的人，代号叫‘黑蛇’。”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苏莱曼和卡姆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黑帮火拼了，这牵扯到了叛国！
    “阿米尔，把这段音频复制一份，原件留在U盘里。”
    张剑直接对着旁边的阿米尔说道。
    他没心思牵扯到这件事儿里。
    拉菲伊家族不好惹。
    艾哈里德也说了，他们这些家族背后，牵扯太深。
    军方尚且都要小心翼翼，他这小胳膊小腿的，稍有不慎，就得全盘玩完。
    “好嘞。”
    阿米尔手指翻飞，很快搞定了操作。
    张剑拔下U盘，刚合上电脑，就听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刹车声在杂货铺门口响起。
    莎赫拉立刻站起身，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苏莱曼几人也瞬间进入了战术戒备状态。
    张剑扭头看向外面，摆了摆手。
    “别紧张，送东西的来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口停着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绿色厢式货车。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便装、身材笔挺的寸头男人跳了下来。
    张剑认得这人，是艾哈里德身边的副官，塔哈。
    塔哈快步走到张剑面前，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张先生，将军吩咐的东西送到了，您答应将军的，不知……”
    张剑随手把手里的黑色金士顿U盘递了过去。
    “录音在里面，原件，没动过。”
    塔哈接过U盘，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将军说了，他又欠你一个人情。”
    “不过……”
    塔哈顿了顿，声音再度压低了些。
    “这个事儿毕竟牵扯颇广，您这，还是要先保密的。”
    “放心，小命要紧，我们现在可惹不起那些人。”
    张剑笑了笑，指着后面的货车。
    “告诉将军，人情就算了。”
    “只要将军以后能多批一些这玩意儿，比啥都强。”
    塔哈苦笑一声。
    “多批？”
    “张先生，您不知道，将军签这个批条的时候，手都有些抖。”
    “您要的这些东西，都快赶上我们一个特种突击排的火力了。”
    他转过身，冲着后面的士兵挥了挥手。
    “卸货吧！”
    几个随行的士兵动作麻利地打开车厢，将一个个沉甸甸的墨绿色军用战术箱搬了下来。
    苏莱曼带着卡姆兰和哈桑走上前，接手了这些箱子。
    足足八个大箱子，把杂货铺一楼的空地塞得满满当当。
    塔哈没有多留，确认交接无误后，便带着人匆匆上车离开。
    他们还得赶回去复命。
    那份U盘里的东西，可是个烫手山芋。
    送走了军方的人，张剑转身关上店门，顺手拉下了卷帘门。
    “打开看看，检查一下咱们的家伙事儿。”
    张剑下巴扬了扬。
    苏莱曼搓了搓手，眼里闪过一丝狂热。
    他走到最前面的一个长条形战术箱前，双手扣住金属锁扣。
    咔哒。
    箱盖掀开。
    一股浓郁的枪油味扑面而来。
    周围几人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黑色的防震海绵里，静静地躺着四把崭新的HK416突击步枪。
    “好家伙……”
    卡姆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伸手摸向其中一把。
    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完美的枪身配重。
    “全息瞄准镜，战术握把，消音器……”
    苏莱曼熟练地拿起一把枪，拉动枪机。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屋内回荡。
    “这可是好东西，比我们在南区用的那些二手破烂强太多了。”
    哈桑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卧槽！”
    一向沉稳的哈桑爆了句粗口。
    箱子里，是两把带ACOG瞄准镜的M4卡宾枪，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
    第三个箱子，是震撼弹、破片手雷，甚至还有几块用防静电袋装着的C4炸药和雷管。
    第四个箱子，全套的单兵战术通讯终端，以及军用级别的夜视仪。
    第五个箱子……
    当苏莱曼掀开最后一个，也是最重的一个长条形箱子时，整个杂货铺都安静了。
    一把通体漆黑、造型粗犷的重型狙击步枪，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巴雷特M82A1。
    反器材狙击步枪。
    “老板……”
    苏莱曼转过头，看着张剑，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这玩意儿您都能弄来？”
    阿米尔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脑袋，眼巴巴地看着那把巴雷特。
    “老板，有我的份吗？”
    张剑白了他一眼。
    “你这小身板，开一枪后坐力能把你崩飞出去，老老实实玩你的电脑去。”
    阿米尔撇撇嘴，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张剑走上前，拍了拍苏莱曼的肩膀。
    “德黑兰现在水太深，我又患有重度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有了这些东西，起码晚上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第92章 艾哈里德的安排

    德黑兰市区。
    副官的车开的很快，一路狂飙冲进革命卫队总参谋部。
    车刚停下，副驾的车门就被推开。
    塔哈攥着那个黑色的U盘，大步流星地往办公大楼里走。
    走廊里，几个参谋看到平时稳重的塔哈副官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纷纷侧目。
    塔哈根本没空搭理他们，径直冲到走廊尽头，一把推开艾哈里德办公室的门。
    “将军！”
    艾哈里德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着最近的国际形势。
    自打小以的飞机被打下来，他们可是露了一波大脸，在国际上的语气都变的更加强硬了一些。
    原本停在波斯湾的航母，在‘福特号’还没过来的情况下，竟然也往后靠了靠。
    据说，是他们准备的食物告急，储备已不足全舰官兵使用五日。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明显是他们的这波打击，吓了美国人一跳，才有了现在这个结果。
    见副官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艾哈里德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气息还没喘匀的塔哈。
    “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塔哈快步上前，将U盘双手递了过去。
    “张剑说原件没动过。”
    艾哈里德接过U盘看了一眼。
    “去，把门锁上。”
    塔哈立刻转身，将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反锁，顺手拉上了百叶窗。
    艾哈里德将U盘插进自己桌上的电脑里。
    屏幕上很快弹出了那个孤零零的音频文件。
    点进去，点开播放键。
    音箱里很快传出了对话的声音。
    “两位，军方最近查得很紧，干这种事儿，我们的风险也很大。”
    “只要你能把那份‘B-73防空阵地’的布防图交出来……”
    “两天后，会有一批‘特殊货物’……”
    “接应的人，代号叫‘黑蛇’。”
    艾哈里德坐在宽大的皮椅上，始终一动不动的听着录音。
    直到录音播放完毕，进度条停在末尾。
    他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
    “这帮混蛋！”
    他扶着椅子站起身，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着。
    “B-73地下防空阵地，那是拱卫德黑兰南侧空域的核心屏障！”
    “他们竟然敢把这种东西拿去卖钱？”
    “一千万美金？”
    “他们拉菲伊家族缺这一千万美金吗？这帮数典忘祖的蛀虫！”
    塔哈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太了解这位老上司了。
    艾哈里德是军中的强硬派，最恨的就是这种出卖国家利益换取私利的家族。
    在办公室里转了足足三分钟，艾哈里德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他撑着办公桌边缘，大口喘了几下，情绪慢慢平复。
    “将军，要不要立刻派人去把哈米德抓回来审讯？”
    塔哈试探着问道：“有了这份录音，不怕他不招。”
    艾哈里德摆了摆手，脸色阴沉。
    “不行。”
    “拉菲伊家族不是那些街头的帮派，他们家那个老东西还没死。”
    “单凭一段录音奈何不了他们,他们完全可以找律师说这是恶意栽赃陷害。”
    “到时候打起嘴仗来，不仅定不了他们的罪，还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艾哈里德停顿了一下。
    “想要动他们，必须抓现行。”
    “人赃并获，连着那批货物和接头的CIA特工一起按死，才有可能能够给他们带来沉痛一击！”
    “塔哈。”
    “在。”
    “你亲自去安排。”
    艾哈里德压低了声音。
    “从我的警卫营里挑人。”
    “让他们换上便装，24小时给我死死盯着拉菲伊家族在南区控制的货运码头。”
    “记住，只带眼睛和耳朵，不要带手。”
    “不管看到什么，哪怕是违禁品，也不许轻举妄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塔哈立正敬礼。
    “明白！”
    “另外，去把雷扎叫过来。”
    艾哈里德揉了揉太阳穴。
    “这事儿毕竟涉及外部势力渗透，情报部那边不能闲着。”
    十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雷扎推门走进来，一身笔挺的军装，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将军，您找我。”
    雷扎站定，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人虽然还算精神，但眼底却藏着几分隐秘的阴郁。
    他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本来因为张剑的事儿，也算大功一件。
    可副手阿里的叛变，却让这一切都化为泡影。
    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艾哈里德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雷扎几眼。
    “雷扎，看样子，你还是对上次给你的处罚有些不满啊？”
    雷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将军，您这话……”
    “别装糊涂。”
    艾哈里德冷哼了一声。
    “你副手的事儿没这么容易过去。”
    “CIA的人都渗透到你们眼皮子底下了，你们那些负责甄别的主管是干什么吃的？”
    雷扎沉着脸没有接话。
    这件事儿，永远是他的污点。
    一个搞情报这么多年的老手，偏偏身边最重要的副手被人策反，自己还不知道。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沉默片刻。
    “将军教训的是，我们会记住这一次的教训，以后严格整肃。”
    “整肃不是喊口号。”
    艾哈里德敲了敲桌子。
    “也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他把一张纸条推到桌子边缘。
    雷扎上前两步，拿起纸条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两个词。
    黑蛇。
    “这是一个代号。”
    艾哈里德盯着雷扎。
    “月初，这个人会在南区码头接应一批特殊货物。”
    “我需要你把这个‘黑蛇’的真实身份、背景、落脚点，全部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只要能办到，上次你的功劳，我也不再克扣，一并都会给你算进去。”
    雷扎眼眸一喜，心头的阴霾瞬间散去不少！
    “将军放心！”
    雷扎挺直腰板。
    “保证完成任务！”
    “别答应得太早。”
    艾哈里德语气严厉了几分。
    “这次行动是绝密。”
    “你自己手底下的人，给我盯紧点。”
    “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身边的人再被策反，或者消息提前走漏。”
    “如果这次再出岔子，你这个少校也别干了。”
    雷扎咬了咬牙。
    “明白！”
    “如果走漏风声，我亲自上军事法庭！”
    “去吧。”
    艾哈里德挥了挥手。
    雷扎转身离开。
    门关上。
    塔哈从旁边走了过来，看着关上的房门，眉头微皱。
    “将军，雷扎少校这个人……”
    “功利心太重了。”
    “我知道。”
    艾哈里德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但情报部在德黑兰的眼线最多。”
    “三教九流的人他们都认识，查这种代号，他们最在行。”
    塔哈犹豫了一下。
    “将军，既然要查这个‘黑蛇’，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张先生？”

 第93章 妈的，还躲不过去了

    艾哈里德喝茶的动作顿住了。
    塔哈继续说着。
    “张先生连拉菲伊家族这么隐秘的录音他都能搞到手，‘黑蛇’的身份，他没准也知道呢。”
    “问他？”
    艾哈里德放下茶杯，嘴角扯动了两下。
    “你以为我不想问？”
    “你算算，那家伙今天从我们这拉走了多少东西？”
    艾哈里德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
    “四把带全套战术配件的HK416！”
    “两把M4卡宾枪！”
    “配套的子弹不说了。”
    “高爆手雷、震撼弹、C4炸药！”
    “还有一把巴雷特M82A1！”
    说到最后，艾哈里德的声音都拔高了许多。
    “他要干嘛？”
    “他一个开杂货铺的，要巴雷特干嘛？”
    “去打大象吗！”
    塔哈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这个，可能张先生也是考虑到，他的身份毕竟已经被CIA那边……”
    “放屁！”
    艾哈里德直接打断塔哈的话。
    “不用给他找借口，他就是个死要钱的玩意儿！”
    “一个飞行员一份录音，敲了我一个特种突击排的火力配置！”
    “总参最近的预算卡得多紧你又不是不知道，军火库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万一我再去问他‘黑蛇’的情报，那小子顺杆爬，再问我要点其他违禁军火，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下次他要是开口要防空导弹，要主战坦克，我是不是还得给他批个条子去装甲师提车啊！”
    塔哈憋着笑，赶紧低头看脚尖。
    他还是第一次见老首长被一个人逼得这么跳脚。
    “先让雷扎去查吧。”
    艾哈里德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还有几天时间，给雷扎三天……”
    “不，两天的时间。”
    “如果两天内情报部查不出这个‘黑蛇’的具体信息，到时候再去找那个吸血鬼也不迟。”
    与此同时。
    德黑兰南区，苏莱曼等人已经把装备都搬到了地下室。
    张剑站在一旁。
    地下室正中央，八个军绿色的战术箱已经全部打开。
    苏莱曼几个人正围在箱子旁边，像抚摸情人一样，爱不释手地擦拭着那些崭新的枪械。
    卡姆兰把那把沉甸甸的巴雷特M82A1架在桌子上，凑到瞄准镜前看了一眼，满心欢喜。
    这玩意儿实话说，平时作用不大。
    一般的任务，恐怕都没有Svd顺手，更别说分给他的那把Sayyad狙击步枪。
    但作为全球使用最广泛的大口径狙击步枪之一?，它也有它的优点。
    起码穿透力和毁伤效果就很好，还能有效打击轻型装甲车辆。
    作为后手，有总比没有强。
    阿米尔站在张剑旁边，喜滋滋的看着逐渐充实起来的地下室。
    “老板。”
    “有了这些家伙，咱们在德黑兰也能横着走了吧。”
    张剑靠在墙边，手里抛着一枚黄澄澄的12.7毫米狙击弹。
    “横着走倒不至于。”
    他接住子弹，随手塞进兜里。
    “但至少，别人想动咱们的时候，得先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实力。”
    “行了。”
    张剑扭头看向阿米尔。
    “你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赶紧回去盯着监控。”
    “CIA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指不定在哪里憋着坏，准备重组德黑兰的情报网呢。”
    阿米尔眨了眨眼，有些不舍。
    不过却也拗不过自家老板，只能一步三回头的朝着一层去了。
    张剑换了个姿势，琢磨着下次还能问艾哈里德要些什么好玩意儿。
    结果还没等他多想，就听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系统声响起。
    【宿主请注意，高价值情报已更新。】
    “更新了？”
    张剑看着眼前的蓝色虚拟屏，迅速的点开关于自己的那一栏。
    “系统，购买关于我的高价值情报，钱直接扣。”
    【叮！】
    【检测到宿主当前所处环境发生变化，触发连锁情报链。】
    【该情报扣除五万美金，情报检索中……】
    【检索成功！】
    张剑微微一愣，视线迅速聚焦在眼前的面板上。
    【本次情报羁绊人物，亚尔维斯】
    【目标人物：代号“黑蛇”。】
    【身份：CIA中东地区高级行动主管，小型外籍雇佣兵团“沙暴”实际控制人。】
    【最新动向：因德黑兰CIA几乎被全部歼灭，预计五天后，会携十二名人员从南区码头秘密潜入德黑兰，重组德黑兰分部。】
    【特殊标注：此人随身携带一份针对德黑兰各势力的“清洗名单”，宿主因屡次泄露美军情报，已被列为首批清除目标。】
    看着虚拟面板上的字，张剑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刚拿到军火的喜悦，瞬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报冲得一干二净。
    本以为把录音交给艾哈里德，让军方去跟拉菲伊家族和CIA狗咬狗。
    结果倒好……
    首批清除目标？
    这帮美国佬还真是记仇！
    不就是弄死了个CIA的副局长，顺带着拔除了德黑兰的据点吗？
    至于这么针对他？
    沙暴雇佣兵团，十二个人，还真看得起他。
    张剑摸了摸下巴，脑子飞速转动。
    五天后，南区码头。
    这时间和地点，跟哈米德·拉菲伊录音里提到的“特殊货物”完全吻合。
    原来所谓的特殊货物，根本不是什么违禁军火，也不是dU品。
    而是人，十二个全副武装的人！
    拉菲伊家族这是要彻底造反啊！
    连CIA的武装人员都敢往德黑兰运，胆子真是够大的。
    张剑关掉系统面板，转身走向地下室的楼梯。
    “苏莱曼，一会喊上法哈德，上来找我一趟。”
    地下室里，正在摆弄枪械的几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
    “好。”
    苏莱曼看着张剑的脸色逐渐凝重，也没有再耽搁，交代了几句，转身去喊法哈德。
    五分钟后。
    法哈德、苏莱曼敲开了张剑的屋子。
    “老板。”
    张剑站在窗前，见他们二人进来，这才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两人坐下，看张剑脸色严肃，法哈德开口问道。
    “老板，出什么事了？”
    张剑扫视了一下面前的二人。
    “刚收到的消息，有人想来找我的麻烦。”
    “谁这么不长眼？”法哈德皱眉问。
    “CIA。”
    法哈德的脸色瞬间变了。
    “CIA？”
    “他们在德黑兰的人不是已经被抓得差不多了吗？”
    “所以他们要派人来重建。”
    张剑看着法哈德。
    “而且……”
    “带队的人，代号就是‘黑蛇’。”

 第94章 五天后，咱们去南区码头

    法哈德瞳孔猛地一缩。
    黑蛇？
    这不是刚才那份录音里，拉菲伊家族要接应的人吗！
    “老板，这个‘黑蛇’到底什么来头？”
    “CIA中东地区高级行动主管。”
    张剑声音淡漠。
    “他还拥有一个外籍雇佣兵团，叫‘沙暴’。”
    听到“沙暴”两个字，苏莱曼脸色不由得一变。
    “老板，消息准确吗？”
    苏莱曼的声音沉了下来。
    “怎么，你听说过？”
    张剑看向他。
    苏莱曼点点头。
    “以前在叙利亚执行任务的时候，跟他们碰过一次。”
    “这帮人不是普通的雇佣兵，核心成员清一色全是欧美退役的特种兵，海豹、SAS、三角洲都有。”
    “装备精良，战术素养极高，而且下手极其狠毒，从来不留活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
    “有一次圣城旅的一个小队，差点被他们的人包了饺子。”
    “要不是最后呼叫了炮火支援，可能都回不来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压抑了几分。
    十二个这种级别的精锐雇佣兵，可不是南区那些黑帮混混能比的。
    “不止如此。”
    张剑停顿了一下，看着二人。
    “情报显示，他们这次来德黑兰，还带了一份清洗名单。”
    “咱们这里，也在其中。”
    张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换句话说，他们大概率是，冲着我来的。”
    法哈德一楞，随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妈的！真当咱们是泥捏的？”
    他猛地站起身。
    “老板，干他们！”
    “他们只有十二个人，仅仅是咱们的一半！”
    “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在德黑兰，还真不怕他们！”
    “对！干他们！”
    苏莱曼也跟着附和。
    张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
    “拼命是最后一步了。”
    “咱们现在手里有家伙，有情报，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张剑看向法哈德。
    “你觉得，艾哈里德拿到那份录音后，会怎么做？”
    法哈德沉思了片刻。
    “录音里提到了B-73地下防空阵地，这是绝密资料，将军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但他没有直接抓人的证据。”
    “拉菲伊家族在德黑兰根深蒂固，没有实锤，动不了他们。”
    “所以，将军一定会派人去码头盯着，准备人赃并获。”
    张剑打了个响指。
    “完全正确。”
    “既然军方的人要去盯着，那咱们就给他们加点料。”
    张剑站起身，走到屋里那张德黑兰市区地图前。
    “五天后，‘黑蛇’会带着那十二个人，从南区码头秘密潜入。”
    “拉菲伊家族的人肯定会在那里接应。”
    张剑用红笔在南区码头的位置画了个重重的圈。
    “苏莱曼，你们在南区混了那么久，对拉菲伊家族的码头熟悉吗？”
    苏莱曼走上前，看了一眼地图。
    “熟。”
    “南区那几个走私码头，我们之前也去干过几天活。”
    “好。”
    张剑点头。
    “这两天，你带着上人去踩踩点，我要码头详细的布防图。”
    “没问题。”
    苏莱曼应下。
    张剑转头看向楼梯口方向。
    “阿米尔！”
    “哎！老板！”
    阿米尔很快从自己屋里探出个脑袋。
    “把你手里的活先放一放，让别人先盯着。”
    “这两天你给我把南区拉菲伊家族所有码头周边的监控全部接管过来。”
    “务必掌握码头的一举一动。”
    “交给我吧老板！”
    阿米尔比了个OK的手势，缩了回去。
    法哈德看着张剑布置任务，忍不住开口。
    “老板，你是打算在码头直接动手？”
    “那里可是拉菲伊家族的地盘，一旦交火，咱们不一定能占得了上风。”
    “谁说我们要跟他们正面交火了？”
    张剑冷笑一声。
    “军方的人不是想抓现行吗？”
    “那咱们就帮他们一把，把水彻底搅浑。”
    张剑看向苏莱曼。
    “五天后，我要你带着卡姆兰和阿里找到最好的制高点，盯死码头。”
    “等‘黑蛇’的人和拉菲伊家族接上头，直接给我打死他。”
    苏莱曼眼睛一亮。
    “老板，你的意思是……”
    “打黑蛇？”
    “不。”
    张剑嘴角微微勾起。
    “打拉菲伊家族接头的人。”
    苏莱曼愣住了。
    “为什么？”
    张剑眼底闪过一抹光芒。
    “你想想，大半夜的，'黑蛇'带着人刚上岸。”
    “正准备接头，拉菲伊家族接头的人突然被一枪爆了头。”
    “黑蛇会怎么想？”
    苏莱曼一拍大腿。
    “他会以为是有人埋伏！甚至会怀疑，拉菲伊家族已经出卖了他们！”
    “没错。”
    张剑冷笑。
    “而拉菲伊家族的人看到接头人死了，肯定会以为是黑蛇干的。”
    “两边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交易，互相之间根本没有信任可言。”
    “只要第一枪响了，他们绝对会当场火拼。”
    法哈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招太毒了。
    “那军方的人呢？”
    “军方的人看到他们交火，能干看着吗？”
    张剑反问。
    “肯定会直接介入，把他们一锅端了。”
    “咱们只需要在暗处看着他们狗咬狗，顺便补两枪，帮军方减轻点压力就行了。”
    张剑拍了拍手。
    “这就是我的计划。”
    “借军方的刀，杀CIA的人。”
    “顺便，把拉菲伊家族也拖下水。”
    “你们觉得，如何？”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随后，苏莱曼咧开嘴。
    “老板，你这招……”
    “够狠。”
    “不过，我喜欢！”
    法哈德也笑了起来，身形放松了不少。
    “五天时间，足够咱们给这位‘黑蛇’先生，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了。”
    张剑拍了拍手。
    “行了，都别闲着了。”
    “让大家伙把家伙事儿都分一分，熟悉熟悉手感。”
    “五天后，咱们去南区码头！”

 第95章 只要有钱，一切都好说

    两日后。
    革命卫队情报部。
    雷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办公室里站着的几个情报主管吓得浑身一哆嗦，大气都不敢喘。
    “两天！我给了你们整整两天时间！”
    雷扎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就给我查出这么一堆废纸？”
    他抓起桌上的一沓文件，狠狠砸在其中一个主管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德黑兰叫‘黑蛇’的毒贩有三个，走私犯有两个，甚至还有一个是在南区卖假货的？”
    雷扎气得心肝五肺都在疼。
    “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骆驼粪吗？CIA的高级特工会跑去卖假酒？”
    几个主管低着头，面如土色。
    “长官，这代号太普通了。”
    “而且没有任何体貌特征，没有具体国籍，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
    一个主管硬着头皮解释。
    “德黑兰地下黑市流动人口那么多，两天时间实在……”
    “别给我找借口！”
    雷扎打断他。
    “艾哈里德将军只给了我两天！”
    “如果查不出来，我得上军事法庭，你们也别想好过！”
    “滚！”
    “都给我滚出去继续查！查不到别回来见我！”
    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
    雷扎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烦躁地将面前的文件随手一把扇到了地上。
    毫无头绪。
    他动用了手里所有的线人，甚至连那些平时不怎么联系的暗线都启用了，依然一无所获。
    艾哈里德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如果这次办砸了，他这身军装算是穿到头了。
    雷扎点了一根烟，猛抽了两口，尼古丁的刺激让他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自己关门之际，塔哈副官的话突然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既然要查这个黑蛇，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张先生？
    雷扎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张先生，难道是张剑？
    那个开杂货铺的中国人？
    这个姓，还是搞情报工作的，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名字。
    那家伙确实有两下子，背后的情报网也深不可测。
    自打艾哈里德将军接手后，他便没有在跟其打过交道。
    不过能从艾哈里德将军手里完整的走出总参……
    显然，那家伙跟将军达成了一致。
    而且这么久过去，他依旧活跃。
    显然艾哈里德将军跟这家伙的合作，已经超出了当初的预期。
    难道，自己要去求他？
    雷扎咬了咬牙。
    他其实很不愿意去求张剑。
    这小子当初，可没让他好看。
    虽然自己也算立了一功，可面子，也是实实在在的落了自己。
    但眼下……
    比起失败的后果，面子就显得有些无关紧要了。
    雷扎叹了口气。
    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下午三点，德黑兰的阳光还有些毒辣。
    张剑躺在杂货铺一楼的摇椅上，悠哉悠哉地喝着红茶。
    门外的帘子拉下来一半，店里光线有些暗。
    莎赫拉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翻着一本不知从哪找来的杂志，正抱着拉蕾低声给她念着上面的内容。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帘子被人从外面撩开。
    雷扎穿着一身便装，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眼眶底下，还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显然这两天被折腾得够呛。
    张剑抬起头看着雷扎，诧异之色一闪，随即抱起杯子吹了吹腾起的热气。
    “哟，稀客啊，什么风把雷扎少校吹到我这儿来了？”
    “不过先说好啊，我这小本生意，概不赊账啊。”
    雷扎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径直走到摇椅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张，我需要你的帮助。”
    雷扎开门见山，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
    张剑装模作样地放下茶杯，一脸惊讶。
    “少校这话说的，我就是一个开杂货铺的，能帮您什么忙？”
    “难不成情报部缺生活用品了？”
    “抱歉啊，我国内的订的货还没到，暂时帮不了你。”
    雷扎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骂人的冲动。
    “张，我知道上次审讯你的时候让你很不舒服。”
    “但，那也是我的职责。”
    “如果你还是心气不顺，我个人可以让你出出气。”
    “只是，我希望你这次可以帮我。”
    雷扎死死盯着张剑的眼睛。
    没等张剑说话，他直接进入正题。
    “艾哈里德将军让我调查一个人，代号‘黑蛇’。”
    “我需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张剑靠在摇椅上，将手里的杯子重新放回柜台。
    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雷扎。
    “少校，你们情报部那么多人，查个人还用来问我？”
    “时间不够了。”
    雷扎坦白。
    “我能看得出，这事儿很急。”
    “将军那边，不见得还会给我时间。”
    张剑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
    “原来是这样啊。”
    “可是……”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雷扎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怒火。
    “我知道，从你这边获取情报，价格不低。”
    “开个价吧。”
    “这就对了嘛。”
    张剑总算来了些兴致。
    坐直了身子，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美金。”
    “什么？”
    雷扎猛地站了起来，瞳孔猛地放大。
    “五十万？！”
    “你疯了！军方不可能批这么多钱买一个代号的情报！”
    “买一个代号当然不值。”
    张剑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
    “但如果是买CIA中东地区高级行动主管的具体身份、随行武装力量的详细配置、以及他们潜入德黑兰的具体时间呢？”
    雷扎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张剑，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的人查了两天连根毛都没摸到，这家伙竟然已经拿到了这般详细的情报吗？
    “你……你说的是真的？”
    雷扎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从不卖假情报。”
    张剑喝了口茶。
    “五十万美金，一分都不能少。”
    “怎么打款，你应该知道。”
    “上次给你的账户你应该还没删吧。”
    雷扎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死死盯着张剑，万分纠结。
    片刻。
    他还是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好！只要情报是真的，五十万我出！”
    “但如果你敢耍我……”
    “放心吧。”
    张剑笑了笑。
    “我也得养家糊口不是？”
    “只要有钱，一切都好说。”

 第96章 将军，雷扎作弊【加更第11章，还差7章】

    雷扎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两下。
    话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直接掏出手机开始操作。
    五十万美金不是小数目，他自己的账户里根本没这么多钱。
    但他手里掌握着情报部的紧急特批资金账户，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这笔钱他必须得动。
    几分钟后。
    “叮”的一声轻响。
    张剑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弹出了海外不记名账户的到账提示。
    五十万美金，一分不少。
    张剑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许多。
    “爽快。”
    他随手从柜台底下扯过一张包杂货用的牛皮纸，拿起笔在上面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顺着台面推到了雷扎面前。
    雷扎迫不及待地拿过牛皮纸。
    视线扫过上面的字，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目标：亚尔维斯，代号“黑蛇”。
    真实身份：CIA中东地区高级行动主管。
    随行武装：小型外籍雇佣兵团“沙暴”，人数十二人，清一色欧美退役特种兵。
    潜入时间：三天后凌晨两点。
    潜入地点：南区拉菲伊走私码头。
    接应方：拉菲伊家族。
    备注：黑蛇随身携带一份针对德黑兰各势力的“清洗名单”。
    雷扎拿着牛皮纸的手微微发抖。
    这特么连人家几点登陆、带了什么人都查得一清二楚？
    相比之下，他手下那些废柴这两天满大街找dU贩和卖假货的混混，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情报……”
    雷扎猛地抬头看向张剑。
    “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个童叟无欺。”
    张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规矩我懂。”
    “出了这个门，这份情报就是雷扎少校您亲自带人，日夜不休摸排出来的成果，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雷扎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牛皮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口袋里。
    他深深地看了张剑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拉开帘子，快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汽车很快发动，一溜烟消失在街道尽头。
    莎赫拉将拉蕾放下来，看着门外卷起的尘土，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张剑放下茶杯。
    “我们国家的情报机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迟钝了。”
    莎赫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掩饰不住的失落。
    堂堂革命卫队情报部少校，居然要跑到一个开杂货铺的外国人这里来买情报。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
    张剑笑了笑。
    “术业有专攻嘛，别太往心里去。”
    莎赫拉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张剑，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
    “你把这么详细的信息卖给他，会不会影响咱们原本的计划？”
    “军方拿到这么确切的情报，肯定会提前布控。”
    “如果包围圈太严密，拉菲伊家族和CIA的人可能连交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按死了。”
    张剑靠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晃荡了两下。
    “不会。”
    “为什么？”
    “你觉得艾哈里德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强硬，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
    “没错。”
    张剑转过身。
    “拉菲伊家族在德黑兰势力庞大，将军就算拿到了情报，为了不落人口实，也一定会等他们碰面的时候，才会动手。”
    “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张剑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沙暴那十二个人都是精锐。”
    “一旦让他们察觉到不对劲，或者让他们在码头那种复杂地形里散开，军方想零伤亡拿下他们，根本不可能。”
    “而且，万一拉菲伊家族留了后手，把水搅浑，这帮人趁乱跑了几个……”
    “到时候，可有他们头疼的。”
    “所以……”
    张剑看着地上迈着小短腿溜达的拉蕾。
    “将军布置兵力的时候一定会留一手。”
    “他大概率不会直接大军压境去抓人，而是会以外围监视和包围为主。”
    “等双方碰面，直接包饺子。”
    “这样对于他们来说，更加稳妥。”
    “对于咱们而言。”
    “只要军方不直接开火，咱们就有浑水摸鱼的空间。”
    “而且这第一枪，必须由我们来开。”
    ……
    半小时后。
    革命卫队总参谋部，艾哈里德办公室。
    雷扎将重新打印并装订好的报告双手递给艾哈里德，整个人站得笔直。
    艾哈里德翻开文件夹，视线在报告上快速扫过。
    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随着的深入慢慢收敛。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和几人的呼吸声。
    “这是你查出来的？”
    艾哈里德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盯着雷扎。
    “是！”
    雷扎大声回答，面不改色。
    “我们动用了所有深层内线，连夜排查，终于摸清了这个‘黑蛇’的底细和动向！”
    艾哈里德盯着雷扎看了足足五秒钟。
    雷扎后背隐隐渗出冷汗，却也强撑着没有躲避。
    “干得不错。”
    艾哈里德合上文件夹，随手扔在桌上。
    “时间地点都很明确。”
    “你先回去吧，管好你手底下的人，随时等候我的命令。”
    “当然，注意保密。”
    雷扎心里狂喜，立正敬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
    塔哈副官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传来的最新消息。
    “将军。”
    “四十分钟前，雷扎少校的车停在了张先生的门口，他在里面待了十五分钟。”
    艾哈里德冷哼了一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我就知道。”
    “就凭情报部现在的三两只大猫小猫，两天时间能查出CIA高级主管的登陆时间？”
    “他们要有这本事，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塔哈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那您刚才还夸他……”
    “不夸他，难道当面拆穿他？”
    艾哈里德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去买情报也好，省得我亲自去跟姓张的小子扯皮。”
    想起张剑上次敲竹杠的那副嘴脸，艾哈里德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家伙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吸血鬼！
    塔哈有些迟疑地开口。
    “可是将军，雷扎少校买情报的这笔钱，最后恐怕还得走咱们总参的账报销。”
    “我查了一下，刚才情报部紧急特批资金账户里，动了一笔五十万美金的费用。”
    “而目标账户，正是张先生的留给我们的那一个。”
    “报销？”
    艾哈里德声音抬高了几分。
    “他想得美！”
    “情报部每年拿走那么多经费，最后有用的情报信息才有几条？”
    “这笔钱，让他自己从情报部的活动经费里扣！”
    “怎么解释，他自己去想办法！”
    “总之，一分钱别想从我这里拿！”
    “而且……”
    “等这次的战争告一段落，情报部必须彻底整顿。”
    “每年拿着国家那么多钱，干活却连个华国人都比不过，留着他们有什么用！”
    塔哈点了点头。
    “明白。”
    “不过，那三天后的行动……”
    “既然情报这么详细，那就按情报准备。”
    艾哈里德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
    “调两个特种突击排，全部换上便装，提前进入码头周边埋伏。”
    “外围给我布置两道封锁线，巡逻艇也随时准备好，以防他们又从海上撤退。”
    “记住，拉菲伊家族的人和那些雇佣兵，一个都不许放跑。”

 第97章 行动开始

    三日后。
    凌晨一点半。
    德黑兰南区，拉菲伊家族的走私码头。
    夜风带着浓重的海腥味，吹得岸边的杂草哗哗作响。
    今晚没有月亮，整个码头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盏昏黄的探照灯在集装箱之间来回扫射。
    距离码头七百米外的一处屋顶上，一道人影正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苏莱曼举着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码头上的动静。
    “都精神点。”
    他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道。
    “军方的人已经把外围全封死了，一会撤的时候都小心点。”
    距离他斜向五百米处，卡姆兰正嚼着口香糖，手里的狙击步枪已经架好，枪口稳稳地锁定了码头的核心区域。
    “放心吧队长。”
    卡姆兰吐了个泡泡。
    “一会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咱们。”
    相对的几百米外。
    阿里一言不发，整个人仿佛和自己那把Sayyad狙击步枪融为了一体。
    他的呼吸极其平缓，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击发。
    张剑这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把手里最精锐的两个狙击手全派了出来。
    “记住老板的命令。”
    苏莱曼再次强调。
    “我们的目标不是那些美国佬，也不是‘沙暴’的成员，而是拉菲伊家族的接头人。”
    “只要他们一碰面，立刻开火。”
    “打完就撤，绝不恋战。”
    卡姆兰咧嘴一笑，把眼睛凑到瞄准镜前：“明白。”
    与此同时。
    码头外围，一处堆满废旧轮胎的集装箱旁边。
    雷扎带着两个穿着便装的心腹手下，正蹲在齐腰深的杂草里喂蚊子。
    “啪！”
    一个手下实在没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脖子上，拍死了一只吸饱血的毒蚊子。
    “少校。”
    手下压着嗓子，苦着脸抱怨。
    “咱们是情报部的人，干嘛要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受罪啊？”
    “就是啊。”
    另一个手下也跟着附和。
    “咱们主要是获取情报，这种抓人的事儿，有行动队去干，咱跑这边，算怎么回事。”
    雷扎回头，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闭上你们的臭嘴！”
    他咬牙切齿，眼底全是血丝。
    这两天他简直要疯了。
    五十万美金！
    那可是五十万美金！
    他本以为拿着这份绝密情报回去，也算大功一件。
    就算暂时不能升职，起码也会把这笔钱给报销了。
    结果呢？
    这老头翻脸不认人，直接让他从自己的活动经费里扣！
    他一年到头能有多少经费？
    情报部又不是只有他这一条线。
    为了‘黑蛇’，直接将自己后半年的经费全部榨干。
    这买卖，可亏大发了。
    雷扎越想越不痛快，压低声音骂道。
    “你们懂个屁！”
    “沙暴雇佣兵团是吃素的？那十二个人全是欧美退役的顶尖特种兵！”
    “两个特种排，不见得能全部吃下他们！”
    他眼睛死死盯着码头的方向。
    “这种级别的交火，场面一旦失控，绝对会有漏网之鱼。”
    “咱们蹲在这里，就是为了捡漏！”
    “只要能抓到一个，这泼天的功劳就是咱们的！”
    两个手下听完，对视了一眼，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少校，我们听你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两点整。
    原本只有海浪声的码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马达轰鸣声。
    苏莱曼精神一振，立刻调整夜视望远镜的焦距。
    海面上，两艘没有任何灯光的黑色快艇，正像幽灵一样破浪而来，迅速靠近码头边缘。
    “来了。”
    他低声对着耳麦说道。
    快艇刚一靠岸，十二个全副武装的黑影瞬间翻身跃上栈桥。
    战术动作极其专业，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落地后迅速散开，三人一组，互相掩护着占据了周围的掩体。
    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
    正是代号“黑蛇”的亚尔维斯。
    此时的他，正戴着夜视仪，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HK416，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码头深处的一个集装箱后面，亮起了一道手电筒的光束。
    光束闪了三下，两长一短。
    亚尔维斯打了个手势，身后的雇佣兵立刻收缩队形。
    很快，五个穿着当地服饰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胡子，正是拉菲伊家族派来的接头人。
    大胡子看着这群荷枪实弹的雇佣兵，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走上前。
    “是‘黑蛇’吗？”
    大胡子用蹩脚的英语问道。
    亚尔维斯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的点了点头。
    大胡子见状，瞬间松了口气。
    “跟我来吧。”
    他这话刚说出口。
    远处的屋顶上。
    苏莱曼的声音在耳麦里骤然响起。
    “开火！”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几乎同时撕裂了夜空。
    卡姆兰和阿里的Sayyad同时喷出火舌。
    大胡子抬起的手还没落下，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把巨锤砸飞了出去。
    两颗12.7毫米的狙击步枪子弹前后夹击，直接命中了他的胸腔。
    巨大的动能瞬间将他的上半身撕成了漫天血雨。
    碎肉和内脏劈头盖脸地砸了对面黑蛇一身。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码头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亚尔维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温热，瞳孔猛地收缩。
    “法克！有埋伏！”
    他的反应极快，大吼出声的同时，已经迅速朝着一侧的集装箱散去。
    手里的HK416还朝着身后开了几枪。
    哒哒哒！
    好死不死的，刚好打在了剩下的一个喽啰身上。
    这家伙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一梭子子弹击中，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里。
    隐藏在集装箱后方的另外几个拉菲伊家族的人彻底炸锅了。
    “接头人死了！”
    “美国佬杀人了！快跑啊！”
    几道身影逃命般的往外跑，但现在的亚尔维斯哪里还顾得上他们？
    怒吼着扑向一个铁桶后面，目光死死的盯着子弹射来的方向。
    “注意隐蔽！”
    “三点钟和九点钟方向有狙击手，打掉他们！”
    而在远处的屋顶上。
    苏莱曼看着拉菲伊家族的接头人被击中，迅速收起望远镜，按着耳麦。
    “任务完成，撤。”

 第98章 少校，上不上？

    码头上的局面很快失控。
    卡姆兰和阿里的那两枪，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拉菲伊家族的接头人被当场打碎，剩下的几个喽啰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美国佬要黑吃黑！
    结果还没跑了几步。
    “砰！”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突然升空，将整个码头照得通红。
    紧接着，刺眼的探照灯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打过来，将整个码头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里面的人听着！”
    “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大喇叭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亚尔维斯脸色大变。
    军方！
    拉菲伊家族这帮白痴，居然把军方引来了！
    “分头突围！能跑一个是一个！”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打算硬拼。
    转身就往码头侧面的集装箱区跑。
    沙暴的佣兵们立刻四散开来，朝着不同方向四散而去。
    可军方这次是有备而来。
    眼见这些人还要反抗，突击队的人也不再留手。
    密集的枪声瞬间从外围响起。
    子弹犹如雨点一般砸在集装箱上，火花四溅。
    “谢特！”
    一个沙暴佣兵刚探出头，想看了看前面能不能跑。
    结果就被一梭子子弹打在了面门，红白相间的液体喷了一地。
    有几个‘沙暴’佣兵还想返回船上。
    但此刻的海面上，不知何时早已多出了三艘巡逻艇。
    探照灯死死锁定了栈桥，船载机枪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陆地上的包围圈越缩越小。
    特种排的士兵交替掩护，手雷和闪光弹不要钱似的往里扔。
    爆炸声、惨叫声、枪声混成一团。
    沙暴佣兵虽然是精锐，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重兵伏击，根本无力回天。
    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枪声渐渐平息。
    副官塔哈穿着防弹衣，拎着步枪走到交火中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拉菲伊家族出来接头的人都死了。
    剩下的几个全都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特种排的士兵正在清理现场。
    “报告长官！”
    一个上尉跑过来敬了个礼。
    “武装分子已被全部压制！”
    塔哈点点头，走到那群穿着战术背心的尸体前。
    “清点人数。”
    上尉立刻带人数了一遍。
    “报告！武装分子击毙九人，活捉三人，全都在这儿了。”
    塔哈眉头猛地皱紧。
    九个死的，三个活的。
    加起来十二个。
    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沙暴雇佣兵团十二人，加上目标人物“黑蛇”，一共应该是十三个人才对！
    塔哈快步走到那三个被按在地上的俘虏面前。
    三个白人，满脸是血，咬着牙一声不吭。
    塔哈一把揪住其中一个人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不是。
    再看下一个。
    也不是。
    塔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黑蛇’，不在！
    “搜！”
    塔哈猛地站起身，声音猛地拔高。
    “目标人物跑了！”
    “立刻封锁码头所有出口，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上尉吓了一跳，赶紧带人散开。
    塔哈掏出加密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艾哈里德的号码。
    “将军。”
    塔哈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抓到了？”
    艾哈里德的声音很平静。
    “沙暴的人解决了。”
    “死了九个，抓了三个，拉菲伊家族的人也按了几个。”
    塔哈顿了顿，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但是……”
    “‘黑蛇’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艾哈里德的咆哮声瞬间在电话里响起。
    “两个特种排，外加两道封锁线！”
    “你跟我说人跑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将近百人抓不住一个‘黑蛇’？”
    塔哈额头冒出冷汗。
    “将军，交火发生得太突然。”
    “不知为何，突然有人朝着拉菲伊家族的接头人开了一枪，直接把人都打碎了……”
    “‘黑蛇’瞬间警惕，我也是怕……”
    “行了！”
    艾哈里德压着怒火直接打断塔哈。
    “我没工夫听你在这辩解。”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黑蛇’的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与此同时。
    码头外围七八百米处，堆满废旧轮胎的集装箱旁边。
    雷扎蹲在旁边，听着远处渐渐平息的枪声，心脏砰砰直跳。
    打完了？
    军方这是要收网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枪，拔出来上了膛。
    “少校，咱们还在这儿蹲着吗？”
    旁边的一个手下压低声音问。
    “废话！”
    雷扎瞪了他一眼。
    “里面打得那么激烈，肯定有人往外跑。”
    “咱们守的这个口子，是通往南区贫民窟的必经之路，地形最复杂。”
    雷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只要能逮住一条漏网之鱼，咱们情报部这次就算立了头功！”
    五十万美金啊！
    只要抓到人，他就不信，这笔钱还不给他报了！
    两个手下听完，也跟着拔出了手枪，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码头的方向。
    夜风吹过，杂草沙沙作响。
    突然。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前方的集装箱缝隙里传了出来。
    雷扎浑身一紧，立刻打了个手势。
    三人迅速趴低身子，连呼吸都放慢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些凌乱，还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一个高大的黑影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他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HK416步枪，正警惕地四下张望。
    亚尔维斯！
    他凭借着极其丰富的战场经验，在军方合围的瞬间，利用集装箱的死角和夜色掩护，硬生生从包围圈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虽然跑得狼狈，但他活下来了。
    只要穿过前面这片废旧轮胎区，进入南区贫民窟，军方就别想再抓到他。
    雷扎躲在轮胎后面，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看清了来人的身形。
    白人，高大，全副武装。
    雷扎差点兴奋地叫出声来。
    真有漏网之鱼！
    而且看这体型和装备，绝对是条大鱼！
    “少校，上不上？”
    手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雷扎咬了咬牙，大手一挥。
    “上！抓活的！”

 第99章 令人心动的诱饵

    两个手下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命令，直接从草丛里窜了出去。
    “站住！”
    “放下枪！举起手来！”
    两人一左一右，举着手枪，嗷嗷叫着冲向亚尔维斯。
    在他们眼里，这个狼狈逃窜的白人，就是行走的军功章，是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可他们完全搞错了一件事。
    亚尔维斯可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此刻的神经早已紧绷到了极点，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最致命的反击。
    看到突然从旁边冒出来的两个人。
    他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
    手腕微微一抬。
    “噗！噗！”
    消音器发出两声沉闷的轻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手下，额头瞬间爆开一团血花。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另一个手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亚尔维斯枪口微移，再次扣动扳机。
    “噗！”
    又是一枪。
    第二名手下的眉心也多了一个血洞。
    双眼圆瞪，扑通一声倒在同伴的尸体旁边。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雷扎刚刚从轮胎后面站起身，正准备跟着冲上去。
    看到这一幕，刚迈出去的腿瞬间停在了半空。
    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两枪？
    就两枪？
    自己带出来的两个精锐探员，就这么没了？
    雷扎有些懵，握着手枪的手也有些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亚尔维斯击毙两人后，瞬间锁定了轮胎后面的雷扎。
    他没有开枪。
    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弓着腰直接冲了过去。
    速度极快。
    雷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举起手枪想要射击。
    可还没等他扣下扳机。
    亚尔维斯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抬起一脚，狠狠踢在雷扎的手腕上。
    “啪！”
    雷扎惨叫一声。
    手枪脱手飞出，掉进远处的草丛里。
    紧接着，亚尔维斯一把揪住雷扎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狠狠按在了旁边的废旧轮胎上。
    枪管直接顶在了雷扎的脑门上。
    雷扎瞬间身子僵直，瞳孔放大，眼底泛起剧烈的恐惧。
    亚尔维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沾着血迹，表情狰狞得吓人。
    粗犷低沉的英语在雷扎耳边炸响。
    “不许动！”
    雷扎的脑门被冰冷的枪口顶着，新都快跳出来了。
    这么多年过来，他还是头一次被敌人抓住。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亚尔维斯用力的拿枪口顶了顶雷扎的额头，压低声音。
    “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拉菲伊家族那个大胡子，是不是你们杀的！”
    雷扎快哭了。
    大胡子？
    什么大胡子？
    他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
    雷扎用波斯语结结巴巴地回答。
    亚尔维斯听不懂波斯语，但他能看懂雷扎眼里的恐惧。
    “听不懂英语是吧？”
    亚尔维斯冷笑一声，直接拉动枪栓。
    “那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雷扎身子猛地一哆嗦，使劲的点着头。
    “又能听懂了？”
    亚尔维斯冷哼一声，余光迅速扫过四周，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我离开，敢耍花样，打烂你的脑袋！”
    雷扎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
    外围的搜查声越来越近，军方的探照灯光束在夜空中来回扫射。
    雷扎对这一带的地形确实熟悉。
    为了活命，他带着亚尔维斯钻进了集装箱背后的暗沟，七拐八绕地避开了两支巡逻小队。
    半小时后。
    两人彻底脱离了码头的封锁区，钻进了南区贫民窟深处的一栋废弃筒子楼里。
    这里是雷扎之前准备的一个临时安全屋，极其隐蔽。
    亚尔维斯一脚将雷扎踹进屋里。
    反锁上破旧的木门，拉上窗帘，这才打开了屋里的一盏昏黄吊灯。
    雷扎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亚尔维斯扯着头发拽到了屋子中间的一把铁椅子上。
    几根粗大的战术扎带将他的手脚死死捆在椅子上。
    手快速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遍，从他的内侧口袋里翻出了一本证件。
    翻开看了一眼。
    他咧开嘴。
    “革命卫队情报部，少校？”
    “看来我运气不错，抓到了一条大鱼。”
    雷扎双腿发软，嘴唇直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原以为自己是在外围捡漏的黄雀，结果却撞上了一头杀红了眼的猛兽！
    亚尔维斯随手把HK416扔在桌上，拉了张凳子坐在雷扎对面。
    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把匕首，在手里随意地把玩着。
    “少校先生，我想……”
    “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
    亚尔维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你们军方，是怎么知道我们今晚的登陆时间的？”
    雷扎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们只是例行巡逻……”
    噗嗤！
    亚尔维斯根本没有废话，手里的匕首猛地扎进雷扎的大腿。
    刀刃完全没入肉里。
    “啊！”
    雷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椅子都在地上剧烈跳动。
    “例行巡逻？”
    亚尔维斯握着刀柄，用力转动了半圈。
    雷扎疼得眼泪鼻涕全冒出来了，脸上的肌肉完全扭曲在一起。
    “那么多人埋伏在码头，外围拉了封锁线，甚至连海上的退路都用巡逻艇堵死了。”
    “你管这叫例行巡逻？”
    亚尔维斯猛的拔出匕首，带出一团血花。
    “你们不仅知道我们今晚会来，还知道准确的时间。”
    “不是拉菲伊家族告密，就是你们有其他的获取情报。”
    “说！”
    亚尔维斯将带血的匕首贴在雷扎的侧脸上，刀锋压出一道血痕。
    “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
    雷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大腿上的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流，很快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亚尔维斯。
    “我是革命卫队少校！”
    “你敢杀我，军方绝对会把你翻出来碎尸万段！”
    “你一个人，跑不出德黑兰！”
    亚尔维斯收回手里的匕首，轻笑一声。
    “少校，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既然敢来德黑兰，就没怕过你们的军方。”
    “不过我看你这副样子，似乎也混的不怎么样啊！”
    亚尔维斯站起身，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上的血迹。
    “你带着两个手下躲在外围，明显是想捡漏抢功劳。”
    亚尔维斯转过身，抛出了一个令他心动的诱饵。
    “告诉我情报的来源。”
    “我给你一百万美金，不记名账户，随时可以提现。”
    “再给你安排一条安全通道，送你离开伊朗。”
    “不管去欧洲或者美洲，都能换个身份舒舒服服地过下半辈子。”
    “总比你在这里，当个不受重视的少校……”
    “强得多吧？”

 第100章 这个人，必须死！【加更，还差六章】

    亚尔维斯的话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一百万美金。
    安全通道。
    这两个词像带刺的藤蔓，死死缠住了雷扎的心脏。
    大腿上的剧痛还在一阵阵往脑门上冲，鲜血顺着裤管滴答滴答地落在水泥地上。
    雷扎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亚尔维斯。
    “你觉得我会信你？”
    雷扎咬着后槽牙，声音发颤。
    “你们CIA的人，过河拆桥的本事比谁都大。”
    “我前脚告诉你，后脚你就会一枪崩了我。”
    亚尔维斯笑了。
    他随手把带血的匕首插在旁边的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少校，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亚尔维斯指了指雷扎流血的腿。
    “我如果要杀你，刚才在外面就动手了。”
    “留着你，是因为你有价值。”
    “而我，刚好需要这个价值。”
    他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扔在雷扎身上。
    “瑞士银行，不记名账户。”
    “账号和密码全在备忘录里，里面有五十万美金。”
    “这是定金。”
    雷扎低头看着怀上的卫星电话，不由得艰难咽了口唾沫。
    五十万！
    正好是他被张剑坑走的数目！
    艾哈里德那个老东西一毛不拔，让他自己填这个窟窿。
    现在，填补窟窿的钱就在眼前。
    甚至，还有另外五十万的尾款。
    雷扎呼吸急促了许多，但他没有立刻松口。
    在情报部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怎么讨价还价了。
    “五十万就想买我的命？”
    雷扎猛地抬起头。
    “军方已经把整个南区围得跟铁桶一样，你就算知道是谁出卖了你，你也出不去！”
    “那是我的事。”
    亚尔维斯身子前倾，双臂撑在膝盖上。
    “你只需要告诉我，情报是从哪来的。”
    “剩下的五十万，我会在消息证实后，打进同一个账户。”
    雷扎冷笑一声。
    “别扯了，你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
    “你要是死在街上，我找鬼去要那五十万？”
    “而且，我一旦开了口，军方查下来，我一样是个死！”
    亚尔维斯眯起眼睛。
    “那你想怎么样？”
    “两百万！”
    雷扎脸色已经有些泛白，但还是忍着大腿的疼痛脱口而出。
    “两百万美金，少一分都不行！”
    “而且，你必须现在就把钱全部打进这个账户！”
    “然后，把我送出去！”
    “不论是哪里，都可以，只要不在中东就行！”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雷扎粗重的喘息声。
    亚尔维斯盯着雷扎看了足足十秒钟。
    突然，他拔出桌上的匕首。
    雷扎吓得猛地往后一缩，连人带椅子差点翻倒。
    “你干什么！”
    亚尔维斯没有说话，而是走到雷扎面前，手起刀落。
    “唰！”
    绑在雷扎右手腕上的战术扎带被割断。
    雷扎愣住了。
    亚尔维斯把卫星电话拿起来，当着雷扎的面，快速输入了一串指令。
    “叮。”
    屏幕亮起，显示出账户余额。
    两百万美金。
    不多不少。
    亚尔维斯把电话塞进雷扎重获自由的右手里。
    “钱，给你了。”
    “通道，我也有。”
    “我们在波斯湾有一艘伪装成货轮的接应船，只要到了海边，没人能拦得住我们。”
    亚尔维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雷扎，声音压得极低。
    “现在，钱在你手里。”
    “告诉我，是谁出卖了我们？”
    雷扎握着卫星电话，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两百万！
    两百万美金！
    有了这笔钱，他去哪里不能当个富家翁？
    还用得着在革命卫队里受那个老东西的窝囊气？
    还用得着去给那个华国吸血鬼送钱？
    张剑！
    想到这个名字，雷扎心里的火气就噌噌往上冒。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华国人，自己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两次，足足两次！
    五十万美金买来的情报，功劳一毛没有，自己还倒贴了半年的经费！
    凭什么！
    “行！”
    “我告诉你。”
    雷扎咬着牙，眼中透出一股狠厉。
    “但你要保证，必须把我送上那艘船！”
    “成交。”
    亚尔维斯回答得干脆利落。
    雷扎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腿上的剧痛，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一个华国人。”
    亚尔维斯的眉头猛地皱紧。
    “又是华国人？”
    “你们军方的情报机构，什么时候靠华国人提供情报了？”
    “他不是军方的人。”
    雷扎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他就是个开杂货铺的，表面上卖些破烂，实际上是个情报贩子。”
    “我花了五十万美金，从他那里买到了你们今晚登陆的全部信息。”
    “人数，装备，时间，地点，甚至连你带了清洗名单的事，他都一清二楚！”
    亚尔维斯的脸色变了。
    清洗名单是CIA的绝密，除了他自己，连随行的沙暴佣兵都不知道。
    一个开杂货铺的华国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他叫什么名字？”
    亚尔维斯一把揪住雷扎的衣领。
    “张剑！”
    雷扎被勒得喘不过气，赶紧说道。
    “大家都叫他张先生。”
    “他的杂货铺就在北区纳夫特街区的一条巷子里！”
    亚尔维斯松开手，站直身子，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张剑？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他迅速的从怀里掏出来上面交给他的清洗名单。
    这个名字，赫然在列！
    原来是他！
    这就说得通了。
    亚尔维斯眯了眯眼。
    这个华国人，已经坏了他们很多次好事儿了。
    兰利副局长，也是因他而死！
    要不是他，他也不会被调来德黑兰这个鬼地方！
    甚至于，自己刚进德黑兰，还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
    居然把把自己这个CIA的高级行动主管当成了商品卖钱！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亚尔维斯以后也别混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张剑知道得太多了。
    他能查到登陆时间和清洗名单，那他在德黑兰的其他布置，是不是也早就暴露了？
    如果是这样，自己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亚尔维斯默默的将他在清洗名单上的排名往上又提了提。
    这个人，必须死！
    亚尔维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雷扎。
    “他那破店，离这里多远？”
    雷扎愣了一下。
    “有点距离。”
    雷扎突然反应过来，脸色煞白。
    “你疯了？”
    “你现在要去找他？”

 第101章 不愿意？那就去死吧。

    雷扎脸色煞白，双手下意识地往后撑。
    “南区外面现在全是军方的人，你现在跑出去就是找死！”
    亚尔维斯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刀刃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寒光。
    “谁说我现在要去杀他？”
    他顺手扯过旁边的一块破布，擦了擦脸上的血污。
    “我只是去先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那也不行！”
    雷扎急得牵扯到了大腿的伤口，疼得他脸色再度白了几分。
    “你根本不知道革命卫队搜捕的力度！”
    “天亮之前，他们根本不会放松对南区的管控！”
    亚尔维斯懒得废话。
    他直接拔出桌上的HK416，枪口“咔哒”一声顶在雷扎的脑门上。
    硬邦邦的金属触感让雷扎瞬间闭上了嘴。
    “我有我的路子。”
    亚尔维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带路，或者现在就死在这里。”
    雷扎喉结滚动，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卫星电话。
    两百万美金的诱惑，加上脑门上的枪口，让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强行压下心里的担忧，咬了咬牙，重重的喘了口气。
    “好……”
    “我带你去。”
    雷扎费力地扶着椅子站起来，大腿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不过，我这腿恐怕陪你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亚尔维斯扫了一眼他大腿上自己给他造成的刀伤。
    “附近有没有黑诊所？”
    雷扎点点头。
    “前面隔两条街，有个地下室，专门接这种见不得光的活儿。”
    “走。”
    十分钟后。
    两人顺着阴暗的巷道，摸进了一间散发着浓烈消毒水的地下室。
    一个干瘦的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被推门声惊醒。
    还没等他开口，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步枪已经指在了他的鼻尖上。
    “给他缝合，止血。”
    亚尔维斯用英语说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雷扎。
    “翻译给他听，让他快点，别耍花样。”
    雷扎忍着痛，用波斯语快速交代了几句。
    老头吓得浑身发抖，赶紧翻出医药箱，连麻药都没敢打，直接用酒精清洗伤口，拿起针线就开始缝。
    “啊！”
    雷扎死死咬着一块破毛巾，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老头手脚麻利地缠上绷带，退到墙角，双手抱头蹲下。
    亚尔维斯从战术背心里摸出几张带着血迹的美钞，扔在桌上。
    他没再理会那个老头，直接从旁边拿了支拐杖，拽着雷扎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两人离开黑诊所，重新钻进贫民窟错综复杂的巷子里。
    亚尔维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通讯器，按了几下，对着里面低声说了两句暗语。
    没过多久，一个裹着黑色头巾、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男人一言不发，冲着亚尔维斯打了个手势，转身就走。
    雷扎心里暗暗吃惊。
    CIA在德黑兰的渗透居然这么深，在军方眼皮子底下还能随时调动线人。
    线人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掀开了一个隐蔽在垃圾堆下面的下水道井盖。
    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雷扎差点吐出来，但看着亚尔维斯手里的枪，只能硬着头皮爬了下去。
    下水道里漆黑一片，污水没过脚踝。
    头顶上方不时传来军方搜查部队沉重的脚步声和装甲车的轰鸣声。
    每一次震动，都让雷扎心惊肉跳。
    三人在下水道里跋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废弃防空洞出口爬回了地面。
    此时已经凌晨了。
    天边泛起了一点微弱的鱼肚白。
    线人带着他们出去，开车绕出南区，将他们一路送到附近，这才离开。
    “这里是北区了。”
    雷扎下车，瘸着腿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军方的主要精力都在南区码头，这边相对安全。”
    亚尔维斯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将长枪藏在宽大的风衣下面。
    “带路，去那个华国人的杂货铺。”
    雷扎拖着伤腿，带着亚尔维斯穿过几条冷清的街道，进入了纳夫特街区。
    拐了几个弯，两人停在一条巷子口。
    雷扎指了指巷子深处。
    “往里走二百米左右，左手边，白色卷帘门的就是。”
    雷扎压低声音。
    “那家伙平时就在那儿，很少出去。”
    亚尔维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巷子，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他没有走进去。
    只是站在巷口，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两侧的制高点、可能的监控探头位置、撤退的路线……
    甚至连巷子里的风向，都在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确认完地形后，亚尔维斯收回视线。
    雷扎松了一口气。
    “地方你也认了，现在可以把我送走了吧？”
    雷扎紧紧捂着怀里的卫星电话，心里盘算着自己离开中东，之后的日子应该怎么过。
    亚尔维斯转过身，看着雷扎。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
    动作快得雷扎根本反应不过来。
    “唰！”
    亚尔维斯一把扯开雷扎的外套，将那个黑色的卫星电话硬生生拽了过去。
    雷扎整个人都懵了。
    “你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扑上去抢。
    亚尔维斯抬起一脚，直接踹在雷扎的肚子上。
    “砰！”
    雷扎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伤口瞬间崩裂，鲜血再次染红了绷带。
    亚尔维斯将卫星电话揣进自己的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雷扎。
    “你的价值，到此为止了。”
    雷扎疼得浑身抽搐，双眼通红地瞪着亚尔维斯。
    “你他妈耍我？”
    “你说过给我两百万，送我走的！”
    “是啊。”
    亚尔维斯冷笑一声。
    “我难道没给你钱吗？”
    “只不过，我又抢回来而已。”
    雷扎气得浑身发抖。
    他被骗了！
    被这个美国佬彻头彻尾地耍了！
    所有的暴富梦、所有的逃亡计划，在这一刻全部成了泡影。
    不仅一分钱没拿到，还搭进去半条命。
    “我杀了你！”
    雷扎失去理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拼命。
    亚尔维斯上前一步，蹲下身子单手掐住雷扎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在地上。
    雷扎躺在地上，双手死死扒着亚尔维斯的手臂，脸色憋得紫红。
    “省省力气吧，少校。”
    亚尔维斯凑近雷扎的脸，压低声音。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留着还有用。”
    雷扎停止了挣扎，艰难地喘息着。
    “现在，我要你滚回革命卫队情报部，继续当你的少校。”
    雷扎瞪大了眼睛。
    “你，你想干什么！”
    “我的人折在码头，军方肯定会顺藤摸瓜。”
    亚尔维斯松开手。
    “我要你盯紧军方的动向，随时向我汇报。”
    “你让我给你当内鬼？”
    雷扎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怎么，不愿意？”
    亚尔维斯拔出手枪。
    子弹上膛，枪口直接顶在雷扎的眉心。
    “不愿意，那就去死吧。”

 第102章 局势好像更糟糕了

    另外一边。
    巷子里，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缓缓的停在了一家杂货铺的后门。
    车门拉开，苏莱曼、卡姆兰和阿里三人鱼贯而出。
    三人动作麻利地将几个长条形的帆布包搬进屋里。
    一楼大厅没开大灯，只有柜台上的那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
    张剑正靠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听到动静后慢悠悠地睁开眼。
    “回来了？没出意外吧。”
    苏莱曼随手把帆布包扔在墙角。
    “没有，他们刚碰面，卡姆兰和阿里便将接头人打碎了。”
    “码头那边什么情况？”
    “乱成一锅粥了。”
    苏莱曼拿起杯子去旁边的饮水机上接了杯水，转身继续。
    “跟老板你预想的一样，拉菲伊家族那个接头人一倒，直接就懵了。”
    “不过‘黑蛇的’反应是真快。”
    “听见枪响直接就躲到了集装箱后面，手里的枪还冲着拉菲伊家族的人扫了一梭子。”
    张剑从躺椅上起身，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军方的人呢？”
    “动作也很快。”
    苏莱曼说道：“枪声一响，军方的人便开始行动，临走时，我看了一眼，起码大几十号人。”
    “这么多人，加上外围的封锁线，对付十二个雇佣兵和一帮走私犯……”
    “这要是还能出岔子，艾哈里德将军就该引咎辞职了。”
    张剑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步棋算是走通了。
    拉菲伊家族被放到明面，不死也得脱张皮。
    CIA那边损失了一个高级行动主管和一支精锐小队，也算伤筋动骨了。
    自己这边，想来又能安生一段时间。
    “干得不错。”
    张剑站起身。
    “剩下的事就跟我们没多大关系了。”
    “你们几个先去休息吧，这几天先别露面。”
    苏莱曼应了一声，带着卡姆兰和阿里转身上楼。
    大厅里很快安静下来。
    张剑重新靠回摇椅上。
    掏出手机，熟练地翻墙登上了国际新闻网站。
    今晚码头的火拼只是个小插曲。
    真正让他关心的，是外面的大环境。
    刚一刷新页面，几条加粗飘红的头条新闻就弹了出来。
    第一条，就是老美总统小特的公开讲话。
    “福特号航母打击群已经临近波斯湾！”
    “我们将在那里组成了史无前例的双航母编队！”
    “如果伊朗继续执迷不悟，不同意我们的要求，我们将对他们展开更加强有力的打击！”
    张剑往下滑了滑。
    紧接着是第二条新闻。
    以色列国防部发言人召开的新闻发布会。
    “如果德黑兰方面拒绝释放被俘虏的飞行员，我们将展开为期一周的连续轰炸！”
    “不分昼夜，不计代价！”
    “直到他们愿意为止！”
    评论区里早就吵翻了天，各路键盘侠和军事博主都在疯狂分析局势。
    张剑冷笑一声，继续往下翻。
    伊朗官方的新闻发言人也毫不示弱，直接在国家电视台上进行了强硬回击。
    “以色列轰炸民用建筑，严重违反国际法和人道主义规则！”
    “如果他们持续对我们进行打击，我们将继续完成‘真实承诺’第四轮，发动全面的对等打击！”
    “另外，警告老美。”
    “如果其对我们发动进一步的战争，我们将毫不犹豫地对中东地区的所有美军基地进行报复性打击！”
    “他们将要为此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张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眉头渐渐越皱越深。
    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了。
    双方都在不断加码，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摩擦了，而是随时可能引爆全面战争的火药桶。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条来自华国驻伊朗大使馆的官方通告跳入眼帘。
    通告内容很简短，但字字千钧。
    “鉴于当前伊朗及周边地区安全局势持续紧张，中国驻伊朗大使馆提醒在伊中国公民密切关注局势发展。”
    “建议滞留在伊朗的旅客，尽快通过其他途径撤离。”
    “近期需前往伊朗的中国公民，非必要暂缓行程。”
    撤侨警告。
    张剑盯着这几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国内大使馆的嗅觉向来是最灵敏的。
    一旦发出这种级别的通告，说明高层已经研判过，战争的升级几乎不可避免了！
    这种情况下，自己到底应该如何保护自己……
    回国？
    够呛，大概率自己连德黑兰都出去。
    可如果一直待在这里，似乎指望着自己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外面的导弹袭击、内部的CIA、摩萨德，甚至是伊朗自己的分裂组织。
    这些，都是自己的潜在威胁。
    张剑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现在的筹码还不够多。
    想要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里站稳脚跟，甚至火中取栗，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更多的资金，以及更强硬的靠山。
    艾哈里德目前算半个。
    自己跟他的合作基本上都是建立在利益和情报交换上。
    一旦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触碰到了军方的底线，他大概率不会再帮助自己。
    嗡，嗡！
    就在他盘算着下一步计划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加密号码。
    张剑瞥了一眼，是艾哈里德的私人专线。
    这么晚打电话过来，看来码头那边的收网行动应该是有结果了。
    张剑深吸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将军，这么晚还没休息？”
    “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了一句。
    只不过这次，电话那头却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爽朗笑声。
    只有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伴随着打火机点烟的打火声。
    足足过了十几秒。
    艾哈里德沙哑中带着一抹颓丧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张。”
    “‘黑蛇’跑了。”

 第103章 将军，想不想玩把大的

    张剑举着手机愣了两秒。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跑了？”
    “将军，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烦躁和疲惫。
    “别提了。”
    “一群饭桶。”
    艾哈里德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但被张剑这么一怼，又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了两句。
    “雷扎去你那里买情报我知道，也针对性的做了部署。”
    “只是，不知道是谁先开了一枪，拉菲伊家族接头的人直接被狙击枪打碎了。”
    “这才导致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黑蛇’就是趁乱逃跑的。”
    艾哈里德越说火气越大，最后几句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塔哈也是个废物！”
    “带了人在外围蹲守，结果连有人潜伏了进去都不知道！”
    张剑靠在摇椅上，听着电话里的抱怨，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自己派苏莱曼他们去开第一枪，是为了把水搅浑。
    让拉菲伊家族、CIA和军方狗咬狗。
    但他万万没想到，伊朗军方能拉胯到这种地步。
    自己这已经不是把饭喂到嘴边了，这是直接把饭塞进了胃里，结果他们还能给吐出来。
    这种局势下都能让人跑了，也是没谁了。
    “那确实挺遗憾的。”
    张剑强忍着想骂娘的冲动，强行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五十万美金的情报，最后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将军，您这买卖做得可不划算啊。”
    艾哈里德被噎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着嗓子带着一抹怀疑开口。
    “张，那个开枪打死接头人的，不会是你的人吧。”
    张剑心脏猛的一跳。
    这老小子，还挺敏锐。
    不过这事儿，打死他都不会承认。
    “将军，你这就太看得起我。”
    “打死那个接头人，对我有什么好处？”
    “破坏你们的计划？阻挠你们抓住CIA的高级行动主管？”
    “我有那么闲吗？”
    “要知道，我的名字现在可也在CIA的清理名单上呢！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艾哈里德想了想，也确实。
    他本身也只是试探一下，从他的角度看，张剑也完全没有这个动机。
    难道是普尔穆罕默德家族干的？
    可情报，又是怎么流传出去的？
    他想不通了。
    “张，这件事先不提。”
    “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
    “你那里，能不能查到‘黑蛇’现在的藏身位置？”
    艾哈里德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筹码。
    “只要能找到他，价钱随你开。”
    张剑手指轻轻敲击着摇椅的木质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找人？
    系统在手，只要氪金，别说找个CIA特工，就算找小特今天睡在谁的床上都能查得清清楚楚。
    但现在不能答应。
    时间太短了。
    “将军，这事儿可不好办。”
    张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德黑兰这么大，两千多万人口。”
    “‘黑蛇’情报泄露，肯定启动了最深层的安全屋。”
    “这种情况下想把人揪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只能说尽力去查，但不保证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艾哈里德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也清楚，这种级别的特工一旦潜伏下来，想再挖出来有多难。
    “尽快吧。”
    “这帮人在德黑兰多待一天，你我都不安生。”
    “而且，我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听到这话，张剑脑海里立刻闪过刚才在新闻网站上看到的那些加粗飘红的标题。
    “是因为外面的局势？”
    张剑试探着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艾哈里德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少了些防备，多了几分疲惫。
    “你看新闻了？”
    “刚看。”
    张剑说道。
    “小以那边叫嚣着要连续轰炸一周，老美的‘福特号’也快到波斯湾了。”
    “将军，你们好像要有大麻烦了。”
    “何止是大。”
    艾哈里德冷笑了一声。
    “自打我们扣了那个飞行员，小以那边就彻底疯了。”
    “这两天他们不仅炸了黎巴嫩的几个据点，还在边境线附近频繁调动装甲部队。”
    “老美那边更不用说，‘福特号’航母打击群直接压过来，摆明了是来撑腰的。”
    艾哈里德的语气变得越发沉重。
    “外部压力是一方面，内部也不消停。”
    “现在有人一直在最高会议上嚷嚷着要放人，说不能为了一个飞行员把整个国家拖入全面战争。”
    “但他们也不想想，一味地软弱，能换来和平吗！”
    张剑静静地听着，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这波抓捕‘黑蛇’失败，让艾哈里德的处境就显得很尴尬。
    ‘黑蛇’本来是作为优势点，能够让他们在最高会议上更加从容。
    结果现在，手里直接少了一个重磅筹码。
    外部面临老美和小以的军事讹诈，内部还要应付保守派的施压。
    如果局势继续这么恶化下去，一旦保守派得势，艾哈里德作为强硬派的代表，必然首当其冲。
    而自己呢？
    很难说不会被保守派推出来顶缸。
    万一老美再给点甜头，取消对伊制裁啥的……
    虽说自己肤色、国籍对自己有一定的保护，可谁能保证。
    保守派的那帮人不会为了所谓的和平，而牺牲掉对华的友谊？
    这种事儿，历史上可不少见。
    如果是这样，艾哈里德这边，恐怕自己还得投资投资。
    他需要一场大胜来稳住阵脚。
    而自己，也需要艾哈里德来给自己当护身符。
    这买卖，有的做。
    张剑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将军。”
    张剑对着电话，语气突然变得异常认真。
    “抓一个‘黑蛇’，就算抓到了，顶多也就是让CIA难受几天，改变不了现在的大局。”
    “老美的航母该来还是来，小以的轰炸该扔还是扔。”
    电话那头的艾哈里德呼吸一滞。
    张剑的话句句扎心，偏偏全都是事实。
    “你到底想说什么？”
    艾哈里德的声音沉了下来。
    张剑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洒在手上的几滴茶水。
    “将军，既然现在的局面已经烂成这样了，小打小闹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想不想，玩把大的？”

 第104章 打航母，干，还是不干？【加更，还差五章】

    “大的？多大。”
    艾哈里德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有些沉重，连带着那股子疲惫都被稍稍压了下去些。
    张剑靠在摇椅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就看您的胆量有多大了。”
    他轻笑了一声。
    “比如，内塔尼亚胡的具体位置……”
    “什么？”
    电话里传来艾哈里德的惊呼，紧接着就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艾哈里德连呼吸都停滞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
    艾哈里德才强忍着心头的悸动，压低声音严肃开口。
    “张，这种玩笑开不得。”
    “我没开玩笑。”
    张剑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只要您想知道，我就能给您弄来。”
    “不可能！”
    艾哈里德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充满坚定。
    “自打开战以来，内塔尼亚胡的位置就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获悉！”
    “摩萨德把他保护得很好，据说他现在每天都在不断更换地方，连小以的高层都不知道他具体在哪！”
    “你确定，你能弄到他的位置？”
    张剑笑了笑，语气轻松。
    “将军，术业有专攻。”
    “你们当初不也一样不知道兰利已经到了德黑兰吗？”
    艾哈里德瞬间哑火。
    还真是这样。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试探的再度确定道。
    “你……”
    “真能弄到？”
    “只要您付得起钱。”
    张剑语气平静。
    “他在哪个坐标，身边带了几个保镖，有什么计划，只要您想，我都能给您标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的沉默，比刚才还要漫长。
    张剑甚至能听到艾哈里德在那边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弄死内塔尼亚胡？
    这个诱惑太大了！
    只要几颗高超音速导弹砸下去，现在的憋屈、国内保守派的施压，全都会烟消云散。
    他艾哈里德甚至会成为整个中东的英雄！
    心动！
    他真的心动了！
    但……
    艾哈里德缓缓停下脚步，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苦涩。
    “张。”
    “这笔买卖，我做不了。”
    张剑挑了挑眉。
    “怎么？嫌贵？我还没报价呢。”
    “跟钱没关系。”
    艾哈里德苦笑一声。
    “不管怎么说，现在只是局部冲突，小以虽有些过分，却还没有完全突破底线。”
    “如果真按你说的，弄死了他，那就彻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小以那边绝对会彻底发疯，直接启动全面战争。”
    艾哈里德点燃一支烟，猛抽了一口烟，语气越发沉重。
    “实话说，我们还没有做好打全面战争的准备。”
    “我们的防空系统，我们的后勤备弹，还有那些平民……”
    “一旦开打，整个德黑兰都会生灵涂炭。”
    “不到最后时刻，这步棋，绝对不能走。”
    张剑听完，倒也不觉得意外。
    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当然知道艾哈里德不敢这么干。
    就算艾哈里德敢，伊朗最高会议的那帮老头子也会把他死死按住。
    就伊朗的那两下，他还能不知道？
    真有那个底气，哪还轮得上老美和小以挨个对他们的实施点名。
    这么多年了，又是暗杀物理学家又是暗杀强硬派代表，也没见伊朗有啥太大的反应。
    说到底，这帮波斯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
    他们不想，也不愿。
    张剑之所以抛出这个重磅炸弹，也不过就是玩了个小把戏。
    拆屋效应罢了。
    “将军仁慈。”
    张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既然这个方案不行，那咱们就换一个。”
    “打老美的航母，如何？”
    “咳咳咳！”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直接被烟呛到了，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已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你刚才说什么？”
    “打老美的航母。”
    张剑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福特号’航母打击群不是快到波斯湾了吗？”
    “老美不是想用这个来给小以撑腰，顺便给你们施压吗？”
    “既然你们担心弄死内塔尼亚胡会引发全面战争，那给老美的航母放点血，总可以吧？”
    艾哈里德连连摇头，哪怕张剑根本看不见。
    “你疯了！”
    “那是‘福特号’！”
    “老美最先进的核动力航母！”
    “且不说有没有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和阿利伯克级驱逐舰护航，单单是他上面的近程防御就很让人头疼。”
    “‘海麻雀’近程防空导弹加‘拉姆’滚体导弹，在配合上‘密集阵’近防炮系统，你知道这种级别的防御意味着什么吗？”
    艾哈里德越说越激动。
    “而且，攻击老美的航母，这跟宣战有什么区别？”
    张剑安静地听着他发泄完。
    直到艾哈里德喘着粗气停下来。
    张剑才慢悠悠地开口。
    “将军，您可是强硬派。”
    “怎么现在变得跟那些保守派一样，前怕狼后怕虎了？”
    艾哈里德被噎了一下。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这是现实！”
    “现实就是，你们现在被架在火上烤。”
    张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小以在炸你们的据点，老美在门口堵你们的门。”
    “哪怕说你们现在已经封锁了霍尔木兹海峡，导致整个欧洲投鼠忌器，未参与进来。”
    “但，除掉咱们之前几次被动防御的胜利外，你们除了在电视上喊两句口号，还干了什么？”
    “‘真实承诺’的连续打击？”
    “实话说，我都不太想揭穿你，将军。”
    “打击美军的驻地明显留手了吧？”
    “打击小以的攻击波次还行，但也没有打疼他啊！”
    “这种过家家似的你来我往，着实没啥太大的意思！”
    “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
    “保守派要你们低头，民众要你们强硬，不能过分得罪了老美，又得在整个中东建立起强硬的标杆。”
    “这个平衡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把握。”
    “但作为整个中东的扛把子，你们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打航母，听起来疯狂。”
    “但只要不把它击沉，只是让它受点伤、挂点彩，这个目标，总能达成吧。”
    艾哈里德愣住了。
    “受伤？”
    “对。”
    张剑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膝盖。
    “老美的航母并不是无懈可击。”
    “只要能突破了它的防空圈，哪怕只是在甲板上炸个坑……”
    “您想想，这得在国际上引起多大的轰动？”
    张剑的声音带着极强的蛊惑性。
    “老美不可战胜的神话就此打破！”
    “你们不仅展示了实力，还保住了面子。”
    “最关键的是，老美绝对不敢因为航母受了点轻伤，就直接发动全面战争。”
    “今年可是他们的大选年。”
    “小特现在满脑子都是选票，他绝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陷入中东的泥潭。”
    “更何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叼毛还想拿诺贝尔和平奖吧。”
    “再加上不论是美国民众，还是士兵，其实并不想打仗。”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你们这边，为何不能打呢？”
    艾哈里德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起来。
    张剑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他的软肋上。
    是啊。
    如果只是擦伤，老美大概率会选择冷处理，或者象征性地报复一下。
    但这对于伊朗内部来说，绝对是一针强心剂！
    “可是……”
    艾哈里德还是有些担心。
    “福特号的防空网很密，我们根本找不到突防的路线。”
    “而且直接从本土发射导弹，我总感觉不是太好。”
    “这个简单。”
    张剑笑了。
    “本土不好操作，不还有胡塞么，胡塞可以啊。”
    “反正他们也有高超音速导弹，随便丢两颗过去就是。”
    “至于说航母的方位和防空盲区……”
    张剑端起已经有些凉的红茶，一饮而尽。
    “两千万美金。”
    “我会给您‘福特号’航母打击群未来四十八小时内的精确航行路线。”
    “外加，他们宙斯盾防空系统在换防交接时的三分钟盲区坐标。”
    “怎么样，干，还是不干？”

 第105章 小本买卖，概不赊账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两千万美金？”
    艾哈里德的声音猛地拔高，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张，你这是趁火打劫！”
    张剑靠在摇椅上，慢条斯理地给自己重新续了一杯红茶。
    “将军，账不是这么算的。”
    “福特号航母造价一百三十亿美金，上面搭载的舰载机随便拎一架出来都要上亿。”
    “我只要两千万，卖你它最核心的防空盲区坐标，外加绝对突防时间。”
    “这买卖要是放在黑市上，翻一倍怕是都有人抢着要吧。”
    “我给您报这个价，本身就是看在咱们之前合作愉快的份上，纯粹的友情价。”
    艾哈里德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
    他脑子里快速盘算着这笔交易的可行性。
    打航母！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在脑子里扎根，就开始疯狂生长，怎么都压不下去。
    真要是能把福特号的甲板炸个窟窿，哪怕只是烧毁几架停在甲板上的飞机……
    那也是整个中东近几十年来最辉煌的战果！
    而且大概率正如张剑所说，这个节骨眼上，老美大概率也会选择冷处理。
    老美威慑降低，只剩下小以的话，他们的日子也能稍微好过一些。
    稳赚不赔！
    唯一的问题就是……
    “太贵了。”
    艾哈里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无奈。
    “张，你这个价怎么越来越贵了，再这么下去，我手里的那点经费，迟早都得进了你兜里。”
    “便宜点。”
    张剑笑了笑。
    “将军，这玩意儿可不兴讨价还价啊！我也是有成本的。”
    “而且，这情报本就是独家，稍微贵一点，也正常吧。”
    张剑直接把话堵死。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两千万，买航母的位置和防空漏洞，真要打起来，这个价儿，还真是白菜价。
    但毕竟，他们没准备真正动手。
    只为了一个威慑以及强硬的形象，花掉两千万，就是不知上面会怎么想。
    停顿了片刻，只能叹了口气，无奈的开口。
    “我做不了主。”
    艾哈里德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这件事牵扯太大，我必须向上级汇报。”
    “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
    张剑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不怕艾哈里德不答应。
    这帮强硬派现在被架在火上烤，急需一场破局的胜利。
    两千万美金，对个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对一个国家机器来说，挤一挤总会有的。
    ……
    清晨。
    德黑兰，某处秘密据点内。
    呛鼻的烟草味在会议室里弥漫。
    圆桌旁坐着七个男人。
    除了四个穿军装的，其余三人都穿着传统的黑色长袍，眉头紧锁。
    这几个人，几乎代表了整个伊朗强硬派的核心力量。
    艾哈里德刚刚把张剑的计划和报价和盘托出。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只有排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情报还是上次那个华国人提供的？”
    坐在主位上的马苏德率先打破了平静。
    “对。”
    艾哈里德回答得很干脆。
    “大家都知道，他之前给的几次情报，全部验证无误。”
    “他既然敢这么说，想来这次，也问题不大。”
    马苏德微微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让圣城旅通知胡塞那边发射高超音速导弹，这倒是个好主意。”
    “反正这种事儿，胡塞武装也不是第一次干，流程，他们熟悉。”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装弹量的问题。”
    “既不能多，也得打出效果。”
    “萨利希，你亲自盯一下这个事儿。”
    “是。”
    萨利希严肃的点了点头。
    马苏德又看向左手边的一个胖子。
    “萨利赫，一会直接给那个家伙转钱，资金方面，没问题吧？”
    被唤作萨利赫的胖子掌管着强硬派的钱袋子，听到这话，他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
    “总统，有点问题。”
    萨利赫擦了擦额头的汗。
    “两千万美金的现金，不是个小数目。”
    “现在所有的国际清算系统都在盯着我们，这么大一笔资金如果直接汇给那个华国人，绝对会触发警报。”
    “一旦被老美的金融情报机构盯上，不仅钱会冻结，还会暴露我们的地下资金网。”
    马苏德皱起眉头。
    “那就分批汇款？”
    “来不及。”
    艾哈里德插话了。
    “‘福特号’马上就要进入波斯湾，战机稍纵即逝。”
    “那家伙死活不肯降价。”
    “我跟他交涉过了，少一分钱他都不干。”
    会议室再次陷入僵局。
    计划是个好计划，偏偏卡在了钱上。
    萨利赫转了转眼珠，突然一拍大腿。
    “其实，不用转账也可以。”
    几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在胖子身上。
    “我们在华国，不是有很多用壳公司控股的产业吗？”
    萨利赫快速翻动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早些年为了绕开制裁采购物资，我们在华国几个沿海城市投资了一些贸易公司、物流园，甚至还有几家机械加工厂。”
    “这些资产都是干净的，完全合法合规。”
    “我们直接把这些产业的对应股权转让给那个华国人，用来抵扣这两千万美金的费用不就行了？”
    萨利赫越说越觉得可行。
    “这样一来，不需要走任何国际外汇通道，只需要在华国国内走个股权变更的手续。”
    “神不知鬼不觉。”
    马苏德听完，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
    “这个办法可行。”
    马苏德看向艾哈里德。
    “你现在就联系他，把这个方案告诉他。”
    “跟他说清楚，我们可以溢价转让，总资产价值绝对不会比两千万美金低。”
    “只要他同意，马上签署转让协议。”
    艾哈里德站起身，立正敬了个礼。
    “我马上去办。”
    杂货铺这边。
    一晚上没睡的张剑刚准备脱衣服上床，可还没躺下，手机便震动起来。
    张剑看了看上面的信息，随手接通。
    “将军，这么快就有结果了？你们的效率明显比之前高了许多啊。”
    艾哈里德的声音从电话里里传出来，带着压抑的兴奋。
    “张，我们同意交易。”
    “但是，支付方式需要改一下。”
    张剑将两只鞋踢掉，坐在床上。
    “怎么，想打欠条？”
    “先说好啊，我这小本买卖，概不赊账！”

 第106章 国内的产业置换

    张剑盘腿坐在床上，扯过一个枕头垫在背后。
    电话里艾哈里德语噎了一下，无语的道。
    “张，不是我们想赖账。”
    “两千万美金现金，直接走国际清算系统会很麻烦。”
    “老美现在盯我们盯得紧，几十万上百万还有办法绕过。”
    “这数千万的转账，只要被他们发现，不仅会被冻结，还会牵扯出我们好几条地下资金网。”
    “得不偿失。”
    张剑挑了挑眉。
    这倒是实话。
    老美的长臂管辖不是闹着玩的。
    “那你们打算怎么给？”
    “总不能拿开心果来抵债吧？”
    艾哈里德想刀了张剑的心都有了。
    这是人说的话？
    这得多少开心果才能凑够两千万美金！
    他平复了一下被这家伙勾起的烦躁，尽量心平气和的说着。
    “我们在你们国内有资产。”
    “早些年为了避开制裁采购物资，我们在华国几个沿海城市投资了一些产业。”
    “贸易公司、物流园，还有两家机械加工厂。”
    “这些都是干净的壳公司控股，完全合法合规。”
    “我们可以把这些产业的一些股权直接转让给你，抵扣这两千万。”
    国内的实体产业？
    张剑眼前一亮。
    自己迟早也是要回国的，提前布局一些资产，倒也不是不行！
    而且，这玩意还在不断的创造收益，比拿两千万美金现汇强太多了。
    尤其是他现在孤身在德黑兰。
    手里虽然攥着大把美金，一旦回国，这些钱处理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如果有这几个干净的实业公司做掩护，以后的路子就宽了。
    不但能洗钱，还能作为自己未来的大后方。
    这买卖，能做！
    不过，生意归生意，该敲的竹杠一点不能少。
    “将军。”
    张剑换了个手拿手机，语气有些勉强。
    “实业变现可是要打大折扣的。”
    “两千万的资产，我接手后想套现，顶多能拿出一千五百万。”
    “这中间的差价，你们得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显然艾哈里德正在极力压制骂娘的冲动。
    “两千五百万！”
    艾哈里德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总价值不低于两千五百万美金的资产，股份如果不够，到时候连同地皮和厂房，也都全部打包转到你名下。”
    “这是我们的底价，如果还不行……”
    “成交。”
    张剑答应得异常痛快。
    “谁让咱们是老熟人呢，两千五百万就两千五百万。”
    “不过先说好啊，所有的股权变更手续必须走正规途径，而且要快。”
    “没问题！”
    艾哈里德长出了一口气。
    “我马上让人把资产清单和电子转让协议发给你，只要你签了字，协议立刻生效。”
    “发过来吧。”
    挂断电话不到两分钟，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
    张剑点开附件，快速扫了一眼。
    清单做得很详细。
    羊城有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主营机电产品。
    甬城则是一家精密机械加工厂，占地不小，足足有三十亩之多。
    最后一个，则是深市的一个中型物流园。
    财务报表也很漂亮，全是盈利状态。
    张剑没有犹豫，直接在电子协议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点击发送。
    搞定。
    接下来，该干活了。
    张剑唤出脑海中的情报系统。
    半透明的虚拟面板在眼前展开。
    “系统，帮我查询美军‘福特号’航母打击群未来四十八小时航行路线，及宙斯盾系统换防交接防空盲区。”
    系统光芒闪烁，很快弹出一行提示。
    【目标锁定：‘福特号’航母打击群（包含一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两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一艘洛杉矶级核潜艇）。】
    【是否花费七百万美金兑换‘福特号’航母打击群未来四十八小时航行路线，及宙斯盾系统换防交接防空盲区？】
    张剑看着那个数字，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真黑啊！
    之前的情报贵点的也就几十万，这航母的情报直接翻了十倍！
    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反正有的赚，而且换的还是国内的现有资产，值了。
    “是。”
    【叮，扣款成功。】
    【情报生成中……生成完毕。】
    很快，一份详尽的数据如同瀑布一般在张剑眼前流淌。
    张剑迅速的扫视了一眼。
    好家伙，这份情报里不仅有精确的航行坐标，连‘福特号’上两套‘密集阵’近防炮的维护时间表都标得清清楚楚。
    张剑拿过旁边的笔记本，快速将几个关键数据写下来。
    ‘福特号’这次确实有些托大了。
    仗着自己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核动力航母，外加周边有两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护航。
    他们在进入波斯湾边缘海域时，并没有保持最高级别的静默。
    最致命的是，明天凌晨两点十五分，护航编队会进行一次雷达数据链的重置。
    这是一个常规操作，为了清理冗余数据，防止系统卡顿。
    但在重置的这三分钟里，整个舰队的右舷防空网会出现一个巨大的漏洞。
    近防炮和海麻雀导弹的反应时间会被拉长整整七秒！
    七秒钟。
    对于以马赫为单位计算速度的高超音速导弹来说，足够在航母甲板上打个窟窿出来了。
    张剑将写好的坐标和时间点拍照，随手发送给艾哈里德。
    附带一条语音。
    “将军，东西发过去了。”
    “明晚凌晨，福特号会进行雷达系统的短暂重启。”
    “整个过程只有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它的右舷防空网会出现一个致命漏洞。”
    “让胡塞那边用高超音速导弹，从东北方向切入。”
    “具体的时间，图片里有。”
    发送完毕，张剑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事情，就看这帮波斯人的胆量了。

 第107章 动手！

    德黑兰。
    秘密会议室里的烟味更浓了。
    艾哈里德盯着手机屏幕上张剑发来的图片，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猛地站起身，把手机连上会议室的投影仪。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一张标注着密密麻麻数据和坐标的图纸显现出来。
    “各位，情报到了。”
    艾哈里德指着屏幕。
    “根据情报显示，明晚凌晨两点十五分，‘福特号’护航编队会进行雷达数据链重置。”
    “过程持续三分钟。”
    “在这个时间段，他们的右舷防空网会出现七秒钟的反应延迟。”
    话音刚落。
    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达里乌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
    “这家伙真神了啊！”
    “连老美换防和雷达重启的时间都能搞到手？”
    达里乌什这几天被保守派折腾的也挺烦，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指着屏幕上的坐标。
    “两千五百万买这东西，太他妈值了！”
    “要我说，直接上重型弹头，给它炸沉算了！”
    “不行。”
    坐在旁边的萨利希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作为圣城旅的旅长，他虽然激进，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炸沉‘福特号’？你是嫌我们现在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老美虽然不想打仗，但你要是把他们最先进的核动力航母弄沉了，国会那帮可就真要给小特放权了！”
    萨利希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手指在右舷的位置画了个圈。
    “正如最开始说的，我们要打疼他们，但不能打死。”
    “用‘法塔赫-1’高超音速导弹。”
    “弹头换成半穿甲高爆燃烧弹，装药量削减三分之一，这样刚刚好。”
    “只要导弹能落下去，把他们停在那里的F-35烧掉几架，这脸就打得足够响了。”
    达里乌什哪里还不知道这些？
    只是这几天被吵的脑袋疼，发泄发泄罢了。
    真让他打，他也发憷。
    一直没说话的总统马苏德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着。
    “三分钟……”
    马苏德转头看向一旁的防空专家。
    “这个数据链重置的漏洞，是真的？”
    专家凑上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盯着参数看了足足两分钟。
    随后，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总统，理论上完全成立。”
    “宙斯盾系统在满负荷运转一段时间后，为了清理冗余数据，确实需要进行极短时间的重启和交接。”
    马苏德点点头，拍板定音。
    “那就这么办吧。”
    “萨利希，你亲自联系也门那边。”
    “让胡塞武装来执行这次打击。”
    “记住，发射阵地必须隐蔽，打完立刻转移，绝不能让老美抓到把柄。”
    萨利希直接掏出加密卫星电话。
    “我这就安排。”
    也门，萨那。
    一处深山里的地下掩体。
    胡塞武装高级指挥官阿卜杜勒接到萨利希的电话时，正蹲在一块石头上啃着块干硬的烤饼。
    听完电话里的任务要求，他咧开嘴笑了。
    “打‘福特号’？”
    “真主在上，这活儿好啊！”
    阿卜杜勒抹了一把胡子上的碎屑，对着电话那头大声保证。
    “放心吧，萨利希将军。”
    “我们打船的经验，整个中东谁敢说比我们强？”
    “只要坐标和时间没错，我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挂断电话，阿卜杜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出掩体。
    “来人，把警报给我拉起来！”
    “三号洞库里的‘法塔赫-1’也给我推出来！”
    “目标，波斯湾！”
    整个地下基地瞬间沸腾起来。
    “老大，这是要去弄谁？”
    阿卜杜勒看着身前的小弟，咧着嘴笑。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很快。
    几辆重型导弹运输发射车咆哮着驶出洞库、
    借着树林的掩护，朝预定发射阵地疾驰而去。
    次日凌晨。
    波斯湾边缘海域。
    夜色如墨，海风呼啸。
    十万吨级的庞然大物“福特号”核动力航母在海面上平稳航行。
    周围，两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和一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呈品字形护卫在侧。
    航母作战指挥中心内。
    雷达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光点。
    值班军官端着咖啡，打了个哈欠。
    “长官，时间差不多了。”
    一名雷达操作员转头汇报道。
    “按照预定计划，两点十五分进行数据链重置，清理冗余缓存。”
    值班军官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两点十分了。
    “护航编队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周围海域一切正常。”
    “也门、伊朗那边呢？”
    “卫星监测显示，也门方向很安静，没有热源反应。”
    值班军官放下咖啡杯。
    “嗯，那就按照流程，准备开始重置吧。”
    “通知各舰，保持三分钟的静默状态，切换备用雷达。”
    命令下达。
    整个舰队的宙斯盾系统主数据链瞬间切断。
    雷达屏幕上出现了短暂的雪花点。
    就是这短暂的三分钟。
    对于一支庞大的美军航母编队来说，三分钟的雷达重启在平时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距离他们一千多公里外的也门山区。
    三枚“法塔赫-1”高超音速导弹已经点火升空。
    强大的推力让地面都跟着微微颤抖。
    阿卜杜勒盯着雷达屏幕上代表导弹的光点，进入预设轨道后，猛地砸了一下操控台。
    “进入末端制导！”
    “准备突防！”
    三枚“法塔赫-1”速度骤然飙升到了惊人的十五马赫。
    大气摩擦让弹头表面呈现出暗红色的光芒。
    福特号右舷的一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上。
    负责近防系统的雷达兵突然发现屏幕边缘闪过两个异常的信号点。
    速度快得离谱。
    他愣了一下，赶紧揉了揉眼睛，凑到屏幕前。
    信号点再次出现，并且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拉近距离。
    “长官！”
    雷达兵猛地站起身，声音瞬间变得尖锐。
    “东北方向发现不明高速目标！”
    “速度……速度超过十四马赫！”
    “正在向我方舰队快速逼近！”

 第108章 精准打击！

    “法克！你他妈在说什么胡话？”
    值班军官手里的咖啡杯“铛”的一声砸在旁边的桌上，瞬间溅的到处都是。
    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雷达兵，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屏幕上。
    代表不明飞行物的红点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方式跳跃。
    每一次刷新，距离都在大幅度缩减！
    “十四马赫……不，十五马赫！”
    雷达兵的声音充满恐慌。
    “目标已经锁定我们了！”
    值班军官浑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拉响战斗警报！”
    “让班布里奇号和丘吉尔号?打开防御系统！”
    “马上启动‘海麻雀’和‘密集阵’拦截！”
    “快！”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手忙脚乱地去拍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雷达兵眼都红了。
    “长官！数据链还在重置！宙斯盾系统处于离线状态！”
    “近防炮无法获取火控雷达的引导数据！”
    “重启完成还需要六秒！”
    六秒。
    平时连抽口烟都不够的时间，现在却成了整支航母编队的催命符。
    “手动引导！让各舰自行开火！”
    “拦住它！绝对不能让它落下来！”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波斯湾外围的夜空。
    护航的两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上，水兵们疯了一样冲向战位。
    “密集阵”近防炮在失去统一火控数据链的情况下，只能依靠自身的独立雷达强行开机。
    “嗡！”
    六管加特林机炮发出刺耳的咆哮。
    密集的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火网，试图封锁导弹的来袭路线。
    两枚“海麻雀”防空导弹拖着尾焰冲天而起。
    但太晚了。
    高超音速导弹的末端突防，本就是防空系统的噩梦。
    更何况他们还错失了最关键的预警时间！
    夜空中，三道暗红色的流星撕裂云层，带着刺耳的音爆声，一头扎向海面上的庞然大物。
    “轰！”
    “轰！”
    前两枚“法塔赫-1”在密集的弹幕和强电子干扰下，偏离了预定轨迹。
    一枚砸在福特号左舷外侧三百米的海里，掀起几十米高的水柱。
    另一枚擦着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的桅杆飞过，落入远处的黑暗中。
    但第三枚，精准地穿透了那层残缺不全的防空网！
    “规避！全员隐蔽！”
    ‘福特号’的舰桥上，舰长看着迎面砸下来的暗红色火球，大吼着躲在了控制台下。
    下一秒。
    地动山摇！
    减去三分之一装药量的半穿甲高爆燃烧弹，狠狠地砸在了福特号右舷中后方的飞行甲板上！
    恐怖的动能瞬间撕裂了特种钢板。
    弹头在穿透甲板的瞬间起爆。
    “轰，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福特号的背上腾空而起。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碎钢片，向四周疯狂扫去。
    停在甲板待命区的三架F-35C隐身战斗机首当其冲。
    其中一架直接被掀飞，重重地砸在舰岛下方的护栏上，瞬间断成两截。
    另外两架被高温火焰包裹，机腹下的航空燃油被引燃，引发了惨烈的殉爆。
    “警报！右舷甲板起火！”
    “损管队！马上出动！”
    “切断航空燃油管线！快快快！”
    整个福特号乱成了一锅粥。
    浓烈的黑烟直冲云霄，哪怕在几十海里外都看得一清二楚。
    另外一边。
    德黑兰。
    秘密据点的会议室内。
    烟灰缸里早已塞满了烟头。
    马苏德坐在主位上，双手紧紧交叉在一起。
    艾哈里德盯着桌子上的军用卫星电话，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算算时间，如果胡塞武装那边没有掉链子，现在应该已经出结果了。
    突然，电话屏幕亮起，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沉闷。
    萨利希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电话，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阿卜杜勒！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紧接着，阿卜杜勒粗犷且癫狂的笑声从话筒里传来。
    “哈哈哈！”
    “萨利希将军！真主伟大！”
    “中了！我们打中了！”
    “前方的观察哨发回了确切消息！”
    “‘福特号’右舷甲板起火，浓烟滚滚！”
    “他们现在完全乱套了，护航的驱逐舰都在往航母靠拢！”
    “将军，我们真的把老美的航母炸了！”
    轰！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好！”
    达里乌什一脚踹翻了身后的椅子，整个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大吼。
    “干得漂亮！”
    “去他妈的老美！让他们天天开着破船在咱们家门口耀武扬威！”
    “这次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萨利希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用力握紧了拳头。
    成了！
    真的成了！
    那可是‘福特号’啊！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三发导弹，简直就是打在老美脸上的响亮耳光！
    艾哈里德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但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两千五百万。
    太他妈值了！
    别说两千五百万，就算是在翻一倍，这笔买卖也绝对稳赚不赔！
    三分钟的雷达防空盲区，硬是让他们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完成了近乎不可能的突防！
    马苏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迅速恢复了总统的沉稳。
    “萨利希，通知阿卜杜勒，让他们立刻转移阵地，化整为零全部隐蔽起来。”
    “绝对不能让老美抓到他们的尾巴。”
    “明白！”
    萨利希立刻对着电话下达指令。
    马苏德转头看向艾哈里德。
    “总参这边，马上召开军方新闻发布会，统一我们的宣传口径。”
    “通过半岛电视台和我们在欧洲的渠道，把‘福特号’起火的照片和消息放出去。”
    “标题你们自己想，但大体上需要突出胡塞武装为抗议美方干涉中东局势，对福特号实施了精确打击这些。”
    他眼中闪过精光。
    “既然打疼了他们，那就把声势造到最大！”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不可一世的老美，也不是无敌的！”

 第109章 各方反应

    华盛顿特区。
    凌晨的白宫灯火通明。
    战情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
    照片里，‘福特号’右侧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哪怕是在夜视模式下，那巨大的破坏痕迹也清晰可见。
    小特穿着睡衣，外面随便披了件西装外套，标志性的金发更是睡的乱糟糟的，也顾不上打理。
    他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使劲的拍着面前的桌子。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国防部长奥斯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总统先生……”
    “半小时前，‘福特号’护航编队在波斯湾边缘海域，遭到了胡塞武装的高超音速导弹袭击。”
    “对方使用的是‘法塔赫-1’高超音速导弹，而且时间点选得极其刁钻……”
    小特猛地挥手打断了他。
    “我不要听这些技术细节！我只关心结果！”
    “损失情况如何？”
    奥斯丁翻开面前的战损报告。
    “‘福特号’右舷甲板被击穿了一个直径八米的破洞，三架停在待命区的F-35C战机完全损毁，另外还有两架受损严重。”
    “人员方面，三十七名水兵不同程度烧伤，其中五人重伤。”
    “法克！”
    小特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地砸向他。
    “一整个航母编队，周边还有两艘驱逐舰和一艘巡洋舰护航！”
    “你们现在告诉我，它被一群穿着拖鞋的家伙，用几枚破导弹给炸了？”
    海军作战部长赶紧起身解释。
    “总统先生，这不能怪舰队。”
    “对方发射导弹的时间，恰好卡在了我们宙斯盾系统数据链重置的那三分钟里。我们的防空网出现了七秒的延迟……”
    “我不想听这些狗屁技术分析！”
    小特粗暴地吼着。
    “我只知道，美利坚合众国的脸，被你们丢尽了！”
    战情室里鸦雀无声。几个高级将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一通发泄后。
    小特重重地靠回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现在，告诉我外界的反应。”
    幕僚长递上一份简报。
    “胡塞武装已经发布了视频，宣布对此次袭击负责。”
    “现在全世界的新闻网都在转播这条消息。”
    “等天一亮，我们的股市和期指肯定会受到重挫。”
    “国会那边，民主党已经开始起草弹劾提案了，说您软弱无能，导致美军威严扫地。”
    “放屁！”
    小特气的眼都红了。
    “不能承认！”
    “绝对不能承认‘福特号’是被那帮拖鞋炸的！”
    “可是总统先生……”
    “照片都已经传得满天飞了，浓烟滚滚，骗不了人。”
    奥斯丁小声提醒。
    小特猛地抬头，指着大屏幕上的照片。
    “起火就一定是导弹炸的吗？”
    众人愣住。
    “航母上那么多人，那么多设备，就不能是自己起火吗？”
    小特双手按在桌子上，环视一圈。
    “右舷中后方是什么位置？”
    海军作战部长赶紧翻开结构图。
    “那里靠近三号待命区，下方是航空燃油管线和……几个生活区，包括一个大型洗衣房。”
    小特眼睛一亮。
    “就是洗衣房！”
    “什么？”
    将领们有些懵。
    “对外发布公告！”
    “就说胡塞武装确实发射了导弹，但全被我们强大的防空系统拦截了！”
    “那起火怎么解释？”
    “洗衣房的烘干机线路发生故障，短路引发了火灾！”
    “因为是凌晨，所以没人注意到这个情况。”
    “火势顺着通风管蔓延到了甲板上，所以才造成了他们拍摄的那个场面。”
    小特越说越觉得这个借口简直完美。
    “这是内部管理问题，是后勤部门的锅！跟我的国防政策没有任何关系！”
    战情室里的一众高级将领全傻眼了。
    这借口，糊弄鬼呢？
    洗衣房短路，还没人注意。
    起火点一旦开始蔓延，不论是监控还是消防系统，都会发出警报。
    这是系统设置，又不是需要人巡逻检查……
    但看着小特那要吃人的眼神，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霉头。
    “还愣着干嘛，马上去办！”
    “十分钟后，我要在新闻发布厅看到这份通稿！”
    ……
    德黑兰，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里。
    张剑缓缓的睁开稀松的睡眼，清醒了片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摸过床头的手机，原本只是想看看时间。
    结果……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种新闻的推送。
    张剑眯着眼，随手点开一个国际新闻APP。
    好家伙，全屏飘红。
    【突发！美军“福特号”航母在波斯湾边缘海域发生爆炸起火！】
    【浓烟滚滚！福特号起火照片曝光！】
    【中东局势再度升级，到底谁会为此负责？】
    他点开第二条新闻。
    新闻最上面，赫然挂着几张虽然模糊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照片。
    庞大的航母漂浮在夜色中，右半边火光冲天，浓烈的黑烟直冲云霄。
    “别说，这帮波斯人，拍照技术还挺好。”
    张剑顿时一乐，睡意彻底消散。
    他继续往下翻，各方势力的表态已经出来了。
    首先是胡塞武装发言人叶海亚的视频。
    他们在击中航母后一个小时，便发布了视频。
    还是那个熟悉的背景板，还是那副激情澎湃的语调。
    “为了抗议老美在中东的霸权主义，我们于凌晨两点实施了对‘福特号’航母实施了精确军事打击！”
    “多枚高超音速导弹成功突破美军防空网，命中目标！”
    “这是对侵略者的严正警告，也是对霸权主义的极致反抗！”
    “我们强烈要求美军撤出波斯湾，否则，我方不排除发动更大规模、更强力度的连续军事打击！”
    “一切严重后果，将完全由美方独自承担！”
    言辞犀利，丝毫没有留情。
    底下评论区更是早就炸了。
    “拖鞋军牛逼！硬刚世界第一强国！”
    “一百多亿的航母被拖鞋军干冒烟了？老美外强中干的本性暴露无遗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老美绝对要报复。”
    张剑迅速的翻着评论，各个国家的都有。
    关联信息里，伊朗官方的表态也于两小时前放了出来。
    随手点开。
    视频里，伊朗外交部发言人西装革履，满脸严肃。
    “我们注意到了波斯湾海域发生的一些‘意外’情况。”
    “伊朗一贯致力于维护地区和平与稳定，对于此次事件，我们深表遗憾，并呼吁各方保持克制，不要将局势升级。”
    “另外重申一遍，此事与伊朗毫无关系，我们完全不知情。”
    张剑啧啧两声。
    这太极拳打得，滴水不漏。
    钱掏了，情报买了，黑锅倒是甩得干干净净。

 第110章 巴林军事基地的全域图

    张剑继续往下翻，终于看到了老美的官方回应。
    白宫新闻发布厅。
    小特穿着标志性的藏青色西装，系着红领带，大步流星地走上演讲台。
    底下的记者闪光灯咔咔作响。
    小特双手按在讲台上，下巴微抬，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先生们，女士们。”
    “关于昨晚在波斯湾发生的事情，外界有很多不实的谣言。”
    “首先，我必须澄清一点。”
    小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胡塞武装确实发射了导弹。但，并没有打中我们的‘福特号’。”
    “‘福特号’的防空系统是世界上最先进的，那些导弹在半空中就已经被全部击落了。”
    底下有记者大声提问。
    “总统先生，那航母上的大火和浓烟是怎么回事？”
    “有卫星照片显示，甲板受到了严重破坏！”
    小特毫不慌乱，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这是一个令人遗憾的内部事故。”
    “根据初步调查，起火点位于航母右舷的生活区。”
    “具体来说，是洗衣房里的一台大型烘干机发生了严重的线路短路。”
    “没有人比我更懂烘干机，水兵们的制服太多了，它超负荷运转了。”
    “火势引发了甲板上的一些易燃物燃烧，所以才会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目前大火已经被扑灭，‘福特号’将先就近前往巴林基地进行例行维护，并顺便看看着火点的情况，是否需要回本土维修一下。”
    “如没必要，‘福特号’很快就会重返岗位，波斯湾需要它。”
    视频到这里结束。
    张剑坐在床上，愣了足足三秒钟。
    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嘴是真硬啊！”
    “烘干机短路？亏他想得出来！”
    一百多亿的航母，被烘干机烧穿了甲板？
    这话说出去，全世界有脑子的人谁信？
    但老美显然不在乎别人信不信，他们只需要一个能把面子圆过去的台阶。
    张剑摇了摇头，把手机扔在枕头上。
    不管老美怎么掩盖，这哑巴亏他们是吃定了。
    就在这时，被扔在柜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着那熟悉的名字，他直接按了免提。
    “将军，大清早的找我，这是要给我显摆你们的战果？”
    张剑语气轻松。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的声音还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哈哈，张，你看新闻了啊。”
    他笑着说道。
    “有这方面的因素。”
    “我打电话过来，主要是告诉你，你们国内资产的转让手续我们已经全部办妥了。”
    “那三家公司的电子回执和股权变更确认书，我已经发到了你的邮箱了。”
    “办事挺利索啊。”
    张剑满意地笑了笑。
    有了这几家实业公司兜底，以后自己的资金流转就方便多了。
    “既然钱货两讫，那咱们这次的合作就算圆满结束了奥。”
    “只有如果有其他需要，将军直接联系我就行。”
    张剑准备挂电话。
    “等等！”
    艾哈里德急忙叫住他。
    “还有事？”
    艾哈里德停顿了两秒，声音压低了一些。
    “老美要把‘福特号’开去巴林基地，明显他们想冷处理，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总统阁下和萨利希将军觉得，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
    “既然老美说是洗衣房起火，那我们就再帮他们一把！”
    艾哈里德深吸了一口气。
    “张，你手里……”
    “有没有巴林美军基地的安防情报？”
    张剑来了些兴致。
    “将军，你们这是打上瘾了？”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拿着手机调侃了一句。
    随即捏着下巴开口。
    “巴林基地，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之前不是往那边扔过导弹吗？”
    “那地方的具体坐标，应该不是什么秘密吧？这还用得着花钱找我买情报？”
    “坐标我们当然有。”
    艾哈里德叹了口气。
    “但那毕竟是一个占地庞大的综合性军事基地。”
    “我们之前打的只是外围的跑道和一些无关紧要的附属设施。”
    “这次不一样。”
    “我们想要的是绝对精确的内部构造图！”
    “起码得包括防空雷达阵列的具体位置，爱国者导弹发射连的部署节点，最重要的是……”
    艾哈里德停顿了一下，声音再度压了压。
    “我们想要巴林基地弹药库的精确坐标。”
    张剑没有立刻回话。
    脑子里飞速复盘着最近的战局。
    最近这段时间，老美对德黑兰周边的轰炸频率确实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最开始那几天，一天能砸下来一千多枚战斧和各种制导炸弹。
    那架势，恨不得把整个伊朗犁地三尺。
    但这两天，数量直线下降。
    根据报道，美以联军一起落下来的导弹满打满算也就两百枚出头。
    这种肉眼可见的火力萎缩，绝对不是他俩大发慈悲，想要放过伊朗。
    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在中东地区的弹药储备，见底了。
    现代战争打的就是后勤和产能。
    老美现在的去工业化搞得那么严重，造船厂连个航母都修不明白，更别提那些高精尖的制导武器了。
    产能根本跟不上前线的消耗速度。
    想要维持高强度的轰炸，他们只能从其他战区调拨，或者动用本土的战略储备。
    这都需要时间。
    而巴林基地，作为美国第五舰队的母港，同时也是中东地区最大的美军后勤枢纽之一。
    那里的地下弹药库，绝对是老美目前在中东最重要的一根输血管。
    要是把这个弹药库给扬了……
    老美在中东的空袭行动，至少得瘫痪一大半。
    这不仅能极大缓解伊朗境内的防空压力，也能让老美彻底陷入被动。
    这笔买卖对伊朗来说，倒是划算。
    “将军，胃口挺大啊。”张剑笑道。
    “能搞到吗？”
    艾哈里德急切地追问。
    “能肯定是能。”
    “不过……”
    “巴林基地的全域图可不便宜。”
    “将军，你确定要？”

 第111章 老板，今天几号了？

    熊猫驻伊朗大使馆。
    二楼的内部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古怪。
    大使常佩武端着保温杯，盯着墙上的中东局势图，半天没喝一口。
    公使王亚坐在旁边，手里翻着刚打印出来的几份简报，眉头微微蹙起。
    “老常，这事儿太邪门了。”
    王亚把简报往桌上一扔。
    “'福特号'啊，那可是老美现役最先进的核动力航母。”
    “胡塞武装那帮人，平时打打商船就算了，这次居然能突破航母的立体防御，也是牛起来了。”
    旁边主管情报的参赞老李摇了摇头。
    “刚才我专门问过这个事儿。”
    “根据我们截获的部分通讯碎片，胡塞发射的‘法塔赫-1’在末端进行了蛇形机动，冲着右舷去的时候，‘福特号’的右舷防空网明显反应滞后。”
    “根据延迟反应的时间推算，大概他们那个时间在进行雷达数据链重置。”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早已获悉了‘福特号’的信息情报！”
    常佩武转过身，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你们觉得，凭胡塞那点技术底子，或者伊朗那套被老美渗透成筛子的情报网，能搞到这种绝密数据？”
    王亚压低声音。
    “老常，您的意思是……”
    “有第三方介入？”
    老李凑近了些。
    “国内出手的？”
    “难道是咱们的‘吉林一号’或者其他军用卫星……”
    “扯淡。”
    常佩武直接打断。
    “我早上刚跟国内通过保密专线。”
    “上面对这件事也是一头雾水，甚至专门让我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支持的。”
    “咱们的作风你们还不清楚？”
    “现阶段求稳为主，台海的问题都没彻底解决，怎么可能把这种情报直接给出去。”
    王亚想了想，倒也是。
    “不过……”
    “不是咱们，那还能是谁？”
    “老毛子？”
    “难道说是他们最近被北约逼得挺紧，想在中东给老美找点不痛快？”
    “那头毛熊？”
    老李摇摇头，一脸不屑。
    “开什么玩笑。”
    “就他们那拉胯的格洛纳斯导航系统，在乌克兰战场上连个海马斯都找不准，还能隔着十万八千里摸清‘福特号’的数据链重置时间？”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常佩武站在窗前，看了眼屋外的景色。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不是咱们，不是老毛子，老美自己更不可能泄露。”
    “难不成，德黑兰这地界上，还藏着个手眼通天的大神？”
    王亚叹了口气。
    “不管是谁，老美这次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洗衣房起火？真亏他们想得出来。”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中东的局势到底会怎么走，别真彻底失控了，那就不太好弄了。”
    常佩武摆摆手。
    “局势失控那是老美操心的事。”
    “咱们的任务，是尽快摸清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老李，让你手底下的人都动起来。”
    “给我盯紧伊朗革命卫队最近的高层动向，尤其是圣城旅和总参谋部，看看他们最近跟什么神秘人物接触过。”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另外一边。
    杂货铺二楼卧室。
    张剑靠在床头，听着电话那头艾哈里德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将军，巴林基地的全域构造图，包括弹药库的方位图、防空雷达阵列部署图、地下管线图等乱七八糟的那些。”
    “林林总总下来，可不少。”
    “东西的价值，也会飙升很多，你确定要？”
    艾哈里德沉了沉声：“张，你直接开个价。”
    “八千万。”
    张剑吐出一个数字。
    “美金。不还价。”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足足过了半分钟，艾哈里德才干巴巴地开口。
    “张，你在逗我玩吗？”
    “这价格，是不是也太高了？”
    “之前航母的情报也才两千五百万……”
    “账不是这么算的，将军。”
    张剑笑了笑。
    “航母的情报只是一个时间节点，在你们不以击沉它的目的下，也就只能打疼老美，打不残他们。”
    “但巴林基地不一样。”
    “这里可是美军第五舰队的驻地，承担着重要的战略指挥职能。”
    “你们把它一炸，第五舰队的补给问题首当其冲不说，中东这边美军舰艇的维护保养，也成了巨大问题。”
    “老美失去巴林，他用来封锁波斯湾的舰艇很有可能无法长时间逗留在霍尔木兹海峡外围。”
    “你们的压力，会相应减小许多。”
    “起码在他修复巴林军事基地之前，不会有太大的动作。”
    “而小特那边，时间对他来说，同样紧迫。”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未经国会授权的情况下发动军事行动，最多只有60天。”
    “算算日子，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只要再坚持一个月，不用你们动手，他首先就得主动停火，找你们谈判。”
    “除非，他有能够说服国会的理由。”
    “所以，这个钱，对你们来说，其实并不贵。”
    “毕竟，你们买的不是情报，是时间。”
    艾哈里德心动了。
    但打击巴林带来的后果，他脑海里也在衡量。
    真要是炸了巴林，老美会不会恼羞成怒，彻底对他展开报复性打击。
    这事儿，风险太大。
    领袖那边，不见得能过。
    他叹了口气。
    “张，我承认，我动心了，但你也知道，这种事儿……”
    “我做不了主。”
    “这笔钱太庞大了，我必须立刻向总统阁下和萨利希将军汇报。”
    “没问题，买不买，看你们自己。”
    挂断电话，张剑再度伸了个懒腰。
    结果，肚子先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昨晚本来就没吃饭，刚醒就又跟艾哈里德通了半天电话。
    折腾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早就扛不住了。
    他穿好衣服，套上鞋，推开房门往楼下走，寻思去厨房先找点吃的垫吧垫吧。
    结果刚走到楼梯拐角，张剑便愣住了。
    一楼的大厅里。
    法哈德、巴赫蒂亚尔，阿里，还有另外几个安保人员，全都出现在了眼前。
    有的靠在墙边，有的蹲在地上，莎赫拉则站在楼梯口，目光冷淡的看着他们。
    张剑诧异的走下最后几级台阶，一脸莫名其妙。
    “干嘛呢这是？”
    他扫了屋子一圈。
    “大清早的搞军训啊？还是说老美打进德黑兰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吱声。
    最后，还是巴赫蒂亚尔这个身高一米九的光头壮汉，扭捏的站了出来。
    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扯出一个讪讪的笑容。
    “那个，老板。”
    巴赫蒂亚尔嘿嘿笑着，粗犷的嗓音硬生生压低了许多，听起来都有些违和。
    “今天几号了？”

 第112章 场面好像有点不对啊

    张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
    “十五号啊，怎么了？”
    巴赫蒂亚尔搓了搓手，回头看了一眼法哈德，这才转过头，干咳两声。
    “老板，咱们跟着您干，刚好满一个月了。”
    张剑先是一愣，脑子转了一圈，突然反应过来。
    合着这帮五大三粗的汉子，大清早排排站，是在这儿等自己发工资呢！
    这一个月来，他自己忙着倒腾情报，钱哗哗从手里过，倒是把发工资这茬给忘的干干净净。
    看着眼前这群在死人堆里滚过、此刻却因为工资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汉子，张剑顿时乐了。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装可怜了，搞定我好像跟克扣农民工的黑心老板一样。”
    他笑着摇摇头，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张在伊朗办的银行卡，随手扔向法哈德。
    法哈德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法哈德，卡里有钱，密码在背后贴着。”
    张剑走到柜台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去附近的银行取点现金回来，记得取美元啊，别整一堆里亚尔，那玩意儿买个油条都得掏一沓出来。”
    说到这，张剑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期盼的表情，笑着补充了一句。
    “另外，这个月大家表现不错，多取点，给大伙每人额外多发一千的奖金。”
    “出任务的，翻倍。”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众人眼睛全亮了。
    一千美金！
    这在现在的伊朗，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足够一大家子人舒舒服服过上两个月了！
    更别说，基础的那一万美金，那可是实打实能够都攒下来的硬通货！
    巴赫蒂亚尔激动得手都搓红了。
    “老板大气！真主保佑您发大财！”
    其他几个安保人员也纷纷咧开嘴，连连道谢。
    张剑摆摆手。
    “行了，别拍马屁了。”
    “法哈德，取完钱顺便去趟市场，买点好肉好菜。”
    “一转眼，你们够跟了我一个月了。”
    “咱们中午搞个烤肉派对，也开心一下。”
    “明白，老板。”
    “我也去！”
    巴赫蒂亚尔拉着侯赛因跟着法哈德兴奋的出门。
    大约一个小时后。
    三人返回杂货铺。
    法哈德手里拿着个黑袋子，侯赛因悠闲的在他身侧。
    巴赫蒂亚尔则跟在二人身后。
    两手各拎着两个硕大的黑色塑料袋，里面装满了从市场上采购来的生鲜，隐约还能看见一大块带着血丝的羊排露在外面。
    法哈德径直走到柜台前，把袋子放了上去。
    “老板，钱取回来了。”
    张剑把手里最后一点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残渣，伸手解开塑料袋的口。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黑色的袋子上。
    张剑将手伸进去，直接掏出两块用牛皮纸扎得结结实实的方块，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二十万美金。
    第一波跟着张剑的安保人员有十个，基础工资就是十万。
    法哈德做事细心，为了怕张剑临时有需要，专门多取了十万出来备用。
    整整两大摞绿油油的富兰克林摆在面前，虽然谈不上堆积如山，但对于这群在制裁下苦苦挣扎的伊朗汉子来说，视觉冲击力绝对是震撼的。
    张剑慢悠悠地拿起抽屉里的剪刀，把绑着美金的扎带“咔嚓”一声剪断。
    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散落在桌面上。
    张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柜台前这群人骤然粗重的呼吸声。
    巴赫蒂亚尔这个家伙，盯着柜台的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就连平时最沉稳的阿里，身子也忍不住往前倾了倾。
    这次虽然没苏莱曼他们几人的事儿，但发钱，总是让人开心的。
    这一波，也算打消了他们的最后一缕顾虑。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张剑忍不住乐了。
    这场景，像极了自己当年大学刚毕业，第一次领到现金工资时的样子。
    哪怕这些人都是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狠角色，在真金白银面前，也跟普通人没啥两样。
    “行了，别流口水了，排好队，一个个来。”
    张剑拿起一沓钱，在手里掂了掂，刚准备喊人，自己放在柜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张剑扫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老妈那张在广场上披着红丝巾的头像正在疯狂跳动。
    卧槽。
    张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几天光顾着跟艾哈里德倒腾情报，满脑子都是导弹、航母这些事儿，倒是把老妈前两天千叮咛万嘱咐的视频相亲忘得一干二净！
    他抿了抿嘴，感觉后背有点冒汗。
    惹毛了老美，大不了躲在德黑兰不出去。
    要是惹毛了远在国内的老娘，那可是会遭到跨国精神打击的！
    但视频已经发过来了，总不能不接。
    只能是挠了挠头，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画面一闪，老妈那张脸瞬间怼在了镜头前。
    “儿子，你准备好了没？人家姑娘马上就到了！”
    只是，话还没说完，张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面老妈的怒气蹭蹭蹭的往上涨。
    “张剑！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吧？”
    老妈眼睛一吊，声音猛地拔高几分，带着一股子怒意的声音瞬间传来。
    “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你怎么还是这副邋遢样？”
    “胡子也不刮，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衣服上那是啥？”
    “芝麻？你到底有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妈，我这不是刚忙完嘛……”
    “忙忙忙！成天就知道忙！”
    张剑苦笑连连，伸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胡茬。
    “妈，我最近店里真的挺忙的。”
    “再说了，我这人在国外，隔着十万八千里相亲，这不扯淡吗。”
    “咱就不能等我以后回国了再相吗？”
    “少给我来这套！”
    老妈语气极其坚决。
    “谁知道你说两年后回来是不是骗我？”
    “再说了，又没逼着你结婚。”
    “只是先见见，合适先谈着，网上聊聊天又不耽误你啥事儿！”
    正说着，屏幕里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老妈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
    刚才那副带着怒意的架势消失得无影无踪，喜滋滋地喊了一声：“来了来了！”
    手机被随手扔在茶几上，镜头对着天花板上的灯。
    紧接着，就听到老妈开门的声音，以及一阵热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寒暄。
    “哎呀，老张，快进来快进来！”
    “这就是小希吧，真漂亮。”
    “阿姨好。”
    一个挺温柔的女孩声音传了过来。
    “哎哟，好，好！”
    “你们快坐，阿姨给你们洗水果去！”
    张剑拿着手机，听着对面的动静，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架势，今天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没过一会儿，手机被重新拿了起来。
    屏幕里出现了三张脸。
    老妈笑得合不拢嘴，旁边坐着烫着满头小卷的张阿姨，还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得确实挺清秀的女孩，正有些局促地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小希啊，这就是我儿子，张剑。”
    老妈脸上带着一抹骄傲的介绍着。
    “你别看他虽然现在人在国外打拼，但事业心强着呢，特别能吃苦。”
    小希礼貌地笑了笑。
    “你好。”
    “你好你好。”
    张剑硬挤出一个笑容，感觉脸部的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老妈似乎对张剑的反应不太满意，觉得儿子没把自己的实力展现出来，立马拔高了音量。
    “儿子，你把摄像头转一下，让你张阿姨和小希也看看你的店铺！”
    “啊？不用了吧……”
    张剑下意识地想拒绝。
    “什么不用！转过去！”
    老妈瞪了一眼，随即扭头跟张阿姨和小希显摆起来。
    “我跟你们说啊，我儿子现在的买卖干得可不小。”
    “前两天还跟我说，生意太好忙不过来，又招了好几个人呢！”
    张阿姨配合地发出惊叹。
    “哎哟，在国外当大老板了呀？”
    “那可真了不得，手底下管着不少人吧？”
    张剑拿着手机，看看屏幕里满眼期待的三个女人，再缓缓抬起头，看向大厅。
    大厅里。
    巴赫蒂亚尔这个身高一米九的光头壮汉，正咧着大嘴，一双牛眼死死盯着柜台上的钱。
    侯赛因站在一旁，脸上的那道疤怎么看都不是啥好人。
    阿里靠在门柱上，怀里习惯性地抱着那个装狙击枪的长条形帆布包，眼神锐利。
    剩下的人，也都各个五大三粗。
    而柜台上，二十万美金的现钞散乱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画面，要多刑有多刑。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跨国武装犯罪集团，刚刚干完一票大买卖，正在秘密据点里分赃的场面。
    张剑咽了口唾沫，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
    “磨蹭什么呢！快点转过去让大家看看！”
    老妈在电话那头催促着。
    张剑叹了口气。
    死就死吧。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切换到了后置摄像头。
    镜头瞬间对准了柜台前这群凶神恶煞的中东大汉，以及桌上那堆刺眼的美金。
    大厅里的几个人看到张剑拿着手机对准他们，目光也都随之看了过来。
    众人此时的模样瞬间出现在屏幕上，配合着桌上的美金……
    这场景，让原本还在嘚瑟的老妈瞬间失声。
    原本正准备夸赞几句的张阿姨，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了。
    相亲对象小希猛地瞪大了眼睛，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老妈更是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第113章 妈，我真没干恐怖组织！

    张剑反应极快，大拇指猛地一戳屏幕，瞬间把镜头切回了前置。
    “妈……”
    “儿子！”
    老妈的声音瞬间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音。
    “你，你别说话！”
    “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妈这就去报警，让他们联系大使馆救你！”
    张阿姨在旁边哆哆嗦嗦地小声问着老妈。
    “老黄啊，刚才那个光头……他腰里别的是不是刀啊？”
    “还有门口那个，他怀里抱的是啥？是不是枪？”
    “没有的事！”
    张剑赶紧挤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妈，张阿姨，你们看错啦！”
    “不可能啊，我两只眼睛看得真真的！”
    老妈也着急了。
    “儿子，你那桌上那一堆绿花花的，全是美金吧？”
    “如果你没被绑架，你到底在干啥买卖啊！”
    “你雇的那些人，咋看着都跟恐怖分子似的！”
    小希的声音从屏幕画外音里弱弱地传出来。
    “那个，阿姨，我……我单位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啊。”
    女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抓起旁边的包，连鞋都顾不上换利索，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就往门外冲。
    “哎！小希！小希你听阿姨解释啊！”
    老妈刚想追出去，旁边的张阿姨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张阿姨这会儿脸上也没啥血色，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开口。
    “老张啊……那什么，我家里锅上还炖着排骨呢，火没关，我也得赶紧回去了！”
    “不是，老张，你等会儿……”
    “不等了不等了！改天聊啊！”
    张阿姨甩开老妈的手，跑得比小希还快。
    “砰”的一声，防盗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老妈一个人。
    张剑拿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空荡荡的沙发，嘴角抽搐了两下。
    “那个，妈……”
    “你别叫我妈！”
    老妈猛地凑到屏幕前，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儿子！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在德黑兰干啥？”
    “啊？”
    张剑愣住。
    “都现在了还装！”
    老妈急得直掉眼泪。
    “你雇的那些都是什么人？”
    “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还有个光头，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样！”
    “不是，妈你听我解释，他们是我雇的安保……”
    “你一个开杂货铺的雇什么安保！还雇这么多！”
    老妈根本不听，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儿子，你要是被胁迫了你就眨眨眼。”
    “妈这就去报警，找大使馆救你！咱们家虽然没多少钱，但砸锅卖铁也得把你赎回来啊！”
    张剑听得一阵头大。
    这都哪跟哪啊。
    “妈，我真没被绑架。”
    张剑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中东这边局势您看新闻也知道，不太平。”
    “我这店里最近生意做大了，进出货多。”
    “为了安全起见，才请了几个当地的安保人员。”
    “桌上那些钱，是准备给他们发工资的。”
    老妈盯着屏幕，红着眼半信半疑。
    “发工资发现金？还发美金？”
    “要不然呢？总不能发里亚尔吧，那玩意儿那么多我也得能拿得动啊！”
    张剑赶紧继续解释。
    “妈，他们只是看着凶，其实人挺好的。”
    “不信你看他们！”
    说着，张剑把手机稍微偏了偏。
    大厅里，巴赫蒂亚尔等人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着老板在那焦头烂额地解释，也猜到电话那头估计是老板的长辈。
    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见到老板这副卑微的模样。
    众人赶紧摆正自己，一个个站得笔直，甚至巴赫蒂亚尔还努力挤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和善、最阳光的微笑。
    只是配合着他那一米九的身高和锃亮的光头，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惊悚。
    “哎哟我的妈呀！”
    老妈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脸扭过去。
    “你快别让他们冲着我笑，瘆得慌！”
    张剑赶紧把镜头转回来。
    “儿子，你听妈一句劝。”
    老妈擦了擦眼泪，语气多了些哀求。
    “不管你现在在那边赚多少钱，咱别干了行不行？赶紧买机票回国！”
    “你看看你周围都是些什么人，这哪是正经做生意的环境啊？”
    “万一哪天真有点什么三长两短，你让妈可怎么活啊！”
    老妈越说越伤心，眼看又要抹眼泪。
    张剑心里一阵发堵。
    他倒是想走。
    可问题是，现在走得了吗？
    张剑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抚道。
    “妈，我知道你担心我。”
    “但我这边生意刚铺开，签了不少合同，现在违约是要赔一大笔钱的。”
    “而且，现在整个德黑兰都在打仗，飞机停运，汽车也不让进出，我想回去也回不去啊。”
    “您放心，我保证！”
    “等仗打完了，我就把手头的事交接清楚，马上回国看您，这还不行？”
    老妈红着眼睛轻轻抽泣了几下，看的张剑心都碎了。
    最后，她叹了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啊，心里得有数，危险的地方别去。”
    “钱少赚点没关系，命最重要。”
    “我知道的。”
    老妈见儿子答应下来，这才擦干眼泪。
    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了下去。
    张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刚才还因为赚了一大笔钱、准备给大家发奖金的兴奋劲儿，这会儿全被老妈的一通电话给搅和没了。
    大厅里静悄悄的。
    巴赫蒂亚尔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老板的霉头。
    “法哈德。”
    张剑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在，老板。”
    法哈德赶紧上前一步。
    “按照我刚才说的，基础工资一万，加上奖金，给大家把钱分了吧。”
    张剑揉着太阳穴，实在没心情搞什么分钱仪式了。
    “好的老板。”
    法哈德走到柜台前，开始利索地点钱。
    巴赫蒂亚尔第一个凑上来，接过法哈德递过来的一沓半美金，捧在手里亲了一口。
    随后，他转过身，面向张剑，双腿并拢，站得笔直。
    “谢谢老板！”
    一句极其生硬、甚至声调全错的中文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张剑愣了一下，抬起头。
    紧接着，侯赛因领完钱，也走到同样的位置。
    “谢谢老板！”
    阿里抱着帆布包走上前。
    “谢谢老板！”
    十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排着队，挨个从法哈德手里领完钱。
    然后整齐划一地走到张剑面前，用那现学的、蹩脚到极点的中文，认真地道谢。
    看着这群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此刻却因为一万美金而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汉子，张剑心里的郁闷突然消散了不少。
    他摆了摆手，强笑着骂了一句。
    “行了，别搁这儿显摆你们那散装中文了。”
    “拿了钱赶紧滚去准备中午的烤肉，老子饿了！”

 第114章 林队，您查他干嘛？

    与此同时。
    县公安局家属院的三号楼。
    “砰”的一声闷响。
    防盗门被猛地推开，又慌乱地关上。
    小希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哎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厨房里小希母亲听见防盗门的响动，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看见女儿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沙发上。
    一个留着平头、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听到动静，他把报纸往下压了压，从镜片上方看着女儿。
    林建国，他们县国保大队副大队长。
    干了快三十年刑侦和国保工作，那双眼睛毒得很。
    只一眼，他就看出女儿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受了惊吓。
    “怎么回事？”
    林建国放下报纸，声音沉稳。
    林小希把脚上的高跟鞋随脚一踢，连拖鞋都顾不上换，光着脚跑到沙发边，抓起茶几上的凉白开就灌了大半杯。
    “爸，妈……张阿姨给我介绍的那个，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小希声音都在发颤，眼圈红红的。
    母亲一听这话，赶紧把果盘放下，走过来拉住女儿的手。
    “怎么了这是？”
    “那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呀，你张阿姨说他在国外开大超市呢，一年能挣不少钱。”
    “开超市？”
    “妈，你见过开超市的桌子上堆着几十万美元的现金吗！”
    小希拔高了音量，情绪有些失控。
    “什么？”
    林母愣住了。
    林建国眉头微微一皱，摘下老花镜，坐直了身子。
    “希希，你别急，慢慢说。”
    “到底看见什么了？”
    小希咽了口唾沫，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刚才视频里的画面。
    “刚才我们在张阿姨家，跟他开视频。”
    “他妈让他把摄像头转过去，看看他开的店铺。”
    “结果，镜头一转……”
    小希打了个哆嗦。
    “他那个破店里，站着十几个外国人！”
    “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的，全都是那种满脸横肉的壮汉！”
    “有个光头，起码一米九，那眼神看人跟要吃人一样！”
    母亲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在国外开店，雇几个保安也正常吧？听说那边挺乱的。”
    “妈！那根本不是保安！”
    小希急得直跺脚。
    “谁家保安长那样，还腰里别着刀啊！”
    “还有一个人，靠在门口，怀里抱着个那么长的帆布包……”
    小希伸手比划了一下长度。
    “我虽然不懂武器，但那形状，绝对是枪！”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林母脸色发白，下意识地使劲抓住了林小希的手。
    林建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几十万美金现金。
    十几个带有凶器的外籍壮汉。
    长条形帆布包。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在他的脑子里，迅速勾勒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画面。
    “希希，你确定没看错？”
    林建国盯着女儿。
    “爸，我两只眼睛看得真真的！”
    小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那桌子上，一沓一沓的绿票子，堆得跟小山似的！”
    “那帮人全盯着那些钱，那种感觉……就像是分赃一样！”
    “爸，你说这是正经做生意的人吗？”
    林建国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步。
    他本职就是国保工作，虽说县里基本没啥太重的工作量，但职业素养还在，直觉远比普通人敏锐。
    伊朗，德黑兰。
    现在那里是什么局势？
    美军航母刚在波斯湾挨了炸，整个中东乱成一锅粥。
    一个二十多岁的中国年轻人，在那种战火连天的地方，手里握着大量美金现金，还养着一批疑似持有重火力的武装人员。
    这他妈叫开超市的？
    糊弄鬼呢！
    德黑兰一般情况下，可不允许私人持械，更何况，还是外国人。
    林建国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跨国洗钱？
    军火走私？
    还是被某些极端组织控制的傀儡？
    不管是哪一种，这小子绝对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老林，这……这可怎么办啊？”
    林母被吓得不轻。
    “张姐怎么给咱们闺女介绍这种人啊！”
    “别慌。”
    林建国摆了摆手。
    “你那老姐妹估计也是不知情，只是听他妈说他在国外做生意发财了。”
    他转头看向女儿。
    “希希，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叫张剑，就是咱们县本地人。”
    林小希赶紧回答。
    林建国点点头，走到玄关，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
    熟练地拨通了他们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您好，国保大队。”
    那头传来值班警员的声音。
    “小刘，是我。”
    “林队，有什么事儿吗？”
    林建国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你现在马上进内网，给我查一个人。”
    “姓名张剑，就是咱们本地户籍，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六岁左右。”
    “目前人在国外，伊朗德黑兰。”
    “重点查一下他的出入境记录、家庭社会关系这些。”
    “如果有涉外案底，立刻报给我。”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好的林队，您稍等。”
    林建国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两分钟后。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停了。
    “查到了，林队。”
    小刘看着上面的个人信息，快速的念道。
    “张剑，26岁，性别男，经济贸易系毕业，三年前办理了出国手续。”
    “家庭关系很简单。”
    “父亲张大民已故，母亲黄翠芳，是咱们县机械厂的退休职工。”
    “从信息上看，社会关系非常干净。”
    “上次回国登记的信息，是在德黑兰注册了一家小型商贸公司。”
    “主营日用百货，说白了就是个杂货铺。”
    “案底方面，全是空白。”
    “没有犯罪记录，没有涉外警告，信誉良好。”
    小刘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好奇的问了一句。
    “林队，这人的背景很干净啊，连个重点关注人员都算不上，您查他干嘛？”

 第115章 底子要露

    林建国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抽了口烟，吐出一团烟雾。
    “行了小刘，这事儿你先别管了，资料在内网给我留着，我马上到局里。”
    挂断电话，林建国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转身走进客厅。
    小希还缩在沙发上没缓过来，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攥着水杯。
    林母坐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拍着女儿的后背安抚。
    “老林，你这大周末的去哪啊？”
    林母见丈夫抓起衣架上的外套，赶紧问了一句。
    “回局里一趟，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林建国换上皮鞋，拿过车钥匙。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女儿，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希希，今天这事儿，除了咱们家里人，谁也别往外说。”
    “你张阿姨那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没看上。”
    “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千万别提那些钱和人的事，明白吗？”
    小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防盗门关上，林建国快步下楼，钻进车里，一脚油门直奔单位。
    国保大队办公室。
    队长赵宏正端着保温杯，靠在椅子上看文件。
    听见门响，抬头一看，愣住了。
    “老林？”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跑回来了。”
    林建国没接茬，反手把办公室的门反锁，拉开椅子坐在赵宏对面，脸色紧绷。
    “老赵，我刚发现了个情况。”
    赵宏见老搭档这副表情，立刻放下保温杯，身子坐直。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建国把刚才女儿相亲看到的一幕，原原本本、连一点细节都没漏地说了一遍。
    “几十万美金现金？十几个带枪的外籍壮汉？”
    赵宏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人在伊朗德黑兰？”
    “对。”
    林建国点点头。
    “我刚让小刘查了他的底子，叫张剑，咱们县本地人。”
    “大学毕业后去了伊朗，名下就注册了个小型商贸公司，说白了就是个杂货铺，底子很干净。”
    “杂货铺？”
    赵宏一脸懵逼。
    “现在中东打成一锅粥，他一个开杂货铺的，有那么高利润吗？还能在当地养得起私人武装？”
    “如果我没记错，伊朗不允许个人拥有枪支吧。”
    “所以我才觉得不对劲。”
    林建国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
    “老赵，我想查查他的银行流水，看看这小子到底在捣鼓什么买卖。”
    赵宏没有犹豫，直接站起身。
    “行，我给你批条子，咱们一起去！”
    二人很快到了银行，亮出证件，直接找到了行长。
    行长一看是国保大队的，也不敢怠慢。
    亲自带着两人进了VIP室，在内部系统里输入了张剑的身份证号。
    界面加载了三秒钟。
    屏幕上很快弹出账户余额和近期流水，行长起身，将主位让了出来。
    “赵局长，这就是张剑的账户了。”
    赵宏拉开椅子坐过来，指着屏幕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字，脸色更加的严肃。
    “老林，这些美金换算过来……三、四千万了吧？”
    林建国皱着眉头盯着屏幕，脸色铁青，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有了。”
    “单单那笔三百万的，换算出来就已经两千多万了。”
    “还不算其他的那些几十万的转账。”
    “最重要的是，这些，还只是他国内的账户。”
    “谁知道国外的账户里这家伙还有多少钱！”
    “李行长，资金的源头能追溯过去吗？”
    赵宏抬头看向旁边的李行长。
    李行长摇了摇头。
    “刚才我就看了。”
    “这账户的每一笔资金汇入方，全都是经过多重加密的海外离岸账户，根本查不到源头。”
    赵宏沉着脸。
    “一个在德黑兰开杂货铺的，短短一个月时间，国内账户进账几千万？他卖的是杂货还是军火？”
    林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长，把这些流水全部打印出来，盖上公章。”
    “另外，这件事属于绝密，任何人问起都不能说。”
    行长连连点头，额头上渗出冷汗，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打印机。
    拿着厚厚一沓流水单回到车上。
    “老林，这事儿太大了，咱们这儿兜不住。”
    “跨国巨额资金流动，不明武装人员，这小子干的绝对不是啥正经买卖。”
    林建国把流水单装进档案袋，沉声说道。
    “所以我才说他有问题。”
    “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年轻人，在战乱地区突然暴富，身边还有武装人员。”
    “这事儿往小了说是跨国洗钱，往大了说，指不定牵扯到什么国际走私或者涉恐资金！”
    他没往下说，但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赵宏当机立断，拍了拍林建国的肩膀。
    “老林，一会回去你马上整理一份详细报告。”
    “把流水记录、你女儿的目击情况全部汇总一下。”
    “我这就给市局打电话！”
    ……
    德黑兰，杂货铺后院。
    炉子已经架了起来，红彤彤的炭火烤得周围更热了。
    巴赫蒂亚尔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肌肉，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对着炭火猛扇，火星子直往上窜。
    侯赛因把切好的羊排串在粗大的铁签子上，手法熟练地撒着孜然和粗盐。
    羊油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阵阵诱人的白烟。
    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院子。
    “老板，马上就好！”
    巴赫蒂亚尔扯着粗犷的嗓子喊了一声，炫耀似的举了举手里的蒲扇。
    张剑靠在旁边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舒坦地松了口气。
    刚才被老妈催婚加查岗的郁闷，这会儿总算被这烟火气冲散了不少。
    “巴赫蒂亚尔，少放点盐，齁得慌！”
    张剑冲着那边喊了一句。
    “明白老板！”
    巴赫蒂亚尔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厅和后院连着。
    小家伙拉蕾穿着一件一件碎花裙子，像个小蝴蝶似的在几个人大腿之间钻来钻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她也不像刚来时那么怯生生的了。
    手里抓着一块巴赫蒂亚尔刚切下来的生羊肉，迈着小短腿跑到张剑跟前，献宝似的举高。
    “张！吃！”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喊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张剑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
    “这玩意儿现在不能吃，得烤熟了才行。”
    拉蕾似懂非懂地眨巴眨巴眼睛，又转头往莎赫拉那边跑。
    莎赫拉正靠在后门的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蹭着手里切肉的尖刀。
    看着拉蕾跑过来，她顺手把刀收起，一把将小丫头抱了起来，冷淡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柔和。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和谐。
    只是，正当众人沉浸在这热闹的欢乐中时。
    “叮当！”
    杂货铺前门的风铃，突然清脆地响了一声。
    后院的笑闹声瞬间停了下来。
    巴赫蒂亚尔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
    靠在门框上的莎赫拉眼神瞬间变冷，把拉蕾往身后一推，手直接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坐在门口的阿里动作最快，帆布包往地上一扔，倒扣着的手枪随即上膛，握在手腕下。
    张剑坐直了身子，把茶杯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这大中午的，谁来他这里？
    目光投过去。
    门帘被一只手缓缓掀开。
    紧接着，传来一阵沉闷的“笃、笃”的声音。
    就见着雷扎拄着单拐，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大厅。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窝深陷，左腿明显受了伤，打着厚厚的石膏。
    雷扎停在柜台前，目光越过大厅，直接落在了后院躺椅上的张剑身上。
    “张老板。”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又来买情报了。”

 第116章 法哈德的怀疑

    张剑拍了拍手上的灰，从躺椅上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向前厅。
    实话说，他现在真不想跟情报部这帮人打交道。
    事儿多，钱少。
    相比之下，总参那边直接相反。
    把情报卖给艾哈里德，那是又赚钱又省心。
    钱给得到位，事儿还少。
    最关键的是，有总参这棵大树在背后撑着，杂货铺的安全系数也高了不少。
    单靠情报部门，怎么可能让他拥有一地下室的武器装备。
    张剑掀开门帘，走到柜台前，隔着柜台看着对方。
    “雷扎少校，这大中午的，不在医院好好养伤，又跑我这来干嘛？”
    张剑语气随意，连杯水都没打算倒。
    雷扎从怀里掏出几沓钱，放在柜台上，向前推了推。
    “张先生，我又来买情报了。”
    张剑挑了挑眉，看了眼桌上的美金。
    “买什么情报？”
    “摩萨德的。”
    雷扎叹了口气。
    “最近又有几个高层被暗杀。”
    “上头催得紧，让我们调查这个事儿，我手头没什么线索，只能来找你碰碰运气。”
    张剑心里翻了个白眼。
    碰运气？
    这明显是懒得花费大精力去查好吧。
    他本想直接拒绝，但转念一想。
    这家伙毕竟是情报部的人，直接扫了面子，以后指不定在背后使什么绊子。
    他随手扯过一张便签纸，拿起笔，唰唰写下了一个人名和一个地址。
    这是系统里最便宜的一档情报。
    一个摩萨德外围的联络人，对大局毫无影响，但拿去糊弄上级足够了。
    “五万美金。”
    张剑把便签纸推了过去。
    雷扎没还价。
    将桌上的钱数出五沓推了过来，剩下的，则又收回来放好。
    随即把张剑写好的那张便签纸折好，贴身收进兜里。
    张剑微微有些诧异。
    以前雷扎买情报，那可是抠搜得很，就算不还价，埋怨总会埋怨几句，今天怎么这么痛快？
    还没等他多想，雷扎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张剑的肩膀，看向后院。
    烤肉的烟气缭绕中，巴赫蒂亚尔正光着膀子扇风，侯赛因在不断的翻动着烤肉。
    “张老板这儿挺热闹。”
    雷扎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生硬。
    “烤肉？”
    “对。”
    张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兄弟们辛苦一个月了，总得吃顿好的，少校要不要留下来整两串？”
    “不用了，还有公务。”
    雷扎收回视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转身走向门口。
    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再次清脆地响了一声。
    法哈德走到柜台前，透过玻璃门，目送雷扎钻进一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
    直到车子发动，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才转过身，面色有些凝重。
    “老板，雷扎不对劲。”
    张剑把桌上的五万美金收进抽屉。
    “怎么说？”
    “他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观察我们的情况。”
    “看大厅的布局，看后院的人数，甚至在观察阿里的枪和莎赫拉的站位。”
    法哈德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这是一种职业本能，他在评估这里的武力配置。”
    “我同意法哈德的说法。”
    莎赫拉走到柜台旁，眉头微蹙。
    “他刚才的目光，明显带着谨慎，跟之前不一样，他心里有鬼。”
    张剑捏了捏下巴。
    他刚才光顾着应付雷扎，还真没太注意这些细节。
    但法哈德是前情报部高级特工，莎赫拉更是总参派来的顶尖好手，这两人的直觉绝对错不了。
    雷扎一个买情报的，评估杂货铺的武力配置干什么？
    自己店里的人数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吗？
    张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艾哈里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张？”
    艾哈里德的声音传来。
    “我已经把情况汇报上去了，上头还没有评估完，如果你是要问结果的话，恐怕还得再等等。”
    “不不不。”
    “将军，我不是问那个。”
    张剑开门见山。
    “我是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你们情报部门最近，是不是在找摩萨德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一直都有这个任务。”
    艾哈里德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你是有什么情报指向摩萨德了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张剑把刚才雷扎来买情报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砰！”
    电话里传来拍桌子的声音。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堂堂情报部少校，查个案子还得花钱买情报！”
    “这帮废物！国家每年拨那么多经费给他们，就是让他们干这个的？留着他们那个部门到底还有什么用！”
    他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
    张剑没接茬，等他骂完，才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
    “对了，将军，雷扎那条腿是怎么回事？”
    “打着那么厚的石膏，看着伤得不轻啊。”
    “别提了。”
    艾哈里德语气有些烦躁。
    “就前两天的事。”
    “这家伙带队去端一个摩萨德的窝点，结果扑了个空不说，还被人给伏击了。”
    “伏击？”
    “对，死了两个手下，他自己腿上挨了一刀，差点没命回来。”
    艾哈里德嗤笑一声。
    “人没抓住，反而惹了一身骚。”
    张剑敏锐地抓住了时间节点。
    “前两天？具体哪天？”
    “还能是哪天。”
    艾哈里德叹了口气。
    “就是抓捕‘黑蛇’的那天晚上。”
    张剑脑子“嗡”的一声。
    抓捕黑蛇那天？
    那天晚上，‘黑蛇’可没抓住。
    而同一时间，雷扎却又受伤？
    张剑觉得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加速。
    他站直了身子，拿着手机走到大厅角落。
    “老哥，雷扎去查的那个窝点，线索哪来的？”
    “这我哪知道，他们情报部内部的事，除非大事儿，我平时不插手。”
    艾哈里德明显感觉出张剑的声音不太对。
    顿了顿，反问道：“张，你觉得这事儿有猫腻？”
    “没，我就随便问问。”
    “将军您先忙，改天请您吃烤肉。”
    张剑匆匆挂断电话。
    他靠在墙上，脑子里把所有线索快速过了一遍。
    ‘黑蛇’跑了。
    雷扎受伤了。
    而提供‘黑蛇’情报的人，就是自己。
    今天，雷扎拖着一条断腿，跑到杂货铺来买情报。
    看似买情报，但明显目的不纯。
    法哈德和莎赫拉都能看出来，雷扎在评估杂货铺的安保力量！
    一个受伤的情报部少校，为什么要评估一个情报贩子的武力配置？
    除非……
    他想动武。
    可是雷扎没有理由对自己动武啊。
    自己可是一直在帮他们对付老美和小以。
    而且自己背后，现在站着的，可是艾哈里德。
    动自己，就是打总参的脸。
    除非……
    雷扎现在的立场，已经变了。

 第117章 系统，给我查雷扎的信息

    张剑拿着手机，站在角落里，半天没动弹。
    外面的阳光很烈，但他却觉得后脖颈子有些发凉。
    法哈德察觉到老板的脸色不对，凑上前问了一句。
    “老板，怎么了？”
    张剑缓缓抬起头，看向法哈德。
    “法哈德，如果一个情报人员，在一次重大抓捕行动的当晚，突然去执行另一个高风险任务，并且受了重伤，你会怎么想？”
    法哈德愣了一下，身为前高级特工的职业素养瞬间被激活。
    他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切断嫌疑？”
    他的脸色骤变。
    “老板，你是说……雷扎？”
    张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恐怕他今天来，正如你们猜想的那样，根本不是为了买摩萨德的情报。”
    “他是来探底的。”
    张剑转过头，看向门外雷扎离去的方向。
    “艾哈里德将军说了，雷扎的伤，是总参那边抓捕‘黑蛇’时受的，说他那天晚上刚好也去执行抓捕任务。”
    “为了一处摩萨德的据点，还死了两个人，他的腿上也被扎了一刀。”
    “最为关键的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人还没有抓着。”
    “法哈德，你能联想到什么？”
    法哈德面色沉重。
    “他们碰上‘黑蛇’了。”
    “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没有那个任务。”
    张剑扭过头来看他。
    “‘黑蛇’的情报，是我提供给他的，也是由他转交给艾哈里德将军的。”
    “所以，这一手情报，知情的，起码有三方。”
    “咱们，雷扎以及艾哈里德将军。”
    “咱们的目标很明确，只是为了让他们狗咬狗，最后让军方的人收尾。”
    “但雷扎，很有可能为了军功，铤而走险。”
    “如果，我是说如果……”
    “那个发现的摩萨德据点本身就是一个莫须有的谎言，他们其实也去了南区码头……”
    “码头里，他们不敢进，只能在外围蹲守。”
    法哈德接住话继续往下猜测。
    “‘黑蛇’从码头逃出来，刚好经过雷扎埋伏的区域。”
    “雷扎带人冲出来想要活捉‘黑蛇’，但是，他们完全不是对手。”
    “‘黑蛇’击毙两人，同时，抓住了他。”
    “嗯。”
    张剑轻轻的点了点头。
    “否则，如何解释他大腿上的刀伤？”
    “‘黑蛇’是全副武装，雷扎为了隐瞒自己的目的，不可能去领取大口径杀伤武器。”
    “所以，他的武器必然不会比‘黑蛇’更好。”
    “以‘黑蛇’能够从总参包围圈逃出的军事素养，碰到雷扎三人，获胜的，只能是‘黑蛇’。”
    “所以……”
    法哈德声音低沉。
    “‘黑蛇’审讯了他，并对他用刑。”
    他的心愈发的往下沉。
    “如果雷扎什么都没说，大概率，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是，没有。”
    “他成功的返回了总参，返回了情报部。”
    “能够成功从‘黑蛇’手里逃出，只有两个可能。”
    “一，他击杀了‘黑蛇’。”
    “显然，这个几乎没有可能。”
    “二、他被策反了。”
    法哈德心里难受，红着眼看着张剑的眼眸。
    “他成了CIA的线人。”
    张剑没有说话。
    但沉默，已经代表着他的想法与法哈德完全一致。
    法哈德深吸了一口气。
    “老板，要不要……”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简单，直接，粗暴。
    张剑摆了摆手，制止了法哈德的提议。
    “不行。”
    “眼下咱们猜测的这些，说白了，只是咱们的臆想，做不得证据。”
    “他现在是因公负伤，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很难不引起你们情报机构的注意，到时候，对我们反而更加不利。”
    “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法哈德问。
    张剑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敌暗我明。
    雷扎现在手里握着情报部的资源，随时可能在暗处咬自己一口。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
    张剑转身走到后院的躺椅旁，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红茶，一饮而尽。
    “法哈德。”
    “在。”
    “通知咱们的兄弟们，最近都给我上点心。”
    张剑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吃完饭，把家伙都给我擦亮了。”
    “从现在开始，咱们店进入一级戒备。”
    “任何人靠近，都给我打起一百二十分的主意。”
    “同时，让阿米尔给我盯紧巷子周围，一有情况，马上汇报。”
    法哈德点头领命，转身去了后院。
    张剑站在原地，唤醒了脑海中的系统。
    既然雷扎想玩阴的，那就别怪自己掀桌子了。
    不就是氪金吗？
    老子现在手里拥有大把的美金，买你一个少校的情报，绰绰有余！
    “系统，给我查雷扎。”
    张剑在心里默念。
    “我要他最近的所有通讯记录、资金往来，以及他是否和‘黑蛇’有过接触的全部证据！”
    系统面板瞬间亮起。
    紧接着，一个刺眼的红色提示框弹了出来。
    【叮！目标人物涉及高级权限加密，破解所需金额：100，000美元，是否支付？】
    十万美金！
    张剑看着这个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伊朗情报部少校的情报，竟然比绝大多数的潜伏者还要贵！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雷扎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这家伙可能不仅是被策反了，很可能还有更深的东西 ，他还不知道！

 第118章 准备还击

    十万就十万！
    张剑咬了咬牙.
    “系统，支付。”
    账户余额瞬间扣除十万美金。
    【叮！支付成功，扣除100000美元。】
    【目标人物：雷扎。】
    【身份信息：伊朗情报部少校。】
    【隐藏身份：CIA外围线人（三天前策反）。】
    【绝密情报一：雷扎并非单身，其在法国里昂有个未结婚的女友，二人育有一子，已七岁，雷扎每月定时为其转账7000欧元。】
    【绝密情报二：三天前夜里，雷扎带队在南区码头外围设伏，偶遇逃亡的‘黑蛇’，随即被擒叛变。】
    【绝密情报三：雷扎已将宿主的信息全盘托出。CIA评估后认定，张剑为伊朗总参高级情报枢纽，威胁等级极高，要求优先清除。】
    【绝密情报四：雷扎今日到访，实为配合CIA武装行动小组进行战前侦查。行动时间：今晚凌晨四点。】
    【行动目标：击杀张剑，肃清杂货铺所有武装人员。】
    【以下为相关证据链，请查收……】
    张剑快速浏览着这些信息，脸色越来越沉。
    他和法哈德猜得一点都没错。
    抓捕“黑蛇”那天晚上，雷扎并没有什么抓捕任务。
    而是为了抢功劳，带着两个心腹偷偷摸到了南区码头外围。
    好巧不巧，还真撞上了从总参包围圈里杀出来的“黑蛇”。
    双方一交火，雷扎那两个手下当场被爆头。
    雷扎则被对方活捉，挨了一刀后，投降叛变。
    为了活命，雷扎不仅供出了他，还配合CIA要他的命。
    根据情报显示，‘黑蛇’咽不下被总参伏击的这口气，加上他在德黑兰的据点被端得七七八八，急需一个突破口。
    加上自己威胁等级提高，所以他才准备优先对自己动手。
    雷扎今天来的目的，就是确认自己的火力配置、人员站位，以便他们晚上行动。
    张剑关掉系统面板，深吸两口气，转身走到后院。
    后院里，众人还在翻动着烤肉，孜然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法哈德和莎赫拉站在屋檐下，两人正在低声交谈。
    “法哈德，莎赫拉，过来一下。”
    张剑冲两人招了招手，直接走向地下室。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地下室的门被反锁。
    白炽灯下，张剑拉开一把折叠椅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
    “坐。”
    法哈德拉开椅子坐下，脸色严峻。
    “老板，是又查到什么了？”
    张剑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抽了一口。
    “咱们猜的没错，雷扎叛变了。”
    地下室里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莎赫拉猛地抬起头。
    “确定？”
    “非常确定。”
    张剑吐出一口烟雾。
    “我的渠道刚传来的消息，三天前的晚上，他就叛变了。”
    法哈德握紧拳头，膛目欲裂。
    “这个混蛋！”
    “他不仅叛变，还把咱们都卖了。”
    张剑弹了弹烟灰。
    “所以，CIA现在认为，咱们这里的威胁更大，需要及早清除。”
    “雷扎今天来，就是在给CIA的行动小组踩点。”
    “他们今晚凌晨四点动手。”
    “目标，杀光我们。”
    这话一出，莎赫拉直接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联系艾哈里德将军！”
    “让他派人过来，把这附近全封锁了，给他们来个反包围！”
    “坐下！”
    张剑低声喝了一句。
    莎赫拉动作一顿，看着张剑。
    “老板，这是CIA的武装行动小组，不是街头的小混混。”
    “他们既然敢在德黑兰市区动手，火力配置绝对不会差！”
    “我知道。”
    张剑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总参那边，我自己亲自给艾哈里德将军说。”
    “但是，吃哑巴亏，不是咱们的风格。”
    “既然对面敢摸过来，那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先报了咱们的仇，再让总参下场。”
    他转头看向莎赫拉。
    “你去说，大概率艾哈里德将军不会同意。”
    “这个事儿，得我亲自出面。”
    “我会将雷扎的情况给他说明，并把相关的证据给到他。”
    “届时，再跟他提出这个要求。”
    “所以……”
    “法哈德，中午吃完饭后。”
    “你去前厅，把所有的卷帘门全部检查一遍，能加固的加固一下。”
    “然后，让大家伙下来领装备。”
    “告诉苏莱曼，让他把街口给我盯死了。”
    “让‘老鬼’去周围部点诡雷。”
    “巴赫蒂亚尔还是老规矩，火力压制。”
    张剑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
    法哈德和莎赫拉立刻行动起来。
    张剑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室，再次唤醒系统。
    “系统，有没有关于今晚CIA行动小组的具体配置信息？”
    【叮！查询CIA武装行动小组战术配置，需支付20，000美元。】
    “支付。”
    【支付成功。】
    【行动小组代号：夜枭。】
    【人数：十二人。】
    【装备配置：全员配备微声冲锋枪、夜视仪、震撼弹。其中两人携带单兵破门炸药，一人携带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
    【战术路线：兵分三路。正门强攻四人，后院翻墙四人，楼顶索降四人。】
    张剑冷笑一声。
    三路夹击。
    这是真没打算留活口啊。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他转头看向旁边那箱火箭弹，脑子里冒出一个疯狂的计划。

 第119章 来了，就都别想走

    德黑兰，午夜二点半。
    巷子周围早已陷入黑夜的死寂。
    铺子这边，大厅里的灯全部熄灭，只留了柜台后面的一盏昏暗的小台灯。
    后院的烤肉架子早就撤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装满沙土的麻袋，堆在后门的死角处。
    阿里架着他的狙击枪，趴在二楼的窗户后面，枪口从窗帘的缝隙里探出去，死死盯着对面的街道。
    莎赫拉坐在大厅侧面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
    她的呼吸很轻，整个人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守在后院，手里拎着霰弹枪，腰里别着手雷。
    张剑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几台便携式监控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是杂货铺周围几条街道的实时影像。
    阿米尔就坐在旁边，目光死死的盯着显示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三点四十的时候。
    阿米尔突然拍了拍有些眯着了张剑，压低嗓音说道。
    “老板，有情况。”
    张剑猛地清醒，身子瞬间往前，凑近屏幕。
    “说。”
    “巷子西侧的路口，开进来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
    “车灯关着，速度很慢。”
    阿米尔的声音有些紧绷。
    “车停在距离杂货铺一百米外的拐角处了。”
    张剑切换屏幕画面，果然看到了那两辆隐没在黑暗中的面包车。
    车门无声地滑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头套的人鱼贯而出。
    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短突击步枪，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匣和震撼弹。
    在这群人的最后面，走下来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
    那人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这家伙走路的姿势非常显眼。
    他拄着一副单拐，左腿明显不敢受力，一瘸一拐地跟在队伍后面。
    张剑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全都打起精神，客人，到了。”
    杂货铺外，夜风微凉。
    街道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夜枭小队队长“秃鹫”躲在街角的阴影里，按住耳麦。
    “汇报各组情况。”
    “A组就位。”
    “B组就位。”
    “C组就位。”
    听着耳机里的汇报，“秃鹫”扯了扯嘴角，转头看向身边的雷扎。
    “你确定里面就十来个人？”
    雷扎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我白天亲自进去踩过点。”
    “人数就那么多，没有重火力。”
    “秃鹫”冷哼了一声。
    为了这么个情报贩子，上面居然费尽心思把他们调了过来，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各组注意，按计划行动，要求，五分钟内解决战斗。”
    “GOGOGO！”
    正门。
    四个黑衣人贴着墙根，像猫一样摸到了卷帘门前。
    其中一人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一块C4塑胶炸药，手法熟练地揉捏了几下，准备往门锁的位置贴。
    杂货铺里。
    莎赫拉躲在承重柱后面，枪口早就透过卷帘门下方预留的缝隙，锁定了外面的动静。
    “打。”
    耳机里传来张剑平静的声音。
    莎赫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正在贴炸药的黑衣人小腿猛地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惨叫一声，直接扑倒在地。
    手里的C4咕噜噜滚到了一边。
    “敌袭！”
    剩下的三人反应极快，立刻举枪对着卷帘门疯狂扫射。
    微声冲锋枪的子弹把铁皮卷帘门打得千疮百孔，火星四溅。
    但莎赫拉早就一个翻滚，换到了另一个掩体后面。
    后院。
    B组的四个黑衣人刚翻过墙头，脚还没落地。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带头的人脸色瞬间煞白。
    “绊发雷！”
    “轰！”
    老鬼布置的诡雷直接炸响，刺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后院。
    巨大的冲击波把最前面的两个人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当场没了动静。
    剩下的两人被气浪掀翻在地，满脸是血，还没等他们爬起来。
    黑暗中，巴赫蒂亚尔端着雷明顿霰弹枪，咧着大嘴走了出来。
    “孙子们，吃爷爷一发！”
    “砰！砰！”
    两发大口径鹿弹在不到五米的距离内爆开。
    那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打成了筛子，像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上。
    楼顶。
    C组的四个人刚爬上相邻建筑的楼顶，正准备把索降绳固定在护栏上，从三楼窗户荡进去。
    阿里的枪响了。
    手中狙击枪猛地一挫，就见着窗外一人直接被打穿了胸口。
    旁边的屋子里，剩余的安保队员也纷纷开枪。
    狂暴的火舌从二楼窗户喷吐而出，子弹像雨点一样扫了过去。
    刚把绳子挂好，探出头的另一人直接被打成了马蜂窝。
    尸体顺着外墙直挺挺地摔了下去，重重的砸在水泥地上。
    剩下的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死死趴在楼顶边缘，连头都不敢抬。
    巷子口。
    “秃鹫”听着耳机里接连不断的惨叫和爆炸声，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法克！情报有误！”
    “这不是普通武装，这是正规军的火力配置！”
    他一把揪住雷扎的衣领，把这个瘸子直接拎了起来。
    “你他妈耍我？这叫火力一般？”
    雷扎彻底懵了，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杂货铺，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我不知道啊！白天明明不是这样的！”
    “撤！全体撤退！”
    “秃鹫”一把推开雷扎，对着耳麦疯狂大吼。
    再打下去，他们这支精锐小队今天得全交代在这里。
    柜台后。
    张剑看着监控屏幕上开始往巷子口收缩的红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拿起对讲机。
    “苏莱曼，人朝着你那边去了。”
    “堵住巷子口，一个人也别放出去。”
    “收到，老板。”
    巷子西侧。
    两辆停在路边的黑色面包车刚启动，准备接应撤退的人员。
    苏莱曼扛着一具RPG火箭筒，从街角的屋顶上站了起来。
    十字准星套住了最前面那辆车的引擎盖。
    “嗖！”
    一发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轨迹。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夜空，面包车瞬间被炸成了一团火球，翻滚着砸向后面的另一辆车。
    两辆车堵在巷子口，燃起熊熊大火，彻底切断了退路。
    “秃鹫”看着眼前的火海，怒骂了一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第120章 张，人呢？

    “法哈德，清场。”
    张剑站起身，把对讲机扔在桌子上，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坐的有些僵直的脊柱。
    大厅的卷帘门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
    法哈德踩着满地的玻璃碴子和弹壳，走了出去。
    片刻后，对讲机里响起法哈德的声音。
    “老板，周围都肃清了，500米内，安全。”
    “知道了。”
    张剑回了一声，随即拎起桌下准备的好的AK，转身出门。
    巷子里。
    剩下的几个夜枭小队成员已经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纷纷扔掉手里的武器，举起了双手。
    “秃鹫”单膝跪在地上，死死盯着走过来的张剑。
    雷扎瘫坐在旁边的墙根下，拐杖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整个人耷拉着脑袋，一脸的灰败。
    张剑走到雷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雷扎少校，大晚上的不在家养伤，又跑我这来干嘛？”
    雷扎浑身哆嗦着，嘴唇发白。
    “张，张老板……”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误会？”
    张剑笑了笑，用枪管挑起雷扎的下巴。
    “CIA的夜枭小队，大半夜全副武装跑到我这里，你说这是误会？”
    雷扎呼吸一滞，眼神疯狂闪躲。
    “我，我是被他们挟持的……”
    “对！他们挟持我来带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张老板！”
    张剑收回枪，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行，嘴硬是吧。”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秃鹫”。
    “你就是夜枭小队的队长？”
    “秃鹫”咬着牙，一言不发。
    “把活着的都绑了，先带进地下室。”
    张剑吐出一口烟雾，转身往回走。
    “明白。”
    法哈德一挥手，几个兄弟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把剩下的人缴了械，连踢带打地拖进了杂货铺。
    地下室里。
    刺眼的白炽灯照得人睁不开眼。
    雷扎被绑在一把椅子上，旁边是同样被五花大绑的“秃鹫”。
    张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们对面。
    “雷扎少校，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张剑掸了掸烟灰，翘起二郎腿。
    “你昨天中午来我这里，到底是干嘛，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
    “三天前的晚上，你并没有去抓捕摩萨德的成员吧。”
    张剑吸了一口烟，吐出了烟圈。
    “相反，你带着两个人，在南区码头外围设伏，想要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结果……”
    “你碰上了逃亡的‘黑蛇’。”
    “你手下死了两个，你被生擒。”
    “审讯的过程中，挨了一刀，然后，就被策反了。”
    “我说的，没错吧。”
    这话一出。
    雷扎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见鬼一样看着张剑。
    “你，你怎么知道？”
    张剑没理他，继续说道。
    “随后，你不仅供出了我，还把总参的情报卖得干干净净。”
    “对了，除此之外。”
    “你在法国里昂还有个女朋友，还有个七岁的儿子，每个月七千欧元的抚养费，这个，我也没说错吧。”
    “其实，我很好奇。”
    “这个钱你是从哪儿来的呢？”
    “如果我没记错，卡里米还是上尉的时候，他们的工资都不到你去掉一个零的数。”
    “你一个少校，工资多不了多少吧，从哪儿来的钱，可以撑得起每个月七千欧元的抚养费。”
    “七千啊，换算出来，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雷扎彻底崩溃了。
    这些事情，连情报中心内部都没人知道，没想到张剑竟然能查得如此清楚！
    “张老板……”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雷扎痛哭流涕，疯狂地挣扎着。
    “是‘黑蛇’逼我的！我不答应，他就会杀了我，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张剑站起身，把烟头按灭在桌子上。
    “放了你？说得轻巧。”
    “如果不是我提前拿到了情报，怕是现在死的人，应该是我吧。”
    他看着已经崩溃的雷扎，嗤笑一声。
    “不过，我这人也心善，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雷扎猛地抬头，眼里瞬间充满求生欲。
    “什么机会！”
    “那就是，看艾哈里德将军能不能原谅你了。”
    张剑在他愕然的目光下，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艾哈里德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艾哈里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显然也是刚被吵醒。
    “张，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那里怎么回事儿，我的人反应说，刚才发生了激烈的枪战，甚至于还动用了RPG？”
    “张，我给你那个，是让你作为威慑的，不是让你没事儿干就放一炮！”
    “这里是德黑兰，不是黎巴嫩，更不是胡塞！”
    “抱歉啊将军，又给您添麻烦了。”
    张剑淡笑一声，“不过这次，还真不是我挑起来的事儿，有人想杀我，那我只能反抗了。”
    “杀你？”
    艾哈里德顿时心惊，原本还有些困意的精神瞬间清醒了许多。
    “什么情况？谁要杀你！”
    “咱们自己的人，雷扎。”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过了足足五秒钟。
    “张，话可不能乱说！”
    “雷扎虽然最近办事儿不利，但他也是情报部的少校，做事儿还算稳妥，怎么可能要杀你！”
    张剑轻笑一声。
    “将军，有时候灯下黑才是最可怕的。”
    “我们所有人都觉得他不会被策反，但偏偏，就是他。”
    “我现在给您把他的所有资料都发过去。”
    “您看一眼，如果觉得证据充足，还请您亲自来一趟我这里，咱一起看看，这个事儿究竟该怎么办。”
    挂断电话，张剑看着面如死灰的雷扎。
    “法哈德，把这几个人的口供录下来，一会全部交给艾哈里德将军。
    想来，他应该不会反对咱们动用私刑。”
    “明白。”
    法哈德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看了一眼屋内的人，率先走向了最边上的那个夜枭成员……
    二十分钟后。
    杂货铺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七八辆军用吉普车把巷子两头堵得严严实实。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革命卫队士兵跳下车，迅速拉起了警戒线。
    艾哈里德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从车上下来。
    看着巷子周围满地的弹壳和血迹，他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目光随即落在迎出来的张剑身上，直接沉声问道。
    “人呢？”

 第121章 我知道他在哪

    “地下室。”
    张剑指了指杂货铺里面。
    艾哈里德板着脸，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身后的几个警卫立刻跟上，手里的步枪端在怀里，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卷帘门被打成了筛子，地上全是黄澄澄的弹壳和碎玻璃。
    艾哈里德转过头，看着张剑。
    “你说有人想杀你？这火力配置，对面来了几十个？”
    “没那么多，十二个人而已。”
    张剑走到柜台前，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不过装备确实不错，微声冲锋枪、夜视仪、震撼弹，还有C4塑胶炸药和反器材狙击步枪。”
    艾哈里德神色严肃。
    这种级别的装备，绝对不是普通的武装分子能弄到的。
    德黑兰市区内，在消灭了‘黑蛇’的人后，居然又潜入了一支全副武装的特种小队，而他居然毫不知情！
    “带路吧。”
    艾哈里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张剑盖上盖子，拧紧。
    将瓶子握在手里，领着艾哈里德往地下室走。
    经过后院时，艾哈里德瞥了一眼墙角的麻袋和地上的血迹，脸色更沉了。
    随着几人顺着楼梯往下，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
    白炽灯的光线有些刺眼。
    屋子中央，雷扎和夜枭小队的队长“秃鹫”被反绑在椅子上。
    “就他们两个？”
    艾哈里德沉声问。
    “其他的喽喽在隔壁。”
    张剑将水瓶放在屋里的桌上，脑袋朝着隔壁的屋子撇了撇。
    雷扎原本耷拉着脑袋，听到开门声，猛地抬起头。
    看到艾哈里德那身笔挺的军装，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
    “将军！将军救我！”
    雷扎扯着嗓子嚎叫，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张剑他疯了！他动用私刑，他还豢养私兵，并且拥有很多不应该有的武器！”
    “将军，您快让人把他抓起来！”
    艾哈里德没有理会雷扎的叫唤，他走到桌子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法哈德从旁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A4纸和一个微型录音笔。他把东西放在艾哈里德面前，退后半步。
    “将军，这是口供。”
    法哈德指了指旁边的屋子，又指了指满脸是血、已经有些看不本来面目的‘秃鹫’。
    “CIA夜枭小队的成员也都很配合，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艾哈里德拿起那叠纸，快速翻看。
    第一页，夜枭小队的行动代号、人员配置和任务目标。
    第二页，CIA给他们提供的内部情报来源，白纸黑字写着雷扎的名字。
    第三页，雷扎被俘、投降、以及他们知道的一些情报。
    艾哈里德捏着纸张的手指开始用力，纸张被捏得瞬间褶皱起来。
    他放下写满口供的纸，拿起张剑之前发到他手机上的那些资料。
    法国里昂的转账记录、七岁儿子的出生证明、女友的居住地址。
    证据链完美闭合。
    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地下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雷扎粗重的喘息声。
    “雷扎。”
    艾哈里德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将军，这都是假的！是张剑伪造的！他在陷害我！”
    雷扎拼命摇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是去了南区码头，可我没有遇到‘黑蛇’，我腿上的伤真是摩萨德的人干的！”
    艾哈里德缓缓的扶着桌子站起身，走到雷扎面前。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在地下室里回荡。
    雷扎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他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伪造？”
    艾哈里德反手又是一个耳光，直接把雷扎连人带椅子扇翻在地。
    “你当我是白痴吗！”
    艾哈里德拔出腰间的配枪，拉筒上膛，枪口直接顶在雷扎的脑门上。
    “情报部的人查不到的东西，张查到了！”
    “你在法国养着女人和孩子，每个月七千欧元！”
    “你告诉我，这个钱是哪来的！”
    雷扎躺在地上，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声音颤抖的已经不像话。
    “将军，饶命……”
    他彻底破防了。
    “我不想死，那天‘黑蛇’抓了我，他威胁我，我没办法啊将军！”
    “我得活着，我儿子还没长大，我不能死啊！”
    艾哈里德气得浑身发抖。
    “你没办法？”
    他咬着牙。
    “你的手下被当场打死，你为了活命，把国家卖了，你跟我说你没办法？”
    他手指扣在扳机上，真想一枪崩了这个软骨头。
    但他不能。
    雷扎叛变，CIA到底知道了多少，这些天他干了什么，有没有策反其他人，有没有将其他重要岗位的人员名单给了‘黑蛇’……
    这些，他都不知道，得去查，好好的查。
    艾哈里德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收起枪，转身看向身后的警卫。
    “把这些人带回去，严加看管！”
    “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几个警卫立刻上前，把雷扎和“秃鹫”从地上拖起来，押了出去。
    法哈德带着其他的警卫去了旁边屋子，那边，还有几个活口。
    地下室里只剩下张剑和艾哈里德。
    张剑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根递了一根过去，随之点燃。
    吸了一口，他话锋一转。
    “将军，雷扎被抓，CIA的夜枭小队全军覆没，‘黑蛇’那边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艾哈里德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黑蛇’这个混蛋，在中东根基太深了。”
    “这次打草惊蛇，他肯定会藏得更深，再想把他挖出来，难如登天。”
    张剑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系统里的情报可不是白买的，今晚的损失，他得从黑蛇身上成倍地捞回来。
    他吐出一个烟圈，直视着艾哈里德的眼睛。
    “将军，黑蛇确实狡猾。”
    “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艾哈里德一愣。
    “什么错误？”
    “他不该得罪我。”
    张剑轻笑一声。
    “他想借夜枭小队的手除掉我，那就必须要承担失败的后果。”
    艾哈里德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烟停在半空。
    “你的意思是……”
    “我知道他在哪。”

 第122章 将军，想想当初的兰利

    地下室里，烟雾缭绕。
    艾哈里德难以置信的再次确认。
    “你知道他在哪？”
    张剑弹了弹烟灰。
    “当然。”
    “在哪？”
    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钱的事儿你放心，一百万以下，我有审批权限！”
    张剑点了点头。
    合作这么多次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系统，查一下‘黑蛇’的位置。”
    【叮！查询‘黑蛇’亚尔维斯所在位置需消耗80000美金，是否支付！】
    “支付。”
    银行卡的钱动了一下。
    随即，一行小字出现在张剑面前的蓝色虚拟屏上。
    【当前，‘黑蛇’亚尔维斯所在的位置是萨德阿巴德王宫建筑群北部富人区，门牌号114的独立别墅中。】
    张剑收回目光，缓缓将最后一口烟屁股吸完。
    将烟头塞在桌上的烟灰缸里，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法哈德，拿张德黑兰市区地图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没多会儿，法哈德拿着一张大比例地图走了进来，铺在桌面上。
    张剑拿起桌上的一支红笔，在地图上飞快地画了一个圈。
    “这儿，萨德阿巴德王宫建筑群北面，富人区，门牌号114的独立别墅。”
    艾哈里德死死的盯着那个红圈，猛地一拍桌子。
    “不可能！”
    张剑将笔丢在地图上，直起身子。
    “将军觉得我大半夜吃饱了撑的，在这跟你开玩笑？”
    “可是……”
    艾哈里德沉默了几秒。
    “那是国防部后勤处处长赛哈里斯的私产，平时根本没人住！”
    张剑摊了摊手。
    “这不就对上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们情报部再怎么查，敢去查国防部高官的私产吗？”
    “这种事儿，没有上头的指示，怕是他们就算知道，路过也都得装作看不见吧。”
    艾哈里德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国防部下辖国防军，跟他们不是一个体系。
    他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也是之前查出来报到了他这里。
    但谁家都一样，水至清则无鱼。
    只要不是原则问题，贪点小钱，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跟CIA扯上关系，这事儿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皮鞋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片刻，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狠狠的吸了一口手上的烟，重重的摔在地上。
    随即掏出兜里的保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艾哈里德，给我查萨德阿巴德北区114号别墅的用电和用水记录，最近三天的，马上要！”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什么。
    艾哈里德有些不耐烦。
    “不要问为什么，五分钟内我要看到结果！”
    挂断电话，艾哈里德盯着张剑。
    “张，如果情报有误，我们很可能会丧失主动权。”
    张剑笑了笑：“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我亲自上报，要求严查赛哈里斯！”
    两分钟后，手机震动。
    艾哈里德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好，我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张剑，语气沉重。
    “从昨天开始，那栋空置别墅的用电量激增，相当于四到五个人全天候生活的消耗。”
    “看来我的情报很准。”
    张剑将身子靠在墙上，慢悠悠的说道。
    “昨天开始，用电量激增，说明他是昨天才去的那个地方。”
    “‘夜枭’在我这里耗费了这么久，他定然已经猜到，‘夜枭’行动失败了。”
    “他的人失联，但却没有离开现在的位置，只能说明一件事儿，他与‘夜枭’碰面的地方，不在那里。”
    “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没有碰面，而是通过雷扎进行的任务存续。”
    他换了个姿势。
    “将军，准备怎么干？”
    艾哈里德咬着牙。
    “我马上调集特种大队，连夜突袭！”
    “这次绝不能让他跑了！”
    张剑摆了摆手。
    “将军，这么大张旗鼓地调兵，你确定消息不会走漏？”
    艾哈里德愣住了。
    张剑继续说道。
    “雷扎能被策反，他们能住在国防部高官的屋子里，谁敢保证你的特种大队里没有他们的眼线？”
    “只要你一下达集结命令，‘黑蛇’那边很有可能十分钟内就会收到风声。”
    “将军，想想当初的兰利。”
    “那你说怎么办？”
    艾哈里德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用我的人。”
    张剑指了指门外。
    “加上你带过来的这些警卫，足够了。”
    “当然，虽然我知道他们都是你的亲信。”
    “但为了以防万一。”
    “我建议，还是先把他们的通讯设施全都统一收集起来，事儿办完后，再还给他们。”
    艾哈里德皱起眉头。
    “你的人？”
    “虽然他们也都算是好手，但毕竟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体力和弹药都消耗不少。”
    “放心，我的人不参与主要进攻。”
    张剑走到桌前，拿起那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只是在外围警戒，封锁相关巷口，避免黑蛇逃跑罢了。”
    “而且，我的人绝对不会泄密，这是最主要的。”
    张剑看艾哈里德还有些犹豫，忍不住稍稍激了他一下。
    “将军，你不会觉得，你带着的那些警卫，连四五个CIA特工都拿不下吧。”
    艾哈里德迅速的权衡着利弊。
    正如张剑所说。
    如果用军方的人，确实有泄密的风险。
    张剑手下那帮人的战斗力他刚才也看到了，绝对不逊色于正规部队。
    能够全歼‘夜枭’小队，本身就极具说服力。
    更何况，他的人，怎么可能都是水货？
    要知道，莎赫拉当初也是他的贴身警卫！
    “好。”
    艾哈里德重重点头。
    “就这么办。”
    “没问题。”
    张剑打了个响指，转身往外走。
    “法哈德！”
    法哈德赶紧跟上。
    “老板。”
    “让兄弟们换装备，补充弹药。”
    “五分钟后出发，去抄‘黑蛇’的老底。”

 第123章 好一招金蝉脱壳

    法哈德精神一振。
    “明白！”
    张剑转头看向艾哈里德。
    “将军，让你的人换辆民用车辆。”
    “我们分批过去，别引起注意。”
    艾哈里德立刻安排下去。
    杂货铺后院。
    巴赫蒂亚尔往防弹背心里塞着霰弹枪子弹。
    阿里坐在台阶上，正在擦拭狙击枪的枪管，动作轻柔。
    莎赫拉走过来，递给张剑两个装满子弹的AK弹匣。
    “我也去。”莎赫拉声音清冷。
    张剑把弹匣丢给旁边的‘老鬼’侯赛因。
    “你去干啥？你和法哈德留在这里看家，其他人我不放心。”
    “我带苏莱曼他们几个过去就行，阿里和我巴赫蒂亚尔我也带走。”
    “万一‘黑蛇’还有一些计划，也好有个人照应。”
    莎赫拉想了想，点头答应。
    清晨五点半。
    四辆毫不起眼的民用越野车和一辆破面包悄无声息地驶出巷子，融入德黑兰的夜色中。
    艾哈里德的车里。
    张剑与艾哈里德并排坐在后排。
    “张，黑蛇身边大概还有多少人你知道吗？”艾哈里德问。
    张剑问了句系统，又是一万的支出。
    “加上他自己，六个人。”
    “都是好手，实力不会比夜枭小队差，不过装备上，就明显要稍微次一点了。”
    艾哈里德点点头。
    半小时后。
    车辆停在萨德阿巴德北区的一条林荫道旁。
    这里是德黑兰有名的富人区，街道宽阔，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
    114号别墅就在前方两百米处。
    一栋三层高的欧式建筑，周围被高高的围墙和铁栅栏包围着。
    整栋别墅黑灯瞎火，没有任何动静。
    “准备行动吧。”
    艾哈里德看着别墅，沉声说道。
    副驾驶上，负责艾哈里德安保的安保队长按下耳麦：“各组报告位置。”
    “A组就位，后门。”
    “B组就位，侧墙。”
    “狙击手就位，视野良好。”
    这一声，是阿里在对面的高层建筑顶端汇报的。
    艾哈里德的人里，没有狙击手，只能是让阿里先去顶替。
    ‘圣城旅’的王牌，就算伤了手，实力也没下降多少。
    艾哈里德转头看向张剑：“张，让你的人封锁路口吧。”
    张剑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发号施令。
    “兄弟们，干活了。”
    安保队长推开车门，拎着枪下了车。
    很快，四个人从后面的一辆车上下来，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伸手一挥。
    两人迅速端着枪向前，贴着墙根，快速摸到别墅的正门前。
    大门是厚重的实木门，装有电子锁。
    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
    另外一个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电子解码器，贴在密码键盘上。
    屏幕上的数字快速跳动。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开了。
    二人握紧枪把，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大门。
    里面漆黑一片。
    两人猫着腰，一前一后潜入大厅。
    打开枪灯，光柱扫过客厅。
    真皮沙发上扔着几件换洗衣服，茶几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咖啡。
    咖啡还在冒着热气。
    人刚走不久！
    其中一人指了指茶几，另外一个凑过去摸了一下杯壁，迅速按着耳麦汇报。
    “队长，杯子是热的，人最多离开不超过五分钟。”他压低声音。
    张剑和艾哈里德的耳麦于这些人是同一个频道，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话。
    张剑眉头紧锁。
    五分钟？
    他们从出发到这里花了半个小时。
    说明黑蛇是在他们出发后才得到的消息。
    就在这时。
    “滴！滴！滴！”
    急促的电子蜂鸣声突然在大厅的角落里响起。
    屋里的二人头皮瞬间炸裂。
    这是C4定时炸弹倒计时的声音！
    “撤！有炸弹！”
    其中一人大吼一声，迅速转身往外狂奔。
    两人刚冲出大门。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空。
    巨大的火球从别墅一楼喷涌而出，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玻璃和木屑，直接把进屋的二人掀飞了出去。
    连带着周围准备行动的其他几人也被炸飞了出去。
    前门两人重重地摔在草坪上，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整栋别墅在爆炸中摇摇欲坠，火光冲天。
    车里的艾哈里德大惊失色。
    “张，有埋伏！”
    张剑坐在车子另外一侧，脸色阴沉，声音冰冷。
    “中计了！”
    他看着冲天的火光，咬紧了牙关。
    系统给的情报绝对不会错。
    黑蛇确实在这里待过。
    但这颗炸弹说明，黑蛇已经提前知道了他们要来！
    是谁泄的密？
    艾哈里德的人？
    不可能，他们连通讯器都没有。
    自己店里的人？
    更不可能。
    店里的人，他都挨个让系统检查过，全都身份清白。
    张剑脑子飞速运转。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他一把抓住艾哈里德的胳膊。
    “将军，你刚才查用电记录的时候，打给了谁？”
    艾哈里德愣了一下。
    “情报中心啊，让他联系市政调取……”
    话音未落，艾哈里德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个人有问题！”
    张剑冷笑出声。
    “好一招金蝉脱壳。”
    就在这时，张剑的耳麦里突然传来阿里的声音。
    “报告！”
    “有辆黑色的奔驰G级越野车从别墅后方的地下暗道冲出来了！”
    “速度极快，正朝着北边疾驰！”
    艾哈里德大惊，拿起对讲机冲着里面喊，“所有人注意，给我追！”
    说完，猛地一拍驾驶座的后背。
    “快，我们也追上去！”
    “收到！”
    安保队长迅速钻进副驾驶，手里的步枪直接上膛。
    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随后，猛地窜了出去。

 第124章 ‘黑蛇’的礼物

    黑色奔驰大G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在空旷的街道上横冲直撞，连闯了两个红灯。
    艾哈里德的人很快追了上去。
    “砰！砰砰！”
    大G后座的车窗降下，一根黑洞洞的枪管探了出来，火舌喷吐。
    子弹打在后面车的引擎盖上，溅起一串火星。
    “该死！”
    艾哈里德在后面气得破口大骂。
    “情报中心的那帮混蛋！回去我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张剑坐在后排，稳住身形，脸色阴沉。
    “系统，‘黑蛇’还在别墅里吗？钱直接扣！”
    【叮！‘黑蛇’亚尔维斯已离开别墅区域范围。】
    张剑没理会艾哈里德的怒吼，直接对着对讲机说道。
    “苏莱曼，你们在哪？”
    对讲机里，传来苏莱曼粗犷的声音。
    “老板，我们还在巷子口，我们车不行，跟不上。”
    张剑看了一眼前面，大脑飞速运转。
    “别跟着去了，你们返回别墅，接上阿里先回店里！”
    “收到。”
    几辆车在街道上上演着生死时速。
    安保队长不断的指挥着他们的几台车，逐渐形成了包夹之势。
    大G的性能确实强悍，直线加速很快拉开了与他们的距离。
    但德黑兰的街道并不全是笔直的大道。
    前方一个急弯，大G没有减速，硬生生漂移过去，轮胎冒出阵阵白烟。
    艾哈里德的人也紧随其后，跟着切入弯道。
    刚转过弯，前方的景象让车里的人同时精神一振。
    马路中央，一辆越野车就停在那里，把狭窄的单行道堵得严严实实。
    大G司机显然没料到前方会有路障，猛踩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橡胶烧焦味。
    但这辆重型越野车的惯性太大，根本刹不住。
    “砰！”
    一声巨响。
    大G沉重的车头狠狠撞在越野车的尾部。
    越野车被撞得冲出去十几米，整个屁股凹陷进去。
    大G的车头也严重变形，引擎盖高高翘起，白色的蒸汽嘶嘶往外冒。
    安全气囊全部弹出，车里的人显然被震得不轻。
    还没等大G里的人反应过来。
    艾哈里德的人便冲了上去。
    没有任何废话，先是对着大G的轮胎和引擎盖就是一通扫射。
    “哒哒哒哒……”
    枪声密集如雨。
    大G的四个轮胎瞬间干瘪，引擎舱里冒出浓烟，彻底趴窝。
    安保队长一脚刹车，车稳稳停在大G后方三十米外。
    车门推开。
    与他们同行的警卫迅速散开，举枪呈扇形包围了上去。
    “别动！把手举起来！”
    安保队长大吼。
    大G的后排车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两个满脸是血、穿着战术背心的武装分子跌跌撞撞地滚了出来。
    其中一人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微型冲锋枪，抬手就要扣动扳机。
    “砰砰砰！”
    周围的警卫毫不犹豫地开火。
    两人瞬间被打成筛子，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张剑拎着枪，和艾哈里德就站在车门旁边。
    夜风吹散了硝烟味，混杂着血腥气。
    安保队长小心翼翼地靠近大G，一把拉开严重变形的后座车门，枪口直接顶了进去。
    车厢里弥漫着安全气囊炸开的火药味。
    “出来！”
    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将军，人都被抓住了。”
    安保队长喊了一声，张剑和艾哈里德这才走了过去。
    张剑上前，从兜里掏出手电筒，光柱打在后座那人的脸上。
    那是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
    金发碧眼，额头撞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他被枪指着脑袋，却一点也不慌，反而咧嘴笑了起来。
    艾哈里德看着这人，眉头拧成一团。
    “他就是‘黑蛇’？”
    张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
    系统给的情报里，有黑蛇的照片。
    黑蛇是个光头，相貌凶狠。
    而眼前这个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满脸是血，但五官轮廓完全不对。
    这不是黑蛇。
    “你是谁？”
    张剑冷声问。
    中年男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笑得有些诡异。
    “张老板，初次见面。”
    他用一口流利的波斯语说道。
    “亚尔维斯先生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这句话一出，艾哈里德的脸色瞬间变了。
    亚尔维斯，正是黑蛇的真名。
    张剑心里猛地一沉。
    上当了。
    黑蛇根本没上这辆车！
    这辆大G，还有别墅里的定时炸弹，全都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他人呢？”
    张剑盯着男人的眼睛，脸色已经彻底黑了。
    男人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亚尔维斯先生的行踪，岂是我这种小角色能知道的。”
    “不过……”
    男人顿了顿，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着几分残忍。
    “亚尔维斯先生让我转告您，他非常感谢您今晚的‘盛情款待’。”
    “为了回敬您，他给您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张剑眉头一挑，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礼物？”
    男人看着张剑，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份……”
    “能让您终生难忘的礼物。”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送到您的店里了。”
    杂货铺！
    张剑的瞳孔骤然收缩。
    法哈德和莎赫拉还在那里！
    黑蛇的目标根本不是逃跑，而是趁他倾巢出动，去抄他的老巢！
    “操！”
    张剑暗骂一声，直接转身往回跑。
    他大意了！
    他以为系统说‘黑蛇’从别墅离开，便是上了这辆车！
    水杯的温度，也让他以为，‘黑蛇’是跟兰利当初一样，仓皇离开！
    现在看来，压根不是！
    这家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对付自己，麻痹自己！
    哪怕是‘夜枭’，哪怕是雷扎，都是他可以牺牲的棋子！
    从那通电话开始，这家伙便重新制制定了对付自己的策略！
    而自己，还沉浸在‘掌控全局’的错误意识里！
    这家伙，怪不得叫做‘黑蛇’！
    他比霍尔那个废物，强太多了！
    哪怕是兰利，恐怕都没有他这般细致、阴险、毒辣！
    “系统，给我重新查‘黑蛇’的位置！我要知道他这段时间的全部行踪！”
    “快！”

 第125章 中计了！黑蛇的调虎离山

    【叮，扣除2000美金，‘黑蛇’亚尔维斯行动轨迹如下：】
    【目标人物在‘夜枭’小队失联后，判定计划失败。】
    【因有线人告密，他安排替身于萨德阿巴德114号别墅等待，并布置定时炸弹及逃跑路线，吸引军方注意力。】
    【目标本人带领重新潜伏进来十二名‘沙暴’雇佣兵，于十五分钟前抵达宿主的杂货店前。】
    【当前位置：杂货铺一层。】
    张剑眼球通红，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大脑，瞬间让他失去理智！
    艾哈里德也反应了过来，一把揪住那个男人的衣领，大声怒吼。
    “来人，把他带走，跟上张！”
    就在张剑拉开车门的瞬间，他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法哈德打来的。
    他立刻接通。
    “法哈德？你们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没有法哈德的声音。
    只有密集的枪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以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法哈德！说话！”
    张剑对着手机大吼。
    几秒钟后。
    枪声似乎停歇了片刻。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美式口音的波斯语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张老板，你的店装修风格不错，就是安保稍微差了点意思啊。”
    黑蛇！
    张剑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放心，我这人很讲规矩。”
    “我这次过来，是来给‘夜枭’小队收尸的，至于你的人……”
    黑蛇停顿了一下，背景音里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是法哈德的声音。
    “他们很硬气，我很欣赏。”
    黑蛇的声音慢条斯理。
    “放心，我给你留了活口。”
    “不过，你最好快点回来。”
    “到时候血流干了，可就救不活了。”
    “嘟，嘟。”
    电话被挂断。
    “草！”
    张剑狠狠的将手机砸在地上，怒火早已烧上天灵盖。
    他一把拉上车门，打火，油门瞬间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四轮疯狂打转。
    近乎原地掉头，朝着杂货铺的方向狂飙而去。
    艾哈里德带着人紧随其后。
    清晨的风灌进来，吹得张剑衣服猎猎作响。
    他盯着前方的路，牙关紧咬，一道仿佛来自九幽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响起。
    冰冷，带着无尽的恨。
    “黑蛇，别让我抓住你……”
    十五分钟后。
    张剑一个急刹，停在杂货铺门前。
    杂货铺里一片死寂。
    卷帘门被炸出了一个大洞，还在往外冒着黑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C4炸药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他猛的推开车门，拎着枪冲了进去。
    “法哈德！莎赫拉！”
    大厅里一片狼藉，货架倒塌，满地都是散落的商品和弹壳。
    没有回应。
    张剑心头一紧，快步走向通往后院的门。
    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苏莱曼、阿里等人站在后院，一个个怒火中烧。
    法哈德靠在墙根下，浑身是血，手里还死死握着一把打空了弹匣的格洛克。
    他的腹部中了两枪，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而莎赫拉……
    张剑的目光扫过院子，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莎赫拉倒在几米外的水池边，一动不动。
    一把战术匕首深深地扎在她的肩膀上，半个身子都被血浸透了。
    “老板……”
    法哈德听到动静，艰难地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我大意了，店，没守住……”
    张剑快步走过去，一把按住法哈德腹部的伤口。
    此时，艾哈里德也带人冲了进来。
    “张，什么情况！”
    张剑转头冲着他大吼。
    “将军！快，帮我联系最近的医院！”
    艾哈里德看到这一幕也懵了，对着身后的警卫吼道。
    “马上联系军区医院！”
    张剑蹲在法哈德身边，看着他惨白的脸。
    “别说话，省点力气。”
    法哈德费力地抬起手，抓住张剑的胳膊，手上全是血。
    “老板，快去看看莎赫拉。”
    法哈德喘息着。
    “咱们的人，应该都没了。”
    “拉蕾，在隔壁的地下室。”
    张剑快速起身，冲过去将手放在正被警卫紧急包扎的莎赫拉鼻子前。
    还好，还有呼吸。
    他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如同上了弦一般，扭头看向自己的杂货铺。
    整个杂货铺，早已面目全非。
    剩余的安保人员，正如法哈德说的那样，早已被打的千疮百孔，四处散落在杂货店内。
    ‘老鬼’侯赛因被击毙在地下室门口。
    胸前被打成了筛子，防弹背心完全碎裂，手里还死死抓着自己的枪。
    他原本是想依靠地下室坚守的，显然，他没活到那个时候。
    张剑看着店铺里早已变成一具具尸体的众人，身子在颤抖，心火在燃烧。
    昨天中午的画面，更是毫无征兆地撞进张剑的脑子里。
    就在这个后院。
    阳光很好。
    院子里架着烤炉，木炭烧得噼啪作响。
    侯赛因站在炉子前，手里拿着一把肉串，熟练地翻动着。
    孜然和羊肉的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他脸上的那道刀疤随着笑容挤在一起，笑得特别灿烂。
    “老板，这肉烤得不错吧！过几天我可能得请个假，我得给我小女儿买条新裙子，她念叨好久了。”
    苏莱曼当时坐在台阶上，一边擦着枪，一边笑着骂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儿奴。
    巴赫蒂亚尔啃着大骨头，嚷嚷着要把钱存起来，以后回老家娶个漂亮媳妇，生一窝大胖小子。
    大家哄堂大笑。
    那时的院子里全是粗犷的笑声和对明天的盼头。
    现在，全没了。
    张剑慢慢蹲下身子。
    侯赛因的眼睛还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张剑伸出手，掌心沾满了侯赛因身上的血，轻轻从他的脸上抹过，帮他合上双眼。
    他站起身。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没有大吼大叫。
    也没有摔东西发泄。
    张剑转过头，看向院子里的其他人。
    苏莱曼眼眶通红，下颚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拳头捏得咔咔直响。
    阿里一言不发，默默地从战术背心里掏出几个弹匣。
    咔咔几声，全部压满子弹。
    巴赫蒂亚尔将霰弹枪背在自己身后，拎着自己的PKM机枪，拉动枪栓。
    “老板，报仇吗？”
    苏莱曼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张剑点点头。
    他走到货架废墟旁，从地上捡起几个满装弹匣，用力拍进自己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艾哈里德正不断的打着电话。
    看到张剑这副架势，他面色一愕，快步走过来。
    “张，你要干什么？”
    张剑拉开步枪的保险。
    “杀人。”

 第126章 七折

    “你疯了！”
    艾哈里德一把按住张剑正在拉枪栓的手，眉头拧成一团。
    “你是情报商人，不是雇佣兵！”
    “你要去跟一个训练有素的CIA高级特工拼命？”
    “你知道他身边还有多少人吗？”
    “你的人已经死了大半，就剩下苏莱曼、阿里他们几个，你现在去，不是送死吗？”
    艾哈里德面露急色。
    “张，听我的。”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我可以立即调动总参的警卫队，你要觉得不行，我还可以申请调动了附近的快速反应部队。”
    “你放心，只要你把他的位置交给我，我保证，一定抓住‘黑蛇’，这还不行？”
    张剑反手甩开艾哈里德的胳膊。
    手背上的青筋毕露。
    “交给你们？”
    张剑指着满地狼藉的杂货铺，指着倒在血泊里的侯赛因，声音沙哑得可怕。
    “交给你们就能让‘老鬼’活过来吗？”
    “你能保证黑蛇不会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将军，如果不是你们情报部门的人被策反，我会有这些问题吗？”
    他看着顿时哑口无言的艾哈里德。
    “况且……这是我的私事。”
    说完，他没在跟艾哈里德多说，单手拎着枪，转头看向苏莱曼和阿里等人。
    “上车。”
    苏莱曼几人红着眼，拎起机枪就往外走。
    阿里默默跟在后面，巴赫蒂亚尔更是连头都没回，径直走向那辆破面包车。
    艾哈里德看着这帮煞星，脑门上的青筋直跳。
    他太清楚这几个人的战斗力了。
    苏莱曼的小队当初在圣城旅都赫赫有名，再加上阿里、巴赫蒂亚尔他俩。
    真要让他们放开手脚去干，德黑兰非得翻天不可。
    “等等！”
    艾哈里德咬了咬牙，转身冲着身后的安保队长大吼。
    “留两个人，等军区医院的车过来，务必把法哈德和莎赫拉送进急救室！用最好的医生！”
    “其他人，上车，跟着张！”
    张剑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
    “将军，你也要去？”
    艾哈里德大步走到他的皮卡前，一把拉开后门坐了进去，顺手系上安全带。
    “我不看着你，天知道你会惹出多大的乱子。”
    张剑没吭声，坐进驾驶室，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皮卡发出一声咆哮，猛地窜上街道，朝着系统提示的方向狂飙。
    车厢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街边的树木在车窗上飞速倒退，光影交错。
    艾哈里德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张剑。
    “张，我们得谈谈。”
    张剑盯着前方的路况，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说。”
    “黑蛇不能死。”
    艾哈里德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的底线。
    “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你想杀了他给你的手下报仇，这我能理解。”
    “我可以允许你对他进行一定程度的惩戒。”
    “打断他的腿，废了他的手，甚至让他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这些都没问题。”
    “但是……”
    “你必须给他留一口气。”
    张剑猛打方向盘，车子擦着一辆大车的边缘超了过去，轮胎发出一阵焦臭味。
    “给我个理由。”
    艾哈里德稳住身形，快速组织着语言。
    “黑蛇是CIA在中东地区的高级行动主管，他脑子里装着太多关于美国在中东的情报网络和暗线。”
    “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极具分量的政治筹码。”
    “只要我们活捉了他，就能在国际舆论上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我们甚至可以用他来要挟老美，让他们在某些制裁条款上让步，甚至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再轻易对我们动手。”
    “一个活着的‘黑蛇’，对我们来说，价值不低。”
    艾哈里德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理由十分充分。
    这可是实打实的国家利益。
    张剑冷笑一声。
    笑声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嘲讽。
    “将军，你是不是太高看他了？还是太低估了五角大楼那帮人的冷血？”
    艾哈里德愣了一下。
    张剑脚下油门不减，继续往前开。
    “你觉得，一个任务失败、身份暴露，甚至被敌国生擒的行动主管，对美国人来说还有多少价值？”
    “他们会为了一个废掉的棋子，在国际谈判桌上向你们让步？”
    “别做梦了。”
    “只要‘黑蛇’落到你们手里，CIA那边十分钟内就会切断他所有的权限，销毁一切跟他有关的档案。”
    “你们拿着他去谈判？”
    “谈什么，怎么谈？”
    艾哈里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
    他也是情报系统出身，自然明白大国博弈中的残酷。
    张剑说得没错，老美确实干出这种事。
    对于一个情报人员来说，被抓住又被释放，谁也不能保证他有没有被策反。
    与其拉回来一个雷，还不如让他死到中东，更符合老美的国家利益。
    “可是……”
    艾哈里德还想再争取一下。
    张剑直接打断了他。
    “将军，咱们算一笔账。”
    “你留着黑蛇，顶多恶心一下美国人。”
    “但如果你把他交给我，让他死在我的手里。”
    张剑转过头，看了艾哈里德一眼。
    “你却能得到我更长久的友谊。”
    “一个能随时随地提供美军绝密情报的商人的友谊。”
    “这笔买卖，哪个更划算？”
    艾哈里德沉默了。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
    他脑子里飞速权衡着利弊。
    张剑的情报能力，他已经亲眼见识过了。
    精准，致命，毫无破绽。
    他们甚至因为张剑提供的情报，直接改变了整个战场态势。
    如果能长期绑定这样一个情报源，对伊朗军方来说，确实是极好的。
    相比之下，一个活着的‘黑蛇’，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但直接让张剑把人杀了，上头那边问起来，多少有些麻烦。
    见艾哈里德还在犹豫，张剑再次开口。
    “这样吧，将军。”
    “黑蛇随我处置。”
    “巴林基地的情报，我给你打七折。”
    这句话一出，艾哈里德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
    “七折？”
    艾哈里德挑了挑眉。
    “对，七折。”
    张剑语气平淡。
    “如果您觉得还不行，那就算了。”
    “我现在靠边停车，您带着您的人回去。”
    “咱们各凭本事，谁先抓到黑蛇，人就归谁。”
    “如何？”

 第127章 杀！杀！杀！

    说着，张剑右脚缓缓松开油门，作势就要往路边靠。
    “别！”
    艾哈里德急了，直接拍了一下张剑的座椅后背。
    “成交！”
    他咬着牙，点了点头。
    “黑蛇归你，巴林基地情报七折，回去我就重新打申请！”
    “好。”
    张剑重新踩下油门。
    车子再次提速，在空旷的街道上狂飙。
    艾哈里德靠在座椅靠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系统，刷新黑蛇的位置，钱直接扣。”
    张剑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刚才耽误了十几分钟，黑蛇肯定已经转移了。
    【叮！扣除20000美金，正在查询‘黑蛇’亚尔维斯当前位置……】
    【查询成功。】
    【目标人物当前位于：德黑兰南区，废弃化工厂地下二层B区。】
    【目标身边十二名‘沙暴’雇佣兵已分散布防，配备重火力，厂区外围布有诡雷。】
    张剑看着眼前弹出的蓝色虚拟屏幕，脚下的油门更是直接踩到了底。
    南区，废弃化工厂。
    这地方距离杂货铺可不近。
    难怪黑蛇敢在电话里挑衅，他早就安排好了退路。
    “将军，让你的人准备好。”
    张剑盯着前方的路口，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直接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南区废弃化工厂。”
    “他带了十二个雇佣兵，有重火力，外围还有诡雷。”
    艾哈里德精神一振，立刻拿起对讲机开始布置战术。
    “所有人注意，目标在南区废弃化工厂，准备强攻。”
    “同时通知快速反应部队，迅速包围化工厂，务必全歼里面的所有人！”
    张剑没有理会艾哈里德的布置。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杀！杀！
    车子在小路上七拐八拐，很快就开出了市区。
    前方的光线越来越暗，道路两旁全是一片荒芜的杂草和废弃的建筑。
    远远的，能看到几座高耸的烟囱矗立在夜色中。
    化工厂到了。
    张剑在距离厂区还有五百米的地方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后面的几辆车也跟着停下。
    苏莱曼、阿里、巴赫蒂亚尔等人迅速推门下车，各自找好掩体。
    艾哈里德的护卫队也端着枪散开，警惕地盯着前方的厂区。
    天，越来越亮。
    整个化工厂静悄悄的，连一声犬吠都没有。
    张剑推开车门，拎着步枪走到车头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满是清晨的泥土芬芳。
    “阿里，找制高点。”
    张剑拿着对讲机下令。
    “收到。”
    阿里背着狙击枪，迅速消失在众人眼前。
    “苏莱曼，你们小队从正面摸过去。”
    “巴赫蒂亚尔，你跟着我。”
    他转头看向艾哈里德。
    “将军，让你的人散开，周围都放一点，别让他们跑了。”
    艾哈里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挥了挥手，示意护卫队听从张剑的命令。
    周围的人迅速推进过去，苏莱曼带着卡姆兰等人，也很快消失在张剑眼前。
    不过，就在他刚准备回车上的时候，耳麦里突然传来阿里急促的声音。
    “老板，有情况！”
    “厂区后面开出来一辆越野车，正在向北行驶！”
    越野？
    张剑猛地抬起头。
    “黑蛇在车上吗？”
    阿里在瞄准镜里仔细观察了一下。
    “看不清，车窗全封死了！”
    张剑眼眸一冷。
    又玩调虎离山这出？
    “系统，黑蛇在哪！”
    【叮！目标人物并未移动，当前位置仍在地下二层B区。】
    张剑冷哼一声。
    “阿里，别管那辆越野，给我盯死里面。”
    “苏莱曼，继续干活！”
    只不过，对面显然也是有准备的。
    苏莱曼等人刚靠近厂区大门，刚贴近两步。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夜空。
    苏莱曼身侧的一截生锈的铁管瞬间被打爆，火星四溅。
    有狙击手！
    “十二点钟方向，水塔顶端！”
    苏莱曼在耳麦里大吼。
    紧接着。
    “砰！”
    阿里的狙击枪也响了。
    水塔顶端传来一声惨叫，一个黑影直挺挺地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解决一个。”
    阿里声音平稳。
    但这枪声就如同打开了开关。
    整个化工厂瞬间沸腾起来。
    “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从厂房的各个角落喷吐而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直接将苏莱曼几人压在了一堆废弃的钢材后面。
    “草！火力太猛了！”
    苏莱曼躲在钢材后面，子弹打在钢板上当当直响，震得他耳朵发麻。
    哈桑端着枪，对着火光闪烁的地方就是一通疯狂扫射。
    “队长，这么打不是办法，他们人多！”
    苏莱曼靠在钢板上，快速更换了一个弹匣。
    他看了一眼化工厂厂房的位置。
    随即按住耳麦。
    “将军，让你的人开火，把外围的火力点先拔了！”
    “好！”
    艾哈里德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下一秒。
    厂区外围突然亮起几道刺眼的火光。
    几枚单兵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砸向厂房。
    “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厂房的墙壁被炸开几个大洞，里面的火力顿时弱了下去。
    “冲！”
    苏莱曼大吼一声，第一个从掩体后面窜了出去。
    哈桑和亚辛紧随其后。
    三人呈三角阵型，快速向主厂房推进。
    卡姆兰和塔里克掩护。
    苏莱曼刚冲进厂房大门。
    两个穿着战术背心的雇佣兵从柱子后面闪了出来，手里的微冲直接对准了他们。
    苏莱曼连躲都没躲，手中的步枪瞬间抬起。
    “砰砰！砰砰！”
    两个精准的双发点射。
    两名雇佣兵胸口爆出一团血花，连枪都没来得及开就倒了下去。
    “入口在左边！”
    苏莱曼看着墙上的提示，径直冲向厂房左侧的一扇铁门。
    铁门被粗大的铁链锁着。
    “我来！”
    哈桑冲上前，手里的从背后抽出巴赫蒂亚尔那里要过来的霰弹枪，顶住铁锁。
    “轰！”
    铁锁被轰得粉碎。
    苏莱曼一脚踹开铁门，一条阴暗的楼梯出现在三人面前。
    楼梯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剂味道。
    苏莱曼打了个手势。
    五人放慢脚步，贴着墙壁，缓缓向地下二层摸去。

 第128章 ‘黑蛇’的条件

    苏莱曼打头阵，枪口稳稳指着前方，脚步放得很轻。
    只是刚下了一半。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从下面顺着楼梯扫了过来，打在楼梯间的墙壁上，碎石横飞。
    几名雇佣兵借助掩体，开始疯狂朝楼梯口倾泻火力。
    “压制他们！”
    苏莱曼大吼一声，探出身子就是一个长点射。
    哈桑手里的霰弹枪也跟着轰鸣。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巨大的动静足以让对面不敢轻易冒头。
    双方在狭窄的走廊里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此时，化工厂外围。
    艾哈里德坐在车里，听着里面震耳欲聋的枪炮声，眉心就没展开过。
    他带来的安保队长站在车门外，看着化工厂方向。
    “将军，张老板就派出去6个人，他们能行吗？”
    “要不我带兄弟们冲进去支援一下？”
    艾哈里德摆了摆手。
    “不用。”
    “苏莱曼不是什么善茬。”
    “张说了，‘黑蛇’一共就带了12个人，刚才已经被清掉了至少一半，同等人数下，苏莱曼他们赢面很大。”
    “那可是圣城旅当时的精锐，执行任务无数，要不是当初迫于国际压力，也不会让他们脱了军装。”
    “通知快速反应部队，让他们快点。”
    “里面的事，我们不插手。”
    地下二层，通风管道。
    塔里克和卡姆兰顺着一条废弃的排污管道往前摸。
    管道里全是不知名的黑色淤泥，臭气熏天。
    一直到了管道口。
    卡姆兰停下脚步，顺着管道的缝儿朝外看了眼。
    随即抬起右手，指了指右边，伸出两根指头。
    塔里克点了点头。
    他直接把机枪架在胳膊上，枪口顶住管道口。
    随即卡姆兰将管道口的插销一拔，一脚踹出。
    管道口的盖子直接被踹开。
    塔里克一个翻滚，猛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
    通道口右侧的两个雇佣兵正盯着走廊方向，塔里克的突然跳出吓了他们一跳。
    刚反应过来准备端枪，但距离太近了。
    机枪子弹直接击中了他们。
    卡姆兰也跟着跳了出来，这里是B区的侧翼。
    他走过去，其中一个雇佣兵还没死，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卡姆兰冷着脸看着他。
    雇佣兵满脸是血，举起手想要求饶。
    他枪口下压。
    “砰！”
    一枪打在对方的肩膀上。
    “砰！”
    又是一枪打在另一条腿上。
    雇佣兵疼得浑身抽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卡姆兰这才把枪口对准他的眉心，扣动扳机。
    走廊里静得出奇。
    塔里克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咂吧了一下嘴。
    侧翼被突破，正面的压力骤减。
    苏莱曼带着人迅速压了上来。
    “卡姆兰，都清理干净了？”
    苏莱曼走过来，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喘着粗气说道。
    卡姆兰点点头，换了个新弹匣，目光投向前方。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银灰色防爆门。
    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旁边墙上嵌着一个密码键盘。
    苏莱曼上前看了一眼，顿时犯了愁。
    杀人他在行，但是这种玩意儿，明显超出了他的业务范围。
    “你们谁会解？”
    众人看向最后的塔里克。
    他们小队里，就只有塔里克是玩计算机的。
    塔里克挠了挠头。
    “这玩意儿我也搞不定啊！”
    苏莱曼抿了抿嘴，直接朝着张剑汇报。
    “老板，化工厂清理完毕，但……”
    “我们被堵住了。”
    “什么意思？”
    张剑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地下二层，有个密码防爆门，我们打不开。”
    张剑站在车门口，看着化工厂的方向，犹豫了一下，眼中重新变得坚定。
    “等我。”
    说完，他朝着巴赫蒂亚尔挥了挥手，重新上车打火，朝着化工厂里开。
    “系统，化工厂还有多少‘黑蛇’的人？”
    【叮！扣除2000美金，经查询，化工厂内目前仅剩‘黑蛇’一人。】
    张剑这才松了口气。
    艾哈里德刚才便从车上下来，去了自己的越野车上。
    此时见张剑朝里开，也连忙喊人跟上。
    一直开进化工厂内，张剑这才推门下车。
    艾哈里德打开半截窗户，压低着声音朝着张剑喊：“张，你不要命了！”
    张剑回头看他。
    两秒，这才摆了摆手。
    “将军，化工厂内已经肃清了，只剩下‘黑蛇’一人。”
    说完，他便带着巴赫蒂亚尔朝着厂房里走。
    艾哈里德本来也想下去，但被安保队长死死的按住。
    “将军，你现在已经很危险了，先让张老板去探探路，如果真没危险，您再下去不迟！”
    张剑带着巴赫蒂亚尔，从地下室的楼梯走了下来。
    一直走到防爆门前。
    “老板。”
    苏莱曼喊了一声。
    “就是这扇门，我们打不开。”
    张剑皱了皱眉，看着眼前偌大的防爆门，心里更是咒骂了几句。
    化工厂防爆能理解，但用这么厚的防爆门，就有点过分了吧！
    他上前摸了摸厚实的大门，还没等他多想。
    门旁边的扩音器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黑蛇那带着浓重美式口音的波斯语响了起来。
    “张老板，你的手下确实很能干。”
    “这么快就把我的人全解决掉了。”
    声音听起来很放松，甚至带着点调侃。
    “不过，你费这么大劲，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这扇防爆门是特制的，里面有独立的通风循环系统。”
    “外面就算用C4炸，也得炸上数小时。”
    黑蛇在里面笑了笑。
    “不如我们谈笔交易？”
    “你放我走，我保证以后CIA不再找你的麻烦。”
    “你的店，我十倍赔偿，如何？”
    苏莱曼站在一旁，怒火噌噌噌的往上冒，冲着扩音器直接就是一句。
    “赔你妈！有本事你出来！”
    “看来你的手下脾气不太好啊。”
    黑蛇叹了口气。
    “张老板，你是个聪明人。”
    “你现在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伊朗人给不了你想要的保护，但我可以。”
    “只要你点头，你马上就能获得美国国籍，还有花不完的钱。”
    “这不比你留在德黑兰这个鬼地方强的多？”
    “相信我，只要你去了美利坚，一定会被那里的繁华所吸引，战争将永远远离你。”
    “那里，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第129章 ‘黑蛇’伏诛

    张剑在心里冷笑。
    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给自己画饼。
    “系统，这门怎么开。”
    张剑在脑海中询问。
    【叮！扣除10000美金，该防爆门控制线路隐藏在密码键盘上方三十厘米处的墙体内部，破坏线路即可造成门锁短路自动开启。】
    张剑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密码键盘上方的位置。
    “巴赫蒂亚尔，对着这里，打烂它。”
    巴赫蒂亚尔二话不说，接过哈桑手里的霰弹枪，举着顶在张剑指的位置。
    “轰！”
    一声闷响，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蓝电线。
    扩音器里黑蛇的声音瞬间变了。
    “你干什么？”
    “张老板，你不会以为打烂墙就能进来吧，别白费力气……”
    “塔里克，让它短路！”
    门打不开，但是电路短路这种最基本的物理常识他还是会的。
    塔里克上前一步，伸手拽出那两根电线，徒手扯断绝缘皮，将铜丝绞在一起。
    “滋啦！”
    一阵火花闪过。
    厚重的防爆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咔哒。”
    门锁开了。
    扩音器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巴赫蒂亚尔猛的一拉防爆门，苏莱曼直接朝里面扔了一颗震爆弹！
    “轰！”
    随着一声巨响，苏莱曼等人直接端着枪冲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空间，摆着几台废弃的仪器。
    ‘黑蛇’亚尔维斯穿着特种作战服，手里还端着一把M4，但显然，整个人已经被震爆弹炸懵了。
    整个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全是蜂鸣声。
    苏莱曼等人冲进去，一把便将‘黑蛇’按倒在地，直接缴械。
    黑蛇慢慢的缓过来。
    他怎么也想不通，张剑是怎么知道开门方法的。
    “老板，‘黑蛇’已经抓住了。”
    张剑站在门外，耳麦里响起苏莱曼的声音。
    他将手里的步枪递给巴赫蒂亚尔，又从腰间掏出自己的格洛克手枪，拉筒上膛。
    将防爆门再拉开一些，带着巴赫蒂亚尔走了进去。
    “你……”
    黑蛇抬着头，看见张剑进门，刚吐出一个字。
    “砰！”
    张剑毫不犹豫地扣动手中格洛克的扳机。
    子弹直接打穿了黑蛇握枪的右手手腕。
    黑蛇惨叫一声，身子剧烈挣扎，但却被苏莱曼和哈桑死死的按住。
    他走到黑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要跟我做交易？”
    张剑蹲下身，枪管直接塞进黑蛇的嘴里。
    坚硬的金属枪管磕着黑蛇的两颗门牙，直直抵住他的咽喉。
    黑蛇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拼命想要往后缩。
    但苏莱曼和哈桑的手像铁钳一样，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张剑面无表情，握枪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呜，呜呜……”
    黑蛇满嘴是血，也不知道是牙被磕碎还是口腔被冰冷的枪管磕破。
    眼眸全是焦急与恐惧，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
    张剑猛地把枪抽了出来。
    黑蛇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干呕，吐出一口带着血的唾沫。
    “张，张老板。”
    黑蛇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打颤。
    “别杀我，我的权限很高，我知道很多秘密，我可以把CIA在伊朗的暗线全交给你……”
    张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秘密？”
    “只要我想，你这里，哪有什么秘密。”
    话音刚落，张剑抬起脚，狠狠踩在黑蛇弓着的脚踝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啊！”
    黑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子剧烈颤抖，苏莱曼都差点没按住他。
    “不杀你？”
    “你杀我的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今天？”
    张剑调转枪口，对准黑蛇的右腿膝盖。
    “砰！”
    血肉横飞。
    黑蛇疼得翻了白眼，险些直接晕死过去。
    这时候，走廊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艾哈里德带着几名警卫气喘吁吁地冲进防爆门。
    一进门，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艾哈里德看着地上‘黑蛇’的惨状，头皮一阵发麻。
    “张！够了！”
    艾哈里德大喊一声，快步走上前。
    “他已经废了，留他一口气！把他交给我，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张剑转过头，看着满脸焦急的艾哈里德。
    “将军，咱们刚才在车上说好的。”
    艾哈里德急了。
    “我是说过，但毕竟他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你杀了他除了泄愤还能得到什么？”
    “留着他，对我们都有好处！”
    黑蛇听到艾哈里德的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强忍着剧痛低声哀求。
    “对，对……”
    “把我交给伊朗军方，我有价值，我能换很多东西。”
    张剑转回身，低头看着地上的黑蛇。
    “你真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张剑再次子弹上膛。
    艾哈里德大惊失色，伸手就要去抓张剑的胳膊。
    “张！住手！”
    张剑连看都没看他，枪口直接顶在黑蛇的眉心。
    “砰！”
    枪声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黑蛇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炸开一个大洞，红白相间的秽物溅了满墙。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还大睁着，残留着死前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防爆门外偶尔传来几声风吹过的呼啸。
    艾哈里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都傻了。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张剑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居然真把他杀了！”
    艾哈里德气急。
    张剑把打空的弹匣退出来，随手扔在地上，重新换上一个满的。
    “将军，咱们说好的，巴林基地的情报，七折。”
    张剑把枪揣回腰间，语气平淡。
    “如果这还不够。”
    “只要你们愿意付钱，我可以将整个德黑兰的CIA眼线名单全都给你们。”
    艾哈里德脸色骤变。
    “全部？”
    “全部！”

 第130章 老板，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多少钱？”
    艾哈里德皱着眉问道。
    CIA中东分局虽然遭到重创，兰利、霍尔也都被击杀，但这只是高层。
    潜伏在德黑兰的眼线，依旧没有得到清除。
    一旦CIA重新派人过来，他们便又会重新汇聚在一起。
    如同这次‘黑蛇’一般。
    想要真正摧毁CIA所有的部署，首当其冲的，便是将CIA的所有力量全部瓦解，包括这些线人。
    张剑看了他一眼。
    “全部一起，打包5000万美金。”
    “多少？”
    艾哈里德直接懵逼了。
    巴林基地的全部内域图都没这么贵！
    “张，虽说我们急需这一类情报，但也不是让你无上限的狮子大张口！”
    “5000万美金，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一笔钱吗？”
    不止是艾哈里德。
    他身边的安保队长，及苏莱曼等人也一脸惊愕的看着张剑。
    显然都没有预料到，张剑会说出如此庞大的一个数字！
    张剑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
    正如当初他看到系统给的人数时，自己也是这样的表情。
    “将军，这个价格并不贵。”
    “相反，已经算极为便宜的价格了。”
    艾哈里德被气笑了。
    “便宜？”
    “张，这是人说的话？”
    “5000万美金，可以装备2500人的轻型步兵部队，那可是足足一个常规作战旅的人数！”
    “就算是买装备，BM-21多管火箭炮都能买十几辆了!”
    巴赫蒂亚尔站在张剑旁边，低声偷偷说了一嘴。
    “老板，这个价格，确实有点贵了。”
    张剑没理他，继续看着对面的艾哈里德。
    “将军，你知道整个德黑兰有多少CIA的眼线吗？”
    艾哈里德摇了摇头，但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就算再多，也不值5000万美金吧！”
    “2000多人。”
    张剑直接报出了数字。
    “这里面，覆盖着德黑兰各行各业，不单单是普通线人，还有其他重要部门的领导人。”
    “将军，你光说那些钱能够组成一个常规作战旅，有没有想过……”
    “你们的内奸，也同样能够组成一个旅？”
    “同样的人数，谁的破坏力更大，威胁更广，这个不用我多说，你应该也清楚。”
    这句话一出，整个屋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眼眸瞪得老大，一脸震惊之色！
    2000多名线人，还只是德黑兰！
    CIA这是在德黑兰布了多大的一张网！
    怪不得他们只要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老美和小以便能迅速得知他们的具体计划并做针对性部署。
    合着整个首都，都快被渗透烂了。
    “老，老板，真有这么多人？”
    巴赫蒂亚尔人都懵了。
    他压根没有想到是这个样子。
    艾哈里德不断的深吸着气，他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自从开战以来，他们便不断的在抓捕这些卖国求荣之辈。
    但没想到，即便如此，还有这么多人！
    “那摩萨德那边呢？”
    艾哈里德整个人都不好了。
    眼眶里满是浓浓的怒火，犹如喷发前的火山，岩浆翻滚。
    “都差不多。”
    张剑给了个让他死心的数字。
    “也就是说，CIA和摩萨德，单单在德黑兰，就有4000多的线人？”
    “嗯，只多不少。”
    张剑冷着脸，看了一眼地上早已咽气的‘黑蛇’。
    “这还只是我掌握的信息。”
    艾哈里德知道他的意思。
    怒气噌噌噌的往上冒，牙齿更是被咬的嘎吱吱作响。
    “这帮垃圾！”
    张剑整了整衣服。
    “将军，情报给你了，至于买不买，你们自己决定。”
    随即，他不再理会还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的艾哈里德。
    朝着苏莱曼等人大手一挥。
    “走，去医院。”
    ……
    德黑兰军区总医院。
    急救室外面的走廊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张剑坐在长椅上，双手交叉撑着额头。
    他的衣服还没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整个人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怨气与迷茫。
    苏莱曼、阿里、巴赫蒂亚尔等人靠在墙边，谁也没有说话。
    走廊里安静得让人心慌。
    距离法哈德和莎赫拉被送进急救室，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期间有护士端着血浆袋进进出出。
    每一次开门，张剑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老板。”
    苏莱曼走过来，递给张剑一瓶矿泉水。
    “喝点水吧。”
    张剑摇了摇头。
    “老鬼的遗体，安顿好了吗？”
    张剑声音沙哑。
    “卡姆兰和亚辛去办了。”
    苏莱曼低下头，拳头捏得很紧。
    “按照我们这边的规矩，人没了以后，得先净身。”
    “等这边完事了，我们就送他下葬。”
    “至于他家里……”
    “我还没敢打电话。”
    张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发。”
    “他女儿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包了，一直到她大学毕业。”
    “还有阿米尔……”
    张剑想到了那个计算机天才。
    他父母的仇，自己还没给他报。
    倘若当初自己没去找他……
    他心里有些发酸。
    这些人，都是因自己而死。
    如果自己没有那么高调，如果自己当初就潜伏在深处，如果自己当初就不卖这么多情报……
    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
    就在这时，急救室门上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张剑猛地站起身，大步冲了过去。
    “医生，他们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
    “命保住了。”
    张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没站稳。
    “不过……”
    医生话锋一转，表情变得凝重。
    “那个男伤员，腹部中了两枪，伤到了肠道和脾脏，脾脏已经切除了。”
    “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后续的恢复会很漫长，绝对不能再干重体力活。”
    张剑点点头。
    人活着就行，本身法哈德也就是自己的智囊，查遗补漏，不会干那些重活。
    “莎赫拉呢？”
    张剑接着问。
    医生叹了口气。
    “她的情况比较复杂。”
    “肩膀上的那一刀伤到了神经丛，而且失血过多。”
    “我们已经尽力缝合了神经，但她的左手……”
    “恐怕很难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
    “能不能正常拿东西，还要看后续的复健情况。”
    张剑咬紧了牙。
    莎赫拉是他的贴身保镖，是用枪的。
    左手废了，等于她也废了。
    这对于她的打击，无异于晴天霹雳。
    “用最好的药，不管花多少钱，必须让她恢复。”
    张剑斩钉截铁地说道。
    医生点点头，转身去安排护士转移病人。
    张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仰着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仇报了。
    黑蛇死了。
    但他心里却没有半点痛快的感觉。
    杂货铺没了，老鬼死了，法哈德和莎赫拉重伤。
    这代价，太大了。
    他一直以为，有系统在手，自己可以运筹帷幄，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黑蛇给他上了血淋淋的一课。
    情报再准，如果自身实力不够硬，安保不够严密，在那些真正的亡命徒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老板。”
    阿里走过来，压低声音。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张剑没有动，看着天花板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之色。
    半晌。
    怅然的声音才悠悠的从他嘴里吐出。
    “我也不知道……”

 第131章 准备送张老板上路

    张剑靠在急救室外的墙壁上，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阿里没再追问，只是默默退到一旁，和巴赫蒂亚尔一起守在走廊的两端。
    张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几个月来，他靠着系统卖情报，赚美金，招兵买马，一切都顺风顺水。
    他甚至觉得，只要有系统在，自己就能在德黑兰横着走，把所有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现实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系统能给出最精确的情报，能标出敌人的位置，甚至能告诉他防爆门怎么开。
    但系统给不了他绝对的安全。
    情报再准，没有足够强大的自身实力和严密的安保网络，在真正的杀机面前，依然脆弱不堪。
    老鬼死了。
    那个看着凶残，但其实人很好的家伙，就这么没了。
    还有阿米尔，那个计算机天才。
    张剑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以前的自己太高调，根本不知道藏拙。
    这哪里是情报商人，这简直就是个挂在明面上的活靶子。
    今天雷扎叛变，明天也可能是其他人。
    只要他还在明面，风险依旧存在。
    似乎，是时候改变一下自己的现状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三天后，军区总医院的高级病房内。
    法哈德终于从重症监护室转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连呼吸都显得有些费力。
    张剑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慢慢削着苹果。
    “少了个脾脏，感觉身体里空荡荡的。”
    法哈德扯了扯嘴角，声音虚弱。
    张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床头的盘子里。
    “命还在就行。”
    “医生说，你这情况以后干不了重活，得好好养着。”
    法哈德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这事儿还是怪我了，我没想到，他们还会来第二次。”
    张剑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把水果刀收了起来。
    “别全往自己身上揽。”
    “其实，是我太招摇了。”
    张剑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用力嚼着。
    “我以为有艾哈里德那边的关系，有你们的保护，安全上，问题不大。”
    “但是我低估了这帮人的下限，也低估了他们想要除掉我的决心。”
    法哈德转过头，看着张剑。
    “你确实太招摇。”
    “一个卖顶级情报的人，居然天天坐在街边的杂货铺里喝茶？”
    他轻笑一声，带动了腹部的伤口，不由得的疼的又抽了几下。
    “这次是黑蛇，下次可能就是摩萨德的杀手，或者是其他什么极端组织。”
    “你手里掌握的东西太多，太致命。”
    “老美那边，不会轻易的放过你。”
    张剑拉过椅子，凑近了一些。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只要我还在明面上，风险就依旧存在。”
    “今天是黑蛇，明天可能还有白蛇、绿蛇。”
    “只要他们能轻松的发现我，总会找我的麻烦。”
    “我现在就担心，真要是惹急了，他们会不会直接给咱们来上一颗巡航导弹，直接炸了拉倒。”
    “到时候，咱谁也别想活。”
    “是这个道理。”
    法哈德盯着张剑的眼睛。
    “所以，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你说这事儿。”
    “你的意思也是，我得躲一躲？”
    张剑眯起眼睛。
    “不是躲。”
    “是消失。”
    张剑愣了一下。
    法哈德压低声音。
    “杂货铺已经被炸成了废墟，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想要避开他们的视线……”
    “明面上，‘张老板’这个人，必须死，或者重伤不治，彻底从公众视野里消失。”
    张剑摸了摸下巴，脑子里快速盘算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转入地下？”
    “对。”
    法哈德点头。
    “真正的顶级情报机构，从来不会把头目暴露在阳光下。”
    “我们有苏莱曼这帮人，有你手里的情报网，完全可以建立一个影子组织。”
    “我们在暗处，敌人在明处，用代理人去接触买家。”
    张剑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是这么打算的。
    只是，没法哈德想的这么绝。
    他是想躲，法哈德的办法，则是直接让他消失。
    以后再也没有张剑这个人。
    不过想想。
    法哈德确实说得对，只要自己还活着，危险就永远不会解除。
    只有彻底隐入黑暗，才能掌握真正的主动权。
    “行。”
    张剑拍板。
    “就按你说的办。”
    “咱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具体的实施计划，我会琢磨你，你好好休息。”
    张剑站起身，帮法哈德掖了掖被角。
    “我去看看莎赫拉。”
    走到隔壁病房，张剑推开门。
    病房里很安静。
    莎赫拉靠在床头，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左手。
    她的左肩到手臂缠满了纱布，整条左臂软绵绵地搭在被子上，没有任何动静。
    听到开门声，莎赫拉转过头。
    她的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张剑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感觉怎么样？”
    莎赫拉没看他，视线重新回到自己的左手上。
    “废了。”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张剑能感觉到，她心里的那种绝望。
    “医生说，神经丛受损，就算缝合了，也很难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莎赫拉抬起头，直视张剑。
    “我想了想，是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了。”
    张剑皱起眉头。
    “去哪？”
    “回军方，或者申请退役。”
    莎赫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一个连枪都握不稳的保镖，留在你身边就是个累赘。”
    “你现在仇家满地，我保护不了你，还会拖你的后腿。”
    张剑没说话，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莎赫拉。
    莎赫拉被他看得有些烦躁。
    “你不用觉得内疚。”
    “我是军人，执行任务受伤是家常便饭。”
    “你不是说，伤残后，你也会养我们？”
    “只要你给的钱足够多，我也不亏。”
    “我没让你走。”
    张剑终于开口了。
    莎赫拉愣住。
    “你留着一个废人干什么？”
    “可怜我？”
    “我没那么好心。”
    张剑从兜里掏出烟盒，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你的医药费、后期的复健费，全算我的。”
    “医生也说了，只要积极配合复健，不是没有恢复的希望。”
    “你现在就给自己判死刑，是不是太早了点？”
    莎赫拉咬着牙，眼眶有些发红。
    “神经断了！”
    “我自己身体的情况我最清楚！”
    “我的左手连个水杯都端不起来，你让我拿什么开枪？”
    “那就别开枪了！”
    张剑猛地提高音量，打断了她的话。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剑倾下身子，双手压在病床边缘，盯着莎赫拉的眼睛。
    “你忘了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话？”
    “你现在是我的人，不是军方！”
    莎赫拉不说话，倔强地偏过头。
    “法哈德刚才跟我商量过了。”
    张剑放缓了语气。
    “接下来，我会从德黑兰消失。”
    “我们要建立一个全新的地下情报网络。”
    “苏莱曼他们是把好手，但他们只会杀人，不懂统筹。”
    “法哈德脑子好使，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支撑全部。”
    张剑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打理外围的生意，训练新人，建立安保体系。”
    张剑指了指莎赫拉的脑袋。
    “你左手废了，但你右手还在，你的脑子还在。”
    “你的反侦察经验、安保布防能力，还有你在军方的人脉，这些东西，比你手里那把枪更值钱。”
    莎赫拉转过头，看着张剑，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你让我……”
    “帮你管事？”
    “对。”
    张剑站直身子。
    “‘老鬼’、阿米尔的仇，我们只报了一半。”
    “CIA在德黑兰还有布局，摩萨德的人也还在暗处盯着。”
    “你现在走，他们的仇不报了？”
    “而且，你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退役，后半辈子拿着那点抚恤金和我给的钱混吃等死？”
    莎赫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张剑的话，句句都戳在她的痛处，但也重新点燃了她心里的火。
    她本来就是个要强的女人。
    “好。”
    “我留下。”
    莎赫拉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死气一扫而空。
    张剑笑了。
    “这才像个样子。”
    “好好养伤，等出院了，有你忙的。”
    “而且，不见得你的左手就真废了，好好配合医生，别放弃。”
    张剑转身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刚到走廊，苏莱曼就快步迎了上来。
    “老板，艾哈里德将军来了。”
    苏莱曼压低声音。
    “就在楼下，他说要马上见你。”
    张剑停下脚步，嘴角撇出一抹轻笑。
    果然，军方坐不住了。
    “让他上来吧。”
    张剑整理了一下衣服。
    “顺便，你现在去喊一下卡姆兰和亚辛。”
    “喊他们干什么？”
    苏莱曼一头雾水。
    张剑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去黑市，或者去停尸房。”
    “给我找一具尸体。”
    张剑转过头，眼神锐利。
    “身高、体型、血型，都要跟我一模一样。”
    苏莱曼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张剑的意图。
    “老板，你这是要……”
    “对。”
    张剑拍了拍苏莱曼的肩膀，语气异常轻松。
    “准备送张老板上路。”

 第132章 一切都先等张先生死了再说

    没过多大会功夫。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
    艾哈里德带着副官快步走出来。
    他连军装的外套都没穿，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脸色还带着熬夜后的灰败，眼底满是红血丝。
    显然，这几天他也没睡好。
    不论是外部的国际环境，还是内部CIA、摩萨德动辄几千人的策反，都犹如一把利剑，悬在他的头顶。
    “张，找个地方谈谈。”
    艾哈里德声音沙哑，透着疲惫。
    张剑指了指旁边一间空着的医生休息室，推门走了进去。
    两人隔着一张不大的办公桌坐下。
    副官很识趣地关上门，守在外面。
    艾哈里德没绕弯子，直接进入正题。
    “张，前些天你给的那个数字，我们已经连开了几天的紧急会议了。”
    “5000万美金，买两千多个线人的名单……”
    “上面不同意。”
    艾哈里德坐在椅子上，疲惫的解释。
    “张，不是我们不想买，是这笔钱，上面批不下来。”
    张剑看着艾哈里德，语气平淡。
    “将军，这已经是成本价了。”
    “两千多人，平均下来一个人才两万多美金。”
    “实话说，这还是我给你们平均以后的价格。”
    “你们抓一个CIA的内线，能从他们身上榨出多少有价值的情报？”
    “能挽回多少损失？”
    “这笔账，你们算得应该比我清楚。”
    艾哈里德眼里略过一抹烦躁，往后靠在椅背上。
    “这个道理我知道！”
    “但两千多人，覆盖了德黑兰的各行各业，甚至还有军方和政府内部的人员。”
    “如果一次性拿到名单，全面收网，整个德黑兰的行政、商业系统会瘫痪多少，谁也不敢确定。”
    “到时候万一引发民众恐慌，还有国际上的舆论压力……”
    “张，我们现在根本承受不起，这会引发大地震的！”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CIA，摩萨德那边那两千人还没有算……”
    张剑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根扔了一根过去，随即将另外一根塞到自己嘴里。
    把烟点燃，吸了一口。
    他懂艾哈里德的意思。
    拔出萝卜带出泥。
    两千多个线人，背后牵扯的利益网太庞大了。
    真要是一夜之间全抓了，德黑兰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高层考虑的永远是稳定，而不是痛快。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张剑问。
    艾哈里德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经过仔细研究，决定分批次清理。”
    “先从最核心、最具威胁的区域开始。”
    “比如，德黑兰北部。”
    “那边是富人区和使馆区，也是情报渗透最严重的地方。”
    “我们先买北部的名单，先尝试一波，看看局势如何，再视情况决定后续的行动。”
    张剑在脑海中唤醒系统。
    “系统，筛选德黑兰北部区域的CIA线人名单，多少钱？”
    【叮！经查询，德黑兰北部区域共有CIA策反人员214名，提取详细名单需扣除150万美金。】
    张剑心里有了底。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向艾哈里德。
    “北部区域，大概200多人。”
    “打包价，800万美金。”
    艾哈里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张剑连各区的人数都摸得这么清楚。
    他没有还价，直接点头。
    “好，800万就800万。”
    “钱会在两个小时内打进你的海外账户。名单什么时候能给我？”
    “等我半个小时。”
    张剑转身出门，将北区的人员信息誊抄到纸上，然后发到了艾哈里德的手机上。
    这才重新进屋，关上门道。
    “已经发过去了。”
    艾哈里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职务、住址以及联络方式，他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这里面，甚至有几个还身居高位。
    艾哈里德收起手机，站起身。
    “张，合作愉快。”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黑蛇’死了，CIA中东分局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如果需要军方提供庇护，随时联系我。”
    张剑靠在椅子上，摆了摆手。
    “不劳将军费心了，我自有打算。”
    艾哈里德带着人匆匆离开。
    张剑坐在休息室里，把一根烟抽完。
    苏莱曼推门走了进来。
    “老板，艾哈里德走了？”
    张剑点点头。
    “尸体的事，卡姆兰去办了？”
    “已经联系好了。”
    苏莱曼站在墙边，卡住屋子内外的视野。
    “黑市那边有专门干这个的。”
    “最迟明天早上，就能弄到一具身高体型跟你差不多的。”
    张剑“嗯”了一声。
    “拉蕾呢？”
    苏莱曼微微一顿。
    “卡姆兰和亚辛已经把她接出来了。”
    “那孩子被莎赫拉藏在隔壁的地下室里。”
    “他们去的时候，孩子就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浑身都在发抖。”
    “地下室里黑漆漆的，她连手电都不敢开。”
    “卡姆兰喊她，她也不理，就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苏莱曼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是卡姆兰硬把她抱出来的。”
    “不过看情况，孩子确实惊着了。”
    张剑叹了口气。
    转过头，看着窗外德黑兰灰蒙蒙的夜空。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警笛的尖啸，在这个动荡的城市里，显得尤为刺耳。
    依稀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他看过一档纪录片。
    那个叫270的家伙站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说过这么一句话。
    他当时听着，还感觉不大。
    可现在，身处这片土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孩子们害怕、恐惧的眼神，他才真正明白了那句话的分量。
    “我们只是生在了一个和平的国家，而不是生在了一个和平的世界。”
    张剑轻声嘟囔了一句。
    苏莱曼没太听清张剑说了什么。
    他不懂汉语，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张剑将手里的烟抽完，塞在烟灰缸里，将烟头的火星按灭，强迫自己把那些多余的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让巴赫蒂亚尔和阿里过去，替换卡姆兰和亚辛回来。”
    “让他俩带着拉蕾，去富人区找个好点的、隐蔽点的酒店住下。”
    “多买点吃的用的，别让孩子受委屈。”
    苏莱曼点点头。
    “那之后呢？”
    张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一切都先等张先生死了再说。”
    pS:解释一下，根据内外网消息，伊朗在3月份抓捕的美以有关联的人员、反政府人员、内鬼和谍子共计200余人，4月累计500余人，这只是报出来的，真实只会更多~

 第133章 重新开业

    “对了。”
    张剑扭头看向苏莱曼。
    “另外，你去办两件事。”
    “第一，去找艾哈里德要几套‘黑蛇’那些雇佣兵穿的同款特种作战服，还有他们用的武器型号。”
    “第二，重新再去弄辆车，新的二手的无所谓，只要跟咱们扯不上关系就行。”
    苏莱曼一头雾水。
    “老板，搞这些干嘛？”
    张剑哼了一声。
    “既然要死，总得死得像样一点。”
    “都知道我跟‘黑蛇’有仇，‘黑蛇’就算没有报上去，CIA和摩萨德大概率也猜的到，他的死跟我有关。”
    “这么一来，他们的报复随时会到。”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主动给他们制造一个报复成功的现场。”
    苏莱曼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你是想伪造现场，让外界以为你被CIA的人干掉了？”
    “对。”
    张剑直起身子。
    “明天开始，咱们回杂货铺。”
    苏莱曼急了。
    “不行，老板，太危险了！”
    “杂货铺那边现在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你这时候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张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回去，怎么把戏做全套？”
    “只有在那个地方死，他们才会相信。”
    “再说了，北区的CIA线人名单我已经给了艾哈里德。”
    “不出意外，他们很快就会行动。”
    “北区的线人被肃清，加上CIA在德黑兰眼下没有主事，就算是想让其他区的谍子过来，也得需要有人统筹。”
    “这样的话，中间的这段时间，咱们反而没有那么危险，只需要小心点摩萨德就行。”
    “阿米尔的监控体系还在，到时候让塔里克多辛苦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就按照我说的去准备吧。”
    “过几天，张剑这个人，就该在这座城市里彻底除名了。”
    张剑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回走廊。
    夜已经深了，医院里静悄悄的。
    他走到法哈德的病房门外，隔着玻璃看了一眼。
    法哈德睡得很沉，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他又走到隔壁莎赫拉的病房。
    莎赫拉没睡，靠在床头，正用右手笨拙地翻看着一本杂志。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隔着玻璃和张剑对视了一眼。
    张剑冲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接下来的路，就得在黑暗里走了。
    次日。
    杂货店门口。
    苏莱曼下车推开那扇扭曲变形的卷帘门，刺鼻的硝烟味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老板。”
    他回头看了眼面包车后排的张剑。
    张剑从后座上跳了下来，看着眼满墙的枪眼以及破碎的屋子。
    眼中闪过一抹悲痛。
    他缓缓走进一楼大厅。
    地上全都是碎玻璃渣和弹壳，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老鬼倒下的位置，还残留着一大滩已经发黑干涸的血迹。
    柜台被炸塌了一半，那把张剑最喜欢躺的摇椅，现在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架子。
    苏莱曼跟在张剑身后，看着这一地狼藉，没出声。
    “所有人的安置妥当了是吧。”
    张剑停在血迹前，低头看着地面。
    “嗯。”
    苏莱曼轻声应了一句，“大家伙还都挨在一起，到时候去了地狱也不孤单。”
    他自嘲的嗤了下鼻。
    “似我们这种人，BarZakh后大概率是上不了天堂的。”
    张剑没有说话。
    他走到废墟中间，环视了一圈。
    “去找点装修的人吧。”
    张剑转身看向苏莱曼。
    “找最好的装修队，钱不是问题，要快。”
    苏莱曼愣了。
    “老板，咱们不是要……”
    “对，我们是要转入地下。”
    张剑打断他。
    “但在这之前，戏得做足。”
    张剑指了指门外。
    “这街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
    “如果我们直接跑了，或者关门大吉，那帮人肯定会起疑心，甚至会满世界挖地三尺找我们。”
    “要让他们觉得，我不仅没死，还要大张旗鼓地重新开业。”
    “我们国家有句话挺适合现在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苏莱曼大概明白了。
    “懂了。”
    苏莱曼点头。
    “我马上联系人，今天就进场，动静搞大点？”
    “越大越好。”
    张剑踢开脚边的一块碎木板。
    “该换的换，该修的修。”
    “连招牌都给我换个更亮的。”
    两个小时后。
    三辆满载建筑材料的卡车停在杂货铺门口。
    十几个工人拿着工具呼啦啦冲进屋子。
    电钻声、敲砸声瞬间响彻整个巷子。
    街坊上，还不时有人路过探进头张望。
    德黑兰，某处不起眼的公寓楼内。
    几个摩萨德的特工围在桌子前。
    桌上散落着几张照片。
    最上面的一张，正是杂货铺大张旗鼓搞装修的画面。
    “头儿，这是线人五分钟前刚传回来的照片。”
    一个穿着夹克的特工指着照片，对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说道。
    男人叫伊莱，摩萨德驻德黑兰行动组的负责人。
    伊莱拿起照片，端详了片刻，冷哼一声。
    “有点意思。”
    “死了这么多人，他居然不跑，还打算把店开下去？”
    “头儿，这说明他有恃无恐。”
    旁边一个特工插了一嘴。
    “也许他暗地里已经和伊朗军方达成了某种协议，军方在给他提供保护。”
    “不管他有什么底牌，现在动他，风险太大。”
    伊莱指了指白板上张剑的照片。
    “CIA死了那么多人，就是因为太轻敌，太急躁。”
    “通知下面的人，收缩防线，取消所有针对张剑的直接行动计划。”
    夹克特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眉头紧锁。
    “那CIA那边怎么交代？那边已经把张剑的所有资料都打包发给我们了。”
    “交代个屁！”
    伊莱骂了一句。
    “我们是摩萨德，不是他CIA的下属！”
    “在德黑兰，我们的人手也没那么富裕。”
    “伊朗的情报机构一直在不断的搜索着咱们的线索，没有把握，咱们不可能出去送死。”
    “这样吧……”
    “先派两组外围暗哨盯着那个杂货铺。”
    “他既然要重新开业，就一定会长期留在那里。”
    “先摸清他的作息规律，查清楚他身边到底有多少安保力量。”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第134章 动手吧

    时间一天天过去。
    杂货铺的装修进度很快。
    只要钱到位，工人们日夜赶工，短短几天时间，就把被炸成废墟的铺子恢复了原样。
    甚至比以前还要更好一些。
    崭新的玻璃门，刚刷过漆的墙壁，连货架都换成了更结实的金属材质。
    张剑站在一楼大厅中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漆味。
    他走到柜台前，手掌从光洁的台面上滑过。
    苏莱曼从门外走进来，顺手把卷帘门拉下了一半。
    “老板，都弄好了。”
    苏莱曼走到张剑身边，压低声音。
    “尸体已经运到了法哈德的安全屋里。”
    “身高、体型，连血型都核对过了，一模一样。”
    张剑没说话，视线落在柜台后面。
    那里摆着一把全新的摇椅。
    跟之前被炸毁的那把款式差不多，只是颜色深了点。
    他绕过柜台，走过去，慢慢躺在摇椅上。
    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张剑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脚尖轻轻点地，摇椅开始晃动。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摇椅晃动的声音，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苏莱曼站在一旁，目光掠上一抹复杂。
    几分钟后。
    摇椅慢慢停了下来。
    张剑这才缓缓睁开眼，从椅子上慢慢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脸上的那种怀念和感慨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准备吧。”
    清冷的声音传出。
    苏莱曼精神一振。
    “好，我马上通知卡姆兰他们就位。”
    “今晚几点动手？”
    张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跟‘黑蛇’他们的选择一样，凌晨四点。”
    “我得让那帮人亲眼看着我死去。”
    张剑走到门口，弯腰从卷帘门底下钻了出去。
    苏莱曼紧随其后。
    夜幕降临，德黑兰的街道上很快人少了许多。
    张剑回头看了一眼崭新的杂货铺招牌。
    今晚过后，这里将再次变成一片废墟。
    “走吧。”
    张剑钻进停在路边的面包车里。
    “去安全屋，看看另外一个‘我’。”
    面包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入夜色之中。
    半小时后。
    面包车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栋毫不起眼的灰砖平房前。
    张剑推开车门，跟着苏莱曼走进屋子。
    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铁床，上面盖着白布。
    卡姆兰和亚辛正坐在旁边的马扎上抽烟，看到张剑进来，赶紧站起身。
    “老板。”
    张剑点点头，走到铁床边，伸手掀开白布。
    一具黄种男尸静静地躺在上面。
    肤色比自己稍微黑了点，体型削瘦，身高则几乎一模一样。
    “这哪找的？”
    张剑低头打量着尸体。
    “黑市的一个蛇头手里买的。”
    卡姆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据说是韩国人，在德黑兰没亲戚没朋友，又得了病。”
    “昨天晚上人没的，尸体还算新鲜。”
    张剑伸手捏了捏尸体的下巴，又看了看整体情况。
    随后从兜里掏出钱包，把里面的现金和几张不重要的卡片抽出来，又摘下手腕上的机械表。
    那是自己之前卖出情报后挣钱了让莎赫拉去帮自己选的。
    “把这些东西，塞进他口袋里，表给他戴上。”
    张剑把东西递给亚辛。
    亚辛接过东西，还有些不舍。
    “老板，这表挺值钱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张剑掏出烟盒，点了一根。
    “只有这些贴身的东西都在，那些人才会相信死的是我。”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向苏莱曼。
    “衣服准备好了吗？”
    苏莱曼从旁边的袋子里掏出一套衣服，正是张剑平时最爱穿的那种款式，连牌子都一样。
    张剑指了指床上的尸体。
    “给他换上吧。”
    十几分钟后。
    一具穿着张剑衣服、戴着张剑手表的尸体准备完毕。
    张剑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这才摆了摆手。
    “行了，装车。”
    他掐灭烟头。
    “回杂货铺。”
    凌晨三点。
    德黑兰的夜风透着股凉意。
    新装修的杂货铺卷帘门紧闭。
    张剑从后门进来，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卡姆兰和亚辛把那具尸体搬进来，摆放在那把崭新的摇椅上。
    尸体的姿势被摆弄得很自然，微微后仰，双手搭在扶手上。
    “C4都准备好了吗？”张剑问。
    “已经准备好了。”
    苏莱曼拍了拍手上的灰土，“量足够。”
    “嗯。”
    张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刚刚翻新好的铺子，转身换上了与苏莱曼一样的装束，走向后门。
    “撤。”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杂货铺后巷溜了出去，融入夜色中。
    半小时后。
    距离杂货铺一条街外，张剑与阿里坐在苏莱曼新买回来的二手越野车上，静静的等待着。
    片刻后，对讲机响起。
    “老板，我们就位了。”
    张剑看了看表。
    三点五十五分。
    “动手吧，动静弄大点。”
    “明白。”
    话音落下。
    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突然从街角窜了出来，直接一个甩尾停在杂货铺正门口。
    车门猛地推开。
    六个全副武装、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跳了下来。
    手里端着清一色的美式M4A1突击步枪，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匣和手雷。
    带头的正是戴着头套的苏莱曼。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C4挂在卷帘门上，迅速退开。
    几秒后。
    “轰！”
    整个杂货铺猛地一颤，卷帘门直接被炸的掉了下来，碎片横飞。
    亚辛朝着里面丢了个一颗震爆弹。
    “轰！”
    刺眼的白光伴随着巨响在店铺内炸开。
    几个人交替掩护，迅速冲进大厅。
    他们对着大厅里一顿疯狂扫射，子弹打在金属货架上火星四溅，玻璃渣碎了一地。
    “目标在柜台后面！”
    苏莱用英语大吼了一声，端着枪对着摇椅的方向扣动扳机。
    “噗噗，噗噗！”
    尸体顿时被打的一颤。
    苏莱曼将早就准备好的C4又在墙上贴了几片，随即又从车上拎出来几桶汽油，直接泼洒在杂货店内。
    随即，将手中的煤油打火机点燃，轻轻一抛，直接丢在了汽油中。
    “轰！”
    火势瞬间沿着汽油蔓延开来。
    “撤退！撤退！”
    几个人动作极其熟练，从冲进铺子到退出，前后不到三分钟。
    他们迅速钻进越野车，一脚油门，车子咆哮着冲出数米，随即，苏莱曼按下了起爆器。
    杂货店内，C4红光一闪。
    “轰轰轰！”
    杂货铺瞬间爆炸，刚修好的门窗，直接被炸飞了出去，比‘黑蛇’那次，还要惨烈。
    距离杂货铺三百多米外的一处二层小楼里。
    被爆炸声瞬间惊醒的两个摩萨德特工手忙脚乱从床上下地，冲出去看着早已浓烟滚滚的杂货铺，满脸错愕。

 第135章 张剑，死了？

    “这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特工咽了口唾沫，整个人还在发懵。
    “战术突入，集火扫射，C4定向爆破，最后还泼汽油焚烧现场……”
    另一个特工快速分析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这套流程太熟练了，前后没有五分钟。”
    “是CIA的人干的？”
    “不好说。”
    他摇了摇头。
    “CIA在德黑兰的行动组刚被重创，按理说没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
    “但这帮人的战术动作，绝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
    他看着不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滚滚浓烟，叹了口气。
    “走吧，这事儿已经超出我们的范围了，给头儿汇报吧。”
    二人返回屋内，走到桌边拿起加密卫星电话。
    几十秒后，电话接通。
    “头儿，出事了。”
    德黑兰北区一处住宅内。
    伊莱还睡的迷迷糊糊，听到这句话，瞬间清醒，猛地坐直了身子。
    “说清楚。”
    “那个中国人的杂货铺，刚刚被炸平了。”
    “一伙不明武装分子发动的袭击，动用了炸药和燃烧物。”
    伊莱眉头紧锁，追问道。
    “目标呢？”
    “袭击者冲进去后，对着屋内进行了密集扫射。”
    “随后发生了剧烈爆炸，火势很大。”
    “这种情况下，不可能有人存活。”
    伊莱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刚下令取消针对张剑的直接行动，打算先摸清底细再动手。
    结果今天人就没了。
    “确认袭击者身份了吗？”伊莱追问。
    “没有。”
    “天太黑，对方还戴着头套，开的是无牌照越野车，得手后立刻撤离，我们没敢跟上去。”
    伊莱捏着眉心，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各方势力的动向。
    “行了，你们继续盯着现场，有任何发现随时汇报。”
    挂断电话，伊莱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邪乎。
    但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
    直接拿起另一部特制手机，拨通了一个跨国号码。
    老美，弗吉尼亚州。
    CIA总部大楼，中东情报处。
    新的主管乔治正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桌上关于德黑兰抓捕了200多名CIA线人的报告发愁。
    中东分局这次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先是兰利、霍尔的死，再是‘黑蛇’及情报网的破坏。
    不仅折损了一支精锐小队，连带着在德黑兰的部署也遭到了极大的破坏。
    局长已经发了两次火，要求他必须在三天内拿出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
    他拿什么交代？
    这不是扯呢？
    正当他一筹不展之际，桌上的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乔治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伊莱的声音。
    “乔治，你们的人动作挺快。”
    乔治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那个卖情报的华国人，十分钟前被炸死了，难道不是你们派人干的？”
    乔治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紧。
    他根本没有下达过任何袭击命令。
    中东分局现在群龙无首，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去组织这样的突袭？
    但他脑子转得极快。
    人死了。
    不管是谁干的，这个让CIA颜面扫地的罪魁祸首总算是被清除了。
    既然不是摩萨德，那自己是不是可以……
    “伊莱，有些事情不需要问得太明白。”
    乔治放缓了语气，故意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行，你们CIA财大气粗。”
    伊莱冷笑一声。
    “不过我提醒你，伊朗军方现在肯定疯了，你们最好把尾巴扫干净。”
    电话挂断。
    乔治长出了一口气，立刻按下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讯键。
    “通知行动组，马上准备一份简报递交给局长。”
    “就说我们启动了紧急预案，已经成功清除了德黑兰的那个情报商人。”
    “威胁解除。”
    副手推门进来，满脸错愕。
    “长官，我们并没有……”
    “现在有了！”
    乔治打断他，指尖重重的敲击了几下桌面。
    “人已经死了，不管是谁杀的，这笔功劳必须算在中东情报处的头上！”
    “只有这样，局长才会停止对我们的问责！”
    副手立刻闭上嘴，点头退了出去。
    乔治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没能把那个中国人抓回来审问，但人死了，也算能交差。
    只不过……
    就在CIA准备揽下这份“功劳”的时候，德黑兰革命卫队总参谋部却已经炸开了锅。
    天刚蒙蒙亮。
    艾哈里德披着外套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审讯后的口供，越看越心惊。
    “这帮卖国贼……”
    艾哈里德咬着牙，还没等他多骂几句。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副官连门都没敲，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将军！出大事了！”
    艾哈里德皱起眉头，把口供反扣在桌面上。
    “慌什么？天塌了？”
    副官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张老板……”
    “张老板的杂货铺，凌晨被炸了！”
    “砰！”
    艾哈里德脸色一变，双手猛地一拍，瞬间站起身。
    “你说什么？！”
    “凌晨四点左右，一伙全副武装的人突袭了杂货铺。”
    “动用了C4和汽油，整栋建筑几乎被夷为平地。”
    副官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
    “消防队刚把火扑灭，现场……”
    “现场发现了一具烧焦的男尸。”
    艾哈里德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他一把推开椅子，大步绕过办公桌，揪住副官的衣领。
    “人呢！确认身份了吗！”
    “法医正在现场做初步鉴定。”
    副官结结巴巴地回答。
    “不过……身高、体型已经鉴定完毕，与张老板完全吻合。”
    “而且……”
    “在尸体手腕上，还发现了一块没有完全烧毁的机械表，就是张老板平时一直戴着的那块。”
    艾哈里德松开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完了。
    彻底完了。
    他费尽心思，顶着高层的压力，好不容易才跟这个华国情报商人建立起合作关系。
    5000万美金的名单，他才刚买了800万的！
    剩下的两千多个CIA线人，还有摩萨德的潜伏名单，全都没了！
    那个能持续供给他情报的家伙，就这么硬生生地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炸死了！
    “蠢货！我真是个蠢货！”
    艾哈里德突然暴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我早该强行派兵把他保护起来的！”
    艾哈里德双手抓着头发，懊恼和自责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太清楚张剑的价值了。
    只要张剑活着，他们就能在情报战中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第136章 艾哈里德的推测

    副官站在一旁，贴着墙根根本不敢动弹。
    “滚出去！”
    艾哈里德红着眼眶，指着门外大吼。
    “去查！”
    “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就算把德黑兰翻过来也要把这帮人给我找出来！”
    副官飞快地拉开们出了办公室。
    艾哈里德像被抽干了力气，重重跌坐在办公椅上。
    他看着桌上厚厚一沓的口供，掌心用力搓揉了几下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CIA的线人名单、巴林基地的内域图、还有摩萨德的潜伏网络。
    自己都还没买到，现在……
    全特么没了！
    以后在德黑兰，甚至整个中东，再想找这么一个手眼通天的情报商人，基本不可能！
    情报战，说白了就是信息战。
    张剑一死，他们革命卫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情报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而且，张剑身份敏感，就算自己再去驻华使馆要求，大概率也不见得能遂了自己的愿。
    这种事儿，没有人会承认。
    更何况，张剑存在，到底是谁安排过来的，大使馆知不知道都是问题。
    “哎。”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股烦躁、伤感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这个感觉持续了数十秒。
    “不对。”
    艾哈里德猛地抬起头，一个细小的念头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
    “这小子为了自己的安全，一直在不断增强他的个人安保问题，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
    更何况，他身边还有苏莱曼那帮人。
    那支小队的战斗力，他不仅知道，可还亲眼见识过。
    能把“黑蛇”这种顶尖特种小队全歼，苏莱曼那几个人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就算昨晚来的袭击者再强，苏莱曼他们打不过，护着张剑突围总能办到吧？
    怎么可能被闷杀在杂货铺里？
    艾哈里德猛地坐直身子。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前几天，苏莱曼找过自己。
    当时他提出，想要‘黑蛇’手下那帮雇佣兵的装备，包括他们穿的同款特种作战服，还有武器型号。
    自己当时以为，这帮人是看上了那批美式装备。
    那些装备虽然精良，但毕竟是死人的东西，防弹衣上还有弹孔和血迹。
    他以为苏莱曼只是贪图好装备，加上张剑刚帮了他们大忙。
    自己也没多想，直接批了条子让人去仓库提货。
    现在回想起来……
    这根本不是为了装备！
    苏莱曼他们手里不缺好武器。
    自己之前给他们也提供过M16和M4，防弹服也有，只是款式不同。
    没必要非得要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烂，还要他们的特种作战服……
    艾哈里德眼皮狂跳。
    所以，张剑要这些东西，是为了……
    “伪造现场！”
    四个字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
    这家伙没死！
    他是要借着这场袭击，彻底在德黑兰消失！
    转入幕后！
    这小子清楚自己被CIA和摩萨德盯上了。
    与其天天防着暗杀，不如直接死给他们看！
    艾哈里德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他一把抓起滑落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冲出屋子大吼。
    “来人！备车！”
    20分钟后，两辆军用越野车停在张剑的杂货铺门口。
    整条街已经被警察和消防拉起了警戒线。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焦糊味。
    艾哈里德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跨过警戒线。
    周围的警察看到他肩膀上的将星，吓得赶紧立正敬礼，没人敢拦。
    杂货铺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黑漆漆的残垣断壁还在冒着白烟。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蹲在废墟里，对着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忙活。
    艾哈里德走过去，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低头看了一眼。
    尸体已经完全碳化，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
    手腕上那块烧得变形的机械表倒是挺显眼。
    “情况怎么样？”
    艾哈里德沉着脸，看向蹲在地上的法医。
    法医站起身，摘下口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将军，初步鉴定，死者为亚洲男性。”
    “25-26岁，身高176，身上有数个枪眼，看着似乎是被枪击而亡。”
    “不过……”
    法医欲言又止，眉头皱成一团。
    “不过什么？说！”
    艾哈里德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老法医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
    “将军，虽然尸体被烧得很严重，但我干这行二十年了，有些东西是烧不掉的。”
    “我怀疑，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并不是今天凌晨。”
    艾哈里德瞳孔一缩。
    “什么意思？”
    “人在活着的时候被烧死，和死后被焚尸，肌肉的收缩状态和呼吸道的碳末沉积是完全不一样的。”
    老法医指了指尸体的颈部。
    “这具尸体的呼吸道里，几乎没有吸入性烟尘。”
    “也就是说，火烧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而且根据尸僵的缓解程度来看，死亡时间至少在二十四小时以上。”
    艾哈里德心跳加速，强压着嘴角的弧度。
    “你有多大把握？”
    老法医想了想。
    “以我的经验，七成。”
    “不过这只是初步判断。”
    “现场条件太差，很多细节看不清楚。”
    艾哈里德左右看了看，周围几个警察都在忙着清理碎砖头，没人注意这边。
    他压低声音。
    “这事儿，你跟别人提过吗？”
    老法医摇摇头。
    “还没，我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
    “得把尸体带回解剖室，上设备做详细的病理切片和毒理分析，才能下最终定论。”
    艾哈里德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废墟。
    “就这一具尸体？”
    “对，整个现场只发现了这一具遗骸。”
    老法医肯定地点头。
    艾哈里德彻底踏实了。
    苏莱曼那帮人一个都没留下。
    这绝对是张剑的金蝉脱壳之计！
    这小家伙，玩得够绝的！
    连他都差点被骗过去！
    艾哈里德突然伸出手，一把按住法医的肩膀。
    力道极大。
    法医疼得一咧嘴，满脸错愕地看着他。
    “将……将军？”
    艾哈里德严肃的看着他。
    “这件事牵扯到国家最高机密，影响极其恶劣。”
    “从现在开始，现场由军方全面接手。”
    “任何人不得泄露半个字！”
    法医吓得连连点头。
    “明……明白。”
    艾哈里德松开手，转身冲着跟来的警卫招了招手。
    “来人，把尸体搬上车。”
    “直接带回总参谋部！”
    几个警卫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将尸体装进黑色的裹尸袋。
    艾哈里德看着警卫搬着尸体上车，自己也大步往外走。
    拉开车门，他突然顿了一下，停下脚步。
    回过头，看了法医一眼。
    想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你，也上车。”

 第137章 离开德黑兰

    与此同时。
    德黑兰北区城边。
    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里。
    张剑靠在里屋的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卡姆兰坐在光板床上，擦拭着自己的枪管，亚辛则在一旁清点剩余的弹匣。
    苏莱曼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着，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一眼时间。
    直到外面闪进来一个黑色人影，他才轻轻松了口气，迅速拉开屋门。
    阿里像个幽灵一样闪了进来，苏莱曼这才反手把门又重新锁上。
    亚辛放下手里的弹匣，顺手从旁边抽出一瓶矿泉水扔了过去。
    阿里一把接住，拧开盖子灌了半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情况怎么样？”
    苏莱曼迫不及待地凑上前。
    屋里其他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阿里。
    阿里擦了擦嘴边的水渍，直接看向张剑。
    “老板，艾哈里德去了现场。”
    张剑挑了挑眉，走过来拉过一把破旧的木椅坐下。
    “仔细说说。”
    阿里点了点头，把他看到的一幕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警察和消防刚把火扑灭没多久，艾哈里德就带着警卫到了。”
    “他下车后直接进了铺子，找到了那个正在验尸的法医。”
    “两人凑在一起聊了几句，距离太远，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但艾哈里德听完后，便让军方全面接管现场，把所有的警察和消防员全都赶到了警戒线外面。”
    “然后呢？”
    苏莱曼追问。
    “然后，他让手下的警卫把那具烧焦的尸体装进裹尸袋，抬上了军车。”
    “最关键的是，他连那个老法医也一起带走了。”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
    亚辛脸色骤变。
    “不好！”
    “艾哈里德将军肯定是看出了破绽！”
    “那个法医绝对查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苏莱曼扭头看向张剑。
    “老板，咱们的计划是不是暴露了？”
    卡姆兰和亚辛握紧了手里的枪，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张剑想了片刻，随即身子放松了下来。
    他抬起头，轻笑道。
    “慌什么？”
    “这是好事。”
    亚辛愣住了，满脸不解。
    “好事？他都把法医带走了，这怎么能是好事？”
    “老板，您可是情报贩子！”
    “就您卖的那些，我要是艾哈里德将军，也不会让你脱离视线！”
    张剑摇了摇头。
    “想浅了。”
    “换个思路想想，如果他真要抓我们，他会怎么做？”
    苏莱曼沉思片刻，接话道。
    “宣布尸体身份存疑，然后封锁全城，大面积搜捕我们。”
    “毕竟我们已经消失数小时了，想暗中搜索我们，已经不现实了，他没那么多时间。”
    “对啊。”
    张剑摊开手。
    “可他不仅没有声张，反而把警察赶走，自己带走了尸体和法医。”
    “这说明什么？”
    阿里在一旁接话。
    “他在帮我们扫尾。”
    “对。”
    张剑打了个响指。
    “艾哈里德是个聪明人，他看到现场的情况，再联想到前几天你去找他要‘黑蛇’的特种作战服，肯定猜到了我的打算。”
    “那具尸体虽然烧得面目全非，但只要法医仔细查，绝对能查出死亡时间对不上。”
    “他把法医带走，不是为了逼供，而是为了封口。”
    张剑靠在椅背上，支着小臂捻着下巴。
    “我们和他现在是一条战线上的蚂蚱。”
    “他才从我这里买了几百万美金的情报。”
    “CIA剩下的线人名单，还有摩萨德的潜伏网络，这些东西他不会不想要。”
    “我如果真的死了，他上哪去弄这些情报去？”
    “所以，就算他猜到这是个局，也会捏着鼻子帮我把这出戏演到底。”
    “有了总参帮我们背书，CIA和摩萨德就算有疑心，也不见得能查出什么。”
    “毕竟，北区的CIA情报网已经被摧毁，摩萨德在总参又没有潜伏者。”
    “想要构建起能关联到总参的情报网，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还有我在。”
    众人恍然大悟，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不少。
    亚辛扭头看向张剑。
    “那老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一直躲在这里？”
    “虽然咱们出城是一路躲避着摄像头的，但时间长了，难保他们不会查到咱们位置。”
    张剑摇了摇头。
    “不会。”
    “这里条件太差，不能久留。”
    他转头看向苏莱曼。
    “咱们先去法哈德乡下的安全屋，先在那里休整一段时间。”
    “等法哈德的伤势好转一些，可以下床走动的时候，我们再进行转移。”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我们真正隐藏起来、转入幕后的时候。”
    苏莱曼点头。
    “明白。”
    他扭过头。
    “卡姆兰，亚辛。”
    “一会把这里的痕迹清理干净，什么都别留下。”
    晚上十一点。
    夜幕早已笼罩整个德黑兰。
    城边的位置路灯很少，一片黑乎乎的。
    一辆不起眼的越野车很快开出后院，沿着公路一直朝着远处开去。
    一小时后。
    车子右侧，出现了一个小村庄。
    房子不多，约莫不过几十户的样子。
    车子继续向前，一直走到村子外围，这才停在了一处最偏远的房子前。
    亚辛拿着钥匙下去，将后院打开。
    车子缓缓开了进去。
    这里是法哈德名下的一处隐秘房产，是当初他躲避抓捕时买下的房子。
    苏莱曼把车停稳，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快速进屋。
    屋子不算大，但生活设施齐全。
    冰箱里更是塞满了足够吃半个月的速冻食品。
    显然，法哈德一直在维护着这里。
    “塔里克那边联系上了吗？”
    张剑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苏莱曼正在客厅角落调试一套小型的无线电设备。
    “联系上了。”
    “医院那边一切正常，莎赫拉和法哈德都很安全，有人盯着。”
    张剑点了点头。
    这几天连轴转，铁打的身体也有些扛不住了。
    他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这才清醒了一些。
    只是……
    他刚转头出来，就见苏莱曼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老板，艾哈里德将军去医院了！”

 第138章 那么，说正事儿，我们老板找你

    医院内。
    特护病房外的走廊静悄悄的。
    夜已深，大部分的病人都已经入睡。
    忽然，一阵沉重而急促的军靴声打破了走廊的宁静。
    艾哈里德披着外套大步流星走在前面。
    副官紧紧跟在后面，右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身后，跟着安保队长及几个警卫。
    走到病房门前，艾哈里德停下脚步，偏头吩咐。
    “你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准靠近。”
    副官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挺直腰板站在了门边。
    剩余的几人随即站在5米内开始警戒。
    艾哈里德推门而入，顺手将门关上。
    病床上，法哈德插着输液管，脸色依旧苍白。
    听到落锁的声音，他费力地转过头。
    看清来人是艾哈里德后，法哈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将军？您怎么来了？”
    法哈德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虚弱和意外。
    艾哈里德没有马上接话。
    他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在病床边坐下。
    两条腿分开，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旁边仪器发出的规律滴答声。
    艾哈里德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法哈德，足足看了几十秒。
    直到法哈德被盯得有些发毛，他才缓缓开口。
    “张，还活着。”
    “对吧？”
    法哈德心头猛地一跳，连带着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都发出了几声急促的提示音。
    但他毕竟是前情报部的高级特工，心理素质极佳。
    仅仅一秒钟，他就调整好了呼吸。
    “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法哈德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老板不是一直活得好好的？”
    “前几天他还专门来看过我，让我安心养伤。”
    “您这大半夜的跑来问这种话……”
    他脸色一变。
    “难道，老板他出事儿了？”
    艾哈里德冷哼一声。
    “法哈德，在我面前，没必要玩这套把戏。”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他两个人听见。
    “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张假死脱身的事。”
    法哈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假死？脱身？”
    他连连摇头。
    “将军，我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老板到底怎么了？”
    艾哈里德冷冷地看着他。
    “张那个人，重情义。”
    “他手底下的人死得就剩下你们几个，他宁愿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去把‘黑蛇’那帮人杀了给你们报仇。”
    “为了发泄，他宁愿不要数百万美金也必须亲自手刃‘黑蛇’！”
    “这种人，绝对不会轻易抛下自己的兄弟。”
    “你作为他身边最依仗的人，也是整个护卫团队里真正的大脑。”
    “他要策划这么大一出戏，没理由瞒着你。”
    “甚至，这出戏的很多细节，可能就是你帮他参谋的。”
    法哈德神色不变。
    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扯动了伤口，疼得猛吸了一口空气。
    “将军，我受了重伤，一直躺在这张床上，连下地都困难。”
    “老板的事情，我确实不知情。”
    “如果他真的出事了，还请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哈里德的耐心被彻底耗尽。
    他猛地一拍大腿，直接站起身。
    椅子被带动的向后退了十多公分，发出一阵与地板的摩擦。
    “行，你非要证据是吧？”
    “今天凌晨四点，张的杂货铺被一伙不明武装分子突袭。”
    “C4炸门，集火扫射，最后泼汽油焚烧现场。”
    “消防队扑灭火之后，在废墟里找到了一具烧焦的男尸，手腕上还戴着张平时常戴的那块机械表。”
    法哈德适时地表现出震惊和愤怒。
    “什么？！老板他……”
    他猛地咳嗽起来，再次牵动伤口，疼得直冒冷汗。
    “是谁干的？”
    “CIA还是摩萨德？”
    “别演了！”
    艾哈里德不耐烦地打断他，双手重重地拍在床沿上。
    “那具尸体我已经让人带回总参谋部了，连同现场验尸的法医一起带走了！”
    “法医初步鉴定，死者呼吸道里没有任何吸入性烟尘！”
    “这说明火烧起来的时候，人早就死了！”
    ‘如果只是这个，还能解释说，在焚烧之前，张就已经死了。’
    “但尸僵缓解程度却与上述矛盾，那具尸体，死亡时间至少在二十四小时以上！”
    “这说明了什么，你应该清楚！”
    艾哈里德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法哈德，语速极快。
    “而且……”
    “苏莱曼前几天找过我，指名道姓要‘黑蛇’那帮雇佣兵留下的武器和特种作战服。”
    “我当时没多想，直接批了。”
    “现在看来，那几套衣服，就是为了凌晨这场戏准备的吧？”
    “伪造现场，金蝉脱壳，顺便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开。”
    “法哈德，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法哈德沉默了。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艾哈里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老板的计划已经完美实现。
    艾哈里德不仅看穿了局，还主动把最大的漏洞给补上了。
    把法医和尸体带走，就是最好的证明。
    既然对方已经把话挑明到了这个份上，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
    法哈德叹了口气，刚准备开口说出真相。
    “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嘈杂声。
    “站住！这里不能进！”
    副官严厉的呵斥声隔着门传了进来。
    “让开，我要进去看我朋友。”
    “军事禁区，闲杂人等退后！否则我就要开枪了！”
    副官直接拉动了枪栓。
    “哎哎哎，别动不动就拔枪啊，走火了怎么办？”
    门外那人似乎一点都不怕，语气吊儿郎当。
    艾哈里德皱起眉头，扭头看向房门。
    “出什么事了？”
    他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将军，有个家伙非要硬闯！”
    副官在门外大声汇报。
    艾哈里德回过头，正好捕捉到法哈德看向门外的表情。
    法哈德虽然没说话，但眼底闪过了一抹放松。
    这两个人认识！
    他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大半夜的，哪来的朋友探病？
    绝对是张剑的人！
    他直起身，大手一挥。
    “让他进来。”
    门外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过了两秒，病房的门被推开。
    塔里克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衫，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反手把门关上，将副官警惕的视线隔绝在外。
    塔里克走到病床边，先是看了法哈德一眼，确认他没事。
    随后，这才转过头，迎上艾哈里德审视的视线。
    “将军，大半夜的火气这么大，对身体可不好。”
    艾哈里德沉着脸看着他，没有说话。
    塔里克耸了耸肩。
    “好吧，您估计跟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么，说正事儿。”
    “我们老板找你。”

 第139章 不要脸的老美

    塔里克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手机。
    屏幕微亮，显示正在通话中。
    艾哈里德沉着脸，一把将手机抓了过来，没好气地贴在耳边。
    “你小子胆子是真肥！”
    他压着嗓子，但语气里的火气根本盖不住。
    “要不是我反应快，今天这事儿你就彻底玩砸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剑轻快的笑声。
    “将军消消气，这不是对您有信心嘛。”
    “少给我戴高帽！”
    艾哈里德咬着后槽牙。
    “法医一眼就看出了尸体不对劲！”
    “你就不想想，万一CIA或者摩萨德事儿后去把他收买了，你的这点把戏，根本隐瞒不了多久！”
    张剑靠在安全屋的床头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所以我才让手下去找您，特种作战服的条子也是您亲自批的。”
    “我赌的就是您能看穿这个局。”
    艾哈里德冷哼一声，拉过椅子重新坐下。
    事已至此，再发火也没用。
    “行了，废话少说。”
    “你费这么大劲搞出这出戏，接下来打算去哪？”
    “还没定。”
    张剑看着斑驳的天花板。
    “德黑兰现在太乱，我得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等彻底安顿下来，我会让莎赫拉主动联系您。”
    “到时候还得麻烦将军，再给我弄一部高级别的加密卫星电话。”
    “电话是小事。”
    “只要你手里的情报不断，别说电话，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艾哈里德随口答应。
    “那就提前谢过将军了。”
    张剑顺杆往上爬。
    “我的人这次撤得急，武器装备基本都扔在杂货铺了。”
    “后续的装备补给，还得麻烦您。”
    艾哈里德动作一顿，眉头轻蹙。
    这小子还真是不吃亏。
    “可以。”
    他权衡了几秒，果断答应。
    “不过我提醒你，既然你选择了假死转入地下，那就意味着你在明面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官方的力量不可能再去保护一个死人。”
    “以后遇到麻烦，你只能靠自己，我帮不上你什么忙。”
    “明白。”
    张剑语气轻松。
    “只要您多给点武器弹药，麻烦我自己能解决。”
    “对了，还有个事儿。”
    张剑收起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
    “法哈德和莎赫拉伤得太重，跟着我折腾容易出意外。”
    “这段时间，他们俩的安全就拜托将军了。”
    艾哈里德瞥了一眼病床上的法哈德。
    “放心，在军区医院，他们还是安全的。”
    电话挂断。
    艾哈里德把手机扔还给塔里克。
    病房里安静得很，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法哈德靠在枕头上，干咳了两声，扯出一个极其尴尬的笑容。
    “将军……”
    艾哈里德指着他，点了两下，硬是没骂出声。
    这帮家伙，主子不是啥好鸟，手底下的人倒挺忠心。
    “行了，养你的伤吧。”
    艾哈里德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塔哈，进来！”
    副官推门而入，快步走到跟前。
    “将军。”
    艾哈里德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刷刷写下一串号码，拍在床头柜上。
    “这是我副官的私人号码。”
    “有任何异常，直接打给他。”
    接着，他转头看向副官。
    “从现在起，加派人手，把这层楼给我盯死。”
    “找几个靠得住的护士，主要负责他的恢复工作。”
    “平时除了这些人和主治医生，任何人不准靠近这间病房！”
    “是！”
    艾哈里德扯了扯披在肩上的外套，转身大步走出病房。
    直到走廊里沉重的军靴声彻底消失。
    塔里克这才走到门边，透过观察窗往外看了一圈，确认只剩下警卫后，这才反手将门锁死。
    法哈德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病床上。
    后背的病号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跟这位对峙，压力实在太大。
    “塔里克，老板现在到底在哪？”
    法哈德看向塔里克。
    塔里克拉过椅子坐下，拧开一瓶水灌了两口。
    “城外的村子，就你名下那个安全屋。”
    “老板说了，这段时间咱们就各自蛰伏。”
    “等你们俩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能下地自由活动，咱们再汇合离开德黑兰。”
    ……
    另一边。
    城外村子。
    张剑挂断电话，看着正在忙碌的四人。
    亚辛和卡姆兰已经在屋子外围布置好了警戒线和诡雷。
    阿里则坐在客厅里擦枪，动作利落。
    苏莱曼盯着手里的设备，不断调试着刚装上去的摄像头。
    张剑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总参这边的隐患算是彻底排除了。
    艾哈里德是个实用主义者，只要情报到位，他就是自己的坚定拥护者。
    后续的麻烦，他已经帮自己扫平。
    现在要看的，就是老美和小以那边的反应了。
    张剑再度拿起手机，连上网。
    熟练地翻墙，登上了几个国际主流新闻网站。
    刚一刷新，几个标题便弹了出来。
    《突发！德黑兰北区发生剧烈爆炸！》
    《神秘杂货铺化为废墟，疑似高价值目标被清除！》
    张剑点开其中热度最高的一条视频新闻。
    画面里，是白宫新闻发言人的例行记者会。
    发言人站在麦克风前，神色傲慢。
    “就在数小时前，我们在中东地区的一次特别行动取得了圆满成功。”
    “一个长期危害地区安全、非法兜售机密情报的家伙，已经被我们成功清除。”
    底下的记者一片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
    有人大声提问。
    “请问该目标是否与近期德黑兰的大批抓捕间谍有关？”
    发言人双手按着发言台，身体前倾。
    “细节不便透露。”
    “但美利坚的立场非常明确。”
    “任何企图与我们为敌、破坏我们利益的势力或个人，都将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这不仅是一次清除行动，更是一次严厉的警告。”
    “那些企图在背后搞小动作的境外势力，最好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得住我们的怒火。”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张剑靠在床头，直接笑出了声。
    这帮人，还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明明连袭击者是谁都没搞清楚，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揽功。
    很显然，CIA中东分局那边实在顶不住上面的压力，正好借着这场爆炸，强行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不过这样也好。
    CIA主动背锅，直接把这起爆炸案的性质给定死了。
    这下连摩萨德都不用怀疑了，全世界都认定是老美干的。
    自己这个情报贩子，在明面上算是死得透透的了。
    “苏莱曼。”
    张剑抬头，看向对面的苏莱曼。
    “老板。”
    苏莱曼起身。
    “话说，你那边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能拉过来的。”
    “眼下咱们人手紧缺，如果有合适的，可以联系看看。”
    “待遇不变。”

 第140章 巴扎尔甘的新据点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逝。
    巴扎尔甘。
    这座位于土伊边境北段的小城，常年被亚美尼亚高原的寒风裹挟。
    气温比德黑兰要低上不少。
    这里地处东托罗斯与扎格罗斯山系的交界处，地形复杂。
    边境贸易、走私客、两国的军事巡逻队在这里交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
    虽然乱了些，却乱得极有秩序。
    城边的一处工厂内。
    张剑双手插在兜里，站在宽敞的厂房中央。
    跺了跺脚下的水泥地，转头看向身侧跟进的苏莱曼。
    “这地方选得确实不错。”
    他也是刚从之前的安全屋过来，头一次见到自己的新据点。
    之前法哈德选好地方后，先行让苏莱曼过来整顿。
    自己跟阿里、哈桑几人又在那边的安全屋住了二十多天，直到这边快完工，才驱车过来。
    “法哈德挑的。”
    苏莱曼没有居功。
    “他对着地图研究了好几天，最后才定下这里。”
    “温度是稍稍低了一些，但位置不错。”
    “往北没多远就是土耳其边境，往南可以直接上高速直通大不里士。”
    “最关键的是，这里的走私网络已经存在了几十年。”
    “鱼龙混杂，对咱们潜伏下来很有利。”
    张剑点点头。
    法哈德的眼光，他向来信得过。
    “地下也收拾好了？”
    “全搞定了。”
    苏莱曼领着张剑走到厂房最里侧的一间独立办公室。
    推开铁门，里面摆着几组铁皮柜。
    苏莱曼伸手在其中一个柜子的内侧摸索了一下，用力一按。
    咔哒。
    厚重的柜体连带着后面的墙壁向右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水泥台阶。
    两人顺着台阶往下走。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新刷的油漆味。
    整个地下空间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一排排整齐的金属货架，上面已经码放了不少木条箱。
    “这边是军火库。”
    苏莱曼拍了拍身边的铁架子。
    “做了防潮和恒温处理，墙体加装了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就算上面被炸平了，底下这批货也安然无恙。”
    “艾哈里德将军答应的那些装备，前天晚上已经开始分批运进来了。”
    “眼前的这些，是第一批。”
    张剑随手掀开一个木箱的盖子，里面整齐码放着崭新的?KH-2002 突击步枪，箱子里还散发着枪油的味道。
    又掀开一箱，里面则放着破片手雷、C4炸药，甚至还有一个箱子里放着几具RPG火箭筒。
    艾哈里德这次算是下了血本，给的都是硬通货。
    显然，自己上次的遭遇，也让他心悸不已。
    这次的武器装备，都不用自己多说，便将能给的都给了过来。
    地下空间右边，是一排改造过的居住区。
    独立卫浴、通风系统、备用发电机组一应俱全。
    床铺虽然简单，但铺盖还是很厚实的。
    “逃生通道呢？”
    张剑边走边看。
    “挖了两条。”
    苏莱曼指着走廊尽头的两扇气密门。
    “一条通向多乌巴亚泽特方向，另一条直接通往大不里士。”
    “真遇到麻烦，我们可以很快撤离。”
    张剑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地方比德黑兰那个随时可能被端掉的杂货铺强太多了。
    当初要有这样的结构，又怎会导致整个杂货铺安保团队遭到重创。
    两人顺着台阶重新回到地面。
    厂房里的人们还在忙碌。
    张剑靠在办公室的门框上，视线扫过那些正在干活的汉子。
    “厂子里的这些人，都是你找来的？”
    苏莱曼点头。
    “全是从圣城旅退下来的。”
    他指了指正在开叉车的一个大个子。
    “那家伙叫穆萨，以前在叙利亚挨过一发迫击炮弹片，左腿有点跛。”
    “别看他腿脚没那么利索，但手上的功夫还在。”
    “真要动起手来，三五个人近不了他的身。”
    苏莱曼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些人基本都受过伤，或者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部队。”
    “官方给的抚恤金很少，根本不够养家糊口。”
    “我把待遇一开出来，他们二话不说就都过来了。”
    张剑看着那些人。
    动作规范，纪律性极强。
    哪怕是在搬运普通的木箱，每个人站立的位置和朝向都隐隐构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这帮人，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苏莱曼抬起手，指了指大门口。
    那里摆着一张破桌子，一个戴着黑框墨镜的中年人正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个保温杯，似乎在打瞌睡。
    “老板，看见那个人了吗？”
    张剑顺着方向看过去。
    “门卫？”
    “对。”
    苏莱曼压低声音。
    “他叫阿巴斯。”
    “当年在边境缉毒的时候，被毒贩的闪光弹伤了视神经，现在只能戴着特制墨镜，畏光。”
    “但他有个绝活。”
    “记忆力好得惊人。”
    “只要从他面前经过的人或者车，他扫一眼就能记住特征。”
    “最多的时候，他可以同时快速记忆几十个移动目标。”
    “有他守着大门，比摄像头好使很多。”
    张剑挑了挑眉。
    这确实是个人才。
    情报工作，很多时候拼的就是这种对细节的极致捕捉。
    有他在，很快就能分辨出是否有人盯着自己这边，倒是个不错的天赋。
    “还有他。”
    苏莱曼又指了指厂房角落。
    一个身材瘦削、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正蹲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快速敲击着键盘。
    “他叫拉明。”
    “以前是小队里的火力手，后来在一次任务中被震坏了耳膜，左耳失聪。”
    “这家伙除了玩枪是一把好手，还会数据分析。”
    “我已经安排他给塔里克做副手了，专门负责处理网上的那些零碎信息。”
    苏莱曼说到这，突然看向张剑。
    “而且，老板。”
    “他还有个很特别的手艺。”
    “什么手艺？”
    张剑来了兴趣。
    “化妆。”
    苏莱曼解释道。
    “不是女人涂脂抹粉那种。”
    “是伪装。”
    “他能用硅胶、颜料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在十五分钟内把您变成一个六十岁的老头。”
    “而且做得极为逼真。”
    “老板，你现在身份敏感。”
    “要是哪天在厂子里待腻了，想去街上转转，或者需要亲自出面见什么人。”
    “让拉明给你倒腾一下，保准连法哈德都认不出你。”
    张剑心头一喜。
    这技能简直太实用了！
    他现在是个“死人”，虽然在这天高皇帝远的边境小城，没多少人注意。
    但凡事就怕万一。
    谁也不能保证这里的CIA和摩萨德会不会盯上他。
    有了这层伪装，以后出门办事就方便太多了。

 第141章 摸摸巴扎尔甘的底

    “所以，你这次一共招了多少人？”
    “三十二个。”
    “人稍微超了一些。”
    苏莱曼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主要是那边退下来没饭吃的老兄弟不少。”
    “我想着都是知根知底的，就全留下了。”
    “嗯，没事。”
    他走到墙边，扯过一把折叠椅坐下，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点上。
    “只要人靠谱，饭管够。”
    “如果有合适的，底子干净的，可以继续拉，先凑到五十再说。”
    “待遇照旧，咱们现在不差这点钱。”
    苏莱曼愣了一下，指了指头顶。
    “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总参那边万一查下来……”
    张剑吐出一口烟圈。
    “德黑兰离这里小六百公里。”
    “天高皇帝远，艾哈里德的手伸不到这儿。”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应付CIA和摩萨德的反扑，只要我不惹出大乱子，他才懒得管我招了多少人。”
    苏莱曼点点头，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行，那我回头再联系几个靠谱的。”
    苏莱曼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
    “不过老板，咱们招这么多人，总不能天天在厂子里憋着吧，咱们做什么业务来掩盖，还得你定一下。”
    张剑弹了弹烟灰，轻笑一声。
    “简单，老本行，做杂货，搞进出口生意。”
    苏莱曼挠了挠头，有点没转过弯。
    “进出口？咱们哪来的门路？”
    “艾哈里德之前顶账，不是有三个公司吗？刚好用得上。”
    “货我来联系，销路我也有。”
    “以前在德黑兰开铺子的时候，我就攒了不少渠道，只是那时候没本钱折腾。”
    “现在手里钱不少，正好可以把盘子铺开。”
    张剑敲了敲桌面。
    “土伊边境这边，最缺的就是轻工业品和医疗物资。”
    “咱们主要就跑这些货，应该也能赚不少钱。”
    “这个等法哈德过来，咱们一起开个会，看看还有什么能干的业务。”
    “我见最近TikTOk来中东搞团播的也不少，看着流量也不错，这大半个月尽看这些玩意儿了，也是条路子。”
    “总之，尽量把咱们的业务丰富起来。”
    “跨界越多，进出的车辆和人员越杂，咱们的保护色也就越重。”
    苏莱曼深以为然。
    边境城市本来就乱，一家做大宗杂货进出口的厂子，每天几百号人进进出出，谁会注意到里面藏着他们真正的买卖？
    “还是老板你想得长远。”
    苏莱曼竖起大拇指。
    “对了，法哈德那边恢复得不错，前天已经能下地走走了。”
    “医生怎么说？”
    张剑问。
    “医生说伤口愈合得挺好，如果愿意，可以回家静养了。”
    苏莱曼顿了顿。
    “老板，什么时候让他过来？”
    张剑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
    一个月了，德黑兰那边的风头也算过去了。
    最近小巴撺掇着让老美跟伊朗坐下来谈谈，眼下这个事儿是重点，法哈德那边，倒也安全了不少。
    “那就让他准备吧。”
    “你完了看看怎么过来更方便，折腾劲儿最小。”
    “如果要走陆路，就找一辆正规的救护车。”
    “连同随车医生一起雇下来，多给点钱，直接把他从德黑兰拉过来。”
    “反正后续的修养、拆线，巴扎尔甘这边的医院也能做，实在不行就送到大不里士，这些都好说。”
    “对了，还有巴赫蒂亚尔那边，记得也把人接回来。”
    苏莱曼应下，马上把这事也记在本子上。
    “莎赫拉呢？她怎么样。”
    苏莱曼长叹了一口气。
    “她还不太行。”
    “左手的情况很糟，医生说暂时还没有好转的迹象。”
    张剑沉默了几秒。
    “那就先让她继续留在德黑兰吧。”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苏莱曼有些意外。
    “把她一个人留在那边？”
    “不只是养伤。”
    张剑摆了摆手。
    “让她平时负责咱们跟总参的对接。”
    “艾哈里德给的那部加密电话，能少用就少用。”
    “无线电信号再怎么加密，也容易被捕捉到频段。”
    “有莎赫拉在中间传话，比打电话安全。”
    “这东西，就是个应急的作用，或者他联系咱们用。”
    张剑走到窗前，看着厂房里忙碌的众人。
    “仗不会一直打下去，局势总有平稳的一天。”
    “咱们的产业，迟早还得在德黑兰铺起来。”
    “她留在那里，就当是咱们提前埋下的一颗钉子。”
    “等以后风声过了，咱们重返德黑兰，她那边就刚好能接应上。”
    苏莱曼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明白了。”
    正说着，拉明抱着笔记本电脑走了过来。
    “老板，队长。”
    拉明把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种数据流。
    “塔里克那边刚传过来的消息。”
    “德黑兰的戒严等级降了。”
    张剑挑了挑眉。
    “意料之中。”
    他看向拉明。
    “苏莱曼说你懂化妆？”
    拉明愣了一下。
    “懂一点。”
    “能给我弄个新身份吗？”
    张剑拉过椅子坐下，指了指自己的脸。
    “不需要太复杂，只要走在街上不会被人一眼认出来就行。”
    拉明仔细打量着张剑的脸部轮廓。
    “可以。”
    他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一个小巧的工具盒。
    “老板，你想要什么风格的？”
    “普通点，大众脸就行。”
    “OK，简单。”
    拉明动作很快，各种颜料和硅胶贴片在手里不停变换。
    不到一刻钟，一个肤色微黑、眼角带着细纹、蓄着络腮胡的三十多岁男人便出现在镜子里。
    张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触感极其真实。
    他满意地点头。
    “手艺不错。”
    “有这层伪装，出去办事就方便多了。”
    张剑指了指桌上的电脑。
    “从今天起，你除了配合塔里克处理情报，再把这附近的监控网络接管过来。”
    “厂子周围五公里内，任何可疑车辆都要建档。”
    拉明瞬间挺胸。
    “是！”
    张剑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忙吧。
    随即站起身。
    “走，苏莱曼，跟我出去一趟。”
    苏莱曼愣了一下。
    “老板，我们去哪？”
    张剑把领子竖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既然换了这身皮，当然是去巴扎尔甘的城里转转。”
    “我这还是头一次来这边，咱们总得先摸摸这地方的底，看看当地的情况。”
    “万一以后出个什么事儿，也好有个应对不是？”

 第142章 偶遇阿齐兹

    十几分钟后。
    一辆SUV驶出工厂大门。
    巴扎尔甘的城区不大，但街道两旁挤满了各种店铺和摊位。
    因为地处边境，街上随处可见挂着土耳其牌照的货车。
    苏莱曼拐了几个弯，将车子停在在一条宽阔的巷子口。
    指着巷子深处。
    “老板，前面就是这片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场。”
    “不管什么货，只要能运进来，在这里都能找到买家。”
    张剑推门下车，打量着周围的建筑。
    巷子两旁都是低矮的棚屋，几个穿着破烂的当地人蹲在墙根抽烟，警惕地打量着张剑、苏莱曼二人。
    张剑经过化妆，现在的打扮跟伊朗人没有太大的差异，倒也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两人刚走到巷子中段，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前面的棚屋里被人一脚踹了出来。
    重重地摔在地上，正好滚到张剑的脚边。
    男人痛苦地蜷缩着身子，手里却还死死抓着一本文件。
    几个拿着铁棍的壮汉从棚屋里骂骂咧咧地冲了出来。
    带头的一个光头大汉指着地上的男人破口大骂。
    “把合同交出来！敢在我的地盘上截胡，你活腻了！”
    地上的男人艰难地抬起头，吐出一口血水，视线刚好对上张剑。
    张剑看清男人的脸，心头猛地一跳。
    这人他认识。
    正是当初自己在南区开杂货铺时，给自己供货的家伙，阿齐兹！
    光头大汉举起手里的铁棍，对准阿齐兹的胳膊就要往下砸。
    张剑偏了偏头，压低嗓音。
    “留条命。”
    话音刚落，身旁的苏莱曼动了。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起手式，整个人往前猛地一窜。
    光头的铁棍还没落下，苏莱曼的鞭腿已经抽在了他的侧腰上。
    “砰！”
    光头两百多斤的身躯直接横飞出去。
    重重撞在旁边的铁皮墙上，把铁皮都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剩下的几个壮汉愣在原地。
    苏莱曼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欺身而上。
    一记直拳砸在左边那人的鼻梁上，紧接着反手一记肘击，重重磕在另一人的下巴处。
    不到十秒钟。
    四个拿着棍棒的壮汉全躺在了地上，捂着伤口哀嚎。
    巷子里原本看热闹的人瞬间散了个干净。
    连旁边几个摆摊的都赶紧把东西收进屋里，紧紧关上门。
    光头捂着腰，疼得满脸冷汗，挣扎着想爬起来。
    “你们混哪条道的？敢管沙巴万的事？”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苏莱曼。
    张剑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上前。
    他在光头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沙巴万？”
    张剑用脚尖踢了踢光头的脸。
    “没听过。”
    “不过，我劝你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赶紧带着你的人滚。”
    “否则……”
    张剑现在的嗓音经过刻意压低。
    带着几分粗粝和沙哑，完全听不出本来的声音。
    光头看着张剑那张长满络腮胡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杀神一样的苏莱曼，咽了口唾沫。
    好汉不吃眼前亏。
    “行，算你们狠。”
    光头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场面话，在手下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
    “老板，沙巴万是巴扎尔甘的地头蛇，手下有上百个亡命之徒。”
    “这家伙回去，不见得会善罢甘休！”
    “无妨。”
    张剑看着远去的几人。
    “无非就是些本地帮派，对咱们构不成什么威胁。”
    “想要发展咱们的进出口生意，以后难免也会跟他们发生冲突。”
    “正好也让我看看他们的斤两，有没有资格成为咱们的对手。”
    说完，张剑转过身，看向地上的阿齐兹。
    阿齐兹满脸是血，衣服被扯破了好几个大口子。
    他死死攥着自己手里的合同，挣扎着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盯着张剑。
    “多谢朋友出手。”
    阿齐兹声音打颤，一边说一边扶着墙站起来。
    “这情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说完，转身就想往巷子另一头走。
    “你伤成这样，走不出这条街就会被他们的人堵住。”
    张剑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平淡。
    阿齐兹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张剑。
    “你想要什么？”
    张剑笑了笑。
    “我也是个做买卖的，初来乍到，看你这身手和护东西的架势，像个懂行的。”
    张剑指了指巷口。
    “上车，找个地方聊聊。”
    “我保你今天死不了。”
    阿齐兹犹豫了。
    他看了看巷子两头，光头的人随时可能带大部队杀回来。
    留在这里确实是死路一条。
    转头看着张剑那副平淡不惊的模样，咬了咬牙。
    “行。”
    随即一瘸一拐地跟在张剑身后。
    苏莱曼走在最后面，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三人上了车。
    苏莱曼一脚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巷子，朝着外面开去。
    阿齐兹身上伤口很多，血迹也没擦干净。
    很快，车厢里便弥漫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张剑从副驾驶的手套箱里翻出一个简易医疗包，扔到后座。
    “自己处理一下。”
    阿齐兹接过医疗包，撕开纱布，倒了点碘伏在伤口上，疼得直倒抽凉气。
    张剑从后视镜里打量着他。
    在德黑兰南区开杂货铺的时候，阿齐兹便是自己的供货商。
    这人是个掮客，有时候也会在黑市里倒腾一些紧俏物资。
    为人圆滑，但也算实在。
    只是这家伙平时都在德黑兰活动，怎么会跑到这种边境小城来？
    “听你口音，德黑兰来的？”
    张剑随口问道。
    阿齐兹包扎伤口的动作停了一下。
    “对。”
    阿齐兹深深的吸了口气。
    “德黑兰现在物价太贵，来这边找找其他门路。”
    “找门路找到沙巴万的地盘上？”
    张剑递过去一根烟。
    “你一个外乡人，敢在他的地盘上截胡，胆子不小啊。”
    阿齐兹接过烟，凑到张剑递来的打火机上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草的刺激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我没截胡，是他们不讲规矩。”
    阿齐兹吐出烟圈，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
    “说好的每批货只抽一成，结果他们看我一个人，非要给我加到三成！”
    “三成！”
    “我哪还有利润！”
    “哦？”
    “你倒腾的什么货，值得他们如此加价？”
    张剑不动声色地套话。
    阿齐兹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合同。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苏莱曼专心开着车，车子已经驶出了城区，开上了通往工厂的土路。
    阿齐兹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心里开始打鼓。
    这两人看着也不像善茬，万一也是图财害命的，自己在这荒郊野外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老板。”
    阿齐兹掐灭烟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们救了我一命，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这笔买卖，我给你们做。”

 第143章 这笔买卖，我接了

    说着，阿齐兹把手里的合同递了过来。
    张剑接过来，翻开快速扫了两眼。
    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土耳其文和英文，最底下还盖着几个红蓝相间的印章。
    “医疗器械？”
    张剑往后靠了靠，视线从纸上移开，落在阿齐兹那张青肿交加的脸上。
    阿齐兹连连点头，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直吸凉气。
    “十二台德国产的高级血液透析机，还有整整两卡车的原装配套耗材。”
    “这东西在咱们这儿可是稀罕货。”
    张剑把合同卷起来，在掌心敲了两下。
    受西方制裁影响，伊朗国内的高端医疗设备一直处于极度紧缺状态。
    尤其是这种救命的机器，正规渠道根本进不来。
    德黑兰那些大医院里，有钱人排着队等着用。
    “老板懂行。”
    阿齐兹苦笑一声。
    “我托了土耳其那边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搞到这批货。”
    “买家我都联系好了，德黑兰北区的三家私立医院。”
    “只要货一落地，他们直接拿现金来提。”
    “一台机器，进价四万美金，到了德黑兰，我能卖到十五万。”
    “加上耗材，这趟跑下来，纯利润至少一百五十万美金。”
    阿齐兹越说越憋屈，狠狠砸了一下座位。
    “我原本打点好了边境的几个小头目，交点过路费就算了。”
    “谁成想消息漏了，被沙巴万这个王八蛋盯上了。”
    “他们这帮人平时抽一成也就算了，这次看我货值高，又只有我一个人，直接狮子大开口要三成！”
    “还要强制用他的车队运货。”
    “这哪是抽成，这分明就是想连货带钱一起吞了！”
    张剑手指轻轻在自己腿上有节奏的敲击了几下。
    一百五十万美金的利润。
    对于准备在巴扎尔甘扎根的他来说，绝对是一笔完美的开门红。
    而自己付出的，无非就是惹上沙巴万这帮人。
    实话说，他本就有吞并沙巴万之意。
    一个成熟的、可以控制的本地帮派，对于他来说，再好不过。
    “货现在在哪？”
    张剑问。
    “还在土耳其那边压着。”
    阿齐兹看了看手表。
    “今晚凌晨两点，从三号边境铁丝网那边过来。”
    “接头地点在城北十公里外的一个矿场边上。”
    阿齐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着张剑。
    “老板，这买卖利润够大。”
    “只要您能帮我把货安全接进来，运出巴扎尔甘，利润咱们五五分。”
    张剑没接茬，把合同扔回给阿齐兹。
    “先回厂子再说。”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阿齐兹心里七上八下。
    他摸不清眼前这个络腮胡男人的底细。
    这人看着年纪不大，但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旁边那个开车的壮汉更夸张，一脚能把两百多斤的光头踹飞，绝对是不是善茬！
    十分钟后，SUV拐进了一条土路。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大片灰白色的厂房建筑。
    苏莱曼按了下喇叭。
    厂房的大铁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车子直接开了进去，停在宽敞的院子里。
    “下车。”
    张剑推门下去。
    阿齐兹赶紧推开车门，一瘸一拐地跟上。
    刚走没两步，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院子里，十几个穿着作训服的汉子正在搬运木箱。
    动作标准整齐，没有半点多余的废话。
    不远处，一个左腿微跛的大个子正单手拎着一个木条箱，轻轻松松地码在叉车上。
    更让阿齐兹头皮发麻的是……
    这些人的眼神。
    他们没有一个是普通工人的那种麻木或者疲惫。
    全都是那种带着警惕、随时准备干仗的那种凶狠。
    阿齐兹常年在黑市混，什么人没见过？
    这帮人身上带着的那种狠辣，绝对是下黑手、见过血的真杀胚！
    “老，老板……”
    阿齐兹结巴了，腿肚子有点转筋。
    他觉得自己好像刚出了狼窝，又一头扎进了老虎洞。
    张剑没理他，径直走到办公室门口。
    “苏莱曼，带他去洗把脸，把伤口再处理一下，看着碍眼。”
    苏莱曼应了一声，做了个请的姿势，也不管阿齐兹愿不愿意，就把他往旁边的水池带。
    张剑推门走进办公室。
    拉明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老板。”
    拉明站起身打招呼。
    张剑点了点头，伸手让他坐，自己则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看了眼拉明，顺嘴问道。
    “对了，沙巴万的信息，你知道多少？”
    拉明本就是巴扎尔甘的土著，自然清楚这家伙的情况。
    “沙巴万？他也是本地人。”
    拉明直接开口说道。
    “这家伙早年干过走私，后来纠集了一帮无业游民和刑满释放人员，在城北那一带收保护费。”
    “手底下核心成员大概有五十多个，外围的混混加起来能有一两百号。”
    “武器装备不怎么样，大部分是砍刀和钢管，只有几个头目手里有几把AK和手枪。”
    拉明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不屑。
    “典型的地痞流氓。”
    张剑看着他。
    “有官方背景吗？”
    “应该算有一点吧。”
    拉明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份通话记录。
    “我之前查过他，他每个月都会给当地海关的一个副局长汇一笔钱。”
    “算是花钱买了个平安，海关那边平时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剑点点头。
    这就好办了。
    只要不是军方或者强力部门的白手套，这种地方帮派，踩死就踩死了。
    正说着，门被推开。
    阿齐兹脸上的血迹已经洗干净，创口处贴上了几块创可贴，战战兢兢地跟着苏莱曼走了进来。
    “老板。”
    阿齐兹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在外面，他可是亲眼看到有几个汉子在擦拭崭新的突击步枪。
    这哪是什么正规厂子，这特么分明是个军阀据点！
    “你刚才说，今晚两点，矿场周边接货？”
    张剑靠在椅背上。
    “对。”
    阿齐兹赶紧点头。
    “土耳其那边的车会直接开过来。”
    “沙巴万那边怎么说？”
    阿齐兹脸色一苦。
    “我跟他的争执就是因为这个。”
    “沙巴万手下那个光头说，今晚矿场那边，他们会派人去接管。”
    “我要是敢自己去提货，就直接把我埋在矿场里。”
    “我不同意，所以他们才动的手，想直接拿走我的合同。”
    张剑轻笑一声。
    他缓缓站起，走到阿齐兹面前。
    “行，既然你找我帮你……”
    “那这笔买卖，我接了。”

 第144章 我们该去验货了

    阿齐兹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分成……”
    “九一。”
    张剑竖起一根手指。
    阿齐兹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您这么帮我，只占一成的话……”
    “我九，你一。”
    阿齐兹猛的一怔，下意识地想要讨价还价。
    “老板，这货源和买家都是我……”
    张剑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没有我，你今晚什么都拿不到，还会丢了性命。”
    “我拿九成，负责摆平沙巴万，负责把货安安全全地运到德黑兰，交到买家手里。”
    “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等着收钱。”
    张剑盯着阿齐兹的眼睛。
    “这条件，公道吧？”
    阿齐兹张了张嘴。
    看着张剑那双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铁塔一般的苏莱曼。
    他想拒绝，可又不敢说出口。
    沉默了几秒，只能狠狠咬了咬牙。
    “公道！”
    “就按您说的办！”
    一成也有十几万美金，足够他潇洒一阵了。
    而且，就像这家伙说的，总比被沙巴万弄死强。
    “痛快。”
    张剑拍了拍阿齐兹的肩膀。
    “苏莱曼。”
    张剑转头。
    “在。”
    “让大伙晚上都准备好。”
    他缓缓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众人。
    “带上长家伙。”
    “既然要在巴扎尔甘做进出口生意，总得跟本地的同行打个招呼。”
    苏莱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
    “我这就去安排。”
    晚上十一点。
    巴扎尔甘城北，通往矿场的土路上。
    六辆黑色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
    车灯全部关闭，只靠着驾驶员佩戴的夜视仪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张剑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副驾驶上。
    阿齐兹挤在后座，夹在卡姆兰和亚辛中间，紧张得浑身冒汗。
    他手里被塞了一把手枪，也是他的护身符。
    “别紧张。”
    卡姆兰拍了拍阿齐兹的肩膀，顺手帮他把手枪保险打开。
    “一会打起来，你趴在原地别乱跑就行。”
    阿齐兹快哭了。
    这不是去接货吗？
    怎么感觉像是要去打仗？
    车队在距离矿场还有500米的一个反斜坡后面停了下来。
    苏莱曼推门下车，走到张剑车窗前。
    “老板，前面就是矿场。”
    张剑降下车窗，感受着高原上凉爽的夜晚。
    “情况怎么样？”
    苏莱曼看着远处。
    “我已经让人先摸上去了。”
    “不过，沙巴万的人比我们来的更早。”
    “探子说，对面大概有四十多号人，开了七八辆皮卡，把矿场的入口堵死了。”
    “手里有几把步枪，剩下全是冷兵器。”
    苏莱曼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老板放心，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张剑推开车门走下去。
    他接过苏莱曼递来的战术望远镜，朝着矿场的方向看去。
    矿场边缘，此时已经生着几堆篝火。
    一群穿着夹克、流里流气的混混正围着火堆抽烟吹牛。
    几辆皮卡车横七竖八地停在空地上。
    完全没有任何防御阵型可言。
    “土耳其那边的车到了吗？”
    张剑放下望远镜。
    “刚收到消息，已经过境了，大概还有十分钟到。”
    苏莱曼回答。
    张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篝火。
    “让兄弟们散开，呈扇形包围过去。”
    “等土耳其的车一进场。”
    “直接收网。”
    “明白。”
    苏莱曼按住肩头的对讲机，频段切到战术频道。
    “各小组注意，五人一队，呈战斗队形散开。”
    “一队二队左翼包抄，三队四队右翼迂回，五队六队正面压进。”
    “狙击手找好制高点，机枪手就位。”
    “记住老板的话，等土耳其的车进场再动手。”
    “遇到反抗，直接击毙，一个不留。”
    指令下达，越野车车门迅速被推开。
    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汉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动作整齐划一。
    阿齐兹缩在后座，看得直咽唾沫。
    这特么是去打群架？
    这分明是正规军打野战！
    张剑坐在副驾驶，没理会后座抖成筛子的阿齐兹。
    意念一动，唤出系统。
    眼前浮现出淡蓝色的虚拟屏幕。
    “系统，帮我查一下前方矿场沙巴万帮派成员的具体信息。”
    【叮！查询前方矿场沙巴万帮派成员的具体信息，需花费4000美金，是否支付？】
    “支付。”
    张剑心里默念。
    账户余额扣除，屏幕上的数据瞬间刷新。
    【沙巴万帮派成员：42人。】
    【武器配置：AK-47突击步枪4支（备弹不足），托卡列夫手枪6把，其余为钢管、砍刀等冷兵器。】
    张剑看着屏幕上的信息，跟苏莱曼之前探查的结果差不多。
    四把连子弹都不够的破AK，加上几把老掉牙的手枪。
    就这火力，也敢出来学人家黑吃黑？
    他们可跟德黑兰的那些家族差远了。
    “老板，前面有动静了。”
    没过一会，苏莱曼放下望远镜，递了过来。
    张剑接过来，放到眼前看向矿场方向。
    远处的土路上，一排黄色车灯穿透夜色。
    几辆重型卡车在前方皮卡的引导下，缓缓驶入矿场空地。
    后面还跟着一辆挂着土耳其牌照的越野车。
    卡车刚停稳，沙巴万的人就呼啦啦围了上去。
    带头的正是白天在巷子里被苏莱曼踹飞的那个光头。
    这家伙手里拎着一把AK，嚣张地敲了敲越野车的引擎盖。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夹克的土耳其人走了下来，脸色难看地跟光头交涉着什么。
    光头显然没耐心，枪口直接顶在了土耳其人的胸口。
    周围的混混们也纷纷举起手里的砍刀和铁管，大声鼓噪，气焰极其嚣张。
    张剑放下望远镜，从兜里摸出烟盒。
    “苏莱曼，时间差不多了。”
    “行动吧。”
    他这一声令下。
    矿场周围的夜色瞬间被撕裂。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左侧山坡上传来。
    光头手里那把AK直接被一发大口径狙击弹打飞了出去。
    他瞪圆了眼，盯着手上瞬间涌出的鲜血，脑子还没转过弯。
    没等他反应过来。
    “哒哒哒哒哒！”
    两挺PKM通用机枪从左右两侧同时开火。
    密集的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两道火鞭，直接扫在空地上的几辆皮卡车上。
    火光四溅，玻璃碎裂声、金属撕裂声响成一片。
    沙巴万的人全懵了。
    这帮平时只会在街头收收保护费、欺负欺负小商贩的混混，哪见过这种阵仗？
    “救命啊！”
    有人扯着嗓子惨叫，抱头鼠窜。
    几个手里有枪的头目刚想举枪还击。
    黑暗中，几个战术手电的光束瞬间锁定了他们。
    “砰！砰！砰！”
    精准的点射。
    那几个头目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放倒在地，抱着大腿满地打滚。
    苏莱曼的人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三十多个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退役老兵，分成六个战斗小组，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凡是手里还拿着武器的，不管是枪还是刀，直接一枪撂倒。
    整个矿场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现场。
    阿齐兹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远处的火光，听着密集的枪声，整个人都傻了。
    他牙齿打着颤，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手枪，感觉裤裆都有点湿了。
    “老，老板。”
    “这，这……”
    张剑推开车门，点燃嘴里的烟。
    “行了，下车吧。”
    “我们也该去验货了。”

 第145章 强势立威

    阿齐兹赶紧跟着张剑下了车。
    两人走到矿场空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前后不到十分钟。
    四十二个沙巴万的帮众，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几个想跑的，被苏莱曼的人用枪托砸断了腿，躺在地上连惨叫都不敢太大声。
    那个光头更是惨。
    不仅手里的枪被打碎了，整个人也被哈桑踩在脚下，脸贴着泥地，满嘴都是土。
    那个土耳其接头人也吓坏了。
    带着几个手下蹲在卡车轮胎旁边，双手举得高高的，生怕被当成同伙给突突了。
    张剑叼着烟，慢悠悠地走到光头面前。
    哈桑松开脚，退到一旁。
    光头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张剑那张长满络腮胡的脸，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
    张剑吐出一口烟圈，蹲下身，拍了拍光头的脸颊。
    “白天我跟你说过什么来着？”
    光头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本以为只是个好事儿的外地仔，还准备哪天带人去找这家伙的麻烦。
    谁知道踢到了一块钛合金钢板！
    这特么哪里是做买卖的，这火力配置，就算是去打巴扎尔甘政府厅都够了！
    张剑站起身，没再理会光头，转头看向那个土耳其皮夹克。
    “货都在车上？”
    皮夹克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在，都在！”
    “十二台透析机，还有耗材，全在这里。”
    张剑冲阿齐兹扬了扬下巴。
    “去看看。”
    阿齐兹赶紧跑过去，掀开卡车后面的防水布，爬上去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
    几分钟后，他满脸激动地跳下来。
    “老板，货没问题，全是原装正品！”
    张剑点点头。
    “行，既然货验完了，那就结账吧。”
    他看向皮夹克。
    “尾款多少？”
    皮夹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帮杀神不仅没准备抢，还打算付钱。
    “还……还差十万美金。”
    张剑转头看向阿齐兹。
    阿齐兹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这里是十万美金的本票，瑞士银行的，随时可以兑换。”
    皮夹克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长长地松了口气。
    “没问题，钱货两清。”
    “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张剑摆了摆手。
    皮夹克如蒙大赦，带着手下钻进越野车，一溜烟地跑了。
    空地上只剩下张剑的人，还有满地哀嚎的沙巴万帮众。
    苏莱曼走过来，撕下护手问道。
    “老板，这些人怎么处理？”
    张剑环视了一圈。
    “挑几个带路的，剩下的把腿打折，扔在这自生自灭。”
    “沙巴万不是喜欢黑吃黑吗？”
    “那咱们就去会会他。”
    张剑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卡姆兰，带几个人把卡车开回厂子。”
    “其他人，上车。”
    “咱们沙巴万的老巢。”
    阿齐兹站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这是要把沙巴万连锅端了？
    他赶紧凑上来。
    “老板，沙巴万在巴扎尔甘经营了好几年，他那边估计还有不少人，咱们就这么过去……”
    张剑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怕了？”
    “你要是怕，就跟着卡车先回去。”
    阿齐兹咬了咬牙。
    富贵险中求。
    这帮人连眼都不眨就拿下了这批货，跟着他们，绝对错不了！
    “我不怕！我跟着您！”
    张剑轻笑一声，坐进副驾驶。
    车队再次启动，押着光头等几个俘虏，浩浩荡荡地朝着巴扎尔甘城北驶去。
    凌晨三点半的巴扎尔甘城北。
    一家外表破旧的台球厅里，灯火通明。
    这里就是沙巴万的大本营。
    外面看着是个台球厅，里面却别有洞天。
    地下室是个不小的赌场，平时聚集着不少三教九流。
    沙巴万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
    此刻正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怀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算算时间，光头那边应该得手了吧？”
    沙巴万抿了一口酒，对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几个手下说道。
    “老大放心，光头可是带了四十多个兄弟去的。”
    “对付一个外地佬和几个土耳其走私客，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个手下满脸谄媚。
    “一百五十万美金的利润啊，这把干完，咱们兄弟几个月都不用愁了！”
    沙巴万哈哈大笑，肥肉跟着乱颤。
    “那个叫阿齐兹的蠢货，还真以为交点过路费就能在我的地盘上把货拉走？”
    “到了巴扎尔甘，他能活着出去都已经算咱们仁慈了！”
    正说着。
    “轰！”
    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
    楼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沙巴万手一抖，杯子里的威士忌洒了一身。
    “怎么回事？！”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猛地站起身。
    几个手下也慌了神，赶紧拔出腰里的手枪。
    还没等他们出门，楼下便又传来一阵惨叫声和重物砸碎玻璃的声音。
    “老大，不好了！”
    一个小头目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满脸是血。
    “外面来了一帮人，全副武装，咱们的弟兄都被放倒了！”
    “什么？”
    沙巴万瞪大了眼睛。
    “这帮人从哪来的！”
    “不知道啊！看着像正规军！”
    小头目哭丧着脸。
    话音未落。
    “砰！”
    办公室的实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整扇门踹下来一半。
    沙巴万吓得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烟尘散去。
    一个身材高大、宛如铁塔般的汉子端着一把突击步枪走了进来。
    正是苏莱曼。
    苏莱曼身后，张剑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进屋。
    他环顾了一圈办公室，视线最后落在沙巴万身上。
    “你就是沙巴万？”
    张剑走到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沙巴万看着眼前这个长满络腮胡的男人，又看了看被压着跪在地上的光头，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朋友，哪条道上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张剑轻笑一声。
    “误会？”
    他指了指地上的光头。
    “你手下的人，要抢我的货，不仅想拿走我三成的利润，还想截胡……”
    “这算误会吗？”
    沙巴万喉结滚了滚。
    “那……那批透析机，是您的？”
    “现在是了。”
    张剑点了一根烟。
    “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
    “但谁要是想砸我的饭碗，我就得砸他的锅了。”
    张剑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沙巴万。
    “给你两条路。”
    “第一，带着你的人滚出巴扎尔甘，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第二……”
    张剑没说话，旁边的苏莱曼直接拉动了枪栓。
    清脆的上膛声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具有威慑力。
    沙巴万浑身一哆嗦，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选第一条！我滚！我马上滚！”
    张剑弹了弹烟灰。
    “滚可以，把钱留下，就当是给你们买命了。”
    沙巴万哪敢说个不字，连连点头，哆哆嗦嗦地打开保险柜，把里面的现金和金条全搬了出来。
    张剑扫了一眼，少说也有几十万美金。
    “苏莱曼，收着。”
    张剑站起身，走到沙巴万面前。
    “记住你说的话，再让我在巴扎尔甘看到你，就不是留钱这么简单了。”
    说完，带着人转身离开。
    阿齐兹跟在后面，看着几大袋子的现金和金条，眼睛都直了。
    这哪是做生意，这特么就是抢劫啊！
    走出台球厅，外面的街道上鸦雀无声。
    沙巴万的手下跑的跑，躺的躺，根本没人敢阻拦。
    张剑坐进车里，揉了揉眉心。
    “老板，咱们回去？”
    苏莱曼发动车子。
    “嗯，回吧。”
    张剑看着窗外的夜色。
    “对了，苏莱曼。”
    “沙巴万一走，城北这块地盘就空出来了。”
    “明天想办法安排人，把这边的场子接手过来。”
    “咱们的进出口生意，也该开始了。”

 第146章 国内查下来了

    国内，安东省国安局大型会议室。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张剑那张看着挺阳光的证件照被放大在正中央。
    林建国和赵宏坐在会议室中排，腰杆挺得笔直。
    旁边，有人凑到林建国耳边压低声音。
    “老林，这小子到底倒腾什么买卖，能挣这么多钱？”
    林建国摇摇头，没吭声，目光却是一直盯着大屏幕。
    坐在最前面的，是国安部专程赶来的陈司长。
    调查员小刘站在幕布旁，手里拿着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几份文件截图。
    “陈司长，各位领导。”
    “针对张剑在国内的资产情况，我们对其进行了全面穿透式核查。”
    “情况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小刘按下翻页键，屏幕上跳出几张企业外景图和营业执照。
    “除了林队之前上报的千万级现金流水。”
    “我们还发现，深市中型综合物流园，在一个多月前完成了法人变更。”
    “同步变更的，还有羊城一家机电类进出口资质的贸易公司，以及甬城一家拥有代工资质的精密机械加工厂。”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这三家企业原属一个叫王海的老板。”
    “但经过我们的调查，王海只是白手套，他的背后，另有其人。”
    “通过调查，能够明显查出，他背后的关系来自于中东方面，尤其是伊朗、黎巴嫩这边的资金往来相对频繁。”
    “但一个多月前，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海外法务代理公司出面，一次性将这三家公司全部收购。”
    “随后又以‘顶账’的形式，将这三家企业全部过户到了张剑名下。”
    小刘激光笔指了指屏幕上已经出现的三家公司。
    “这三家公司，市值不低。”
    “光是那家精密加工厂里，就有十几台进口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如果按照这三家企业的实际估值，市值早已过亿了。”
    陈司长看着投影上的情况。
    “一个在德黑兰开杂货铺的年轻人，哪来这么大胃口吃下这些盘子？”
    林建国举起手，得到示意后站起身。
    “陈局。”
    “结合我女儿目击到的那些外籍武装人员，以及桌上成堆的美金。”
    “我怀疑，张剑极有可能在利用这些企业作为掩护，进行敏感物资走私。”
    “精密加工厂可以负责生产一些特种零部件，进出口公司利用资质负责报关走海运，物流园则作为国内的仓储集散中心。”
    “这其实是一条极其完整的产业链！”
    “我建议，立即对张剑进行立案侦查，并委托伊朗大使馆，对张剑进行更详细的情况摸排，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进一步的发现其中的猫腻！”
    陈司长坐在椅子上，深深的吸了口气。
    “嗯，我知道了。”
    ……
    两天后。
    伊朗德黑兰，熊猫驻伊大使馆。
    二楼办公室里。
    大使常佩武拿着国内刚发来的加密协查通报，仔仔细细的了一遍。
    “老李。”
    门被推开，参赞老李走了进来。
    常佩武把通报递过去。
    “国内发来的。”
    “让咱们协助调查一个叫张剑的小家伙。”
    “这小子在德黑兰仅仅开了个杂货铺做小型贸易产业，但国内，却查出他名下有一堆重资产，怀疑他涉嫌跨国走私。”
    老李扫了一眼资料上的照片。
    “张剑？”
    “行，我马上让下面的人去调查一下。”
    几个小时后。
    老李快步走进常佩武的办公室，反手把门关上。
    常佩武端起保温杯吹了吹热气。
    “怎么样？人找到了么？”
    老李拉开椅子坐下，叹了口气。
    “找是找到了，不过……已经死了。”
    常佩武手一抖，差点把水洒在桌上。
    “死了？”
    “嗯，就在一个月前，这家伙的杂货铺遭到了不明武装人员的袭击。”
    老李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下去。
    “我刚跟德黑兰警局的人确认过现场情况。”
    “对方火力极其凶猛，甚至还用了军用的C4定向爆破炸药。”
    “整个杂货铺几乎被夷为平地，整个房子都被炸塌了。”
    “废墟里的人早已烧成了焦炭，最后还是军方出面，将这个事儿接管了过去。”
    常佩武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就算他其实是一个走私商人，值得动用这种火力去定点清除？”
    老李摇了摇头。
    “这就不知道了。”
    “现场处理得极其干净，连弹壳都被清理过。”
    “军方什么消息都没给警局这边放，法医还被总参的人一起带走了。”
    “德黑兰警方也是一头雾水，但也没办法，只能先定了个恐怖袭击结案了。”
    正说着，公使王亚也从外面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叠刚从机要室打印出来的简报，脸色很难看。
    “老常，老李，别猜了。”
    王亚把简报往桌上一扔。
    “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走私商人。”
    “他丫的是个情报贩子！”
    常佩武和老李同时抬头。
    王亚拉过旁边的白板，拿起记号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咱们的人刚从特殊渠道拿到的消息。”
    “一个月前，军方针对老美、CIA的成功行动，都与一个隐秘的黄种人有关。”
    “你们还记得前阵子伊朗针对老美、小以的伏击吧？还有霍尔、兰利的死。”
    常佩武表情变了。
    王亚点着白板，加重了语气。
    “不仅如此，甚至有传言。”
    “老美航母被炸的那次，也跟他有关！”
    老李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桌上的资料。
    “你是说，这些情报，都是这个张剑卖出去的？！”
    王亚点头。
    “八九不离十。”
    “CIA那边应该查出了张剑的情况，根据咱们收买的CIA的线人汇报。”
    “前段时间CIA总部紧急启动了一个代号为‘清除’的行动。”
    “执行人是中东CIA行动主管‘黑蛇’亚尔维斯。”
    “据他说，清除名单里，确实有一个黄种人。”

 第147章 被猜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常佩武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一个26岁的中国人，跑到德黑兰开个杂货铺，结果成了搅动中东局势的超级情报贩子？
    甚至逼得CIA不惜在德黑兰市区动用重火力进行定点清除？
    这特么拍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他的情报来源确实查不到？”
    常佩武盯着王亚。
    王亚苦笑两声，摊开双手。
    “查不到。”
    “这小子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情报网的支撑。”
    “简直邪门了。”
    常佩武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算了，不管怎么说，人都死了，这还查个屁。”
    “线索全断了。”
    老美这帮人，下手倒是挺快。”
    他指了指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老王，你直接跟国内说明情况吧。”
    “这事儿咱们使馆已经插不上手了。”
    王亚拉过电话，拨通了国内陈司长的专线。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陈司长，是我，王亚。”
    “王公使，是有结果了吗？”
    陈司长声音沉稳严肃。
    “查清楚了。”
    王亚叹了口气。
    “这小子不是走私犯，是个情报贩子。”
    “伊朗之前有反转迹象，很可能就是他卖的情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他人呢？控制起来没有？”
    “控制不了了。”
    王亚顿了顿。
    “人……已经死了。”
    “一个月前，CIA对他的杂货铺进行了武装突袭。”
    “现场被夷为平地，人当场就死了，伊朗总参那边收的尾。”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音。
    足足又过了十秒钟。
    “老王，你确定你们的情报没搞错？”
    “确定啊，陈司长。”
    “这个消息基本已经得到了证实，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陈司长没有回答。
    只是目光一直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国安系统实时监控的张剑名下那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公户流水。
    就在刚才，页面自动刷新了一下。
    一条醒目的转账记录弹了出来。
    陈司长眉头瞬间皱成一团，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不应该啊……”
    他顿了几秒，在王亚的诧异中缓缓开口。
    “如果他之前就死了。”
    “他的企业是谁在管理？”
    “老王，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
    “只是就在刚才。”
    “这小子的海外离岸账户，突然往国内的进出口公司公户里，打进来了一笔钱，整整五百万美金！”
    陈司长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用力。
    “老王。”
    “如果他是死人，那么，是谁在操作转账的？”
    电话这头，王亚拿着话筒，整个人僵在原地。
    常佩武和老李察觉到不对劲，凑近了两步。
    “五百万美金？”
    王亚声音压低。
    “刚转的？”
    陈司长盯着大屏幕上的银行流水界面，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没错，五分钟前。”
    “这笔钱从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汇出，经过三次跳板洗白，直接打进了羊城那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公户。”
    陈司长语气严肃。
    “老王，你们的情报网是不是漏了什么？”
    “CIA的定点清除，确认过尸体DNA吗？”
    王亚皱着眉摇了摇头。
    “看现场的照片，房子几乎都被炸平了。”
    “随后总参还直接封锁接管，别说我们，警局都没有拿到尸检报告。”
    “但CIA那边确实已经结案了，行动代号都注销了。”
    “结案不代表真死了。”
    陈司长起身，绕过办公桌。
    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张剑”两个字上画了个重重的问号。
    “金蝉脱壳。”
    他嘴里淡淡的吐出四个字。
    “我现在怀疑，这小子压根就没死！”
    “他只是利用CIA的袭击，彻底让自己从德黑兰各方势力的视线里消失！”
    王亚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好算计啊！”
    “借着死人的身份，谁也不会再去查他。”
    “现在他人在暗处，手里还握着庞大的资金和情报网，他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陈司长敲了敲桌面。
    “不管他想干什么，这五百万美金已经不是个小数目。”
    “国内那三家公司，一家搞精密加工，一家搞进出口，一家搞物流仓储。”
    “这小子是想利用这套壳子，在国内大批量采购物资。”
    陈司长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极其严厉。
    “老王，老常。”
    “这小子的危险等级必须重新评估。”
    “马上联络你们在伊朗的所有线人，挖地三尺也要把张剑现在的藏身点找出来！”
    “国内这边，我会派专案组二十四小时盯着那三家公司。”
    “这五百万美金哪怕最后只是买了一根螺丝钉，我也要知道它最后运到了哪里！”
    电话挂断。
    王亚看着白板上的那个问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老李，启动紧急预案吧。”
    “把咱们在德黑兰周边的暗线全撒出去。”
    “重点排查最近一个月内，突然崛起的不明势力，或者外来人口聚集点。”
    “以及那小子之前身边的人，看看能不能弄到他们的个人信息。”
    “陈司长现在怀疑，那小子玩金蝉脱壳，压根就没死……”
    ……
    伊朗边境，巴扎尔甘。
    张剑坐在自己办公室真皮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串英文转账成功界面。
    五百万美金，启动资金就位。
    这笔钱是他通过系统洗白后，从海外账户转回国内的。
    旁边，阿齐兹顶着黑眼圈，精神却亢奋得出奇。
    “老板，十二台机器和耗材已经重新装车了。”
    阿齐兹搓着手，满脸堆笑。
    “德黑兰那边的买家催了好几次，只要货一到，直接现金结算。”
    张剑合上电脑屏幕。
    “哈桑。”
    “在。”
    卡姆兰推门进来，身上还挂着战术背心。
    “你带上几个兄弟，押车跟阿齐兹走一趟德黑兰。”
    张剑吩咐道。
    “路上机灵点。”
    “遇到查车的，花钱能摆平就花钱，摆不平直接给莎赫拉打电话。”
    “明白。”
    哈桑点头。
    张剑转头看向阿齐兹。
    “到了德黑兰，拿钱，交货。”
    “别搞其他小动作。”
    阿齐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老板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这趟跑完，您的九成利润，我保准一分不少带回来！”
    阿齐兹现在对张剑是彻底服气了。
    昨晚这帮人摧枯拉朽般端掉沙巴万的场面，已经深深烙印在他脑子里。
    与其自己折腾，还不如跟着这种狠人混。
    自己挣得是少了一些，但起码要安全稳定的多。
    这一趟，也算是自己的投名状。
    他还就不信了，等他跟这家伙混熟了，比例还跟现在一样这么低！

 第148章 我对拜山头不感兴趣

    阿齐兹跟着卡姆兰下楼出发了。
    苏莱曼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手绘的巴扎尔甘城区草图。
    “老板，沙巴万的场子已经全部接管完毕。”
    苏莱曼把草图铺在茶几上。
    “城北这片，一共三个大型仓库，两个地下赌场，还有一条汽配街的保护费。”
    “沙巴万手下那些外围混混跑了一大半，剩下几十个愿意跟着咱们干的，我都打发去仓库看门了。”
    张剑扫了一眼草图，摆了摆手。
    “这些你安排就好，保护费比例可以降低一点，够维持就可以，有事儿咱们招呼一下，当做自己的地盘管理便是。”
    苏莱曼一愣，抓了抓头皮。
    “老板，那样的话，咱们在保护费上就没有利润可言了。”
    张剑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烟圈。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破败的街道。
    “无妨，国内的工厂已经启动了。”
    “最多半个月，第一批货就会发出来。”
    “有艾哈里德的关系，咱们可以到时候走海运到阿巴斯港，然后再陆运到巴扎尔甘。”
    苏莱曼有些好奇。
    “老板，咱们到底做什么买卖？”
    “要不然也做透析机？这玩意儿利润挺高啊！”
    张剑看了他一眼。
    “医疗设备暂时先放一放，咱们主要做无人机配件。”
    张剑语气平静。
    透析机是阿齐兹的门路，自己目前还没这方面关系。
    他真正要做的，是利用国内强大的民用工业体系，生产大疆级别的民用无人机零部件。
    然后在巴扎尔甘这个三不管地带进行组装，刷上涂装。
    这玩意儿在现在的中东，绝对是硬通货。
    随便改装一下，挂个小炸弹，就是妥妥的巡飞弹。
    利润比医疗器械高出十倍不止！
    正说着，厂区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还夹杂着几句叫骂。
    拉明快步跑上楼，脸色有些难看。
    “老板，外面来了几辆车。”
    “说是巴扎尔甘南区‘黑狼’的人，要见您。”
    张剑挑了挑眉。
    “黑狼？”
    拉明迅速解释。
    “‘黑狼’是南区最大的帮派，比沙巴万势力大得多。”
    “手底下少说有三、四百多号人，据说背后还有海关缉私局的背景。”
    “沙巴万之所以能在城北站稳脚跟，据说当年也有‘黑狼’的授意。”
    张剑透过窗子看了一眼他们，声音悠悠的传来。
    “把他们带进来吧。”
    拉明领命而去。
    很快，三个穿着褂子的男人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屋。
    领头的个子不高，眼角处，还有一道斜着的刀疤，看着十分凶悍。
    “你就是昨晚灭了沙巴万的外地人？”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张剑，又看了看旁边铁塔一样的苏莱曼，心里有些惊讶，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傲气。
    张剑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有事？”
    刀疤脸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我们老大发话了。”
    “沙巴万滚了无所谓，但城北这块地盘，不能乱。”
    “你们外地人不懂规矩，我们老大可以大发慈悲教教你。”
    刀疤脸伸出三根手指，在张剑面前晃了晃。
    “作为学费，以后城北的收益，每个月交三成给南区。”
    “这叫拜山头的钱。”
    “另外，听说你们昨晚到了一批高级医疗器械？”
    刀疤脸冷笑一声。
    “我们老大对那批货很感兴趣，按进货价，转给我们。”
    张剑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老大是谁？是不是没睡醒啊？”
    刀疤脸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猛地站直身子。
    “小子，别以为手里有几把破枪就敢在巴扎尔甘横着走！”
    “巴扎尔甘的水，不是一个新来的外地人可以趟的。”
    “尤其你还是个外国人！”
    刀疤脸仰着头，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的人，咧着嘴不屑的道。
    “明说了吧，我们老大背后的关系，远不是你们能够触碰的！”
    “海关缉私局的雅利安局长，那是我们老大的亲姐夫！”
    “在巴扎尔甘，没有雅利安局长点头，你的货，运不出去也运不进来！”
    张剑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是海关的背景，难怪这么嚣张。
    “苏莱曼。”
    张剑突然开口。
    “在。”
    “让他闭嘴吧。”
    苏莱曼二话不说，大步上前。
    刀疤脸大惊，手直接摸向腰间的枪套。
    但他哪有苏莱曼快。
    苏莱曼蒲扇大的巴掌已经抡了过去。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办公室。
    刀疤脸整个人被扇的原地转了一圈，半口牙混着血直接吐了出来。
    剩下两个手下大惊，刚要动手。
    门外，呼啦啦冲进来6,、7个人，直接拉动枪栓。
    黑洞洞的突击步枪瞬间顶在他们的脑门上。
    两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动不敢动。
    张剑站起身，走到跌在沙发上的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老大。”
    “我来巴扎尔甘，是做生意的，不是来拜山头的。”
    “想要我的货，让他自己来换。”
    “滚。”
    两个手下赶紧架起捂着脸，满眼惊愕、愤怒却又带着怯意的刀疤脸，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钻进车里一溜烟跑了。
    苏莱曼皱了皱眉，走上前。
    “老板，得罪了海关的人，以后咱们的货进出可能会有麻烦。”
    张剑冷笑一声。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自办法弄到他的黑料，届时……”
    “希望他还能端着局长的架子，要不然，岂不是无趣的很？”
    “通知厂子里和城北的兄弟，加强戒备。”
    “黑狼的人吃了亏，肯定会来找场子。”
    “既然他们想玩，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
    安东省，甬城。
    张剑的精密机械加工厂内。
    厂长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站在无尘车间里。
    面前是十几台崭新的进口五轴联动数控机床。
    “厂长，海外账户的五百万美金已经到账了。”
    财务总监拿着平板电脑跑过来，气喘吁吁。
    厂长擦了擦额头的汗。
    “马上联系特种钢材供应商，按图纸要求，大批量采购！”
    “另外，通知车间主任，从今天起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财务总监愣了一下，压低声音。
    “厂长，咱真要生产这些玩意儿？”
    “这些东西精度要求不低了，废品率估计压不住啊。”
    厂长瞪了他一眼。
    “干好你的事儿！”
    “老板交代了，这批货必须在十天内加工完成，发往羊城港口装船！”
    “时间紧，任务重，现在就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
    “除非……你不想干了！”

 第149章 去找雅利安谈谈

    甬城，夜幕深沉。
    精密机械加工厂外的一辆黑色面包车里，几台监听和监测设备闪烁着微光。
    国安局专案组的几名干警正盯着屏幕。
    “队长，厂子里三班倒，机器全开，动静太大了。”
    一个年轻干警压低声音汇报。
    林建国坐在副驾驶，眉头紧锁。
    他是跨区域调过来配合调查的。
    “样品材料弄到了吗？”
    “弄到了，咱们的人借着检修电脑的机会，还拷贝了一份刚下发的数控机床加工图纸。”
    干警敲击了几下键盘，把几张复杂的CAD图纸调了出来。
    林建国看不懂这些密密麻麻的公差标注和几何图形，直接抓起旁边的加密通讯器。
    “领导，图纸到手，已经传回总部技术科。”
    几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上级略带沙哑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一阵快速的键盘敲击声。
    “老林，你先别动，技术科已经将图纸发给专家看了。”
    首都，国安部技术科。
    几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专家围在屏幕前，脸色越看越凝重。
    “这材料要求……特种铝合金，屈服强度这么高？”
    “还有这个外壳流线型设计，以及内部预留的电机和控制主板卡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
    “这不是机电或者物流配件啊！”
    陈司长站在后面，心里一紧。
    “王老，这到底是什么？”
    老专家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关键受力点。
    “如果我看着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小型飞行器的机身结构件。”
    “从气动布局来看，完全是为了亚音速突防设计的。”
    “说通俗点，这玩意儿就是无人机的壳子。”
    “只要装上微型高转速电机，再塞进几公斤高能炸药……”
    “这就是妥妥的微型巡飞弹！”
    整个技术科瞬间变得安静。
    陈司长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张剑这小子，在国内买个精密加工厂，居然是为了生产巡飞弹的配件？
    他把这批货运到中东，到底是要干嘛？
    “司长，要不要立刻收网？把厂子封了？”
    旁边有人问道。
    陈司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
    “不，先按兵不动。”
    “他既然分了三家公司，羊城那边肯定负责出口报关。”
    “到时候正好顺着这条线，将这家伙给我挖出来。”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
    巴扎尔甘。
    张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外面苏莱曼正指挥着几个手下加固厂区的铁门。
    顺便还把两挺PKM机枪架在了二楼的制高点上。
    既然黑狼的人放了狠话，那就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不过，张剑倒是压根没把这帮家伙放在心里。
    一个靠着海关缉私局长作威作福的街头帮派而已，不值得他太上心。
    打蛇打七寸。
    只要捏死了那个叫雅利安的局长，黑狼连个屁都不是。
    “系统。”
    张剑在心里默念。
    淡蓝色的虚拟屏幕瞬间弹了出来。
    “查一下巴扎尔甘海关缉私局长雅利安的所有信息，重点是违法乱纪和致命把柄。”
    【叮！查询巴扎尔甘海关缉私局长雅利安详细情报及致命把柄，需支付20000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挑了挑眉。
    两万美金？
    这价格可不低，看来这老小子也不是啥省油的灯啊。
    “支付。”
    账户余额瞬间扣除。
    屏幕上的数据如瀑布般刷新。
    【目标：雅利安，45岁，巴扎尔甘海关缉私局长。】
    【背景：南区黑狼帮派的实际控制人，利用黑狼帮派在边境进行走私、敲诈勒索。】
    【致命把柄一：三年前，雅利安私吞了一批属于德黑兰某军方高层的黄金，价值八百万美金。该笔资金目前洗白后存入瑞士银行，账户名是其情妇的名字。】
    【致命把柄二：雅利安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有一栋秘密别墅，里面藏着他与当地走私集团勾结的账本原件。】
    【致命把柄三：他曾受到摩萨德行动人员收买，允许其将军火夹带入境，次数7次。每次交易通过加密卫星电话进行，最近一次通话录音已截获……】
    【近期动向：明晚凌晨两点，黑狼受其委派，将亲自带队前往巴扎尔甘西南方向20公里处，接收一批从土耳其越境的‘特殊货物’。】
    【货物清单：美制M4A1卡宾枪150支，配套弹药五万发，C4炸药五十公斤，以及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
    【买家：库尔德反政府武装。】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信息，张剑忍不住乐了。
    这雅利安简直是个宝藏男孩啊。
    贪污、走私、养情妇、甚至还掺和军火入境的事儿。
    随便拎出一条，都够他在绞刑架上转上两圈了。
    张剑把那段卫星通话录音和瑞士银行的流水凭证倒腾下来，存到一个新U盘里。
    有了这玩意儿，还愁雅利不就范？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这家伙会不会狗急跳墙！
    毕竟他的这些事儿，可足够弄死他几次了！
    威胁也要有个威胁的度。
    一条一条来就是。
    张剑没准备将他直接撸下来，一个有把柄的缉私局长，对他而言，更加可控。
    “苏莱曼。”
    张剑将把柄一的信息详细了解了下，这才将U盘扔到抽屉里，推门出去。
    苏莱曼快步走了过来。
    “老板，有什么事儿？”
    张剑摆了摆手。
    “留几个人看家就行。”
    “带上几个机灵的兄弟，跟我出去一趟。”
    苏莱曼一愣。
    “老板，咱们去哪？”
    张剑拉开车门。
    “去见见那位雅利安局长。”
    “他小舅子不是想收咱们的保护费吗？”
    “咱们去找他聊聊，看看这事儿，能不能谈。”

 第150章 雅利安在哪间办公室？

    巴扎尔甘南区，一家乌烟瘴气的夜总会里。
    刀疤脸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气冲冲的冲进堂口。
    “老大，城北的那个家伙太狂了！”
    “我按您的吩咐，提了咱们的名号，也提了雅利安局长！”
    “结果人家根本不买账，还给了我一巴掌！”
    “最后还说……还说如果想要他的货，让您亲自去！”
    “砰！”
    包间内，坐在沙发正中央的男人正搂着个金发女子喝酒。
    听到刀疤脸的汇报，直接将手里的玻璃酒杯狠狠的砸在地上。
    玻璃酒杯瞬间碎了一地。
    男人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个硕大的狼头，正是黑狼帮的老大，巴克尔。
    他纵横巴扎尔甘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一个外地来的黄皮猴子，也敢跑我的地盘上立规矩？”
    巴克尔站起身，一脚踹在面前的茶几上，将茶几踹翻在地。
    “沙巴万那个废物被灭，那是他自己没用。”
    “这小子还真当巴扎尔甘没人治得了他了？”
    旁边的小弟赶紧递过来一件外套，巴克尔披在身上，从桌上抄起自己的沙漠之鹰插进后腰。
    “叫人！”
    “把南区的兄弟全给我叫上！”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他那张嘴，能不能挡得住我这几百号人！”
    不到十分钟。
    别墅外面的街道上，十几辆改装过的皮卡车和越野车轰鸣着引擎。
    车斗里站满了拿着AK和砍刀的混混，一个个凶神恶煞。
    巴克尔钻进头车，大手一挥。
    “出发！”
    同一时间。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稳稳停在巴扎尔甘海关缉私局的大门外。
    张剑坐在后排，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苏莱曼推门下车，走到保安亭前敲了敲玻璃。
    “开门，我们老板要见雅利安局长。”
    保安亭里坐着个穿着制服的胖子，正翘着二郎腿玩着手机。
    他斜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外面的越野车，慢吞吞地站起身，推开窗户。
    “见雅利安局长？有预约吗？”
    “没有。”
    苏莱曼耐着性子。
    胖子嗤笑一声，重新坐下。
    “没预约见个屁！”
    “局长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苏莱曼眉头一皱，刚要跟他掰扯两下，张剑从后座递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
    “把这个给他，让他送进去。”
    张剑吐出一口烟圈。
    “雅利安看了，自然会见咱们。”
    苏莱曼接过纸条，从窗户缝里塞了进去。
    “听见了没？赶紧把这个条子递进去！”
    胖子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纸条，压根没伸手去拿。
    “这特么什么破玩意儿？”
    胖子两根手指捏起纸条，随手往窗外一扔。
    折好的纸条轻飘飘地落在苏莱曼脚边。
    “你当这什么地方？”
    “老子是给你们跑腿的？”
    “有关系，直接给局长打电话！”
    “局长认识你们，自然会让我放行，否则……”
    “就赶紧滚蛋！”
    苏莱曼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眼地上的纸条，转身看向车里的张剑。
    张剑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保安一眼。
    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直直地盯着院子里的那栋三层办公楼。
    苏莱曼瞬间懂了。
    他转过身，手直接摸向腰间。
    “咔嚓！”
    清脆的拉栓声响起。
    一把M1911手枪直接指向保安亭里的胖子，枪口正对着胖子的脑袋。
    胖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笑起来。
    “哎哟，拿把破枪吓唬谁呢？”
    胖子拍着胸脯，指着自己身上的制服。
    “看清楚这是哪！”
    “巴扎尔甘海关缉私局！”
    “你敢在这动枪？借你十个胆子！”
    “在巴扎尔甘，还没人敢得罪我们局长！”
    苏莱曼冷笑一声，没有废话，直接抬起左手，冲着后面的那辆越野车打了个手势。
    “砰！”
    后车的车门瞬间被推开。
    五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鱼贯而出，清一色的战术背心，手里端着KH-2002突击步枪。
    五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大步走到保安亭前，五把突击步枪同时举起。
    黑洞洞的枪口，隔着玻璃，对准了胖子的脑袋、胸口和肚子。
    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艰难的吞了口唾沫，视线从那把手枪移到外面的五把突击步枪上，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这帮人到底特么什么来头！
    怎么能拿出这种制式的突击步枪？
    “开门。”
    张剑平淡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
    不大，却清晰地落进胖子的耳朵里。
    胖子咬了咬牙，还想再坚持一会。
    就见着苏莱曼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枚塑料炸弹就准备往他玻璃上贴。
    他顿时双腿一软，差点尿了裤子。
    “别，别贴！”
    他只是个看大门的，平时仗着缉私局的牌子狐假虎威。
    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可是缉私局门口！
    大白天的，这特么是哪来的悍匪啊！
    “兄弟，有话好说……”
    胖子声音都变了，带着浓浓的惧色。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摸到桌上的遥控器，用力按了下去。
    “滴！”
    电动伸缩门缓缓向两边拉开。
    苏莱曼收起炸弹，走到车窗边。
    “老板，门开了。”
    张剑弹了弹烟灰，指着地上那张被胖子扔出来的纸条。
    “让他捡起来，吃掉。”
    苏莱曼重新看向保安亭里被众人枪口指着的胖子。
    胖子一听，脸都绿了。
    “大，大哥，我错了……”
    他丫的现在哪里敢出门。
    可还不等他说完。
    五把突击步枪同时往前顶了顶，枪管朝上，直接指到了他脑袋的位置。
    胖子不敢再说话了。
    他颤抖着推开保安亭的门，走出来。
    从窗口前的地上颤颤巍巍的捡起那张纸条，缓缓的塞进自己的嘴里。
    张剑看着他嚼碎咽下去，这才满意地摆了摆手。
    两辆越野车引擎轰鸣，直接开进了海关缉私局的院子。
    办公楼的大门前。
    车门推开，张剑走下车。
    苏莱曼带着五个持枪大汉紧随其后，一行人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端着枪走进了办公楼的大厅。
    缉私局一楼大厅里。
    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聚在一起抽烟聊天。
    看到这群全副武装的人闯进来，全都愣住了。
    “你们干什么的！”
    一个胆子大点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嗓子。
    苏莱曼直接走过去，枪托狠狠砸在那人的肚子上。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弓成一团。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剩下的几个人吓得贴在墙上，大气都不敢喘。
    张剑站在大厅正中央，环顾了下四周，随口问了一句。
    “雅利安在哪间办公室？”

 第151章 你调查我？

    大厅里，那个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的人疼得直抽抽。
    墙角几个职员吓得面无人色。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结结巴巴地抬起手，指了指楼梯。
    “三，三楼，左转走到头，就是局长办公室。”
    张剑点了点头，没搭理他们，直接踩着楼梯上楼。
    苏莱曼留了两个人控制一楼大厅，带着剩下的三个兄弟紧紧跟在张剑身后。
    二楼楼梯口，两个穿着防弹背心的安保人员刚听见动静，拔出腰间的手枪探出头。
    还没等他们看清来人。
    苏莱曼跨上两个台阶，手里的KH-2002突击步枪直接抡了出去，枪托重重砸在前面那人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下巴脱臼，仰面栽倒。
    另一个安保大惊失色，刚要扣动扳机，苏莱曼身后的壮汉已经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安保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后脑勺紧接着挨了一记重击，当场晕死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五秒钟都不到。
    张剑脚步没停，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挂着局长办公室的牌子。
    两扇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
    张剑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苏莱曼心领神会，后退半步，猛地抬腿。
    “砰！”
    实木双开门被巨大的力量踹得朝里撞去，重重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办公室内，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一个四十多岁、头发稀疏的微胖男人正靠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电话，嘴里叼着雪茄。
    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他浑身一哆嗦，手上一抖，雪茄直接掉在了裤裆上。
    “烫烫烫！”
    雅利安手忙脚乱地把雪茄拍到地上，愤怒地抬起头，冲着门口破口大骂。
    “混蛋！谁让你们不敲门就进来的！”
    “保安呢！都死哪去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几个全副武装的大汉端着突击步枪闯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死了他。
    雅利安的骂声戛然而止，喉咙处剧烈上下滚动了一下。
    苏莱曼让开门口的位置。
    张剑慢条斯理地从后面走了进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那张真皮客椅，随意地坐了下来。
    “雅利安局长，火气别这么大。”
    张剑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苏莱曼上前一步，“啪”地一声打火机凑了过去。
    张剑吸了一口，吐出一个青灰色的烟圈。
    “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里，是个生意人。”
    苏莱曼等人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家老板，显然没预料到自家老板会这么说。
    雅利安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短暂的惊愕后，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脸色阴沉下来。
    “生意人？”
    “带着突击步枪，打进海关缉私局的生意人？”
    他的手悄悄摸向桌子下方，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报警按钮。
    “我劝你的手最好别乱动。”
    张剑弹了弹烟灰，目光淡然的落在他的身上。
    “否则，我不保证一会你身上会不会多几个小窟窿。”
    雅利安摸向按钮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张剑，色厉内荏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袭击政府官员，你还想不想走出巴扎尔甘！”
    “我告诉你，只要我一个电话，巴扎尔甘的驻军马上就会把这里包围！”
    张剑听完，忍不住笑了。
    “驻军？”
    “雅利安局长，你觉得我敢来找你，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吗？”
    雅利安眉头紧皱。
    这正是他担心的。
    大白天，直接带着突击步枪冲进了他的办公室，这个性质，极其恶劣。
    没点底牌，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装神弄鬼！你以为这么说就能吓唬我？”
    雅利安咬着牙，虽心里没底，但还是故作强硬的呵斥着。
    张剑身子靠在椅背上，直视着雅利安。
    “是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年前，德黑兰军方有一批黄金在巴扎尔甘边境失踪，价值八百万美金。”
    “这事儿，雅利安局长应该还有印象吧？”
    此话一出，雅利安脸上的肉突然一颤，瞳孔瞬间收缩。
    “你，你什么意思？”
    “军方的黄金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他矢口否认，但后背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张剑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往下说。
    “这笔钱后来通过地下钱庄洗白，分批汇入了一个瑞士银行的账户。”
    “账户的名字叫‘萨拉’。”
    “不过有点巧的是，你在外面养的那个年轻情妇，好像也叫这个名字吧。”
    雅利安“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张剑的手指不停地哆嗦。
    “你调查我！”
    “你知不知道诽谤政府官员是什么罪名！”
    张剑靠回椅背上，语气依旧平淡。
    “别急，这才哪到哪。”
    “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博斯普鲁斯海峡旁边的那栋三层别墅，风景确实不错。”
    “别墅地下室的保险柜里，应该放着一个账本吧。”
    “上面记录的是你这些年里，跟走私集团勾结的相关证据还有每一笔抽成的具体金额。”
    “需要我把账本里最大的一笔金额念出来吗？”
    雅利安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椅子上。
    背上的汗珠直接塌湿了衣服。
    他大口喘着粗气，目光里充满了惊愕、恐惧以及难以置信。
    全中！
    对方说的每一条信息，都是他最深层次的信息！
    这些秘密，他连自己最亲近的小舅子都没告诉过，眼前的这个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到底想要多少钱？”
    雅利安声音沙哑，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姿态。
    “开个价吧。”
    “只要你把这些东西销毁，并保证不再提，钱不是问题。”
    张剑摇了摇头。
    “我说了，我是个生意人，不是来敲诈勒索的。”
    雅利安看着他。
    “那你到底要我干什么？”
    “直说便是！”
    “如果是为了海关的通道，以后您的货全免检！一分钱税都不用交！”

 第152章 巴克尔，你想死别拉着我！

    张剑靠在椅背上，指间的烟已经燃了一半。
    青灰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
    他看着对面满头大汗的雅利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雅利安局长是个聪明人，上道。”
    张剑把烟头按在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随意地拍了拍手。
    “我刚才就讲过，我来巴扎尔甘只为了求财。”
    “大家和气生财，只要你不来找我的麻烦，你的那些账本、录音，还有那位叫萨拉的美丽女士，就永远都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雅利安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在宽大的老板椅里。
    他抽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胡乱的擦了几下额头和脖子上的冷汗。
    “您放心，绝对不会有麻烦！”
    “只要是您的货，走海关通道，一路绿灯！”
    “谁敢拦您的车，我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他话音刚落。
    “嗡！嗡！”
    张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出拉明急促的声音。
    “老板，黑狼帮的人到了！”
    “外头乌泱泱的全是人，少说也有三四百号。”
    “开了十几辆皮卡车把咱们厂区大门给堵死了！”
    “带头的那个还叫嚣着让您滚出去磕头认错，态度极其嚣张。”
    拉明顿了顿，手机里隐约还能听见外面杂乱的叫骂声和汽车引擎的轰鸣。
    “兄弟们已经就位，二楼的机枪也上膛了。”
    “老板，要不要直接开火？”
    “咱们的人虽然不多，但拿下他们，问题不大！”
    张剑没急着回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稍等。”
    他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按下免提键。
    随即将手机顺着宽大的办公桌，缓缓推到了雅利安的面前。
    手机屏幕亮着，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动。
    张剑身体前倾，一只手肘支在办公桌上，就这么看着雅利安。
    “拉明，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电话那头的拉明虽然不知道老板这边是什么情况，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拔高了音量。
    “老板，黑狼帮把咱们厂子围了，几百号人堵在咱们门口，叫嚣着要踏平咱们的地盘！”
    “咱们的机枪已经瞄准了他们带头的那个，只要您一句话，咱们直接开打！”
    拉明的话字字句句从扬声器里蹦出来，飘进雅利安的耳朵里。
    雅利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压直冲天灵盖，差点没从椅子上直接滑到地上去。
    巴克尔！
    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自己这边刚把这位活阎王安抚好，连免检免税的条件都开出来了，就差给人家当孙子了。
    结果这倒霉小舅子倒好，直接带人去堵人家的大门？
    还要踏平人家的地盘？
    这是嫌他这个姐夫死得不够快啊！
    雅利安看着桌上的手机，又看了看张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后背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阿里老板……”
    “这，这绝对是个误会！”
    雅利安双手扒着桌沿急忙表态。
    张剑静静地看着他。
    “误会？”
    他缓缓开口。
    “雅利安局长，你这小舅子脾气挺大啊。”
    “几百号人带着枪堵我的门，这要是擦枪走火……”
    “我来处理！我马上处理！”
    雅利安双手把手机推了回去。
    “您给我一分钟！”
    他慌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赶紧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颤抖着手拨通了巴克尔的号码。
    此时。
    巴扎尔甘北区，张剑的厂区大门外。
    十几辆改装皮卡横七竖八地堵在路上。
    几百号黑狼帮的混混举着手里的武器，扯着嗓子冲厂区里叫骂。
    巴克尔站在头车的副驾驶门前，光着膀子，胸口的狼头纹身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
    他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正对着紧闭的铁门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
    “老子是黑狼帮的巴克尔！”
    “给你们最后三分钟时间！再不把门打开，老子就直接撞进去！”
    刀疤脸站在旁边，捂着肿胀的脸颊，兴奋得满脸通红。
    “老大威武！今天非得把那个嚣张的家伙制服了不可！”
    刀疤脸跟着起哄。
    巴克尔得意地把喇叭扔给旁边的小弟。
    在巴扎尔甘南区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还真没几个人敢驳他的面子。
    今天把阵仗摆这么大，不光是为了立威，更是为了震慑城北其他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帮派。
    正嘚瑟着，兜里的手机响了。
    巴克尔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姐夫”两个字。
    他咧嘴一笑，接通电话，扯着嗓门邀功。
    “姐夫！您找我？”
    “我正办事儿呢！”
    “城北新来了一伙不长眼的外地人，居然敢打咱们黑狼帮的脸。”
    “我现在带着几百号兄弟把他们厂子给围了！”
    “您放心，我今天非得把那个带头的家伙扒层皮下来，给咱们出出气……”
    “我出你妈的头！”
    电话那头，雅利安带着恐慌和暴怒的咆哮声从话筒里瞬间传出。
    “巴克尔你个蠢猪！你想死别拉着我！”
    巴克尔被骂得一愣。
    “姐夫，你咋了这是？”
    “我这可是在给咱们立威啊……”
    “立你大爷的威！”
    雅利安在办公室里急得直跳脚，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吼叫。
    “马上带着你的人滚！”
    “立刻从那个厂子门口消失！”
    “慢一秒钟，老子第一个崩了你！”
    巴克尔彻底懵了。
    他横行巴扎尔甘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姐夫发过这么大的火。
    “不是，姐夫，这帮人就特么几个外地来的……”
    “闭嘴！”
    雅利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阴森得让他不寒而栗。
    “巴克尔，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带着你的人滚蛋。”
    “以后再敢去招惹阿里先生，你就别指望我再帮你兜底！”
    “就算你姐挠死我，我也不会！”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盲音在巴克尔耳边回荡。
    巴克尔举着手机，呆愣在原地。
    初春的风吹过街道，他光着的膀子上居然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姐夫刚才说什么？
    阿里先生？
    他姐夫可是高高在上的海关缉私局长！
    居然对一个外地来的家伙用了敬语？
    巴克尔虽然狂妄，但不是真傻。
    能让雅利安这般跟他说话的，显然对面不是一般人！
    “老大，咋说？”
    刀疤脸捂着肿胀的腮帮子，从后面凑了上来。
    他盯着前面紧闭的铁门，满脸怨毒。
    “兄弟们都等不及了，咱们多会进攻？”
    “只要您一句话，我这就带头冲进去，把那个家伙揪出来！”
    巴克尔正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发，听到刀疤脸还在旁边叽叽歪歪，转身一脚重重地踹在刀疤脸的肚子上。
    “砰！”
    刀疤脸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皮卡车的车门上，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周围的小弟全看傻了，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巴克尔指着地上的刀疤脸，破口大骂。
    “进攻个屁！”
    “你特么嫌命长别连累老子！”
    他烦躁地把沙漠之鹰插回后腰，冲着周围的手下大手一挥。
    “都特么给我把家伙放下！”
    “上车！撤！”
    小弟们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状况。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夷为平地，怎么接了个电话就萎了？
    “聋了吗！没听见老子说话？撤！”
    巴克尔急眼了，上去又踹了旁边两个动作慢的小弟一脚。
    哗啦啦。
    几百号人乱作一团，赶紧爬上车斗。
    十几辆皮卡车来得快，去得也快。
    伴随着一阵轮胎摩擦声，黑狼帮的车队调转车头，像是一群丧家之犬，狼狈地逃离了张剑的厂区门口。

 第153章 黑吃黑

    雅利安把手机放下，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阿里先生，您听见了，我都安排好了。”
    “巴克尔那个蠢货绝不敢再去找您的麻烦。”
    “以后在这巴扎尔甘，只要是您的生意，海关这边绝对畅通无阻！”
    张剑靠在真皮椅背上，看着雅利安此时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雅利安局长的办事效率不错，我很欣赏。”
    他站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上衣下摆。
    “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就不打扰局长办公了。”
    “咱们来日方长。”
    张剑转身刚准备离开。
    “砰！”
    办公室外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局长！我们来了！”
    保安队长双手举着一把格洛克手枪，带着十几个气喘吁吁的保安一拥而入。
    这帮人得到消息后也是赶紧凑齐了人手，去枪库领了武器，这才咋咋呼呼地冲了上来。
    保安队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办公桌前的张剑，还有旁边端着突击步枪的苏莱曼等人。
    “都不许动！”
    “把枪放下！双手抱头！”
    保安队长扯着嗓门大吼。
    这家伙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底气瞬间足了不少。
    走廊外面还在不断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显然还有人在往上赶。
    张剑看着屋内的情况，没有多说。
    只是微微偏了偏脑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慢条斯理地敲出一根烟。
    苏莱曼冷笑一声，压根没搭理保安队长的警告。
    双手握着KH-2002突击步枪，大拇指顺势拨开保险，枪口直接下压。
    “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在狭窄的办公室内骤然炸响。
    三发子弹精准地打在保安队长脚尖前不到十公分的木地板上。
    木屑混杂着碎石瞬间崩飞，打在冲在最前面的保安队长小腿上，疼的他大叫一声。
    “啊！”
    保安队长尖叫一声，手里的格洛克差点掉在地上。
    整个人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门口的位置。
    跟在他后面的十几个保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纷纷往两边躲闪，有几个甚至直接趴在了地上。
    他们平时也就抓抓那些没背景的小走私犯，狐假虎威惯了。
    哪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开火的阵仗。
    “草泥马的！你想害死老子吗！”
    还没等保安队长爬起来，雅利安已经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办公桌后面窜了出来。
    他冲过来指着地上的保安队长，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谁让你们上来的！”
    “都特么给我滚出去！”
    “把枪收起来，滚！”
    “全给我滚下楼去！”
    雅利安现在杀了这个保安队长的心都有了。
    自己好不容易装孙子把这位活阎王安抚好，这帮不长眼的蠢货居然还敢拿枪指着人家？
    万一对方心一狠，今天这间办公室里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保安队长被骂懵了。
    自己可是来救他的啊！
    怎么自己反倒被骂了一顿！
    不过看着面前局长此时那副狰狞的面孔，他也不由得一颤。
    哆嗦了下嘴皮子，捂着被木片划破的小腿，这才噤若寒蝉的让众人慢慢往后退，直到退出了办公室，到了门外。
    张剑把烟咬在嘴里，再次点燃。
    “雅利安局长，你这手下人可有些缺乏管教啊。”
    张剑吐出一口青烟，语气平淡。
    雅利安点头哈腰，连连赔笑。
    “您教训的是，回头我就把这帮蠢货全开了。”
    张剑没再废话，带着苏莱曼和几个壮汉，大摇大摆地走出办公室。
    走廊两侧。
    那些刚刚冲上来的保安和职员全都贴在墙根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眼睁睁地看着这群悍匪从自己面前走过。
    十分钟后。
    两辆黑色越野车轰鸣着引擎，驶出了海关缉私局的大门。
    直到汽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三楼办公室里的雅利安才彻底绷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扶着桌子瘫坐在椅子上。
    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保安队长这时候才敢探头探脑地溜进来，看着坐的歪歪扭扭的雅利安，赶紧跑过去把他扶回办公桌后自己的椅子上。
    “局长，您没事吧？”
    保安队长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凑了过去。
    “这帮人太猖狂了，居然敢在咱们的地盘上动枪！”
    “要不要我给驻军那边打个电话，或者通知警察局，在出城的路上设卡把他们给弄掉？”
    “啪！”
    话音刚落，雅利安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保安队长扇得原地转了半圈。
    “弄掉？你拿什么弄！”
    雅利安眼珠子通红，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你瞎了吗？”
    “没看清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家伙事儿？”
    保安队长捂着肿起来的脸颊，一脸委屈。
    “不就是几把突击步枪吗……”
    “你特么不看型号啊！”
    雅利安气得一脚踹在他受伤的那条腿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那特么是KH-2002！”
    “军方现役制式武器！”
    “你以为那是黑市上随便能买到的破铜烂铁吗？”
    保安队长愣住了，脸色瞬间变了。
    雅利安大口喘着粗气，脑子飞速运转。
    对方不仅能搞到这种军用级别的武器，还能把自己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这种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传我的话下去。”
    雅利安咬着牙，死死盯着保安队长。
    “今天的事儿，谁也不准往外说半个字！”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谁要是敢出去乱嚼舌根，别怪我心狠手辣，直接把他全家扔到山里喂狼！”
    ……
    另一边。
    黑色的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巴扎尔甘的街道上。
    苏莱曼双手握着方向盘，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张剑。
    “老板。”
    苏莱曼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打破了车里的安静。
    “那家伙毕竟是这里的地头蛇，手底下不仅有缉私局的人，还养着黑狼帮那群混混。”
    “咱们今天这么扫他的面子，他真能咽下这口气？”
    “我担心他表面上认怂，背地里找人弄咱们。”
    张剑缓缓睁开眼睛，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
    他降下一点车窗，任由初春的冷风吹进车厢。
    “狗急了还跳墙呢，更何况是个贪得无厌的缉私局长。”
    “捏着他的把柄，确实能让他暂时低头。”
    “但他心里肯定很清楚，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苏莱曼眉头一皱。
    “那咱们怎么办？”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直接把他……”
    苏莱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剑摇了摇头。
    “杀他容易，但杀了他，海关那边肯定会派新的人过来接手，到时候咱们还得重新打点关系，太麻烦。”
    “一个有把柄在咱们手里的局长，远比一个新来的家伙好对付得多。”
    张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光靠几句话吓唬他是不够的。”
    “得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实力。”
    张剑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之前系统提供的情报。
    雅利安的致命把柄里，除了情妇和账本，还有一条极其重要的近期动向。
    “苏莱曼，通知厂子里的兄弟们，今晚都准备一下。”
    他坐直身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凌晨两点，巴扎尔甘西南方向20公里处。”
    “有一批从土耳其越境过来的‘特殊货物’。”
    苏莱曼一愣。
    “老板，什么货？”
    “美制M4A1卡宾枪150支，配套弹药五万发，C4炸药五十公斤，还有十公斤高纯度的海洛因。”
    张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这批货，雅利安大概率会让黑狼帮去接收，买家是库尔德反政府武装。”
    “既然他今天派人来堵咱们的门，那咱们就礼尚往来。”
    “直接截了他的货！”
    苏莱曼听完，眼睛顿时亮了。
    150支M4A1加上五万发子弹，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至于那五十公斤C4，更是攻坚的利器。
    “老板，这招可以！”
    “黑吃黑，不仅能扩充咱们的武力，还能给雅利安一个威慑！”
    “让他知道咱们的手段，省的跟咱们耍花样！”
    张剑点了点头。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咱们还得加一道保险才行。”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另一部手机。
    想了想，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第154章 货到了，你们的钱呢？

    很快。
    电话响了几下被接通。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透着几分疲惫和警惕。
    “艾哈里德将军，近来可好？”
    张剑靠着车窗，语气轻松。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张？”
    艾哈里德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你小子可有日子没联系我了，怎么，都弄好了？”
    张剑笑了笑。
    “托您的福，基本算是重新进入正轨了。”
    艾哈里德看了看张剑拨进来的号。
    “怎么不用我给你的加密电话？现在又不怕被探查了？”
    张剑靠着后座。
    “嗐，这电话本身就是新办的，还没用过，倒也无所谓。”
    “您给我的那个，我准备留着有大事儿的时候再用。”
    “毕竟不管怎么说，起码你们那边大概率会有人监听，非不得已，我换着手机号联系您就是。”
    “你小子……”
    艾哈里德语气复杂。
    “当初要是也像现在这么谨慎，也不会遭到CIA的重点清洗。”
    “说吧，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儿吗？”
    寒暄完毕，艾哈里德可知道张剑的德行。
    这家伙，没事儿绝对不会给他打电话。
    “还真有一件。”
    张剑坐直身体，也不浪费时间。
    “说。”
    “今晚凌晨两点，巴扎尔甘西南方向二十公里处，有一批从土耳其过来的货。”
    他语速平缓。
    “一百五十支美制M4A1卡宾枪，五万发配套弹药，五十公斤C4炸药，还有十公斤海洛因。”
    艾哈里德呼吸一滞。
    “买家是谁？”
    “库尔德反政府武装。”
    “砰！”
    电话那头传来重重拍桌子的声音。
    库尔德反政府武装虽然被打击了几波，现在已经没有太大的能量。
    但这些人，平时分散的太远，不好集中歼灭。
    隔三差五就会出来给他上上眼药。
    心腹大患算不上，但也骚扰的他们挺烦。
    以前没啥好武器也就算了，但这批美制装备一旦落入他们手里，还指不定他们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情报准确吗？”
    艾哈里德声音透着肃杀。
    “您觉得的呢？我这里什么时候给过您假情报。”
    张剑笑了笑。
    “接货的人是巴扎尔甘的一个地方势力，实力不强。”
    “大概率是经过他们，再转手到库尔德反政府武装手里。”
    “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
    艾哈里德咬牙切齿。
    “我马上联系西北军区，让他们派快反部队过去处理！”
    “别急啊将军。”
    张剑出声打断，
    “快反部队从驻地调动到边境，不得需要时间？”
    “等他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就算你们赶时间，对面发现正规军，不得取消交易？”
    艾哈里德皱起眉头，心里涌上一抹熟悉的预感。
    “那你的意思是……”
    “这批货，我可以帮忙。”
    张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毒品我上交，我不碰那玩意儿。”
    “至于那批军火……”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
    艾哈里德在军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能听不出这小子的弦外之音。
    “你小子胃口倒是不小！”
    艾哈里德冷哼一声。
    “一百五十M4，也不怕吃撑了！”
    “这样吧，给你留下五十支枪，一万发子弹，这些算你的酬劳，其他的，全都给我交回来！”
    “C4也得给我留点。”
    “给你留十公斤。”
    “但是，不到逼不得已，这玩意儿你最好别给我瞎用！”
    “成交。”
    张剑回答的干脆利落。
    想要全部占有这些玩意儿，除非这次行动他自己来。
    但招惹库尔德反政府武装，就算这帮人再少，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对付的。
    与其担这么大的风险，还不如将风险转移给伊朗军方。
    自己吃个小头，也不错。
    “巴扎尔甘边防营的营长以前是我的兵。”
    艾哈里德补充道。
    “这件事儿我给给他说的。”
    “迟点我给你把他的通讯方式发过去，你办完事儿后，给他打电话。”
    “明白。”
    挂断电话，张剑把手机揣回兜里。
    苏莱曼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咧嘴笑了。
    “老板，艾哈里德将军同意了？”
    “同意了。”
    张剑仰着头舒展着脖子。
    “回去让兄弟们准备吧，这次把全副装备都给我佩戴好，咱们也冒充一下正规军。”
    ……
    深夜，一点四十分。
    巴扎尔甘西南方向，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
    夜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
    十几辆改装皮卡车闭着车灯，静静地停在戈壁滩的背风处。
    巴克尔裹着一件夹克，烦躁地在车前走来走去。
    白天在城北厂区受的窝囊气，到现在还堵在他胸口。
    姐夫雅利安在电话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还严令他不准再去招惹那个叫“阿里”的家伙。
    这让一向在巴扎尔甘横着走的巴克尔觉得无比憋屈。
    偷偷给姐姐打了个电话，得到的信息却是，听你姐夫的。
    这让他没了脾气，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老大，土耳其那边的人怎么还没到？”
    刀疤脸从后面上来，搓了搓被风吹得有些僵直的脸颊。
    “妈的，这鬼地方风太大了。”
    “催什么催！等不了就滚回去！”
    巴克尔正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他现在看这家伙正不爽呢。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丢了这么大的面子！
    实在是这家伙会来事儿，也是自己的心腹之一。
    直接弄死，着实有些可惜。
    见自家老大心里正不痛快呢，刀疤脸缩了缩脖子，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就在这时，远处漆黑的戈壁滩上，闪烁起三下微弱的灯光。
    两短一长。
    巴克尔精神一振，马上转身冲着手下挥手。
    “来了！打信号！”
    一辆皮卡车的大灯闪烁了同样的两短一长。
    很快，两辆皮卡和一辆卡车从夜色中驶来。
    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稳稳停在黑狼帮的车队前方。
    车门推开，几个裹着头巾、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跳了下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土耳其人，大步走到巴克尔面前。
    谨慎的扫视了周围一圈，目光这才落在巴克尔的身上。
    “货到了，你们的钱呢？”

 第155章 只要他别来找我的麻烦，比什么都强！

    巴克尔冲身后招了招手。
    刀疤脸立刻拎着两个黑色的手提箱走上前，“啪嗒”两声打开锁扣。
    手电筒的光束打过去，里面是一沓沓码放整齐的美金。
    土耳其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冲着卡车方向挥了挥手。
    几个武装分子立刻上前，扯下卡车车厢上的防雨帆布，露出里面一个个漆着黑色油漆的木箱。
    巴克尔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准备让人上去验货。
    异变突生。
    “唰！”
    一阵刺目的强光从戈壁滩四周的土丘后猛地亮起。
    十几道大功率探照灯的光柱交织在一起，瞬间将整个交易现场照得亮如白昼。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纷纷抬起胳膊挡在脸前。
    “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车载扩音器里传出震耳欲聋的波斯语怒吼。
    紧接着，四周的黑暗中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将近三十个穿着迷彩服、戴着战术头盔和夜视仪的士兵端着枪，呈战斗队形从四面八方压了上来。
    清一色的KH-2002突击步枪，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弹匣和手雷，动作整齐划一，战术穿插极其专业。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巴克尔和土耳其人的胸口上。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巴克尔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该死的！是军方的快反部队！”
    土耳其人尖叫一嗓子，连箱子里的美金都顾不上拿，连滚带爬地蹿上皮卡。
    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疯狂朝着土耳其边境的方向逃窜。
    巴克尔更不堪，吓得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跑！快跑啊！”
    刀疤脸扯着嗓子大喊，拽着巴克尔就往车上拖。
    黑狼帮的混混们哪见过这种阵仗。
    几百号人瞬间炸了锅，扔下手里的武器，连车都不要了，鬼哭狼嚎地往黑暗的戈壁滩深处狂奔。
    土丘上，张剑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苏莱曼端着枪走过来，看着远处落荒而逃的黑狼帮众人，咧嘴笑了笑。
    “老板，追不追？”
    “追什么？”
    张剑拍了拍手上的浮土。
    “咱们是来缴械的，又不是真来剿匪的。”
    “让他们跑，他们不跑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们。”
    他指了指下面停着的卡车。
    “让兄弟们动作快点，把货和钱全都装车，然后赶紧撤。”
    “明白！”
    苏莱曼一挥手，手下的壮汉们迅速上前，将卡车上的军火连同那两箱美金全部转移到自己的车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张剑等人迅速离开。
    戈壁滩再次恢复死寂，只留下一排车还停在原地。
    ……
    凌晨三点五十。
    巴扎尔甘富人区，雅利安的豪华别墅。
    雅利安搂着老婆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砰砰砰！”
    “姐夫！开门啊姐夫！”
    雅利安烦躁地抓了抓稀疏的头发，披着睡衣，骂骂咧咧地从楼上走下来。
    保安刚把大门打开，巴克尔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客厅。
    他浑身是土，看着跟刚从土堆里爬出来似的。
    “你特么大半夜号丧呢！”
    雅利安气不打一处来，“要死死外头去！”
    巴克尔扑通一声跪在波斯地毯上，双手死死抱住雅利安的大腿。
    “姐夫！完了！全完了！”
    雅利安眉头一皱，一脚把他踹开。
    “什么完了？说清楚！”
    “革命卫队的快反部队！”
    巴克尔上气不接下气。
    “我们刚准备交易，几十号人全副武装，直接就把我们包围了！”
    雅利安脑子里“嗡”的一声，睡意瞬间全无。
    “货呢？钱呢？”
    “全，全被他们缴了……”
    巴克尔带着哭腔。
    “土耳其人跑了，兄弟们也全散了，我好不容易才跑回来。”
    雅利安此时恨不得一脚踹死他！
    快反部队？
    扯呢！
    巴扎尔甘驻军真要有行动，他这个海关缉私局长不可能收不到一点风声！
    再说了，就算驻军要直接行动，目标也不该是黑狼帮这种小角色。
    “你把当时的情况，一字不落地给我说一遍！”
    雅利安一把揪住巴克尔的衣领。
    “他们什么装束？武器配置是什么？”
    巴克尔结结巴巴地回忆着。
    “就黑色的作战服，能挂手雷的那种！”
    “武器的话，都是突击步枪。”
    “枪管很短，好像是无托步枪……”
    雅利安瞳孔猛地一缩，揪着巴克尔衣领的手瞬间松开。
    无托步枪！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白天在办公室里，那个叫苏莱曼的壮汉手里端着的武器。
    KH-2002！
    再联想到那个阿里临走时说的话。
    “咱们来日方长。”
    雅利安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真丝睡衣黏在背上，冰凉刺骨。
    这特么哪里是快反部队。
    这绝对是那个阿里的人！
    对方不仅查清了他的底细，甚至连他今晚有一批军火过境的情报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而且，对方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动几十个全副武装、堪比快反部队的精锐，悄无声息地把货截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做进出口生意的商人。
    这特么就是个有军方背景的混蛋！
    雅利安跌坐在沙发上，脸色泛白。
    他全明白了。
    这是那家伙在给自己下马威呢！
    在警告他，如果敢耍花样，他有能力给自己好看！
    “姐夫？姐夫你怎么了？”
    巴克尔看着雅利安发呆，忍不住喊了一声。
    “闭嘴！”
    雅利安猛地回过神，指着巴克尔的鼻子。
    “今晚的事，你手底下那些人，有没有谁看清对方的脸？”
    “没……没有。”
    “探照灯太亮了，兄弟们全吓跑了，谁敢回头看啊。”
    “听好。”
    雅利安咬着牙，压低声音。
    “回去告诉你的那些手下，今晚遇到的是军方的秘密行动。”
    “谁要是敢在外面多说半个字，老子扒了他的皮！”
    巴克尔一头雾水。
    “姐夫，那咱们的货和钱就这么算了？”
    “库尔德那帮家伙可不好对付！”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懂吗！”
    雅利安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直接砸了过去。
    “滚！马上滚回去约束你的人！”
    巴克尔吓得抱头鼠窜，逃似的冲出别墅。
    客厅里安静下来。
    雅利安瘫在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
    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三十多岁、身材丰满的女人穿着睡袍走了下来。
    正是雅利安的妻子，巴克尔的亲姐姐，法蒂玛。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法蒂玛皱着眉头。
    “巴克尔怎么了？你干嘛发那么大火？”
    雅利安心烦意乱，摆了摆手。
    “男人的事，你别管。”
    法蒂玛冷眉一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别管？”
    “就算巴克尔不成器，那也是我弟弟！”
    “他大半夜吓成那样跑过来，你一句别管就打发了？”
    雅利安心里一颤。
    他是个怕老婆的。
    不同于别人家，女性几乎没有任何权利。
    雅利安上位，法蒂玛的家族在里面出了颇多的力。
    即便现在，别看他作为巴扎尔甘的缉私局长，但依旧比不上法蒂玛的家族。
    再加上他确实也打不过自家媳妇，只能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
    “哎呀，你小声点！”
    雅利安赶紧站起来。
    拉着法蒂玛在沙发上坐下。
    “真不是我不告诉你，这件事儿涉及太多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法蒂玛狐疑地看着他。
    “巴克尔刚才喊什么快反部队？到底怎么回事？”
    雅利安抿了抿嘴，凑到妻子耳边。
    “我怀疑，根本不是什么军方派的部队。”
    “咱们这边，最近新来了一批人，背景很深。”
    “我一批货，八成是被他截了。”
    法蒂玛一愣。
    “谁有这么大胆子？连你的货都敢截？”
    “你这缉私局长是摆设吗？马上通知警察局抓人啊！”
    “你懂什么！”
    雅利安急得口不择言。
    “人家手里捏着我的把柄呢！”
    “而且手底下全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真把人家惹急了，咱们全家都得出事儿！”
    法蒂玛见丈夫这副惊恐的模样，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那……”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装不知道！”
    雅利安使劲搓了搓脸。
    “这批货就当不知道。”
    “只要他别来找我的麻烦，比什么都强！”

 第156章 老板，黑狼那边，好像不太平

    与此同时。
    土耳其边境，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几个库尔德反政府武装的头目正围坐在火堆旁商量着事儿。
    就听着洞外忽然吵吵了起来。
    随即，一个武装分子着急忙慌的冲进山洞。
    “首领！出事了！”
    为首的头目抬起头看向他。
    “出什么事儿了？”
    “黑狼的人说，交易的时候，革命卫队的快反部队突然冲了出来。”
    “送货的土耳其人跑了，接货的黑狼帮的人也跑了，货全被他们缴了！”
    “快反部队？”
    头目猛地站起来。
    “巴扎尔甘只有一个边防营，哪来的快反部队！”
    “不知道啊！”
    “黑狼帮的人说，他们装备太好了，还有夜视仪等装备！”
    头目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堆。
    火星四溅。
    “放屁！这绝对是雅利安那个混蛋在搞鬼！”
    “收了我们的钱，现在跟我们玩黑吃黑？”
    “谁不知道黑狼帮的管事儿是他的小舅子！”
    头目拔出腰间的手枪。
    “咔哒”一声顶上子弹，眼中闪烁着凶光。
    “去，叫上兄弟们，我们进城！”
    “敢动我们的东西，他们当真是活腻歪了！”
    ……
    城北郊区。
    张剑的人将车子停在空旷的仓库中央。
    头顶的白炽灯将整个仓库照的如同白昼。
    苏莱曼手里拎着根撬棍，三两步跨上卡车车厢。
    “咔咔”几声脆响，最上面的几个木箱盖子被暴力撬开。
    防潮油纸被扯开，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枪械。
    “老板，全是好东西！”
    苏莱曼拿起一把M4A1卡宾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仓库里回荡。
    他咧着嘴，顺手把枪扔给车下的哈桑。
    张剑靠在一边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他瞥了一眼那些木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装满海洛因的黑色提包。
    “行了，按计划分吧。”
    他抬起手指了指卡车。
    “五十支M4，一万发子弹，十公斤C4，搬到咱们自己的库房里去。”
    “剩下的原封不动，连同那个黑包，全留在车上。”
    苏莱曼愣了一下，指着地上那两个装满美金的黑色手提箱。
    “那这钱……”
    “钱当然是咱们的。”
    张剑走过去，脚尖踢了踢手提箱。
    “送货的土耳其人跑得快，连钱都没拿，这正好算咱们今晚的劳务费。”
    “收起来，攒到发工资的时候，到时候给大伙包红包。”
    “明白！”
    苏莱曼嘿嘿一笑，立刻招呼手下几个兄弟开始搬运。
    这帮人手脚麻利，不到一会功夫，该留的货已经全部转移完毕。
    卡姆兰和哈桑带着人又每人分了一把M4，一人两把枪，已经算相当富裕了。
    张剑看时间差不多了，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新手机，照着艾哈里德发来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我是福尔卡勒?。”
    对面的声音很粗犷，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干练。
    “福尔卡勒?少校，艾哈里德将军应该给你说了吧。”
    张剑语气平淡。
    “货已经备好了，你可以带人过来拉了。”
    “位置在城北郊区的场区内，我的人会在路口接应你们。”
    福尔卡勒?在那头顿了一下。
    艾哈里德将军刚才亲自给他下达了命令，让他带人去接收一批武器。
    还特意交代对待联系人要客气，绝对不能起冲突。
    这让福尔卡勒?心里直犯嘀咕。
    他在巴扎尔甘驻防好几年了，这地方除了走私犯就是黑帮，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连将军都要亲自打招呼的家伙？
    还得注意态度……
    “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福尔卡勒?没多问，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剑把手机揣回兜里，冲苏莱曼招了招手。
    “让兄弟们把门打开，等边防营的人到了，枪都都给我端着，在门口站成两排。”
    苏莱曼一听就乐了。
    “老板，你这是要给边防营的弟兄们上眼药？”
    “扯淡。”
    张剑笑骂了一句。
    “这叫展示实力。”
    “人家来拉货，咱们总得拿点姿态出来。”
    “不然以后在巴扎尔甘这地界，谁都觉得咱们好欺负。”
    二十五分钟后。
    两辆军用卡车和一辆吉普车停在厂区外。
    福尔卡勒?少校推开车门跳下来，借着厂区里的灯光往里一看，脚步猛地一顿。
    仓库大门敞开着。
    两排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壮汉分列两侧。
    手里清一色端着崭新的美制M4A1卡宾枪。
    战术背心、通讯耳机、夜视仪挂件一应俱全。
    这帮人站得笔直。
    身上那股子见过血的煞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得到。
    福尔卡勒?的眉头瞬间轻轻一皱。
    身后的几个边防营士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别紧张，少校。”
    张剑从仓库里溜达出来，手里还握着个玻璃的保温杯。
    他走到福尔卡勒?面前，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伸出右手。
    “货都在那辆卡车上。”
    “一百支M4，四万发子弹，四十公斤C4，还有十公斤面粉。”
    “你可以派人去清点一下。”
    福尔卡勒?看着眼前这个化好妆的家伙，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苏莱曼等人，心里暗暗吃惊。
    这装备，这素质，论单兵实力，一看就比他手底下的边防营还要强出不少。
    怪不得将军让他客气点。
    这特么哪里是普通人，这分明是一支精锐的快反部队！
    福尔卡勒?赶紧伸手和张剑握了握，态度肉眼可见地变得恭敬起来。
    “不用点了，将军交代过，您信得过。”
    福尔卡勒?转头冲手下挥挥手。
    “去，把车开进去，把货搬咱们车上！”
    几个士兵点头，指挥的指挥，推门的推门，愣是全部自己动了手。
    “麻烦少校跑一趟了。”
    张剑喝了泡着枸杞的水，语气随意。
    “以后在这巴扎尔甘，少不了还要麻烦少校。”
    “哪里的话。”
    福尔卡勒?连连摆手。
    “将军吩咐过。”
    “只要是您的事，边防营绝对配合。”
    “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两人客套了几句，福尔卡勒?没多留，带着车队迅速离开了厂区。
    看着军车消失在夜色中，苏莱曼凑到张剑身边。
    “老板，城里的兄弟刚才递了信儿过来，黑狼那边，好像不太平。”
    张剑把杯子里的有些凉了的水泼在地上，冷笑一声。
    “正常，库尔德那帮人丢了这么多武器，可不会善罢甘休。”
    “雅利安和巴克尔那俩家伙，这会儿估计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第157章 法哈德来了

    没去再管雅利安和巴克尔。
    狗咬狗的戏码已经搭好台子了，但他对这种场面实在提不起兴趣。
    早上十点。
    张剑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昨晚这一通折腾，虽然睡得晚，但质量出奇的好。
    这帮地头蛇打得越凶，他在这边的阻力就越小。
    洗漱完，换了身宽松的衣服，张剑推开房门。
    初春的阳光打在脸上，挺暖和。
    刚走到二楼的走廊，楼下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咯咯咯！再高点！再高点！”
    小女孩的笑声夹杂着男人粗犷的憨笑。
    张剑脚下一顿。
    这声音太熟了。
    他猛地快步走到栏杆边，探头往下看。
    院子中央，一个身高一米九、壮得像头熊的光头汉子，正把一个小女孩举过头顶，在空中转着圈。
    小女孩穿着件干净的粉色小外套，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还攥着个棕色的毛绒小熊，笑得前仰后合。
    旁边不远处的石桌旁，坐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正跟旁边的苏莱曼聊天。
    张剑呼吸猛地一滞。
    手紧紧扣在木质栏杆上。
    巴赫蒂亚尔！
    拉蕾！
    还有法哈德！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从厂房边缘的楼梯上下去，脚步声在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动静，院子里的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巴赫蒂亚尔赶紧把举在半空的小女孩放下来，转过那颗锃亮的光头。
    看到张剑的一瞬间，这铁塔般的汉子猛地绷直身体，双脚一并。
    “老板！”
    声音洪亮，震得旁边树上的叶子都跟着晃了晃。
    拉蕾原本还有些发懵，顺着巴赫蒂亚尔的视线转过头。
    看清来人后，小丫头眼睛瞬间亮了。
    抱着毛绒小熊，迈着小短腿，腾腾腾的就朝张剑跑过来。
    “张！”
    小丫头带着哭腔，一头扎进张剑怀里。
    两只小手死死揪着他的裤腿，怎么也不肯撒手。
    张剑蹲下身，一把将拉蕾抱进怀里。
    小丫头身上带着股淡淡的奶香味，脑袋埋在他颈窝里，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很快就把他的领口弄湿了一大片。
    张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拍着小丫头的后背。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难得露出满脸憨笑的苏莱曼。
    “你这个家伙！”
    张剑指了指他。
    “什么时候把人接回来的？昨晚怎么连个屁都不放？”
    苏莱曼站起身嘿嘿直乐。
    “老板，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你之前不是说医院只要放人，就想办法把他们带回来了。”
    “法哈德说，看新闻正好革命卫队那边要往这边送点军械。”
    “他找莎赫拉说了一嘴，艾哈里德将军帮了这个忙。”
    “他们也刚到没一会，我看您还没起，就没让人叫你。”
    张剑笑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走过来的法哈德。
    法哈德走的很慢，明显伤还没有痊愈。
    他露出那张沧桑的脸，喊了一声。
    “老板。”
    张剑抱着拉蕾站起身，腾出一只手，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一路上还顺利吗？”
    “还行。”
    法哈德掏出烟盒，递给张剑一根。
    他还有伤，自己没抽。
    “就是带着巴赫蒂亚尔和小丫头，路上吵了一点。”
    张剑接过烟先夹在耳朵上，颠了颠怀里的拉蕾。
    小丫头这会儿情绪稳定下来了。
    两只手搂着张剑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脸颊上，生怕一松手人又没了。
    “巴赫蒂亚尔。”
    张剑冲着光头汉子招了招手。
    “老板！”
    巴赫蒂亚尔大步走过来，挠了挠光头，有些不好意思。
    “酒店太闷了，拉蕾天天哭着要找你和莎赫拉，我……”
    “我实在哄不住。”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这小丫头还又娇贵，让我打仗行，但让我照顾她，可真要了老命了。”
    巴赫蒂亚尔一脸苦相。
    “您看看她那两个辫子，我折腾了一早上，硬是扎成了歪的。”
    “她还嫌弃我手重，揪掉她好几根头发。”
    张剑看着拉蕾脑袋上那两个一高一低、歪歪扭扭的羊角辫，忍不住乐出了声。
    让一个在阿勒颇绞肉机里杀人不眨眼的机枪手，去给四岁的小女孩扎辫子，着实有些难为他了。
    “行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张剑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先让兄弟们带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中午咱们好好聚一下。”
    巴赫蒂亚尔如蒙大赦，咧开大嘴重重地点了点头，赶紧跟着苏莱曼的手下往后院走。
    张剑抱着拉蕾，招呼法哈德和苏莱曼进屋。
    一楼的办公室旁边，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会议室。
    张剑把拉蕾放在沙发上，拿了个苹果塞进她手里。
    “乖，自己在这儿吃苹果，叔叔跟法哈德叔叔说点事儿。”
    拉蕾乖巧地点头，抱着苹果啃了起来，眼睛却一刻也不离张剑。
    张剑拉了把椅子坐下，点燃刚才法哈德给的烟。
    “德黑兰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法哈德吐出一口烟圈，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杂货铺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官方给出的通报是恐怖袭击。”
    “我找人问过，CIA那边在北区损失惨重，暂时顾不上这件事儿。”
    “而且CIA中东分局这边，应该是将你的死做实了，后续也没人再去仔细查这个。”
    “不过……”
    “倒是有人去警局问过那个被军方带走的法医回来没，我也查过这个事儿。”
    “那个法医自打被艾哈里德带走，就如同消失了一般，没回家，也没再回警局。”
    “至于说在不在总参，那就不知道了。”
    “莎赫拉倒是侧面找艾哈里德将军打听过，但将军也没侧面回她。”
    张剑点了点头。
    看来艾哈里德帮自己扫尾还是扫的很干净的，只要验尸报告流不出去，自己的信息一时半会就不会泄露。
    “随他查去。”
    张剑抽了口烟。
    “只要我不露面，那些人也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法哈德摇了摇头。
    “还有一件事。”
    他神色逐渐变得严肃。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缓缓推到张剑面前。
    “中国大使馆的人介入了。”

 第158章 看戏

    张剑盯着桌上那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半天没动弹。
    “大使馆的人？”
    他的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法哈德点头。
    “对。”
    “你那间杂货铺被炸，动静太大。”
    “虽然伊朗官方对外宣称是恐怖袭击，但死者名单里有中国公民，你们大使馆不可能坐视不管。”
    张剑伸手拿过信封，绕开封口的白线。
    里面倒出来几张偷拍的照片，还有两份波斯语的文件复印件。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清楚认出背景是德黑兰警察总局的大院。
    几个穿着正装、面色严肃的亚洲面孔，正跟几个伊朗警官交涉。
    其中带头的那个中年人，张剑认识。
    是中国驻伊朗大使馆的领事参赞李斌。
    以前张剑去大使馆办手续，在墙上的照片里看到过他。
    “他们查到哪一步了？”
    张剑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复印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警方应付大使馆的外交辞令。。
    “他们要求查看遗体，并且要求伊朗方面出具详细的DNA比对报告。”
    “警方那边现在焦头烂额。”
    “你的尸体都被军方拉走了，法医也不在，哪来的DNA报告给他们看。”
    “警局想糊弄过去，但你们大使馆的人态度很强硬，甚至提出了联合调查。”
    张剑捏着眉心，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
    祖国强大，在外面受了委屈有国家撑腰，这本来是件挺让人自豪的事。
    但现在这节骨眼上，国家出面反而成了个大麻烦。
    一旦真的联合调查。
    那具烧焦的尸体根本经不起推敲。
    只要查出死者不是自己……
    信息只要泄露，CIA那边立马就能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金蝉脱壳！
    到时候别说巴扎尔甘，整个伊朗留给他的容身之地也就剩下军区大营了。
    “艾哈里德将军那边什么反应？”
    张剑放下复印件。
    “将军出面干预过了。”
    法哈德咳嗽了两声，牵扯到伤口，眉头皱了一下。
    “他动用了军方的权限，把这件案子定性为涉及国家安全的最高机密。”
    “强行把警局手里剩余的案卷全提走了。”
    “暂时用这个理由挡回了你们大使馆的联合调查申请。”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法哈德看着张剑。
    “你们国家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太大，如果大使馆持续施压，军方那边顶不住太久。”
    “最迟半个月，大概率还得给个合理的交代。”
    张剑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把那几张照片和复印件点燃。
    火苗窜起，很快把纸张吞噬，化作一堆黑灰。
    “半个月……”
    张剑坐直身子，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不能让国内查下去，必须尽快结案。”
    “法哈德，你晚点联系一下莎赫拉，让她给艾哈里德将军带个话。”
    “就说我欠他个人情。”
    “让他务必帮咱们这个忙，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尸体焚烧了。”
    法哈德点点头。
    “好，我晚点去办。”
    “不过老板，你真打算彻底放弃以前的身份？”
    “一旦大使馆那边确认你死亡，你在国内的所有档案、户籍，可就全销了。”
    “以后就算想回去，也是个黑户。”
    张剑摇了摇头。
    “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活下来才有资格谈以后。”
    “只要我在这边站稳脚跟，手里有了足够的筹码，身份这种东西，大概率能再弄一个。”
    两人正说着，刚刚被喊出去的苏莱曼一脸兴奋的推门进来。
    “老板，打起来了！”
    张剑挑了挑眉。
    “什么打起来了？”
    “库尔德那帮人，跟黑狼帮！”
    苏莱曼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
    “库尔德昨晚丢了货，大概率是气疯了。”
    “今天一大早，直接拉了上百号人，开了七八辆皮卡直接冲进了城。”
    “现在正堵在黑狼帮最大的那个赌场门口。”
    张剑顿时一怔。
    “那黑狼帮有什么反应？”
    “黑狼帮？”
    “门都不敢出，人全缩在赌场里面。”
    “库尔德那边领头的放了话，让巴克尔半小时内要么给钱，要么给货。”
    “不然就直接平了赌场。”
    法哈德在旁边听着，有些诧异。
    “这地方的警察不管？”
    “管个屁。”
    苏莱曼嗤笑一声。
    “巴扎尔甘这地方，实力混杂，警察就是个摆设，稍有不慎，谁知道会得罪了哪方势力。”
    “黑狼帮平时倒是没少给警察局上供。”
    “但据咱们留在城里的兄弟说，一开始警察局那边来了两辆巡逻车。”
    “只不过在街角看了一眼，直接掉头跑了。”
    张剑站起身，从旁边扯出一张纸巾，给拉蕾擦了擦吃的黏糊糊的小嘴。
    “这就看雅利安怎么处理了。”
    张剑给小丫头整理了下衣服。
    “不管怎么说，这黑锅，他背定了。”
    苏莱曼看着张剑。
    “老板，咱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黑狼帮底下产业不少，各个都是流油的肥肉。”
    “要是库尔德人真动手把他们扬了，咱们正好趁机接手。”
    张剑转过身，看着苏莱曼。
    “接手？你当那是菜市场买白菜呢。”
    “黑狼帮在巴扎尔甘盘踞这么多年，根深蒂固。”
    “只要库尔德反政府武装力量不下死手，雅利安还在缉私局长的位置上待着，巴克尔就倒不了。”
    “咱们现在去，只能是惹一身骚。”
    苏莱曼有些不甘心。
    “那就干看着？”
    “当然不。”
    张剑拍了拍苏莱曼的肩膀。
    “得找时机。”
    “让咱们城里的兄弟在赌场附近盯着。”
    “别靠太近，摸清楚库尔德这次来了多少人。”
    “最重要的是，盯紧巴克尔。”
    “这家伙要是扛不住跑路，就跟上去！”
    苏莱曼眼睛一亮。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苏莱曼风风火火地跑出去，法哈德重新看向张剑。
    “老板，你想弄掉巴克尔？”
    “不算吧。”
    张剑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还在跟苹果较劲的小丫头。
    “雅利安虽然贪，但至少是个聪明人，知道进退。”
    “但巴克尔不一样，这家伙就是个没脑子的玩意儿，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咱们要在巴扎尔甘常驻，免不了跟他们闹上点不愉快。”
    “与其以后麻烦，不如将这个苗头直接斩断。”
    “借着库尔德反政府武装的手，偷偷的弄残他。”
    “一来，黑锅可以栽赃给库尔德反政府武装，二来，也能制造黑狼帮的内讧。”
    “我就不信，就以黑狼帮的架构，没人对一个残废的巴克尔动歪心思。”
    “只要有人动，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第159章 雅利安局长，你确定要拦？

    法哈德点了点头。
    “那老板，需要我做什么？”
    张剑看了看他依旧还有些苍白的脸色。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伤。”
    “顺便帮我盯着点网上的动静。”
    “我昨天看新闻，老美不要脸的在霍尔木兹海峡外，又设置了一道关卡。”
    “我原本还准备借着巴扎尔甘这地方，发展发展咱们的产业。”
    “结果他这一封锁，直接打乱了我的计划。”
    “进出口生意？”
    法哈德愣了一下，开口问道。
    “可不就是。”
    张剑叹了口气，“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眼下伊朗和老美要谈判，双方都比较克制，就算我想卖情报，艾哈里德也不敢打啊。”
    法哈德没接话，眼中犹豫了片刻，还是对着张剑说道。
    “老板，如果你是为这个担心的话，我倒是有一条线可以续上咱们的业务。”
    “哦？”
    张剑眼眸一亮。
    “说来听听。”
    “去年M23 在卢旺达的支持下攻占了刚果（金）东部的戈马、布卡武，这个不知道您关注过没有。”
    “展开说说。”
    张剑来了点兴致。
    法哈德继续说道。
    “6 月的时候，在老美的斡旋下刚果(金)和卢旺达签署了《华盛顿和平协议》，但 M23 并没有止步，仍持续扩张。”
    “到12 月的时候，曾短暂控制了乌维拉。”
    “到了今年，局部停火谈判彻底破裂。”
    “M23 与政府军在北基伍、南基伍反复拉锯，卢旺达明面上更是否认支持，实则通过国防军向 M23 提供指挥、装备、情报与志愿兵。”
    “如果老板您有这方面的情报，我倒是可以牵个线……”
    ……
    巴扎尔甘城中心，黑狼帮的赌场周围。
    这条平时还算繁华的街道，此刻已经空无一人。
    两边的商铺大门紧闭，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七八辆沾满泥土的改装皮卡横七竖八地堵在赌场正门口。
    近百号裹着头巾的武装分子，举着手里的武器，把赌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大胡子手里拎着个扩音喇叭，站在一辆皮卡的车斗里，冲着赌场二楼的窗户破口大骂。
    “巴克尔！你个狗杂碎！”
    “老子再给你最后五分钟！”
    “货交不出来，老子今天就把你这破地方平了！”
    赌场二楼的监控室里。
    巴克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团团转。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雅利安的号码，却怎么也打不通。
    “草泥马的！关键时刻打不通电话！”
    巴克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刀疤脸站在一边，吓得浑身发抖。
    “老大，外头那些人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帮库尔德人都是刀口舔血的疯子，真惹急了，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特么闭嘴吧！”
    巴克尔怒吼一声。
    他哪能不清楚外面那帮人不好惹。
    可他现在拿什么交货？
    货和钱全在昨晚被截走了。
    他现在连根毛都拿不出来。
    “警察局那边怎么说？”
    巴克尔转头冲着另一个手下吼道。
    “警局那边说，这是咱们自己的事儿，让咱们自己想办法……”
    手下结结巴巴地回答。
    “一群废物！”
    巴克尔气得把又踹了一脚已经摔在地上的凳子。
    他跑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那帮人准备砸门。
    巴克尔魂都吓飞了。
    自己赌场的门可抗不了几下。
    “卧槽！”
    “快！让人顶住前门！”
    “咱们从后门撤！”
    巴克尔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刀疤脸和几个心腹赶紧跟上。
    就在他们刚冲出监控室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赌场一楼的大门直接被砸开。
    几个守着大门的黑狼帮混混，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冲进去！”
    “男的都绑了！钱全带走！”
    大胡子扔掉空筒，拔出腰间的手枪，一挥手。
    底下的武装分子像饿狼一样，疯狂的涌入赌场。
    黑狼帮那些平时只欺负老百姓的混混，哪里挡得住这些常年打游击的家伙。
    一个照面就被打得抱头鼠窜。
    赌场后巷。
    一扇铁门被猛地推开。
    巴克尔带着刀疤脸和几个手下，狼狈不堪地冲了出来。
    “快！去把车开过来！”
    巴克尔大口喘着粗气，冲着刀疤脸吼。
    刀疤脸刚准备往巷子口跑。
    就在这时。
    巷子两头的阴影里，慢悠悠地走出来几个人。
    一身便装，但手里却人手一把装了消音器的M4A1。
    正是张剑留在城里的几个兄弟。
    打头的?礼萨嚼着口香糖，枪口随意地下压，挡住了巴克尔等人的去路。
    “巴克尔老大，这么着急，打算去哪儿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巴克尔猛地停住脚步，看着对面手里的枪，再看看巷子另一头同样堵住退路的几人。
    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你们……你们是谁！”
    巴克尔声音发颤，双腿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
    “我告诉你们，我姐夫是缉私局局长，得罪了我，你们没好果子吃！”
    礼萨没搭理他，偏过头对着衣领上的通讯器汇报道。
    “老大，人堵住了。”
    “找个地方，处理一下。”
    通讯器里传来苏莱曼平淡的声音。
    礼萨抬起头，枪口直接对准了巴克尔的膝盖。
    “走吧，巴克尔老大。”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越野车猛地停在巷口，直接把路堵死。
    车门推开。
    雅利安阴沉着脸，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缉私局特警，从车上跳了下来。
    “我看谁敢动他！”
    雅利安大吼一声。
    十几个特警立刻举枪，对准了张剑的人。
    局势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巴克尔看到雅利安，简直像看到了亲爹，连滚带爬地躲到特警身后。
    “姐夫！救我！”
    雅利安死死盯着对面，双手紧紧握着拳头。
    他接到警察局长的电话，说黑蛇的赌场被人围了，就知道事情闹大了。
    如果巴克尔被库尔德人弄死，他媳妇的家族绝对会找他问责。
    巴克尔虽然废，但毕竟人家流着同样血。
    所以他硬着头皮带人赶了过来。
    只是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还有围堵巴尔克的人。
    礼萨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雅利安局长，好大的威风啊。”
    他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巴克尔。
    “这家伙贪了我们的货，我们首领点名要见他，你确定要拦？”
    雅利安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是巴扎尔甘！不是你们可以随便撒野的地方！”
    “把他留下，你们走。”
    “否则，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这条巷子！”

 第160章 巷口乱战

    巷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雅利安带来的十几个特警端着冲锋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礼萨几人。
    巴克尔躲在雅利安身后，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恢复血色，指着礼萨破口大骂。
    “狗东西！你再狂啊！在巴扎尔甘这地界，还没人敢动老子！”
    “姐夫！弄死他们！昨晚的货说不定就是他们搞的鬼！”
    雅利安猛地转头，狠狠瞪了巴克尔一眼。
    这没脑子的蠢货！
    对面的几个人，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战术背心、通讯耳机，连拿枪的姿势都带着股职业军人的味道。
    这TM是一般的劫匪？
    雅利安在缉私局长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他压下心头的火气，盯着对面领头的礼萨。
    “朋友，哪条道上的？”
    “巴克尔是我小舅子。”
    “给个面子，人我带走，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礼萨慢条斯理地嚼着口香糖。
    “雅利安局长，你的面子是挺值钱。”
    “这要是平时，说不准还真卖你个面子。”
    “不过很可惜，别人先找了我，我也没办法。”
    雅利安脸色一沉。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看看周围，你们今天走得出去吗？”
    特警队长往前迈了一步，手指搭在扳机上，大声呵斥。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礼萨笑了。
    笑得极其嚣张。
    他非但没有放下枪，反而将枪口往下压了压，直接瞄准了巴克尔的右腿膝盖上。
    “雅利安局长，你敢动手吗？”
    巴克尔吓得浑身一哆嗦，死死抓住雅利安的胳膊。
    “姐夫！救我！别让他们开枪！”
    雅利安咬牙切齿。
    “你动他一下试试！”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枪响在巷子里炸开。
    装了消音器的M4A1枪口冒出一缕青烟。
    巴克尔的右腿膝盖瞬间爆开一团血雾，碎骨混合着血肉溅了一地。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巷子的宁静。
    巴克尔捂着完全变形的右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雅利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敢当着他的面开枪！
    “给我打！”
    雅利安彻底暴怒，猛地拔出手枪。
    十几个特警立刻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礼萨抬起左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秒。
    两道刺眼的红色激光点，毫无征兆地落在了雅利安的眉心和胸口。
    巷子两侧的三层平顶楼上。
    两把狙击步枪的十字准星同时瞄准了雅利安。
    特警队长看着雅利安胸口和眉心的红点，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雅利安局长……”
    “对方有狙击手！”
    雅利安的动作僵在半空。
    指尖离扳机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却怎么也不敢按下去。
    被两把狙击步枪同时锁定，只要他敢乱动一下，脑袋绝对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巷子里只剩下巴克尔杀猪般的哀嚎。
    礼萨吐掉嘴里的口香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新的，剥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雅利安局长。”
    “我们今天只是取巴克尔一条腿，算是给他长个记性。”
    “你不会真想玩命吧？”
    雅利安死死盯着礼萨，胸膛剧烈起伏。
    他混迹巴扎尔甘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被人拿枪指着脑袋，当面废了自己的小舅子！
    可他不敢赌。
    这帮人表现出来的战术素养，绝对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真拼起来，他带来的这十几个人不见得够看。
    “到底是谁让你们来的。”
    雅利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还没资格知道。”
    “事儿已经办完，那我们就不多留了。”
    礼萨挥了挥手。
    身后的几个兄弟端着枪，交替掩护，慢慢向巷子深处退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阴影中，落在雅利安身上的红色激光点才随之消失。
    “局长！追不追！”
    特警队长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声音还有些发颤。
    “追个屁！”
    雅利安一脚踹在特警队长的腿上。
    “赶紧把这废物送医院！”
    他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滚的巴克尔，脸色阴沉至极。
    就在这时，库尔德的人也推开后门，冲了出来。
    “人在这里！”
    刚冲出来的人瞬间朝着里面大喊。
    紧接着，大胡子带着十几个人从后门涌了出来。
    看到巷口的特警越野车和一身制服的雅利安，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雅利安局长，来得挺快啊。”
    他看着面前十几个特警各个手里握着枪，眼神缩了缩，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怎么，亲自带人来保你这个废物小舅子？”
    雅利安现在满肚子邪火没处发，刚才被人用狙击枪指着脑袋的屈辱感还在胸腔里翻腾。
    “滚！”
    雅利安指着大胡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今天没空搭理你们，带着你的人，立刻上从我眼前消失！”
    大胡子脸色猛地一变。
    压根没想到雅利安是这个态度。
    他们昨晚被黑吃黑，丢了几百万美金的货和钱。
    今天兴师动众地来要账，结果雅利安居然让他滚？
    “没空？”
    大胡子枪口直接对准了雅利安。
    “收了我们的钱，吞了我们的货，现在跟我们摆局长的谱？”
    雅利安百口莫辩，他知道自己被人摆了一道，但偏偏还不能说出去。
    这个窝囊气，着实让他很不舒服。
    “我没拿你们的货！”
    雅利安咬着牙吼道。
    “没拿？”
    大胡子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满腿是血的巴克尔，以为这是雅利安在演苦肉计。
    “少特么在这儿演戏！”
    “还是那句话，要么还钱要么还货，否则……”
    特警队长本就憋了一肚子气，刚才的火还没发，眼下又有人威胁自己。
    刚才是因为对面有狙击手，为了自己的小命，不敢动。
    但现在……
    对面手里就几把破手枪，这还怕个毛！
    更何况，雅利安还在旁边。
    他想都没想，直接拉动冲锋枪的枪栓。
    “咔哒”一声脆响，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这声音就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一个神经紧绷的库尔德武装分子以为特警要开火，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发子弹擦着特警队长的头盔飞了过去，打在后面的砖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众人瞬间懵了。
    不光雅利安懵了，大胡子也懵了。
    他是放狠话，可没想动手啊！
    就自己这边带着的那两把破枪，哪里是对面这帮人的对手！
    可挨了一枪子的特警队长哪管这些。
    对面这一枪，直接给他打红了眼。
    “打！”
    他大吼一声，直接扣动扳机。
    密集的枪声瞬间在巷子里炸开。

 第161章 初次合作的诚意

    城北郊区，张剑的厂区会议室内。
    苏莱曼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张剑。
    “老板，礼萨那边完事了。”
    “巴克尔中了一枪，膝盖被打碎，估计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坐着。”
    “不过……”
    “雅利安跟库尔德人干起来了。”
    张剑拿着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给拉蕾削着苹果。
    这丫头吃完一个还要，还不想吃皮，只能给她处理一下。
    “意料之中吧。”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推到小丫头面前。
    “毕竟几百万的货。”
    “库尔德反政府武装本就不富裕，又被伊朗军方一直打压。”
    “这些东西，大概率是老美那边赞助的。”
    “白嫖的东西还没捞着，老美和他们那边会怎么想，其实很好猜。”
    拉蕾用牙签扎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冲着张剑甜甜一笑。
    张剑擦了擦手，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法哈德。
    “你刚才提到的刚果（金）那条线，具体怎么操作？”
    法哈德缓缓起身，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手写的资料递过去。
    “M23现在被政府军和联合国维和部队压在北基伍省，日子有些不好过。”
    “卢旺达现在被盯的有些紧，支持上的力度稍稍差了一些。”
    “所以……”
    “他们现在急缺两样东西，一是政府军具体的兵力部署防区图，二是能打破僵局的高端武器走私渠道。”
    张剑翻看着资料。
    “买家是谁？”
    “一个叫‘苏丹’的中间人。”
    法哈德指了指资料上的一个名字。
    “这人长期活跃在中非和东非，专门替各路反政府武装和军阀牵线搭桥，手里有大把的钻石和黄金。”
    张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能直接联系上他吗？”
    “能。”
    法哈德点头。
    “但这人极其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
    “咱们想跟他做生意，得先抛点有价值的东西过去，让他验验成色。”
    张剑靠在椅背上，在脑海中唤醒了情报系统。
    “系统，搜索一下刚果（金）北基伍省政府军近期的换防部署或者行动。”
    系统立刻弹出了提示。
    【查询该情报需消耗资金：100000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确认支付。
    一行行详细的文字和坐标迅速在脑海中浮现。
    他拿过桌上的纸笔，快速用波斯语写下了几个关键信息和时间节点。
    “把这个发给他。”
    张剑将纸条推到法哈德面前。
    “告诉他，这是政府军第82旅最近的换防路线和火力薄弱点。”
    法哈德拿起纸条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自家老板的手段当真了得。
    不单单是中东的信息情报，就连非洲那边也有门路！
    “告诉他，这只是合作的诚意。”
    张剑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想要全套的防区图，或者其他一些重要信息，那就花钱来买了。”
    “好，我这就去办。”
    ……
    乌干达西南部边境，距离刚果（金）不足二十公里的一处隐秘私人庄园。
    两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在后院轰隆隆地运转，带动着整个庄园的电力系统。
    二楼的宽大书房里。
    一个体型富态、穿着花衬衫的黑人中年胖子，正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眉头皱成一团。
    他就是活跃在中非和东非的著名武器掮客，阿卜杜拉·苏丹。
    “老板，M23那边又在催了。”
    一个魁梧的老黑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
    “他们说，如果这个星期再拿不到那批防空导弹和反装甲武器，之前的尾款就别想要了。”
    苏丹烦躁地挥了挥手，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
    “催催催！他们以为老子是开兵工厂的吗？”
    “现在政府军把北基伍省的几条主要通道封得死死的，联合国维和部队的无人机天天在天上转悠。”
    “我的车队刚到边境就被盯上了，怎么送进去？”
    苏丹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这笔买卖要是黄了，他不仅损失几百万美金，在圈子里的信誉也会大打折扣。
    小弟站在一旁，没敢接话。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加密电脑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
    苏丹走过去，点开屏幕。
    是一封来自中东的匿名邮件。
    发件人的IP地址经过了多重伪装，根本查不到源头。
    苏丹点开邮件，里面只有短短几行波斯语，外加几个精确的地理坐标。
    【刚果（金）政府军第82旅，将于三日后凌晨两点进行防区轮换。】
    【先头部队将途经卡尼亚湾东侧的峡谷地带。】
    【该地带火力覆盖存在三十分钟的真空期。】
    【这算是我们初次合作的诚意。】
    苏丹盯着屏幕上的字，半天没动弹。
    “卡尼亚湾东侧……”
    他猛地转头看向墙上的巨幅军用地图，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比划了几下。
    “见鬼！”
    苏丹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那M23完全可以在那个峡谷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直接把政府军的防线撕开一个口子！
    只要防线一乱，他的车队就能趁机把武器送进去！
    “老板，这肯定是骗子。”
    小弟见老板神色不太正常，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这种级别的军事机密，一个连名字都不敢留的家伙怎么可能知道？”
    “万一是政府军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想引M23上钩呢？”
    苏丹没说话，胖乎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他在权衡利弊。
    干他们这一行的，本身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博。
    片刻后。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最终拍板。
    “去，把这个消息，原封不动地发给M23的前线指挥官。”
    “告诉他们，这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内部情报。”
    “至于信不信，敢不敢打，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第162章 论情报的准确性

    小弟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发报。
    苏丹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屏幕上那封简短的邮件，浑身的肥肉都在兴奋地颤抖。
    如果这个情报被证实是真的。
    那这个神秘的发件人，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
    与此同时。
    伊朗，巴扎尔甘城北郊区。
    废弃厂房的一楼会议室里。
    苏莱曼一脸兴奋的冲了进来。
    “老板，打起来啦！”
    张剑正拿着湿纸巾，给拉蕾擦拭着手上沾着的苹果粘液。
    小丫头吃饱喝足，正趴在张剑腿上玩。
    “什么打起来了？”
    张剑抬头看向苏莱曼。
    苏莱曼凑到办公桌前。
    “雅利安他们和库尔德反政府武装的人打起来了！”
    “雅利安这回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两边在巷子里直接火拼了十几分钟。”
    “要不是警察局那边听到动静不对，派了大批人马赶过去支援，雅利安和他那十几个特警估计全得交代在里面。”
    张剑把拉蕾抱起来，轻轻放在旁边的长沙发上。
    “哦？”
    “战损怎么样？”
    张剑坐回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雅利安带去的人死了两个，重伤三个。”
    “雅利安自己倒霉，撤退的时候大腿上挨了一发流弹，现在正在医院躺着呢。”
    “库尔德那边比较惨，带的武器比较少，留下了二十多具尸体。”
    “那个领头的肩膀被打穿了，带着剩下的人强行突围跑了。”
    苏莱曼咧嘴直乐。
    “最惨的是巴克尔。”
    “那家伙在交火的时候，被吓得满地乱爬，结果肚子上又挨了一枪。”
    张剑吐出一口烟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库尔德人丢了货，又死了人，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雅利安身为缉私局长，跟反政府武装火拼，他大概率还能捞点功劳。”
    张剑弹了弹烟灰。
    “黑狼帮那边什么反应？”
    “盯着的人说，虽然还没乱，但已经有了些苗头。”
    苏莱曼嘿嘿一笑。
    “巴克尔虽然是个废物，但他毕竟管着黑狼帮城中心最赚钱的几个场子。”
    “现在他废了，雅利安又受了伤自顾不暇。”
    “黑狼帮底下那几个堂主，哪里能坐得住。”
    张剑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求黑狼帮直接瓦解，但也要让他内部先乱起来。
    内部争权夺势，自然就无暇顾及外围，他便有发展机会，逐步蚕食黑狼帮的地盘。
    “苏莱曼。”
    “在。”
    “让咱们的人去城里散散风。”
    张剑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就说库尔德人放话了，黑狼帮吞了他们的货，这事没完。”
    苏莱曼眼睛一亮。
    “老板，你这是要助攻黑狼帮的那几个堂主啊！”
    “他们本来就想抢地盘，这消息一出，他们肯定会借着防备库尔德人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把人手安插进巴克尔的场子里。”
    张剑点点头。
    “只要他们的人进去，摩擦就少不了。”
    “你去摸摸底，看看黑狼帮里哪个堂主野心最大，实力最强。”
    “必要的时候，可以稍微给予一些帮助。”
    苏莱曼重重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办！”
    ……
    三天后。
    刚果（金）北基伍省，卡尼亚湾东侧峡谷。
    凌晨一点五十分。
    雨林里的水汽混杂着腐叶的腥臭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M23前线指挥官恩库鲁趴在泥泞的灌木丛里，任凭林子里的毒蚊子在脖子上叮咬，连动都没动。
    他看了眼着手腕上的表。
    距离那个神秘情报上说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旁边的副官压低声音。
    “长官，这地方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政府军真的会从这走？”
    恩库鲁没吭声，只是把手里的AK步枪握得更紧了些。
    苏丹那个死胖子虽然贪财，但给的情报向来有点准头。
    这次虽然听着玄乎，可一旦是真的，那就是把政府军的脖子往他们刀口上送。
    两点整。
    峡谷南侧的土路上，隐隐传来重型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
    恩库鲁精神一振，猛地抬起头。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撕开夜幕。
    紧接着，一辆接一辆涂着政府军迷彩的运兵车和装甲吉普，连成一串驶入峡谷。
    “长官！真的是第82旅的先头部队！”
    副官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恩库鲁咧开嘴，总算松了口气。
    情报上说，这半个小时是政府军重火力掩护的真空期。
    他们连警戒哨都没放，完全是一副赶路的状态。
    恩库鲁拉动枪栓，枪口探出灌木丛。
    “给老子打！”
    “轰！”
    两发RPG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砸在打头的装甲吉普上。
    火光冲天。
    吉普车瞬间被掀翻，燃起熊熊大火，直接把后面的车队堵死在狭窄的土路上。
    埋伏在两侧高地上的M23武装分子同时开火。
    密集的交叉火力瞬间把刚从车上跳下来的政府军士兵扫倒一大片。
    战斗毫无悬念，完全是一面倒的压制。
    不到二十分钟，政府军的先头部队全军覆没。
    恩库鲁看着漫天火光，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苏丹的号码。
    乌干达边境，私人庄园。
    苏丹顶着两个黑眼圈，盯着桌上的电话。
    这三天他几乎没合眼。
    电话铃声突然炸响，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接起电话，里面传来恩库鲁狂放的笑声。
    “苏丹！你个老狐狸！有这种情报不早说！”
    “我们全歼82旅的先头部队！缴获了十二辆卡车的好东西！”
    苏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肥胖的脸上挤出满是褶子的笑容。
    “我早就说过，我苏丹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货真价实。”
    恩库鲁在那头大声嚷嚷。
    “废话少说！后续的防区图呢？”
    “只要图纸是真的，老子出双倍的价钱买！”

 第163章 将军，之前的情报，您还要不要了？

    挂断电话，苏丹猛地一拍桌子。
    “发财了！”
    他赶紧坐到电脑前，点开那个匿名邮件的回复框。
    双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伊朗，巴扎尔甘城北郊区。
    张剑正端着一碗糊糊，一口一口喂着拉蕾。
    小丫头今天胃口不错，吃得满嘴都是。
    苏莱曼推门进来，拉过椅子坐下。
    “老板，城里现在热闹得很。”
    张剑拿纸巾擦了擦拉蕾的下巴。
    “说具体点。”
    “你让我散布的消息起作用了。”
    苏莱曼嘿嘿直笑。
    “黑狼帮二把手，外号‘毒蝎’的哈迪，今天上午带了三十多号人，直接去了巴克尔最大的那个场子。”
    “名义上是说防备库尔德人报复，帮着看场子。”
    “实际上就是去抢地盘。”
    张剑把空碗放在桌上。
    “巴克尔的人能答应？”
    “当然不答应。”
    苏莱曼倒了杯水猛灌一口。
    “巴克尔虽然躺在医院里，但他手下有个叫加西姆的头目，也是个硬茬子。”
    “加西姆带着人堵在赌场门口，死活不让哈迪的人进。”
    “两边差点动刀子，最后还是哈迪可能感觉时间太近了，闹太大不好，这才先撤了。”
    张剑摸了摸下巴。
    “撤了可不行啊。”
    他看向苏莱曼。
    “礼萨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今天晚上，让礼萨带两个人去一趟城里。”
    “把那个加西姆处理掉。”
    苏莱曼愣了一下。
    “杀了加西姆？那巴克尔的场子不就真落到哈迪手里了？”
    张剑笑了笑。
    “加西姆一死，谁的嫌疑最大？”
    苏莱曼恍然大悟。
    “哈迪！”
    “白天刚闹了矛盾，晚上加西姆就死了，巴克尔那帮手下绝对会把这笔账算在哈迪头上！”
    “到时候不用咱们挑拨，他们自己就能打起来！”
    张剑点点头。
    “干活的时候手脚麻利点。”
    “现场留点痕迹，最好是那种能让人一眼看出是哈迪手下干的破绽。”
    “明白！”
    苏莱曼兴奋地搓了搓手，转身跑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差点跟进来的法哈德撞在一起。
    法哈德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老板，苏丹回信了！”
    张剑精神一振。
    “怎么说？”
    法哈德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M23那边打赢了，全歼了政府军的先头部队。”
    “苏丹现在急着要全套的防区图，问咱们开什么价。”
    张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几行急切的波斯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系统，刚果（金）北基伍省政府军全套防区图及火力配置多少钱？”
    【查询该情报需消耗资金：300000美金。是否支付？】
    “否。”
    张剑心里瞬间有了个大概。
    随即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三百万，美金。”
    法哈德点点头，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报价发了过去。
    乌干达边境，私人庄园内。
    苏丹看着屏幕上弹出的3000000这串零，脸上的肥肉猛地抽搐了几下。
    妈的，这家伙真黑啊！
    一张图纸张口就要三百万！
    他皱着眉头，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心里不断打着算盘。
    三百万不是个小数目。
    但M23前线指挥官恩库鲁可是亲口承诺过，只要图纸是真的，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买。
    双倍，那就是六百万！
    这一进一出，自己连门都不用出，净赚三百万美金！
    干了！
    苏丹狠狠的一咬牙，直接登录海外不记名账户，按照对方提供的户头，将30%的定金直接转了过去。
    巴扎尔甘，办公室内。
    “叮！”
    法哈德面前的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老板，定金到账了！”
    张剑点了点头，在脑海中唤醒情报系统。
    “系统，购买刚果（金）北基伍省政府军全套防区图及火力配置。”
    【查询该情报需消耗资金：300000美金。是否支付？】
    “支付。”
    很快，大量的数据、坐标和布防细节瞬间涌入张剑的脑海。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优盘，将脑海中的情报整理成一份文档，随即递给了法哈德。
    “把这个发给他吧。”
    法哈德一顿操作，将加密文件发送完毕。
    不同于艾哈里德那边，压根不怕张剑骗他。
    正常的情报交易，大体上都是定金 + 验证 + 尾款的模式。
    苏丹那边能一次性给30%定金，已经算是顶格支付了，也算是他的诚意。
    张剑端起保温杯刚喝了一口水，桌面上那台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张剑瞄了一眼，得老熟人，随即接通。
    “张，巴扎尔甘昨天是不是发生械斗了。”
    电话那头，传来艾哈里德略带沙哑的声音。
    张剑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
    “将军消息挺灵通啊。”
    “不过那都是本地帮派和库尔德人的私怨。”
    “我可没掺和。”
    艾哈里德没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张，你也知道，库尔德那帮反政府武装，最近在西北边境折腾的比较多。”
    “他们不仅走私武器，前两天还袭击了我们一支边防巡逻队，抢走了一批军需物资。”
    “你也知道。”
    “这帮人就像附骨之蛆，平时就钻在山沟和难民营里，实在不好清理。”
    “你手里，有没有他们核心据点的情报？”
    张剑挑了挑眉。
    “有。”
    “几个主要头目的藏身处，秘密武器弹药库的坐标，甚至他们近期的活动路线，我都能弄到。”
    “不过将军，如果要他们的全套信息，可得不少钱。”
    艾哈里德似乎早就料到张剑会这么说，叹了口气。
    “价格好商量，只要情报准确，总参谋部不会亏待你。”
    “没问题，什么时候要联系我就行。”
    张剑没有急着报价，也没急着催他。
    话锋一转。
    “将军，最近和老美的谈判，进展如何了？”
    提起这事，艾哈里德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别提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诚意！”
    “新闻你应该也看了。”
    “他们在霍尔木兹海峡外面设了关卡，昨天还增派了两艘驱逐舰过来巡航！”
    “就他们提的那些条件，我们根本不可能接受！”
    “摆明了就是在拖延时间，想用经济封锁逼我们就范！”
    张剑话音一顿，眼神微微眯起。
    “将军，既然谈判不顺利，那咱们之前聊过的……”
    “关于德黑兰CIA、摩萨德的谍子和巴林基地的内舆图，您还要不要了？”

 第164章 告诉礼萨，十二点之前把事情办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艾哈里德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巴林基地的情报先放一放。”
    “现在海上局势太紧绷，老美的航母战斗群就在外面飘着。”
    “上头的意思是，暂时不主动去触这个霉头。”
    “不过……”
    艾哈里德话锋一转，语气明显冷了下来。
    “德黑兰北区摩萨德谍子的名单，上面确实很需要。”
    “小以最近跳得太欢了。”
    “为了破坏美伊和谈，上周，国防部的一个高级工程师在下班路上遭遇车祸。”
    “前天，北区的一个离心机制造厂又莫名其妙发生火灾。”
    “还有黎巴嫩最近受到的打击，全部都指向了小以。”
    “正常。”
    “老美想撤，小以没达到他的目的，肯定会千方百计的阻挠和谈。”
    张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先拆掉摩萨德的情报网没有问题，我这里有最全的情报，不论是哪方面的，都有。”
    “只要拿到手，您说的这些，大概率就能得到不小的缓解。”
    艾哈里德吸了口气。
    “我也知道。”
    “不得不说，张，你小子的情报确实好用。”
    “但……就是太黑了。”
    “每次给你打电话，我都觉得肉疼。”
    “但是只有我，能解决你们的麻烦，不是吗？”张剑笑着说道。
    “这也是我还找你的原因。”
    艾哈里德语气中带着无奈。
    要不是自己的情报机构着实太次了点，他也不至于只有这一个稳定的情报来源。
    “说吧，这次你又打算要多少？”
    听着艾哈里德的抱怨，张剑无声地笑了笑。
    “将军，嫌贵有嫌贵的办法。”
    张剑端起保温杯，吹了吹上面冒着的的热气。
    “这样吧，我过段时间会有一批货从国内过来。”
    “陆路着实有点太慢了，我想从阿巴斯港进来。”
    “倘若您能跟海关和港务局那边打个招呼，允许我的货正常进港装卸，免去那些繁琐的检查。”
    “情报的价格上，我可以做主，直接给您打个七折。”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艾哈里德可是个老狐狸，一听这话，立刻警觉起来。
    “货？”
    “什么货？”
    “张，你现在可是在巴扎尔甘！”
    “那地方本就乱的很，你别告诉我你要运军火进来！”
    “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我不可能给你开这个绿灯！”
    张剑把保温杯放在桌上，语气轻松。
    “将军，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正经商人。”
    “就是一些普通的民用设备，绝对不碰你们的红线。”
    “再说了，就算我真想倒腾军火，那也是往外卖，哪有从国内运过来的道理？”
    “我们国家管制什么情况，您应该知道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买卖。”
    艾哈里德仔细一琢磨，倒也是这么个理。
    伊朗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兵工厂，常规武器根本不缺，没人会傻到往这里倒腾这些东西。
    熊猫那边，整个社会都在禁枪，民用的企业，根本不可能往外出售军用设施。
    “普通的民用设备，需要我出面免检？”
    艾哈里德还是有些不放心。
    “将军，您也知道现在的局势。”
    张剑耐着性子解释。
    “老美在海上查得那么严，海关那边更是风声鹤唳，看谁都像间谍。”
    “我这批货要是走正常程序，光排队等检查就得个把月，我可等不起。”
    “只要您一句话，省去我那些麻烦，七折的情报，你们绝对稳赚不赔。”
    艾哈里德权衡了片刻。
    “行。”
    “只要你的货里没有违禁品，阿巴斯港那边，我会让人安排。”
    “但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出了岔子，我可保不住你。”
    “成交。”
    张剑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北区的钱跟CIA一样，您打了七折直接转到我的账户上就行。”
    “名单我会让法哈德整理好，晚点发到您的加密邮箱。”
    “至于库尔德人西北边境据点的情报……”
    “看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吧，提前联系我就是。”
    挂断电话，张剑把手机扔在桌上。
    法哈德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过来。
    “老板，咱们哪来的货要从阿巴斯港进？”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张剑看着他。
    “之前你没过来，所以不知道。”
    “我准备在巴扎尔做进出口贸易，一来弄点钱给你们发工资，二来，也好把咱们的主要业务隐藏在下面。”
    “德黑兰的惨案，我不想再经历一遍。”
    “有了艾哈里德这张通行证，咱们的货在伊朗境内的港口就能畅通无阻。”
    “尤其是现在，你们和老美双重关卡的情况下，一艘能够自由出入的货轮，绝对能赚的盆满钵满。”
    法哈德恍然大悟，不过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老板，就算阿巴斯港允许咱们正常卸货，霍尔木兹海峡也对咱们放开，但老美那边，怎么处理？”
    “他们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咱们往来。”
    “万一，他们把咱们扣了，又该如何？”
    “不会。”
    张剑自信的摇了摇头。
    “老特已经明确要在5月份对我们进行访问，各种物资已经开始从老美往过运输。”
    “这种时候，任何可能影响访问的事儿，他们都不会做。”
    “除非，访问的结果很不愉快。”
    “但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张剑起身活动了下自己有些僵直的老腰。
    “苏莱曼。”
    “老板！”
    苏莱曼从沙发上站起来。
    “礼萨那边通知了吗？”
    “早就通知到了。”
    苏莱曼嘿嘿一笑。
    “礼萨带了两个好手，已经去那边盯着了。”
    “刚才回话说，加西姆那个蠢货，今天晚上在巴克尔的场子里摆了庆功宴，庆祝白天把哈迪的人赶走。”
    “现在估计心里正高兴呢。”
    张剑‘嗯’了一声。
    “告诉礼萨，十二点之前把事情办完。”
    “现场的活儿做细一点。”
    “最好能模仿哈迪手下人的习惯。”
    “如果不太了解，就拉个人问问，了解一下。”
    苏莱曼眼睛一亮。
    “好办法！”
    张剑淡笑了下，摆了摆手。
    “行了，去办事吧。”

 第165章 哈迪！他敢……

    深夜十一点。
    巴扎尔甘城中心，‘金孔雀’夜总会。
    这是巴克尔手里最赚钱的场子，平时日进斗金。
    顶楼的豪华包厢里，乌烟瘴气。
    十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在沙发上扭动着身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过去。
    加西姆光着膀子，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满脸通红地大声嚷嚷。
    “兄弟们！喝！”
    “今天白天，哈迪那个老家伙想趁火打劫，多亏大伙坚持才让他退了回去！”
    “巴克尔老大虽然躺在医院，但这地盘，只要有我加西姆在一天，谁也别想染指！”
    底下的小弟们立刻跟着起哄。
    “加西姆大哥威武！”
    “哈迪算个屁！他手下那几个家伙，根本就不够看！”
    加西姆得意洋洋地灌了一口酒，一把将旁边的一个女人搂进怀里，上下其手。
    包厢门外。
    两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靠在墙上抽烟，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被人轻轻推开。
    三个戴着鸭舌帽、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男人推着一辆垃圾车，低着头走了出来。
    领头的正是礼萨。
    他压低帽檐，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慢慢悠悠地朝包厢方向走去。
    “干什么的？”
    门口的一个保镖将烟头扔在旁边的垃圾箱里，伸手拦住礼萨。
    “没长眼啊？这层今天加西姆大哥包了，滚去其他楼层打扫去！”
    礼萨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帽檐下，那双眼睛带着一股子冷厉。
    “加西姆包了？”
    礼萨咧开嘴。
    “那正好。”
    话音未落。
    礼萨左手猛地探出，一把薅住保镖的头发往下狠狠一拽。
    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军用弯刀，寒光一闪。
    “哧！”
    利刃捅进身体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捂着喷血的脖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保镖刚要拔枪。
    礼萨身后的两个兄弟已经扑了上去。
    一记干净利落的绞杀动作，只听“咔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脖子直接被拧断。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干净，利落。
    礼萨甩掉弯刀上的血迹，把尸体扔到垃圾车里面。
    他看了一眼包厢那扇隔音极好的大门，伸手从后腰拔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老板说了。”
    “模仿哈迪手下的习惯，尽量不要用太专业的方式杀人。”
    他转头看了两个兄弟一眼，拇指拨开手枪的保险。
    “进去速度要快，直接弄死加西姆，如果有人拦着，不要留手。”
    下一秒。
    礼萨抬起脚，对着包厢的大门狠狠踹了下去。
    “砰！”
    沉重的大门轰然倒塌，包厢里的音乐声瞬间涌入走廊。
    礼萨一脚踹下。
    包厢大门轰的一声被被踹开。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涌入走廊。
    包厢里，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来。
    “你们是谁，还想不想在巴扎尔甘混了？”
    门口，两个拽拽的小弟拎着俩酒瓶吊儿郎当的走了过去。
    礼萨没说话，身后的两个兄弟一左一右，也不说。
    枪口直接抬起。
    “噗噗！”
    两声轻响。
    两个小弟瞬间眉心中弹，一脸茫然的仰面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重响。
    大厅里，瞬间安静的吓人。
    随即，一秒后。
    十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顿时吓得放声尖叫，抱头乱窜。
    加西姆怀里的女人直接钻进了沙发底下，瑟瑟发抖。
    加西姆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伸手就去摸茶几上的手枪。
    “砰！”
    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
    加西姆伸出去的右手手背爆开一团血花，惨叫一声，手枪掉在地毯上。
    他捂着鲜血直流的右手，连滚带爬地往包厢角落缩去。
    “你们是谁！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吗！”
    加西姆声嘶力竭地大喊。
    礼萨根本没搭理他，走到加西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将手里的格洛克塞到腰间，左手袖子一滑，一把弯刀瞬间滑到手中。
    黑狼帮二把手哈迪手下有个打手，外号“左手刀”，最喜欢用左手反握割人喉咙。
    这在巴扎尔甘的道上几乎人尽皆知。
    “加西姆，哈迪老大让我问你，上午顶撞他的时候，可想到了现在？”
    礼萨刻意压低嗓音，用极其低沉的波斯语说出这句话。
    加西姆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哈迪！他敢……”
    话还没说完，礼萨左手猛地一挥。
    锋利的刀刃直接划破了加西姆的颈动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背后墙上的壁纸上。
    加西姆死死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响，身体在地上剧烈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礼萨随手把那把带有哈迪堂口标记的弯刀扔在尸体旁边。
    “撤。”
    三人动作麻利地退出包厢，顺着安全通道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金孔雀夜总会。
    礼萨等人离开几分钟后，屋里的女人们才敢起身。
    颤颤巍巍的扶着墙，忍着剧烈的恶心，推开门朝着外面大喊。
    “快来人啊，加西姆大哥死了！”
    这一声喊，整个金孔雀瞬间炸了。
    瞬间二十多个人从楼下冲了上来。
    他们没有理会门口被打死的两个马仔，直冲冲的跑到加西姆身边。
    蹲下身子看着加西姆脖子上的刀口，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那把弯刀。
    “左手反刀？”
    “该死，这是哈迪手下‘左手刀’的招牌动作！”
    旁边一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人哆哆嗦嗦地开口。
    “我，我听到那个人杀加西姆哥之前说……”
    “说哈迪老大问他，上午顶撞他的时候，可想到了现在？”
    围在加西姆身边的小头目眼睛瞬间红了。
    “哈迪这老狗！”
    “白天没抢成，晚上居然下黑手！”
    “走，把兄弟们都叫上！”
    “带上家伙！去哈迪的场子，给加西姆大哥报仇！”
    消息传播的速度极快，迅速传遍了整个巴扎尔甘的地下世界。
    巴克尔的手下群龙无首。
    但为了保住地盘和面子，还是直接纠集了上百号人，拿着钢管和砍刀，浩浩荡荡地冲向哈迪的地盘。

 第166章 咱们的机会来了

    巴扎尔甘哈迪的据点内。
    哈迪正躺在按摩床上，享受着两个技师的推拿。
    门一点征兆都没有的突然被推开，心腹手下直接冲了进来。
    “老大！出大事了！”
    哈迪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打断技师的服务，皱着眉头坐起来。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加西姆死了！”
    “巴克尔的人疯了，正带着上百号人朝咱们的场子杀过来！”
    哈迪愣住了，眼皮微微一挑。
    “加西姆死了？谁干的？”
    “外面传……”
    “是您派‘左手刀’去干的。”
    “现场留了咱们堂口的刀，还有人听到凶手报了您的名字。”
    哈迪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白天确实去闹事了，但他根本没想过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杀加西姆。
    现在巴克尔躺在医院，加西姆一死，这屎盆子结结实实扣在了他头上！
    “放屁！我什么时候让‘左手刀’去杀人了！”
    “‘左手刀’人呢！把他给我叫过来！”
    手下哭丧着脸，满头大汗。
    “他昨晚喝多了，现在还在城西的场子里睡觉呢，根本叫不醒啊！”
    哈迪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脸上敷着的面膜撕下来摔在地上。
    “踏马的！”
    他破口大骂。
    这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搞他！
    他是想扩大自己的权力，但还没有想跟巴克尔完全撕破脸皮。
    眼下还不是时候。
    巴克尔不足为惧，但他身后站着雅利安。
    没有完全拿下黑狼帮，他并不想直面碰撞这个在巴扎尔甘经营多年的缉私局长。
    鬼知道他背后站着多少人！
    “老大，现在怎么办？”
    “巴克尔的人已经砸了咱们两条街的场子了。”
    “见人就砍，兄弟们顶不住了快！”
    哈迪咬着牙，脸上满是凶狠。
    事已至此，解释根本没用。
    道上的人只看结果。
    巴克尔的人已经打上门了，他要是认怂，以后在巴扎尔甘还怎么混！
    “既然他们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拿家伙！把所有人都叫上！跟他们干！”
    第二天清晨。
    苏莱曼顶着两个黑眼圈，兴奋地冲进张剑的办公室。
    “老板！乱了！全乱了！”
    “昨天晚上，哈迪的人和巴克尔的人在城南大街上火拼。”
    “打得相当惨烈！”
    “警察局让边防营的人出面，才把场子镇下来，还抓了七八十号人！”
    “巴克尔在医院气的伤口又崩了，还是雅利安最后发话，让哈迪给个交代。”
    “现在帮内分成了两派，正吵得不可开交呢！”
    张剑坐在电脑前玩着好不容易才找到扫雷游戏，语气平淡。
    “雅利安出院了？”
    “没呢？”
    “人还在医院躺着。”
    “警察局那边去的是一个副局长，边防营也是他喊过去的。”
    “不过听说，库尔德人那边也不消停。”
    “昨晚又在城外袭击了一个缉私局的检查站，摆明了是要给雅利安上眼药。”
    张剑没说话，看着屏幕上自己点到的红色地雷以及最上面的黄色哭脸。
    抿了抿嘴，将鼠标往前一扔，转身扭了过来。
    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来一根点上。
    “黑狼帮内部乱了，库尔德人又在外面牵制着他们的精力。”
    “咱们的机会来了。”
    张剑看向苏莱曼。
    “之前让你招的人怎么样了？”
    苏莱曼自信的拍了拍胸脯。
    “已经又联系了七个，都在路上了。”
    “嗯。”
    张剑点了点头。
    “这个你看着来，只要素质达标，专业过硬，人品没问题就行。”
    “人一到，熟悉熟悉环境，便准备开始慢慢蚕食黑狼帮的地盘。”
    “慢慢来，不要急。”
    “先从小的开始，一点点的扩张。”
    “巴扎尔甘势力混杂，咱们眼下实力还不够。”
    “另外……”
    张剑想了想，继续道。
    “一会我给你个名字，是黑狼帮手里那几条走私路线的负责人。”
    “你亲自带人过去看看，能不能为咱们所用。”
    苏莱曼咧嘴一笑。
    “明白！我这就去办！”
    “嗯，顺便让法哈德来找我一下。”
    “好。”
    几分钟后。
    法哈德从屋外进来。
    “老板，你找我。”
    “艾哈里德将军的钱到账了！”
    张剑吐出一口烟圈，把桌上的几张纸递过去。
    “一会你把这份名单发给他。”
    法哈德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手猛地一抖。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职务、家庭住址，甚至有一些官员连情妇的联系方式都有。
    全都是德黑兰潜伏的摩萨德人员信息以及被策反的官员和军方将领！
    “老板，这……”
    法哈德咽了口唾沫，感觉手里的纸重若千钧。
    “没想到是吧。”
    张剑笑了笑。
    “其实当初我拿到名单的时候也没想到。”
    “这还只是德黑兰北区的摩萨德名单。”
    “整个德黑兰，CIA、摩萨德的人加起来，不算重叠的，起码有小4000多人。”
    法哈德深深吸了一口气，显然这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行了，不谈这个了。”
    “只要军方舍得花钱，这些人，迟早都会清除干净。”
    “先给他发邮件吧。”
    法哈德不敢多问，赶紧坐到电脑前发送邮件。
    五分钟后，德黑兰总参谋部。
    艾哈里德看着打印机里打印出来的那份长长的名单，脸色越来越黑。
    跟CIA的那份名单一样。
    这份名单上的人，也都是各个部门都有。
    尤其是要害部门的关键位置，几乎都有他们的眼线。
    副官塔哈站在一旁，余光瞟到写满名字的名单上，心头也是猛地一震。
    想了想，微微弯腰低声提醒。
    “将军……”
    “这名单，要不要上报？”
    艾哈里德将手里的这份名单猛地拍在桌上，脸色铁青。
    “还上报个屁！”
    “封锁消息！立刻调集内卫部队！”
    “按照名单，全城抓捕！”
    “一个都不许放过！”

 第167章 张剑，他没死

    次日。
    德黑兰，总统府地下秘密会议室。
    “砰！”
    达里乌什一巴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茶杯都跟着一颤。
    “艾哈里德，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调动内卫部队，封锁整个德黑兰北区，直接又抓了几百多号人！”
    “如此大的事儿，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
    艾哈里德就坐在对面。
    自打他之前升了一级，现在也有权力坐在会议桌上了。
    总统马苏德坐在主位上没说话，但脸色也有些发沉。
    这已经是艾哈里德第二次越过正常程序，直接在首都搞出这么大动静了。
    “艾哈里德将军。”
    马苏德不是太高兴。
    “你需要给我们个解释。”
    “北区什么情况，你不是不清楚。”
    “现在外面已经闹起来了，好几个部长的抗议电话直接打到了我这里。”
    艾哈里德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往前一推。
    “解释？”
    “各位，不是我夸张的说。”
    “如果我提前打了招呼，万一情报泄露，这几百多人，跑掉多少，可就说不来了。”
    “上次抓CIA那批人，你们忘记了？我可曾冤枉了一个？”
    “要知道，这只是德黑兰北区！”
    “整个德黑兰的谍子有多少，我就不重复第二次了。”
    “实在是海外资金被老美冻结了太多。”
    “否则，我都想找你们申请，直接将德黑兰全部清洗一遍，也省的咱们计划还没出总统府，就泄露个干净。”
    达里乌什一听这话直接指着艾哈里德的鼻子质问。
    “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们中间有内鬼？”
    艾哈里德没搭理他，指了指桌上那堆文件。
    “这是连夜突击审讯的口供。”
    “时间太短，只审讯了327人。”
    “但就这327人，已经确定完了，全是摩萨德的线人、间谍，还有被策反的官员。”
    “其中就包括国防部机要室的几个参谋，还有咱们革命卫队司令部的两个高级参谋！”
    达里乌什愣住了。
    他压根没想到还真有他的事儿。
    脸色顿时难看了不少，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翻看起来。
    越看，他额头上的青筋跳得越厉害。
    萨利希坐在旁边，将手里的烟按在烟灰缸里。
    “确定全抓对了？”
    他看向艾哈里德。
    “嗯。”
    “证据确凿，有些人连反抗都没反抗就直接招了。”
    艾哈里德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萨利希深深吸了口气。
    他管着圣城旅，情报对他同样极为重要。
    自然知道要在德黑兰挖出这么庞大且隐秘的间谍网有多难。
    他也拿起面前艾哈里德准备好名单，仔细的翻看了几页。
    “这不可能啊。”
    萨利希连连摇头。
    “总参的情报网几斤几两咱们谁都清楚，就算是最近有所起色，按理说也弄不到这么全的名单吧。”
    “你看看你这上面的名单，连家属住址、海外账户、甚至情妇的电话都有。”
    “艾哈里德，你这情报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马苏德、达里乌什尽皆看向艾哈里德。
    艾哈里德沉默了一会儿。
    这件事确实瞒不住了。
    只要自己还在找张剑买情报，这种事儿，就不可能能够一直瞒的下去。
    尤其是张剑现在的摊子越铺越大，甚至要用阿巴斯港进货。
    这种事儿，这个时间节点，太过敏感。
    单靠他自己，很容易成为被群攻的对象。
    与其这样，不如直接跟他们挑明。
    他抬起头，看着会议桌上一圈人投过来的质问目光。
    终于说出了真相。
    “没错，萨利希将军，这情报，确实是我找他买来的。”
    “谁？”
    萨利希心有所感，但还是向他再次确定。
    艾哈里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停了一会，这才说出两个字。
    “张剑。”
    会议室里瞬间变得安静。
    达里乌什眼睛瞪得像铜铃。
    “谁？”
    “那个开杂货铺的中国人？”
    达里乌什气极反笑，再次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艾哈里德，你拿我们当猴耍呢！”
    “那小子一个多月前不就被CIA的行动队杀了？”
    “鉴定报告还是你亲自签的字，也是你亲自给我汇报的！”
    “你现在告诉我，一个死人给你发了一份摩萨德的潜伏名单？”
    艾哈里德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司令，原谅我隐瞒了事实。”
    “张剑，他没死。”
    他停顿了一下，将整个事儿精简成了两句话。
    “现场那具烧焦的尸体，是他们精心准备好的。”
    “张剑只是借着那个机会，让自己假死脱身。”
    “你踏马的！”
    达里乌什彻底怒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艾哈里德脸上了。
    “这种消息，你居然连我们都瞒着！”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熊猫大使馆的人天天去外交部要说法！”
    “外交部那边被逼得焦头烂额，没事儿就找我的麻烦。”
    “你倒好，把人藏起来！”
    艾哈里德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我不瞒着能行吗！”
    “他为什么假死？还不是因为帮我们导致上了CIA的清洗名单。”
    “这次他躲过去了，谁能保证以后不会继续遭到清洗。”
    “眼下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隐藏起来，我觉得挺好。”
    “否则一旦走漏了风声，他真没了，以后谁还给咱们提供这种级别的情报！”
    这番话怼得达里乌什哑口无言。
    确实，张剑出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给他们提供了情报，最终才惹来了美国的报复。
    马苏德抬了抬手，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那他现在在哪？”
    “巴扎尔甘。”
    艾哈里德如实回答。
    “那小子在那边收拢了一批人，准备做进出口贸易，当个掩护。”
    萨利希摸了摸下巴。
    “巴扎尔甘？”
    “那地方可是个马蜂窝。”
    “库尔德反政府武装、各路走私贩子全搅和在一起，他跑去那里搞情报？”
    “这就不归我们管了。”
    艾哈里德看向马苏德。
    “总统先生，张剑这次给我的情报优惠了不少，但同时也提出了他的要求。”
    马苏德点点头:“说。”
    “他有一批货要从熊猫国内运过来，想走阿巴斯港。”
    “要求我们，在一定程度上，给予方便之权。”

 第168章 张剑，是叛徒？

    会议室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萨利希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微微皱眉。
    “阿巴斯港？”
    “这小子胃口倒是不小。”
    他转头看向艾哈里德，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
    “霍尔木兹海峡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心里没数吗？”
    “老美的第五舰队就在外面飘着，整个海峡基本处于封闭状态。”
    “他就一艘货船，想要特殊通过的权利？”
    “退一万步讲，就算咱们同意他走阿巴斯港，海关和港务局全给他开绿灯，老美那边的军舰能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进去？”
    萨利希越说语速越快。
    “还有一点。”
    “巴扎尔甘那是什么地方？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他这么光明正大地进出货物，就不怕别人眼红？”
    “而且，就他的船特殊，你觉得CIA和摩萨德不会派人调查？”
    “到时候好不容易才将自己隐藏起来，别再又暴露了。”
    “德黑兰尚且照顾不了他，更别说巴扎尔甘那种地方。”
    面对萨利希的分析，艾哈里德往椅背上一靠。
    “你说的这些，我在电话里都提醒过他。”
    “但他并不担心老美那边会卡他的脖子。”
    “我回来也查过消息，小特要在五月份访华，我觉得他也是在赌这个点。”
    “真要成行，你还别说，老美还真不敢对他怎么样。”
    “至于巴扎尔甘那些地头蛇……”
    艾哈里德耸了耸肩。
    “能从CIA眼皮子底下玩假死脱身的人，你觉得他会怕几个走私贩子？”
    “更何况，我还批准了他组建了个人的安保团队，那家伙找的人，都是你们那的。”
    “难道说，你对素苏莱曼那些人的实力还不放心？”
    这下萨利希没啥话说了。
    总不能说，他们圣城旅的人不怎么样吧。
    这话，他还说不出口。
    尤其苏莱曼他们，当初在整个圣城旅，也算排名靠前的小队了。
    坐在主位的马苏德一直没出声。
    他沉默半晌，这才幽幽开口。
    “港口的事，没有问题。”
    马苏德一锤定音。
    “既然他能拿出这么有价值的情报，给他点方便也是应该的。”
    “阿巴斯港那边，艾哈里德，你去安排，确保他的货能顺利进港。”
    “至于后续，咱们不管，全看他自己。”
    “不过……”
    马苏德话锋一转，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
    “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不太对劲。”
    达里乌什是个急性子，立刻探出身子。
    “总统，哪不对劲？”
    “熊猫大使馆的反应。”
    马苏德似在思考。
    “从张剑出事到现在，熊猫驻德黑兰大使馆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强势了？”
    他看着达里乌什。
    “外交部那边每天都能接到他们的照会，态度一次比一次强硬，非要我们给个说法。”
    “你们想想。”
    “就算熊猫一直强调保护海外华人的生命安全，就算张剑是他们的情报人员，但人已经死了，咱们也给了鉴定报告。”
    “按理说，走个外交抗议的流程，要点赔偿，这事儿也就慢慢淡了。”
    “可他们现在的架势，并不是如此。”
    达里乌什挠了挠头皮，有些迟疑地接话。
    “可能……”
    “他们就是护短？”
    “熊猫这些年的综合国力确实在肉眼可见的飞速发展，对于境外的华人也有了一定保护的能力。”
    “尤其是张剑身份特殊，还在咱们这儿出的事，所以才……”
    马苏德摇了摇头，放慢了些语速。
    “护短也得有个限度。”
    “一个死人，值得他们这么折腾吗？”
    “除非……”
    马苏德停顿了一下。
    “这里面有一些我们不太知道内幕。”
    这话一出，几个人面面相觑。
    萨利希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
    他站起身在椅子后面走了两步。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这小子恐怕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萨利希转过身，双手撑在椅背上，看着艾哈里德。
    “总参谋部查过他的底细吧。”
    艾哈里德点头。
    “查过，履历很干净。”
    “五年前来的德黑兰，一直本本分分做生意，没有任何官方背景。”
    “嗯，也就是说，他最初是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的德黑兰。”
    “但其实，他的身份极为敏感。”
    萨利希看向众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
    “一开始，其实熊猫大使馆可能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后来他‘死’了，死亡结果被报上去，这才让他的身份被大使馆获悉，并要求大使馆对整件事儿进行了详细的调查。”
    “但这里面其实有个问题。”
    “按理说，张剑假死脱身的这一个月里，早就应该将自己的情况汇报上去。”
    “只要他的真实情况被熊猫知道，绝对不会有现在的这种事儿。”
    “大使馆也绝对不会扯着这件事儿不放。”
    “所以，我有一个猜想。”
    “虽然听起来有点荒诞，但却能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
    达里乌什催促道：“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萨利希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叛逃！”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艾哈里德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叛逃？”
    “你开什么玩笑！”
    “他一个华国人，叛逃到咱们这儿来干什么？”
    萨利希拉开椅子重新坐下，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你们顺着这个思路想一想。”
    “这小子手里掌握着大量的绝密情报，包括老美和小以在中东的整个情报网。”
    “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犯了事，也可能是内部倾轧，他待不下去了，只能带着这些核心机密跑路！”
    萨利希的逻辑越来越顺。
    “他为什么选咱们这儿？”
    “首先，他帮了我们，上了CIA的必杀名单。”
    “老美那边他去不了，欧洲又是老美的后花园，他更不敢去。”
    “那老毛子那边呢？”
    “熊猫和老毛子可是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
    “他要是敢往莫斯科跑，老毛子为了避嫌，绝对第一时间把他送回给熊猫！”
    萨利希声音拔高了几分。
    “所以！”
    “放眼全球，他只有在中东这片乱地，才能活得下去！”
    “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熊猫大使馆会这么一直找他，并要求确认他的死亡状况。”
    “因为……他是叛徒！”

 第169章 别扯了，不可能！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萨利希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把在场的几个人炸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达里乌什最先反应过来。
    “有道理啊！”
    “这么想就可以说得通！”
    达里乌什瞪大着眼睛，越想越觉得靠谱。
    “我就说嘛，为何熊猫大使馆天天追着咱们要人！”
    “合着那小子出了问题！”
    马苏德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显然也在认真思考萨利希的推测。
    这件事确实透着一股子邪乎。
    如果张剑真的是叛逃特工……
    那他在德黑兰假死脱身，跑到巴扎尔甘那种三不管地带隐藏起来，就完全说得通了。
    艾哈里德坐在对面，看着萨利希和达里乌什那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往桌上震了一下，将众人的目光重新吸引了过来。
    “行了，别瞎扯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萨利希将军，你这脑子，不去写剧本真是可惜了。”
    艾哈里德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萨利希脸色一僵。
    “怎么？我这推测哪里不对？”
    “除了叛逃，你给我找个更合理的解释出来！”
    艾哈里德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
    “你的推测听起来有些道理，但你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什么问题？”
    “情报的时效性。”
    艾哈里德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上那份厚厚的名单。
    “你说他手里的存货是带着以前的情报跑路的，这一点……”
    “我承认，美国人和以色列人的情报网可能几年不变，名单可以当存货。”
    “但这名单里，有几个人是上个月刚刚被提拔上来的，甚至有两个人是前天刚调任的！”
    “按照时间来算，他上个月就‘死’了！”
    “如果是叛逃，他这一个月可都在逃亡期间，上哪去知道这些人的情况？”
    萨利希愣了一下，但马上反驳。
    “那也许是CIA提前布置好的暗线，名单早就定下来了，只是最近才启用呢？”
    “干情报的，提前几年布局很正常！”
    艾哈里德听完直接笑了。
    “那他为何敢直接告诉我，他所去的地方？”
    “如果是叛逃，他为何还会联系我？”
    “他就那么相信我，不会将他的情况告诉熊猫？”
    他摇了摇头。
    “这不合理。”
    说着，艾哈里德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另一份薄薄的文件。
    直接放到桌上，轻轻的朝着萨利希的方向推了过去。
    “你再看看这个。”
    “摩萨德的名单你硬要说是存货，我认了。”
    “但这个怎么解释？”
    萨利希狐疑地拿起文件，翻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达里乌什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这是一份关于库尔德反政府武装的情报。
    上面详细记录了库尔德反政府武装在边境线上的三个隐秘物资中转站以及其中一个头目所在的位置。
    上面清清楚楚的标注着这些地方的守卫人数、武器配置这些。
    “这……这是库尔德反政府武装的情报？”
    萨利希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没错。”
    艾哈里德直视着萨利希。
    “这是我昨天晚上临时找他买的。”
    “我只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需要库尔德人在边境的动向。”
    “钱给出去不到半个小时，这份情报就发到了我的邮箱里。”
    艾哈里德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
    “萨利希将军，就算你不是专业搞情报的，但也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
    “你来告诉我一下。”
    “库尔德人这种打游击的武装，据点三天两头换，人员流动极大。”
    “他一个逃亡的特工，怎么可能提前存着这种实时更新的情报？”
    “而且，我要什么，他什么时候给，情报如此准确！”
    “这也是存货？”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萨利希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彻底懵了。
    是啊，CIA、摩萨德的名单可以存，但库尔德人的实时动向怎么存？
    这根本解释不通！
    达里乌什挠了挠头，烦躁地扯开衣领。
    “那他到底为何不把自己的行踪汇报上去？非得让他们的大使馆一直找咱们的茬！”
    “有没有可能，他们的大使馆也是故意的？”
    艾哈里德犹豫了一下说道。
    “其实他已经汇报上去了，熊猫大使馆的表现，只是在做给老美和小以看！”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感觉思绪通畅了许多。
    “张剑的情报如此精准，显然不可能是他自己弄到的。”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以及我们的情况，其实都在熊猫的掌握之下！”
    “甚至于说，有没有可能他假死脱身，都是熊猫给他安排的？”
    “他被刺杀，熊猫为了他的安全，让他暂避锋芒，假死脱身。”
    “大使馆这边为了让整件事儿显得更加逼真，与之配合，对我们进行施压。”
    “其实话说回来，这么久了，无非也就是一些外交辞令，对我们并没有任何行动。”
    “甚至于说，都没有任何的熊猫媒体将这件事儿报道出去。”
    “他们自己的国家媒体，更是只字不提。”
    “这难道不是很能说明问题的一点？”
    马苏德一直没说话，听完艾哈里德发言，终于是开了口。
    “嗯，相比萨利希将军，艾哈里德将军说的这些，在我看来，更加具有说服力。”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
    “这么看来，这个张剑，应该不是叛逃特工。”
    “只是熊猫专门为他制定了新的策略。”
    “不过话说回来……”
    马苏德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
    “他既然依旧还在给我们提供情报，那就是我们的朋友。”
    “谁知道熊猫到底是怎么想的，去深挖他，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在我看来，这些跟咱们都没有关系，他们自己爱怎么玩怎么玩。”
    “艾哈里德，以后还是你继续跟这条线。”
    “至于熊猫大使馆那边……”
    马苏德揉了揉太阳穴。
    “外交部继续跟他们扯皮吧。”
    “咱们就一口咬定人已经死了，只要那小子自己不露面，咱们就当不知道。”

 第170章 货运不出来

    国内，羊城。
    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王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头，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桌面上摊开着十几份厚厚的采购清单和提货单。
    五百万美金的启动资金，这几天已经被他花出去了一大半。
    按照大老板张剑发来的要求，他折腾了许久，这才把东西都给凑齐了。
    眼下，这批货现在全部分散压在深市和甬城的物流园仓库里。
    东西是买到了，可怎么运出去成了个大难题。
    王福拿起桌上的电话，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那个极其复杂的海外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老板，是我，王福。”
    “货备齐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剑平稳的声音。
    “齐是齐了。”
    王福翻了翻手里的单子。
    “全按照您的清单采购的，质量我也亲自把过关，现在就在几个物流园里放着。”
    “干得不错。”
    张剑回了一句。
    “那就直接找船，走海运发过来吧。”
    王福听完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把电话换到另一边耳朵，急切地开口。
    “老板，您最近是不是没看国际新闻啊？”
    “霍尔木兹海峡现在已经全面封锁了！”
    “老美跟伊朗那边打得热火朝天，第五舰队的军舰就在海峡外面转悠呢！”
    王福越说越急，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些。
    “国内现在往那边跑的货轮，基本全停了。”
    “港子那边还有上百艘船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飘着，也出不来！”
    “现在那地方就是个火药桶，谁敢去凑这个热闹啊！”
    巴扎尔甘城北，张剑的办公室里。
    张剑靠在自己的真皮沙发上，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听着王福倒苦水，他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
    “这么说，老美扣咱们国内的船了？”
    张剑随口问道。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这……这倒没有。”
    王福想了一下，如实回答。
    “前几天外媒那边倒是有报道，说老美扣了咱们一艘运化工原料的商船。”
    “但很快，咱们外交部发言人郭嘉嘉就直接在记者会上辟谣了，说是无中生有。”
    “现在老美的军舰也就是在外围搞搞封锁，查查其他国家的船，咱们的船他们确实还没动过。”
    张剑笑了两声。
    “那不就行了。”
    “放心吧，老美不敢扣咱们的船，你怕什么？”
    王福对自家老板这份心大都快无奈了，急切的劝道。
    “老板，老美是不扣，但那是战区啊！”
    “万一哪边打偏了，挨上一发流弹，这船连人带货可就全沉海里了！”
    “再说了，就算老美真不管，放咱们进去。”
    “伊朗那边的海关和港口也早就实行军管了。”
    “民用商船根本靠不了岸，去了也是白搭啊！”
    张剑双手交叉，食指有节奏的敲击这指关节，语气依旧很稳。
    “伊朗这边的港口，你不用操心。”
    “我已经找人打好招呼了。”
    “你让船直接开到阿巴斯港。”
    “到了地方，自然有领航船去接你们，直接进港卸货，没人会阻拦。”
    王福听完，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阿巴斯港？
    那可是伊朗现在防守最严密的港口之一！
    老板一个在外面做生意的人，居然能让阿巴斯港给民用商船开绿灯？
    这得是多硬的关系！
    王福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震惊。
    “老板，就算伊朗那边给咱们开绿灯……”
    “国内也没公司敢接这种要命的活儿啊！”
    “大家出来跑船都是为了求财，谁愿意把命搭在里头？”
    “更何况，他们也不见得相信老板你的能耐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张剑也知道现在的情况。
    不愿意归不愿意，但说白了，还是利益不够。
    只要钱到位，自然有人铤而走险。
    “这样吧，你去那些沿海的私人船运公司转转。”
    “找那种急需用钱的，或者业务不好快要破产的散货船。”
    “吨位不用太大。”
    “除了咱们自己的货，如果他们相信我，也可以带一些运往那边的物件。”
    “只要没有违规的东西，到了那边，让他们也一起卸了就是。”
    “运费直接给市场价的两倍到三倍。”
    “如果有公司愿意接，出了事儿，赔付我掏便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王福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笔账，这才开口。
    “老板，真要按你这么说，那就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找那种五千到一万吨的中型杂货船。”
    王福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
    “沿海有不少这种私人小公司，统共也就两三条船，专门跑中单独的一条线。”
    “最近霍尔木兹海峡一封，那些只跑中东线路的小老板没活干，银行贷款又催得紧，倒是有不少已经到了砸锅卖铁的边缘。”
    “咱们砸两三倍的运费，再包赔付，保不齐真有那种逼急了的愿意接单。”
    张剑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
    “对，就按这个方向去谈，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
    挂断电话，张剑把手机扔在桌上。
    法哈德一直站在门口，听到了大半内容。
    他走进来，拉开张剑对面的椅子坐下。
    “老板，怎么了？”
    “国内的货送不过来？”
    张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没办法，你们跟老美在霍尔木兹海峡闹得太凶。”
    “第五舰队把路一堵，外面的商船全成了缩头乌龟。”
    “就算艾哈里德那边给阿巴斯港开了绿灯，国内那些大型航运公司也不敢来冒这个险。”
    法哈德点点头，表示理解。
    “其实也正常。”
    “空口无凭，人家凭什么相信咱们能搞定阿巴斯港的海关？”
    “再说了，就算搞定了咱们这边，外面可是美国的军舰。”
    张剑叹了口气。
    “咱们预测老美不会动手，但这毕竟只是咱们的判断。”
    “他们真要随便找个检查违禁品的借口，把船一扣。”
    “不用多，扣几个月那些小老板就可以直接破产了。”
    “这种情况，谁敢拿身家性命开玩笑？”
    “所以……”
    “只能让人去找找那些快破产的小公司，碰碰运气。”
    “人只有已经被逼到了绝路的时候，才会去赌一把。”
    “至于老美那边……”
    “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他们是不会动手的。”

 第171章 我要去一趟阿巴斯港，这个活，你接吗？

    甬城，北仑港附近的一条街上。
    街两边全是一间间挂着“某某船务”、“某某海运”牌子的门面。
    王福夹着个公文包，跟个销售一样不断的进出着临街的门面。
    他公司的人已经都派出去了。
    但得到的反馈，却是压根没人愿意接他们的活。
    无奈，他这个总经理也只能出来亲自沟通试试，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只是一连六家，一听他的要求，都直接拒绝，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他站在街上，看着面前“顺发海运”的玻璃门。
    这已经是他拜访的第七家了。
    他咬了咬牙，再次推开门进去。
    只是没过五分钟，他就被人轰了出来。
    “你脑子有病吧！去阿巴斯港？”
    身材消瘦的老板站在门口骂骂咧咧。
    “老子船是破了点，但还没活够呢！”
    “滚滚滚，别在这儿找晦气！”
    王福被推了个踉跄。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两三倍的运费确实诱人，但一听目的地是阿巴斯港，那些老板拒绝的比兔子还快。
    有命赚钱，没命花。
    这是他们的一致共识。
    王福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已经做好了被整条街的人拒绝的准备。
    “海通航运”。
    王福看着陈旧的招牌，以及玻璃门上贴着的密密麻麻的催款单，眼眸瞬间一亮。
    刚拉开外面的玻璃门，里面就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陈海！今天这钱你要是拿不出来，这艘‘海平号’我们就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了！”
    “李哥，李哥你再宽限半个月！”
    “海峡那边一解封，我马上接活，连本带利全还你！”
    “宽限？我宽限你，银行宽限我吗？”
    “再说了，半个月？万一半个月后霍尔木兹海峡还没有解禁怎么办？”
    “少废话，赶紧签字！”
    王福松开手，走进去。
    屋里此时一片狼藉。
    办公桌被推翻了，地上散落着各种文件。
    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围着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穿着个白背心，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船舶抵押合同。
    “我不签！船没了，我这辈子就全完了！”
    陈海扯着嗓子吼。
    “你完了总比咱俩都完了强！”
    带头的汉子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抢合同。
    “咳咳。”
    王福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打扰一下。”
    屋里四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带头的汉子上下打量了王福一眼。
    “你谁啊？没看这儿正办事呢？出去！”
    王福没理他，径直走到陈海面前。
    “你是陈海？海通航运的老板？”
    陈海愣愣地点头。
    “我是，你哪位？”
    “我叫王福，做外贸生意的。眼下想找条船出海，不知道你还接不接活。”
    “找船？”
    带头的汉子乐了。
    “胖子，你来错地方了。”
    “他那条破船，明天就是我们公司的了。”
    “你要运什么，跟我谈也行。”
    王福看了那汉子一眼，随即又把目光放在陈海身上。
    “我需要去一趟阿巴斯港，货在甬城那边，运费我可以按市场价的三倍支付，接吗？”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三个逼债的汉子面面相觑，陈海更是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王福。
    “三……三倍？”
    陈海咽了口唾沫。
    “对，三倍。”
    王福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顺手打开公文包，掏出一沓文件递了过去。
    “前提是，你得有胆子接。”
    带头的汉子反应过来了，指着王福鼻子骂。
    “你特么耍猴呢？”
    “现在谁还敢去阿巴斯港？”
    “外面全是老美的军舰，里面伊朗还不让靠港，你让他去送死？”
    “陈海，别听他忽悠，赶紧签字！”
    陈海没动，眼睛死死盯着王福手里的文件。
    他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了。
    签了字，船没了，他还背着一屁股还不清的烂债。
    不签，这帮人今天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包赔付吗？”
    陈海突然开口，嗓子早已哑了。
    “包。”
    王福回答得很干脆。
    “船要是被扣了，或者沉了，按市场评估价，损失多少我赔给你多少。”
    “这些，都可以写到合同里。”
    陈海猛地站直了身子，一把推开旁边的汉子。
    “这活儿，我接了！”
    “你疯了！”
    带头的汉子急了，一把揪住陈海的领子。
    “你接个屁！”
    “他空口白牙说三倍就三倍？说赔就赔？”
    “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王福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他面前。
    “这里面有两百万人民币，算定金。”
    王福看着陈海。
    “你欠他们多少钱？”
    陈海愣了一下。
    “连本带利，一百八十万。”
    王福把卡往前推了推。
    “密码是六个八，拿去刷。”
    “刨除给他们的，你还能剩下的二十万。”
    陈海看着面前的银行卡。
    这是他唯一翻盘的机会了……
    他猛地拿起，扭头看向旁边的三个大汉。
    带头的汉子半信半疑地拿出一个随身的POS机，插卡，输入密码。
    “滴！交易成功。”
    看着已经开始打印的回执单，三个汉子全傻眼了。
    妈的，他真给？
    带头的汉子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板大气。”
    随即目光转向陈海。
    “陈海，今天算你小子命好。”
    “我也祝福你，这趟航行能够顺利。”
    “走！”
    说完，带着两个手下推门离开。
    屋里只剩下王福和陈海。
    陈海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王老板……”
    陈海抹了一把脸。
    “你这活儿，到底运什么？”
    “合法合规的普通货物。”
    “就是一些简单的货物，还有点机械零件罢了。”
    王福把清单递过去。
    陈海接过来看了两眼，眉头微微皱着。
    “货看着没啥问题。”
    “但王老板……”
    “阿巴斯港那边现在根本不让民用船进啊。”
    “就算我敢把船开过去，人家海关不放行，咱们一样得在霍尔木兹海峡附近飘着。”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您的货这一飘……”
    “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

 第172章 抓人？

    两天后。
    燕京，国安某处办公楼内。
    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调查员小刘手里握着一份文件，大步走到办公桌前，脸上泛着喜色。
    “陈处！有动静了！”
    陈司长正翻看着手里的卷宗，闻言抬起头，视线落在小刘手里的文件上。
    “谁有动静了？”
    “张剑！”
    小刘把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到陈司长面前，指着上面的几行加粗字体。
    “刚刚羊城海关那边传来的消息，张剑名下的那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就在半小时前，提交了一份大额的报关单！”
    陈司长神色一凛，立刻拿起文件快速翻阅。
    “这小子假死脱身后，国内的进出口贸易公司一直处于静默状态，怎么会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报关？”
    他一边看一边快速提问。
    小刘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
    “我们查过了。”
    “操作这件事的人叫王福，是那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总经理。”
    “他报关单子上的东西，除了自己采购的部分，还有一部分是张剑名下精密机械加工厂加工完成的。”
    “货目前已经全部备齐，准备走海运发出去。”
    陈司长翻到报关单明细那一页，眉头越皱越紧。
    “机械零件？生活物资？还有一批电子元器件？”
    他抬起头看着小刘。
    “就这些东西？”
    “对，货我们已经让人在外围核实过了。”
    “看着都是普通的民用物资，没有什么违禁品。”
    “不过，司长。”
    小刘稍稍加重了些语气。
    “这些东西单看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把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
    “就不一样了。”
    他指了指上面的几个配件。
    “这几个东西，看着没什么联系，但如果下面再加一层。”
    “在这个位置打个孔，挂上旋翼，就是最简单的飞行器。”
    “这些其实都无所谓，他就算拼成飞行器，弄不到弹药也没什么用。”
    “实话说，胡塞还用咱们的煤气罐改炸弹，总不能让咱们这些东西都禁止出口。”
    “我关注的，其实不是这些。”
    “而是这批货的目的地！”
    “阿巴斯港。”
    “这个节骨眼上，他让船往阿巴斯港开……”
    “司长，会不会是他得到了一些内幕消息。”
    “比如，伊朗准备放开霍尔木兹海峡了？”
    陈司长坐在办公桌前，目光严肃的看着面前的这份清单，脑子里不断琢磨着小刘的话。
    片刻后。
    他才缓缓开口，“喊人开会吧，看看大家怎么说。”
    十分钟后，国安局三楼的小型会议室。
    投影仪的屏幕上，打出了几张照片和一份详细的航线图。
    陈司长坐在主位上，两侧坐着几名核心的情报分析员。
    小刘拿着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照片。
    “各位，这就是王福找的承运船只，一艘名叫‘海平号’的五千吨级散货船。”
    “船主叫陈海，名下有个叫海通航运的小公司。”
    “这公司之前专门跑中东航线，最近因为霍尔木兹海峡封锁，接不到活，已经到了破产边缘。”
    小刘按了一下手里的翻页笔，屏幕上跳出王福进门以及陈海送王福出门监控截图。
    “就在大前天下午，王福找到了陈海。”
    “他开出了高于市场价三倍的运费，并且承诺包赔付，硬生生砸钱让陈海接下了这单生意。”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一名留着平头的分析员探出身子。
    “三倍运费？还包赔付？”
    “王福花这么大代价，雇一艘散货船准备去哪？”
    小刘调出了报关单上的最终目的地。
    红色的激光点落在地图上的一个港口上。
    “去阿巴斯港。”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名分析员面面相觑。。
    平头分析员倒吸了一口气。
    “阿巴斯港？”
    “开什么玩笑！”
    “整个霍尔木兹海峡的港口不是全部封闭了吗？”
    “而且现在老美的第五舰队把霍尔木兹海峡堵得水泄不通，连大型远洋货轮都不敢往里靠，别说是他这一艘私人散货船。”
    “退一万步讲，这船就算能躲过老美的军舰，到了阿巴斯港外围。”
    “伊朗的海防部队不会驱离他吗！”
    “要知道，现在就算是毛熊的商船过去，没有伊朗高层的手令，也靠不了岸！”
    小刘点了点头。
    “这也是我们觉得最反常的地方。”
    “王福就是做进出口贸易的，他不可能不知道阿巴斯港现在的局势。”
    “但他不仅备齐了货，还非要往阿巴斯港送。”
    “这说明什么？”
    小刘环视了一圈，语气十分笃定。
    “这说明，张剑在伊朗那边肯定得到了一些咱们不知道的消息！”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让这艘‘海平号’顺利进港卸货！”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陈司长扶着椅子扶手，坐直了身子。
    “一个被CIA盯上，还上了清洗名单的德黑兰小商人，假死脱身后，还能弄到这种机密信息……”
    他轻笑了一声。
    “看来，我们对这位张剑同志的评估，还是太保守了。”
    “他在伊朗的能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平头分析员立刻接话。
    “司长，既然王福在替张剑办事，而且货还在国内。”
    “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收网？”
    他伸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抓捕的动作。
    “直接把王福和那个船长陈海控制起来，突击审讯。”
    “只要撬开王福的嘴，肯定能挖出张剑现在的情况！”
    另一名分析员也出声附和。
    “我也觉得可以。”
    “手段可以柔和一些，采用问询的方式。”
    “反正现在船还没出海，一切都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
    “一旦让他们驶入公海，甚至进入霍尔木兹海峡，这个变数就太大了。”
    面对下属的提议，陈司长却没有马上表态。
    他盯着屏幕上张剑那张略显清秀的证件照，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利弊。
    抓人？
    确实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但抓了之后呢？
    张剑接手这几个公司满打满算没有两个月。
    如何能够保证，王福就知道张剑的情况。
    万一……
    他不知道，岂不是打草惊蛇？
    反而坏了现在的局面。

 第173章 ‘海平号’离港

    陈司长转头看向平头分析员，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王福知道张剑的真实身份吗？”
    平头分析员愣了一下，迟疑着回答。
    “这……王福毕竟是他国内公司的总经理，应该知道一些底细吧？”
    “我不这样想。”
    陈司长摇了摇头。
    “根据我们之前对王福的背景调查，他就是一个纯粹的高级打工人，眼里只有如何得到老板的赏识和钱。”
    “如果他真的知道张剑卷入了那么深的情报漩涡，甚至上了CIA的必杀名单。”
    “你觉得……”
    “他还有胆子在这时候抛头露面，大张旗鼓地去买货找船？”
    陈司长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拿起马克笔在上面写下“王福”和“张剑”两个名字。
    “王福大概率只是个不知情的代办人。”
    “张剑让他买货，给他钱，他就照做。”
    “我们现在抓了王福，除了能截住这批货，根本挖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核心机密。”
    “反而会打草惊蛇。”
    陈司长在“王福”的名字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张剑是个聪明人，从他安排假死脱身就能看出来，这小子现在已经懂一些藏拙的道理了。”
    “一旦国内的货出不去，或者王福失联。”
    “他立刻就会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
    “咱们现在本就还没有找到他的位置，到时候……”
    “他再往更深的地方一钻，我们还上哪去找他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刚才提议抓人的两名分析员也低下了头，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判断失误。
    小刘看着陈司长，试探性地问道。
    “司长，那您的意思是……”
    陈司长转过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抓！”
    “不仅不抓，还要给他们一路绿灯！”
    他敲了敲桌子，语气极其果断。
    “海关那边，让兄弟部门配合一下，正常走流程，尽快给他们放行。”
    “港务局那边也打个招呼，不要设置任何障碍，让‘海平号’按时出港。”
    平头分析员有些急了。
    “司长，真让他们去阿巴斯港？”
    “万一这批货里藏着什么我们没查出来的东西，或者张剑利用这批货搞出什么大动作……”
    “货没问题，我们已经查过了。”
    陈司长打断了平头分析员的话。
    “这批货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批货要交到谁的手里。”
    他在白板上重重地点了几下“阿巴斯港”的位置。
    “张剑既然费这么大周折要把货运过去，他本人或者他最信任的核心手下，一定会在那边接应。”
    “只要我们盯住这艘船，顺藤摸瓜。”
    “就能把张剑的位置先挖出来！”
    陈司长走回座位，端起桌上的杯子微微抿了一口。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张剑不是想藏吗？”
    “那我们就借着他自己的船，去看看他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众人纷纷点头，思路彻底被打通了。
    小刘立刻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司长，那我立刻去安排外勤人员，在港口布控。”
    “不光是港口。”
    陈司长放下茶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趟航线要穿过整个印度洋，还要硬闯霍尔木兹海峡。”
    “海上的变数太多。”
    “小刘，你去联系总参二部那边，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帮着锁定一下‘海平号’的坐标。”
    “另外……”
    陈司长停顿了一下。
    “从局里挑两个身手好、懂波斯语的特勤。”
    “给他们弄个船员的身份，想办法混上‘海平号’。”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给我盯住这批货，看看到了阿巴斯港之后，到底是谁来接头！”
    “明白！”
    小刘大声应答，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几天后。
    甬城，北仑港。
    海风带着几分咸涩的味道，吹拂着码头上的集装箱堆场。
    “海平号”静静地停靠在泊位上。
    虽然船体有些斑驳，甚至还能看到几处明显的锈迹，但甲板上却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巨大的塔吊正将最后一个装满货物的集装箱稳稳地放在货舱里。
    王福站在码头上，手里拿着对讲机，看着单子上的数字全部核对完毕，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陈海从舷梯上走下来，递给王福一根烟。
    “王老板，货全都装妥了。”
    “海关那边的手续很顺利，就是简单的例行抽检，没问题便直接盖章放行了。”
    陈海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
    “话说回来，这还真是奇了怪了。”
    “我跑了这么多年船，头一次碰上海关办事效率这么高。”
    王福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但他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顺利还不好？说明咱们运气不错。”
    他拍了拍陈海的肩膀。
    “老陈，接下来的路，可就看你的了。”
    “海峡那边不比平时，千万小心。”
    陈海吐出一口烟圈，用力点了点头。
    “放心吧王老板，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这趟活儿，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把货给您送到阿巴斯港！”
    随着一声沉闷的汽笛声。
    “海平号”缓缓驶离了泊位，朝着深蓝色的远海驶去。
    王福站在码头上，看着货船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轿车。
    只是……
    他并不知道，就在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一个集装箱后面。
    一名穿着工作服的码头工人，正拿着高倍望远镜，盯着“海平号”离去的方向。

 第174章 没钱，谁还给他们卖命？

    巴扎尔甘，一处城外的破房子里。
    让拉明化好妆的张剑正坐在一个破旧的木箱上。
    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慢条斯理地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目光透过窗子看向外面。
    仓库外，烈日当空。
    “老板。”
    苏莱曼从外面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那两人手里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男人脑袋上罩着个黑布袋，嘴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苏莱曼一脚踹在男人腿弯处。
    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苏莱曼一把扯掉他头上的黑布袋。
    刺眼的阳光从门缝、窗户里漏进来，照在男人的脸上。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留着八字胡，满脸惊恐地看着四周。
    他是黑狼帮手里三条核心走私路线的总负责人，塔哈。
    “老板，人带回来了。”
    苏莱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家伙嘴挺硬，刚才在路上还想跑，被兄弟们收拾了一顿。”
    张剑放下矿泉水瓶，站起身，走到塔哈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黑狼帮上也算一号人物的家伙。
    “塔哈。”
    张剑用流利的波斯语叫出他的名字。
    “黑狼帮的钱袋子。”
    “巴克尔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塔哈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咬着牙瞪着张剑。
    “你是谁？”
    “既然清楚我是谁的人，还不赶紧放了我！”
    “敢动我，巴克尔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张剑笑了。
    他拉过一把破椅子，在塔哈面前坐下。
    “巴克尔？”
    “你觉得他现在还能顾得上你吗？”
    “哈迪的人已经把你们城南的场子砸了一半，你们内部现在乱成一锅粥。”
    “巴克尔躺在医院里，自己能照顾了自己都不错了。”
    塔哈脸色一变。
    “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苏莱曼。
    “法哈德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苏莱曼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全查清楚了。”
    “塔哈手里这三条线，分别通往土耳其、伊拉克和阿塞拜疆。”
    “其中最赚钱的，是通往土耳其的那条线，主要走私黄金和高档电子产品。”
    “这条线的沿途打点，全是他一个人在负责。”
    张剑接过文件，随便翻了两页，然后扔在塔哈面前。
    “说说吧，你什么想法？”
    塔哈看着地上的文件，咽了口唾沫。
    “什么什么想法？”
    张剑倾下身子，直视着塔哈的眼睛。
    “跟我干。”
    “以后你手里的这三条线，归我管。”
    “我保证你赚的钱，要比你在巴克尔手下最起码多五成。”
    “而且，没人敢动你。”
    塔哈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跟你干？”
    “你算个什么东西？”
    “在巴扎尔甘，除了黑狼帮以外，谁敢吃下这三条线？”
    “巴克尔老大背后站着谁，你应该知道。”
    “你就不怕撑死！”
    张剑没生气，反而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我能不能吃下，你很快就明白了。”
    他转头看向苏莱曼。
    “哈迪那边现在到什么进度了？”
    苏莱曼咧嘴一笑。
    “已经到白热化了。”
    “巴克尔的人虽然多了一些，但是没有主心骨在，一盘散沙，几乎是被哈迪压着打。”
    “不过这番下来，哈迪的人同样死伤不少，也算伤筋动骨了。”
    张剑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狗咬狗的游戏，终于要到高潮了。”
    他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塔哈。
    “听懂了吗？”
    “巴克尔马上就完了。”
    “同样，哈迪也会元气大伤。”
    “你猜，到时候黑狼帮的其他元老、堂主会不会也动一动，想要分一杯羹呢？”
    “整个黑狼帮一旦混战起来，你这三条线，还能保得住吗？”
    塔哈浑身一颤，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家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下直冲脑门！
    “你……”
    “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张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仓库外走去。
    “苏莱曼，给他半个小时时间考虑。”
    “他既然知道了内幕，那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如果不答应，那就附近随便挖个坑，埋了吧。”
    苏莱曼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塔哈，笑着应了一声。
    随即伸手拔出绑在大腿外侧的军刀，用刀背拍了拍塔哈的脸，转头冲着身后的两个手下偏了偏头。
    “去，到车上找两把铲子。”
    “这地方土质松，挖个两米深的坑费不了多少事。”
    两个手下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后院走。
    塔哈跪在地上，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他低头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那份文件。
    最上面的一页，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上个月在土耳其边境，私自截留的账目。
    连藏的位置，都写得明明白白。
    单单这份情报能力，就根本不是巴扎尔甘那些地头蛇能搞出来的。
    哪怕是巴克尔背后的雅利安，恐怕也没这个能耐。
    巴克尔完了。
    黑狼帮也完了。
    塔哈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
    眼看那两个壮汉真的拎着两把带着泥土的铁锹走回来，塔哈终于绷不住了。
    “等等！”
    塔哈扯着嗓子大喊。
    “我干！我跟着你们干！”
    张剑站在门外没说话。
    在阳光下抽了根烟，这才转过身。
    “想清楚了？”
    塔哈连连点头，像捣蒜一样。
    “想清楚了！”
    “只要您能保住我的命，这三条线，以后全听您的吩咐！”
    “巴克尔那边，其实我早就受够了！”
    “他每个月都要抽走七成的利润，兄弟们跟着我连口汤都喝不饱！”
    张剑走回门内。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给他解开吧。”
    张剑冲着苏莱曼摆了摆手。
    苏莱曼上前一步，手起刀落，直接割断了绑在塔哈身上的绳子。
    塔哈揉着被勒出血痕的手腕，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低眉顺眼地站在了张剑对面。
    “既然跟了我，规矩就得改改。”
    张剑重新走回屋内，重新坐在了破木箱上。
    “以前巴克尔抽七成，我没那么贪。”
    “以后这三条线的利润，我只拿五成。”
    “剩下的五成，你自己留着给兄弟们分。”
    塔哈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五成？
    比他在巴克尔手下足足多拿了两成！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换算下来，每个月至少多出几十万美金！
    “老板，您……您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拿钱开玩笑。”
    张剑指了指地上的文件。
    “但前提是，你得把事情办漂亮。”
    “这个您放心。”
    塔哈拍着胸脯保证。
    “嗯。”
    张剑轻轻‘嗯’了一声。
    “黑狼帮还没散，迟点你回去后，动用你手里所有的关系，先把他们这几天的走私货全部压在边境线上。”
    “不管是进来的，还是出去的，一件都不许动。”
    塔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您是想……”
    “断了巴克尔和哈迪的资金链？”
    张剑点了点头。
    “黑狼帮现在几百号人天天在街上火拼，安家费、医药费、买家伙事儿的钱，哪哪都是钱。”
    “只要我把经济命脉给他一掐，只需要一个星期，他们的资金就得崩。”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
    “没钱，谁还给他们卖命？”

 第175章 哈迪老大，我哪有三十万美金啊！

    深夜。
    张剑刚洗漱完成，准备上床睡觉。
    “老板。”
    苏莱曼推开门走进来。
    “雅利安出手了。”
    张剑扭头看向他。
    “哦？”
    “咱这位缉私局长终于坐不住了？”
    “是。”
    苏莱曼靠在门边。
    “雅利安调了缉私局的两个武装小队，直接把哈迪在城北的两个场子给围了。”
    张剑轻笑了一声，用湿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手，随即拿起旁边的剃须刀刮着新长出来的胡子。
    “雅利安这是想保巴克尔？”
    “还是说，他怕事情闹得太大，惊动了上面，影响他这个局长的位置。”
    “那最后结局如何？”
    张剑声音发闷。
    “哈迪早有准备，直接把人撅了回去。”
    “库尔德反政府武装前几天在巴扎尔甘闹事，导致上头专门派了人下来调查。”
    “这个节骨眼上，雅利安也不敢太过分。”
    “虽然说全副武装，但却也不敢主动开枪，导致人虽然去了，却是根本没有压制住哈迪。”
    苏莱曼对着镜子歪着头照了照自己的下巴。
    “嗯，不用管他们，让他折腾就是。”
    “哈迪既然动手了，他跟巴克尔必然会有一个结果。”
    “雅利安虽然想管，但库尔德在前，他一旦动手，很容易把自己也陷进去。”
    “得不偿失。”
    “让弟兄们盯着便是，有情况，立刻汇报。”
    “明白！”
    ……
    三日后。
    巴扎尔甘，城南。
    哈迪的场子里。
    地上此时正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缠着绷带的汉子，有的在痛苦地哼哼，有的靠在墙角抽着烟。
    哈迪坐在正中间的一张沙发上，脸色阴沉，眼里满是烦躁。
    “老大，真没钱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个站在哈迪面前，手里拿着个账本，脑门上全是汗。
    “账上的现金昨天全都发下去了。”
    “买枪、买子弹花了一半，剩下的全给了死掉的那几个兄弟的家属当安家费。”
    “现在咱们账上，已经连五万美金都拿不出来了。”
    哈迪猛地抬起头。
    “没钱？你特么管账的跟我说没钱？”
    哈迪指着瘦高个的鼻子骂。
    “巴克尔现在躺在医院里养伤，他手底下的场子被咱们扫了一半！”
    “那些场子里的钱呢？保护费呢？全特么长翅膀飞了？”
    瘦高个吓得往后缩了缩。
    “老大，场子是打下来了，但都在停业啊。”
    “天天火拼，哪有客人敢上门？”
    “而且巴克尔的人撤走的时候，把保险柜全搬空了，咱们抢下来的就是个空壳子。”
    旁边一个胳膊上吊着绷带的壮汉也凑了过来。
    “老大，兄弟们现在怨气不小。”
    “没钱拿，谁还愿意去卖命？”
    “而且巴克尔那边虽然群龙无首，但他们人多，咱们这几天伤了不少兄弟，医药费也是个大窟窿。”
    哈迪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
    巴克尔重伤，黑狼帮群龙无首。
    库尔德反政府武装分子一闹，雅利安也不敢直接对他动手。
    这是他上位最好的机会。
    只要撑过这几天，把巴克尔的残党彻底打服，整个巴扎尔甘地下，就是他说了算了。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没钱了。
    “塔哈呢？”
    哈迪突然转头，盯着瘦高个。
    “塔哈那个家伙这几天死哪去了？”
    “他手里捏着去土耳其和伊拉克的三条线，每个月流水都上百万美金，他手里绝对有现金！”
    瘦高个面露难色。
    “塔哈这几天一直没露面。”
    “听说他手底下的货也全压在边境线上，没往外发。”
    哈迪冷笑一声。
    “怎么，他也想坐山观虎斗？看我和巴克尔谁赢他再倒向谁是吧？”
    “把电话给我！”
    哈迪一把抢过瘦高个递过来的手机，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张剑办公室内。
    “叮铃铃！”
    正低眉顺眼地站在张剑面前，汇报着这几天截留货物的成果的塔哈，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塔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变。
    “老板，是哈迪。”
    张剑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缓缓睁开眼睛。
    “接。”
    “把免提打开。”
    塔哈赶紧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了免提。
    “哈迪老大，您找我？”
    塔哈的声音瞬间变得谄媚起来，脸上下意识地堆起了笑容。
    电话那头传来哈迪粗犷的声音。
    “塔哈，你这几天挺清闲啊？”
    “我跟巴尔克打得热火朝天，你倒是躲得连面都不露。”
    塔哈干笑两声。
    “哈迪老大，您这说的哪里话。”
    “我这不是在边境这边盯着货嘛。”
    “咱们帮里用钱的地方多，我得把这几条线看好了，不能断了咱们的财路不是。”
    哈迪哼了一声。
    “少跟我扯淡。”
    “塔哈，巴克尔现在自顾不暇，受伤躺在医院里。”
    “现在黑狼帮我说了算。”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塔哈看了一眼对面的张剑。
    张剑低垂着眼皮，没说话。
    塔哈心领神会。
    “哈迪老大，我当然是站在您这边的！”
    “巴克尔以前抽成太狠，兄弟们早就怨声载道了。”
    “只要您一句话，以后这三条线，唯您马首是瞻！”
    “哈哈，这就对了嘛。”
    哈迪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显然对塔哈的表态很满意。
    “算你识相。”
    “既然你认我这个老大，那现在就表现表现吧。”
    “给我账上打三十万美金过来，这边兄弟们还等着呢！”
    “等我把巴克尔的残党收拾干净，以后绝对亏待不了你。”
    塔哈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声音也多了一抹苦涩。
    “哈迪老大，这……”
    “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实在是我这里也没钱啊！”
    “你放屁！”
    哈迪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很多。
    “你那三条线天天走货，你会没钱？”
    “哈迪老大，您听我解释啊！”
    塔哈按照早就编造好的理由，开始大倒苦水。
    “这几天土耳其那边海关突然严打，查得特别紧。”
    “我手里的货全被压在口岸了，根本出不去。”
    “买家那边见不到货，死活不肯付尾款。”
    “我连给下面兄弟的工资都快开不出来了，哪来的三十万美金啊！”

 第176章 十万美金，你打算给吗？

    电话里，塔哈的声音要多惨有多惨。
    哈迪听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塔哈！你特么把我当三岁小孩哄？”
    哈迪对着手机破口大骂。
    “海关严打？买家不付尾款？”
    “你真以为我不清楚你那三条线是怎么运作的？少拿这些烂借口来敷衍我！”
    哈迪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
    哗啦一声，架子上的花瓶碎了一地。
    陶瓷碎片、花、土散在地上，一片狼藉。
    “我告诉你，今天这三十万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你要是敢跟老子玩花样，等我收拾完巴克尔，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旁边的瘦高个见状，眼皮猛地一跳。
    塔哈可是黑狼帮的财神，真要把人逼急了，直接全力支持巴克尔残党那边，那哈迪这边本就难过的日子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瘦高个赶紧扑上去，一把按住哈迪的手，拼命使眼色。
    “老大，老大！消消气！”
    瘦高个压低声音，凑到哈迪耳边。
    “不能逼得太紧啊！”
    哈迪瞪着眼，一把甩开瘦高个的手，捂住了手机麦克风。
    “你干什么？”
    瘦高个急得满头大汗，语速极快。
    “老大，塔哈这家伙手里捏着咱们帮里最赚钱的买卖，他现在就是个香饽饽。”
    “咱们现在正跟巴克尔的人死磕，正是缺钱缺人的时候。”
    “你要是现在把他骂急了，他万一转头就去大力支持巴克尔那边，咱们岂不是腹背受敌？”
    “要知道，他本身就是巴克尔的人，眼下两不相帮，已经是对咱们很有利了。”
    哈迪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那你说怎么办？”
    “没钱，咱们这帮兄弟明天就得散伙！”
    瘦高个咬了咬牙，快速出主意。
    “先稳住他！”
    “就算要动他，也得等咱们把巴克尔的地盘全部拿下，接管了整个黑狼帮再说。”
    “到时候，整个巴扎尔甘地下都是您说了算，塔哈孤立无援。”
    “您再随便找个借口，把他手里的那三条线全部收回来，要杀要剐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哈迪听完，倒是也有些道理。
    怒火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瘦高个说得对，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死巴克尔，不能节外生枝。
    “那钱上……”
    “借。”
    瘦高个吐出一个字。
    “找谁借？”
    “城里那些放高利贷的。”
    瘦高个凑到哈迪耳边。
    “只要挺过这两天，到时候场子重新开业咱们便有资金来源了，届时再还便是。”
    哈迪想了想，虽然不愿，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行，就按你说的办。”
    “你去联系城里放贷的那些家伙，利息高点无所谓，先弄三十万救急。”
    瘦高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哈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烦躁的心情，这才松开捂住麦克风的手。
    “行了，塔哈，刚才是我脾气冲了点。”
    电话那头的塔哈赶紧接话。
    “哈迪老大，我理解，我理解，您也是为了兄弟们着急。”
    哈迪冷哼了一声。
    “你明白就好。”
    “不过……”
    “三十万拿不出来，十万总有吧？”
    “你先凑十万美金打过来，剩下的，等你那边的货款结了再说。”
    “塔哈，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别让我难做。”
    说完，哈迪根本不给塔哈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
    巴扎尔甘城北郊外。
    张剑的办公室内
    “嘟嘟嘟……”
    手机里传来忙音。
    塔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张剑。
    “老板，您看……”
    张剑手里把玩着一个指尖陀螺，金属外壳在手指间翻转。
    “演得不错。”
    他随口夸了一句。
    塔哈干笑了两声，腰弯得更低了。
    “哈迪这头蠢猪，还以为能稳住我。”
    “他旁边那个管账的叫贾拉尔，也算是他的智囊。”
    “我这波拒绝了他，哈迪能按下脾气，大概率是他出的主意。”
    “估摸着，是想等干掉巴克尔之后再来收拾我。”
    张剑停下手里翻转的指尖陀螺。
    “十万美金，你打算给吗？”
    塔哈连连摇头。
    “不给！”
    “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账上的现金全转移了。”
    “哈迪要是再打电话，我就一口咬定没钱，大不了连电话都不接了。”
    张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烈日。
    “不用。”
    “明天这个时候，你再给他打个电话。”
    塔哈愣了一下。
    “打电话？说什么？”
    张剑转过头，看着塔哈。
    “告诉他，你凑到了五万美金。”
    “但是这笔钱，你本来是打算用来给巴克尔交医药费的。”
    塔哈眼皮一跳，猛地吸了口气。
    这招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把哈迪架在火上烤。
    本来哈迪就缺钱，要是知道这笔钱要送给巴克尔，这家伙绝对会当场发疯。
    “老板，这……”
    “哈迪要是气疯了，派人来杀我怎么办？”
    张剑指了指站在旁边的苏莱曼。
    “有他在，没人动得了你。”
    苏莱曼朝着他笑了笑，手里的军刀挽了个刀花。
    塔哈咽了口唾沫，赶紧点头。
    “明白，我全听您的安排。”
    张剑挥了挥手。
    “去吧，把你的活干好就行，其他的，我来搞定。”
    ……
    与此同时。
    巴扎尔甘市中心医院。
    特护病房门外站着几个持枪的黑狼帮大汉。
    病房里，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巴克尔躺在病床上，肚子上打着厚绷带，膝盖更是打着厚厚的石膏。
    他脸色苍白，呼吸粗重。
    床边站着一个光头壮汉，这是巴克尔的心腹，卡西姆。
    “老大……”
    卡西姆低着头，声音有些沉重。
    巴克尔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卡西姆。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卡西姆咬了咬牙。
    “城南的三个场子被哈迪的人占了。”
    “咱们这边的兄弟，死了七个，伤了四十多个。”
    “哈迪那王八蛋放了话，说……”
    “说只要交出场子投靠他，既往不咎。”
    “要是继续跟着您，就要斩草除根了……”

 第177章 袖手旁观的雅利安

    巴克尔气得浑身发抖，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直咧嘴。
    “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我当初就该一枪崩了他！”
    巴克尔强忍着疼痛，死死盯着卡西姆。
    “钱呢？”
    “去把账上的钱提出来，给死伤的兄弟发安家费！”
    “再去黑市买点家伙，给我去把哈迪的场子也砸了！”
    卡西姆抿着嘴，沉默半晌。
    “老大，没钱了。”
    巴克尔愣住了。
    “你说什么？”
    卡西姆抬起头，满脸绝望。
    “咱们手底下的场子全停业了，一分钱进账都没有。”
    “之前保险柜里的现金，这几天火拼全花光了。”
    “我今天早上给塔哈打电话，让他从走私线那边拨点钱过来应个急……”
    巴克尔追问。
    “塔哈怎么说？”
    卡西姆攥紧了拳头。
    “塔哈那个狗娘养的，说土耳其海关严打，货全扣了，一分钱拿不出来！”
    “老大，塔哈肯定是看您受了伤，又见哈迪攻势这么猛，那家伙动了歪心思！”
    “只是……”
    “拿不到钱，底下的兄弟们已经开始闹情绪了。”
    巴克尔听完，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老大！”
    卡西姆大惊失色，赶紧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巴克尔死死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混了这么多年，在姐夫雅利安的帮助下，一步步爬到黑狼帮老大的位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次，他感觉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将他死死罩住。
    哈迪的反叛，绝对不是偶然。
    塔哈的断供，也绝对不是巧合。
    定然是有人在背后操盘！
    想要把他，乃至把整个黑狼帮，都生吞活剥掉！
    “卡西姆。”
    巴克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去找我姐夫……”
    “告诉他，黑狼帮要是垮了，以后他每个月那份钱，也别想拿了！”
    “让他出面，把哈迪给我压下去！”
    卡西姆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
    ……
    巴扎尔甘，缉私局大楼。
    局长办公室外。
    厚重的木门紧闭，卡西姆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屋里，隐约传来雅利安压低声音的通话声，语气透着几分平时绝不会有的谄媚。
    “是是是，您放心，调查组这边我一定全力配合。”
    “那帮库尔德分子就是流窜作案，绝对没有本地势力勾结……”
    “明白，账目都已经封存了，随时接受核查。”
    好半天，里面的声音停了。
    门从里面拉开，秘书冲着卡西姆招了招手。
    卡西姆快步走进去。
    雅利安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正烦躁地揉着眉心。
    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文件，旁边的碎纸机还在嗡嗡作响。
    “局长。”
    卡西姆弯下腰，声音放得很低。
    雅利安抬起头看着他。
    “巴克尔怎么样了？”
    卡西姆硬着头皮回话。
    “手术都做完了，只是帮里的事儿让他挺闹心，刚才还吐了血。”
    “哈迪那王八蛋疯了，城南的场子全被他扫了，兄弟们死伤惨重。”
    “现在连塔哈也断了走私线的钱，我们账上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卡西姆眼里闪过一抹急切。
    “局长，老大让我来找您求援。”
    “您能不能调两队人，把哈迪抓了？”
    “只要您出面压住他，剩下的我们自己解决！”
    雅利安动作停顿了一下。
    “调人？”
    “抓哈迪？”
    “你特么脑子进水了还是巴克尔脑子进水了？”
    “我不是刚派了人过去？”
    “他不听我暂时也没办法啊。”
    雅利安指着窗外。
    “前几天因为你们，我也受了伤不说！”
    “库尔德反政府武装这么一闹，上面直接派了调查组下来！”
    “人现在就在市政厅住着！”
    “老子现在天天被叫去问话，你这时候让我去抓哈迪？”
    “不动枪抓不了他，可一旦动了……”
    “你让我怎么交代！”
    “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还是觉得调查组的人都是瞎子！”
    卡西姆被骂得狗血淋头，只能咬牙挺着。
    “可是局长，老大真的撑不住了。”
    “哈迪放了话，要对我们斩草除根。”
    “老大让我给您带句话……”
    卡西姆大着胆子开口。
    “黑狼帮要是垮了，以后您每个月那份分红，就真的一分都没了。”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碎纸机‘嗡嗡’的工作声。
    雅利安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你们这是在威胁我？”
    卡西姆赶紧低头。
    “不敢，我们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
    雅利安嗤笑一声。
    “事实就是，没有我雅利安，你们能有今天？”
    “黑狼帮能有现在，是我在后面给你们擦屁股，给你们行方便！”
    雅利安站起身，走到卡西姆面前。
    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小，拍得啪啪作响。
    “回去告诉巴克尔。”
    “钱，没了可以再赚。”
    “地盘，丢了可以再抢。”
    “但我这个局长的位置要是没了，你们这帮人，全特么得被扬了！”
    卡西姆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他听懂了。
    雅利安这是打算袖手旁观，甚至准备直接放弃他们了。
    “局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哈迪把我们赶下去？”
    雅利安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几个牛皮纸信封，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
    “这里有几万美金现金。”
    “拿回去，让巴克尔安抚一下剩下的人。”
    卡西姆看着那几个鼓鼓的信封，手都在抖。
    几万美金？
    他们现在上百号人张着嘴等饭吃，死伤兄弟的安家费、医药费，哪一项不得用钱？
    这几万美金，连填个小窟窿都不够！
    “局长，这钱……”
    “嫌少？”
    雅利安冷哼一声。
    “嫌少就放着。”
    “我告诉你卡西姆，这几天我必须老老实实待在局里，哪也不能去。”
    “你们跟哈迪的烂摊子，自己想办法解决。”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找个地方藏起来当缩头乌龟。”
    雅利安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卡西姆。
    “我的底线只有一个。”
    “巴克尔不能死。”
    “只要他还喘气，等调查组走了，风头过去，我自然有办法收拾哈迪，把黑狼帮重新交到他手里。”
    “但要是他连这几天都熬不过去……”
    “那就别怪我这个做姐夫的，不帮他了。”

 第178章 被诈骗的三哥货轮

    半小时后。
    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巴克尔靠在床头，刚刚护士给他打了一针止痛剂，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病房门被推开，卡西姆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
    巴克尔立刻扭过头去，满眼期待。
    “怎么样？”
    “我姐夫怎么说？他什么时候派人去抓哈迪？”
    卡西姆站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只是把怀里的几个牛皮纸信封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巴克尔愣了一下，视线落在信封上。
    “这是什么？”
    “局长给的。”
    卡西姆声音干涩。
    “我数了一下，六万美金。”
    巴克尔的眼睛瞬间瞪大。
    “人呢？我问你缉私局的人呢！”
    卡西姆深吸了一口气，将雅利安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局长说，上面派了调查组下来，他现在自身难保，绝对不可能出面帮我们。”
    “他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挺过去。”
    “只要您不死，等风头过了，他再帮您把场子夺回来。”
    巴克尔听完，整个人僵在床上。
    六万美金。
    自己想办法。
    这特么跟直接让他等死有什么区别！
    “雅利安，你这个王八蛋！”
    巴克尔一把将桌上的信封扫在地上。
    美金从信封里散落出来，飘飘洒洒，洒了一地。
    “老子每年给他送那么多钱！还给他送女人送金条！”
    “现在老子遇到难处了，他就拿这六万块钱打发叫花子！”
    “他这是想看着我死啊！”
    卡西姆赶紧按住巴克尔的手腕。
    “老大，您冷静点！”
    “现在骂局长也没用，咱们得赶紧想退路！”
    巴克尔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退路？哪来的退路？”
    “塔哈叛变，没钱没枪，哈迪带人清咱们的场子，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巴克尔绝望地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明明几天前，他还是巴扎尔甘一手遮天的地下皇帝。
    转眼间，众叛亲离……
    连最信任的姐夫都抛弃了他。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导致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彻底搞不懂了。
    ……
    城外，张剑的场区内。
    张剑正带着拉蕾在院子里玩，苏莱曼从门口的位置走了过来。
    “老板，医院那边传回消息了。”
    “巴克尔派人去找了雅利安，结果被灰溜溜地赶了出来，雅利安只给了六万美金。”
    “巴克尔听到这消息，气的伤口都崩开了。”
    张剑放下怀里的拉蕾，将其交给了巴赫蒂亚尔。
    随即扭头笑道。
    “雅利安现在被调查组盯着，他敢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才怪。”
    “哈迪那边呢？”
    苏莱曼咧嘴乐了。
    “哈迪现在满世界借高利贷。”
    “城里几个放贷的都知道他现在是个烂摊子，利息要得极高。”
    “哈迪咬着牙借了三十万美金，咱们的人说，他准备最近就对巴克尔剩下的几个场子发起总攻。”
    张剑点点头。
    “也差不多了。”
    “等他们打完，黑狼帮也就基本废了。”
    “到时候其他的堂口再闹一闹，不用咱们动手，他自己就土崩瓦解了。”
    “让咱们的人和塔哈都准备好，等他们尘埃落定，咱们就去接收地盘。”
    正说着，法哈德也从办公室里出来，脸色有些古怪。
    “老板，先别管黑狼帮那帮人了。”
    “您看这个。”
    法哈德将手里的平板递给了张剑。
    屏幕上是一条被置顶的新闻报道。
    张剑扫了一眼标题。
    《印度货轮‘恒河号’在阿巴斯港遭遇离奇诈骗，三十万美金过路费不翼而飞》
    张剑抬起头，一脸愕然。
    “啥情况，印度人被骗了？”
    “不是，谁这么牛逼啊，电子诈骗都搞到霍尔木兹海峡了？”
    法哈德苦笑一声。
    “老板，有这个脑子的，我估计还得是你们国家的人。”
    “国外的电子诈骗虽然也不少，但不论脑子，还是花样，都没你们那繁杂。”
    “现在印度已经就这件事儿在联合国上发问，要求外交大使给个合理的解释。”
    “而且老板，这事儿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我刚才动用了以前情报部留下的几个暗线查了一下。”
    “这艘‘恒河号’装的是二百万吨石油和三万吨尿素化肥。”
    “尿素化肥在印度那边的买家，是一个叫辛格的商人。”
    “他把货款打给了一家注册在阿巴斯港的贸易公司。”
    “钱刚到账，那家贸易公司便直接注销，老板更是消失不见。”
    张剑听着法哈德的汇报，右手捏了捏下巴。
    “怎么听着这么玄乎？”
    “这手法够黑的啊。”
    “不过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法哈德压低了声音。
    “老板，那家贸易公司虽然注销了，但我查到他们之前的一个转账记录。”
    “这家公司，每个月都会往一个海外账户打一笔钱。”
    “那个海外账户的所有人……”
    法哈德顿了顿。
    “是外交顾问法鲁克的弟弟，马吉德。”
    张剑顿时愣住了。
    法鲁克的弟弟？
    那这事儿就有意思了。
    法鲁克是伊朗的外交顾问，他弟弟做买卖本本无可厚非。
    但这个直接消失的贸易公司是怎么回事？
    “你确定？”
    张剑问。
    “百分之百确定。”
    法哈德十分肯定。
    “马吉德在阿巴斯港很有势力，早前也干过一些黑吃黑的买卖。”
    “为了这几百万，黑掉印度人的尿素？”
    “值当不值当啊。”
    张剑摸了摸下巴。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
    “查询一下阿巴斯港印度货轮‘恒河号’诈骗案的全部内幕。”
    随即，张剑眼前立刻弹出一道蓝色虚拟光幕。
    【叮，查询阿巴斯港‘恒河号’货轮诈骗案具体情况，需支付十万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眉头一挑。
    不对劲啊，一个普通的诈骗案，居然需要十万美金？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是。”
    账户里的资金瞬间扣除十万。
    大量的信息开始浮现在眼前的虚拟屏幕上。
    一行行小字快速划过，张剑仔细的看着上面的文字。
    几分钟后，他将内容全部看完，眨了眨眼，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第179章 货轮里夹带的私活

    “你们等一会，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张剑找了个借口，去办公室溜达了一圈，这才又到了院中。
    法哈德和苏莱曼对视了一眼。
    “老板，查到什么了？”
    苏莱曼忍不住问。
    张剑撇了撇嘴。
    “法哈德，你的情报缺失的太多了，只查到了冰山一角而已。”
    “这艘‘恒河号’上装的，可不是只有石油和尿素化肥。”
    法哈德愣住了。
    “不是化肥？那是什么？”
    “据我这边的消息说，那艘船的底舱里，大概率藏了二百公斤的高纯度黄金！”
    法哈德和苏莱曼瞬间愣住了。
    停顿了一瞬，法哈德才一脸震惊的缓过神来。
    二百公斤黄金！
    按照现在的国际金价，这批黄金的价值将近三千万美金！
    苏莱曼也惊呆了。
    “印度人疯了？用货轮走私黄金？”
    张剑转过身，看着两人。
    “这批黄金不是印度人的。”
    “是马吉德的。”
    “准确地说，是法鲁克和马吉德这兄弟俩的，他们准备通过这艘印度货轮将这些黄金运出去。”
    法哈德脑子转得飞快。
    “老板，您的意思是……”
    “印度人的诈骗案其实只是个幌子？”
    “是马吉德借着石油和尿素化肥交易，把黄金装上船。”
    “然后故意制造诈骗案的假象，让港务局把船扣下。”
    “这样一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三百万美金的诈骗案上。”
    “根本没人会去查船底舱里的黄金！”
    张剑打了个响指。
    “没错。”
    “等风头一过，马吉德就会利用他在港务局的关系，把船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走。”
    “黄金就能安全离境。”
    “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玩得还是相当漂亮的。”
    法哈德脸色逐渐的沉了下去。
    他的国家正在与老美小以发生着局部战争，法鲁克作为外交顾问，竟然还想着往外转移资产？
    重点是，这可是二百公斤黄金，他一个公职人员，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多的黄金！
    “老板，我们要不要将这个事儿透露给艾哈里德将军？”
    苏莱曼站在旁边，脸色有些纠结。
    法哈德扭头看了他一眼。
    “不要。”
    “艾哈里德将军属于军方，军方不见得会直接掺和政府方面的事儿。”
    “而且这二百公斤黄金里，到底有没有其他人的份额，谁也说不准。”
    “就算是透露上去，艾哈里德也不见得敢去行动，反而容易消息泄露，得不偿失。”
    “既然这个钱已经流出来了，不如咱们想想办法，看看咱们能不能把它搞到手。”
    “一来，老板资金充裕，对咱们都有利，二来，也能阻止法鲁克资金外流。”
    “三……这也算是他的一个把柄。”
    “万一我们以后遇到一些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可以拿这个去威胁他。”
    苏莱曼眼中闪过一抹落寞。
    这个道理他也懂，所以才一直在纠结这个事儿。
    法哈德这么一说，他也不好在张口。
    事实确实如此，一旦艾哈里德没有行动，这些钱，直接流入那些高官的口袋。
    既然如此，还不如他们先搞过来。
    张剑刚才就有这个打算了，只是这个话不能他说出口。
    法哈德这么一说，直接遂了他的心意。
    “有道理。”
    “反正这钱来路不正，不拿白不拿。”
    “可是老板，阿巴斯港离我们这里有一千多公里。”
    “而且那里是马吉德的地盘，港务局、海关都有他的人。”
    “我们这点人手，怎么把那二百公斤黄金弄出来？”
    法哈德有些担忧。
    “硬抢肯定不行。”
    张剑指了指自己的头。
    “得用脑子。”
    他从兜里掏出便签和笔，迅速的写了一个名字和电话在上面，随即递给了法哈德。
    “这是辛格的电话，他现在就阿巴斯港的一家酒店里。”
    “这家伙交了货款，船被扣了不说，其实这批尿素也不是他的。”
    “马吉德一货两卖，货品出关是写着辛格，但其实这批货中途就会被卸下去。”
    “这家伙现在还不知道，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张剑把便签、笔重新塞回兜里。
    “法哈德，你马上联系辛格。”
    “直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然后告诉他，我们能帮他追回那三百万美金的损失。”
    “条件是，允许我们自己带一些东西上船。”
    “并允许有人跟着，他要问，就说搭个顺风船便是。”
    法哈德点点头，但还是有疑问。
    “老板，辛格凭什么相信我们？”
    张剑环抱双手。
    “他如果不想破产，那就会听咱们的。”
    “你告诉他，我们是伊朗革命卫队特别调查处的人。”
    “如果他有疑问，就带着他亲自去见一下港务局的人。”
    “艾哈里德将军给咱们的权限得用，当然……”
    “该送的也得送一点。”
    “人情往来，礼还是要走的。”
    法哈德眼睛一亮。
    扯虎皮做大旗。
    这招他在情报部的时候倒也经常用。
    “明白！”
    “这个事儿我去办！”
    张剑看向苏莱曼。
    “你也跟着去吧。”
    “带上哈桑他们，跟法哈德一起去一趟阿巴斯港。”
    “这件事儿，法哈德全权负责，如果实在有拿不定的，给我打电话。”
    苏莱曼立刻站直身子。
    “好的，老板！”
    法哈德皱了皱眉。
    “老板，那我们都走了，你这边怎么办？”
    “不要紧。”
    张剑想了一下，继续说道。
    “黑狼帮没有这么快覆灭，我们的行动也不是雷霆雨露一般。”
    “我会想办法让库尔德反政府武装再来一次巴扎尔甘，同时将消息透露给边防营。”
    “这种立功的表现，想来谁都不会拒绝。”
    “有库尔德人牵制，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张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你们准备准备，下午就出发吧。”
    “这种事儿，赶早不赶晚。”
    “一有结果，立即汇报。”
    二人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东西了。
    法哈德伤还没好，但他身边，实在是没人了。
    能用的，其实就那么几个。
    包括苏莱曼，其实也只能当做一把好用的刀。
    张剑站在阳光下，叹了口气。
    “还是缺人啊……”

 第180章 老板，库尔德人回信了！

    张剑返回厂房。
    推开办公室的门，顺手把门关上。
    屋里开着空调，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空白纸张和一支中性笔。
    “系统。”
    张剑在心里默念。
    蓝色虚拟光幕瞬间在眼前弹出。
    “查询库尔德反政府武装力量，在巴扎尔甘周边所有据点的联系方式。”
    “越详细越好。”
    屏幕上的小字快速跳动。
    【叮，查询库尔德反政府武装周边据点联系方式，需支付40000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挑了挑眉。
    40000美金。
    这价格倒是不贵，毕竟这帮武装分子平时藏得极深，伊朗正规军找他们都费劲。
    “支付。”
    账户余额瞬间减少。
    光幕上很快浮现出几行信息。
    【据点一：巴扎尔甘以东三十公里矿区，负责人：阿扎德。卫星电话：+87077…】
    【据点二：巴扎尔甘北部山区走私营地，负责人：伊桑。加密邮箱：kUr…】
    【据点三：城内暗线联络人，代号‘老鼠’。暗网交易论坛账号：…】
    张剑拿起笔，‘唰唰唰’地把这几个联系方式全抄在纸上。
    随即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拉明，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过两分钟，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拉明推门走进来。
    “老板，找我？”
    张剑把手里的便签纸递过去。
    “看看这个。”
    拉明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卫星电话，加密邮箱，暗网账号……”
    “老板，这是谁的联系方式？看着挺专业啊。”
    张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库尔德反政府武装的。”
    拉明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库尔德人？”
    “老板，你弄这帮恐怖分子的联系方式干嘛？”
    “咱们跟他们没什么交集吧。”
    张剑指了指拉明手里的便签。
    “你去找台干净的电脑，用多重代理掩盖好IP地址。”
    “然后给这上面的邮箱和暗网账号发条信息。”
    拉明没太懂
    “发什么？”
    “很简单，就一句话。”
    “我知道你们前几天被劫走的那批武器在哪里。”
    拉明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那批武器？
    那批武器不就是被他们给黑吃黑截胡了吗！
    现在还好好地躺在他们场区的地下仓库里。
    这事儿还是老板指示的，怎么现在又整这一出。
    “老板……”
    拉明不明就已。
    “那批货不就在咱们仓库里？”
    “你怎么……”
    张剑看着拉明紧张的样子，笑了笑。
    “怎么，怕了？”
    “倒不是怕，就是没太理解您的意思。”
    张剑松开手，笑着说道。
    “我让你发，又没让你留真地址。”
    “你不是精通电脑吗？”
    “发个匿名信息，把痕迹抹干净就是，总不会这样他们还能查到你吧。”
    拉明挠了挠头，脸憋得通红。
    “查肯定是查不到我。”
    “我在暗网混了这么多年，这点手艺还是有的。”
    “只要我挂上几层跳板，就算他们查我，也只能查到冰岛的某个公共服务器上。”
    “可是……”
    拉明还是不解。
    “咱们图什么啊？”
    “好端端地去撩拨这帮人干嘛？”
    “给苏莱曼、法哈德他们争取时间。”
    张剑站起身，刚拿起杯子，便被拉明接了过去。
    “他们被我派出去执行其他任务了，过一阵才能回来。”
    “但是黑狼帮这边，已经要见真章了。”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得把雅利安彻底禁锢住，以防他对巴克尔进行最后的支援。”
    “虽说这次他没管，难保调查组的人走后，他缓过劲儿会掺和一手。”
    “让库尔德人进来，主要就是拉住调查组的人，不让雅利安轻举妄动。”
    “同时，等事儿尘埃落定，我们可以将库尔德人的信息透露给边防营，也算卖他们一个面子，方便我们以后行事。”
    “所以，您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把水搅浑？”
    “对，水越浑，咱们摸鱼才越方便。”
    拉明恍然大悟。
    “我懂了！”
    “老板，你这是想借刀杀人啊！”
    “用库尔德人去压住雅利安，让黑狼帮自己内讧，损失力量，咱们在旁边看戏，最后一举吞并他们！”
    张剑摆了摆手。
    “行了，既然知道了，就去办吧。”
    “记住，一定要隐蔽，绝对不能留下任何能追踪到咱们的线索。”
    “发完之后盯着点，有回复立刻喊我。”
    拉明把便签纸揣进兜里，拍了拍胸脯。
    “这个您放心！”
    “玩电脑，匿名发送算是最基础的技术了，这事儿很简单的。”
    说完，拉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屋子被他改造成了一个小型机房。
    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主机机箱连外壳都没装，各种线缆交织在一起。
    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那张便签纸放在键盘旁边。
    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上跳出一个个黑色的命令窗口，绿色字符飞速滚动。
    拉明先是连接了毛熊的一个代理服务器，接着又跳转到瑞士，最后把出口节点设在了南美洲的一个小国家。
    然后打开一个加密邮件客户端，输入了便签上的那个邮箱地址。
    正文正如张剑说的那样，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我知道你们被劫走的那批武器在哪里。”
    点击发送。
    邮件瞬间消失在茫茫的网络数据流中。
    接着，拉明又登录了暗网论坛，找到了那个代号‘老鼠’的账号，把同样的话发了一遍私信。
    做完这一切，他清除了所有的本地缓存和操作日志。
    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十分钟。
    半小时。
    一个小时。
    对方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拉明有些坐不住了，刚准备去向张剑汇报一下情况。
    突然。
    “滴！”
    电脑音箱里传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拉明猛地坐直身子，视线扫向中间的显示器。
    暗网论坛的私信图标闪烁起来。
    拉明赶紧点开私信，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老板！”
    “有动静了！库尔德人回信了！”

 第181章 这其实……就是个局

    张剑从外面推开门，走到拉明身后。
    屏幕上，暗网私信界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证明你有货，然后说出你的条件。”
    拉明仰着头。
    “老板，怎么回？”
    张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去把咱们仓库里那批美式装备拍张照。”
    “找个带编号的箱子，背景全部虚化，不要留下任何能看出咱们场区特征的东西。”
    拉明立刻在电脑里翻找。
    之前清点物资的时候，他随手拍过几张存档。
    挑了一张M4步枪和几箱弹药的照片，经过简单的图像处理，背景变成了一片纯黑。
    拖进聊天框，点击发送。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两分钟后，屏幕上跳出新的回复。
    “货没问题。”
    “位置信息多少钱？”
    张剑轻笑出声。
    “告诉他，不要钱。”
    “这批货就在巴扎尔甘，被雅利安转卖给了他人。”
    “咱们跟雅利安有仇，所以自愿将信息分享给他们。”
    拉明双手在键盘上翻飞，将张剑的话翻译成库尔德语发了过去。
    对方这次回复得很快。
    “具体位置。”
    张剑想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巴扎尔甘的地形图，直接说道。
    “城南，‘金孔雀’夜总会。”
    “这地方不是刚被哈迪打下来，做了新的据点？”
    “正好再给他上上眼药，也削弱一下他的实力。”
    “再加上那家伙不是刚贷了三十万出来吗？得把这个钱替他花掉，否则，巴克尔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拉明点了点头，快速的将地址发了出去。
    暗网那头的‘老鼠’没有再回复，头像直接变成了灰色。
    “老板，他下线了。”
    拉明转过头。
    张剑站起身，拍了拍拉明的肩膀。
    “OK。”
    “一会把所有的痕迹清理干净，最近不要再登这个账号了。”
    “明白。”
    张剑走出机房，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
    这招祸水东引，足够让哈迪和雅利安喝一壶了。
    库尔德人的怒火可没消耗下去。
    现在有了线索，他们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
    法哈德、苏莱曼先去处理阿巴斯港的问题，眼下自己人手不够，只能先拖一拖了。
    库尔德人只要再在巴扎尔甘折腾一阵，调查组的视线就不会离开。
    雅利安不敢动，哈迪和巴克尔狗咬狗。
    黑狼帮的势力只会愈发的减弱，到时候他接收起来，更容易。
    次日，下午三点。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港口附近的一家高档酒店门外。
    法哈德推开车门走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
    苏莱曼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两人径直走进酒店大堂。
    法哈德走到前台，敲了敲桌面。
    “你好，查一下，印度商人辛格住哪个房间。”
    前台小姐抬起头，面带职业微笑。
    “对不起先生，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隐私。”
    法哈德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在前台小姐眼前晃了一下。
    那是他以前在情报部用的证件，虽然被注销了，但外人根本看不出真假。
    “革命卫队特别调查处。”
    “现在可以查了吗？”
    前台小姐脸色一变，赶紧低头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202房间。”
    法哈德收起证件，带着苏莱曼走上楼梯。
    202房间门外。
    苏莱曼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动静。
    苏莱曼加重了力道，又敲了三下。
    “谁？”
    门内传来一个操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声音，带着浓浓的警惕。
    “辛格先生。”
    法哈德用流利的英语回答。
    “我们是革命卫队特别调查处的，有一些情况，需要找你了解一下。”
    门内沉默了几秒钟。
    接着传来开锁的声音。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皮肤黝黑、眼袋下垂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他警惕地打量着法哈德和苏莱曼。
    “特别调查处？”
    法哈德伸手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辛格被逼得后退了两步，脸色难看。
    苏莱曼跟进来，反手将门关上，顺便上了锁。
    房间里乱糟糟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桌上散落着各种文件和单据。
    法哈德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辛格先生。”
    辛格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特别调查处的人是做什么的，他这种经常跑霍尔木兹海峡的商人可再清楚不过。
    神色忐忑的问。
    “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法哈德翘着二郎腿。
    “辛格老板，你的货，貌似出问题了。”
    他挥了挥手。
    苏莱曼从公文包里掏出写好情况的纸，放到茶几上，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你可以先看看。”
    辛格探头看去，那是一份公司注销证明的复印件。
    上面的公司名称，正是他打款的那家贸易公司。
    “你是给这家公司打了三百万的预付款是吧。”
    “但经过我们的调查，这家公司在收到你三百万美金货款的两个小时后，就已经提交了注销申请。”
    辛格有点懵。
    “你们给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他们觉得这个公司不挣钱，做完我这一单，他们便不干这行了？”
    法哈德目光淡然的看着他。
    “辛格老板，你是个生意人，公司联系不到，你就没有任何的担心吗？”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点。”
    “不过他们一直有人在跟着这件事儿，我的货也准时到了阿巴斯港。”
    “而且现在货就在船上，出关单上也写的是我的名字……”
    “一切都算正常，我没啥太过担心的必要吧。”
    “而且，我也问过负责衔接这个事儿的人，他也说不用担心。
    “只是公司层面做的一些调整，与我无关啊！”
    法哈德看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错了，辛格老板。”
    “我实话说了吧，那家公司涉嫌对外走私。”
    “我们也是接到上面要求，才对它展开的调查。”
    “结果查到，你那批尿素化肥，其实根本就不是卖给你的。”
    “嗯？”
    辛格愣了一下。
    “不是卖给我的，什么意思？”
    法哈德换了个姿势。
    “这其实……就是个局。”
    “对方只是利用你的这笔交易，借用你的名义办理出关手续。”
    “你的货里，大概率被掺杂了一些走私的东西，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等船开出阿巴斯港，中途就会有人接应。”
    “为了避免麻烦，他们会把原本属于你的货一起卸走。”
    “不可能！”
    辛格的情绪瞬间变得暴躁。
    “我钱已经付了，货上面也写了我的名字，这艘船回印度中途基本不停，他怎么卸我的货！”

 第182章 只要能把钱追回来，我带你们上船！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跑来我这里危言耸听！”
    “这船是直达孟买的，中途根本没有停靠计划！”
    “就算有，也是补给，港务局的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
    法哈德没有急着反驳。
    他慢条斯理地从苏莱曼手里接过公文包，拉开公文包的拉链。
    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好的航运单复印件，再次递了过去。
    “辛格老板，再看看这个。”
    辛格停下脚步，狐疑地凑过来。
    法哈德的手指点在航运单的一处坐标上。
    “这是你们原定的航线，对吧？”
    辛格扫了一眼，点头。
    法哈德的手指顺着航线往下划，最后停在霍尔木兹海峡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型深水港标记上。
    “这个地方叫恰巴哈尔港。”
    “按照正常的航速，‘恒河号’会在出海后的第三个晚上经过这里。”
    “这艘船的吃水不浅，按理说不该靠近这种近海浅滩区域。”
    法哈德抬起头，看着辛格已经开始变幻的脸颊。
    “但是，在港务局的备案单子里，‘恒河号’偏偏在这个位置申请了两天的锚地停泊。”
    “两天，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法哈德收回手，重新靠在椅背上。
    辛格眼球已经开始泛红，极力寻找着破绽。
    “这……这说明不了什么！”
    法哈德轻笑了一声。
    “辛格老板，你做跨国贸易这么多年，两天能卸你多少货，你不清楚？”
    “就算卸不完……”
    法哈德摊了摊手。
    “等到了孟买，你还能剩下多少？”
    “到时候你再想找那个收了你三百万预付款的贸易公司，可就根本找不到了。”
    “再加上货已经离港，就算我们想帮你，也没办法。”
    辛格死死盯着茶几上的航运单，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床沿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双手抱着头，把脸埋在掌心里。
    其实他有感觉的。
    从那家贸易公司突然注销，到船被诈骗，又被港务局莫名其妙扣押。
    再到这两天他托人到处打听，却处处碰壁。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事实，他可能确实被坑了。
    只是三百万美金不是小数目，那是他大半辈子的所有积蓄。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就这么破产了。
    再加上出关的单子和航运单上确实写着他的名字，这才抱着一线希望。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苏莱曼站在门边，冷眼看着这个崩溃的印度商人。
    法哈德则慢悠悠等着他发泄情绪。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辛格才猛地抬起头。
    他眼眶通红，眼球布满血丝。
    “你们不是特别调查处的吗？”
    “你们既然查到了，为什么不直接去抓人！”
    “为什么来找我！”
    辛格冲着法哈德吼道。
    法哈德看着他，语气平淡。
    “抓人需要证据。”
    “现在船还没出港，走私的罪名就不能成立。”
    “而且，这背后的水很深，牵扯到一些大人物，我们不能随便打草惊蛇。”
    法哈德身子微微前倾。
    “辛格老板，你现在面临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在这里等。”
    “等港务局走完流程，把船放行。”
    “然后你眼睁睁地看着船开走。”
    “运气好的话，到了孟买，还能给你留一点货。”
    辛格打了个哆嗦，脸色愈发的变得惨白。
    “第二呢？”
    他声音微微发颤。
    “第二。”
    法哈德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帮你把这三百万美金的损失追回来。”
    辛格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站起身。
    “你们能帮我把钱追回来？”
    “真的？”
    “当然。”
    法哈德点了点头。
    “不过……”
    “我们也不可能白帮忙。”
    “10%的服务费，也就是三十万美金，你得给。”
    辛格连连点头。
    别说三十万，只要能把钱拿回来，让他干什么都行。
    “没问题！只要钱能追回来，三十万我马上给！”
    “先别急着答应。”
    法哈德摆了摆手。
    “除了服务费，我们还需要你帮个小忙。”
    辛格愣了一下，警惕心再次升起。
    “什么忙？”
    “你需要帮我送几个同事上去，去船上详细调查一下船上的情况。”
    辛格一听，脑袋顿时摇了起来。
    “不行吧！”
    “你们刚才也说了，那货根本不是我的。”
    “而且……”
    “船现在已经被港务局扣了，我怎么带你们上去？”
    法哈德站起身，走到辛格面前。
    “辛格老板，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出关单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在法律层面上，你就是这批货的合法货主。”
    “现在船被拦截，你有充分的理由要求上船检查你的货物是否完好。”
    “至于怎么带我们上去……”
    法哈德拍了拍辛格的肩膀。
    “你就以货主的身份向港务局提出申请，说你需要带几个技术专家上船，评估货物受损情况。”
    “只要你把我们带到甲板上，剩下的事情，不用你管。”
    “我们会自己去找船长谈。”
    辛格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这事儿听起来简单，但风险太大了。
    “这，这太危险了。”
    “如果他们查出你们的身份……”
    “查出我们是什么身份？”
    法哈德反问。
    “我们是革命卫队特别调查处的人，在执行秘密任务。”
    “就算被查出来，也是我们和港务局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你只是个受害者，一个急于确认自己货物的商人。”
    “谁会为难你？”
    法哈德的话像是有魔力一样，一点一点瓦解着辛格的心理防线。
    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脑子里天人交战。
    法哈德没有催他，只是转头看向苏莱曼。
    “看来辛格老板还需要时间考虑。”
    “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你考虑好，如果船还没发，咱们再联系吧。”
    说着，法哈德拎起公文包，转身就往门外走。
    苏莱曼伸手去拧门把手。
    “等等！”
    辛格终于崩溃了，大喊了一声。
    法哈德停下脚步，转过头。
    辛格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答应你们！”
    “只要能把钱追回来，我带你们上船！”

 第183章 新身份，印度海事货物鉴定专家

    辛格喊出那句话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直接瘫坐在床沿上。
    法哈德停下脚步，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回沙发旁坐下。
    “明智的选择，辛格老板。”
    “钱这东西，只有装在自己口袋里才是真的，其他的都是虚的。”
    辛格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你们打算怎么做？”
    “船现在被港务局扣在码头，周围全是武装警卫，直接闯肯定是进不去的。”
    法哈德敲了敲茶几。
    “这就是为什么需要你出面的原因。”
    “现在，拿起你的电话，打给港务局负责扣押你货船的那个主管。”
    辛格愣了一下。
    “现在就打？可是我该怎么跟他说？”
    “就说你接到了买方的要求，可以把买方夸大一些，比如……”
    “一些政府部门。”
    “因为船挨了几炮，船只受损。”
    “为了保证公司利益，要求你必须亲自核实货物的受损情况。”
    法哈德语气平淡。
    “如果不让你上船，你就说公司会联系你们驻伊朗的大使馆。”
    “一旦这起事件上升到外交纠纷，他们也不会好过。”
    辛格咽了口唾沫，手有些发抖地拿起桌上的手机。
    他翻出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深深的吸了口气，再度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辛格先生，我跟你说过了，案件还在调查阶段，你给我打电话也没用。”
    辛格抬头看了一眼法哈德。
    法哈德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辛格咬了咬牙，拔高了音量。
    “蒂亚姆主管！我不是问你诈骗案的事儿！”
    “先前海军那边暴力拦截，导致船只受损。”
    “我将这件事儿汇报了上去，我们农业部那边要求我必须上船拍几张照片确认货物状态。”
    “如果照片发不回去，我只能如实反馈。”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了，大使馆会将这件事上升到国家层面。”
    “届时，咱们谁都不好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紧接着，蒂亚姆的声音变得阴沉下来。
    “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辛格按照法哈德教的话术，硬着头皮顶了回去。
    听筒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蒂亚姆显然是被这番话拿捏住了。
    马吉德交代过，这艘船的扣押只是走个过场，绝对不能引起太大的外界关注，更不能牵扯到外交层面。
    “行了行了！”
    蒂亚姆烦躁地打断了辛格。
    “明天下午四点，我只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
    “只能看你自己的货，其他地方不准去！”
    法哈德伸出了两个手指。
    辛格心领神会。
    “两个小时，半个小时我根本抽检不完！”
    蒂亚姆深深的吸了口气，显然已经怒到极点。
    “行。”
    他咬着牙答应。
    随即。
    啪。
    电话被直接挂断。
    辛格长出了一口气，放下手机，看向法哈德。
    “他答应了，明天下午四点，两个小时时间。”
    法哈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明天下午三点，我们来酒店接你，做好准备。”
    从辛格的屋里出来。
    二人没有理会酒店大厅里众人畏惧的眼神，直接推门离开。
    车子开出酒店的院子。
    法哈德坐在副驾驶上，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剑的号码。
    “老板，辛格这边搞定了。”
    “明天下午四点，港务局那边给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允许他带人上船检查货物受损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张剑平稳的声音。
    “干得不错。”
    “不过……”
    法哈德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
    “老板，有个细节我们得调整一下。”
    “说。”
    “身份问题。”
    法哈德看着车窗外远处的港口吊塔。
    “我们吓唬辛格的时候，用的是革命卫队特别调查处的名头。”
    “这招对他有用，但对港务局大概率不行。”
    “马吉德在港务局眼线众多。”
    “如果我们顶着特别调查处的牌子大摇大摆地上船，港务局的人绝对会全程死死盯着我们，甚至会立刻通知马吉德。”
    “眼下，黄金还没找到，辛格没有要求我们自证身份，所以我想，暂时先别动艾哈里德将军那边的关系。”
    张剑在那头沉默了两秒。
    “有道理，那你想要个什么身份？”
    法哈德早已盘算好。
    “辛格是印度人，这批货也是印度的。”
    “我们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又不会引起港务局警觉的身份。”
    “比如说，印度的海事货物鉴定专家。”
    “但这个身份必须经得起查。”
    法哈德补充道。
    “港务局那帮人虽然贪，但走流程的时候很死板，他们肯定会核实我们提交的证件和所属机构。”
    “我需要拉明帮个忙。”
    “等一下。”
    电话里传来脚步声。
    片刻后，张剑推开了拉明机房的门。
    “拉明，停一下。”
    张剑走到电脑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按下了手机的免提键。
    “法哈德，再说一遍你的要求。”
    拉明转过转椅，摘下耳机，一脸好奇地凑过来。
    法哈德在电话里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弄个假身份，还要经得起港务局的背景调查？”
    拉明摸了摸下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事儿不难办。”
    拉明转回身，双手重新放回键盘上。
    “印度那边的网络安全防护，说实话，不难破。”
    “尤其是印度驻外的这些机构，其实就是个很简单的壳子。”
    屏幕上迅速弹出一个个黑色的命令窗口。
    “法哈德，你想要哪个机构的身份？”
    法哈德想都没想直接报出名字。
    “印度海事货物鉴定中心。”
    “我查过，这是印度农业部和海关认可的第三方鉴定机构，专门处理跨国海运货物受损理赔的评估，非常对口。”
    “行，稍等。”
    拉明十指如飞，键盘敲得啪啪作响。
    不到一分钟，屏幕上跳出一个全英文的官方网站页面，上面印着印度国徽和海事局的标志。
    “进来了。”
    拉明嘿嘿一笑。
    “这破网站的后台管理员密码竟然是默认的‘123456’？”
    张剑靠在椅背上。
    “别废话，抓紧办正事。”
    “好嘞。”
    拉明点开后台的人事档案管理系统。
    “法哈德，把你们的照片发过来，我给你们做个证件电子版。”
    “你们在那边找个打印店直接打印出来就行，带防伪水印的。”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法哈德已经把他和苏莱曼小队所有人的照片发了过去。
    这东西，他当初就存了。
    拉明熟练地抠图、合成，将照片贴在了官方档案页上。
    “档案建好了，现在只要有人登录这个网站查询，就能看到你们。”
    “还有个问题。”
    法哈德在电话里提醒。
    “港务局的人不一定会去网站查，他们更喜欢直接打电话核实。”
    “这网站上有联系电话吗？”
    “有啊，首页最下面，有个官方核实热线。”
    拉明指着屏幕角落的一串号码。
    “把这个号码改掉。”
    法哈德说道：“换成一个我们能控制的号码。”
    拉明摇了摇头。
    “直接改网页上的号码太低级了，万一他们之前存过这个电话，或者用其他渠道查到真实号码，容易穿帮。”
    “那怎么办？”
    拉明得意地挑了挑眉。
    “我直接黑进他们的通讯交换机。”
    “我把拨打这个官方热线的信号，做个条件劫持。”
    “只要是来自伊朗阿巴斯港区段的IP电话或者基站信号拨打这个号码，就会自动重定向，转接到我桌上这部手机里。”
    “其他地区的拨打，依然接入印度新德里的真实客服中心。”
    “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电话那头，法哈德听完，沉默了半晌。
    “拉明，你这家伙不去搞跨国诈骗真是屈才了。”
    拉明翻了个白眼。
    “这叫技术碾压好吗。”
    张剑敲了敲桌子，提出一个致命问题。
    “电话转接到你这里，你接起来怎么说？”
    “你会说印式英语吗？”
    机房里瞬间安静了。
    拉明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对啊，印度海事中心的客服，接起电话肯定是一嘴浓郁的咖喱味英语。
    他一个土生土长的伊朗人，英语倒是会说，但那口音根本不对味。
    “呃……”
    拉明挠了挠头。
    “我现学来得及吗？”
    张剑叹了口气。
    “你觉得呢？”
    电话里传来苏莱曼没憋住的笑声。
    拉明急了，清了清嗓子，试图模仿。
    “哈喽？底斯伊兹因迪亚……马里泰姆……森特……”
    那怪异的腔调，听得张剑脑袋一阵嗡嗡。
    “行了，别丢人了。”
    张剑打断他。
    “用变声器吧，加上实时语音转换软件，把你的声音转换成带印度口音的合成音。”
    “加上一点线路干扰的杂音，伪装成国际长途信号不好的样子，能糊弄过去就行。”
    拉明眼睛一亮。
    “老板英明！这个好办，我马上弄个语音包插件！”
    拉明开始忙，张剑对着手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法哈德，证件一会儿拉明会发给你。”
    “明天上船，你们只有两个小时。”
    “记住，这次的任务是‘踩点’，不是行动。”
    “二百公斤黄金，体积虽然不大，但重量摆在那里，不可能随便扔在哪个角落。”
    “你们需要有重点的排查。”
    法哈德在电话那头认真记下。
    “明白老板。”
    “还有。”
    张剑继续叮嘱。
    “马吉德既然敢把黄金放在船上，就说明他对船长和几个核心船员有绝对的控制力。”
    “你们在甲板上做样子的时候，一定要留意哪些区域是船员严禁你们靠近的。”
    “越是不让去的地方，越有问题。”
    “带上微型探测仪和针孔摄像头，把船体内部的结构图摸清楚。”
    “只要确定了黄金的位置，我们再定下一步怎么把它弄出来。”
    “明白。”
    法哈德应道。
    “明天摸清情况后，我立刻向您汇报。”

 第184章 上船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
    法哈德和苏莱曼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的西装，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手里提着印有鉴定机构缩写手提箱。
    拉明连夜赶制出来的证件已经被他们打印了出来，随手被揣在衣服兜里。
    “这衣服有点勒脖子啊。”
    苏莱曼扯了扯领带，浑身不自在。
    “忍着点吧。”
    法哈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印度那边的专家就喜欢这种古板的打扮。”
    “记住，上船后少说话，装作听不懂波斯语，一切交给我来应付。”
    “没问题。”苏莱曼笑着应道。
    两人开车抵达酒店，辛格已经在楼下大堂里等着了。
    看到法哈德他们过来，辛格赶紧迎上来。
    “你们终于来了！”
    辛格吊起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昨天这二人离开，他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只要眼睛闭上，就会想起他的货款问题。
    担心这个事儿是真的，又担心法哈德他们是骗子。
    一直折腾到了凌晨五点，这才扛不住稍微眯了一会。
    “放轻松，辛格老板。”
    法哈德递过去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等下要用到的评估表格，你先拿好。”
    “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愤怒且着急的货主，我们是你请来的鉴定专家。”
    “气势拿出来，要有自信！”
    辛格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下午三点四十。
    车子停在阿巴斯港七号泊位外。
    巨大的“恒河号”货轮停靠在岸边，吃水线压得很低，船体外侧还能看到一些被炮击破损的伤痕。
    码头周围拉着警戒线，十几名持枪的港务局警卫来回巡逻，戒备相当森严。
    三人刚下车，两个警卫就端着枪走了过来，大声呵斥。
    “干什么的！这里禁止逗留，赶紧离开！”
    辛格硬着头皮上前，用英语大喊出声。
    “我是辛格！这艘船上有我的货！我跟蒂亚姆主管约好的！”
    警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没过多久，一个大腹便便、穿着港务局制服的中年男人从板房里走出来。
    正是蒂亚姆。
    他上下打量着辛格，又把视线落在法哈德和苏莱曼身上，眉头直接皱在一起。
    “辛格先生，我貌似没有答应你带人上船吧！”
    蒂亚姆语不善，显然辛格的这个举动让他很是不满。
    “蒂亚姆主管，这两位是我们海事货物鉴定中心的专家。”
    辛格声音抬高了一些。
    “农业部那边要求必须由有资质的本国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出具报告才行，我也没办法。”
    “专家？”
    蒂亚姆冷哼一声，直接伸出手。
    “证件给我看看。”
    法哈德面色平静，将准备好的证件掏出来递了过去。
    蒂亚姆接过证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这年头，假证满天飞。
    马吉德亲自交代过，这艘船绝对不能出岔子。
    他把证件合上，在手心里敲了敲。
    “不好意思，按照港务局的规定。”
    “外籍人员登船，尤其是涉案船只，必须进行身份核实。”
    蒂亚姆掏出手机，一边打开着证件上的网址，一边问道。
    “你们机构的核实电话是多少？”
    辛格脸色有些微微泛白，身子不自觉的轻微紧绷。
    法哈德神色平静，指了指证件背面。
    “背面有我们新德里总部的官方热线，你可以随时拨打。”
    法哈德用带着点咖喱味口音的英语回道。
    蒂亚姆看着手机打开的网址和证件上的电话完全一致，心里的怀疑稍稍淡了一些，随即拨出了电话。
    拉明的屋子里。
    他正啃着半个苹果，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来自阿巴斯港的IP转接信号。
    “来了！”
    拉明立刻扔掉苹果，抓起纸巾擦了擦手，清了清嗓子。
    随即点开变声软件，调整好参数，按了绿色的接听键。
    “哈喽？”
    一个极其纯正、带着浓重咖喱味的英语从听筒里传出。
    港口这边，蒂亚姆直接开了免提。
    “你好，我是伊朗阿巴斯港务局主管蒂亚姆。”
    蒂亚姆用生硬的英语说道。
    “我这边需要核实两名你方人员的身份信息。”
    “哦！阿巴斯港务局？”
    “这里是印度海事货物鉴定中心，请问你需要核实谁的信息？”
    蒂亚姆看着证件上的名字。
    “一个叫阿米尔，一个叫拉杰什，编号是……”
    拉明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哦，查到了！”
    “阿米尔先生和拉杰什先生是我们中心驻伊朗海事货物鉴定的高级评估员。”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蒂亚姆听着那别扭的口音，心里的疑虑再次打消了一大半。
    “没问题，例行检查而已。”
    “感谢您的来电！”
    “如果您对我们的服务满意，请在挂机后……”
    蒂亚姆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他把证件扔回给法哈德。
    “行了，进去吧。”
    “记住，你们只有两个小时。”
    “上船后，只能去货舱，其他地方严禁乱跑。”
    辛格点了点头。
    蒂亚姆大手一挥，舷梯旁的警卫这才让开了一人的通道。
    三人顺利穿过警戒线，踏上舷梯。
    辛格走在前面，后背已经有些湿了。
    刚才蒂亚姆打电话的时候，他差点就交代在那了。
    法哈德凑近他，压低声音。
    “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刚登上甲板，一个留着络腮胡、穿着船长制服的男人就迎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船员，腰间微微突出了一块。
    风一吹，露出了一个法哈德、苏莱曼再熟悉不过的形状。
    显然，他们都带着家伙。
    “辛格先生，又见面了。”
    船长巴哈尔略显严肃地伸出手。
    “我的货怎么样了？”
    辛格强装镇定，板着脸问。
    “货没问题，就在货仓里放着。”
    “昨天蒂亚姆主管跟我说过你要检查的事儿，说实话……”
    “虽说海军那边不清楚状况，给了我们两炮。”
    “但其实只是象征意义的两炮，对你们的货并没有什么影响。”
    “那也是看看的好。”
    辛格摊着手。
    “尤其这件事儿还被捅到了国际上，农业部那边，更是不放心，毕竟这些尿素花费，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巴哈尔点了点头。
    “也能理解。”
    他目光向后看了看，盯着法哈德两人。
    “这两位是……”
    “我请的专家，国内要求，必须有具有资质的三方公司出具报告，才能算货物完整。”
    “巴哈尔，赶紧带我们去看货吧。”
    “蒂亚姆主管只给了我两个小时，时间紧迫。”
    巴哈尔点点头，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跟我来吧。”

 第185章 感谢配合，巴哈尔船长

    一行人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
    法哈德走在中间，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结构，脑海中默默勾勒着整艘船的平面图。
    苏莱曼提着手提箱跟在后面。
    巴哈尔带着他们来到最上层的货舱。
    厚重的防水门推开，一股刺鼻的化肥味扑面而来。
    成堆的尿素袋子堆积在里面，占据了绝大部分空间。
    “看吧，辛格先生，你的货都在这里了。”
    巴哈尔靠在门框上，让开身子，让辛格、法哈德三人进了货舱。
    辛格装模作样地走上前，撕开一个口子看了看。
    法哈德和苏莱曼则打开手提箱，拿出卷尺和拍照设备，开始在货舱里来回走动。
    整个货舱极为严密，货物也堆放在一起，几乎没什么可查看的必要。
    苏莱曼带着的微型专用高敏PI探测器也并没有探查出这些尿素化肥底下有压着的金属。
    法哈德对苏莱曼使了个眼色。
    苏莱曼点点头，直接起身走到了巴哈尔身旁。
    “巴哈尔船长，目前看起来货物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我们去看看船吧。”
    “看船？”
    巴哈尔目光骤然变得谨慎了起来。
    法哈德此时也走了过来。
    “对，我们需要对本次航运进行全方位的鉴定。”
    “被炮击的地方也需要拍照上传，对击穿的部位进行简单鉴定，并对维修时间做出评估。”
    “毕竟，这些也都会算在航行时间内的。”
    巴哈尔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答应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儿。
    蒂亚姆昨天特意交代过，尽量避免辛格这家伙节外生枝。
    “好吧。”
    “你们准备先从哪里看？”
    巴哈尔问。
    “从甲板开始吧。”
    法哈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一行人重新返回甲板。
    法哈德带着苏莱曼在甲板上转了半圈，看似在检查受损的栏杆，实际上他的目光一直扫描着船上的结构。
    按照常规，两百公斤黄金一定是在一个隐蔽、坚固，且能快速进出的地方。
    “拉杰什先生，去那边看看吧。”
    辛格指着船尾的方向。
    “不急。”
    法哈德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生活区后方的一个独立小舱室上。
    那个舱室门上挂着一把粗大的铁锁，门口站着两个壮硕的船员，目光一直随着他们移动。
    “那边是什么地方？”
    法哈德指着那个舱室问道。
    巴哈尔船长快步走过来，挡在了法哈德面前。
    “那是存放精密航海仪器的贵重物品舱，跟你们的化肥没关系。”
    “和化肥是没关系，但刚才我说过了，船也是要评估损失的。”
    “船只挨了炮击，作为评估师，我必须确认全船的受损情况，才能给出最终的评估报告。”
    “否则船只维修时间过长，这些尿素化肥即便送回孟买也没什么用了。”
    巴哈尔的脸皮抖了一下，语气变得生硬起来。
    “我说过，那里没坏。”
    “你们的任务是检查货物，不是检查我的船！”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两个跟在后面的港务局警卫也凑了上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上。
    法哈德看着眼前的情况，迅速分析。
    硬闯是不可能的。
    他转过头，对着苏莱曼说道：“阿米尔，记录下来。”
    “船方拒绝配合特定舱室的震动受损评估。”
    “建议一旦延期超时，保险公司在理赔报告中，扣除由于船方不透明操作导致的潜在风险补偿。”
    “金额初步定为……五十万美金。”
    “好的。”
    苏莱曼煞有介事地在笔记本上划了几笔。
    巴哈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五十万美金，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们那些破尿素化肥一共才价值三百万。
    好家伙，张张嘴，六分之一就没了？
    “你这是在敲诈！”
    “这是专业评估。”
    法哈德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后转身对辛格说。
    “辛格老板，这边已经记录完成。”
    “我刚才看，有一发炮弹炸的位置很低。”
    “我们需要去底部的压载舱看看，检查一下那里的密封性是否有问题。”
    一听到压载舱，巴哈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被法哈德捕捉到了。
    “压载舱也没问题，那里全是海水，你们下去干什么？”
    “也就是说，也不能检查呗。”
    巴哈尔恨的牙直痒痒。
    考虑了好一会，这才沉着脸蹦出来一个字。
    “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法哈德带着苏莱曼在船上转了个遍，甚至还去厨房转了一圈。
    在巴哈尔看来，这两个所谓的专家实在是有点吹毛求疵了。
    连轮机上的锈迹都要记录半天。
    他们又不是新船，有点锈渍不是很正常嘛？
    有必要查的这么细吗？
    六点整。
    巴哈尔阴着脸带着辛格几人返回甲板。
    “时间到了。”
    蒂亚姆早就等在甲板上，不耐烦催促着。
    “辛格先生，带上你的人，立刻离开。”
    “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辛格抹了一把汗，赶忙答应了一句。
    随即目光看向法哈德。
    法哈德合上手里文件夹，对着巴哈尔船长点了点头。
    “感谢配合，巴哈尔船长。”
    “船的情况我已经大体了解，我会如实的写进报告里的。”
    巴哈尔冷哼一声，没说话。
    三人下了船。
    很快上车离开。
    蒂亚姆扭头看向巴哈尔。
    “没出什么问题吧。”
    巴哈尔站在他身旁，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问题倒是没有，就是这俩评估师事儿真他妈多！”
    “拿着个破卷尺到处量，连甲板上掉块漆都要问半天，还非得记在那个破本子上。”
    “刚才在生活区那边，还想进小屋去查，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脸。”
    蒂亚姆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行了，装模作样而已。”
    “辛格就是个蠢货，被他们国内逼急了才找这种评估公司过来。”
    “那些评估公司想挣钱，肯定得把所有资料准备齐全。”
    “多看多问，无非就是想拍几张照片回去交差，显得他们专业罢了。”
    巴哈尔接过烟，凑过去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话是这么说，但这船天天扣在咱们这，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马吉德先生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把‘那东西’运走？”
    “夜长梦多啊！”
    “万一再来几个检查的，早晚得露馅。”

 第186章 如何把黄金带出来呢？

    蒂亚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警告。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
    “这事儿要是走漏了风声，咱们俩都得被扔进霍尔木兹海峡喂鱼！”
    “你以为我想留着这烫手山芋？”
    “上面没发话，谁敢动？”
    “今天这趟也算稳住了辛格。”
    “要不然真被他捅到大使馆，事情上升到外交层面，就算是马吉德先生也不好交代。”
    巴哈尔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不敢再吭气。
    “行了，做好自己的事儿，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
    “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
    另外一边。
    法哈德三人上车，很快离开了泊位附近。
    直到开出港口，辛格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座位上。
    “我的妈呀，他们的眼神也太凶了，之前巴哈尔船长不是这样的啊！”
    法哈德随口说着。
    “正常，这才是他真正的面孔，你还真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
    “不过……”
    “辛格老板，刚才表现得不错。”
    “只要船还在阿巴斯港，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货主，他们不敢随便动你的。”
    辛格赶紧前倾身子，扒着驾驶座的靠背，急切地问。
    “那我的钱呢？”
    “你们刚才在船上转了半天，到底查出什么没？”
    “什么时候能把我的三百万美金给我拿回来？”
    “钱的事儿你不用管。”
    法哈德头也没回。
    “我们已经拿到了需要的东西。”
    “你现在回酒店，好好睡一觉。”
    “哪也别去，更别给蒂亚姆打电话。”
    “等我们消息就行。”
    辛格还想再问，苏莱曼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辛格咽了口唾沫，乖乖闭上了嘴。
    把辛格扔回酒店。
    苏莱曼一脚油门，车子重新汇入街上的车流中。
    副驾驶位置上。
    法哈德从手套箱里掏出平板电脑，点开了一个画图软件。
    很快，他便将“恒河号”的结构草图画了出来。
    再三确定没有遗留，这才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剑的电话。
    “老板，排查完了。”
    法哈德对着手机话筒低声说道。
    “说结果。”
    张剑的声音悠悠传来。
    “两个疑点。”
    法哈德盯着屏幕上自己画出来的草图。
    “第一，‘恒河号’生活区后方有个贵重物品舱。”
    “船长巴哈尔非常紧张那里，直接把我们拦截在外。”
    “但那个地方在甲板层，如果真有两百公斤黄金，在那儿转运太显眼了。”
    “所以我估计，那里应该存放着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
    “军火、dU品这一类违禁物品。”
    “第二呢？”
    “压载舱。”
    法哈德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去压载舱的时候，巴哈尔也拦了，神态更是明显波动了一下。”
    “但他们应该藏的比较深，并不担心我们查出问题。”
    “只是我下去后发现，压载舱上方的吊装孔有近期使用的痕迹，而且周围的油漆是新的。”
    “所以……”
    “我判断，黄金大概率在那儿。”
    张剑没有立刻回话。
    趁着这个间隙，他直接问着系统。
    “系统，帮我查询一下阿巴斯港‘恒河号’货轮上两百公斤黄金的确切位置。”
    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在视网膜上徐徐展开。
    【叮！查询阿巴斯港‘恒河号’货轮上两百公斤黄金的确切位置需消耗40000美元，是否支付？】
    “是。”
    账户余额瞬间变动了一点。
    下一秒，一张带有透视效果的货轮结构图浮现在张剑眼前。
    红色的光点在船体最底部的压载舱区域疯狂闪烁。
    【黄金位于‘恒河号’左舷二号压载舱，上方检修通道夹层内，重200公斤，由四个防水防爆密码箱封装。】
    张剑看着面板上的提示，终于松了口气。
    对上了。
    法哈德的侦查能力确实挺厉害。
    其实这情报，张剑早就能通过系统买出来。
    但他考虑再三，还是没有这么干。
    情报系统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绝对不能暴露的秘密。
    自己在‘恒河号’上没有内应，却能直接将黄金的位置直接说出来，法哈德他们绝对会起疑心。
    这种凭空捏造出来的情报，根本经不起推敲。
    现在好了。
    自己只提供了基本信息，剩下的，是他凭借自己的经验和观察得出了结论。
    自己再顺水推舟认下这个结果。
    一切都变得合理且顺理成章。
    “老板？”
    电话那头没听到动静，法哈德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张剑收回思绪，关闭了系统面板。
    “干得漂亮。”
    “我跟你的想法差不多。”
    “两百公斤的体积不大，压载舱那种地方确实是不错的藏匿点。”
    得到张剑的肯定，法哈德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老板，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位置既然摸清了，你们有具体的行动方案吗？”
    张剑反问。
    电话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法哈德开口了。
    “还没有。”
    “今天我们能上去，是借了辛格的名义，而且蒂亚姆只给了两个小时，全程都有船长盯着。”
    “压载舱那种地方，要打开检修通道，还要把四百斤的东西运到甲板上，再堂而皇之地带出港口……”
    “难度很大。”
    “苏莱曼他们肯定是要全副武装行动的，本身就已经负重不少了。”
    “再加上黄金的重量，就怕撤退的时候影响行动速度。”
    “而且船现在停在泊位里，周围全是港务局的武装警卫，不具备强攻的条件。”
    法哈德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大脑飞速运转。
    “一旦交火，惊动了驻军，我们想撤离，就没那么容易了。”
    法哈德皱着眉头，心里不断的想着对策。
    两百公斤黄金就在那里，看得见，摸得着，偏偏就是拿不出来。
    这种感觉最折磨人。
    张剑倒是不急。
    他这人有个优点，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法哈德他们干这种活儿比自己专业的多，给他们时间，总能想出路子。
    “行了，你也别在电话里纠结了。”
    “你和苏莱曼先回去吧。”
    张剑吩咐道。
    “回去后，你们凑在一起好好想一想，到底应该怎么办。”
    “只要东西在船上，总能找到破绽。”
    “有了可行的方案，立刻告诉我便是。”

 第187章 哈迪的场子被砸了

    夜色降临，巴扎尔甘城南。
    “金孔雀”夜总会总算重新开业。
    几天前，这里还是巴克尔的摇钱树，现在……
    门头上虽然还挂着黑狼帮的标志，但已经换上了哈迪的标志。
    门口站着四个穿着黑背心、胳膊上全是纹身的壮汉。
    几人抽着烟，互相吹着牛逼，时不时还冲着路过的女人吹几声口哨。
    街角对面，停着几辆没有牌照的破旧皮卡车。
    车厢里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阿扎德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捏着一个对讲机。
    “都看清楚了？”
    阿扎德压低声音问。
    后座上的一个手下探过头来。
    “看清楚了，门口就四个看场子的，里面估计有几十号人。”
    “刚才让人进去转了一圈，这地方刚易主，防备很松。”
    阿扎德冷哼一声。
    “那个叫哈迪的家伙胆子不小啊，连我们的货都敢接。”
    他拿起对讲机，对着话筒直接说道。
    “都动手吧！”
    “速战速决，找到货立马撤，遇到反抗的，直接杀了！”
    “边防营那帮家伙可不是吃素的，被他们抓住，咱谁都跑不了！”
    话音刚落，几辆皮卡车的引擎同时发出咆哮。
    发动机的轰鸣划破夜空。
    门口那四个黑狼帮的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几辆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打头的一辆更是直接冲上了台阶。
    “砰”的一声巨响。
    硬生生撞在了夜总会的玻璃大门上，半个车身直接冲进了大堂。
    玻璃渣飞溅。
    四个小弟有两个躲闪不及，被直接撞飞出去，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剩下两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里跑。
    “左手哥！有人砸场子！”
    车门踹开。
    阿扎德第一个跳下车，手里端着一把AK，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梭子。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的大堂里回荡。
    尖叫声、哭喊声瞬间爆发。
    大堂里的客人们吓得抱头鼠窜，拼命往角落里挤。
    几十个穿着迷彩服、蒙着脸的武装分子从车上跳下来，动作极其熟练，直接便往楼上和地下室冲。
    这帮人可不是街头混混。
    他们这帮人的对手从来都是伊朗军方。
    素质虽说比军人差上不少，却也不是黑狼帮的这帮小混混能够比拟的。
    二楼的楼梯口。
    十几个黑狼帮小弟听到动静，拎着砍刀和手枪冲了出来。
    带头的一个光头刚举起手枪，还没来得及开火。
    楼下两个库尔德人直接抬枪。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去。
    光头浑身一颤，整个人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后面几个小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顶住！开枪啊！”
    一个小弟躲在柱子后面，盲目地探出手枪开了几枪。
    还没等他换弹夹，一颗手雷直接扔了上来，落在他脚边。
    “轰！”
    爆炸的冲击波把柱子炸塌了一半，几个小弟被气浪掀翻，惨叫连连。
    阿扎德踩着满地狼藉，大步走到吧台前，一把揪住躲在里面的酒保。
    “地下仓库在哪？”
    酒保吓得裤裆都湿了，指着旁边的一扇铁门，结结巴巴地开口。
    “在，在下面……”
    阿扎德一把推开他，端着枪朝铁门走去。
    ……
    同一时间。
    巴扎尔甘的一处高档公寓里。
    哈迪正躺在宽大的床上，怀里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
    床头柜上放着两叠还没拆封的美金，还有半瓶喝剩的威士忌。
    他今天心情极其舒畅。
    三十万高利贷被批了下来，利息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高。
    黑狼帮最近的动作显然让这些人也收敛了不少。
    没人愿意去得罪一个很有可能成为黑狼帮帮主的家伙。
    而这些钱，在哈迪看来，只要把巴克尔剩下的几个场子全吃下来，这点利息根本不算什么。
    巴克尔现在已经成了断爪的老虎，雅利安也自顾不暇。
    整个巴扎尔甘的地下世界，马上就是他哈迪的了。
    他闭着眼睛，享受着女人的按摩，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地盘划分。
    只是……
    还没等他舒畅多久，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剧烈地振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瞬间打破了屋里暧昧的氛围。
    哈迪皱了皱眉，骂骂咧咧地摆了摆手，按摩的女子随即停下。
    他坐起身，拿过手机。
    来电显示是“金孔雀”的看场头目，阿尔伯兹。
    哈迪按下接听键，没好气地冲着里面骂道。
    “踏马的，大晚上的你打个毛的电话……”
    只是，还没等哈迪的话说完，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几声AK的哒哒声。
    阿尔伯兹声音充满焦急。
    “老大！救命啊！”
    “场子被人打进来了！”
    哈迪愣了一下，睡意瞬间全无。
    “被打了？谁干的！”
    “不知道啊！”
    “来了好多人，他们不止有枪，连手雷都有！”
    阿尔伯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背景里的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
    “兄弟们顶不住了，死伤十几个！”
    “老大你快派人来啊，再不来场子就没了！”
    哈迪猛地从床上跳下来，脸色铁青。
    “对方多少人？”
    “看着得有四五十个！”
    “火力太猛了，我们根本露不了头！”
    “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阿尔伯兹的惨叫。
    随即，电话直接被砸烂。
    “喂？喂！”
    哈迪对着手机吼了两嗓子，只有盲音。
    他一把将手机砸在床上，眼眶直接就红了。
    “艹！”
    床上的女人吓得一缩，一动不敢动。
    “巴克尔！”
    哈迪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名字。
    除了巴克尔，他想不出巴扎尔甘还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动他的场子。
    而且还动用了这么强的火力！
    “老东西，居然还敢藏着一手！”
    哈迪一边快速穿衣服，一边重新拿起手机，飞快的拨通了其他几个场子的电话。
    “把所有人全给我叫起来！”
    “带上家伙，去‘金孔雀’！”
    “巴克尔的人打过来了！”
    哈迪穿好鞋，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手枪插在腰后，大步冲出房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愤怒。
    金孔雀是他刚打下来的门面，也是他接下来扩张的跳板。
    要是这个场子被人端了，他哈迪以后在巴扎尔甘还怎么混？
    那些借他高利贷的人，要是看到他连个场子都守不住，指不定明天就会上门逼债！
    这个时候，除了干，没有第二条路！

 第188章 给哈迪加点难度

    金孔雀夜总会，地下仓库。
    阿扎德一脚踹开厚重的铁门。
    几个库尔德手下立刻冲进去，打开手电筒四处扫射。
    仓库里堆满了成箱的洋酒、香烟，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找！把每个角落都翻一遍！”
    阿扎德大声命令。
    手下们快速在仓库里翻找。
    箱子被撬开，架子被推倒。
    五分钟后。
    一个手下跑过来，脸色难看。
    “头儿，没有。”
    阿扎德眉头一拧。
    “没有？你确定？”
    “全翻过了，只有酒和烟以及几把手枪，就这么点东西。”
    阿扎德一把揪住那个酒保的衣领，把他拖进仓库。
    “货呢！你们老大把货藏哪了！”
    酒保吓得浑身发抖，满脸惧色。
    “什么货啊……”
    “这里就是存酒的地方，没别的了啊！”
    阿扎德拔出手枪，顶在酒保的脑门上。
    “少跟我装蒜！”
    “前几天你们接收的武器，放哪了！”
    酒保眼睛瞪得老大，完全听不懂。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调酒的，我哪里知道这些！”
    阿扎德盯着酒保的眼睛，看了几秒，一把将他甩在地上。
    这小子没撒谎。
    “头儿，会不会情报有误？”
    手下凑过来问。
    阿扎德脸色瞬间阴沉。
    情报是暗网上买的，对方甚至发了照片。
    不可能有假。
    唯一的解释，就是货被转移了。
    “妈的，被这帮黑帮耍了。”
    阿扎德啐了一口。
    “撤！”
    既然货不在，再留下去没意义。
    这里的动静太大，警察和边防营很快就会赶到。
    他们是反政府武装，不能在城里长时间暴露。
    库尔德人撤退的速度很快。
    几分钟的时间，大堂里的人已经全部撤出。
    乌泱泱冲上皮卡，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地的尸体。
    十分钟后。
    刺耳的刹车声在‘金孔雀’门外响起。
    十几辆轿车和面包车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哈迪推开车门，手里拎着一把微冲，杀气腾腾地冲了下来。
    身后跟着上百号小弟，个个拿着家伙。
    “给我围起来！一个人都别放跑了！”
    他吼一声，带头冲进夜总会。
    刚一进门，他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大堂里全是被打碎的玻璃和家具。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全是他手下的人。
    哈迪气的肺都要炸了。
    “阿尔伯兹！阿尔伯兹在哪！”
    哈迪大声吼道。
    一个小弟从角落里翻出一具尸体。
    “老大……”
    “阿尔伯兹死了。”
    哈迪走过去看了一眼。
    阿尔伯兹的胸口被打了不知道多少枪，血液早已浸透身上的衣服，死状极惨。
    “老大，地下室也被翻过了。”
    另一个手下跑上来汇报。
    “酒水全被砸了，但保险柜没动。”
    哈迪眉头紧锁，脑子里一团乱麻。
    巴克尔的人什么时候有这种战斗力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几辆警车带着边防营的军车呼啸着停在街口。
    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直接拉起了警戒线。
    哈迪脸色一变。
    妈的，事儿搞大了！
    ……
    城北郊区，张剑的屋子里。
    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
    刚洗漱完的张剑正拿着手机准备躺下，礼萨难得的从巴扎尔甘市区跑了回来。
    他跟拉明一起，推开门冲了进来，语气里也多了一抹兴奋。
    “老板，哈迪那边出事了！”
    张剑看了他俩一眼，将手机揣回兜里，坐回单人沙发上。
    “慢慢说。”
    “金孔雀被端了。”
    礼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半小时前的事。”
    “一帮身份不明的武装分子开着皮卡直接冲进大堂，哈迪手下负责看场子的阿尔伯兹被打死，其他小弟也死伤二十几个。”
    张剑顿时了然。
    “库尔德人干的？”
    “八九不离十。”
    礼萨拉了把椅子坐下。
    “我也是听留在那边的眼线说的。”
    “哈迪今天不在‘金孔雀’，咱们的人也没留在那边，跟着去了一趟他情妇那里。”
    “眼线说，那帮人进门就找地下室，显然是有目的去的。”
    “结果东西没找到，估计怕耽搁的时间太久，急匆匆的又都撤了。”
    “哈迪后来带人赶过去，场子已经不成样子，据说小弟死了一地。”
    “然后呢？”
    “然后边防营和警察就到了。”
    礼萨咧嘴笑了起来。
    “哈迪带着上百号人，手里全拿着家伙，刚好被边防营堵在门口。”
    “现在整条街都被封了，他们那帮人正被按在警车上盘问呢。”
    张剑点了点头。
    这帮库尔德人动作还挺快。
    暗网消息拿到仅仅一天，便直接登门。
    不过货没找到，这笔账还是会算在黑狼帮头上。
    哈迪之后出门，恐怕得小心一点了。
    “拉明。”
    张剑转头说道。
    “老板。”
    张剑指了指电脑屏幕。
    “黑狼帮其他几个堂主的联系方式，你那里有没有。”
    拉明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弹出一排数据。
    “之前查巴克尔的时候就已经都拿到了。”
    “一共三个堂主，分别管着各自的一片生意。”
    “好。”
    张剑站起身，走到拉明身后。
    “给这三个人发匿名信息。”
    “发消息？”
    “对。”
    “那三人知道哈迪被库尔德反政府武装力量砸了场子，但不知道是为何被砸的。”
    “你给他们透个信儿。”
    “就说哈迪私自联合外人，私吞了之前他们要出给库尔德人的那批军火，结果引来了库尔德人报复。”
    “是他给黑狼帮引来的灾难，他已经不适合再在黑狼帮里待着了，否则，库尔德人将会对整个黑狼帮发起攻击！”
    拉明眼睛一亮。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老板，这招狠啊！”
    “哈迪现在焦头烂额，根本没精力防备他们。”
    “这几条短信发出去，黑狼帮那几个堂主绝对坐不住。”
    “他们本来就不见得服哈迪，只是哈迪的势力确实更大一些罢了。”
    张剑淡淡开口。
    “巴克尔刚死，哈迪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接收地盘，吃相太难看。”
    “现在有机会踩死他，那些人不会犹豫的。”
    “而且，哈迪出局，巴克尔伤势没好不说，势力也被哈迪灭了大半，这个时候……”
    “正好是他们的机会！”

 第189章 拿下外围场子

    “我这就去。”
    拉明一脸喜色，迅速转身出屋。
    张剑转头看向礼萨。
    “城北那边的人手准备得怎么样了？”
    礼萨立刻站直身子。
    “都安排好了。”
    “这几天咱们收编了不少散户，加上原本的人手，也能凑出来二、三百人。”
    “就是咱自己的兄弟还是少了一点。”
    “嗯。”
    张剑轻轻‘嗯’了一下。
    这个没办法。
    每年退下来的人就那么多，苏莱曼认识的人基本都快被他拉完了。
    再加上这些人的成本确实也不低，眼下自己没有稳定的收入不说，艾哈里德那边，自己也得交代的过去才行。
    这件事儿，急不来。
    “你说的我记下了，我会想办法。”
    “先顾眼下。”
    张剑看着他。
    “黑狼帮马上就要乱了，他们的场子很快就要顾不过来了。”
    “老板，那咱们直接打过去？”
    礼萨跃跃欲试。
    “不。”
    张剑摆了摆手。
    “今晚军方和警察都出动了，这时候顶风作案，就是找死。”
    “我们要的是地盘，不是人命。”
    “更何况，咱们的策略，也不是跟他们火拼。”
    “那怎么干？”
    “擒贼先擒王。”
    张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一个一个来，不要急。”
    “苏莱曼他们还没回来，我们的人少，再加上巴克尔和雅利安还没有倒台，正面直接应对，损失会比较大。”
    “直接去找他们场子里管事的头目。”
    张剑转过身，声音不大。
    “能用钱砸的，就给钱。”
    “不吃这一套的，直接控制起来。”
    “告诉他们，黑狼帮已经完了，顺从我们，以后场子还是他们管，利润分他们两成。”
    “不顺从的，直接先关起来。”
    “等到尘埃落定，扔给边防营，就说他们跟库尔德反政府武装有勾结。”
    “他们有政绩，咱们也省事儿。”
    礼萨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招比直接火拼管用多了。
    现在黑狼帮群魔乱舞，底层的小头目本来就人心惶惶。
    威逼利诱之下，没几个人会死扛到底。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
    西区，黑狼帮一家地下赌场。
    堂主卡西姆正搂着两个女人喝酒，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旁边一个卷发女人娇滴滴地靠过来。
    “老大，谁的信息啊？”
    “滚开！”
    卡西姆一巴掌把她扇到一边，猛地站起身。
    “妈的，我就说哈迪这孙子怎么这么积极！原来是吞了巴克尔的货！”
    他大步走到门外，冲着走廊里的小弟大吼。
    “把所有人都叫上！带上家伙！”
    “老大，去哪？”
    小弟一脸懵。
    “去南区！”
    “哈迪那王八蛋惹了库尔德人，现在被边防营扣了！”
    “这家伙给咱们捅了个大篓子，必须得要他付出代价！”
    同样的一幕，在东区也在上演。
    黑狼帮这早已破烂不堪的帮会，在张剑的几条短信推动下，彻底走向了分崩离析。
    凌晨两点。
    城东最大的台球厅。
    这里是黑狼帮在城东的一个据点。
    虽然不是最重要的那几个，但平时有十多个打手看场子。
    几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后巷。
    礼萨带着十几个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拿着砍刀乱冲。
    他们穿着黑色的风衣，怀里揣着枪，直接从后门摸了进去。
    后门的两个看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礼萨的人捂住嘴拖进了阴影里。
    二楼办公室。
    负责这个场子的头目正躺在沙发上跟南区的朋友打着电话吃瓜，门突然被推开了。
    他眉头一皱，冲着门口的位置骂了一句。
    “踏马的，进来不知道敲门啊！”
    结果……没人回答。
    这家伙瞬间察觉不对，刚抬起头，一把硬邦邦的手枪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礼萨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认识我吗？”
    礼萨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
    看场的头目抿了抿嘴，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城北，礼……礼萨哥。”
    “认识就好。”
    礼萨吐出一口烟圈。
    “哈迪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金孔雀被砸了，你们其他三个堂主正准备去问询他。”
    “他完了。”
    小头目身子一抖，强撑着开口。
    “礼萨哥，没那么严重吧。”
    “我大哥可是眼下黑狼帮最大的势力了，其他堂主没那个实力。”
    “就算他们想发难，恐怕也会被压下去。”
    “到时候，你动我这件事儿……”
    “你真当他能出来？”
    礼萨直接打断他。
    “实话跟你说了吧，在黑狼帮尘埃落定前，那家伙出不了了。”
    “就算我不使劲，你觉得巴克尔会不弄他？雅利安一句话，他就得在里面蹲着。”
    “哈迪自身难保。你觉得他还顾得上你？”
    礼萨从怀里掏出一沓美金，扔在桌子上。
    “行了，跟你说的够多的了。”
    “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拿上这笔钱，以后这个场子归我。”
    “你继续当你的经理，利润分你两成。”
    礼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顶在他脑门上的枪。
    “第二，我现在崩了你，或者把你绑了扔到边防营门口，就说，你也是哈迪的重要团伙。”
    小头目看着桌上的美金，又看了看黑洞洞的枪口。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我选第一条！”
    “礼萨哥，以后我跟着您干！”
    礼萨咧嘴笑了，挥手让人收起枪，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聪明人。”
    “一会让你下面的人安分点，今晚照常营业，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好，我明白。”
    礼萨留了四个人在这边，这才带着剩下的人离开。
    同样的手段，在其他几个场子接连上演。
    没有大规模的流血冲突，没有惊动警方。
    短短的四个小时，黑狼帮的几处不算重要的据点被礼萨兵不血刃地全部接收。
    清晨六点。
    天已经亮了。
    张剑还躺在被子里睡着，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缓缓睁开眼，扭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话，清醒了片刻，这才伸手拿过来接通。
    “老板，外围的场子全拿下了。”
    礼萨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
    一晚上没睡，即便是他们这些曾经的精锐，也感觉有些吃不消。
    不过，即便如此，也能听得出话音里的兴奋。
    “五个场子，全在咱们手里了。”
    “有两个死硬不听话的，我已经关了起来，后续处理。”
    “很好。”
    张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让兄弟们稳住，别去惹其他的麻烦。”
    “接下来几天，看他们狗咬狗就行了。”
    “明白！”
    挂断电话，张剑还准备睡个回笼觉。
    只是还没等他躺下，手机便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法哈德打来的。
    张剑挑了挑眉，再次接通。
    “老板。”
    法哈德的声音迅速传来，背景音里还有海浪拍打的声音，似乎在港口附近。
    “怎么了？”
    “出事了！”
    法哈德语速极快。
    “‘恒河号’离港的申请，港务局那边突然批了！”

 第190章 恒河号’即将离港

    “具体离港时间是什么时候？”
    张剑猛地坐起，脑子已经彻底清醒。
    “中午十二点。”
    法哈德的语速极快，显然局势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马吉德那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强行让港务局放行了。”
    张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这才早上六点二十分。
    “辛格现在在哪？”
    “还在酒店睡觉，估计还不知道这事儿。”
    “立刻去酒店，把他弄醒。”
    张剑迅速做出决断。
    “告诉他船要跑了，他那三百万美金马上就要打水漂。”
    “让他去港口闹，去大门堵着，把动静搞得越大越好！”
    电话那头的法哈德眼睛一亮。
    “老板，你是想用他拖延时间？”
    “没错。”
    “反正你们用来伪装的身份没被识破，报告都还没出，怎么能让他出港？”
    “眼下先用这个办法试。”
    “只要辛格闹得够大，港务局大概率就不得不出面调解。”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件事儿已然牵扯到了印度农业部。”
    “一旦如此，蒂亚姆的注意力就会被全部牵扯过去。”
    张剑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你们趁着这个空当，也赶紧去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第一，能出海的快艇。第二，武器弹药。”
    张剑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
    “既然港口里人多眼杂动不了手，那就让它出港。”
    “出了港，就是茫茫大海，想怎么折腾都行。”
    法哈德愣了一下，随即惊呼。
    “老板，你要我们在海上强行登船？”
    “那可是几十万吨的货轮，咱们这点人……”
    “不用强攻。”
    张剑直接打断他。
    “你们准备好装备，等着就行。”
    “剩下的，交给我。”
    挂断电话，张剑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拨通了艾哈里德的电话。
    ‘恒河号’生活区后方贵重物品舱内的具体存放物是什么，他昨天便已经问过系统了。
    目标舱室内藏的都是伊朗管制物品。
    突击步枪50支及配套弹药、C4高爆炸药20公斤、高纯度海洛因150公斤，以及一些零散的违禁杂货。
    都是马吉德的一些走私违禁品。
    这些东西，真要查起来，他们有嘴都说不清。
    张剑迅速走到书桌前。
    拉开抽屉，拿出艾哈里德之前给的加密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串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几下被接通了。
    “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是出什么事儿了？”
    艾哈里德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困意，显然，这家伙还在睡觉。
    “将军，我举报。”
    张剑拉过椅子坐下。
    “阿巴斯港里，印度货轮‘恒河号’私藏违禁品。”
    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显然，这一点对他而言，不是啥稀奇的事儿。
    张剑继续说道。
    “船上不仅藏了五十把突击步枪，二十公斤C4，还藏有一百五十公斤高纯度海洛因。”
    “唰。”
    电话里传来掀被子的声音，艾哈里德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情报准确吗？”
    “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假情报？”
    艾哈里德立即点头。
    “好。”
    “我立刻通知阿巴斯港的海军基地，让他们登船检查！”
    “只要情况属实，他们今天谁都别想走！”
    挂断电话。
    张剑迅速调出脑海里的系统。
    “系统，帮我查询一下‘恒河号’的所有船员的性格、喜好、顾忌、黑料以及最在乎的人或事儿。”
    没办法，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张剑没办法再继续让法哈德自己发挥，他要开始介入了。
    否则，这两百公斤黄金，真就要离他而去了。
    【叮，查询一下‘恒河号’的所有船员的性格、喜好、顾忌、黑料以及最在乎的人或事儿需要70000美金，是否支付！】
    “是！”
    账户余额瞬间又蒸发了七万美金。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七万美金跟那两百公斤黄金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在眼前疯狂闪烁，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据如瀑布般流淌下来。
    ‘恒河号’上二十八名船员的全部个人档案，巨细无遗地展现在张剑眼前。
    从船长到最底层的锅炉工，每个人的性格特征、家庭背景、账户流水、甚至是私底下的见不得光的癖好，全都展现在张剑眼前。
    张剑快速浏览着面板，目光最后停留在了几个关键人物的名字上。
    二副，阿米特，印度人。
    性格贪婪，好赌。
    在孟买老家有个老婆，但在新德里还养着一个年轻情妇。
    为了维持高消费，他长期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倒卖船上的备用燃油和生活物资。
    最致命的是，他在地下赌场欠着的那五十万美金的高利贷，债主已经登门，逼迫他赶紧还钱。
    水手，拉吉，伊朗人。
    为人暴躁，但极其护短。
    他有个亲弟弟，目前在德黑兰的一家贸易公司打黑工。
    前阵子因为跟当地人起冲突，失手把人打成了重伤。
    目前正躲在贫民窟里不敢露头。
    张剑挑了挑眉。
    还真他找到了漏洞！
    只要这两人能够被他所用，还真有办法将黄金运出来。
    张剑将阿米特和拉吉的资料单独提取出来，整理成两份简明扼要的文档。
    顺手又附加了阿米特情妇的住址、高利贷债主的联系方式，以及拉吉弟弟目前在德黑兰藏身的具体坐标。
    检查了一遍，这次将信息发给了法哈德。
    阿巴斯港外，两公里处的一条偏僻街道。
    法哈德坐在车里，降下车窗，正夹着根烟看着外面的情况。
    苏莱曼坐在副驾驶，低头检查手枪的弹匣。
    气氛有些沉闷。
    距离十二点没多久了，港务局突然放行，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辛格那个蠢货，法哈德已经安排的人过去，这会儿估计正火急火燎地往港口大门赶。
    但法哈德心里清楚，辛格闹事最多只能拖延一点时间，根本改变不了‘恒河号’即将离港的结局。
    一旦船出了港，到了公海上，他们这几个人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跟上那么大吨位的货轮。
    总不能真指望着开快艇去吧？
    那跟送死没啥区别。

 第191章 马吉德血压飙升！

    “叮。”
    就在这时，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屏幕迅速亮起。
    法哈德拿起手机，点开张剑发来的加密邮件。
    “嘶！”
    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他赶紧把烟头拍掉，视线紧紧的盯着手机屏幕。
    苏莱曼转过头，皱了皱眉。
    “怎么了？”
    法哈德没有回答，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
    越看，他的呼吸就越粗重。
    作为前伊朗情报部的高级特工，他太清楚想要在短时间内，把一艘外国货轮上几个普通船员的祖身份都查得一清二楚，需要多么恐怖的情报网络！
    这根本不是人脉广就能做到的！
    这需要渗透进印度的航运系统、金融系统、警务系统等等、等等，各行各业。
    否则，根本拿不到这些私密的情报。
    而老板做完这些，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法哈德人有些懵。
    苏莱曼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神也猛地一缩。
    “二副阿米特，欠高利贷五十万美金，情妇住址新德里萨夫达君区……”
    “水手拉吉，弟弟藏身德黑兰南区第十四街区256号棚户区……”
    苏莱曼抬起头，和法哈德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惊。
    “行了，别愣着了。”
    法哈德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将手机递给苏莱曼。
    “老板已经把信息发过来了，什么意思咱们如果还不懂就真成废物了。”
    “这两个人，大副阿米特和水手拉吉，也算‘恒河号’比较重要的人物了。”
    “阿米特负责甲板和货物的调度，拉吉手底下管着一组水手。”
    法哈德推开车门，快速部署。
    “你去联系大副阿米特，让塔里克给你做一层加密。”
    “不要出面，用匿名电话打给他。”
    “告诉他，他欠的那五十万高利贷，我们可以帮他平了，甚至还能再给他二十万好处费。”
    “条件是，让他想办法接我们上船！”
    苏莱曼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如果他不答应呢？”
    “不答应？”
    法哈德冷笑一声，眼神恢复狠厉。
    “那就把老板发的黑料也一并发给他。”
    “同时，准备把他情妇的情况也发出去。”
    “他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
    “那拉吉呢？”
    苏莱曼问。
    “拉吉交给我。”
    法哈德看着不远处翻滚的海浪。
    “我去跟他谈谈他弟弟在德黑兰的事儿。”
    ……
    阿巴斯港，7号泊位。
    早上七点刚过。
    海面上的薄雾还没散干净，空气里还有一股咸湿的海腥味。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划破宁静。
    三辆军用卡车和两辆吉普车猛地停在7号泊位前。
    车尾挡板哐当一声放下，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海军士兵乌泱泱跳下车。
    瞬间将整个7号泊位包围了起来。
    “给我把警戒线拉起来！”
    “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带队的少校阿扎比站在船下，大手一挥，手下的士兵迅速忙碌起来。
    他则带着剩下的士兵大步流星地走向舷梯。
    恒河号的甲板上。
    船长巴哈尔正站在甲板上，跟大副二副交代着中午离港的物资清单。
    听到船下有动静，不由得探头往下一看，整个人顿时僵住。
    “这……这是干什么？”
    巴哈尔还没反应过来，阿扎比已经带着人顺着舷梯冲了上来。
    “趴下！双手抱头！”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巴哈尔的脑门上。
    巴哈尔吓得腿一软，双手抱住脑袋赶紧蹲下。
    甲板上的二十几个船员也很快全被赶到了甲板中央，蹲成一排，一个个瑟瑟发抖。
    阿扎比站在众人面前。
    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扫了一眼上面的位置信息。
    “去生活区后方的一个独立小舱室上检查一下，有违禁的，直接搬出来！”
    阿扎比一挥手。
    十几个士兵立刻端着枪冲了出去。
    巴哈尔蹲在地上，身子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不到十分钟。
    “长官！找到了！”
    几名士兵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很快回到甲板。
    撬棍插进缝隙，用力一压。
    “咔嚓。”
    木箱盖子被掀开。
    阿扎比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
    第一箱，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突击步枪。
    第二箱，是成捆的C4高爆炸药。
    第三箱，则全是用透明塑料袋密封的白色粉末。
    阿扎比拿起一包粉末，用匕首挑开一点。
    放在鼻尖闻了闻，冷哼一声。
    “高纯度海洛因？”
    他转头看向蹲在地上的巴哈尔，语气森寒。
    “巴哈尔船长，你们印度的货轮，业务挺广泛啊。”
    巴哈尔早已面无血色，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长官，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
    阿扎比把那包粉末扔回箱子里，拍了拍手。
    “这是你的船，你跟我说不知道？”
    他蔑视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巴哈尔，随即抬头，大声下着命令。
    “继续搜！”
    “把整艘船都给我搜一遍！”
    “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还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玩意儿！”
    就在士兵准备散开扩大搜查范围时。
    舷梯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马吉德和蒂亚姆刚处理完大门外辛格的纠缠，满头大汗地赶过来。
    看到泊位上停着的军车，还有甲板上持枪的士兵，马吉德脑子里“嗡”的一声，血压瞬间飙升！
    他大步冲向舷梯，一把推开舷梯旁的士兵，大声吼道：
    “让开！”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谁让你们封船的！”

 第192章 行动的突破口

    执勤的哨兵被推了个踉跄，顿时恼了。
    直接抬起枪托，狠狠砸在马吉德胸口。
    马吉德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蒂亚姆赶紧扶住他，脸色铁青地冲着上面大喊。
    “我是阿巴斯港主管蒂亚姆！”
    “这艘船是印度注册的商船，你们这么搞，是想引发外交事件吗？”
    甲板上，阿扎比听到动静，走到护栏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他转身走下舷梯，来到两人面前。
    “我们在你们这艘船上，查获了五十把突击步枪，二十公斤高爆炸药，还有一百五十公斤的高纯度海洛因。”
    阿扎比盯着蒂亚姆的眼睛。
    “你说你是阿巴斯港的主管？”
    “那正好，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上的船。”
    蒂亚姆愣住了。
    他心虚的转头看向马吉德。
    这些东西，基本都是马吉德让人带上去的，属于他的只有一点点而已。
    马吉德阴着脸。
    那批货确实是他的东西。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军方竟然会直接查船！
    而且短短时间内，竟然直接找到了这些玩意！
    这不合理，绝对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是船上的人？
    还是当初运货的那一批自己人有人反了……
    马吉德不知道，但他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绝对不能让他们继续搜下去！
    黄金还在底舱！
    要是底舱被翻出来，那就全完了！
    “长官。”
    马吉德强压着火气，压低声音开口。
    “这中间肯定有误会，我是马吉德。”
    阿扎比面无表情。
    “我管你是谁。”
    “我哥是法鲁克。”
    马吉德死死盯着阿扎比，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
    “外交顾问，法鲁克。”
    阿扎比的动作微微一顿。
    法鲁克？
    他虽然接触不到这个级别的人，但这个名字在德黑兰政界的分量，他可太清楚了。
    保守派的高层，即便是他们将军，也得给几分薄面的人。
    场面瞬间僵持。
    马吉德见阿扎比犹豫，继续增加着自己的重量。
    “长官，既然查到了违禁品，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带走就是。”
    “但这艘船还有其他重要的运输任务，耽误了行程，谁都不好看。”
    “就当给我哥一个面子，咱们就此作罢。”
    “你们撤军，我也好开始准备启动汽轮机。”
    阿扎比脑子里快速盘算。
    艾哈里德将军要求协办下达的命令是查扣违禁品。
    现在东西已经拿到手，数量也对。
    这方面，将军那边倒也算能交代。
    但第二条指令是扣船，这个也是死命令，不容有失。
    但马吉德已经搬出了法鲁克，自己如果不管不顾，只会彻底把法鲁克得罪死，最后倒霉的还得是自己这个执行者。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这种事儿，他再清楚不过。
    阿扎比沉默了几秒，抬起手挥了下。
    “把查获的东西全部搬上车。”
    马吉德心里长松了一口气。
    黄金算是保住了。
    但阿扎比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的心吊了起来。
    “东西我带走。”
    “但这艘船涉嫌重大走私，在调查清楚之前，禁止离港。”
    阿扎比指了指舷梯。
    “留一个班在这里守着。”
    “封锁入口，除海员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少校！”
    马吉德急了。
    “怎么？你还有意见？”
    阿扎比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语气变的强硬起来。
    “法鲁克顾问的面子我给了。”
    “但职责所在，我接到的命令是……”
    “船，必须扣下。”
    “有意见，让你哥去找艾哈里德将军和我们穆罕默德将军谈。”
    说完，阿扎比转身走向军车。
    马吉德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快气炸了，却半点办法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军方的人拉起警戒线，将舷梯彻底堵死。
    沉着脸掏出手机，拨出了法鲁克的电话。
    “哥，不好了！”
    “军方的人把咱们的船扣了……”
    7号泊位外围。
    法哈德坐在车里，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头看向副驾驶的苏莱曼。
    成了。
    法哈德拿起手机，拨通了张剑的电话。
    “老板，军方把船扣下了。”
    法哈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语调里还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兴奋。
    电话那头，张剑正坐在办公桌前，研究着巴扎尔甘的具体势力分布。
    听到这个消息，他不由得直起腰，也是松了口气。
    第一步，总算按计划落子了。
    “马吉德什么反应？”
    张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唇。
    “很生气！”
    “刚才还在舷梯下面跟军方带队的少校嚷嚷。”
    “看样子是搬出了后台，但军方没买账，直接把查获的武器和毒品带走了。”
    “还留了一个班的士兵把守舷梯，任何人不准靠近。”
    张剑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艾哈里德那边办事确实靠谱。
    既然查出了违禁品，这艘船在短期内绝对走不了。
    就算有法鲁克斡旋，也得先将自己摘出去，事情调查完毕后，才能放开。
    这就给了他们操作的时间。
    “那两个人联系得怎么样了？”
    张剑切入正题。
    “都谈妥了。”
    法哈德汇报。
    “苏莱曼联系的阿米特。”
    “在我们甩出替他还债的时候，他便答应了帮咱们。”
    “只是需要事儿后带他一起离开，同时给他提供三十万美金的好处费就行。”
    张剑点点头。
    贪财好色又欠了一屁股烂账的人，最好拿捏。
    “拉吉呢？”
    法哈德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
    “拉吉也谈妥了。”
    “只要我们能帮他弟弟离开，他就可以帮我们做事儿。”
    张剑放下水杯。
    “行，拉吉弟弟那边，我会让莎赫拉去处理。”
    “到时候接到了直接带回巴扎尔甘的场子里看管起来。”
    “至于阿米特，你们看着处理。”
    他稍稍顿了一下。
    “那具体怎么安排，定了没有？”
    “定了。”
    法哈德看了一眼手里的港口平面图。
    “凌晨两点半。”
    “阿米特会在右舷盲区放下软梯。”
    “拉吉会想办法把右舷附近的几个船员支开。”
    “我们开静音快艇摸过去，直接从海面上登船。”
    张剑手指在大腿上轻轻点着，脑子里快速推演着整个流程。
    “军方留守的人都在哪？”
    “没上船，都在船下，只是控制了舷梯。”
    “嗯。”
    张剑点了点头，语气压低了几分。
    “上去之后，直接把巴哈尔处理掉，钥匙在他身上。”
    “带消音武器和军刀，绝对不能开枪惊动外面的军方。”
    “东西就在底舱的独立隔间，拿到手立刻撤。”
    “快艇的接应路线规划好了吗？”
    “还没。”
    “不过我准备得手后直接往公海方向开，一会我去找艘渔船，到时候换船上岸后，直接回巴扎尔甘。”
    “好。”
    张剑深吸一口气。
    “注意安全，一切小心。”

 第193章 阿米特，你居然敢带人上船？

    凌晨两点半。
    阿巴斯港外，海面漆黑一片。
    海风带着咸涩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艘黑色快艇关掉了引擎，全靠海浪的推力，悄无声息地朝着“恒河号”庞大的船体右舷滑行。
    海浪拍打着船体，完美掩盖了快艇靠近的动静。
    法哈德坐在船尾，手里端着带消音器的微冲，抬头看向上方。
    七号泊位那边的探照灯光束从船头扫过，右舷这片区域刚好处于视野盲区。
    苏莱曼抬起手，掏出兜里的微型手电筒，快速闪了两下。
    船上，很快也有一道亮光回应了三下。
    快艇稳稳靠住船体。
    上方十几米处的护栏边，一个人影探出头，小心翼翼的从上面往下扔了一条黑色的软梯。
    是二副阿米特。
    另一头，水手拉吉正靠在远处的通风管道旁，帮他们盯着甲板上的动静。
    法哈德转头看向苏莱曼。
    “我在下面接应，你们速度快点，东西一到手，咱们就撤。”
    法哈德压低嗓音。
    苏莱曼点了点头，转身一把抓住软梯，动作敏捷地向上攀爬。
    卡姆兰、哈桑、塔里克、亚辛紧随其后。
    不到两分钟，五个人全部翻上甲板，很快消失不见。
    阿米特正蹲在几个集装箱后面，看到苏莱曼上来，赶紧迎了上去，压低声音再次确认。
    “你们答应过我的啊，事成之后给我三十万，还要带我离开！”
    “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钱少不了你的。”
    拉吉也从另外一边走了过来，一脸期冀的看着苏莱曼。
    “你也一样！”
    “你弟弟的事儿，老板已经安排人去接了。”
    拉吉长出了一口气，指着监控室的方向。
    “监控室只有一个人值班，我刚才去看过，人已经睡着了。”
    船靠着港，又有马吉德的关系，他们这些船员的神经也要比平时放松许多。
    眼下又加上海军，对于他们这种打工仔来说，没有比现在更安全的时候了。
    苏莱曼打了个手势。
    五人猫着腰，顺着阴影迅速摸进船舱走廊。
    阿米特满头大汗地跟在后面，整个人神经紧绷。
    监控室的位置，他上次来的时候就已经记下，眼下早已熟记于心。
    一行人贴着走廊迅速穿行。
    监控室的门虚掩着。
    哈桑轻轻推开门。
    里面一个穿着制服的船员正躺在三张拼成的椅子上睡觉。
    塔里克身形一闪，犹如一头猎豹般窜了进去。
    左手捂嘴，右手一记手刀精准劈在对方后颈。
    船员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卡姆兰从战术背心里抽出几根加厚扎带。
    很快把人手脚反绑，顺手扯过桌上的抹布团成一团，死死塞进船员嘴里。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钟。
    “快，拔硬盘。”
    苏莱曼下令。
    塔里克拔出军刀，暴力撬开机柜面板。
    将里面的四块大容量监控硬盘全部抽了出来，塞进随身的背包里。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变成了满屏雪花。
    “走，去巴哈尔的房间。”
    苏莱曼转身看向阿米特。
    阿米特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指了指楼上。
    “船长室在上面，我带你们上去。”
    一行人顺着楼梯快速上行。
    来到船长室门外。
    阿米特深吸了两口气，强行稳住发抖的手，轻轻的敲门。
    “咚咚咚。”
    里面毫无反应。
    阿米特加重力道，又用力砸了几下。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要干嘛？”
    里面传来巴哈尔暴躁的骂声，伴随着有人起床的窸窣声。
    “船长，是我，阿米特。”
    “踏马的，有事儿明天不能说吗？非得大晚上来？”
    巴哈尔骂骂咧咧地穿上拖鞋走向门口。
    门锁“咔哒”一声拧开。
    巴哈尔刚把门拉开一条缝，还没等他看清外面的人。
    砰！
    哈桑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屋门上。
    金属门受力猛地撞在巴哈尔脸上。
    巴哈尔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阿米特，你TM……”
    暴怒的巴哈尔话还没说完，四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从各个方向指住了他。
    巴哈尔捂着流血的鼻子，人直接懵了。
    “你……你们是谁？”
    他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的五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苏莱曼大步走过去，半蹲下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压载舱独立隔间的钥匙，交出来。”
    听到这几个字，巴哈尔瞳孔猛缩，干咽了一口唾沫。
    底舱隔间里装的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那可是马吉德亲自交代要死保的东西！
    “什么压载舱……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巴哈尔强装镇定。
    “船上的货都在甲板和常规货舱，你们要钱的话，保险柜里有现金……”
    砰！
    哈桑根本不惯着他。
    倒转枪托，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在巴哈尔的侧脸上。
    咔嚓一声脆响。
    巴哈尔的颧骨直接塌陷，几颗带血的牙齿喷出半米远。
    “啊！”
    “唔……”
    巴哈尔刚喊出一声，就被哈桑直接捏住了下巴，快速掏出的手枪直接捅到了他满是鲜血的嘴里。
    “再喊，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哈桑的声音带着令人胆寒的暴戾。
    巴哈尔彻底崩溃了。
    他疯狂摇头，眼泪混着鼻涕血水流了一脸，含糊不清地发出求饶的呜咽声。
    颤抖着手伸向裤兜。
    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串黄铜钥匙递了过去。
    苏莱曼接过钥匙，转头看向缩在门外不敢进来的阿米特。
    阿米特探头看了一眼，连连点头。
    “对！就是这个，只有船长有这把备用钥匙！”
    听到阿米特的声音，巴哈尔猛地转头。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阿米特，声音含糊不清。
    “阿米特！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你居然敢带外人上船……”
    阿米特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缩回身子，不敢看他。
    苏莱曼站起身，将钥匙揣进口袋。
    冲着哈桑扬了下下巴。
    哈桑心领神会。
    巴哈尔察觉到了不对劲，眼睛瞬间瞪大，刚想张嘴大喊。
    噗！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枪口喷出一团微弱的火光。
    巴哈尔眉心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后脑勺瞬间炸开，红白之物溅在身后的墙壁上。
    尸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第194章 兄弟，也分你一份？

    阿米特看着地毯上巴哈尔那惨不忍睹的尸体，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烂泥一样瘫坐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直接吐出来。
    苏莱曼一步跨过去，一把薅住他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别看，赶紧带路。”
    阿米特疯狂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也不敢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货轮内部的通道错综复杂，管线密布，犹如一个巨大的钢铁迷宫。
    苏莱曼只下来过一次。
    路线虽然记得，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阿米特走在最前面带路。
    一直下到第三层甲板时。
    前面的哈桑突然抬起左手，猛地握拳。
    所有人瞬间停下脚步，后背死死贴紧舱壁。
    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句跑调的印地语小曲。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印度锅炉工，正揉着眼睛往上走。
    阿米特吓得双腿一软。
    他现在是见谁都害怕，生怕别人看见他。
    苏莱曼看着他的状态不对，一把死死捂住他的嘴，顺势将他按在舱壁上。
    锅炉工继续往上，刚拐过弯。
    哈桑便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窜了出去。
    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的下巴，右手顺势绕过脖颈，膝盖狠狠顶住对方后腰。
    一个极其标准的战术裸绞。
    锅炉工甚至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双眼一翻，直接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卡姆兰迅速上前，将其反绑后拖着他的后领，悄无声息地将其塞进旁边的工具间，顺手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苏莱曼拍了拍阿米特的后脑勺。
    “抓紧时间。”
    阿米特吞了口唾沫，指着前面的铁梯。
    “下……下面就是压载舱区域，独立隔间就在压载舱的最深处。”
    几人顺着铁梯快速下降。
    底舱的空气就比较浑浊了，浓重的机油味和防锈漆的气味扑面而来。
    穿过两道水密门，阿米特停在一扇厚重的防水铁门前。
    “就是这儿了。”
    阿米特声音发虚。
    苏莱曼掏出从巴哈尔那里得来的那串钥匙，直接递给了他。
    “打开。”
    阿米特点了点头，看了一下钥匙，抽出一把黄色的，插进锁孔。
    “咔哒。”
    门锁弹开。
    阿米特双手握住铁门的把手，用力向下一压。
    沉重的铁门发出一阵摩擦声，被缓缓拉开。
    里面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狭小空间。
    苏莱曼打了个手势。
    哈桑立刻举着枪闪身进去，手电筒的光束在里面快速扫了一圈。
    “安全。”
    苏莱曼走进去。
    手电筒的光圈定格在角落里。
    那里静静地放着四个黑色的防水安全箱。
    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普普通通。
    卡姆兰走上前，蹲下身子，从大腿外侧拔出军刀，想要直接暴力挑开第一个箱子的金属搭扣。
    结果一刀下去，箱子纹丝不动。
    卡姆兰眉心一跳。
    “妈的，还防爆？”
    苏莱曼眉头一皱，迅速恢复了冷静。
    “别废话，赶紧干活。”
    时间太紧，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苏莱曼心头的紧迫感愈发的凝重。
    卡姆兰直接放弃在这里破坏箱子，收起军刀，将其中一个箱子塞到了早已准备好的背包里。
    重新背上包，他明感觉到肩膀猛地一沉。
    五十公斤的负重，对于他们这些常年进行极限训练的前特种兵来说，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
    但在这种需要随时保持机动性的潜入任务中，依然是个不小的负担。
    门外。
    阿米特站在一旁，借着手电筒的余光，死死盯着那几个箱子。
    他在海上跑了十几年，见多识广。
    这种带有特殊锁扣的高级别防水防爆箱，造价可不低。
    普通走私货根本用不上这玩意儿。
    只有一些极为贵重的东西，才会用这种规格的箱子！
    如果是这样，那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价值连城！
    几十万？几百万？还是上千万美金？
    这么一想，自己那三十万美金的报酬，跟这些东西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屁！
    阿米特咽了口唾沫，贪婪在这一刻彻底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盯着箱子的轮廓，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卡姆兰刚背着箱子出来，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阿米特脸上的表情。
    那种表情他太熟悉了。
    他们当初在德黑兰地下黑拳的赌场里，那些赌徒看到筹码时，就是这副德行。
    卡姆兰停下动作，转身走到阿米特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米特吓了一跳，赶紧收起贪婪，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兄弟。”
    卡姆兰压低声音，指了指隔间最里面。
    “你再进去看看，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散落的好东西。”
    “要是有，也分你一份。”
    听到这话，阿米特瞬间狂喜起来。
    “真……真的？”
    “赶紧去，没时间了。”
    卡姆兰催促了一句。
    阿米特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大步往隔间深处走去。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也能发现一些价值不菲的玩意儿！
    就在阿米特背对众人的瞬间。
    卡姆兰毫不犹豫地抬起右手，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直直的瞄准了阿米特的后脑勺。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阿米特身子一僵，一朵血花瞬间在黑暗中绽放。
    他哼了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倒在屋子里。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脑袋快速蔓延，很快形成一滩血洼。
    苏莱曼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
    他皱了皱眉，盯着卡姆兰。
    “队长，那家伙不老实。”
    苏莱曼看了看已然死透的阿米特，心里虽有些不痛快，但还是没说出口。
    现在不是追究这种事儿的时候。
    而且他相信，卡姆兰既然动手，肯定有动手的理由。
    “哈桑，去把门重新锁好。”
    苏莱曼转头下令。
    哈桑将手里的枪背在身侧，随后拉上铁门，将机械锁重新锁死。
    “撤！”
    苏莱曼在前面持枪开路，哈桑四人跟在后面，一行人迅速顺着原路返回甲板。
    海风重新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不少。
    苏莱曼抬手按住耳麦。
    “幽灵，货已到手，准备撤离。”
    耳麦里传来法哈德刻意压低的声音。
    “收到。”
    “不过你们得等一下。”
    “军方在换防，港口探照灯一直往右舷的盲区扫，现在出来容易暴露。”
    苏莱曼看了眼表。
    “需要多久？”
    “三分钟。”
    “三分钟，探照灯的位置会转移。”
    “明白。”
    苏莱曼松开耳麦，转头看向其他人。
    “原地警戒，三分钟后撤。”

 第195章 老板的事情，容不得半点差池

    三分钟的时间，在高度紧绷的神经下显得格外漫长。
    苏莱曼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靠着月光盯着手腕上的表盘。
    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耳麦里传来法哈德刻意压低的声音。
    “探照灯移开了，走。”
    苏莱曼打了个手势。
    五个人迅速从阴影中脱离，猫着腰贴着护栏快速移动。
    右舷的盲区，拉吉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直到看到苏莱曼等人出现，他紧绷的身子这才稍稍松了一些。
    “好了？”
    拉吉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卡姆兰几人。
    苏莱曼没接话，只是指了指挂在护栏上的软梯。
    “你走不走？”
    拉吉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船舱深处。
    他虽然不知道这帮人到底干了什么，但阿米特没跟着出来，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船上绝对出大事了！
    现在不跑，等天亮查起来，他更没有活路。
    “走！我跟你们一起！”
    拉吉咬了咬牙，下了决定。
    苏莱曼点点头。
    哈桑第一个翻下护栏，顺着软梯快速滑降。
    接着是卡姆兰、塔里克、亚辛。
    拉吉手忙脚乱地爬下软梯。
    苏莱曼留在最后，等拉吉下到底部，他才抓着绳索滑落到快艇上。
    法哈德站在快艇尾部，看到多出来的拉吉，眉头不由得轻轻皱了一下。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苏莱曼一落到快艇上，法哈德立刻将快艇的锚点解除。
    不过他没急着点火，而是冲着他们低声喊了一句。
    “搭把手。”
    几人迅速从座位下拿出各自的长木桨，抵住恒河号庞大的钢铁船体，用力一撑。
    快艇借着反作用力和海浪的推力，悄无声息地向外滑行。
    直到退开两百多米，彻底融入海面的黑暗中，法哈德这才按下启动键。
    快艇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朝着公海方向疾驰而去。
    海风呼啸。
    拉吉缩在快艇的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
    他看着周围这几个面无表情的家伙，心里直打鼓。
    法哈德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看一眼导航。
    二十分钟后。
    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随着距离拉近，一艘渔船的轮廓显现出来。
    船上没开灯，只有微弱的月光打在斑驳的船舷上。
    法哈德缓缓减速，将快艇靠了过去。
    渔船上垂下来一根粗糙的缆绳。
    “上去吧。”
    法哈德冲着苏莱曼喊。
    苏莱曼抓住缆绳，三两下翻上渔船。
    卡姆兰背着沉重的背包紧随其后。
    等到哈桑几人全都上了船，拉吉搓了搓冻僵的手，刚准备去抓缆绳。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法哈德挡在他面前。
    “你就留在这里。”
    拉吉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法哈德。
    “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说带我走吗？”
    法哈德看着他。
    “剩下的路太危险，不适合带着你。”
    “快艇留给你，油箱里还有一大半的油。”
    法哈德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淡。
    “你自己先找个地方躲起来，避避风头。”
    “你弟弟那边，我们老板已经派人去接了。”
    “等安顿好，我会给你打电话。”
    拉吉急了。
    “这大半夜的，你让我去哪？”
    他抬头看向上面渔船上的苏莱曼。
    苏莱曼站在船舷边，看着下方。
    没有说话。
    法哈德拍了拍拉吉的肩膀。
    “这是公海，你一直往南开，随便找个海岸线登陆就是。”
    “导航是好的，你又是水手，我相信这点事儿难不倒你。”
    拉吉还想再多说几句，但法哈德显然已经没有耐心了。
    “别废话了，想活命就赶紧走。”
    拉吉看了看法哈德腰间的配枪，又看了看上面的那几位。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讲条件的资格。
    只能颓然地跌坐在座椅上，双手抱住脑袋。
    法哈德转过身，手掌在控制台下方隐蔽地摸索了一下。
    “啪嗒。”
    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被死死贴在油箱连接管的内侧。
    做完这一切，法哈德抓住缆绳，动作利落地翻上渔船。
    “开船。”
    法哈德冲着渔船驾驶舱喊了一句。
    渔船引擎轰鸣，浓重的柴油味弥漫开来，船体开始缓缓掉头。
    法哈德走到苏莱曼身边。
    “都清理干净了吧。”
    苏莱曼点了点头。
    “嗯。”
    “巴哈尔和阿米特都解决了。”
    “那就好。”
    法哈德松了口气。
    苏莱曼看着船下已经开始有动作的拉吉。
    沉默几秒，开口问道。
    “他一个人在海上，能活下来吗？”
    法哈德靠在栏杆上，拽着自己身上发潮衣服的手微微一顿。
    声音淡然清冷。
    “活不下来。”
    苏莱曼转头看向他。
    法哈德活动了一下身子，看着重新启动已经朝着南方开出去的快艇。
    “老板的事情，容不得半点差池。”
    “如果他被抓，或者他在外面乱说话，很容易被人查到巴扎尔甘。”
    “届时……”
    “我们都会很麻烦。”
    他看着逐渐变小的快艇，声音清幽。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话音刚落。
    远处的海面上。
    那艘早已变的很小的快艇猛地发出一声爆炸。
    “轰！”
    沉闷的爆炸声隔着老远传过来。
    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海面上燃起一片熊熊大火。
    苏莱曼看着那团火光，沉默了很久。
    他是个军人，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
    但他确实不习惯这种特工式的灭口手段。
    不过他心里明白，这件事儿……
    法哈德是对的。
    “走吧，进舱里休息会，靠岸后，直接回巴扎尔甘。”
    法哈德拍了拍苏莱曼的肩膀，转身走向船舱。

 第196章 巴哈尔死亡引发的反应

    公海的爆炸声很快被监控到。
    驻守在港口边缘的海军巡逻队第一时间出动了两艘高速快艇，朝着火光的方向疾驰而去。
    阿巴斯港的宿舍里，蒂亚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呼噜。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蒂亚姆翻了个身，扯过枕头捂住耳朵。
    但显然他低估了来电之人的决心。
    第一个电话没接，紧接着第二个又打了过来。
    大有他不接就一直响下去的架势。
    蒂亚姆火冒三丈地坐起身，一把抓过手机接通。
    “大半夜的，你特么有病吧不睡觉！”
    电话那头，值班调度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紧张。
    “主管，公海方向刚才发生爆炸，一艘快艇炸了。”
    “海军的巡逻艇已经过去查了。”
    蒂亚姆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
    “就这点破事？”
    “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可是主管，那爆炸动静挺大的……”
    “大个屁！”
    蒂亚姆直接打断他，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
    “自从霍尔木兹海峡被封，哪天晚上没点动静？”
    “只要不是美国人打过来了，其他的关我们阿巴斯港什么事！”
    “只要我们的泊位没炸，就给我老实待着！”
    “再拿这种破事烦我，明天你就给我滚去洗甲板！”
    啪！
    蒂亚姆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倒头继续睡。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
    蒂亚姆睡得正香，手机却再次催命般的响起。
    他顶着鸡窝头，整个人带着没睡好的烦躁。
    “你特么是不是真想去洗甲板！”
    电话那头，调度员的声音明显跟凌晨的不一样。
    不单单有紧张，还充满着害怕、恐惧的声调。
    “主管！出大事了！‘恒河号’的船长巴哈尔……”
    “死了！”
    “谁？！”
    “巴哈尔？”
    蒂亚姆脑子‘嗡’的一下。
    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你再说一遍？！”
    “主管，巴哈尔死了！”
    “被人一枪爆了头，就死在他的船长室里！”
    “早上船员没见他去吃饭，就想着给他送过去，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巴哈尔的尸体！”
    “现在船上全乱套了，您快去看看吧！”
    蒂亚姆浑身打了个哆嗦，手脚瞬间变得拔凉。
    巴哈尔死了？
    那岂不是说……
    蒂亚姆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死了个人，而是底舱那批东西！
    那可是马吉德的命根子！
    昨天军方刚查了船，把违禁品带走，今天船长就被杀？
    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黄金……”
    蒂亚姆喃喃自语一声，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手忙脚乱的赶紧穿好衣服，套上皮鞋，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车子一路狂飙。
    轮胎在地面疯狂摩擦。
    蒂亚姆狠狠的一脚刹车，将车子横停在7号泊位外围的警戒线前。
    车还没停稳，他便推开驾驶室的门，连滚带爬地往舷梯方向跑。
    “站住！”
    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端起枪，挡在路中间。
    这是阿扎比昨天留下的那个班。
    “滚！我要上去！”
    蒂亚姆急红了眼，伸手去推挡在面前的枪管。
    带队的班长走上前，脸色阴沉。
    “阿扎比少校有令，这艘船涉嫌重大走私，任何人不得靠近。”
    “去你妈的走私！”
    蒂亚姆扯着嗓子大吼，额头青筋暴起。
    “船长都死在上面了！”
    “出人命了你懂不懂！”
    班长愣住了。
    周围的士兵也全都变了脸色。
    船上死人了？
    不可能啊！
    他们昨天守了一夜，连个鬼影都没看到，怎么可能出这档子事儿。
    可看着蒂亚姆的模样，显然不似作假。
    再加上这家伙有着阿巴斯港主管的身份，班长虽还有些不乐意，却也感觉到事情好似超出了他的范畴。
    “你们在这看着，我跟他上去一趟。”
    班长冲旁边的人交代了一句，转身跟上蒂亚姆。
    两人一前一后冲上甲板。
    几个印度船员正聚在走廊外面，一个个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蒂亚姆过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蒂亚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船长室。
    刚到门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的胃里瞬间一阵翻江倒海。
    强忍着恶心看过去。
    巴哈尔就仰面躺在地毯上。
    额头正中央，一个暗黑色的血洞极为醒目。
    红白相间的粘稠物糊在身后的金属舱壁上，血水更是已经把脑袋处的地毯染成了暗红色。
    跟在后面的班长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他迅速掏出对讲机。
    “少校！少校！7号泊位出事了！”
    “‘恒河号’船长被杀！重复，船长被杀！”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阿扎比惊怒的声音。
    “你说什么？”
    “‘恒河号’船长被杀了？”
    “你赶紧保护现场！我这就带人过去！”
    蒂亚姆双腿发软，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完了……
    真出事了！
    他哆嗦着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摸了半天才掏出来。
    翻着通讯录，找到马吉德的号码拨了出去。
    此时。
    马吉德正待在阿巴斯港外围的一家酒店里，坐在沙发上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昨天一夜没睡。
    他跟哥哥法鲁克研究了半宿方案，如何才能让‘恒河号’赶紧开航。
    甚至于法鲁克还亲自给艾哈里德将军那边打了个电话。
    但……得到的回复却不尽人意。
    军方咬死了这艘船涉嫌重大走私，必须彻查。
    马吉德心里很清楚，这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但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底舱那批黄金。
    一旦军方的人揪着这个事儿不放，时间拖的越久，他们的风险就越大。
    说到底，还是那批黄金着实见不得光。
    就在他发愁之际，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看到是蒂亚姆的号码，马吉德不耐烦地按下接听键。
    “蒂亚姆，又出什么事儿了？”
    最近这家伙给他打电话，就没有顺心过一次。
    “马吉德……”
    蒂亚姆声音都在打颤。
    “巴哈尔……”
    “死了。”

 第197章 蒂亚姆面如死灰

    马吉德坐在酒店的沙发上，脑子一时感觉没转过来。
    巴哈尔死了？
    昨天他们才见过面，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人就没了？
    “蒂亚姆，你踏马喝多了吧？”
    “大清早跟我开这种玩笑！”
    马吉德握着电话的手有些抖，额头青筋暴起。
    “我没开玩笑……”
    蒂亚姆看着船长室里早已硬了的巴哈尔，眼眶通红。
    “巴哈尔脑门正中心上挨了一枪！”
    “军方的人就在旁边，现在整个船长室全被封了！”
    马吉德瞬间头皮发麻，猛地站起身。
    巴哈尔死不死，他根本不在乎。
    一个开船的，死了再换一个就是。
    可巴哈尔死了，那他的东西呢？
    不会是有人盯上了自己的货吧！
    他已经足够小心了，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儿？
    他一脚踹开面前的茶几，玻璃烟灰缸砸在地毯上，烟头和烟灰散了一地。
    “赶紧去去压载舱！”
    “现在！立刻！马上！”
    “去压载舱看看东西还在不在！”
    蒂亚姆愣了一下。
    “可是船长室这边……”
    “我管他死不死！”
    马吉德眼珠子都红了，脖子上的青筋暴突。
    “蒂亚姆，你给我听好了！”
    “如果底舱的东西少了一点，我特么让你全家老小陪葬！”
    “赶紧去！”
    没等蒂亚姆回话，马吉德直接挂断电话。
    抓起沙发上的外套，疯了一样往外冲。
    阿巴斯港。
    蒂亚姆握着手机，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马吉德的话直接吓破了他的胆。
    他连地上的尸体都顾不上多看一眼，推开旁边围观的印度船员，顺着楼梯就往底舱狂奔。
    货轮内部通道错综复杂，平时走起来就费劲。
    蒂亚姆现在腿脚发软，连滚带爬地下了三层甲板。
    穿过两道水密门，他站在了压载舱最深处的那扇防水铁门前。
    门关得严严实实。
    蒂亚姆冲过去，双手死死抓住铁门的把手，用力往下压。
    门纹丝不动。
    再压。
    还是不动！
    显然，这道门已经被锁死了！
    蒂亚姆急得狠狠踹了两脚，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他腿脚发麻。
    钥匙！
    门被锁了，必须要有钥匙才能开！
    可这扇门的钥匙，只有船长巴哈尔有！
    蒂亚姆急得满头大汗，转身又顺着铁梯往上爬。
    手脚并用，大口喘着粗气往甲板上跑。
    港口外围。
    马吉德的路虎一路狂飙。
    一个急刹，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
    车子直接停在7号泊位外围的警戒线前。
    他推开车门，大步往舷梯方向走。
    “站住！”
    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枪，直接拦住去路。
    “滚开！老子没功夫跟你们在这耽误时间！”
    马吉德红着眼，伸手就去推面前的枪管。
    “马吉德先生，好大的脾气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扎比带着几个士兵，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常服，就这么站在马吉德身侧。
    “阿扎比！”
    马吉德昨天便知道了这家伙的名字。
    他咬着后槽牙。
    “上面出了人命，我需要立即上去一趟！让你的人走开！”
    阿扎比冷笑一声，直接挡在舷梯前。
    昨天他就将情况汇报了上去，艾哈里德将军和穆罕默德将军都说不用理会他。
    有两位将军给他撑腰，眼下的他，腰杆子硬的可怕。
    “正因为出了命案，你才不能上去。”
    “这艘船涉嫌重大走私，昨天我们就接管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跟你说过，任何人不得靠近吧。”
    马吉德急得快疯了。
    底舱的东西绝对不能曝光，更不能丢！
    现在一分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我说了，我要上去！”
    “我哥哥是法鲁克！外交顾问法鲁克！”
    马吉德彻底失去理智。
    猛地往前冲，想要强行撞开阿扎比。
    阿扎比身形一闪，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马吉德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码头上格外响亮。
    马吉德被打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没等他站稳，旁边两个大兵直接扑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住他的胳膊。
    “阿扎比！你踏马敢打我？”
    马吉德疯狂挣扎，破口大骂。
    阿扎比走过去，神态严肃。
    “冲击军方封锁线，企图破坏命案现场。”
    “把人给我押起来，带回基地慢慢审。”
    两个大兵毫不客气，直接将马吉德双手反绑，连拖带拽地往旁边的军用吉普车走。
    “你敢！”
    “阿扎比，你抓我你会后悔的！”
    与此同时。
    蒂亚姆好不容易爬回甲板，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向船长室。
    刚跑到走廊拐角，就看到四个大兵在门口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巴哈尔的尸体还在里面。
    “长官！长官让我进去找点东西！”
    蒂亚姆急匆匆地凑上去。
    “退后！”
    大兵哗啦一声拉栓上膛，枪口直接顶在蒂亚姆的胸口。
    “上峰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蒂亚姆吓得举起双手，连连后退。
    进不去！
    钥匙拿不到，底舱门打不开，怎么确认东西还在不在？
    就算还在，但眼下事儿闹大了，军方肯定会查验整艘船，对所有地方逐一排查。
    一旦黄金的事儿暴露，马吉德会活剥了他！
    蒂亚姆急得在甲板上团团转，顺着护栏往下看，刚好看到马吉德被两个士兵押着往军车上塞。
    “马吉德？”
    蒂亚姆趴在护栏顿时一惊。
    赶忙冲到舷梯上冲着他喊了一嗓子。
    “马吉德！”
    马吉德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看到蒂亚姆两手空空，满脸焦急的样子，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出事了！
    绝对出大事了！
    他拼尽全力挣脱士兵的钳制，冲着舷梯上声嘶力竭地大喊。
    “0912-774-8933！”
    “去找我哥！快找他想办法！”
    旁边的士兵一脚踹在马吉德腿弯上，将他强行塞进军车后座。
    阿扎比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是懵的。
    马吉德他哥？
    那不就是外交顾问法鲁克吗？
    他身子猛的一颤，这种级别的高层，是他能接触到的吗？
    尤其是，自己还把事儿给办砸了。
    这要是追究起来，自己还不得被生剥活吞了？
    蒂亚姆瞬间面如死灰。

 第198章 带着黄金跑路？你怕是没死过！

    渔船在漆黑的海面上航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在一处偏僻的野滩靠了岸。
    这里早就脱离了阿巴斯港的范围。
    海浪拍打着礁石。
    苏莱曼率先跳下船，踩着满是泥沙的浅滩，快速打量四周。
    确认安全后，他冲着船上打了个手势。
    哈桑几人背着沉重的背包，动作麻利地翻下船舷。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不远处的树林边缘。
    这是法哈德提前安排好的退路。
    “赶紧上车吧。”
    法哈德拉开头车的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苏莱曼和哈桑、卡姆兰跟他上了一辆。
    亚辛、塔里克则选择了后面的那一辆。
    引擎轰鸣。
    两辆车直接开到主干道，一路朝着巴扎尔甘的方向疾驰。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胎噪和发动机的嗡嗡声。
    开出阿巴斯港的地界后，车里的气氛总算没那么紧绷了。
    哈桑长出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他把脚下的那个沉重的背包拽上来，拉开拉链，将里面那个黑色的防水防爆箱抱了出来。
    箱子很有分量。
    哈桑伸手摸着箱子表面的特殊材质，忍不住咋舌。
    “这玩意儿可真够沉的。”
    卡姆兰坐在旁边，瞥了他一眼。
    “五十公斤的黄金，能不沉吗。”
    哈桑嘿嘿笑了起来，伸手在箱子上拍了两下。
    “你们算过没有？”
    “四个箱子，加起来两百公斤。”
    “按现在的国际金价，这可是将近三千万美金啊！”
    哈桑越说越兴奋，转头看向开车的苏莱曼。
    “队长，你说咱们要是直接带着这批货跑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一躲。”
    “咱们这下半辈子，是不是就啥都不用发愁了？”
    “天天吃香喝辣，再找几个漂亮小妞，那日子……”
    “啪！”
    卡姆兰直接一巴掌拍在哈桑的后脑勺上，打断了他的YY。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卡姆兰嗤笑一声。
    “还千万富翁。”
    “就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哈桑捂着脑袋，有些不服气。
    “我这不是假设一下嘛。”
    “假设？”
    “有实现可能的才叫假设。”
    卡姆兰冷哼一声。
    “你当法鲁克和马吉德兄弟俩是吃素的？”
    “两百公斤黄金丢了，他们能这么善罢甘休？”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能躲过马吉德的追杀。”
    “老板那边，你躲得过得去吗？”
    提到老板，哈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卡姆兰继续补刀。
    “老板能搞到那么多机密情报，你觉得他查不到咱们跑到哪去了？”
    “到时候老板弄到你的位置，直接派人过去。”
    “你那些美金，也就能给你买个棺材用。”
    哈桑干咽了一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
    他赶紧摆手，义正言辞。
    “别别别，我就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我还能不懂这个？”
    “老板对咱们不薄，我哈桑也是有底线的，怎么可能干那种忘恩负义的事儿！”
    苏莱曼透过后视镜看了哈桑一眼，没说话。
    这种数额的财富放在面前，谁都会有那么一瞬间的贪念。
    只要能守住底线，管得住自己的手脚就行。
    法哈德坐在副驾驶上，听着后座的对话，声音平淡。
    “行了，都闭嘴吧。”
    “老板还在等消息，别扯那些没用的。”
    哈桑赶紧闭上嘴，老老实实地把箱子塞回背包里。
    法哈德掏出电话。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八点多了。
    这么长时间没回信，老板那边估计也该着急了。
    他快速拨号。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老板。”
    法哈德开口。
    电话那头，张剑的声音很清醒，完全没有刚睡醒的沙哑。
    “办妥了？”
    “是。”
    法哈德汇报情况。
    “东西全拿到了，四个箱子，一个没少。”
    “人呢？”
    “巴哈尔和阿米特都处理了，拉吉也被我灭了口。”
    法哈德把最后快艇爆炸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港口那边军方封锁了舷梯，换防的时候我们撤出来的，没惊动任何人。”
    “现在我们已经上了车，正在往巴扎尔甘赶。”
    张剑的声音明显放松了许多。
    “干得不错，路上注意安全。”
    “到了巴扎尔甘，直接回来就是。”
    “好。”
    挂断电话。
    法哈德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同一时间。
    印度洋海域，波涛汹涌。
    “海平号”散货船在巨大的海浪中上下起伏，螺旋桨搅动着深蓝色的海水，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
    船舱底部的轮机室里，机器轰鸣，热浪滚滚。
    两个穿着油污工作服的船员正在检查冷凝器的管道。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贴着络腮胡，另一个则显得有些精瘦，戴着一顶鸭舌帽。
    “这破船，冷凝管老化得也太严重了。”
    精瘦船员低声抱怨了一句，顺手拿扳手敲了敲管道。
    络腮胡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压低声音中文回了一句。
    “别抱怨了。”
    “咱们的任务是盯紧这批货，又不是真来修船的。”
    这两人，正是国安派上船的特勤。
    络腮胡叫赵平安，精瘦的叫孙跃。
    两人伪造了船员的身份，在北仑港以高薪被陈海招募上船。
    不过……
    说是伪造也不对，毕竟，他们的身份都是真实可查的。
    “赵哥，你说上面到底是怎么想的？”
    孙跃一边拧着螺丝，一边小声嘀咕。
    “这船上的货咱们上船前都查过了，全是些普通的机械零件和电子产品，至于费这么大劲，让咱们俩跟着跑一趟中东吗？”
    赵平安瞪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陈司长既然安排咱们上船，肯定有他的道理。”
    “这批货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接货的人。”
    他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防水仪器看了一眼。
    “坐标已经发回总参二部了。“
    “咱们现在距离霍尔木兹海峡还有二天的航程。”
    赵平安把仪器重新贴身收好。
    “越往后越危险了。”
    “老美第五舰队可就在霍尔木兹海峡外围，陈海这艘破船，能不能顺利穿过海峡还两说呢。”
    孙跃嘿嘿一笑。
    “陈海这家伙也是要钱不要命。”
    “王福砸了三倍的运费，他就真敢往枪口上撞。”
    “昨天我还听他在驾驶舱里拜妈祖呢。”
    “行了，干活吧。”
    赵平安拿起扳手。
    “这几天机灵点。”
    “特别是到了阿巴斯港之后，眼睛放亮。”
    “只要有人来接这批货，立刻锁定目标。”
    “放心吧，赵哥，我晓得。”

 第199章 国内的船要来了

    巴扎尔甘。
    张剑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手机。
    两百公斤黄金到手，人已经撤出阿巴斯港，正在回来的路上。
    事情办得很利索。
    张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只是，这口水还没喝进嘴里，桌上的电话便又震了起来。
    屏幕上，更是跳动着王福的号码。
    张剑端着杯子，顺手开了免提。
    “老板，是我。”
    王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还夹杂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
    “听声音……”
    “这是没休息好？”
    张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哪还睡得着啊。”
    王福在那头叹了口气。
    “老板，船已经临近霍尔木兹海峡了。”
    “咱们这船货，真不会被美国人给扣了吧？”
    王福还算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平时发发国内的货还行。
    真到了这战火纷飞的中东海域，他心里一直在打鼓。
    更何况这次运费翻了三倍陈海才敢接单，这本身就说明了其中的风险很大。
    张剑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稳。
    “老美在那边晃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咱们这艘船挂的是华国国旗，手续齐全，货单上写的都是普通机械零件和电子产品，没有任何违禁品。”
    “如果是这样他们还要扣，那就是摆明了想找茬了。”
    “到时候真要这样，咱们直接把他们干的事儿捅到国际上便是。”
    “我倒要看看，他们这么干，5月份小特还怎么去咱们那访问，还要不要脸了。”
    张剑的话多少给了王福一点底气。
    “行，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点。”
    “我派去跟船的人说，陈海那老小子昨天在驾驶舱拜了一晚上妈祖，搞得我心里毛毛的。”
    张剑忍不住乐了。
    合着大家伙都怕，就自己觉得没事呗。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
    “按现在的航速，大概什么时候能靠港？”
    “陈海说，只要不被刁难，一切顺利的话，后天上午就能进阿巴斯港。”
    后天？
    张剑猛地坐直了身子。
    这么快！
    他原本估算着至少还要四五天，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行，我知道了。”
    张剑脑子飞速转动。
    “让你的人在船上盯紧点，靠港前给我发个消息。”
    “好嘞老板。”
    挂断电话，张剑眉头拧成了一团。
    货后天就到，可现在谁还能去阿巴斯港接货？
    法哈德和苏莱曼他们刚在阿巴斯港干了一票大的。
    巴哈尔和阿米特被灭口，还顺走了马吉德底舱的两百公斤黄金。
    现在阿巴斯港绝对已经炸开锅了。
    法哈德这帮人要是再回去露面，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可如果他们不去，自己身边根本没有懂报关、提货、走流程的人。
    自己身边这帮人，让他们拿枪杀人一个顶俩，让他们去海关填单子对缝，那就不是他们的范畴了。
    必须得找个懂行的才行。
    张剑摸出一根烟点上，脑子里把能用的人过了一遍。
    最后，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
    阿齐兹。
    这老小子在德黑兰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都认识，跑单帮、走私、通关的门道门清。
    最关键的是，他没在阿巴斯港露过面，军方不认识他。
    想到这，张剑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拨通了阿齐兹的号码。
    德黑兰。
    阿齐兹正光着膀子洗漱。
    自打他被派回了德黑兰，张剑交代他的活也算完成了个七七八八。
    店也开起来了，渠道方面，自己也算打通了不少。
    但阿齐兹心里很清楚，自己还没有彻底融入到张建的圈子里。
    莎赫拉时不时会过来，但看他的眼神，明显还是没把他当做自己人看。
    不过也正常，毕竟自己跟他们接触的时间尚短，这些一直跟在张剑身边的人，还没放松对他的警惕。
    他正盘算着怎么才能再往前一步，放在水池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看号码，阿齐兹瞬间一哆嗦。
    赶紧扔下手里的牙刷，将嘴里的沫子吐干净。
    这才抓起手机，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极度恭敬的语气。
    “老板！您找我？”
    “有个事儿，需要你去办一下。”
    张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没有任何废话。
    “后天上午，有一批货要到阿巴斯港。”
    “你带人过去，把这批货接下来，然后想办法安全运到巴扎尔甘。”
    阿齐兹愣住了。
    阿巴斯港？
    去接货？
    他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跨区域的大买卖！
    而且是直接把货运到巴扎尔甘，那地上现在可是老板的大本营！
    难道说……
    老板终于肯把核心的进出口业务交给他来办了？
    这是彻底把他当自己人了啊！
    阿齐兹心里一阵狂喜，连连点头。
    “老板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绝对没问题！”
    “阿巴斯港那边我有几个熟人，报关提货的流程我熟得很！”
    “不过……”
    阿齐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
    “这批货量大吗？”
    “需不需要打点一下关系？”
    “而且现在阿巴斯港我没记错的话，还封着呢吧，咱们的船能正常进港吗？”
    “进港没问题。”
    张剑抽了口烟。
    “军方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包括港务局那边，也都有过交代。”
    “我迟点会给你个电话，到时候直接找他就行。”
    “不过……”
    “咱们这次的量不小，一整艘散货船的机械零件和电子产品。”
    “为了避免麻烦，该打点就打点，只要货能安全出港就行。”
    “我也会派几个人过去帮你，届时你们电话联系。”
    听到张剑这么说，阿齐兹心里更有底了。
    老板身边的人可都不是善茬，有他们暗中护着，这趟活风险不大！
    “明白！我马上收拾东西，这就出发！”

 第200章 到嘴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不成？

    德黑兰，法鲁克办公室。
    法鲁克听完蒂亚姆的汇报，整个人僵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电话那头，蒂亚姆还在语无伦次地解释。
    “法鲁克先生，真不是我办事不力！”
    “军方的人直接封了整个泊位，马吉德先生非要硬闯，直接被他们押上军车带走了！”
    “底舱的门完全锁着，钥匙在巴哈尔身上。”
    “可巴哈尔现在是一具尸体，军方的人守着现场，我根本进不去！”
    法鲁克听着蒂亚姆喋喋不休的解释，只觉得脑子里有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两百公斤黄金。
    那可是他这两年费尽心思，冒着极大的风险搜……
    不，挣来的。
    为了这些黄金，他头发都白了几十根。
    原本计划借着这趟“恒河号”悄无声息地运到海外账户洗白，作为自己以后在国外的退路。
    结果……
    现在倒好。
    船被军方扣了，船长被人一枪爆头，马吉德还被抓了！
    一旦自己的事儿被军方翻出来，别说退路了，他这个外交顾问，恐怕也得带走审判！
    “闭嘴！”
    法鲁克猛地呵斥，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
    蒂亚姆吓得立刻收声。
    “马吉德被带去了哪里？”
    “应该是阿巴斯港的海军基地。”
    “我知道了。”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就在港口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法鲁克挂断电话，一把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军方现在只是查封了现场，未必知道底舱里藏着什么。
    只要赶在他们彻底搜查全船之前把事情压下去，就还有转机。
    他拿起桌上的保密专线，深吸了几口气。
    平复好躁动的情绪，这才再次拨通了艾哈里德的号码。
    ……
    巴扎尔甘这边。
    张剑挂断跟阿齐兹的通话，把手机扔在茶几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心情很不错。
    两百公斤黄金，按照现在的国际金价，折合下来将近三千万美金。
    这笔钱来得太是时候了。
    巴扎尔甘这边的摊子刚铺开，招兵买马、购买货物，哪哪都需要钱。
    光指望从艾哈里德那边弄来的钱，总有一天会花光。
    这笔钱过来，算是给他的账户又打了一针强心剂。
    张剑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宽敞的院子里。
    早晨的空气带着几分干燥的凉意，十分提神。
    院子角落里，巴赫蒂亚尔正光着膀子，跟其他的安保队员练着格斗。
    拳拳到肉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张剑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刚把火机凑上去。
    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艾哈里德？
    张剑继续点燃手里的烟，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这才接通。
    “将军，早啊。”
    “张，你可是真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艾哈里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还夹杂着几分压抑的火气。
    张剑靠在院子的廊柱上，语气轻松。
    “这话怎么说？”
    “我这两天可是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巴扎尔甘，什么事儿都没做。”
    “还不是你上次给我的情报！”
    艾哈里德叹了口气。
    “自打扣了那艘‘恒河号’，我这边的电话就没断过。”
    “法鲁克那个老狐狸，已经连着找了我两次。”
    “话里话外全是在施压，让我放人放船。”
    “刚才更是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我的保密专线上。”
    张剑挑了挑眉。
    “他急了？”
    “何止是急了，我都能听出他话音里满是焦躁。”
    艾哈里德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张，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这艘船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值得法鲁克一个堂堂的外交顾问这么大动干戈，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顾了？”
    张剑弹了弹烟灰。
    “将军，这就得问你们的人了。”
    “船是你们扣的，难道就没查出点什么特别的东西？”
    “除了那批走私的dU品枪支外，没有别的信息报上来啊！”
    艾哈里德顿了顿，语气变得随即变得凝重的几分。
    “但我的人刚汇报，‘恒河号’的船长昨晚被人一枪爆了头，就死在船长室里。”
    “法鲁克的弟弟马吉德今天一早疯了一样要冲上船，甚至不惜跟军方动手，现在已经被我的人押回基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艾哈里德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深深的怀疑。
    “张，这件事儿……”
    “不会是你干的吧？”
    张剑夹着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
    “将军，您太抬举我了。”
    他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诧异和无奈。
    “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哪里还敢乱跑？”
    “手底下就这么几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真不是你？”
    艾哈里德显然还有些狐疑。
    “真不是。”
    张剑直接反客为主，把话题扯了回去。
    “不过将军，您不觉得法鲁克兄弟俩的反应太反常了吗？”
    “一个普通的走私案，死个船长，至于让他们连命都不要往上扑？”
    艾哈里德没说话，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张剑继续加码，声音里透着几分蛊惑。
    “如果我没猜错，那艘船绝对跟法鲁克有千丝万缕关系。”
    “而且那个死了的船长，绝对知道他们的一些事儿。”
    “将军，要不要我找人问问？”
    “只要您给钱，我是很乐意为您效劳的。”
    艾哈里德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语气不善。
    “效劳？”
    “快拉倒吧！”
    “你小子又想宰我是不是？”
    “我告诉你，这件事儿，与我们关系不大！”
    “军方这边，也不想掺和他们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
    “这件事儿，我会让他们移交给地方！”
    “至于他们能不能查出来，就全看他们的运气了！”
    艾哈里德没再等张剑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咧嘴笑了。
    嚯。
    这家伙还真是够谨慎的。
    不过，这恰恰就是张剑的目的。
    没有军方帮忙，单靠着地方去查，能查出来才见鬼了！
    苏莱曼他们可是圣城旅的精锐，说是一支精锐特种小队都不为过。
    他们办事，怎会留下把柄？
    更何况，眼下这批金子可是到了自己手里。
    到嘴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不成？

 第201章 第五舰队的反应

    波斯湾外围海域。
    “海平号”散货船正以十五节的航速破浪前行。
    驾驶舱里烟雾缭绕。
    陈海手里掐着三根线香，正对着控制台旁边的一尊妈祖雕像拜个不停。
    嘴里念念有词，全是求平安的方言。
    “船长……”
    舵手老李紧绷着身子，指着雷达屏幕上闪烁的光点。
    “十二海里外，有动静。”
    “看航迹和雷达显示情况，应该是老美的伯克级驱逐舰。”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陈海，脸上微微发白。
    “咱们应该已经进入第五舰队的封锁区了。”
    “还要继续往前开吗？”
    陈海手一抖，香灰直接掉在手背上，烫得他直甩手。
    他赶紧把香插进香炉里，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雷达跟前。
    屏幕上，代表着美军驱逐舰的光点正横在他们的预定航线上。
    再往前开，肯定要撞进对方的警戒范围。
    陈海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运费翻三倍，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船长，减速吗？”
    老李的手已经放在了节流阀上，只要陈海一句话，他立马就会把速度降下来。
    陈海没吭声。
    他在驾驶舱里转了两圈，走到舷窗边往外看。
    海风很大。
    “海平号”的船头、桅杆、两侧护栏上，插着整整十二面崭新的国旗。
    五星红旗迎风招展，红得耀眼。
    这是他上船前特意去买的。
    陈海咬了咬牙，转头看了一眼香烟缭绕的妈祖雕像，又看了看外面猎猎作响的国旗。
    妈祖保佑，国旗护体。
    拼了！
    “不减！”
    陈海低沉的声音发狠。
    “咱们手续齐全，货也全是正规商品，怕个鸟！”
    “保持航速！”
    “直接通行！”
    老李吓了一跳。
    “船长，这……”
    "要是他们真扣除，咱们这船货可就全完了。”
    “扣个屁！”
    “货主说了，就算船真扣了也不怨咱，工资照发！”
    “如果真有人出事儿，相应的费用也不会克扣咱，这些都是写在合同里的！”
    “而且……”
    陈海强撑着胆子，指着外面的国旗。
    “看到没有？”
    “咱们挂的是哪里的旗？”
    “老美现在自顾不暇，哪里敢随便扣咱们的船？”
    “借他们十个胆子！”
    “给我稳住舵，直着往前开！”
    底舱轮机室。
    巨大的噪音充斥着整个空间。
    赵平安和孙跃正靠在冷凝器旁边的铁架子上休息。
    赵平安看了看腕表，又掏出那个防水仪器扫了一眼。
    “到地方了。”
    赵平安把仪器收好，顺手抄起旁边的扳手。
    “前面就是第五舰队的封锁区。”
    孙跃立刻站直了身子，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
    “赵哥，船速没减。”
    “陈海这老小子还真敢硬闯？”
    孙跃听着螺旋桨的转速声，有些意外。
    赵平安冷笑一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王福砸了那么多钱，陈海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这趟活也轮不到他来接。”
    “不过这老小子也算有点小聪明，上船前弄了那么多国旗插上，算准了老美不敢轻易动粗。”
    孙跃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工具。
    “那咱们怎么办？”
    “要是老美真派人登船，咱们这身份……”
    “慌什么。”
    赵平安瞪了他一眼。
    “咱们的身份经得起查，真要有人上来，就按预定计划，装老实船员。”
    “只要他们不动人，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盯紧点，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与此同时。
    美军“拉塞尔”号驱逐舰，舰桥指挥室。
    雷达兵大声报告。
    “长官！正前方十海里，发现一艘不明船只正在靠近！”
    “航速十五节，没有减速迹象！”
    舰长麦克唐纳大步走到舷窗前，举起高倍望远镜顺着雷达兵指的方向看去。
    镜头里，一艘看着有些年代的散货船正慢吞吞地在海浪中起伏。
    船不大，外表皮的也掉了不少。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艘破船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红色的旗帜。
    在海风的吹拂下，那五颗金星显得格外显眼。
    麦克唐纳愣住了。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再次举起来看了一遍。
    没看错。
    真的是华国的国旗。
    而且还不是一面，是十几面！
    “这帮华国人疯了吗？”
    麦克唐纳骂了一句。
    大副凑过来。
    “舰长，要不要按规矩，发送无线电警告，让他们停船接受检查？”
    麦克唐纳眉头紧锁。
    换做平时，遇到这种硬闯封锁区的船只，他早就下令示警了。
    可现在情况特殊。
    那满船的五星红旗，看得他也有些发毛。
    “先别轻举妄动。”
    麦克唐纳摆了摆手。
    “立刻把画面切给‘林肯’号航母指挥中心。”
    “请示丹尼尔少将，这艘船，咱们查还是不查。”
    几分钟后。
    “林肯”号航母，作战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海平号”的画面。
    那十几面红旗在屏幕上显得极其惹眼。
    丹尼尔少将双手抱胸，站在屏幕前，脸色阴沉。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几个参谋正围在战术桌前，争论不休。
    “长官，必须登临检查！”
    一个留着寸头的少校参谋态度坚决。
    “这里是我们的封锁区，任何未经许可进入的船只，都有可能运载走私武器或者违禁品。”
    “如果就这么放他们过去，我们的颜面何在？”
    “万一船上装的是送给伊朗的军火，这个责任谁来担？”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校参谋立刻反驳。
    “查？拿什么理由查？”
    “这明显就是一艘普通的民用杂货船，你看看那船身锈的，就快散架了。”
    中校指着屏幕。
    “最关键的是，你没看到那满船的国旗吗？”
    “总统先生下个月就要去华国访问了，白宫那边严令，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出任何外交岔子。”
    “你现在派人强行登船，万一发生冲突，引发外交纠纷，白宫怪罪下来，我们脱得了干系吗？”
    少校急了。
    “可上头的命令是封锁海峡！”
    “就因为他们挂了国旗，我们就当没看见？”
    “这要传出去，我们第五舰队成了什么了！”
    “上头也说了，人道主义运输、普通民用贸易船只，在确认无害的情况下可以放行！”
    中校毫不退让。
    “华国这几年在国际上虽然强势，但基本不会干出格的事。”
    “这艘船大概率就是做普通贸易的。”
    “为了一个可能不存在的违禁品，去冒破坏总统访华行程的风险？”
    两人争执不下，整个指挥中心吵成一团。
    “够了！”
    丹尼尔少将猛地转过身，呵斥了一句。
    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
    丹尼尔走到战术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心里很清楚，中校说得对。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确实不宜去触碰华国的霉头。
    小特总统把这次访华看得很重，这是他任期内重要的政治筹码。
    如果因为自己这边的一点小摩擦，导致访华延误甚至取消。
    那帮政客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为了这么一艘破船，搭上自己的前途。
    完全没必要。
    “传我的命令。”
    丹尼尔站直身子，语气坚决。
    “让‘拉塞尔’号驱逐舰立刻后撤二十海里。”
    “把进入霍尔木兹海峡的航道给他们让出来。”
    少校参谋愣了一下，有些不甘心。
    “长官，那我们……”
    “就当没看见！”
    丹尼尔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出了任何问题，我来负责。”
    “执行命令！”

 第202章 船长，他们好像……撤了

    海面上。
    “海平号”驾驶舱里。
    陈海死死盯着雷达屏幕，连呼吸都放慢了许多。
    距离越来越近。
    十海里。
    八海里。
    五海里。
    结果……
    无线电里一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在距离拉近到三海里的时候。
    雷达屏幕上的那个光点，突然开始转向。
    老李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船长，他们……”
    “他们好像撤了！”
    陈海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渐渐远去的光点。
    手撑在控制台上，手背青筋凸起。
    老李在旁边一脸的难以置信，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抖。
    “老美的军舰，真给咱们让道了！”
    “咱们过去了。”
    陈海没说话。
    转过身，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迎风飘扬的红旗。
    海风很大，吹得旗面猎猎作响。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手伸进衣服口袋，摸出还剩下半包的烟，抽出一根放到嘴里。
    打火机按了好几次，火苗刚窜出来就被风吹灭。
    老李凑过来，用手挡着风，帮他把烟点上。
    陈海用力吸了一大口，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发哑。
    “老李，你跑船有二十年了吧？”
    陈海突然开口。
    老李愣了一下，点点头。
    “差不多，九八年上的船。”
    陈海弹了弹烟灰。
    “我比你早几年，九三年我就在海上飘了。”
    “你跑船晚，没赶上九三年那时候。”
    老李愣了一下。
    “九三年？咋了？”
    陈海倚在舷窗前，看着眼前翻涌的黑色海面，声音幽幽传来。
    “九三年，我还在‘银河号’上当水手。”
    “那时候我刚满二十，第一次跟着远洋货轮跑中东。”
    “也是这片海域，距离霍尔木兹海峡十海里，老美的军舰直接就贴上来了。”
    “说我们船上装了违禁化学品，非要逼我们停船接受检查。”
    陈海夹着烟的手微微发抖。
    “我们船长不干，凭什么查我们？”
    “结果呢？”
    “老美直接关了那个海域的GPS信号。”
    “军舰上的大炮就这么直挺挺地指着我们。”
    “头顶上全是他们的侦察机和直升机，嗡嗡嗡地绕着飞。”
    “我们在公海上漂了整整二十多天。”
    老李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多天？那吃喝咋办？”
    陈海咬着牙，继续说。
    “淡水喝光了，就接雨水。”
    “吃的没了，就饿着。”
    “甲板上温度四十多度，铁皮烫得能煎鸡蛋。”
    “底舱机房里更是待不住人，热得人头晕眼花。”
    “水手长中暑昏迷，大副急得满嘴起泡。”
    “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下，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太憋屈了！”
    老李捏紧了拳头，“欺人太甚了！”
    陈海冷哼一声。
    “后来实在没办法，国家为了大局，只能同意他们上船查。”
    “那帮大鼻子穿着防化服，拿着探测器，把我们底舱翻了个遍。”
    “愣是连个化学品的毛都没找着！”
    “最后拍拍屁股走人，连句道歉都没有。”
    陈海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
    心里五味杂陈。
    “那时候咱们国家底子薄，拳头不硬，只能受这份窝囊气。”
    “我当时就站在甲板上，看着老美的直升机飞走，心里那个火啊。”
    “我不得拿扳手去砸了他们！”
    陈海红着眼转过头，指着外面依旧如同当年一般的海域。
    “但今天。”
    “就在这儿。”
    “咱们挂着这十几面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开过去。”
    “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还得乖乖给咱们让道！”
    陈海越说越激动，猛地一巴掌拍在栏杆上。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陈海大步走回控制台，抓起旁边的广播话筒，按下全船通话键。
    “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
    “我是船长陈海。”
    “咱们已经顺利通过美军封锁区。”
    “老美的驱逐舰给咱们让道了！”
    “大家伙把心放肚子里，加把劲，直接开进霍尔木兹海峡！”
    广播里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声。
    紧接着，底下各个舱室传来船员们的欢呼声。
    陈海听着这动静，咧着嘴笑了。
    “老李，航速加到十八节。”
    “早点把这批货送到，咱们早点拿钱回家！”
    “好嘞！”
    ……
    底舱，轮机室。
    广播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孙跃摘下鸭舌帽，擦了擦额头的汗，满脸不可思议。
    “赵哥，老美还真给咱让了？”
    “陈海这老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赵平安靠在铁架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六角扳手。
    “运气？”
    “你真当老美是做慈善的？”
    孙跃凑近两步。
    “那是因为啥？”
    “陈海买的那十几面国旗起作用了？”
    赵平安轻笑一声。
    “旗子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旗子背后的分量。”
    “小特要来，所有的事儿，都得给他让路。”
    “即便是美军，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咱们起冲突。”
    “他们要是强行扣船，那就是制造国际争端。”
    “这责任，没人愿意担。”
    孙跃恍然大悟。
    “合着是沾了咱们国家的光。”
    “那可不。”
    赵平安站直身子，把扳手扔进工具箱。
    “国家强大了，咱们在外面跑才不受欺负。”
    “行了，别跟着瞎激动了。”
    “陈海觉得过了这关就万事大吉，咱们的活才刚刚开始。”
    孙跃立刻收敛了笑容。
    “明白。”
    “阿巴斯港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赵平安扭头问。
    “总参二部传来的消息。”
    “阿巴斯港昨天出了个事。”
    “一艘走私船被伊朗军方查扣，船长被杀。”
    “现在整个港口戒备森严，军方的人到处都在查。”
    孙跃将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赵平安点了点头。
    “赵哥，这批货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该问的别问。”
    赵平安再次警告了一句。
    “咱们的任务就是盯人，其他的，上面自然有安排。”

 第203章 军方开路？

    一小时后。
    “海平号”有惊无险地穿过了第五舰队的封锁区，正式进入霍尔木兹海峡。
    海面上的风浪小了不少。
    陈海看了看航海图，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快到地方了。
    他从上衣兜里摸出一张纸条。
    这是昨天王福交给他的。
    说进了霍尔木兹海峡，就给这个人打电话，他会引导他们进阿巴斯港。
    陈海打开纸条，照着王福给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了下去。
    电话很快通了。
    陈海清了清嗓子，试探着用英语开口。
    “这里是‘海平号’。”
    “我们已经抵达霍尔木兹海峡外围。”
    “请问……”
    “原地抛锚，等着。”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用的是有些生硬的英语。
    只说了这六个字。
    “啪”地一声，电话便被挂断了。
    陈海愣在原地，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就完了？
    等？
    等谁？
    等多久？
    老李凑了过来。
    “船长，对面怎么说？”
    “让咱们抛锚等着。”
    陈海把卫星电话揣回兜里，眉头皱成一团。
    “这货主搞什么名堂？”
    老李也慌了。
    “这可是霍尔木兹海峡！”
    “咱们停在这，万一碰上海盗或者巡逻队，那不是纯纯的活靶子吗？”
    陈海咬了咬牙。
    “算了，停吧！”
    “拿了人家三倍的运费，就得按规矩办事。”
    “下锚！”
    “海平号”在霍尔木兹海峡外围停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海在驾驶舱里来回踱步，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一个小时过去了。
    海面上除了偶尔飞过的海鸥，连个鬼影都没有。
    就在陈海忍不住想再打个电话问问的时候，雷达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快速移动的光点。
    “船长！有情况！”
    老李指着屏幕，骤然紧张起来。
    “航速三十节！直奔咱们来的！”
    陈海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抓起望远镜跑到舷窗边。
    远处的海平面上，一道白色的水线正快速逼近。
    随着距离拉近，一艘灰色的舰艇轮廓逐渐清晰。
    陈海的手一哆嗦，望远镜差点砸在脚面上。
    “卧槽！”
    “是军舰！”
    老李吓得脸直接白了。
    “完了，肯定是伊朗的海岸警卫队或者海军！”
    “咱们在这里抛锚，人家肯定要来驱逐咱们！”
    陈海急得团团转。
    那艘灰色舰艇越来越近。
    甲板上甚至能看到舰首那门黑洞洞的舰炮。
    陈海冲着老李大喊。
    “无线电！快听听无线电！”
    老李手忙脚乱地把无线电频道调到公共波段。
    轻微的电流声过后，一个清晰的波斯语口音英语传了出来。
    “海平号。”
    “这里是伊朗海军第三巡防大队。”
    陈海浑身绷紧，拿起麦克风，声音有些抖。
    “这里是‘海平号’。”
    “我们是华国正规商船，手续齐全，没有任何违禁品……”
    陈海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起锚。”
    “跟在我们后面。”
    “保持十五节航速，我们护送你们进阿巴斯港。”
    驾驶舱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发动机怠速的嗡嗡声。
    陈海眼睛瞬间瞪大，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老李满脸呆滞的问。
    “船长，我没听错吧？”
    “他们说……”
    “护送咱们进阿巴斯港？”
    陈海看着窗外，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那艘灰色的军用巡逻艇已经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海平号”的正前方。
    艇上的士兵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反而有人冲着驾驶舱的方向挥了挥手。
    陈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王福的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
    能让伊朗海军派巡逻艇出来，专程给他们这一艘杂货船开道护航？
    这他妈得是多大的面子！
    “老李。”
    陈海的声音有些飘忽。
    “起锚。”
    “跟上他们。”
    同一时间。
    “海平号”前甲板。
    孙跃压低鸭舌帽的帽檐，装模作样的手里拎着一个油桶，正准备顺着舷梯往下走。
    他刚才借着检查甲板设备的由头，出来放风。
    正好把巡逻艇靠近、无线电喊话的全过程看在眼里。
    震惊之色掠上心头，强压着心头的悸动，拐过弯，没人后拎起油桶就往下冲。
    动作极快，顺着狭窄的铁梯几步就溜了下去。
    底舱轮机室里。
    赵平安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冷凝器上的油污。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孙跃气喘吁吁地钻了进来，反手把舱门锁死。
    “赵哥！”
    孙跃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震惊。
    “出大事了！”
    赵平安把抹布扔在一边，拿起扳手。
    “怎么了？碰到海盗了还是老美真上船了？”
    “都不是！”
    孙跃凑到赵平安跟前。
    “是伊朗海军！”
    赵平安眉头一皱，手里的扳手紧了紧。
    遇到当地军方盘查，这可比遇到老美还麻烦。
    “他们要登船检查？”
    赵平安问。
    “查个屁啊！”
    “人家是来护航的！”
    “一艘正儿八经的军用巡逻艇，直接开到咱们船头，现在正给咱们带路呢！”
    “陈海那老小子在驾驶舱估计都吓尿了，现在正乖乖跟着人家屁股后面往阿巴斯港开呢！”
    赵平安愣住了。
    他举着扳手的手停在半空，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伊朗军方给一艘民用散货船护航？
    赵平安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陈司长安排任务的时候，给他看过一部分绝密卷宗。
    他很清楚这批货真正的接收人是谁。
    张剑。
    那个假死脱身的家伙。
    赵平安原本就对他们能不能靠港表示怀疑，没想到……
    这家伙竟然能直接让军方巡逻艇来接船？
    这能量，大的有点过分了吧！

 第204章 一切都是绿灯！

    阿巴斯港。
    刺耳的警笛声在港区上空回荡。
    因为“恒河号”船长被杀事件，整个港口已经进入全面戒严状态。
    几艘原本准备离港的货轮也被强行逼停，全副武装的士兵端着枪，挨个登船搜查。
    码头上，大批外籍船员被迫蹲在空地上，双手抱头，接受盘问。
    气氛异常紧张。
    就在这时，海面上驶来一长一短两艘船影。
    前面是一艘挂着伊朗国旗的灰色海军巡逻艇。
    后面跟着一艘插满五星红旗的老旧散货船。
    正是“海平号”。
    港区负责警戒的士兵看到这阵势，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了过去。
    一艘破旧的民用商船，居然由军舰在前面开道领航？
    这待遇，即便是那些跨国能源巨头的油轮也享受不到！
    老李站在驾驶舱里，看着码头上荷枪实弹站岗的军警，只觉得有些虚幻。
    “船长，掐我一把。”
    “咱们竟然真的到了阿巴斯港！”
    陈海也懵着，伸手在老李胳膊上拧了一下。
    “哎哟！不是，你还真下死手啊！”
    老李疼得直抽气，但嘴角却咧的老大。
    不是做梦，他们真进港了！
    到了阿巴斯港。
    巡逻艇不仅没有减速，反而直接打着信号，引导着“海平号”越过那些排队等候检查的船只。
    径直开向了港口最里面、设施最完善的高级泊位。
    引水上船，将‘海平号’稳稳靠港。
    泊位上，早就站着几个港务局的官员，甚至还有两个穿军装的军官。
    陈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抓起公文包。
    “老李，你带人在船上看着，我下去办手续备案。”
    “船长，小心点啊。”
    陈海点点头，顺着舷梯走下船。
    刚一落地，那几个港务官员和军官就迎了上来。
    陈海心里一紧，赶紧换上笑脸，用磕磕巴巴的英语打招呼。
    “长官好，我是‘海平号’船长陈海，这是我们的航行日志和货物清单……”
    带头的军官只是简单的翻了翻，核对了一下船名，随口说了句波斯语。
    旁边的港务官员立刻用英语翻译。
    “手续已经办好了，你们可以随时卸货。”
    “港口现在戒严，不要随意走动，卸完货尽快离开吧。”
    陈海愣在原地。
    这就完了？
    不查货？
    不搜船？
    不扣留？
    他跑中东这么多年，阿巴斯港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还从来没这么痛快过！
    “好的好的，多谢长官！”
    陈海连连鞠躬。
    等那些官员和军官走远，陈海赶紧走到一旁，掏出卫星电话。
    翻出王福给的那张纸条，照着上面的第二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喂？”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波斯口音。
    “你好，我是‘海平号’船长陈海。”
    “我们的船已经靠港了，就在三号高级泊位。”
    “这么快？”
    电话那头的阿齐兹显然也有些意外。
    他这会儿正蹲在港口外面的路边抽烟。
    阿巴斯港戒严。
    船没到，他也不想进去凑热闹。
    原本想着还得几个小时，没想到船竟然已经靠港了！
    “你们怎么进港的？”
    阿齐兹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陈海回答。
    “是海军的巡逻艇给咱们开的道，船直接停在了三号泊位，手续也都免检了。”
    “老板，您看这货什么时候交接？”
    阿齐兹夹着烟的手猛地一抖。
    海军巡逻艇开道？
    免检靠港？
    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夸张了！
    那可是军队啊！
    竟然也能去帮外籍船护航引导？
    不过现在不是操这个心的时候。
    “咳咳……”
    阿齐兹清了清嗓子，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装出一副见怪不怪的语气。
    “知道了。”
    “你在船边等着，我马上带车队进去。”
    挂断电话，阿齐兹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十几辆板车。
    “都上车吧！准备进港了！”
    ……
    “海平号”甲板上。
    赵平安和孙跃穿着工作服，正拿着缆绳在船舷边装模作样地干活。
    两人的注意力全在下面的码头上。
    “赵哥，这情况不对劲啊。”
    孙跃压低声音，凑到赵平安身边。
    “整个港口查得那么严，那些外籍船员都被当成孙子一样训，咱们这船倒好，连个上船检查的人都没有。”
    赵平安把手里的缆绳挽了个结，视线越过船舷，看着空荡荡的泊位。
    “何止是不查。”
    “你没看刚才那几个军官的态度？明显这里面有人打过招呼。”
    “先别管那些，盯紧点。”
    赵平安低声吩咐。
    “接货的人应该快到了。”
    二十分钟后。
    车队轰鸣着驶入三号泊位，稳稳停在“海平号”旁边。
    车门推开，阿齐兹跳下车。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戴着墨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本地商人。
    陈海一直等在下面，见状赶紧迎了上去。
    “老板，您来了！”
    陈海主动伸出双手。
    阿齐兹摘下墨镜，打量了陈海一眼，伸手跟他握了握。
    “货都没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
    陈海拍着胸脯保证。
    “路上虽然遇到点波折，但全都安全送到了。”
    “清单在这里，您过目。”
    阿齐兹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大手一挥。
    “卸货！”
    卡车上的装卸工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起重机将一个个集装箱从船上吊下，稳稳落在卡车上。
    甲板上。
    赵平安拿着望远镜，躲在通风管道后面，镜头一直锁定在阿齐兹身上。
    “赵哥，看清了吗？”
    孙跃在旁边问。
    “看清了。”
    赵平安放下望远镜。
    “是个中东模样的家伙。”
    “从走路的姿态来看，不是军人，更像是常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生意人。”
    “就这么个普通人，能调动海军？”
    孙跃满脸怀疑。
    “他当然调不动。”
    赵平安哼了一声。
    “他不过是个跑腿的，背后真正的买家，并没有露面。”
    “那咱们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把货拉走吧？”
    赵平安看了看周围。
    船员们都在忙着自己的活，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准备下船。”
    赵平安果断做出决定。
    “下船？”
    “陈海不是说不让乱跑吗？”
    “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批货一旦离开港口，再想找就难了。”
    赵平安脱下外面的脏工作服，露出里面干净的便装。
    “跟紧这个人，咱们必须先弄清楚货运到哪里，接头的人是谁。”
    “到时候，才好研究下一步，到底应该怎么做！”

 第205章 老板，我们被人盯上了！

    阿巴斯港，二号泊位。
    一艘利比里亚籍的货轮正停在那儿接受检查。
    十几个外籍船员双手抱头，蹲在甲板上晒得满头大汗。
    几个荷枪实弹的伊朗士兵正围在他们身前。
    大胡子船长蹲在最前面，看向旁边不远处的三号高级泊位，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不公平！”
    大胡子压着嗓子，用英语跟旁边的大副抱怨。
    “凭什么那艘华国杂货船就能直接进港？”
    “你看看，他们已经开始卸货了都！”
    大副也是一脸憋屈，酸溜溜看着‘海平号’的方向。
    “人家前面有海军的巡逻艇带路，明显伊朗这边不想招惹那只熊猫啊。”
    “海军带路？”
    大胡子气得直哼哼。
    “那船破的都成啥样了，一看就装不了啥好玩意儿，就这也值得出动海军？”
    “谁知道呢。”
    “现在华国人惹不起，伊朗这边还想让熊猫帮着调停。”
    “有这个待遇，也正常吧。”
    大副摇了摇头。
    “咱们还是老老实实蹲着吧，别惹麻烦。”
    ……
    三号泊位上。
    阿齐兹站在一堆集装箱中间，听不到那些酸言酸语。
    但周围其他泊位的投来的目光还是能感觉到的。
    那种敬畏、羡慕的眼神，让他这个当初的小倒爷，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甚至刻意把背挺直了些，装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但很快，他就装不下去了。
    “老板，装不下了。”
    车队的队长跑过来，指着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的十五辆集装箱半挂。
    “船上的货太多，咱们的车根本不够。”
    阿齐兹皱起眉头，看着船上几乎没啥变化的集装箱。
    他这次来得急，只调了十五辆车过来。
    本以为就是些常规的货，谁知道自家老板搞了这么大阵仗。
    “剩下的先卸下来。”
    阿齐兹脑子转得飞快。
    “先堆在港口的内部仓库区。”
    “反正这里是军方打过招呼的，没人敢动。”
    “那咱们……”
    “我带这十五辆车先走。”
    阿齐兹下了决定。
    “你赶紧联系一下附近的车，看看有没有等接货的。”
    “只要有车，直接派进来！”
    队长点点头，跑去指挥剩下的卸货工作。
    阿齐兹拉开自己的车门，翻身上了车。
    张剑给他安排好的两个队员一直就坐在后座。
    没办法，人员紧张，能给他抽出两个已经是不容易了。
    “走吧，去巴扎尔甘。”
    阿齐兹大手一挥，车队轰隆隆地驶出三号泊位。
    港口外围的路边，一辆白色丰田轿车正停在树荫底下。
    赵平安和孙跃早已下了船。
    此时。
    赵平安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搭着方向盘。
    孙跃则坐在副驾驶，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微型终端。
    这辆车是赵平安趁着阿齐兹倒货的功夫，花高价从一个本地司机手里租来的。
    虽然破了点，空调也不制冷，但胜在不起眼，底盘也算结实。
    “赵哥，出来了。”
    孙跃抬起头，指着缓缓从阿巴斯港出来的车队。
    十五辆拉着集装箱的半挂排成一排，正顺着主路往北开。
    赵平安‘嗯’了一声，拧动钥匙点火。
    车子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随后平稳下来。
    他踩下油门，远远地吊在车队后面。
    “查一下路线。”
    赵平安盯着前面被重卡卷起的扬尘。
    孙跃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阿巴斯港周边的卫星地图。
    “他们走的是65号公路。”
    “这条路一直往西北方向去。”
    孙跃放大地图，仔细看了一会儿。
    “看这架势，目的地应该是巴扎尔甘或者大不里士那边。”
    “巴扎尔甘？”
    赵平安做过攻略，对伊朗境内的情况有个大致的了解。
    “那边可是边境口岸城市，乱得很。”
    “走私犯、武装分子全都有，他们往那里运？”
    孙跃把终端收起来，往椅背上一靠。
    实在受不了车内憋闷的热空气，忍着外面的烟尘，降下一截车窗透气。
    “这不正好说明咱们找对路了吗？”
    “这批货要是正正经经运到德黑兰，那才奇了怪了。”
    赵平安双手握紧方向盘，把车速压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盯紧点，中东这边路况复杂，别跟丢了，也别靠太近。”
    半个小时后。
    车队已经驶出阿巴斯市区，进入了相对荒凉的戈壁公路。
    两边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山，路上除了他们这支车队，连个鬼影都没有。
    太阳晒在柏油路面上，升起一层层扭曲的热浪。
    头车里。
    阿齐兹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盘算着那一艘船的货，大概的多久才能全部倒腾过来。
    就在这时，坐在后排的一个精瘦男人突然坐直了身子。
    这男人叫贾拉尔，是张剑特意派来护着阿齐兹的。
    这家伙也是从圣城旅出来的人，反侦察经验极其丰富。
    贾拉尔盯着后视镜看了足足两分钟。
    “阿齐兹。”
    贾拉尔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阿齐兹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怎么了？”
    “咱们被人跟踪了。”
    贾拉尔指了指反光镜。
    阿齐兹浑身一个激灵，瞌睡瞬间醒了。
    他猛地转头往后看。
    隔着漫天烟尘，隐约能看到一辆灰扑扑的轿车，正不紧不慢地跟在车队最后面。
    “你确定是在跟咱们？”
    阿齐兹嗓子有点发干。
    “这条路上就咱们这些车，有没有可能……人家只是顺路？”
    “顺个屁。”
    贾拉尔冷笑一声。
    “从出港口我就注意到这辆车了。”
    “咱们快，他也快。”
    “咱们刚才过检查站减速，他也跟着减速。”
    “距离一直保持在五百米左右，标准的老手跟踪距离。”
    阿齐兹脑门上的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只是个搞批发的二道贩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能甩开他们吗？”
    阿齐兹声音有些抖。
    “卡车怎么甩轿车？”
    贾拉尔反问了一句。
    阿齐兹瞬间懵了。
    “要不要我俩下去，把他们解决掉？”
    贾拉尔伸手摸向脚边，掏出一把突击步枪，直接打开了保险。
    阿齐兹吓得连连摆手，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别冲动！”
    “咱都不知道对面多少人！”
    “万一人家人多，咱们可干不过人家。”
    “等我先给老板打个电话！”
    阿齐兹手忙脚乱地在兜里掏手机。
    赶紧按下一串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阿齐兹担忧的盯着后视镜里那辆若隐若现的轿车，感觉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很快，电话通了。
    “阿齐兹？”
    张剑的声音传来。
    “老板，出事了！”
    阿齐兹压着嗓子，语气急促。
    “我们被人盯上了！”

 第206章 双手抱头，出来！

    电话那头，张剑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起伏。
    “慌什么，慢慢说。”
    阿齐兹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眼睛一直瞟着着后视镜。
    “老板，我们从港口出来就被盯上了。”
    “一辆轿车，一直跟在车队后面。”
    “贾拉尔说，对方是个老手！”
    张剑在那头沉默了两秒。
    “几辆车？”
    阿齐兹愣了一下，赶紧回答。
    “就一辆。”
    “确定只有一辆？”
    张剑追问了一句。
    阿齐兹转头看向旁边的贾拉尔。
    贾拉尔点了点头，凑过来开口道。
    “老板，我看过了，只有一辆车，目前没发现其他尾巴。”
    电话开着免提，张剑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你们走的那条路直通巴扎尔甘，平时走的人不多。”
    “敢单车跟你们的车队，要么是愣头青，要么就是前面有埋伏，跟着你们的，只是个探路的哨子。”
    张剑停顿了一下，语气冷了下来。
    “贾拉尔，你跟萨米去处理一下。”
    “人少，就抓活的，审一下看看是哪方势力盯上了咱们。”
    “要是人多，或者对面也有家伙……”
    张剑停顿了一下，冷哼一声。
    “不用留手，直接打死。”
    “你们人少，路上安全第一，听明白了吗？”
    贾拉尔咧嘴笑了笑，嘴角微微弯起一抹狞色。
    “明白，老板。”
    电话挂断。
    贾拉尔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冲着司机指了指前面的路。
    “前面那个弯道，把速度压下来。”
    司机点点头，脚底下松了油门，方向盘往路边的方向稍微靠了靠。
    十五辆重型半挂车排成的车队，本来就带起漫天烟尘。
    这会儿头车刻意往没铺柏油的土路边上压，顿时卷起一阵砂砾。
    后面的车队也跟着减速，扬尘更大了。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少。
    贾拉尔把手里的突击步枪背在身后，拉开车门。
    和旁边的萨米对视一眼。
    两人动作极其熟练，借着卷起的砂砾的掩护，直接从缓慢行驶的车上跳了下去。
    落地后就势一滚，卸去冲力，迅速隐蔽在道路两边的乱石堆里。
    阿齐兹看着两人消失在扬尘中，赶紧把车窗摇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压住车速，别停就行。”
    阿齐兹叮嘱着自己的司机。
    车队继续往前开，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
    距离车队五百米外。
    丰田轿车里，简直像个上汽儿的蒸笼。
    孙跃把车窗降到底，试图吹点风进来。
    但这中东的戈壁滩上，吹进来的风也都是烫人的。
    “赵哥，这破车连个空调都没有，这是要热死个人啊！”
    孙跃扯着领口，从车上找了个纸片子不停地扇着风。
    赵平安双手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路况。
    汗珠早已浸湿前胸后背，眼睛里不时流进去一滴汗珠，蛰的难受。
    “忍着点吧。”
    “咱这人生地不熟，能弄到辆车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孙跃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
    水都是温的。
    他放下水瓶，探头往前面看了一眼。
    “赵哥，前面车队怎么减速了？”
    “这路看起来挺平的啊。”
    赵平安也注意到了前面的情况。
    前方的重卡车队不仅速度慢了下来，而且扬起的沙尘越来越大。
    几乎把整个车队都给罩住了。
    “可能是前面路况不好，有坑洼或者急弯。”
    赵平安心里有些纳闷，但还是踩了一脚刹车，把车速也跟着降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咱们也小心点就是了。”
    孙跃点了点头。
    车子慢慢驶入前方车队卷起的沙尘带中。
    周围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这时。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突然在车窗外炸开。
    声音不大，明显是装了消音器。
    但听在赵平安耳朵里，却犹如惊雷一般。
    紧接着，他们的车身猛地一沉。
    “哧！”
    刺耳的橡胶摩擦声响起。
    左前轮和又前轮瞬间瘪了下去。
    车子瞬间失控。
    整个车身朝着路边的就冲了过去。
    “卧槽！”
    孙跃吓得大叫一声，双手死死抓住副驾驶车顶的扶手。
    “赵哥，他们有枪！”
    赵平安脸色大变，反应极快。
    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根本不敢猛踩刹车，而是点刹着慢慢将车速降下来。
    努力控制着车身的平衡。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两道黑色的印记，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
    车子在路边剧烈地震动了几下，最终停在了距离路边十多米的戈壁滩上。
    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喘息，彻底熄火。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轮胎烧焦的味道。
    孙跃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赵哥，你没事吧？”
    赵平安双手还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摇了摇头，刚想说话。
    两道黑影突然从车头两边的沙尘中窜了出来。
    速度极快，动作干净利落。
    “别动！”
    两根黑洞洞的枪管，直接从降下的车窗外伸了进来。
    一左一右，分别顶在了赵平安和孙跃的脑门上。
    枪管上的烤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赵平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顶在自己头上的突击步枪。
    余光瞟过。
    枪的保险已经打开，对方的手指就搭在扳机上。
    只要自己敢反抗，自己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孙跃更是吓得一动不敢动。
    双手还保持着抓扶手的姿势，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贾拉尔打量了一下车里的两人。
    看到只有赵平安和孙跃两个，而且手里没拿武器，不由得也是松了口气。
    他踢了踢车门，用蹩脚、带着浓重波斯口音的英语喊了一句。
    “双手抱头，出来！”

 第207章 老板，尾巴是两个黄种人……

    赵平安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敢动。
    脑子在飞速运转。
    这两个人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战术动作标准，开枪又准又狠。
    这分明就是正规军或者雇佣兵的路子！
    张剑手里，竟然还有这种人？
    “赵哥……”
    孙跃声音有些发颤，小声喊了一句。
    赵平安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方向盘。
    “按照他们说的做。”
    赵平安压低声音交代了一句，然后缓缓举起双手，放在脑后。
    孙跃也赶紧照做，双手抱头。
    “开门，下车。”
    贾拉尔手里的枪管往前顶了顶，再度重复了一句。
    赵平安用手肘顶开车门，慢慢挪下车。
    孙跃也从另一边下来。
    两人刚站稳，贾拉尔和萨米就直接逼了上来。
    萨米动作粗暴地把孙跃按在车门上，开始搜身。
    贾拉尔则用枪指着赵平安，另一只手在他身上快速摸索。
    除了一部手机和钱包，什么武器都没搜出来。
    贾拉尔把搜出来的东西扔在引擎盖上。
    退后两步，枪口依旧指着赵平安。
    “你们是什么人？”
    贾拉尔用英语质问。
    赵平安双手抱头，表情保持着平静。
    “我们是做生意的，路过。”
    “做生意？”
    贾拉尔嗤笑一声。
    “做生意跟在我们的车队后面大半天？”
    “当我是傻子吗？”
    贾拉尔突然上前一步，枪托狠狠砸在赵平安的肚子上。
    “唔！”
    赵平安闷哼一声，弯下腰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赵哥！”
    孙跃急了，刚想动。
    旁边的萨米直接一脚踹在孙跃腿弯处。
    孙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后脑勺被枪口死死顶住。
    “老实点！”
    萨米用波斯语骂了一句。
    贾拉尔一把揪住赵平安的衣领，把他拉了起来。
    “我再问最后一遍。”
    “是谁派你们来的？”
    “前面还有多少人？”
    赵平安忍着痛，抬起头看着贾拉尔。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们真的是路过，去巴扎尔甘收货的。”
    贾拉尔盯着赵平安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嘴还挺硬。”
    他松开赵平安，掏出对讲机。
    “阿齐兹，人抓到了，就两个。”
    对讲机里传来阿齐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太好了！”
    “把他们带回来吧，老板要活的！”
    漫天沙尘中。
    贾拉尔和萨米一前一后，押着双手抱头的赵平安和孙跃，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队。
    阿齐兹推开车门，探出半个身子，正准备夸赞几句。
    结果话还没出口，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揉了揉眼睛，盯着走过来的两人，满脸惊愕。
    “黄种人？”
    阿齐兹用波斯语嘀咕了一句，赶紧从车上跳下来。
    他凑近仔细打量着赵平安和孙跃。
    黑头发，黄皮肤，这长相，这五官，明显是亚洲面孔！
    自家老板就是华国人，怎么跟踪他们的也是华国人？
    “阿齐兹，就他俩。”
    贾拉尔拿枪托顶了一下赵平安的后背。
    “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只说是路过做生意的。”
    “做生意能跟咱们跟得这么紧？”
    阿齐兹翻了个白眼。
    他围着赵平安转了一圈，用英语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们是华国人？”
    赵平安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孙跃被萨米用枪指着，也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阿齐兹见状，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两人虽然被枪指着，但眼神里并没有普通人那种歇斯底里的恐惧，反而透着一股子冷静。
    绝对不是普通家伙！
    “先绑了吧！”
    阿齐兹挥了挥手。
    “把他们俩分开，扔到后面两辆卡车的驾驶室里。”
    贾拉尔从战术背心里抽出几根结实的塑料扎带，三两下就把赵平安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萨米如法炮制，把孙跃也绑了个结实。
    “贾拉尔、萨米，你俩一人盯一个。”
    “路上要是他们敢乱动，直接打晕便是。”
    “好。”
    贾拉尔咧嘴一笑，推着赵平安往后面的卡车走去。
    赵平安走在沙石地上，脑子飞速运转。
    从这几个人熟练的绑人手法和战术动作来看，绝对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
    那个张剑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一个开杂货铺的，怎么会跟这种武装分子混在一起？
    赵平安被塞进了一辆重卡的后排，贾拉尔紧跟着坐了上来，突击步枪换成手枪，枪口直接顶在他的腰间。
    “老实点，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贾拉尔用波斯语警告了一句，也不管赵平安听不听得懂。
    另一边，阿齐兹回到头车，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剑的电话。
    “老板，人抓住了。”
    “什么来路？”
    张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还不清楚，嘴挺硬，什么都不肯说。”
    阿齐兹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
    “是两个黄种人，看着像是你们华国人。”
    电话那头，张剑明显愣了一下。
    “华国人？”
    “对，我看着像。”
    阿齐兹补充道。
    “而且看那架势，不像普通人，遇到枪一点都不慌。”
    巴扎尔甘，张剑的临时办公室里。
    张剑拿着手机，眉头微微皱起。
    华国人？跟在阿齐兹的车队后面？
    难道是国内那帮走私贩子，想半路黑吃黑，打劫自己？
    这胆子也太肥了吧！
    “行了，我知道了。”
    张剑思索了片刻，做出决定。
    “把人绑结实，带回来再说。”

 第208章 在咱们这，我就是规矩

    张剑放下手里的电话，一扭头，正好看到法哈德、苏莱曼带着人回来。
    法哈德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苏莱曼、哈桑和卡姆兰。
    几个人风尘仆仆，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哈桑几人手里各自拎着一个黑色箱子，进门后直接“咚”的一声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老板。”
    法哈德走了过去。
    张剑点点头，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都辛苦了，没受伤吧？”
    “没有。”
    “一群连枪都没怎么摸过的水手，伤不着我们。”
    哈桑咧嘴在后面抢着回了一句。
    “就是这几个箱子……”
    “比较麻烦。”
    张剑将视线落在茶几上的这四个箱子上。
    “东西全在这儿了？”
    “对。”
    法哈德点了点头。
    “四个箱子，一个不少。”
    张剑看着这几个箱子。
    箱子表面是哑光材质，锁扣位置嵌着极其复杂的电子密码盘，看着就高级。
    “老板，这玩意儿是军用级别的防爆箱，密码大概率只有法鲁克、马吉德哥俩知道。”
    哈桑走上前，指着密码盘解释。
    “要不我去找套切割设备，从侧面给它切开？”
    亚辛在旁边搓着手附和。
    “对对对，暴力破拆最省事。”
    “拿液压剪直接铰了完事！”
    卡姆兰没好气地踹了他俩一脚。
    “你长点脑子行不行？”
    “这种箱子里面八成装了自毁装置或者强酸，你一剪子下去，不得把里面的东西也毁了？”
    哈桑被踹得一个踉跄，还在嘴硬。
    “无所谓啊，黄金又不怕，最多炸俩坑！”
    张剑看着这几个人的反应，摆了摆手。
    “不用费那劲，我来开吧。”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老板还会开锁？
    这可是特制密码箱，没密码连缝都撬不开。
    张剑没管他们怎么想，直接走到第一个箱子前。
    他当然不会开锁，但他有系统啊。
    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查一下这四个箱子的密码。”
    蓝色的虚拟屏在眼前浮现。
    【查询目标：高强度防爆密码箱解锁密码，所需资金：20000美元，是否支付？】
    “支付。”
    账户资金减少，四串不同的数字瞬间印入脑海。
    张剑收回思绪，伸出手指，在第一个箱子的密码盘上快速按动。
    “滴、滴、滴！”
    清脆的电子按键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法哈德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
    苏莱曼几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所有注意力全部盯着张剑的手指。
    “咔哒。”
    一声轻响，锁扣弹开。
    哈桑的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不是，真特么开了？！
    啥情况这是？
    张剑没注意周围众人的神色，手挪到第二个箱子上，继续按。
    “咔哒、咔哒。”
    第三个、第四个。
    前后不到半分钟，四个让大家伙都觉得棘手的防爆箱，全被张剑轻描淡写地解开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的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听的异常清晰。
    哈桑咽了口唾沫，看看箱子，又看看张剑，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板……”
    “你以前在老家，是干开锁公司的吧？”
    卡姆兰一巴掌拍在哈桑后脑勺上。
    “闭嘴吧你！”
    他虽然这么说，但他自己眼里的震惊一点不比哈桑少。
    法哈德深深吸了口气。
    他早就不去猜自家老板的底牌了。
    在他看来，自家老板身上现在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但每每到了这一刻，还是让他充满难以置信的震惊。
    张剑没搭理哈桑的耍宝，双手扣住第一个箱子的盖子，往上一掀。
    刺眼的金光瞬间晃了所有人的眼。
    整整齐齐的金条，一块挨着一块，严丝合缝地嵌在防震海绵里。
    每一块上面都打着清晰的成色钢印。
    那种纯粹的、属于黄金特有的厚重感，直击人的心灵。
    张剑顺手把另外三个箱子全掀开。
    四箱，满满当当，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眼前。
    “我滴个乖乖……”
    哈桑都感觉自己双腿有些发软，直接趴在桌沿上。
    他颤抖着手拿起一块金条，放在手里掂了掂，眼珠子都红了。
    “这手感，这分量……”
    “还真踏马是金子啊！”
    苏莱曼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狂跳。
    他当兵这么多年，执行任务无数，也没见过这么多现货黄金摆在面前。
    “没问题。”
    “五十公斤一箱，一共两百公斤。”
    张剑拿起一块金条看了看，随手扔回箱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按现在的黑市价，这批货能卖将近三千多万美金。”
    哈桑激动得搓手。
    “老板，咱们发财了啊！”
    张剑瞥了他一眼，淡笑着道。
    “这点钱就把你魂勾走了？”
    “出息。”
    哈桑嘿嘿直笑，眼睛根本舍不得从金条上挪开。
    张剑看着哈桑那副恨不得把脸贴在金条上的模样，忍不住乐了。
    他伸手从箱子里摸出几块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确实足。
    一公斤一块的规格，沉甸甸的压手。
    “接着。”
    张剑手腕一抖，一块金条直接朝着哈桑抛了过去。
    哈桑正盯着箱子咽口水，冷不丁看到一团金黄砸过来，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接。
    “哎哟卧槽！”
    沉重的金条砸在手心里，哈桑差点没抓稳，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定。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张剑接连扬手。
    嗖！嗖！嗖！
    一块接一块的金条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分别落向苏莱曼、卡姆兰、亚辛、塔里克，最后一块扔给了站在旁边的法哈德。
    几个人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看着手里黄澄澄的金块，全都懵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哈桑捧着金条，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老板……”
    “这、这是干啥？”
    张剑拍了拍手上的金粉，靠在办公桌边缘。
    “你们出去这趟，风险不小，总不能让你们白干。”
    “别嫌少，一人一块，拿着玩吧。”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全都怔在了原地。
    啥情况？
    拿着玩？
    这可是一公斤的纯金！
    按照现在的黑市价格，少说也能换个十几万美金！
    放在以前他们打黑拳的时候，这笔钱足够他们拿命去拼上几十场了。
    但现在……
    老板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扔给了他们？
    哈桑两眼放光，捧着金条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嘴都要咧到耳根子后头了。
    “老板大气！”
    “这哪能嫌少啊，这简直太多了！”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卡姆兰虽然平时理智，但这会儿握着金条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他看了一眼苏莱曼，没敢直接装进口袋。
    苏莱曼眉头皱在一起。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金条轻轻放在桌面上。
    “老板，这不合规矩。”
    “我们拿着你发的工资，替你办事是天经地义。”
    “这批货本来就是你要截的，这金子我们不能要。”
    苏莱曼一开口，卡姆兰、亚辛和塔里克也跟着走上前，把金条放回桌上。
    哈桑虽然满脸肉疼，但队长都发话了，他也只能依依不舍地把金条递了过去。
    张剑看着桌上的五块金条，眉头挑了挑。
    “规矩？”
    “在咱们这，我就是规矩。”
    张剑直起身，把金条重新推回苏莱曼面前。
    “让你们拿着就拿着，别让我说第二遍。”

 第209章 法鲁克派人调查了

    张剑看着桌上的五块金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拿着。”
    他语气平静，根本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法哈德站在旁边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家老板这手段，硬是要得。
    恩威并施，这几块实打实的金条砸下去，这帮家伙以后还不得死心塌地卖命？
    “收下吧。”
    法哈德冲着苏莱曼抬了抬下巴。
    “老板给的，就踏踏实实拿着。”
    苏莱曼沉默了几秒，还是走上前去，将自己交上去的金条又拿了回来。
    哈桑早就憋不住了，见队长都发话了，立刻扑过去把自己的那块捞进怀里，拿袖子使劲擦了擦上面的浮灰。
    “老板！”
    “以后谁敢找你麻烦，我哈桑第一个做了他！”
    卡姆兰几个人也走上前，把金条重新揣进兜里。
    只是，他们看张剑的眼神已然和之前不一样了。
    张剑拉过椅子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都坐，说正事。”
    “阿巴斯港那边，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法哈德拉开椅子坐下，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老板，黄金到手了，但首尾还没处理干净。”
    张剑点点头。
    “说具体点。”
    法哈德掏出烟盒，给张剑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那个叫蒂亚姆的港务局主管，是个隐患。”
    法哈德吐出一口青烟。
    “我们上船的时候，就他疑心最重。”
    “辛格已经被我们做掉了，死无对证，但……”
    “蒂亚姆不行，这家伙一直在港务局的办公大楼里，我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张剑夹着烟，反问了一句。
    “你们去见他的时候，没做伪装？”
    “做了。”
    法哈德稍微严肃了些。
    “干活肯定是要伪装的。”
    “苏莱曼弄了假胡子，我做了面部轮廓特征改变。”
    “从面容上倒是还好，麻烦是出在我们用的身份上。”
    法哈德眉头皱了皱，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我们冒充的是印度海事货物鉴定中心的检查员。”
    “拉明撤了转接，只要一个电话过去，就能查出我们是假冒的。”
    “尤其现在这批黄金没了，只要法鲁克发现，绝对会去查这个事儿。”
    “只要他查到蒂亚姆头上，我们上船的事就瞒不住。”
    “到时候，他们顺着这条线往下挖，就怕我们有伪装，也难保不会被他们查出来什么蛛丝马迹。”
    张剑听完，弹了弹烟灰，脸上依旧稳健。
    “问题不大。”
    “艾哈里德将军说过，这件事儿会移交给阿巴斯港的警察局。”
    “没有军方辅助，他们想查到咱们这儿，也不容易。”
    “这样吧，我去打听一下现在的情况，你们稍微等一下。”
    张剑转身出门，站在办公室门口直接问着系统。
    “系统，帮我查一下现在阿巴斯港的情况，法鲁克有没有对那边做出什么动作。”
    “重点查阿巴斯警察局和蒂亚姆的现状。”
    淡蓝色的虚拟屏幕缓缓在眼前浮现。
    【查询目标：法鲁克势力针对黄金失窃案的最新调查进展。】
    【所需资金：20000美元。是否支付？】
    “支付。”
    张剑在心里默念一句。
    账户资金随即扣除。
    一大段极其详尽的情报缓缓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据阿巴斯港情报显示，法鲁克已派遣心腹前往阿巴斯市警察局，港务局主管蒂亚姆已被控制并连夜提审。】
    【蒂亚姆已交代有两名自称‘印度海事货物鉴定中心’的人登船检查的经过。】
    【阿巴斯港警察局已核实鉴定中心，确认该身份为伪造。】
    【目前，警方正根据蒂亚姆的描述进行画像，但由于法哈德与苏莱曼使用了高分子硅胶面具及伪装手段，画像结果与真实面貌严重不符。】
    【调查人员正在调取港口周边监控，试图追踪嫌疑人车辆，但因法哈德将那辆车已焚毁，线索暂时中断。】
    张剑顿时放心了不少。
    返回屋内，视线扫过法哈德和苏莱曼。
    看着眉头紧锁的法哈德等人，轻笑了一声。
    “不用那么紧张。”
    张剑走到沙发前坐下，喝了一口水。
    “蒂亚姆确实把你们供出来了。”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法哈德猛地抬起头。
    张剑看着他，语气平缓。
    “法鲁克的人确实已经去了阿巴斯市警察局。”
    “蒂亚姆连夜被提审，也把你们上船的事儿都说了出来。”
    “警察局那边，对你们的身份进行了核实，你们冒充鉴定中心鉴定员的事算是漏了。”
    法哈德眉心一跳。
    苏莱曼更是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子，右手下意识的摸向了后腰的枪柄。
    “行了行了，别紧张，听我把话说完。”
    张剑看着二人紧绷的脸，笑着继续说道。
    “不过……”
    “你们的伪装还算是比较成功。”
    “他们找人画了像，但画出来的就是你们戴着面具的那张假脸。”
    “而且因为法哈德烧了去阿巴斯港的车，这里他们也没查出什么，线索到这里暂时断了。”
    张剑话音落下。
    法哈德愣了两秒，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紧绷的后背终于放松下来，靠在沙发背上。
    “这就好办了。”
    他抹了一把脸。
    “只要没查出我们的真实身份，就问题不大。”
    哈桑在旁边也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我买的那面具贵是贵了点，但真管用！”
    张剑把水杯放下，敲了敲桌子。
    “虽然暂时安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张剑提醒道。
    “这段时间，你们几个尽量别露面。”
    “尤其是法哈德和苏莱曼，你俩多注意一点，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认出来。”
    “否则，可就不好玩了……”

 第210章 你们出去吧，他俩……我认识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巴扎尔甘郊外。
    十五辆重型半挂卡车卷着漫天沙砾，轰隆隆地开进了巴扎尔甘郊区一处占地极大的封闭式仓库区。
    阿齐兹从车上跳下来，扯着嗓子喊。
    “快点！把货都卸到三号仓！动作麻利点！”
    这地方是张剑提前租好的，位置距离他们的据点很近，安保也相对严密。
    安排好卸货的事，阿齐兹转身走向后面的卡车。
    贾拉尔和萨米正把两个五花大绑的人从车上拽下来。
    正是赵平安和孙跃。
    这三天路程，两人被折腾得够呛。
    满脸胡茬，衣服上也全是土。
    手腕上的塑料扎带更是勒出了一道道紫红色的印子。
    唯独好的一点，是车内起码有空调。
    否则，大概率现在他俩已经臭了。
    “走！”
    贾拉尔推了赵平安一把，一行人朝着仓库旁边的园区走去。
    三分钟后，众人站在一处园区门外。
    这边的安保明显比仓库那边更加严密。
    大门关闭的严实，摄像头遍布。
    边缘的角上，还有着角楼，上面各站着一个人。
    大门口的亭子里，站着两个明显训练有素端着突击步枪的中东人。
    贾拉尔上前与之说了几句，引得看门的中东人都看了赵平安他俩一眼。这才打开了小门。
    刚进院子。
    赵平安便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他下意识抬起头扫了一眼院内。
    院子里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中东汉子。
    虽然穿着便装，但站姿、站位，以及身上那种经历过血火的硝烟味，根本就掩盖不住。
    旁边的二楼。
    露天走廊上，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年轻男人正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正低头看着他们。
    黑头发，黄皮肤，这熟悉的面容。
    赵平安愣住了。
    他就是张剑？
    楼下。
    阿齐兹也看到了楼上的张剑，邀功般的喊了一嗓子。
    “老板，人带回来了！”
    张剑扶着栏杆吐出一口烟圈，视线在赵平安、孙跃二人身上扫过。
    这二人虽然看着狼狈，但腰板却挺得笔直。
    完全没有普通人被绑架后的那种惊恐和慌乱。
    张剑看着他俩，意识直接沉入脑海。
    “系统，查一下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和来历。”
    淡蓝色的虚拟屏幕瞬间弹了出来。
    【查询目标：被扣押的两名亚洲男子真实身份及目的。】
    【所需资金：50000美元。是否支付？】
    五万？
    张剑眉头挑了一下。
    这价格可不低。
    不过，也从侧面说明这俩人的背景，确实没有那么简单。
    “支付。”
    账户余额扣除，一段详尽的情报徐徐出现在眼前。
    【赵平安：华国国家安全局外勤人员。】
    【孙跃：华国国家安全局外勤人员。】
    【目的：受国内指派，前往伊朗调查宿主真实情况。】
    张剑瞳孔猛地一缩，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夹着烟的手指也猛地一顿。
    国安局？
    祖国找上门了？！
    张剑脑子里嗡的一声，思绪瞬间飞转。
    什么时候露的馅？
    自己假死这事儿，除了法哈德他们几个，根本没人知道，国内怎么会查过来？
    几秒钟后，张剑反应过来了。
    钱！
    肯定是转账出了问题！
    自己往国内账户频繁打钱，以自己的情况，这些钱，根本无法说的通！
    更何况，伊朗这边单单CIA和摩萨德的谍子都那么多，谁敢保证自家没有？
    “系统，查一下德黑兰熊猫的谍子人数。”
    【查询德黑兰熊猫的谍子人数，所需资金：150000美元，是否支付？】
    “15万？这么多？”
    张剑心头一震。
    自己只是查一下人数而已，都没有查询具体信息，竟然都需要十五万？
    妈的，这么看来，咱家在德黑兰也不简单啊！
    张剑揉了揉太阳穴，把手里的烟头按在栏杆上掐灭。
    虽然心里为难，但人既然已经找上门了，总不能直接撵走，更不能让法哈德他们随便处理了。
    “把人带上来吧。”
    张剑冲着下面招呼了一句，转身朝屋里走去。
    一楼大厅。
    贾拉尔和萨米把赵平安两人推了进来。
    法哈德和苏莱曼正好从旁边屋里出来。
    看到两个被绑着的亚洲人，不由得挑了挑眉。
    “怎么回事？”
    法哈德拦住贾拉尔。
    “路上抓的尾巴。”
    贾拉尔简单回了一句，“老板让带上去。”
    法哈德和苏莱曼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跟在后面上了二楼。
    二楼屋子的门被推开。
    张剑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神色难得的严肃了不少。
    贾拉尔二人把赵平安、孙跃推进来后，很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但法哈德和苏莱曼却留在了屋里。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办公桌两边，手有意无意地搭在腰间，盯着赵平安和孙跃，防备到了极点。
    张剑看了他俩一眼，想了想，还是开口。
    “你们俩也先出去吧，我跟他们单独聊聊。”
    法哈德没动弹。
    “老板，这两个人来路不明，还是让我们在吧。”
    他指了指赵平安手腕上绷得紧紧的扎带。
    “把您一个人留在这儿，太危险了。”
    苏莱曼也跟着点头，身体微微前倾。
    “有我们在这儿，您肯定出不了事。”
    张剑知道他们是好意，但这事儿没法跟他们解释。
    总不能说这是老家派来查我的外勤吧？
    那还不得炸了锅？
    张剑沉默片刻，语气放平，随口扯了个谎。
    “行了，不至于。”
    “这两人我认识。”
    “你俩先出去吧，把门关好，没我的吩咐谁也别进来。”
    认识？
    法哈德狐疑地看了看张剑，又看了看绑着的这俩人。
    难道这两个，也是华国人？
    不过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硬顶。
    “行吧，那您有事儿喊我们，我们就在门口。”
    说着，法哈德冲着苏莱曼偏了偏头。
    “走吧。”
    两人犹豫着退到门外，“咔哒”一声把门带上。
    门外。
    苏莱曼压着嗓子问。
    “法哈德，真就这么出来了？”
    “万一那俩人……”
    法哈德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掏出手枪，直接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没办法，老板既然开了口，我们就得做。”
    “不过……”
    “只要里面有一点不对劲，咱们直接踹门进去，死活不论。”

 第211章 张剑，你的事儿发了！

    张剑的屋子里。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张剑坐在椅子上，没急着说话。
    赵平安和孙跃也在打量着张剑。
    年轻，太年轻了。
    而且看着不像是那种刀口舔血的军阀或者毒枭，反倒像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大学生。
    可外面那帮杀气腾腾的武装分子，又是真真存在的，还对他服服帖帖。
    这家伙什么时候混的这么厉害了……
    “啪嗒。”
    张剑翻开手里的打火机，火苗窜起，点燃了一根烟。
    他抽了一口，透过青灰色的烟雾，看着被绑得严严实实的两人。
    “说说吧。”
    张剑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老远从阿巴斯港一路跟到这，想要干嘛？”
    孙跃被绑了三天，火气正旺。
    此时听到张剑发问，直接梗着脖子开口。
    “什么想要干嘛？”
    “我们就是个普通的生意人，来巴扎尔甘收点地毯和藏红花。”
    “这边是口岸，价格肯定也便宜不少。”
    “谁知道你们车队发什么神经，半路把我们车胎打爆了，还把我们绑到这儿来！”
    孙跃越说越理直气壮，扭了扭身子，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
    “大家都是华国人，在外面做生意不容易。”
    “你赶紧把我们放了，这事儿就算了，不然……”
    “不然怎样？”
    张剑打断了他的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然……”
    “不然我们去大使馆告你们！”
    孙跃扯着嗓子喊道。
    旁边的赵平安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张剑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微表情。
    他已经认出来了，这家伙就是张剑。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年纪不大，却如此的沉稳。
    表现出来的情况，就是对方太平静了。
    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完全掌控局面的底气。
    张剑听完孙跃的话，忍不住乐了。
    他弹了弹烟灰，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压在桌面上。
    “行啊，收地毯和藏红花。”
    “两个做这种生意的华国人，被绑架了还能这么有梗气的跟我说话？”
    “而且……”
    “车胎被打爆了，方向盘竟然还稳得住？”
    张剑看着孙跃，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种心理素质和驾驶技术，在哪个批发市场练出来的？说出来我也去学习学习”
    孙跃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变，但还是死鸭子嘴硬。
    “我……我以前开过赛车！胆子大不行吗！”
    张剑摇了摇头。
    懒得跟他们演了。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两人面前。
    赵平安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张剑停在两人身前一米的地方，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赵平安，又指了指孙跃。
    “赵平安，孙跃。”
    轻飘飘的两个名字从张剑嘴里吐出来。
    轰！
    赵平安和孙跃脑子里同时炸开了一道惊雷。
    两人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张剑。
    他们来伊朗用的是化名和假护照！
    真实的姓名，只有国内的直属上级才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没等两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张剑抽了口烟，继续开口。
    “行了，别演了，难道还要我说的再细一点？”
    张剑指了指赵平安。
    “你，赵平安，三十七岁，老国安了吧，干这行多少年我就不说了。”
    说完，又指了指孙跃。
    “孙跃，二十四岁，燕京人，刚进国安一年，对吧？”
    张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孙跃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张剑没理他，转头看向一直没吭声的赵平安。
    “说说吧，大老远跑到伊朗来找我，到底是为何？”
    张剑拿起剪子，将绑着二人的扎带剪断，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他俩坐。
    自己则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二人面前，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
    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孙跃到底年轻了些，张着嘴，满脸骇然的看着张剑，半天没说出话来。
    赵平安到底年长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
    身份暴露了！
    而且是被对方扒得底朝天的那种！
    但是……
    这怎么可能？
    他们来伊朗的行动是绝密的，就连大使馆那边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
    张剑是怎么查到他们底细的？
    而且连名字和单位都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平安死死盯着张剑，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我？”
    张剑摊了摊手。
    “国内的档案上应该写得清清楚楚吧。”
    “张剑，二十六岁，一个在伊朗混生活的小老板。”
    “小老板？”
    “小老板能给国内打那么多钱？”
    “小老板能一次性买那么多货？”
    “小老板能让军方给一艘外国杂货船带路？”
    “小老板能使唤得动外面那些受过专业战术训练的武装分子？”
    赵平安冷笑一声。
    “还能在如此快的时间里，查清我们的底细？”
    张剑摸了摸下巴。
    “这年头，在国外做生意总得有点防身手段吧。”
    “至于你们的底细……”
    张剑随口胡诌。
    “这里可是中东，只要有钱，什么情报买不到？”
    赵平安根本不信。
    买情报？
    华国国安局外勤的情报，是随便哪个中东情报贩子能卖出来的？
    但现在纠结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既然对方直接摊了牌，他也懒得再装下去。
    “既然你知道我们的身份，那就应该清楚我们为什么来找你。”
    赵平安往前走了一步，气场全开。
    “张剑，国内查到你名下的账户有巨额不明资金流动。”
    “加上你之前在德黑兰离奇假死脱身，根据我们的情报，上面怀疑你参与到了美伊战争中。”
    “我们是奉命来调查你的。”
    张剑听完，直接乐了。
    “调查我？”
    “我有啥可调查的。”
    “我一没有出卖咱们国家的情报，二没有做任何危害国家的事儿……”
    “调查我？你们这么闲的吗？”
    孙跃咬了咬牙，梗着脖子喊道。
    “张剑，你别太嚣张！”
    “我们既然来了，就说明我们掌握了你的情况！”
    “如果你不老实交代，到时候来找你的，就不是我们两个了！”

 第212章 交代？你要我交代什么？

    “交代？”
    张剑听到孙跃的威胁，直接笑出了声。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把玩着那个金属打火机，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咔哒”声。
    “你让我交代什么？”
    “交代我怎么在德黑兰活下来的？”
    “交代我怎么做生意赚钱的？”
    “还是交代我外头那帮兄弟，一天都吃几顿饭？”
    张剑把打火机往茶几上一拍。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却显得格外清脆。
    “孙跃，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里是伊朗，是巴扎尔甘，不是你们的办公室。”
    “你跑到我的地盘，跟着我的车队，现在被我绑了，还让我老实交代？”
    孙跃被张剑这番话怼得脸红脖子粗，胸口剧烈起伏。
    他打小在燕京长大，进了单位也是顺风顺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你别以为有几把破枪就了不起！”
    孙跃梗着脖子往前顶了一步。
    “我们代表的是……”
    “小孙！”
    一直没说话的赵平安突然开口。
    声音低沉，一把按住了孙跃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赵队！”
    孙跃急了，转头看着自家队长。
    “闭嘴，站后边去。”
    赵平安语气严厉，直接把孙跃按在了沙发上。
    处理完这个愣头青，赵平安这才转过身，重新面对张剑。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防备和敌意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认真的态度。
    “张剑。”
    “孙跃年轻，脾气冲，你别往心里去。”
    赵平安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在了张剑对面。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们有很大的防备，换做是我，平白无故被人跟踪调查，心里也会有火。”
    “但你真的误会了。”
    赵平安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摆出一个相对没有攻击性的姿态。
    “我们来找你，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更不是来抓你回去接受什么处罚。”
    张剑挑了挑眉，没接话。
    只是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敲出一根重新塞在嘴里。
    赵平安见状，停下了话题。
    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火，凑了过去。
    张剑看了他一眼，低头把烟点燃，吐出一口青烟。
    “不是问责……”
    张剑往后一靠。
    “那你们大老远跑来干嘛？”
    “旅游啊？”
    “摸底。”
    赵平安坦然地吐出两个字。
    “摸底？”
    “对，摸底。”
    赵平安点点头，语气诚恳。
    “我们只是想弄清楚，你在这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说实话，你一个原本在德黑兰开小杂货铺的普通商人，突然之间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上面不可能不关注。”
    张剑弹了弹烟灰，不置可否。
    “动静大？”
    “我赚点辛苦钱，给家里打点外汇，这也算动静大？”
    “如果只是钱的问题，当然不算。”
    赵平安摇了摇头，直接抛出了底牌。
    “张剑，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就不绕弯子了。”
    “我们在老美那边，也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张剑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虽然表面上依然稳如老狗，但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老美那边？
    赵平安没理会张剑的反应，继续往下说。
    “那段时间，老美在伊朗这边的行动很不顺利。”
    “不管是CIA的秘密据点被端，还是军方的一些精准打击行动落空，他们内部的总结报告里，都有一些很有意思的细节。”
    赵平安紧紧盯着张剑的脸。
    “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只要是老美吃瘪、失利的地方，顺着线索往下查，总能隐隐约约找到一个亚洲人的身影。”
    “虽然当时我们还没锁定这个人的具体身份，但这个人，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张剑抽了口烟，鼻腔里喷出两团烟雾。
    “亚洲人多了去了，这也能扯到我头上？”
    “单凭这一点当然不够。”
    赵平安双手扶在膝盖上，条理清晰地开始盘点。
    “但这只是个引子。”
    “结合这个情况，我们回头再看国内。”
    “与此同时，你名下的账户，开始频繁出现巨额的外汇转账。”
    “紧接着，又有人转给你三个公司，而且来源，还都指向了德黑兰。”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德黑兰那边传回了你的死讯。”
    赵平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但紧接着，就是你那三个公司开始运作。”
    “生产、收购零件，王福也开始找船。”
    “如果你真的死了，他们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货，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往中东发。”
    “陈海什么情况，我们早已摸透，如果不是负债高筑，他又怎么会冒这个险。”
    “所有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上面的人给出了一个结论。”
    “你没死，你只是借着那场火灾假死脱身。”
    “因为你可能深度参与了美伊之间的一些暗中博弈，所以遭到了CIA的清除，为了保命，你才采取的这个办法。”
    “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赵平安一口气把底全交了。
    这就是他们这一趟的真实目的。
    国内不是来抓人的，而是来确认。
    确认这个在伊朗搅弄风云的“亚洲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人，对国家有没有威胁。
    张剑听完，心里暗暗咋舌。
    老家这帮搞情报的，脑子是真的好使。
    单凭一些零碎的信息，硬生生把他的情况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就在这时，坐在沙发上的孙跃突然蹦了起来。
    “等等！”
    孙跃瞪大了眼睛，看看赵平安，又看看张剑，整个人都凌乱了。
    “赵队，你刚才说啥？”
    “老美吃瘪？”
    “亚洲人的身影？”
    “深度参与美伊博弈？”
    孙跃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来之前你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你不是说他就是个倒卖违禁品、涉嫌洗钱的走私犯吗！”
    “合着你什么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呗？”
    赵平安被孙跃这一嗓子吼得有些尴尬，回头瞪了他一眼。
    “保密条例你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小孩子家家，不该你知道的……少问！”

 第213章 张剑暴露的真实原因

    孙跃被噎得直翻白眼，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嘴里还在嘟囔。
    “难怪你一路上神神秘秘的，感情我就是个凑数的……”
    张剑看着这对活宝，忍不住乐了。
    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掐灭，双手一摊，看着赵平安。
    “行吧，既然你们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你们现在也看到了。”
    张剑指了指宽敞的办公室，又指了指窗外。
    “人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
    “生意也做着，钱也赚着。”
    “你们打算怎么汇报？”
    赵平安看着张剑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再次苦笑了一声。
    “说实话，我设想过很多种找到你之后的场景。”
    “但我唯独没想过，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赵平安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虽然隔着门，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外那两个武装分子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伊朗是个什么地方，我们很清楚。”
    “这里禁枪，对私人武装更是零容忍，一旦发现，直接就是军队下场清剿。”
    赵平安转过头，重新看向张剑，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可是你……”
    “你不仅有枪，还有一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私人武装。”
    “而且看外面那帮人的架势，应该也不是普通的雇佣兵或者安保，都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卒吧。”
    “甚至……”
    赵平安停顿了一下，脑海中再次闪过他们在霍尔木兹海峡外围被伊朗海军带着进港的画面。
    “你还能让伊朗军方的人，给一艘外国杂货船行方便。”
    “张剑，你在伊朗的能量，大得有些超乎了我们的想象了。”
    赵平安叹了口气。
    “你放心，我们会如实汇报。”
    “只要你做的事情，不危害国家利益，不损害华国在国际上的形象，国内绝对不会干涉你的任何行动。”
    “甚至在某些特殊的时候，如果你需要，家里还能给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便利。”
    这番话，赵平安说得极其真诚。
    这也是他作为外勤队长，在确认张剑没有敌意后，主动抛出的善意。
    一个能在中东这种火药桶里混得风生水起，还能让老美吃瘪的同胞，拉拢总比推开要好。
    张剑听完，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着。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孙跃坐在沙发上，这会儿也不敢吱声了。
    他虽然年轻，但不傻。
    能让队长用这种商量的语气说话，眼前这个叫张剑的家伙，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狠角色。
    半晌后。
    张剑缓缓坐正。
    他看着赵平安，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赵队，咱家的情报分析能力，我已经了解了。”
    “你们的善意，我也收到了。”
    张剑身子往前靠了靠，手肘撑在桌面上，盯着赵平安的眼睛。
    “但是……”
    “我有一个问题，始终没搞明白。”
    赵平安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子。
    “你问。”
    张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刚才你说了那么多，老美的线索也好，国内的资金流向也罢，这些都是后话。”
    “我就想知道……”
    “最开始的时候，你们到底是怎么盯上我的？”
    张剑的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资金异常？这个我不太相信。”
    “国内每天那么多外汇进出，转账异常的人海了去了。”
    “为什么你们不去查别人，偏偏第一时间锁定了我的账户，还一路顺藤摸瓜查到了这里？”
    张剑眯起眼睛。
    “别拿什么大数据排查来糊弄我。”
    “肯定有一个最初的源头，把我的名字，放在了你们的办公桌上。”
    “那个源头，是谁？”
    屋内的气氛因为张剑的这个问题，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赵平安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甚至带着一点难为情。
    张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反应。
    “怎么？”
    他身子往前压了压。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还是说，你们内部有规定，这个源头属于机密，不能向我透露？”
    孙跃坐在沙发上，脸色也有些古怪。
    赵平安叹了口气，摇摇头。
    “那倒没有。”
    赵平安把手放下来，搭在膝盖上。
    “不是什么机密，也没有保密要求。”
    “只是……”
    “这个事儿，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这个口。”
    张剑更加好奇了。
    “赵队，咱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张剑直起腰。
    “难不成这个源头，还是我认识的人？”
    赵平安看着张剑，苦笑了一声。
    “你还真认识。”
    张剑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在国内的社会关系非常简单，除了父母，就是几个大学同学。
    出国这几年，跟国内的联系更是少之又少。
    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直接把他的名字递到国家安全局的办公桌上？
    “谁？”
    张剑盯着赵平安的眼睛。
    赵平安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你还记得……”
    “前几个月，你妈在国内，托人给你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不？”
    张剑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比如转账的时候被银行风控系统拦截。
    比如王福那边不小心走漏了风声。
    甚至想过是不是德黑兰大使馆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但他打死也没想到，赵平安嘴里会蹦出这么一句话。
    “对象？”
    张剑有些懵。
    “什么对象？”
    “就那个……”
    “你们老家的小学老师，一个叫林小希的丫头。”
    赵平安好心提醒。
    张剑脑子里“嗡”的一声。
    林小希？
    他想起来了！
    自己给安保团队发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刚好被老妈逼着打开摄像头相亲！
    当初为了敷衍老妈，也没有想那么多，硬着头皮接通了那个视频通话。
    回忆到这里，张剑的脸色开始变得精彩起来。
    之后发生的事儿，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张剑抿了抿嘴，略带尴尬的轻咳一声，看着赵平安。
    “你别告诉我……”
    “我暴露，就是因为那个视频？”

 第214章 以后有需要的情报，联系我

    赵平安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你当初跟人家姑娘开视频的时候，视频里出现了啥场景，你自己应该还有印象吧？”
    张剑怎么可能没印象！
    那天的画面简直历历在目。
    桌上的美金，柜台前围着的安保队员，一个个五大三粗，看着就不是啥好人。
    当时视频那头的林小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整个人僵在屏幕前，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随即便将相亲的林小希和媒人吓跑了。
    后来老妈还担忧的骂了他一顿，自己好一顿解释才过了这关。
    事儿后，他还挺乐呵。
    觉得有这一出也不错，起码暂时老妈不会再催婚了。
    谁能想到……
    这特么竟然是个雷啊！
    张剑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脸。
    “你是说……”
    “林小希去报警了？”
    张剑觉得有些荒诞。
    “就因为我桌上有几摞美金，旁边站了几个中东大汉，她就报警？”
    赵平安摸了摸鼻子，表情更加尴尬了。
    “是，也不是。”
    “什么叫是也不是？”
    张剑急了。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赵平安咳嗽了两声，压低了声音。
    “林小希确实没报警，她只是把这事儿回家跟她爸说了。”
    “结果呢？”
    “他爸报警的？”
    “结果……”
    “她爸，也是国安。”
    屋里瞬间安静了。
    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张剑张着嘴，好半天没合拢。
    他盯着赵平安，像是看个外星人。
    “她爸……”
    “是国安？”
    “对。”
    赵平安点了点头，补了一刀。
    “而且也是个老外勤出身。”
    张剑彻底麻了。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
    相亲相到了国安局领导的闺女？
    还在人家闺女面前展示了一桌子美金和一堆中东悍匪？
    这特么都不敢这么写吧！
    “你想想。”
    赵平安在对面继续说道。
    “一个老侦查员，听闺女说相亲对象在国外，桌上堆着几十万的美金，手底下的人还一个个看着凶悍无比。”
    “这画面感一出来，职业病能不犯吗？”
    “所有人家当时就留了心眼，让下面的人顺手查了一下你的底。”
    “这一查不要紧，好家伙。”
    赵平安双手一拍。
    “你名下的账户，隔三差五就有巨额外汇打进来。”
    “紧接着，又是三家公司更换到你的名下。”
    “逐级上报后，老美那边的情报也传了过来，再加上德黑兰大使馆那边传回了你的死讯。”
    “这事儿直接就从一个普通的相亲闹剧，升级成了国家安全级别的调查案件。”
    “这下你明白，我们为什么能这么快锁定你了吧？”
    坐在沙发上的孙跃实在憋不住了。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赶紧捂住嘴，肩膀却一抽一抽的，憋得满脸通红。
    这事儿在局里也算是个传奇了。
    谁能想到，跨国大案的线索，竟然是相亲暴露出来的。
    赵平安回头瞪了孙跃一眼，但自己眼角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张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认栽了。
    这事儿还真不怪人家国安局鼻子灵，纯粹是自己作死撞枪口上了。
    “行吧。”
    张剑面露无奈，重新坐直身子。
    “破案了，我认。”
    “既然源头搞清楚了，那我的好奇心也满足了。”
    他看着赵平安。
    “接下来怎么说？”
    “你们大老远跑来，总不能就是为了摸下我的底儿，然后告诉我，我相亲失败的原因吧？”
    赵平安收起笑意，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们这次来，主要就是摸底。”
    “现在底摸清楚了，确认你没有被境外势力策反，也没有做危害国家利益的事。”
    “相反，你在老美那边搞出的动静，客观上还帮了我们不少忙。”
    赵平安站起身，走到张剑面前，伸出右手。
    “张老板，重新认识一下。”
    “华国国家安全局，赵平安。”
    张剑看着递到面前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了上去。
    两人的手掌握在一起。
    “既然是自己人，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赵平安松开手，回到座位上坐下。
    “你在伊朗折腾出这么大的摊子，上面不会干涉。”
    “但有两点要求。”
    赵平安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无论什么时候，不能把枪口对准自己人。”
    “第二，如果你在这边遇到了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掌握了什么对国家有用的情报，可以通过特殊渠道联系我们。”
    “当然，我们不会白拿你的情报。”
    “等价交换，你需要什么支持，只要在原则范围内，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张剑听完，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这等于是官方给他背书了。
    以前他都是扯着虎皮，狐假虎威。
    全靠伊朗军方的臆想猜测，眼下，总算有了一层身份。
    虽然不是什么正式的编制，但有了这条线，以后在国内的资金运转，甚至一些敏感物资的采购，都会方便很多。
    “没问题。”
    张剑答应得很痛快。
    “其实我也是很爱国的。”
    “就我们这些在外的游子，之所以能相对稳定的做买卖，有一说一，咱妈的威慑占了绝大部分。”
    “既然你们不是为了搞我来的，我也乐意开诚布公。”
    “以后，只要在中东有任何需要的情报，都可以联系我。”
    “任何？”
    赵平安愣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
    “任何！”
    张剑点点头，身子往后一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张老板，这就有点夸张了吧。”
    孙跃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上下打量着张剑，虽然刚才被队长训了一顿，但这会儿实在没憋住。
    “我承认你在伊朗这边有点能耐，能组建私人武装，还能跟军方扯上点关系。”
    “但你说在整个中东都有情报，就有些大言不惭了吧。”

 第215章 开免提，我来跟他说

    孙跃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中东这么多国家，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牛鬼蛇神不少。”
    “以你的年纪，满打满算才出来混了几年？”
    “咱们都不敢说这个话，更别说你。”
    他停顿了一下，特意加重了语气。
    “当然，我说的是一些机密情报啊，可不是那些随便花点钱就能买到的那种垃圾情报。”
    赵平安没制止孙跃，反而也看向了张剑。
    孙跃的话虽然糙，但理就是这么个理。
    搞情报不是做买卖，不是有钱就能玩得转的。
    那需要庞大的人脉网络、深厚的根基，以及无数个日夜经营出来的暗线。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算再有天赋，也不可能把触角伸到整个中东的机密层面。
    张剑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乐了。
    他摸了摸下巴。
    自己刚才那么说，其实都已经算谦虚的了。
    真要说实话，别说中东，只要钱到位，小特今天跟谁睡的，三围多少他都能搞过来。
    自己是怕吓着这俩人，这才只说个中东，结果人家还嫌他吹牛。
    “这样吧。”
    张剑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看着两人。
    “我也不跟你们来虚的。”
    “光靠嘴说，你们肯定觉得我在这儿吹牛逼。”
    他扬了扬下巴。
    “我送你们一个情报。”
    “只要是中东这地界上的事，随便挑个你们觉得难搞的机密。”
    “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弄来。”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孙跃脸上的嘲弄不由得僵住，他看了看张剑那副笃定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没底。
    赵平安的神色则彻底严肃起来。
    他死死盯着张剑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种完全掌控局面的绝对自信！
    赵平安的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半拍。
    如果张剑真如他所说，哪怕只能做到他吹嘘的一半……
    那这个人在中东的价值，可就不止是“不危害国家利益”这么简单了。
    “稍等。”
    赵平安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这个事儿……我需要请示一下，我做不了主。”
    张剑无所谓地耸耸肩，伸手把桌上那部黑色的防爆卫星电话推了过去。
    “用这个打，加密的，绝对安全。”
    赵平安看了张剑一眼，也没客气，直接拿起电话。
    他熟练地拨出一串长长的数字，然后按下免提键。
    “嘟，嘟……”
    两声长音过后，电话被接通。
    “零号台。”
    里面传来一个机械刻板的男声。
    赵平安站直了身子，语气极其正式。
    “猎鹰呼叫归巢。”
    “身份验证码：海东青-幺拐拐洞-三幺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身份确认。”
    “猎鹰，请讲。”
    “我要求直接联系陈司长，有紧急情况汇报。”
    赵平安语速极快。
    “收到，正在为您转接，请保持线路畅通。”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电话里传来忙音。
    孙跃这会儿也凑了过来，神色凝重了许多。
    张剑倒是闲散得很，顺手又摸出一根烟点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赵平安的操作。
    一分钟后。
    “咔哒”一声，线路重新接通。
    “平安？”
    一个略显低沉、带着些许威严的中年男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陈司长！”
    赵平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你们现在到哪里了？”
    陈司长直奔主题。
    赵平安看了看周围，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家伙的能量确实不小。
    “报告司长，我们已经到了伊朗。”
    “哦？”
    “这么快？”
    陈司长在那边也愣了一下。
    “老美的封锁圈和伊朗的封锁都没拦你们？”
    “这个……”
    赵平安斟酌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道。
    “老美的没拦，他们的驱逐舰直接后撤了，我们顺利到了霍尔木兹海峡。”
    “随后……”
    他顿了顿。
    “有伊朗海军过来，带着我们进阿巴斯港，所以，一切都很顺利。”
    “伊朗海军？给你们带路？”
    陈司长彻底懵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张剑能用得动伊朗海军？”
    赵平安看了眼张剑，想了一下，还是转回正题。
    “司长，这个我完了再跟您汇报。”
    “我现在在巴扎尔甘。”
    这句话一出，陈司长立即严肃了不少。
    “你们已经到巴扎尔甘了？速度很快啊！”
    “张剑的情况核实得怎么样了？”
    赵平安心里斟酌了一下用词，快速汇报。
    “报告司长，情况已经核实。”
    “目标人物张剑，确认存活。”
    “之前在德黑兰的死讯确实为假死脱身。”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阅纸张的声音。
    “身份确认没问题吧？”
    “有没有被境外势力控制的迹象？”
    “确认没问题。”
    赵平安看了张剑一眼。
    “目前他掌握着一支装备精良的私人武装，在巴扎尔甘从事进出口贸易，没有发现危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和动机。”
    “好。”
    陈司长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按原定计划，传达上面的善意，建立联系渠道。”
    “你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等回来……”
    “司长，还有个特殊情况。”
    赵平安赶紧打断。
    “嗯？”
    赵平安咽了口唾沫，把刚才张剑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张剑刚才表态，愿意为我们提供情报支持，并且……”
    “并且什么？”
    “并且他声称，只要是中东范围内的情报，任何机密他都能弄到。”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陈司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却带上了几分笑意。
    “任何机密？这小子口气不小啊。”
    “是。”
    赵平安如实汇报。
    “小孙刚才质疑了他，但他提出可以当场测试。”
    “让我们随便挑一个咱们需要的情报，他来证明他的能力。”
    “所以……”
    “我寻思着，看看您的意见，以及咱们需要让他提供哪方面的情报。”
    陈司长在那头沉默了。
    办公室内，张剑吐出一个烟圈，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陈司长的声音才从电话里传出。
    “平安，你现在就在张剑那里？”
    “对。”
    “那正好，把电话开免提吧，我来跟他说。”

 第216章 陈司长，你记一下

    “好的，司长。”
    赵平安将卫星电话放在张剑面前的茶几上，指了指电话，低声说道。
    “家里的，国安陈司长，他亲自跟你说。”
    张剑点了点头，身子微微前倾。
    “您好，陈司长。”
    “你好。”
    陈司长清了清嗓子，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显然是对着张剑说的。
    “张剑是吧？初次联系，我是咱们国安局海外情报司的陈建国。”
    张剑伸手把电话拉近了一点，回了一句。
    “嗯，赵平安给我说了。”
    陈建国笑了笑。
    “小伙子能耐不小啊。”
    “能在那边把盘子铺这么大，还让老美吃了闷亏，有点本事。”
    “不过，搞情报这行，最忌讳说大话。”
    陈建国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你想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那我也不拦着，正好有个事儿，我这边确实还没有头绪。”
    张剑点了点头：“您说。”
    “最近这段时间，以色列摩萨德在伊朗境内搞了个大动作。”
    陈建国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凝重。
    “根据我们掌握的零碎线索，摩萨德通过第三方渠道，往德黑兰秘密运送了一批高爆微型炸弹。”
    “这批炸药体积极小，不易被发现。”
    “他们打算针对伊朗革命卫队的高层，搞一次大规模的定点清除。”
    听到这话，赵平安和孙跃猛地严肃起来。
    对伊朗革命卫队的高层进行定点清除？
    这要是成功了，岂不是说，伊朗的强硬派会受到极大的打击？
    那到时候，伊朗的上层还会不会保持现在的强硬可就另说了。
    一旦伊朗保守派重新掌握主动，对他们可不是啥好消息。
    陈建国继续说道。
    “这件事我们目前只查到个影子。”
    “炸药具体藏在哪、通过什么线路运进去的、接头人是谁，全都不清楚。”
    “伊朗这边要是乱了，对我们在中东的战略布局影响极大。”
    “张剑，你不是说中东的情报你都能弄来吗？”
    陈建国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要求。
    “给你二十四小时。”
    “帮我把这批炸弹的具体下落，以及摩萨德在德黑兰的行动负责人名单，给我挖出来。”
    “只要你能拿得出这份情报，我便承认你的能力。”
    “当然，咱也不让你白干！”
    “期间的所有花费，国家这边，会都给你报销。”
    “如果还能弄到其他的机要情报，以后你的生意，只要不触碰红线，我这边都可以不再去追究！”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安静。
    赵平安和孙跃全都转头看向张剑。
    这题有点超纲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机密，这涉及到了摩萨德最高级别的暗杀计划！
    连国家机器运转起来都只查到个影子，让一个在巴扎尔甘做生意的年轻人去查？
    还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出结果？
    这怎么可能！
    孙跃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却见张剑轻轻‘嗯’了一声。
    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对着电话回了一句。
    “陈司长，二十四小时太久了。”
    张剑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
    “这情报，我现在就能给你。”
    说完，张剑意识瞬间沉入脑海。
    “系统，帮我查一下摩萨德通过第三方渠道，往德黑兰秘密运送的一批高爆微型炸弹的具体下落，以及摩萨德在德黑兰的行动负责人名单。”
    淡蓝色的虚拟屏幕瞬间在眼前弹开。
    【查询目标：摩萨德通过第三方渠道，往德黑兰秘密运送的一批高爆微型炸弹的具体下落，以及摩萨德在德黑兰的行动负责人名单。】
    【所需资金：500000美元，是否支付？】
    五十万？
    张剑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好家伙，这价格，在他这里也算高价了！
    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五十万花出去，换来的是国内官方的认可，这笔买卖，很值！
    “支付！”
    账户余额瞬间扣除。
    紧接着，一行行小字如同瀑布般在虚拟屏幕上缓缓浮现。
    【摩萨德暗杀计划清单（实时）】
    【行动代号：“大卫之剑”】
    【目标人物：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高层将领】
    【炸弹类型：高爆微型炸弹（伪装医疗冷链压缩机部件）】
    【藏匿地点：德黑兰北部，萨阿德阿巴德宫附近三公里的一处地下冷库内，具体为通风管道控制室A区，坐标为北纬35.7981度，东经51.3872度】
    【接头渠道：土耳其籍商人哈桑·奥马尔（真实身份：摩萨德特工大卫·巴尔亚）】
    【行动负责人：尤西·科恩（代号“夜枭”）】
    【行动小组名单：大卫·巴尔亚、米哈伊尔、萨拉、伊万】
    “陈司长，您记一下。”
    张剑缓缓开口。
    电话那头，陈建国显然没反应过来。
    “记什么？”
    “情报啊。”
    张剑随口说道。
    “摩萨德这次的行动代号，叫‘大卫之剑’。”
    “那批高爆微型炸弹，目前就藏在德黑兰北部，萨阿德阿巴德宫附近三公里处地下冷库里。”
    “具体位置，是通风管道控制室的A区。”
    “坐标北纬35.7981度，东经51.3872度。”
    张剑语速不快，吐字清晰。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赵平安一脸懵逼。
    孙跃坐在沙发上，原本还带着几分看戏的表情，此刻也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半张着嘴，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似得，看看张剑，脑子完全宕机了。
    开玩笑呢吧？
    陈司长才提出的要求，这家伙啥都没干，这就出结果了？
    不会是胡诌的吧！
    可这么重要的情报，这家伙敢胡编乱造吗？
    他不怕上面追责？
    孙跃看着一脸平淡却透着自信的张剑，彻底懵了。

 第217章 你跟伊朗军方，到底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陈建国的呼吸声同样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张剑没管他们的反应，继续看着虚拟屏幕往下念。
    “炸药的型号，是C-4改型高爆聚能装药。”
    “摩萨德把它们伪装成了医疗级制氧机的辅材，一共十五枚。”
    “这批货是通过土耳其一家名叫‘奥兹泰克’的医疗器械供应商，走跨境货运渠道进来的。”
    “运货的卡车牌号是，34-TRK-892。”
    “负责这批货查验的，叫侯赛因·卡里米。”
    “他的公开身份是德黑兰海关高级查验员。”
    说到这里，张剑停顿了一下，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扬声器里，陈建国那边的写字的‘沙沙’声也随之停下，只剩下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至于你刚才问的，摩萨德在德黑兰的接头人。”
    张剑放下茶杯。
    “是摩萨德特工大卫·巴尔亚。”
    “他现在的化名叫哈桑·奥马尔，是个土耳其籍商人。”
    “目前这个人潜伏在德黑兰大巴扎东侧，法蒂玛旅馆302室。”
    “负责本次行动的，一共五个人。”
    “分别说负责人尤西·科恩，以及队员大卫·巴尔亚、米哈伊尔、萨拉、伊万。”
    念完最后一行字，张剑随手关掉了眼前的虚拟屏幕。
    他拿起桌上的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新掏出来的的香烟。
    “呼。”
    一口青烟吐出，张剑整个人显得放松了许多。
    “陈司长，这些够用吗？”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偌大的办公室里，除了三人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卫星电话另外一端，同样也是如此。
    陈司长看着眼前抄写下来的情报，神色极为严肃。
    足足过了半分钟。
    卫星电话里才传出了陈建国的声音。
    “张剑……”
    “你小子，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陈建国声音凝重。
    “从我提出要求，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两分钟！”
    “你什么都没做，如何获得的情报？”
    陈建国越说声音越大，明显对张剑的情报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搞情报不是写！”
    “这中间需要线人核实，需要多方交叉比对，需要排查干扰信息！”
    “你这脱口而出的一大串，你让我怎么相信这是真的？”
    陈建国放下手里的这份情报，眉头皱了越来越深。
    他其实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如果张剑说的都是真的，那这个年轻人在中东的情报网，得有多恐怖？
    不仅自己无法估量，甚至已经超越了大多国家机器的运转效率！
    孙跃在一旁疯狂点头。
    就是啊！
    这特么也太假了！
    哪有情报是这么来的？
    不打电话也不去了解，所有的情报就像是提前背好了台词一样，连个吭都不打？
    这不是扯淡呢！
    他虽然刚进国安不到一年，但也见过一些线人汇报。
    还没有一个人能像他一样，记得住这么多信息的！
    张剑弹了弹烟灰，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被质疑很正常。
    这种情况，他在艾哈里德那边见过太多次数了。
    “陈司长，我可不是什么都没做。”
    “只不过你问的这条情报，我刚好昨天就知道了。”
    “而且情报这东西，向来讲究的是结果导向。”
    “过程怎么来的，那是我的事儿。”
    “至于这情报是真是假……”
    张剑轻声一笑。
    “这还不简单吗？”
    “我现在就把这份情报卖给伊朗革命卫队。”
    “摩萨德要炸的是他们的高层，他们比咱们着急。”
    “等革命卫队的人按图索骥，把人和货都找出来……”
    “到时候，您自然知道我这份情报到底是不是真的。”
    电话那头的陈建国直接愣住了。
    “等等。”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刚才平安在汇报的时候提了一句，说你的船在霍尔木兹海峡，是伊朗海军的巡逻艇给他们带的路？”
    “张剑，你给我交个底。”
    “你跟伊朗军方，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陈建国很好奇。
    情报可以买，可以查。
    但军队的调动，那可不是一个外国人可以随便办到的事儿。
    赵平安和孙跃也立刻竖起了耳朵。
    这也正是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张剑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其实也没啥。”
    “就是卖给他们的情报比较多，一来二去熟了而已。”
    “我给他们打打折，他们给我行点方便，大家互惠互利嘛。”
    “互惠互利？”
    陈建国显然不信。
    “真没骗您。”
    张剑轻笑了一声。
    “只不过就是我的老主顾，级别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级别高了一点点？”
    “是谁？”
    陈建国追问。
    张剑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语气随意。
    “没谁。”
    “主要就是总参谋部的艾哈里德将军，还有圣城旅的萨利希将军。”
    “他们俩平时挺照顾我生意的。”
    “谁？”
    “艾哈里德？萨利希？”
    别人不知道这两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他作为海外情报司的司长，可太清楚了！
    艾哈里德！
    那是伊朗革命卫队刚被提拔为总参谋部的二把手，手里权限不小！
    萨利希！
    圣城旅的旅长！
    伊朗在整个中东地区海外行动的最高指挥官，出了名的强硬派。
    这两个人，可不是什么小角色。
    结果到了张剑嘴里，怎么感觉那么随意？
    陈建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一个二十多岁的华国年轻人，跑到中东做生意。
    不仅搞出了一支精锐私人武装，还把伊朗军方金字塔尖的两个大佬变成了自己的客户？
    “对啊，就是他们俩。”
    张剑看着面前懵逼的二人组，心里异常舒爽。
    但话音里，却还是装出一副平淡的模样。
    “怎么了？”
    “这俩人信誉挺好的啊！”
    “给钱也痛快，从来不拖欠尾款。”
    “给钱痛快……”
    陈建国在电话那头彻底无语了。
    这特么是给钱痛快的事儿吗！
    陈建国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伊朗海军会屁颠屁颠地跑去霍尔木兹海峡，给张剑的一艘破杂货船带路了。
    有这两位大佬在背后站台，别说是一艘杂货船，就算张剑运的是一船违禁品，只要过了老美的封锁，伊朗海军照样会在前面开道！
    “张剑啊张剑……”
    陈建国苦笑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捡到宝的狂喜。
    “你这小子，藏得可真深啊！”

 第218章 来自咱妈的支持

    陈建国沉默片刻。
    “张剑。”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话音少了几分质疑，多了一点平等的商榷意味。
    “你刚才说，要把这份情报卖给革命卫队？”
    张剑靠在椅背上，点头。
    “对。”
    “您这次就算没提这个，我也会将这份情报卖给他们。”
    张剑弹了弹烟灰，满嘴胡诌道。
    “这么重要的机密，捂在手里没用，变现才是王道。”
    “再说了，这本来就是针对他们高层的暗杀，卖给他们最合适。”
    “只不过……”
    “您既然提了，那顺便也能向您证明一下我到底有没有说谎。”
    陈建国在那头沉吟片刻。
    “行。”
    “那就按你说的办。”
    “你把情报递给伊朗方面，让他们去查。”
    “如果这事儿是真的，伊朗革命卫队肯定会有大动作，我们这边也能收到风声。”
    陈建国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如果最后证实情报无误……”
    “张剑同志！”
    “你以后就是我们海外情报司最核心的合作伙伴。”
    “只要不损害国家利益，你在中东那边的行动，我们都可以进行一些相关支持。”
    “尤其是如果能获得一些国内需要的信息，我们必然全力配合！”
    张剑笑了笑，没把这承诺太当回事。
    “成，那咱们就看结果。”
    “好，那你把电话给赵平安吧。”
    陈建国吩咐。
    张剑把桌上的黑色卫星电话推到赵平安面前。
    赵平安赶紧伸手接过来，顺手按掉了免提键，把听筒贴在耳朵上。
    “司长，我在。”
    赵平安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角落里。
    “平安。”
    陈建国压低了声音，语气更加的凝重了几分。
    “刚才张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好，那你现在立刻调整任务目标。”
    陈建国语速极快。
    “原本的摸底调查结束。”
    “从现在开始，你的首要任务，是留在张剑身边，建立一条绝对安全、二十四小时畅通的联络通道。”
    赵平安愣了一下。
    “留在巴扎尔甘？”
    “对。”
    陈建国斩钉截铁。
    “他现在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如果真的确认了他能搭上艾哈里德和萨利希那条线，确认搞到的摩萨德、CIA绝密情报都为真的，那他在中东的战略地位，绝对不会弱于我们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情报网！”
    赵平安心里猛地一跳。
    陈司长的话，显然是将张剑的重要性又拔高了一个级别。
    “司长，我明白了。”
    “不，你还不完全明白。”
    陈建国打断了他。
    “我会向上面申请，从中东那边抽调一队精锐的海外行动小组，以最快的速度赶赴伊朗。”
    “这队人到了之后，负责保护张剑的人身安全。”
    “到时候，你负责沟通渠道，他们负责安保措施。”
    “两方合力，共同保障好这条线。”
    “我就一个要求。”
    陈建国一字一顿，咬字极重。
    “在伊朗方面验证完情报真伪之前，务必保护好张剑的人身安全。”
    “如果情报被证实是真的，那他就是我们插在中东最锋利的一把刀。”
    “不管出什么事，哪怕人全拼光了，也得把张剑给我保下来。”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赵平安深吸了一口气。
    抽调精锐的行动小组？直接派到伊朗？
    这可是个大动作，一旦被发现，极容易引起外交纠纷。
    但如果张剑说的都是真的，他的重量，又得加重几分。
    有这个配置，也实属正常。
    赵平安挺直腰板，双脚并拢。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挂断。
    赵平安深吸了一口气，将卫星电话小心翼翼地放回桌面上。
    孙跃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赵哥，陈司长怎么说？”
    赵平安没理他，径直走到张剑面前，拉过椅子坐下。
    “张老板。”
    赵平安神色变得认真。
    “刚才陈司长交代了，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和小孙就先留在你这儿了。”
    张剑挑了挑眉。
    “留我这儿？”
    “对。”
    赵平安解释。
    “主要是为了建立一个长效的沟通机制。”
    “您这边要是有了什么新情报，或者需要国内提供什么支持，我们能第一时间帮您处理。”
    孙跃在旁边听得直瞪眼。
    赵哥这话，怎么听着感觉像是他俩成了个跑腿的小跟班似的？
    张剑倒也没拒绝。
    他一个人在外面折腾，确实需要一条跟国内直接对话的渠道。
    大使馆虽然也可以承接这个事儿，但他们毕竟现在在巴扎尔甘。
    而且，频繁去大使馆也不是长久之计。
    有赵平安他们在，以后很多事情办起来会方便得多。
    “行啊。”
    张剑点点头。
    “我这儿别的没有，空房间多得是。”
    “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个住处就是。”
    “那就谢谢张老板了。”
    赵平安松了口气。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
    张剑身子前倾。
    “留在这儿可以，我也欢迎你们能留在我这儿，但我的规矩……”
    “你们也得守着。”
    “我手底下的人都是当初圣城旅的人，你们别乱打听人家之前的事儿，很有可能问到一些敏感信息。”
    “万一要是因为这些起了冲突，我可不保证能拉得住他们。”
    赵平安点了点头。
    “这个你放心，规矩我们懂。”
    “行。”
    张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就先这样。”
    “你们先等会，我给革命卫队那边打个电话，先把这份情报卖出去再说。”

 第219章 当着面卖情报

    没再理会赵平安和孙跃。
    张剑起身回了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艾哈里德新给的加密电话，熟练的拨出了艾哈里德的号码。
    “嘟……嘟……”
    电话里响了两声，随即被接起。
    “张？”
    艾哈里德略显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这小子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是有新的情报了吗？”
    张剑在电话还没接通之前便按了免提。
    赵平安虽然听不懂波斯语，但他能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来。
    这绝对不是上级对下级，或者官员对商人的对话方式。
    这完全就是熟人之间的闲聊。
    张剑笑了笑。
    “将军，听您的声音，状态可不太好啊。”
    “别提了。”
    艾哈里德叹了口气。
    “国内最近一团糟，边境上也不安生。”
    “我暂时没空跟你聊这个，直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要还是些需要批文或者通关手续这一类的，直接给我的副官打电话就行，我已经给他说过了。”
    “不是这些。”
    张剑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手里有一份情报，想问问将军有没有兴趣。”
    艾哈里德在那头顿了一下。
    “哪方面什么情报？”
    艾哈里德的声音也严肃起来。
    “你小子，别跟我绕圈子，直接说。”
    “关于摩萨德针对革命卫队高层进行定点清除的情报。”
    张剑淡淡地回了一句。
    电话里瞬间没声了。
    半晌。
    艾哈里德粗重的呼吸声才再度传来。
    “你确定？”
    他压低了声音问。
    “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开过玩笑？”
    张剑反问。
    “说吧，这次又要多少钱？”
    艾哈里德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
    这家伙，没有钱，别想从他这里套出来一点有用信息。
    张剑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虽然对方根本看不见。
    “三百万美金。不还价。”
    “行。”
    艾哈里德没有讨价还价，答应得极其痛快。
    “钱还是打到你的海外账户上？”
    张剑看了看旁边坐着的赵平安和孙跃。
    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对，还是那个账户。”
    自己眼下跟国内建立了联系不假，但陈司长还没见识到自己的能耐。
    大概率自己的这个钱进去，还得被他们监控起来。
    没必要，缓几天再说。
    “行，我知道了，现在可以给我说说情报内容了吧。”
    张剑也不磨叽，直接说道。
    “摩萨德最近搞了个计划，代号‘大卫之剑’。”
    “他们通过一个土耳其商人，把一批高爆微型炸弹运进了德黑兰。”
    听到“高爆微型炸弹”这几个字，电话那头的艾哈里德脸色猛的一变。
    “东西在哪？”
    “这批炸弹被伪装成了医疗冷链压缩机的部件。”
    “位置在德黑兰北部，萨阿德阿巴德宫附近三公里的一处地下冷库里。“
    “详细位置是在冷库的通风管道控制室A区。”
    “坐标北纬35.7981度，东经51.3872度。”
    艾哈里德没有立刻回话。
    张剑能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阵笔划在纸张上的声音。
    显然，他正在飞快地记录着自己提供的情报信息。
    “还有吗？”
    片刻后，艾哈里德停下手里的动作，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有。”
    张剑继续补充。
    “接头人叫哈桑·奥马尔，真实身份是摩萨德特工大卫·巴尔亚。”
    “他目前潜伏在德黑兰大巴扎东侧，法蒂玛旅馆302室。”
    “执行本次行动的最高负责人，是尤西·科恩，代号‘夜枭’。”
    “行动小组还有另外三个人，米哈伊尔、萨拉、伊万。”
    “大概就是这些。”
    艾哈里德将这部分信息也全部记录下来，这才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张，如果这份情报没问题的……”
    “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我这就安排人去查。”
    电话被匆匆挂断。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张剑把通讯器扔回抽屉里，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发呆的赵平安和孙跃。
    “搞定了。”
    张剑摊了摊手。
    “你跟他都说了些什么？”
    赵平安问。
    张剑把卖情报的事儿大致说一下。
    赵平安只觉得自己嗓子眼有些发干。
    三百万美金……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就到手了？
    而且对方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答应打款。
    这得是建立在多大的信任基础上才能做到的事？
    孙跃更是整个人都麻了。
    他之前还质疑张剑在吹牛，现在看来，人家不仅没吹牛，反而还收敛了不少。
    “张老板……”
    赵平安努力平复着心里的震惊。
    “你这来钱速度……也太快了吧？”
    张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快？”
    “赵队，你只看到了我打电话要钱，没看到我为了搞到这些东西，在背后付出了多少代价。”
    张剑开始满嘴跑火车。
    “情报网络是需要拿真金白银去填的，你们光看到我最后到手的钱好像还不少。”
    “但其实我的成本也不低。”
    “我赚的，也都是点辛苦钱，抛掉乱七八糟，最后到我手的，没多少。”

 第220章 通知礼萨，今天晚上，咱们收尾

    张剑没在这个事儿上跟他们多掰扯。
    “法哈德，苏莱曼，你们进来吧。”
    门应声而开。
    法哈德和苏莱曼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法哈德刚一进门，视线就在赵平安和孙跃身上扫了一圈。
    作为前情报部的高级特工，他有着极度敏锐的嗅觉。
    这两个人虽然穿着普通，但站姿、呼吸频率，以及那种刻意收敛的气场，都让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赵平安也注意到了法哈德的打量，心里暗暗一惊。
    这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保镖。
    那审视的姿态，像极了受过严苛训练的职业特工。
    “介绍一下。”
    张剑指了指赵平安两人。
    “这两位来自我们国内，赵平安，孙跃。”
    “接下来这段时间，他们会留在巴扎尔甘，住在咱们这儿。”
    他又指了指法哈德和苏莱曼。
    “这是我的安保主管法哈德，这是苏莱曼。”
    双方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法哈德，你带他们俩去二楼挑两个清静的房间，把生活用品安排好。”
    张剑吩咐道。
    “目前看来，他们要在咱们这儿住一段时间，别怠慢了。”
    “明白，老板。”
    法哈德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跟我来吧。”
    赵平安和孙跃很识趣地跟着法哈德出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剑和苏莱曼两人。
    张剑脸上的轻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之气。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张巴扎尔甘市区地图前。
    “苏莱曼，市里的情况礼萨跟你说了吧。”
    苏莱曼走上前，点了点头。
    “说了。”
    随即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点。
    “老板，礼萨这段时间干得不错。”
    “黑狼帮外围的那些小场子、赌场、走私中转站，基本已经全被我们的人接手了。”
    “就算没有的，礼萨也都亲自上门，跟他们的主管进行了沟通，也都暗地里投靠了咱们。”
    “现在黑狼帮在巴扎尔甘，就只剩下市中心的那家夜总会，几家娱乐中心。”
    “嗯，还有城南的一个大型仓库，那是他们用来存货的地方。”
    张剑点了点头。
    “哈迪那边呢？”
    “还在边防营扣着呢。”
    苏莱曼咧嘴笑了笑。
    “雅利安使了点手段，加上他的场子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短期内，他出不来。”
    “至于巴克尔，还在医院躺着。”
    “黑狼帮现在群龙无首，几个堂主谁都不服谁，底下的人更是乱成一锅粥。”
    “这几天已经发生了好几起内讧，都是为了争地盘和抢钱。”
    张剑转过身，看着苏莱曼。
    “这也又折腾了好几天，火候差不多了。”
    “通知礼萨，今天晚上，咱们收尾。”
    苏莱曼精神一振，但很快又有些迟疑。
    “老板，今天晚上就动手？”
    “会不会太急了点？”
    “边防营那边虽然扣了哈迪，但巴克尔背后毕竟站着雅利安，万一他临时插手怎么办？”
    张剑冷笑了一声，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他不敢。”
    “上面派来的调查组余威还在，他现在也是惊弓之鸟，巴不得把所有跟黑帮勾结的痕迹都抹干净。”
    “他现在只会当个缩头乌龟，先将自己的事儿清理干净，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惹事？”
    苏莱曼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些担忧。
    “那边防营呢？”
    “动静要是闹大了，边防营万一派人过来，咱们也扛不住正规军。”
    张剑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边防营那边，我早就替他们想好了。”
    “这是我查到的两个库尔德反政府武装的隐秘据点，里面人不少。”
    “我迟点会亲自给福尔卡营长打电话，将这个情报送给他们。”
    “只要他不傻，自然会快速出动。”
    张剑手指点了点桌面。
    “然后你们就趁着这个空档，迅速拿下黑狼帮剩余的据点。”
    “等他们回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地，就算是福尔卡有意见，也不重要。”
    “当然。”
    “届时我也会找机会请他过来，该表示表示，该认错认错。”
    “有艾哈里德将军这层关系，他们也不能怎么样。”
    “更何况，库尔德反政府武装的情报，可是实打实的军功。”
    “只要他还想往上走，就不会得罪咱们。”
    苏莱曼眼睛一亮，彻底明白了张剑的布局。
    雅利安不敢动，边防营被喂饱了闭嘴，黑狼帮自己又群龙无首。
    天时地利人和，全在他们这边！
    “老板，我明白了！”
    苏莱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我这就带人去跟礼萨汇合，安排今晚的行动。”
    “去吧。”
    张剑凝重的再度叮嘱道。
    “告诉礼萨，动作要快，要狠！不要留尾巴。”
    “天亮之前，我要巴扎尔甘的地下势力，只有一个声音。”

 第221章 老板让带几个兄弟过去站场

    场区的空房间很多。
    赵平安、孙跃挑了一间住下。
    赵平安转身收拾屋子，孙跃则站门前，打量着场区的情况。
    就在这时。
    苏莱曼急匆匆的从二楼下来，大手一挥，院子里的人很快跟着他冲进了仓库。
    再出来时，这群人已然跟刚才那副休闲的模样完全不同。
    清一色的黑色战术服。
    防弹背心上插满了备用弹匣。
    大腿外侧绑着快拔枪套。
    有几个人手里甚至还拎着破门锤和战术防弹盾牌。
    最让孙跃眼皮狂跳的，是他们手里端着的家伙。
    没有杂牌破烂，全是崭新的M4A1突击步枪。
    甚至还有两个人背着PKM通用机枪和RPG！
    这群人动作极快，井然有序地钻进停在院子里的三辆黑色越野车。
    车门重重关上，引擎轰鸣，三辆车鱼贯驶出大门，迅速消失在眼前。
    孙跃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转过头，看着正拿着扫帚扫地的赵平安，咽了口唾沫。
    “赵哥……”
    “你过来看一眼。”
    赵平安把手里的衣服放下，走到窗边。
    顺着孙跃指的方向看去，院子里已经空了，只剩下大门外扬起的一点尘土。
    “怎么了？”
    孙跃指着窗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我刚才看见刚才那个叫苏莱曼的，带着十几个人出去了。”
    “出去就出去，大惊小怪什么。”
    “不是……”
    孙跃急了，连比划带说。
    “他们是全副武装出去的！”
    “防弹衣、战术头盔、步枪、轻机枪，甚至还有RPG！”
    “那战术动作，那列队上车的速度，绝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孙跃越说越觉得离谱。
    “赵哥，你说军方就不查这张剑吗？”
    “他这火力配置，比咱们的外勤特警中队都猛！”
    “就这帮人刚才那架势，拉出去打一场小型遭遇战都绰绰有余了！”
    赵平安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他虽然没亲眼看到，但孙跃也是外勤，虽然年纪轻，毛躁了一些。
    但这些基础的东西，还不至于走眼。
    张剑在巴扎尔甘到底在干什么？
    搞情报需要这么强的武装力量吗？
    如果按照孙跃所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自保了。
    这完全就是一支小型精锐雇佣兵！
    就在这时。
    法哈德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果盘，里面装满了切好的西瓜和哈密瓜，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两位，房间怎么样？”
    “如果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就行。”
    “被褥那些，迟点会有人送过来，不用担心。”
    法哈德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把果盘递了过去。
    “先吃点水果吧，阿齐兹那帮人也真是，下手没个轻重。”
    赵平安看着法哈德判若两人的面孔，也没点破。
    伸手接过果盘，客气地点了点头，用英语回了句谢谢。
    孙跃站在后面，实在没忍住，装作随口一问。
    “法哈德大哥，刚才我看见很多兄弟全副武装出去了，这是有什么大动作吗？”
    法哈德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没有，我们是正规生意人，能有什么大动作。”
    “只不过城里有点小生意出了点问题，有几个地痞流氓去场子里闹事。”
    “老板让苏莱曼带几个兄弟过去站个场，吓唬吓唬他们。”
    “没什么大事儿，两位不用担心，安心休息就是。”
    说完，法哈德微微欠身，转身出屋。
    孙跃看着法哈德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反手把门关上，还顺带反锁了。
    他转过身，瞪着赵平安。
    “赵哥，你听听他刚才说的什么话！”
    “站个场？”
    “哄鬼呢！”
    孙跃气极反笑。
    “带PKM通用机枪和RPG去给地痞流氓站场？”
    “这是去站场还是去屠场啊！”
    “他们搞出这么大动静，就不怕驻扎在这里的伊朗军方给他们一锅端了？”
    赵平安把果盘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拿了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很甜。
    “行了，别咋咋呼呼的。”
    赵平安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人家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咱们现在是寄人篱下，首要任务是跟张剑建立好联络通道，保护他的安全。”
    “至于人家在巴扎尔甘干什么买卖，怎么干买卖……”
    赵平安抬头看着孙跃，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收起你那旺盛的好奇心。”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一个字也别多嘴。”
    孙跃撇了撇嘴，拉过椅子坐在对面。
    “我这不是觉得离谱嘛。”
    “一个华国商人，在伊朗边境的口岸城市有这么一支武装，连当地军方都不管……”
    “这水也太深了。”
    赵平安叹了口气。
    “水深才好。”
    “张剑的背景越深，实力越强，对我们来说就越有利。”
    “你想想他刚才随口报出来的那份摩萨德绝密情报。”
    “如果这事儿是真的，他在中东的价值，甚至能顶得上咱们半个海外情报司！”
    赵平安指了指桌上的果盘。
    “吃你的西瓜吧。”
    “只要他不干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儿，他就算统治了巴扎尔甘，咱们也只当没看见。”
    孙跃叹了口气，拿起一块哈密瓜啃了起来。
    “也是。”
    “不过我倒是真挺好奇，这帮人今晚到底要去干谁。”

 第222章 敢反抗的，一个不留

    二楼屋子里。
    张剑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多了两个烟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苏莱曼他们已经出发四十分钟了。
    按照计划，这个时候，他已经跟礼萨汇合。
    打上整顿、喊人的时间，他也该行动了。
    张剑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
    翻出通讯录，找到备注着福尔卡营长的电话，随手按下拨号键。
    很快，电话被接通。
    “张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福尔卡略显粗犷的声音。
    背景音里还有些嘈杂，似乎他正在一个人比较多的地方。
    “好久不见啊，福尔卡营长。”
    张剑语气轻松。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嘈杂的背景音消失了。
    应该是福尔卡换了个没人的地方。
    “张老板。”
    福尔卡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点疑惑。
    “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事？”
    福尔卡对张剑的印象很深。
    一来，是艾哈里德的交代，让自己平时招呼着点这位。
    二来，是上次自己去他那里拿装备时，他的反应。
    那么多武器装备就放在那里，但这家伙面不改色。
    手下的那帮人更是一看就不是善茬。
    再加上他的黄皮肤，华国人背景。
    哪怕是他早就听说巴扎尔甘城北的地下势力已经被这位拿下，也没有什么反应。
    “是有点事儿。”
    张剑笑了笑。
    “我这搬来巴扎尔甘也有一段时间了，承蒙福尔卡营长关照，生意做得还算顺利。”
    “这不，刚才手底下的人在外面收风，无意间听到个消息。”
    “我觉得，这事儿得赶紧跟您汇报一下。”
    福尔卡在那头轻笑了一声。
    “张老板客气了。”
    “什么消息，还得劳烦你亲自打电话？”
    张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的人在城外三十公里的山区那边，发现了两个隐秘的据点。”
    “里面有不少人，而且都带着武器。”
    “看他们的打扮和行事作风，不像是普通的走私客。”
    张剑故意停顿了一下，把声音压低。
    “倒像是……”
    “库尔德人的反政府武装。”
    “什么？！”
    福尔卡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
    “你确定？”
    库尔德反政府武装！
    这几个字在伊朗边防军的耳朵里，那就跟金元宝没什么区别！
    边防军常年驻扎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想往上升，除了熬资历，就只能靠军功。
    而剿灭反政府武装，绝对是实打实的大功一件！
    “我确定。”
    张剑语气笃定。
    “我的人不敢靠得太近，但用望远镜看得很清楚。”
    “每个据点大约都有一百四五十号人，外面有人盯着不说，旁边的卡车上还盖着伪装网。”
    “福尔卡营长，这可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我寻思着，咱们毕竟是邻居，也有艾哈里德将军这一层关系。”
    “这种好事，自然得先便宜自己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福尔卡心动了。
    如果真能端掉这两个分别都有一个四五十人的反政府武装据点……
    他这个营长的位置，说不定还能往上挪一挪！
    就算不行，也是在他的资历上狠狠的添了一笔，对他以后绝对是个极大的助力。
    “张老板！”
    福尔卡的声音瞬间变了，语气里多了一股子亲热。
    “这情报太及时了！”
    “位置在哪？”
    “具体坐标发给我！我这就带人过去！”
    “没问题，我马上发到您的手机上。”
    张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福尔卡营长，这帮人火力不弱，您这边……”
    “放心！”
    福尔卡直接打断了他。
    “在我的地盘上，还能让他们翻了天不成？”
    “我这就集合全营，带点重武器过去！”
    “张老板，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就是我福尔卡最好的兄弟！”
    “以后在巴扎尔甘，有任何麻烦，直接报我的名字！”
    “那就提前祝营长马到成功了。”
    电话挂断。
    张剑把信息发过去，这才把手机扔在桌上。
    顺手把刚才记录着坐标的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搞定。
    边防营这边，算是被他彻底调出了巴扎尔甘市区。
    三十公里的山路，加上剿匪的战斗时间。
    等福尔卡带着人打完收工回来，天都亮了。
    这段时间里，巴扎尔甘的市区，将没有任何官方的武装力量能够插手他们的事儿。
    张剑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热风吹了进来，带着一丝边境特有的干燥气息。
    他拿起自己的私人电话，拨通苏莱曼的通讯。
    “苏莱曼，我这边处理完了。”
    对讲机里传来苏莱曼的声音，伴随着汽车引擎的轰鸣。
    “老板，我们也跟礼萨汇合了。”
    “目前正朝着黑狼帮的仓库去。”
    “礼萨的人已经把仓库那边盯死了，只要我们过去，随时就能动手。”
    张剑看着楼下正往外倒垃圾的赵平安，声音冷冽。
    “嗯。”
    “还是那句话，只要动手，敢反抗的……”
    “一个不留。”

 第223章 开这么快赶着投胎吗？

    巴扎尔甘边防营。
    福尔卡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串坐标，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太需要了。
    他现在太需要这份实打实的军功了！
    在巴扎尔甘将近三年，自己还没有一个能拿的出手的亮眼功绩。
    要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口气端掉两个一百多人的反政府武装据点……
    不仅能给自己狠狠的添上一笔，还能在军部那边狠狠露一次脸！
    这可是平步青云的梯子！
    福尔卡大步走到墙边的武器架前，一把抓起自己的配枪，咔哒一声上膛，插进腰间的枪套里。
    随即猛地拉开办公室的门，扯着嗓子大吼。
    “副官，拉响一级战斗警报！全营集合！”
    副官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抽烟。
    福尔卡这一出，直接吓了他一跳，赶紧将手里的烟卷直接扔到地上踩灭。
    “营长，出什么事了？”
    “立功的时候到了！”
    福尔卡满眼兴奋之色。
    “我刚得到消息，城外三十公里的山区，发现了两个库尔德反政府武装的据点，加起来小三百号人。”
    “赶紧让一连二连把装甲车开出来，迫击炮带上三门，机枪多带弹药！”
    副官愣住了，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
    “营长，这事儿不给驻军总部打个招呼？”
    “万一情报有误……”
    “打个屁的招呼！”
    福尔卡一脚踹在副官的屁股上。
    “等驻军总部派人过来，肉都被别人抢光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执行命令！十分钟后出发！”
    “是！”
    十分钟后。
    十几辆军用卡车和三辆轮式装甲车轰鸣着冲出营地大门，扬起漫天沙尘，浩浩荡荡地直奔城外山区而去。
    军营对面的二层小楼楼顶。
    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年轻人趴在上面，手里举着望远镜。
    看着车队彻底消失在眼前，他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掏出手机给礼萨打了过去。
    “礼萨老大，福尔卡的人走了。”
    “几乎是倾巢出动，连装甲车都开出去了。”
    通讯器里滋滋响了两声。
    礼萨低沉的声音传出。
    “继续盯着，有任何回来的迹象，马上报告。”
    “明白。”
    ……
    城南，黑狼帮大型仓储区外围。
    十多辆黑色越野车安静地停在一条废弃的巷子里。
    苏莱曼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听完礼萨眼线的汇报，将对讲机挂在胸前的战术背心上。
    车厢里很闷。
    哈桑几人就坐在后排，但没有人说话。
    只有偶尔传来的枪械金属碰撞声。
    苏莱曼推开车门，走下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太阳还在头顶，明晃晃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如果按照老板的意思，行动肯定最好是在晚上发起。
    借着夜色掩护，速战速决。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
    福尔卡把边防营的主力全带走了，巴扎尔甘现在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黑狼帮的老大巴克尔还在医院躺着，二把手哈迪被关在边防营的禁闭室里出不来。
    现在的黑狼帮，就是一群没头苍蝇。
    现在动手，倒也无所谓。
    苏莱曼拉了一下战术背心，转身走到车窗旁，敲了敲玻璃。
    哈桑降下车窗。
    “队长，怎么说？”
    “不等晚上了。”
    苏莱曼伸手从大腿外侧拔出格洛克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重新插回枪套。
    “机会难得。”
    “现在动手，直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反正仓库这边也足够偏僻，先把这边拿下。”
    “至于说城里的那几处夜总会，没了仓库这边的支持，单单就靠几个看场子的，翻不了天。”
    哈桑咧嘴一笑。
    “行。”
    他伸手拍了拍怀里的M4A1突击步枪。
    “早就手痒了。”
    苏莱曼按住耳麦。
    “所有人注意。”
    “目标，前方三百米，黑狼帮仓储区。”
    “没枪的，将仓库的所有大门给我围起来。”
    “其余人，跟我进攻！”
    “老板说了，敢反抗的，不留活口，不留尾巴。”
    “三十秒后，行动！”
    十几辆黑色越野车的引擎同时咆哮起来。
    轮胎在沙土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猛地窜出巷子，朝着仓储区的大门狂飙而去。
    仓储区门口。
    四个黑狼帮的混混正光着膀子，围在一张破木桌前打牌。
    桌上散落着几张钞票和几个空酒瓶。
    其中一个混混嘴里叼着烟，正准备出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远处扬起的尘土。
    他眯起眼睛，看清了冲过来的越野车。
    “妈的，这谁啊？”
    “开这么快赶着投胎吗？”

 第224章 ‘利刃’行动小组的新任务

    混混的话音还未落下。
    第一辆越野车已经冲到了距离大门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
    一根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枪管探了出来。
    “噗噗噗！”
    沉闷的枪声响起。
    叼着烟的混混胸口瞬间爆开三团血花，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飞去，重重地砸在铁丝网上。
    剩下的三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
    越野车已经撞破了本就不算结实的栏杆，直接冲进了大门。
    车门同时推开。
    二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影鱼贯而出。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枪托抵肩，瞄准，射击。
    “噗噗噗噗！”
    密集的消音器枪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剩下的三个混混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就被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中。
    苏莱曼大步走在最前面。
    他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队员立刻分成几个三人小组，呈战术队形散开，朝着仓库的主建筑推进。
    亚辛端着枪，走到大门紧闭的仓库正门前。
    他从腰间摸出一块C4塑胶炸药，熟练地贴在门锁的位置。
    退后两步，举起左手。
    “三，二，一。”
    “轰！”
    一声巨响。
    厚重的铁门被炸得向内凹陷，门锁彻底报废。
    两名队员一左一右冲上前，一脚踹开破烂的铁门。
    紧接着，两颗震撼弹被精准地扔进了仓库内部。
    “砰！砰！”
    刺眼的白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响在仓库内炸开。
    仓库里原本有四十多个黑狼帮的成员。
    有的在打牌，有的在闲聊。
    震撼弹爆炸的瞬间，所有人全都捂着眼睛，痛苦地倒在地上哀嚎，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声。
    苏莱曼端着枪，第一个冲进仓库。
    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圣城旅精锐，对付一群只知道逞凶斗狠的街头混混，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苏莱曼手中的M4A1不断喷吐出火舌。
    三发点射。
    极其精准。
    每一发子弹都准确地钻进仓库里拿着武器的混混身上。
    其他队员也从侧面切入，形成交叉火力。
    不到两分钟。
    偌大的仓库里，再也没有一个手里还有枪的黑狼帮成员。
    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安全！”
    “右侧安全！”
    “二层控制！”
    队员们的汇报声依次在耳麦里响起。
    苏莱曼垂下枪口，看着此时早已吓破胆，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的剩余黑狼帮成员。
    咧了咧嘴，声音沙哑冷漠。
    “所有人，敢反抗者，杀！”
    ……
    另外一边。
    叙利亚，大马士革南郊。
    一处隐蔽的地下防空洞内。
    头顶的白炽灯似乎有些接触不良，时不时闪烁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雷子光着膀子坐在弹药箱上，手里拿着一把步枪的弹匣，正一发一发地往里压着黄澄澄的子弹。
    “咔哒，咔哒。”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防空洞里格外清晰。
    离他不远的椅子上，疯子正拿着一块沾了油的绒布，仔细擦拭着手里那把高精度狙击步枪的枪管。
    老K戴着厚重的战术耳机，双手在两台军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卫星地图。
    队长杜坚则蹲在角落里，正看着面前木箱上摊开的一张德拉省的详细地图。
    他们这支代号“利刃”的海外行动小组，已经在叙利亚这片烂摊子里连轴转了快一个月了。
    平时打着雇佣兵的名号，其实是国安在中东收集情报的一支行动小组。
    就在这时。
    桌上那部黑色的防爆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防空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雷子停止了压子弹的动作，疯子放下了手里的绒布，老K也摘下了一侧的耳机。
    杜坚看了卫星电话一眼，缓缓起身，大步走过去，接通电话。
    “零号台转接，请验证身份。”
    机械的电子音传出。
    “利刃，编号洞拐两幺，呼叫归巢。”
    杜坚沉声开口。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钟。
    “身份确认。”
    “杜坚，我是陈建国。”
    听到这个声音，杜坚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海外情报司一把手亲自打专线过来，绝对不是小事。
    “司长，我在。”
    “你们现在手头上的收尾工作，进行到哪一步了？”
    “基本已经完成。”
    “相关资料拿到了超过百分之八十，剩下的外围暗线还在排查，预计最多三天就能全部搞定。”
    杜坚快速汇报。
    “嗯，先这样吧，别排查了。”
    杜坚愣了一下。
    “司长，就差最后一步了。”
    “我知道。”
    陈建国直接打断他。
    “后续会有人接替你们完成剩余工作，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需要去执行。”
    杜坚眉头皱紧。
    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明白了，那不知我们的新任务是……”

 第225章 张剑的信息是S级绝密？

    “收拾所有战术装备，以最快的速度，越境进入伊朗。”
    陈建国下达了命令。
    “伊朗？”
    杜坚有些诧异。
    “司长，那边可不比叙利亚。”
    “咱们如果在那边行动，一旦暴露，会很麻烦。”
    “不影响。”
    陈建国沉声说道。
    “这次行动，不需要你们去搞渗透，也不需要你们去搞破坏。”
    “那我们的任务是？”
    “去巴扎尔甘，找一个叫张剑的年轻人。”
    杜坚拿过桌上的战术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记下这个名字。
    “找到他之后呢？”
    “带他回国还是就地审讯？”
    “都不是。”
    陈建国顿了一下。
    “你们的任务，是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防空洞里瞬间变的更加安静。
    雷子和疯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大写的懵逼。
    保护一个人？
    让他们这支在整个中东地区都排得上号的顶尖行动小组，全副武装跑到伊朗去，就为了给人当保镖？
    杜坚也觉得不可思议。
    “司长，这个张剑……”
    “是咱们国内派过去的核心科研人员？还是有暴露风险的高级特工？”
    “都不是，他就是个在那边做进出口生意的商人，二十多岁。”
    杜坚彻底无语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生意人？
    值得动用“利刃”小组？
    “司长，这就有点大材小用了吧？”
    杜坚没忍住，直接说了出来。
    “我们组再不济，在整个中东的行动小组里也能排进前五，你让我们去保护一个商人？”
    “保护商人的话，随便从周边抽调几个外勤不就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紧接着，陈建国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了一些。
    “不行。”
    “这小子的价值，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次你们过去后，不管出什么事，也得保证张剑的人身安全！”
    杜坚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
    不管出什么事？
    他们小队在国外干了这么多年，执行过无数次的任务，还从来没听陈建国说过这么重的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陈司长的心里，张剑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他们！
    “明白！”
    杜坚心头一凛，沉声回应。
    “保证完成任务！”
    “赵平安现在也在那边，到了巴扎尔甘，直接跟赵平安对接。”
    “你们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
    电话挂断。
    杜坚站在桌边，盯着纸上写着的“张剑”二字，半天没说话。
    雷子把手里的弹匣往箱子上一扔，站了起来。
    “队长，啥情况啊？”
    “去伊朗？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家伙当保镖？”
    雷子满脸的不乐意。
    “这特么不是扯淡吗？”
    “咱们什么时候干过安保的活儿了？”
    疯子也跟着抱怨。
    “就是啊，这陈司长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总感觉这小子又是哪家大佬的公子。”
    “上次‘驼铃’不就干过一次这买卖，怎么，这次难道说这次轮到咱们了不成？”
    杜坚转过身，看着几个手下。
    “行了。”
    他声音低沉。
    “上头既然已经下令，咱们负责执行就是了。”
    老K反应最快，他立刻转回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一阵敲击。
    “队长，我先查查这个张剑到底是何方神圣。”
    屏幕上很快弹出一个国安内部的查询界面。
    老K输入“张剑”和“巴扎尔甘”这两个关键词，按下回车键。
    屏幕中间出现了一个进度条。
    两秒钟后，进度条卡住了。
    紧接着，屏幕中间弹出一个横屏的红色警告框。
    【权限不足！该档案已锁定！】
    【保密级别：S级绝密！】
    老K猛地一惊。
    “卧槽！”
    雷子和疯子看着老K此时的模样，也赶紧凑了过去。
    屏幕上那鲜红的“S级绝密”几个大字出现在二人眼前，他俩直接不说话了。
    S级！
    虽然不是最高的SSS和SS，但S的保密权限也已经很高了！
    一般只有那些国宝级的院士，或者涉及到国家战略核心机密的人物，才会启用SSS或SS这种级别的档案保护。
    他们“利刃”小队虽然是精锐，但权限最多也就只能查到A级。
    “队长……”
    老K挠了挠头，指着屏幕。
    “这档案还看不了，这家伙的身份竟然还是S级加密。”
    杜坚走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精彩。
    一个在巴扎尔甘的年轻人，档案的保密级别被提到了S级？
    这特么是把CIA覆灭了，还是把老美的航母给炸了？
    竟然能给到S级！
    杜坚沉了沉心神，缓和了一下自己心里的震惊，这才环视了一圈。
    “现在还有人觉得大材小用吗？”
    众人瞬间不再多说什么。
    他也不再废话，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老K，联系人，安排最安全的路线，我们要带装备过去。”
    “雷子，疯子，把所有能带上的弹药和爆炸物全带上。”
    “这小子身份不一般，咱们务必做好万全准备。”
    “是！”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
    防空洞里瞬间忙碌成一团。
    杜坚将写好的纸条放进自己胸前的兜里，顺手抄起桌上的突击步枪。
    他其实和队员们一样，现在满脑子都是疑问。
    这个能让国内直接把档案提到S级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通天彻地的能耐！

 第226章 赵哥，张剑这是要造反了吗？

    巴扎尔甘城南，黑狼帮的仓库内。
    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苏莱曼踩过满地的弹壳，大步走进仓库最深处。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这群平时只会在街头欺软怕硬的混混，在真正的战术突击面前，连五分钟都没撑过去。
    看着双手爆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黑狼帮混混，苏莱曼满意的点点头，环视了一圈偌大的仓库。
    这里是黑狼帮所有物资的集散中心。
    里面堆满了成箱的走私烟酒、电子产品，甚至还有不少违禁药品。
    “礼萨。”
    “派人过来接收这些破烂。”
    苏莱曼随口吩咐了一句，转身准备往外走。
    “等等！”
    礼萨还没动，正在检查角落的亚辛突然喊了一声。
    他蹲在一堆盖着防水布的木箱前，伸手敲了敲后面的墙壁。
    传出的是一阵空洞的回声。
    “队长，这后面有空间。”
    苏莱曼快步走过去。
    亚辛抽出军刀，用力划开防水布，露出了一扇隐藏在木箱后面的厚重铁门。
    两扇门合起来，宽度足有五米还多。
    铁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密码锁。
    苏莱曼转过身，看着仓库内的黑狼帮众人。
    “这个密码谁知道？”
    黑狼帮的众人全部摇了摇头。
    有个胆大的瘦猴颤颤巍巍的说道。
    “这个密码锁的密码只有我们帮主自己知道，平时也不让我们靠近。”
    苏莱曼没在理会他们，往后退了两步。
    “亚辛，把门炸开。”
    “好嘞，队长。”
    亚辛熟练地在密码锁上贴上C4塑胶炸药，拉着引线躲到一旁。
    “轰！”
    一声闷响，密码锁瞬间被炸开。
    铁门被炸得向内凹陷，门轴断裂。
    随着大门被炸开。
    一股混合着机油的潮湿味道扑面而来。
    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斜坡。
    没有台阶，只有一条跟铁门一样宽的通道。
    苏莱曼打开步枪上的战术手电，带头走了进去。
    光柱扫过里面的空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是一个面积将近两百平米的地下车库。
    正中央，安静地停着两辆涂着沙漠迷彩的BTR-60PB八轮装甲输送车！
    装甲车顶部的14.5毫米重机枪在手电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而在装甲车周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墨绿色的军用弹药箱。
    哈桑咽了口唾沫，走上前撬开一个箱子。
    里面全是崭新的RPG-7火箭筒和成排的穿甲弹。
    再撬开一个，是清一色的俄制轻机枪和成箱的子弹。
    “我艹，他们这是要干啥？”
    哈桑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不自然。
    苏莱曼同样满脸惊愕。
    黑狼帮这种地痞流氓，怎么还有这种级别的重火力！
    他上前摸了摸BTR-60PB的装甲，脑子飞转。
    很快，他联想到黑狼帮背后的靠山，瞬间反应过来。
    这哪是黑狼帮的货，这分明就是雅利安的东西！
    黑狼帮的仓库，不单单存着黑狼帮的物件，也是雅利安用来走私军火的中转站！
    苏莱曼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剑的电话。
    “老板，出状况了。”
    张剑的办公室里。
    红茶的雾气在杯口袅袅升起。
    他坐在办公桌前，听完苏莱曼的汇报，随即松开了手里的鼠标，靠坐在椅背上。
    “你是说，黑狼帮的仓库里，不仅有两辆装甲车？还有大批俄制军火？”
    “对。”
    苏莱曼的声音很坚决。
    “看成色全是新货，应该不是黑狼帮能吃得下的东西。”
    张剑笑了。
    雅利安这个老狐狸，胆子倒是挺大。
    借着黑狼帮的壳子，干着倒卖军火的买卖。
    难怪他死保巴克尔，原来这里面藏着这么大的利益。
    “老板，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苏莱曼问。
    “要不要直接炸了？我感觉留着也是个大麻烦。”
    “炸了？”
    “炸了干什么？”
    张剑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松。
    “既然这些东西被咱们发现了，那就是咱们的。”
    “找几个会开的兄弟，把装甲车给我开回来。”
    “那些军火，一箱不落，也全搬上车带走。”
    “雅利安现在不敢有动作，就算他知道了，也拿咱们没什么办法。”
    “明白！”
    苏莱曼精神大振。
    挂断电话，他直接大手一挥。
    “来人，把这些东西都搬走！”
    “老板说了，黑狼帮的一切，都归咱了！”
    身后的众人很快行动。
    苏莱曼扭过头。
    “哈桑，你跟亚辛去看看这两辆车的气压够不够。”
    “如果气压不足，就切换到备用电动启动器上试试。”
    “总之，咱们今天得把这两辆BTR-60PB都开回去！”
    “好嘞！”
    哈桑咧嘴一笑，将突击步枪朝着身后一背，直接跳上了车子。
    一个小时后。
    巴扎尔甘城郊。
    张剑的园区大门突然缓缓的拉开。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极其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这不是越野车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重型底盘碾压地面的动静。
    随着轰鸣声越来越近，连带着附近房间的门窗玻璃都跟着微微震颤。
    孙跃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看着手机。
    听到这动静，一个翻身，赶紧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只这一眼，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彻底僵在原地。
    “赵……赵哥！”
    孙跃的声音微微发颤，指着窗外。
    “你快来看啊！”
    赵平安扭头看向孙跃，微微皱起眉头。
    自己刚跟他说过，收起他的好奇心，这小子当真是没放在心上。
    不过外面的动静确实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想了想，还是穿上鞋了过去，顺着孙跃指的方向看去。
    场区厚重的大门被完全拉开。
    装甲车的八个巨大橡胶轮胎碾压过碎石路面，发出一阵石子摩擦的声音。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整个场区内回荡。
    两辆涂着沙漠迷彩的BTR-60八轮装甲车，正轰鸣着驶入宽阔的院子。
    车顶的重机枪直指天空，散发着骇人的压迫感。
    装甲车后面，还跟着几辆越野，很快也停在了院子里。
    哈桑从第一辆装甲车的炮塔上探出身子，冲着楼上的方向挥了挥手。
    张剑此时正站在二楼，面露微笑的倚着栏杆看着他们。
    满院子的武装人员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赵平安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孙跃转过头，看着赵平安，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纠结还是古怪。
    “赵哥……”
    “他这还叫正经商人吗？”
    “这特么连装甲车都开回家了，他是准备要在巴扎尔甘造反了吗？！”

 第227章 雅利安的底牌……没了！

    赵平安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窗前，目光盯着院子里那两辆BTR-60PB。
    正经商人？
    谁家正经商人做进出口生意，往家里捣鼓这玩意？
    这可是BTR-60PB！
    上面那挺14.5毫米重机枪，一梭子下去，就算是钢板都能直接撕成碎片！
    “赵哥，这咋整？”
    孙跃整个人还在发懵，声音也跟着打飘。
    “这要是让伊朗军方知道了，还不得派人把咱们都抓起来？”
    “就算张剑跟伊朗军方关系好，也肯定不让他拥有这玩意儿啊！”
    “太特么超标了！”
    赵平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撼。
    “先别慌。”
    “走，出去看看。”
    赵平安转身大步往外走，孙跃赶紧跟上。
    楼下院子里。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平息。
    两辆装甲车稳稳停在空地上。
    张剑从二楼走下来，步伐轻松，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苏莱曼从越野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张剑面前，立正站好。
    “老板，装备这些全带回来了。”
    他转身指了指院里的BTR-60PB。
    “除了这两辆车，地下车库里还发现RPG，重机枪穿甲弹，俄制轻机枪，AKM突击步枪及子弹数十箱。”
    “除此之外，还有各类走私烟酒、违禁物品一大堆。”
    “那些礼萨的人在收拾，统计完成后，会给您汇报。”
    张剑点点头，走到装甲车跟前，伸手拍了拍厚实的钢板。
    手感冰凉。
    “干得漂亮。”
    “咱们的人没有受伤吧。”
    “没有。”
    苏莱曼咧嘴一笑。
    “都是一群小混混。”
    “如果连这么点活都干不好，我们也没脸再跟着您了。”
    “行，先把武器入库吧。”
    张剑转过身，正好看到赵平安和孙跃从屋里出来。
    赵平安停在距离装甲车五六米远的地方，视线在车顶的重机枪和越野车后备箱里成堆的军火上扫过。
    他抿了抿嘴，看向张剑。
    “张老板。”
    “你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张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迎着赵平安走过去。
    “赵队长见笑了。”
    “刚手底下人出去办事，正好碰上一伙不长眼的，就顺手把他们的老巢给端了。”
    “这些东西，只是战利品罢了。”
    赵平安眼皮狂跳。
    顺手端了老巢？
    战利品？
    开什么玩笑，啥势力能拥有BTR-60PB这种大玩意儿？
    这家伙，要不是知道他跟伊朗军方关系不错，还以为他去把边防营给端了呢！
    “张老板，你管这叫战利品？”
    赵平安指着那两辆装甲车。
    “这玩意在伊拉克都买不到，您不会是把哪个军火库给打劫了吧？”
    “怎么可能？”
    “这个真没有的。”
    张剑摊了摊手，表情无比真诚。
    “你也知道，这巴扎尔甘靠近边境，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我这孤家寡人的在这边做生意，手里没点硬家伙，心里不踏实啊！”
    “弄点装备，纯粹也是为了防身而已。”
    防身？
    赵平安听着这两个字，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用装甲车和RPG防身？
    你这防的是当地的帮派，还是防的伊朗正规军？
    张剑没在这个问题上跟他们多纠缠，转身看向苏莱曼。
    “直接把这两辆车开到三号仓库，找几张伪装网盖严实。”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出来。”
    “明白！”
    “剩下的，直接搬到地下室的军火库就行。”
    张剑交代完，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在赵平安和孙跃身上。
    “赵队长，您二位也别光站着了，搭把手呗。”
    赵平安看着他脸上那自来熟的淡淡笑意，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转身朝着旁边的越野车后备箱走去。
    孙跃虽有些不愿，但赵平安都去了，他也不好不动，只能无奈的也跟了上去。
    ……
    巴扎尔甘，富人区。
    雅利安的豪华别墅内。
    雅利安此时正穿着丝绸睡衣，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报纸。
    上面风头还没过去，他也懒得去单位。
    索性，干脆也给自己放个假。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佣人走过去开门。
    很快，一个光头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局长！出大事了！”
    雅利安眉头一皱，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已然慌了神的亲信，将手里的报纸重重放在一旁。
    “慌什么！”
    “天塌下来了？”
    光头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老板，黑狼帮……”
    “黑狼帮的仓库被人给平了！”
    雅利安愣了一下，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
    光头男人面露恐惧，趴在地上汇报。
    “咱们的人说，去的人行动极为迅速。”
    “火力极猛，训练有素，一下车就直接开枪，极短的时间就拿下了整个仓库！”
    “而且……”
    光头男人不敢往下说了。
    雅利安眼神一冷，一脚踹在光头男人的肩膀上。
    “而且什么？”
    “说！”
    光头男人被踹翻在地，赶紧爬起来。
    “而且咱们的人说，仓库里的地下车库的门被那帮人炸开了。”
    “您存放在那里的那批货……”
    “全没了啊！”
    “什么？！”
    雅利安猛地站了起来，瞬间双眼通红，像是要吃人一样。
    “全没了？！”
    那批货，可是他最后的底牌！
    是他费了老大的劲儿，才从俄罗斯那边弄来的！
    当初为了进关，家底儿都快干进去一半！
    价值极高不说，关键是现在根本弄不到第二批！
    两辆装甲车，外加几十箱重火力！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路！
    万一他跟库尔德反政府武装的事儿发了……
    有这些东西，起码能护着他离开巴扎尔甘，直入伊拉克！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雅利安咆哮着，一巴掌扇在光头男人的脸上。
    光头男人捂着脸，颤颤巍巍地回答。
    “不知道啊老板。”
    “对方全副武装，咱们的人根本不敢靠过去。”
    “还是等他们那帮人撤了以后，才进去探查的情况。”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在外围打听了一下，有人看到那两辆BTR-60PB直冲冲的开出了城外。”
    “而边防营那边，恰好也在两小时倾巢出动，直接出城了！”

 第228章 敢动我的东西，你这是找死！

    “福尔卡！”
    雅利安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台面碎了一地，茶水混着茶叶渣子溅在名贵的地毯上。
    他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光头男人跪在地上，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拼命往后缩。
    “好你个福尔卡！”
    雅利安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平时在老子面前装得跟个大尾巴狼一样，现在趁着老子不敢动，居然敢直接下黑手！”
    巴扎尔甘就这么大点地方。
    谁有能力在极短的时间内，用标准的战术突击动作拿下黑狼帮的仓库？
    谁有胆子把两辆BTR-60PB装甲车大摇大摆地开出城？
    除了边防营，还能有谁！
    福尔卡这王八蛋肯定是早就盯上了黑狼帮，甚至早就查到了地下车库里的那批军火。
    今天这出戏，简直安排得天衣无缝！
    先是拉响战斗警报，带着大部队倾巢出动，跑到城外去制造城内空虚的假象。
    然后派出一支精锐小队，直扑黑狼帮仓库，把人杀光，把货抢走。
    最后装甲车出城，直接跟城外的大部队汇合！
    “真特么好算计啊！”
    雅利安怒极反笑。
    光头男人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附和了一句。
    “局长，福尔卡在咱们这待了快三年了，一直没弄到什么军功。”
    “他这肯定是想吞了您的货，拿去军部那边换前程啊！”
    “他敢！”
    雅利安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光头男人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那批货是老子拿半个身家换来的底牌！”
    “他想拿老子的底牌去邀功？那就别怪我跟他鱼死网破了！”
    雅利安一把推开光头男人，大步走到墙角。
    拉开一个隐蔽的保险柜，从里面拽出一把AKS-74U短突击步枪，“咔哒”一声推上弹匣。
    “马上给局里打电话！”
    “把所有能喘气的，能拿枪的，全给我叫上！”
    “防暴大队、特警队，全给我拉出来！”
    光头男人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掏出手机就开始拨号。
    只不过，雅利安披着外套刚走到门口，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当初直接闯入他办公室，逼着他开绿灯的身影。
    他猛地停下脚步，扭头沉声问道。
    “知道福尔卡带人出城去干嘛了吗？”
    “这个……”
    光头男子缩了缩脖子。
    “不太清楚。”
    雅利安重新返回屋子，在客厅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不对。”
    “福尔卡那个蠢货，没这个脑子。”
    “要是真查到了地下车库，不是亲自带兵过来，就是会第一时间上报军部邀功。”
    雅利安猛地停住脚步，犀利的眼神看向窗外。
    “巴扎尔甘现在，除了福尔卡，还有谁能拿出这么强的战术素养，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还能把装甲车开走？”
    答案呼之欲出。
    那个之前拿下城北的家伙，阿里！
    “阿里……”
    雅利安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敢动我的东西，你这是找死！”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卫星电话。
    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好久不见，雅利安先生，这次需要什么服务？”
    “我要杀个人。”
    雅利安声音冰冷。
    “巴扎尔甘城北黑帮，一个叫阿里的家伙。”
    “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只要他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价格……”
    “钱不是问题！”
    雅利安直接打断他。
    “我只要结果！”
    “你们最快什么时候动手？”
    “我这就派人过去，预计两天后开始行动。”
    两天。
    最快也要两天，杀手才能就位。
    雅利安挂断黑色卫星电话，将它随手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心里很清楚，以“阿里”那种行事风格，一旦动了，绝对不可能给黑狼帮这么长的喘息时间。
    城南仓库已经被平了，黑狼帮的命脉断了一大半。
    接下来对方肯定会趁热打铁，把黑狼帮在城里的几处核心场子连根拔起，甚至于直接覆灭掉黑狼帮。
    “局长……”
    光头男人站在墙角，小心翼翼地出声，生怕触怒了他。
    雅利安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行平复下心里的怒意，眼眸带着不甘。
    “算了，还是别通知了。”
    光头男人愣了一下，有些迟疑。
    “局长，咱们不去黑狼帮的场子看着点？”
    “万一城北那个阿里真的打过去……”
    “看个屁！”
    雅利安抓起桌上的打火机，直接朝着光头男人砸了过去。
    “现在去给人家当靶子吗？”
    “老子的底牌都没了，拿什么跟他们硬碰硬？去送死吗？”
    光头男人偏头躲过打火机，吓得缩起脖子。
    “让黑狼帮那群蠢猪自己去顶！”
    “他们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
    “去，把消息给黑狼帮那些堂主都带过去，就说阿里要去找他们了！”
    “顺带着，去边防营那边，把哈迪给我放出来，让他回去主持大局！”
    光头男人猛地一愣，随即低声回道。
    “那个……局长。”
    “您忘了？福尔卡带人出城了。”
    “没有他的命令，边防营那边根本不可能放人啊！”
    “……艹！”
    ……
    夜幕降临。
    大马士革郊外，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没有开大灯，借着微弱的月光在荒野中疾驰。
    车厢里，颠簸得厉害。
    杜坚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个军用GPS定位仪，屏幕上的绿点正在快速移动。
    后排。
    雷子正抱着一把加装了夜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用袖子擦拭着枪身。
    “队长，我们大概需要走多久？”
    杜坚看了一眼屏幕，一千四百公里。
    “两天吧。”
    “如果不出意外，预计两天后我们就能进入巴扎尔甘了。”

 第229章 你们俩争个什么劲？

    城南，黑狼帮总部。
    此时的院子里早已停满各种杂乱的车辆。
    二楼宽敞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三个男人围坐在长条桌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左边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卡西姆，负责黑狼帮西区的赌场业务。
    右边是个干瘦的汉子，扎卡，他手里捏着城东的毒品交易。
    坐在中间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壮汉，奥马尔，管着所有的夜总会和皮肉生意。
    “啪！”
    卡西姆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烟灰缸都跳了一下。
    “城北那帮人！真以为咱们黑狼帮是泥捏的？”
    “连咱们的仓库都敢动！当真是活腻歪了！”
    扎卡阴沉着脸，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片在指尖翻飞。
    “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老大在医院躺着，哈迪那家伙又被关在边防营。”
    “咱们现在群龙无首，人家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
    奥马尔朝地上吐了一口，将半截烟头按在桌面上的烟灰缸里碾碎。
    “老大刚才打电话发话了，让咱们把手底下的人全归拢起来，跟城北的那帮人干。”
    “我刚才清点了一下，咱们三家凑一凑，还能拉出小四百号人，枪也有几十条。”
    “城北那边撑死也就两三百人，真拼起来，谁弄死谁还不一定！”
    卡西姆猛地站起身，扯开衣领，露出胸口的纹身。
    “那还等什么？”
    “我现在就带人去城北，把他们的场子全砸了！”
    “坐下！”
    扎卡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长脑子了吗？”
    “那些人能在雅利安局长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用极短的时间端了咱们的仓库，说明他们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光头在电话里说的清楚，人家手里可是有突击步枪的。”
    “你带一群拿砍刀和手枪的混混去冲？找死吗？”
    卡西姆怒了，指着扎卡的鼻子。
    “你特么少在这阴阳怪气！”
    “老子不怕死！你怕死你躲在后面！”
    扎卡冷笑。
    “我不怕死，但我怕被蠢货坑死。”
    “你除了会带着人瞎冲，懂什么叫战术穿插？懂什么叫火力配置吗？”
    “老子不懂战术，老子只知道一枪崩了你的脑袋，你就什么都不懂了！”
    卡西姆猛地拔出枪。
    “行了，都闭嘴吧！”
    奥马尔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这几百号人，得有个统一的指挥。”
    “一盘散沙出去，就是给人家送菜。”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先开口。
    统一指挥？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谁来当这个临时老大。
    巴克尔废了，哈迪还被关在边防营。
    黑狼帮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谁能在这个时候挑起大梁，把城北的那帮人弄死，谁就是以后黑狼帮的新话事人！
    这可是实打实的权力和地盘！
    卡西姆率先打破沉默，他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
    “论资历，我进帮最早。”
    “论人手，咱们三个里，我手底下的兄弟最多。”
    “这次反击，我来带头最合适。”
    扎卡嗤笑一声，手里的蝴蝶刀“啪”地合上。
    “你带头？”
    “带着兄弟们去送死吗？”
    “打仗靠的是脑子，不是你那一身肥肉。”
    “我一直负责走货，城北的地形我最熟，那帮人的底细我也查过一些。”
    “从对他们的熟悉程度来看，这指挥权，理应交给我。”
    “放屁！”
    卡西姆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陶瓷碎片瞬间四溅开来。
    “你个卖白粉的阴货，兄弟们跟着你，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奥马尔靠在椅背上，冷笑连连。
    “你们俩争个什么劲？”
    “现在这局面，谁手里有钱，谁就能招来更多的人。”
    “我那几个场子，一天流水不比你们低，粉也是在我那里销售。”
    “这指挥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卡西姆手里的枪直接拍在桌子上。
    “一个拉皮条的，也想爬到老子头上？”
    扎卡也不甘示弱，从后腰摸出一把M1911，拉筒上膛。
    “怎么？想火拼啊？来啊！”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门外的小弟们听到动静，纷纷涌了进来。
    卡西姆的手下大多是些膀大腰圆的打手，扎卡的人则显得阴狠毒辣，奥马尔带来的人穿着花哨，但手里也不含糊。
    三拨人各自站在自己老大身后，拔出武器互相指着。
    局势一触即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会议室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砰！”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浑身一震。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一个满脸惊恐的混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
    “不好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
    卡西姆几步跨过去，一把揪住混混的头发，将他拎了起来。
    “慌什么！天塌了？”
    “外面，外面……”
    混混指着大门的方向，嘴唇直哆嗦。
    “城北的那帮人……”
    “打过来了！”
    “什么？！”
    三个堂主异口同声，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还没商量好怎么弄，那帮家伙竟然主动找上门了？
    这里可是黑狼帮的总部！
    “他们来了多少人？”
    扎卡一把推开卡西姆，厉声喝问。
    “十几辆车，全是黑色的越野！”
    “那帮人火力太猛了！”
    “门口的兄弟连一分钟都没撑住，全被放倒了！”
    混混的话音刚落。
    “轰！”
    楼下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紧接着，密集的自动步枪点射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夹杂着惨叫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整栋大楼似乎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卡西姆、扎卡和奥马尔三人面面相觑，刚才争权夺利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家根本没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这是要将他们直接一锅端啊！
    “妈的！欺人太甚！”
    卡西姆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枪，冲着身后的小弟大吼。
    “跟我下去！”
    “弄死这帮狗娘养的！”

 第230章 黑狼帮……完了

    黑狼帮总部的楼梯间里，脚步声混杂。
    卡西姆扯着嗓子大吼，满脸的横肉跟着一颤一颤。
    “都特么给我上！”
    “不管是谁，今天敢在黑狼帮的地盘撒野，全给我剁了！”
    几十号混混举着手里的武器，嗷嗷叫着往下冲。
    一楼大厅。
    苏莱曼贴在承重柱后，听着楼梯上传来的动静，嘴角咧出一抹冷笑。
    他打了个战术手势。
    旁边的亚辛心领神会，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一颗震撼弹，拇指一挑拔掉保险。
    在手里停顿了一秒，顺着楼梯台阶直接扔了上去。
    “当当当……”
    圆滚滚的铁疙瘩顺着台阶往上弹跳。
    冲在最前面的卡西姆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滚到脚边的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玩意。
    “轰！”
    刺眼的强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在狭窄的楼梯间爆开。
    几十个混混只觉得眼前猛地一白，耳朵里“嗡”的一声，紧接着就是撕裂般的剧痛。
    “啊！”
    惨叫声响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人直接捂着眼睛倒在地上打滚，鲜血顺着指缝和耳朵往外流，瞬间失去了全部战斗力。
    苏莱曼端着步枪闪身而出，动作干净利落。
    枪托抵肩，瞄准。
    “砰！砰！砰！”
    精准的三连发点射。
    卡西姆胸口直接爆开三团血花。
    臃肿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顺着楼梯滚了下去，重重砸在缓步台上，彻底没了动静。
    “推进！”
    苏莱曼一声令下。
    塔里克和卡姆兰交替掩护，顺着楼梯往上压。
    遇到还在挣扎的拿枪的混混，直接一枪补掉，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二楼会议室。
    扎卡和奥马尔听着楼下传来的动静，脸都白了。
    那密集的点射声，还有震撼弹爆炸的动静，这哪是城北那帮小混混能弄出来的排场？
    这特么分明是军方的战术突击！
    扎卡二话不说，手里的蝴蝶刀一扔，转身就往会议室的窗户跑。
    “你干嘛去！”
    奥马尔吓得腿都软了，冲着扎卡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扎卡根本不搭理他，一把推开窗户，踩着窗台就准备往下跳。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先跑出去再说！
    窗外，下午的阳光刺眼。
    哈桑靠在一辆越野车的车门上，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的突击步枪早就锁定了二楼的几个出口。
    看着一个人影慌慌张张地翻出窗户。
    哈桑咧嘴一笑，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院子里回荡。
    “啊！”
    扎卡的大腿直接被打穿，整个人失去平衡，从二楼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哈桑慢悠悠地走过去，一脚踩在扎卡的伤口上，枪口直接顶住他的脑袋。
    “跑啥呀？”
    “接着跑啊，我看你这条腿还能不能蹦跶。”
    扎卡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直冒。
    双手死死捂着大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楼会议室内。
    奥马尔听着窗外的枪声和惨叫，彻底崩溃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在椅子上。
    “砰！”
    会议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苏莱曼端着枪走进来，枪管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奥马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别杀我！我投降！”
    “我有钱，我场子里全是钱，都给你们！”
    苏莱曼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偏过头交代身后的亚辛。
    “绑了，带回去让老板发落。”
    “其他人，挨个房间搜，活口全带走，反抗的就地解决。”
    “至于说死了的……”
    他微微一顿。
    “礼萨。”
    礼萨从身后走出。
    “带上城北的那帮人，找个乱葬岗，埋了。”
    “是！”
    十分钟后。
    整个黑狼帮总部彻底安静下来。
    苏莱曼走到奥马尔面前，用枪管挑起他的下巴。
    “你们的账本和钱放在哪里。”
    奥马尔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着墙角的一幅油画。
    “在……在画后面的保险柜里。”
    亚辛走过去，一把扯下油画，露出了里面嵌在墙体里的精钢保险柜。
    “嚯，藏的还挺深。”
    “钥匙呢？”
    他扭头看过来。
    奥马尔颤抖着身子，手缓缓揣到兜里，从兜里掏出一把银色的钥匙。
    苏莱曼从他手里接过，看了看，扔了过去。
    亚辛将钥匙插进去，头也没回。
    “密码！”
    “740862。”
    亚辛按下键盘，随着输入‘#’完毕，他伸手猛地一转。
    “咔哒。”
    保险柜应声打开。
    保险柜里，堆着一半成捆的美金，还有几个厚厚的黑皮本子。
    苏莱曼拿起最上面的一个本子，随便翻了两页，随手丢给了塔里克。
    “行了，带上东西，撤。”
    ……
    一个小时后。
    巴扎尔甘富人区，雅利安的别墅内。
    光头男人站在一旁，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眼里全是怯意。
    “局长，黑狼帮……”
    “彻底完了。”
    光头男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城北那帮人动作太快，黑狼帮的几个堂主刚聚到一起，他们便赶到了。”
    “卡西姆被打死，扎卡和奥马尔被活捉，下面的混混更是损失惨重。”
    “下面的人传来消息。”
    “黑狼帮的场子几乎已经全被他们接手了，黑狼帮……完了。”
    雅利安猛地将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
    “废物！全特么是废物！”
    “几百号人，连这么点时间都撑不住？”
    “黑狼帮场子那么多？怎么可能一下子全被收服！”
    光头男人满脸沮丧。
    “局长，城北的人早就开始布局了。”
    “黑狼帮的那些场子，之前看似还属于黑狼帮，其实早已都暗中投靠了城北。”
    “礼萨带着人刚把黑狼帮的总部拿下，那些人便都跳出来献上了投名状。”
    “纷纷拿出了黑狼帮的黑历史，直接实名举报到了市政厅。”
    “据咱们的人汇报，这帮人最起码交了三十多个本子。”
    “现在的问题，不仅仅是黑狼帮，恐怕巴克尔也大概率得折进去，甚至于说……”
    他抬头看了看雅利安。
    “还有可能，影响到您……”

 第231章 巴扎尔甘的新王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巴扎尔甘的街头却依旧平静。
    城南，金孔雀夜总会。
    几辆皮卡车停在门口，车斗里很快跳下来几个穿着工装的中东汉子。
    手脚麻利的搭起梯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块挂了五六年的黑狼头牌匾给拆了下来。
    “砰”的一声，牌匾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紧接着，一块崭新的、没有任何多余图案的招牌被挂了上去。
    同样的一幕，在城东、城西各处接连上演。
    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黑狼帮在巴扎尔甘苦心经营多年的痕迹，就像是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生生抹去，半点没留。
    这些操作，对于街边卖烤饼的小贩，或者过路的普通百姓来说，并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风波。
    无非就是换了个招牌，明天该干嘛还得干嘛。
    但对于巴扎尔甘那些真正懂行的地头蛇、走私客而言，这无异于一场地震。
    所有人都清楚，巴扎尔甘的地下世界，变天了……
    至于还在医院病床上躺着的巴克尔。
    听到手底下人拼死传回来的消息时，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从原本的地下皇帝到现在的一无所有，这落差，换谁也顶不住。
    相比于外界的风声鹤唳，巴扎尔甘城郊，张剑的仓库里，气氛却是热烈到了极点。
    “老板，全盘点清楚了。”
    礼萨站在长桌前，手里翻开一个黑皮账本。
    “黑狼帮总部保险柜里，现金一共一百三十万美金，黄金十三公斤。”
    “另外，扎卡和奥马尔名下的场子，所有权转让协议已经全部签完，按了手印。”
    “加上城北咱们原本的地盘，现在整个巴扎尔甘八成以上的娱乐场所和地下交易市场，已经全在咱们手里了。”
    这话一出，仓库里顿时炸开了锅。
    “卧槽！这么多！”
    哈桑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这么多场子，一年得赚多少钱啊！”
    “少说也得大几百万美金吧！咱们这可算垄断了整个巴扎尔甘的地下市场！”
    旁边有人同样一脸兴奋的说道。
    苏莱曼虽然稳重些，但脸上同样带着笑意。
    张剑坐在主位上，由着他们高兴了一阵，这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剑身上。
    “行了。”
    张剑站在众人面前，环视了一圈。
    “黑狼帮不过是个地头蛇，咱们的目标也不是当黑帮老大。”
    他敲了敲桌子，看向礼萨。
    “礼萨，巴扎尔甘这摊子事，以后还是交给你来管。”
    “场子照开，生意照做，但规矩得改改。”
    “别搞得乌烟瘴气的，咱们得往正规化走。”
    礼萨挺直腰板。
    “明白，老板。”
    张剑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法哈德。
    “法哈德。”
    “这段时间你有空帮礼萨把现有的结构优化一下。”
    “咱们以后可是正经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别张口闭口就是帮派、堂口的，听着容易让人误解。”
    法哈德笑着点头。
    “没问题，交给我。”
    “当初我潜伏的时候，也接触过这些东西。”
    “我会拟定一套公司化的管理流程，把账目和人员都理清。”
    “嗯。”
    “苏莱曼。”
    张剑又点名。
    “在，老板！”
    苏莱曼立刻站直。
    “既然成立了公司，那就得有安保部门。”
    “你把咱们的人重新归置归置，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身份留在咱们的贸易公司，作为公司的安保部门。”
    “另一部分，挑选出一些负责货物的押运。”
    “回头我让莎赫拉去注册一家安保公司。”
    “以后兄弟们出门办事，身上穿制服，手里拿证件，也是合法合规的安保人员。”
    哈桑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以后谁再敢惹事，咱们就是正当防卫了！”
    安排完这些，张剑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
    塔哈。
    这位前黑狼帮的钱袋子，此时正缩着肩膀，满头大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满屋子都是张剑的嫡系，就他一个是降将，还是个外人。
    刚才听着礼萨汇报黑狼帮的覆灭，塔哈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生怕张剑一个不高兴，直接让人把他拉出去埋了。
    “塔哈。”
    张剑喊了一声。
    “扑通！”
    塔哈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声音直打颤。
    “老板！我在！”
    “最近我什么都没干啊，我对您是绝对忠诚的！”
    仓库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张剑有些无奈地摆摆手。
    “起来，站着说话。”
    “我这儿不兴下跪这一套。”
    塔哈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拿袖子猛擦额头上的汗。
    “我之前答应过你，只要拿下黑狼帮，你的事既往不咎。”
    张剑语气平缓。
    “我这人说话算话。”
    塔哈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手里那三条走私线，以后还是归你管。”
    “该怎么跑还怎么跑，利润按规矩交上来就行。”
    “真……真的？”
    塔哈咽了口唾沫，感觉像是在做梦。
    “我没闲工夫骗你。”
    张剑站起身，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旁边的仓库里，刚运过来一批从国内运来的货。”
    “你跑线有经验，一会过去看看，评估一下哪些货在土耳其和阿塞拜疆那边利润最高，给我做个详细的方案出来。”
    说到这，张剑看向另一边。
    “阿齐兹，你跟着塔哈一起去，多看多学。”
    阿齐兹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没问题老板！”
    塔哈如蒙大赦，连连鞠躬。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我这就去，这就去！”
    与此同时。
    仓库外的宿舍里。
    孙跃蹲在台阶上，嘴里叼着根烟，听着仓库里时不时传出的欢呼声，眉头确是越皱越深。
    “赵哥，这帮人是在里面干嘛呢？”
    孙跃吐了个烟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仓库大门。
    “中午那两辆装甲车开进去就没动静了，现在这又笑又闹的，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第232章 司长，礼萨……是张剑的人

    赵平安靠在床头上，手里划拉着手机屏幕，正看着时政新闻。
    听到孙跃的抱怨，他抬了抬眼皮。
    “我上哪猜去。”
    “这里是巴扎尔甘，又不是国内。”
    “人家关起门来干什么，轮得到咱们管吗？”
    孙跃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抓了抓头发，显得有些烦躁。
    “不是，我就是觉得这事儿吧……”
    “他多少带着着点邪性。”
    “咱们是来查他假死的，顺带着摸摸他的底。”
    “可你看他的这些做派，又是雇佣兵，又是装甲车的，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去了非洲呢！”
    赵平安按下手机的锁屏键，顺手扔在床铺上。
    “正常。”
    “他要是个普通人，早就在德黑兰被那帮CIA弄死八百回了，想想他为啥假死，这还不明白？”
    正说着，赵平安放在枕头边上的另一部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赵平安脸色一肃，立刻坐直了身子，抓起电话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代号。
    陈司长。
    赵平安朝着孙跃使了个眼色。
    孙跃瞬间明白，从台阶上站起身，倚着门框扫了一圈，这才打了个手势，示意周围安全。
    赵平安接通电话，把手机贴到耳边。
    “司长。”
    电话那头传来陈建国低沉的声音。
    “平安，说话方便吗？”
    “方便，屋里之前查过了，很干净。”
    赵平安回了一句，顺势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边，看向对面张剑所在的仓库。
    陈建国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凝重。
    “刚接到巴扎尔甘那边线人传回来的紧急情报。”
    “巴扎尔甘的地下势力，大洗牌了。”
    赵平安愣了一下。
    “大洗牌？”
    “对。”
    陈建国沉声说道。
    “之前为了查张剑，我专门研究过巴扎尔甘。”
    “在那边，一个叫黑狼帮的帮派一家独大。”
    “但就在今天，城北的一股新生势力，直接端了黑狼帮的总部。”
    “据说这帮人手段极其专业，黑狼帮那几个堂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死得死，抓得抓。”
    “现在整个巴扎尔甘黑狼帮的势力，已经全被这股势力接手了。”
    陈建国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领头的，据说是个叫礼萨的家伙。”
    赵平安听着电话里的通报，眉头一点点挑了起来，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古怪。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孙跃，又扭头看向窗外。
    对面那个巨大的仓库里，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阵阵欢呼和起哄的声音。
    “司长……”
    赵平安迟疑了一下。
    “这个叫礼萨的人，线人那边有详细资料吗？”
    “暂时没有。”
    陈建国叹了口气。
    “这帮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但线人汇报说，他们的战术素养极高，很可能有军方背景。”
    “我打电话就是要提醒你们。”
    “张剑在那边搞进出口买卖，手里攥着那么大批量的货。”
    “现在巴扎尔甘换了新主人，这个礼萨绝对会盯上他这块肥肉。”
    “你们在那边，千万要多注意。”
    “如果张剑的人跟这个礼萨起了冲突，千万不能让他们硬来！”
    听着陈司长这番苦口婆心的叮嘱，赵平安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电话那头见赵平安没动静，陈建国皱了皱眉。
    “平安？你在听吗？”
    “在听……司长。”
    赵平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奈感。
    “司长，您刚才说，那个新上位的老大，叫礼萨，对吧？”
    “对。怎么，你听说过这个人？”
    陈建国敏锐地察觉到了赵平安语气里的异样。
    赵平安看着窗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何止是听说过……”
    “司长，这个礼萨，其实就是张剑的手下。”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只有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在耳边沙沙作响。
    足足过了五六秒钟，陈建国那难以置信的声音才再度传来。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那个礼萨是谁的人？！”
    赵平安苦笑了一声。
    “是张剑的人。”
    “司长，今天上午，张剑派了一支精锐小队出城。”
    “结果……”
    “他们出去没多久，反倒是开了两辆BTR-60PB装甲车回来。”
    “我当时还纳闷呢，现在全对上了。”
    赵平安一边说着，一边回想起中午那两辆装甲车大摇大摆开进仓库的画面。
    “巴扎尔甘现在的地下新势力，根本就不是什么凭空冒出来的军方背景。”
    “那就是张剑自己的人！”
    “这么看来，他今天上午派人出去，就是为了拿下黑狼帮！”

 第233章 赵平安的担心

    燕京。
    海外情报司的办公室内。
    陈建国举着电话，整个人僵在办公桌后，嘴巴微张，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现在的脑子里嗡嗡直响。
    张剑？
    那个他认为需要派人去暗中保护的小家伙，竟然是礼萨的老板？
    也就是说，他不仅有一支精锐负责安保问题，还有两辆装甲车？
    去了巴扎尔甘满打满算没多久，又直接端了一个边境城市的地下霸主？
    他这是要干嘛？
    想在伊朗做军阀吗？
    陈建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之前已经尽可能地高估了张剑的能量。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是保守了。
    这家伙不仅能搞到情报，手里竟然还有BTR-60PB这种重火力武装！
    这玩意儿是一个外国人能拥有的吗？
    即便他跟伊朗军方关系再好，从军方的角度来说，也不会允许他私自持有这玩意儿。
    “这小子……”
    陈建国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干涩了。
    “他到底在巴扎尔甘搞什么名堂？”
    “拉起这么大一支队伍，他想干嘛？”
    “不知道。”
    赵平安在电话那头如实汇报。
    “他们现在就在我对面的仓库里开会，听动静，应该是在论功行赏。”
    陈建国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撼，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张剑展现出来的实力越强，其实对他们来说，价值就越大。
    一个能提供绝密情报，同时在境外还拥有一支强悍武装力量的“自己人”，这简直就是个无价之宝！
    “好，我知道了。”
    陈建国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平安，从现在开始，你要时刻注意张剑的动向！”
    赵平安应了一声。
    “明白，司长。”
    “还有件事。”
    陈建国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利刃’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杜坚亲自带队，他们正在赶往巴扎尔甘。”
    “算算时间，应该很快就能到。”
    “等他们到了，会主动联系你。”
    “但在这两天里，你和孙跃别偷懒，盯好张剑，绝对不能让他出任何岔子！”
    “是！”
    挂断电话。
    赵平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都有些出汗了。
    孙跃见他放下手机，赶紧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赵哥，司长说啥了？”
    “我怎么隐约听见你们在提什么礼萨？”
    赵平安转过头，看着满脸好奇的孙跃，扯了扯嘴角。
    “你不是一直纳闷，对面那帮人中午开着装甲车出去干嘛了吗？”
    孙跃点点头，“对啊，干嘛去了？”
    “出去打仗了。”
    赵平安指了指窗外。
    “啊？”
    孙跃有点懵。
    “巴扎尔甘地下的王，黑狼帮……”
    “今天被人一锅端了。”
    “现在巴扎尔甘的地下新话事人，叫礼萨。”
    赵平安拍了拍孙跃的肩膀。
    “就是张剑的那个手下，礼萨。”
    孙跃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卧槽……”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合着咱们在这歇了没多久，人家顺手出去把这地方的黑道给统一了？”
    “这特么是开杂货铺的？这特么是悍匪吧！”
    “司长还想让我们盯着人家，这状态拿头盯啊！”
    “别到时候一言不合，再给咱俩一梭子，啥都废废了。”
    赵平安翻了个白眼。
    “只是盯着张剑的行踪而已，哪有那么邪乎。”
    “再说，利刃的人，两天后就到了。”
    “杜坚亲自带队，以后这些都是他们的活，咱就是临时顶一下罢了。”
    孙跃一听，精神猛地一振。
    “杜队要来？”
    “太好了！他们可是专业的突击队，有他们在，咱们的活就稳了！”
    赵平安没他那么乐观。
    他看着对面渐渐安静下来的仓库，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张剑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直接平了黑狼帮，必然会断了当地某些利益集团的财路。
    现在是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等人家反应过来，怎么应对，他们完全不知道。
    孙跃看着赵平安逐渐蹙起的眉头。
    “赵哥，又怎么了？”
    赵平安抬头看了孙跃一眼。
    叹了口气，指着窗外。
    “这件事儿没这么容易结束。”
    “你想想，黑狼帮凭什么能在这儿当这么多年的土皇帝？”
    孙跃挠了挠下巴，试探着回了一句。
    “能打？人多？”
    “扯淡！”
    赵平安没忍住骂了一句。
    “靠的必然是背后的保护伞！”
    赵平安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掰着手指头给孙跃算账。
    “你想想，这么大一个盘子，每天的流水又那么多，黑狼帮自己能全吞了？”
    “他敢吞吗？”
    “这里面的钱，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掺着其他势力。”
    “警察局、市政厅，甚至驻军的长官，恐怕都会有份。”
    赵平安越说脸色越沉。
    “现在好了，张剑直接带人把黑狼帮灭了，还把所有场子全盘接手。”
    “这等于是断了那帮老爷们的财路！”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用你那聪明的脑瓜想想，那帮人会眼睁睁看着张剑他们把盘子端走吗？”

 第234章 自由计划，启动！

    孙跃听完赵平安的分析，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赵哥，你的意思是……”
    “当地的势力，要对张剑他们动手？”
    “废话。”
    赵平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把人家锅都砸了，还指望人家对你好言好语？”
    “黑狼帮能在巴扎尔甘盘踞这么多年，上面能没人罩着？”
    “张剑这小子动作太快，等那些人反应过来，迟早要找他算账。”
    孙跃把烟头掐灭，眼中也多了一抹焦急。
    “那咋整？”
    “要是真把当地的势力全部惹毛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啊！”
    “咱们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毕竟司长说了，不能让他出岔子。”
    赵平安摆摆手，重新靠回床头。
    “这个倒是不用。”
    “你真当张剑是傻子？”
    “他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带人去端黑狼帮，还能不知道这背后的利害关系？”
    “我估摸着，这小子肯定还留了后手。”
    赵平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先看看吧，看看巴扎尔甘这边的反应再说。”
    ……
    另外一边。
    张剑将所有的事儿都安排了下去。
    法哈德陪着礼萨离开，阿齐兹也跟着塔哈去了仓库那边，苏莱曼则带着哈桑他们去重新归置他们这帮人。
    一时间，整个仓库瞬间安静了下来。
    张剑活动了下有些僵直的老腰，转身回了办公室。
    还没坐下，办公桌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张剑拿起来，看着上面熟悉的来电显示，直接接通了电话。
    “将军，收拾完那些摩萨德了？”
    张剑身子往后一靠，靠在软和的椅背上懒散的说道。
    “那些家伙已经悉数落网，所有的微型炸弹已经全部被查封。”
    艾哈里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张，感谢你的情报，帮我们解决了个大麻烦。”
    张剑咧嘴笑了笑。
    “小问题，既然人都抓住了，将军你给我打电话，是又有什么事儿吗？”
    艾哈里德在电话里‘嗯’了一声。
    “张，我这次联系你，是想问一下，你手里，有没有关于‘自由计划’的情报？”
    张剑眉心一挑。
    自由计划？
    这不是前段时间老美宣布要针对霍尔木兹海峡实施的解放计划？
    伊朗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导致欧洲的船只几乎都被封锁在里面，最近欧洲人确实在不断给老美施压。
    加上老美确实也想打破伊朗的封锁线，把波斯湾的控制权彻底抢过去。
    所以这个计划倒也没有出乎张剑的意料。
    只是这个时间，是不是有点快了。
    按照老美的尿性，不得先动员动员，跟霍尔木兹海峡周围的盟友通好气再说？
    张剑带着狐疑，开口问道。
    “将军，这个计划，老美那边已经开始推进了？”
    “对。”
    艾哈里德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就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波斯湾对岸的那几个美军基地，通讯频率暴增了三倍。”
    “第五舰队的几艘驱逐舰也开始有异常调动。”
    “我们根据这些情报仔细的做了分析，大概率就是美军开始执行‘自由计划’了。”
    “但就目前而言，我们对这个计划具体内容、兵力部署、行动时间，都一无所知。”
    艾哈里德停顿了两秒，语气加重。
    “张，这对我们来说是致命的。”
    “如果老美真的要在霍尔木兹海峡动手，我们必须提前拿到他们的部署情况，这样才好做针对。”
    “你背后的情报网络，能查到这个计划的具体细节吗？”
    张剑没有急着给他答复。
    情报这东西，越是轻易给出，越显得廉价。
    “稍等，我问问。”
    张剑将电话放在桌上，迅速的打开电脑查看着最近的新闻。
    既然艾哈里德说美军基地已经开始频繁调动，那老美那边绝对不会毫无动静。
    按照老美一贯的做法，军事行动之前，他们必然要先在媒体上造势，占据道德制高点。
    果不其然。
    刚打开网页，各大国际新闻网站的头条，几乎全被同一条新闻占据。
    张剑点开其中热度最高的一段视频。
    画面里，白宫新闻发布厅。
    小特站在演讲台前，标志性的金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双手按在讲台两侧，身体微微前倾，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在中东的利益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某些国家试图将重要的国际航道变成他们自家的池塘，这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小特抬起右手，在空中用力挥舞了一下。
    “为了维护国际航运的自由与安全。”
    “我正式宣布，‘自由计划’行动，启动！”

 第235章 将军，这次……你们真要小心了

    张剑随手点了下鼠标右上角的叉号。
    小特那张慷慨激昂的脸瞬间消失在屏幕上。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
    “将军，还真有。”
    “有？太好了！”
    “张，你果然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艾哈里德的语速极快，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这份情报多少钱？”
    “只要你能提供‘自由计划’的具体部署，价格你随便开！”
    张剑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没有急着回话。
    他在脑海中直接呼唤系统。
    “系统，帮我查询美军‘自由计划’的具体情报。”
    “包括行动内容、兵力部署、具体的行动时间。”
    两秒钟后。
    一张只有张剑能看到的淡蓝色虚拟面板在半空中弹了出来。
    【叮！】
    【正在检索目标情报……】
    【检索成功。】
    【情报等级：S级绝密。】
    【兑换价格：250万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看着面板上的数字，挑了下眉毛。
    250万。
    这个价格可不便宜！
    “1250万美金。”
    张剑一点没客气，直接翻了五倍。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艾哈里德显然是被这个数字噎了一下。
    1250万美金，换算下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纵然是他，要批这笔钱也得走不少程序。
    但眼下，他却连讨价还价的念头都没起。
    他跟张剑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小子的规矩他也算清楚了。
    只要他报出来价格，基本一分钱都砍不下来。
    最多是拿其他的资源换一下，给打个折，仅此容易。
    不过相比于整个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权，相比于沿岸那些价值连城的防空阵地和雷达站。
    1250万美金，确实不贵。
    “成交！”
    艾哈里德咬着牙，答应得异常痛快。
    “钱我会按老规矩，分批打进你指定的海外账户里。”
    “最迟明天中午，全额到账！”
    张剑笑了笑。
    “将军痛快。”
    随即，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支付吧。”
    【叮！】
    【250万美金已扣除。】
    【情报发放中……】
    半空中的虚拟面板瞬间刷新。
    密密麻麻的文字很快一行行地涌现在张剑眼前。
    张剑坐直身子，视线快速在面板上扫过。
    越看，他脸上的表情越精彩。
    老美这次，胃口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是打算直接把霍尔木兹海峡拿下啊！
    “将军，准备好纸笔。”
    张剑手肘撑在桌面上，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拉开抽屉的声音，紧接着是笔尖点在纸上的声响。
    “我准备好了，你讲。”
    张剑照着面板上的信息，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
    “行动代号‘自由计划’，由美军中央司令部直接指挥，前线总指挥是第五舰队司令。”
    “行动时间定在5月4日凌晨。”
    “主攻力量，是目前停留在阿拉伯海的‘林肯’号航母打击群。”
    “第一阶段。”
    “后天凌晨三点，林肯号会起飞两个中队的F/A-18超级大黄蜂和四架EA-18G咆哮者电子战机。”
    “咆哮者负责对你们部署在格什姆岛和阿巴斯港的雷达站进行全频段电子压制。”
    “超级大黄蜂会携带AGM-88反辐射导弹，进行第一轮精确打击，目标是瘫痪你们的防空网。”
    张剑停顿了一下。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格什姆岛和阿巴斯港，正是他们防空力量最密集的地方，也是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核心阵地。
    老美第一刀就砍在了大动脉上。
    “继续。”
    艾哈里德催促。
    “第二阶段。”
    张剑接着往下看。
    “在防空网被撕开缺口后，两栖戒备群会掩护四艘复仇者级扫雷舰，强行进入海峡清理水雷。”
    “同时，海豹突击队第六小队会搭乘俄亥俄级核潜艇，提前三个小时渗透到阿布穆萨岛。”
    “他们的任务，是破坏你们隐藏在岛上的岸基反舰导弹发射车，并为后续的空中打击提供激光引导。”
    艾哈里德越听火气越大。
    阿布穆萨岛上的反舰导弹，是他们压箱底的杀手锏之一，老美居然连这个都摸清楚了！
    要不是张剑的情报，老美行动一开始，他们就会遭受到极大的损失。
    “然后呢？”
    他压抑着心头的怒意问。
    “然后……”
    张剑停顿了一下，看着面板上那条粗壮的红色箭头。
    “明面上，林肯号航母在阿曼湾大张旗鼓地搞空袭，吸引你们的全部注意力。”
    “在林肯号发起攻击的同时，四架B-1B会从卡塔尔起飞，超低空突防。”
    “它们每架都携带了二十四枚AGM-158联合防区外空地导弹。”
    “目标……”
    “是你们位于德黑兰南郊的地下空军指挥中枢，以及伊斯法罕的几个重要军事设施。”
    “最后，在你们所有的部署被打乱，他们会派出特鲁克斯顿号和梅森号这两艘阿利?伯克级导弹驱逐舰进入霍尔木兹海峡。”
    “随行的，还有一艘独立级濒海战斗舰堪培拉号。”
    “一共三艘，最后彻底从海面上瓦解你们。”
    “整个‘自由计划’，一共会出动约 15000 名美军，林肯号航母群和黎波里号两栖攻击舰全部出动。”
    “将军，这次……”
    “你们真要小心了。”

 第236章 强硬的法鲁克

    艾哈里德挂断电话，一刻都没敢耽搁。
    他将张剑给出的那些情报逐字逐句整理成册，直接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紧急汇报程序。
    很快，德黑兰总统府，地下会议室。
    伊朗军政两界的几位核心大佬，全部被薅了出来，齐聚在这间密不透风的会议室里。
    排气扇在头顶呼呼作响。
    圆桌前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马苏德坐在主位上，翻看着面前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都看看吧。”
    马苏德把手里的报告往桌子中间一推，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
    “艾哈里德，你给各位通报一下情况。”
    艾哈里德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了一圈。
    “各位，刚刚得到确切情报，老美要动手了。”
    他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行动代号‘自由计划’。”
    “这项计划是由美军中央司令部直接指挥，前线总指挥是第五舰队司令。”
    “开始时间定在5月4日凌晨三点。”
    “主攻力量是停留在阿拉伯海的‘林肯’号航母打击群。”
    “第一阶段，他们会出动超级大黄蜂和咆哮者，对我们格什姆岛和阿巴斯港的雷达站进行全频段电子压制和精确打击。”
    会议室里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艾哈里德理会面前的众人，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第二阶段，两栖戒备群掩护扫雷舰进入霍尔木兹海峡。”
    “同时，海豹突击队会搭乘核潜艇，提前渗透阿布穆萨岛，破坏我们的岸基反舰导弹发射车。”
    “这还不算完。”
    “在林肯号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同时，四架B-1B轰炸机会从卡塔尔起飞，超低空突防。”
    “目标是德黑兰南郊的地下空军指挥中枢，以及伊斯法罕的军事设施。”
    “最后，两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和一艘濒海战斗舰将进入海峡，彻底瓦解我们的海上防线。”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砰”的一声巨响。
    达里乌什一巴掌拍在实木桌面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干他娘的！”
    “美国佬这是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了！”
    “还等什么？”
    “直接下令吧，让导弹部队进入一级战备！”
    “只要他们的飞机敢起飞，老子就敢炸了他们！”
    坐在他旁边的萨利希同样冷着脸。
    “我同意达里乌什的意见。”
    “老美把咱们的情报都摸清了，阿布穆萨岛上的反舰导弹可是绝密，这种情报他们也能拿得到，就很说明问题。”
    “我这边随时可以出动，甚至我也可以亲自带队去岛上布防。”
    两人一唱一和，整个会议室里的火药味瞬间被点燃。
    就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冷哼从长桌对面传来。
    法鲁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打？拿什么打？”
    “两位将军，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前几天才刚刚和美国的代表在巴基斯坦签署了第一阶段的停火协议？”
    “为了这份协议，我们外交部上下熬了半个月的通宵，好不容易才把协议签下来。”
    “现在你们一句话就要开战？”
    “你们想过没有，一旦我们先动手，我们在国际上的舆论优势将荡然无存！所有的外交努力全部白费！”
    达里乌什猛地站起来，指着法鲁克的鼻子。
    “法鲁克，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人家都把枪管塞进你嘴里了，你还在这儿谈什么国际舆论？”
    “等他们的炸弹真的炸进来，你拿你的停火协议去防空吗！”
    法鲁克毫不退让，同样站起身，直视着达里乌什。
    “我这是在讲事实！”
    “况且……”
    法鲁克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艾哈里德，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质疑。
    “艾哈里德将军，我严重怀疑你这份情报的准确性。”
    “这么详细的部署计划，连美军轰炸机的携带弹药数量都一清二楚，就算是CIA的人，也未必知道的这么详细吧！”
    “我们情报部在海外的线人是个什么水平，大家心知肚明。”
    法鲁克转头看向众人，脸色阴沉。
    “之前你们找的那个叫张剑的华国人，确实有点本事，能搞到一些绝密消息。”
    “但他已经死了！”
    “死在CIA的枪口下！”
    “除了他，现在谁还能搞到这种级别的战略情报？”
    “如果有，请说出来，我倒要看看，又是哪一路神仙。”
    “但如果没有……”
    “难道你们想凭着一份来路不明、甚至极有可能是美国人故意抛出来的假情报，就把整个国家拖入战争的泥潭吗？”
    “你们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

 第237章 去而复返的马苏德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几分。
    几个原本中立的官员也开始交头接耳，显然是觉得法鲁克的话有道理。
    达里乌什肺都要气炸了。
    张剑死了？
    死个屁！
    人家现在在巴扎尔甘活蹦乱跳的！
    他张开嘴，刚想把张剑假死的事情抖出来。
    “你放……”
    话还没出口，坐在他旁边的萨利希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直接将他拉了下来。
    同时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达里乌什一脚。
    达里乌什吃痛，转头瞪向萨利希。
    萨利希冲他极其隐蔽地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
    张剑假死这件事，是他们几个强硬派和总统之间的最高机密。
    今天这会议室里人多眼杂，谁也不敢保证这些人以后会不会叛变。
    一旦在这里把张剑还活着的消息漏出去，不光张剑有危险，他们这条唯一的高级情报线也就彻底断了。
    达里乌什虽然脾气暴，但不是傻子，瞬间反应过来。
    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憋得脸色铁青。
    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脸扭到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会议室里的气氛僵持不下。
    主战派和保守派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直没有表态的马苏德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行了，都少说两句。”
    总统发话，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主位。
    马苏德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法鲁克说得有道理，外交上的努力不能轻易放弃，停火协议既然签了，我们就不能主动去撕毁它，落人口实。”
    听到这话，法鲁克紧绷的脸颊稍微放松了一些，腰板也挺直了几分。
    “但是……”
    马苏德话锋一转。
    “达里乌什和萨利希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防备的心也不能没有，美国人向来喜欢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
    “如果这情报是真的，我们毫无防备，那将会给我们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马苏德敲了敲桌子，一锤定音。
    “这样吧，我们做两手准备。”
    他看向法鲁克。
    “法鲁克，你带人继续跟美国的代表接触。”
    “谈判的节奏不要断，该怎么谈还怎么谈。”
    “稳住他们，也顺便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线。”
    法鲁克点点头，答应得很痛快。
    “明白，总统先生，我会处理好。”
    马苏德又转向达里乌什和萨利希。
    “达里乌什，萨利希。”
    “你们根据这份情报，秘密制定一套反击方案出来。”
    “记住，是秘密制定，绝对不能大张旗鼓地调动部队，不能让外界察觉到任何异常。”
    “哪怕这情报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我们也要做好百分之百的准备。”
    马苏德这番安排，各打五十大板，又各自给了台阶下。
    法鲁克没法再挑毛病，毕竟总统没说直接开战，只是让军方做个预案，这属于常规操作。
    达里乌什虽然心里憋屈，但也只能闷声答应下来。
    “散会吧。”
    马苏德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外套，没有再多看众人一眼，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等总统离开，会议室里那种压抑的气氛终于散去了一些。
    法鲁克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夹在腋下。
    路过达里乌什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冷哼了一声。
    “达里乌什将军，打仗不是靠嗓门大就能赢的。”
    “希望你们的预案能做得漂亮点，虽然没啥用，但起码也代表着你们下了一番功夫。”
    说完，法鲁克带着几个保守派的官员，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草他姥姥的！”
    达里乌什看着法鲁克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了，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过去。
    “这老王八蛋，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他懂个屁的打仗！”
    “人家刀都捅进来了，他还跟人家谈判！”
    “怎么，非要人家把咱们的家伙事儿全炸完他才甘心？”
    萨利希一把按住达里乌什的手腕，把茶杯抢了下来。
    “行了，你跟他较什么劲。”
    “他就是个搞外交的，你指望他能有什么血性？”
    艾哈里德也凑了过来，拉住达里乌什的胳膊，压低声音。
    “将军，先忍忍。”
    “张活着的事儿，千万不能泄露！”
    “法鲁克那帮人里，谁知道有没有内鬼？”
    “万一漏了风声，张剑在巴扎尔甘就危险了！”
    达里乌什烦躁地踹了旁边的椅子一脚。
    “我这不是气糊涂了吗！”
    “你们听听那老小子说的是人话吗？”
    “还有总统也是！”
    达里乌什压着嗓子抱怨。
    “张给的情报什么时候出过错？”
    “这都火烧眉毛了，总统居然还让他去谈判？”
    “谈个屁啊谈！”
    “就该现在直接把导弹拉出来，瞄准林肯号的甲板！”
    萨利希叹了口气，摇摇头。
    “总统也有总统的难处，毕竟这涉及到整个国家的战略走向，他总得平衡各方的利益。”
    三人正站在会议室里发牢骚。
    就在这时，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原本已经离开的马苏德，竟然去而复返。
    他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然后迈着大步，重新走回会议桌前，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达里乌什、萨利希和艾哈里德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完全没搞懂这演的是哪一出。
    “总统先生，您这是……”
    艾哈里德试探着问了一句。
    马苏德没有理会他，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他脸上的那种四平八稳、和稀泥的表情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锐利、甚至带着几分杀气的神色。
    “行了，碍事的人都走了。”
    马苏德弹了弹烟灰，视线在三人脸上扫过。
    “现在，关起门来，都是自己人。”
    他把那份关于“自由计划”的情报重新拿出来，拍在桌子上。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应对美国人这次的偷袭了。”

 第238章 技术代差怎么解决？

    会议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达里乌什看着坐在主位上吞云吐雾的马苏德，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
    “总统先生，您刚才那是……”
    马苏德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打断了达里乌什的话。
    “法鲁克那帮人，搞搞外交、打打嘴炮还行，真到了这种节骨眼上，指望不上他们。”
    马苏德把半截烟按在烟灰缸里，抬起头，视线扫过面前的几名军方大佬。
    “张假死这件事，是我们目前手里最大的底牌。”
    “法鲁克手底下那些人，跟欧洲、老美那边牵扯太深。”
    “要是刚才当着他们的面把话挑明，万一有人不小心泄露，张那边就会很危险。”
    “真要再出事儿，咱们去哪找这么准的情报？”
    达里乌什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
    “您刚才那副和稀泥的架势，我还真以为您也打算跟美国人认怂了！”
    马苏德轻哼了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
    “认怂？”
    “人家的舰队都快开到咱们家门口了，这个时候认怂，等死吗？”
    他屈起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停火协议就是一张纸。”
    “签署完我也没见小以停止了对黎巴嫩的轰炸。”
    “现在美国人既然也想破坏，那咱们就借着这个机会，再给他们来一个狠得！”
    听到这话，达里乌什的眼睛瞬间亮了，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太好了！”
    他狠狠的一拍桌子。
    “总统，您下令！”
    “我这就去把咱们的流星-3全拉出来，只要林肯号敢进阿拉伯海的攻击范围，我先给它来个饱和打击！”
    “胡闹！”
    萨利希瞪了达里乌什一眼，一把按住地图。
    “你当美国人的卫星是瞎子？”
    “流星-3那么大的阵仗，导弹发射车还没开出掩体，中央司令部那边就会收到预警！”
    “情报里写得清清楚楚，老美第一波就是电子压制和反辐射导弹。”
    “你这边雷达刚一开机，恐怕锁定还没完成，人家的AGM-88反辐射导弹就得砸下来，到时候咱们怎么办！”
    达里乌什被怼得一噎。
    “那你说怎么打？总不能干看着吧！”
    萨利希没搭理他，转头看向马苏德和艾哈里德。
    “总统先生，艾哈里德。”
    “既然我们已经提前拿到了美国人的具体部署，那就不需要硬拼了，将计就计便是。”
    马苏德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萨利希伸出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格什姆岛和阿巴斯港的位置。
    “第一步，防空网。”
    “美国人想瘫痪我们的雷达站，那我们就给他们瘫痪。”
    “从今天晚上开始，把这两个地方的主力防空系统、先进雷达，全部趁夜色进行伪装转移，拉到山体掩体里藏起来。”
    “阵地上，换上咱们那些快退役的老旧雷达，再拉一批充气模型和废旧车辆过去充数。”
    “等5月4号凌晨，老美的超级大黄蜂一过来，老旧雷达全频段开机，吸引他们的反辐射导弹。”
    “让他们炸！”
    “只要主力还在，等他们的两栖攻击舰和扫雷舰大摇大摆开进海峡的时候，咱们再把真家伙推出来，关门打狗！”
    达里乌什眼前一亮。
    “这个主意好！”
    “老美以为咱们瞎了，实际上咱们是装瞎！”
    艾哈里德也凑了过来，手指滑到阿布穆萨岛的位置。
    “海豹突击队这块，交给我。”
    “情报上说，他们要提前三个小时渗透上岛，破坏我们的岸基反舰导弹。”
    “阿布穆萨岛的地形我熟，适合潜艇靠近和泅渡登陆的滩涂就那么两三个。”
    艾哈里德语气沉了下来。
    “我马上调集两个营的精锐，化整为零，提前上岛埋伏。”
    “岛上的反舰导弹发射车，同样换成假目标。”
    “只要他们敢上岸，摸进咱们的假阵地……”
    艾哈里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保证他们一个都回不去。”
    马苏德听着两人的汇报，紧绷的脸颊终于松弛了几分。
    “很好。”
    “B-1B轰炸机呢？”
    马苏德看向萨利希。
    “这四架轰炸机是从卡塔尔起飞，走超低空突防，目标是德黑兰南郊的指挥中枢。”
    “超低空突防，我们的远程雷达很难在第一时间发现。”
    萨利希盯着地图，眉头拧成一团。
    “这个确实难办。”
    “B-1B的速度太快，而且携带了大量的防区外空地导弹，一旦让它们到达发射阵位，我们的损失会非常严重。”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连接卡塔尔和德黑兰。
    “不过，既然知道了它们的终点，我们就可以反推它们的航线。”
    “超低空突防为了躲避雷达，必然会利用山谷和地形盲区。”
    “我们可以在几条可能的必经之路上，布置大量的便携式防空导弹和高射炮阵地。”
    “不求全部击落，只要能打乱它们的编队，迫使它们拉高高度，我们的地空导弹就能盯住它们！”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有了张剑这份详细到连起飞中队数量都一清二楚的情报，他们完全可以布置一个巨大的口袋，等着美军自己往里钻。
    可是，就在讨论即将敲定细节的时候，达里乌什突然拍了拍桌子，给众人浇了一盆冷水。
    “等等。”
    “咱们刚才说的这些，不管是藏雷达，还是设埋伏，都有一个大前提。”
    达里乌什看着另外三人。
    “咱们得能看得见美国人。”
    他指着情报复印件上的某一行字。
    “EA-18G咆哮者电子战机。”
    “这玩意儿可是老美的杀手锏。”
    “一旦这东西进入战场，开启全频段电子压制，咱们的通讯频道、雷达屏幕，全都会变成一片雪花！”
    达里乌什摊开双手。
    “到时候，就算咱们把真雷达推出来，也照样什么都看不见。”
    “防空导弹没法锁定，岸基反舰导弹找不到目标，连各部队之间的通讯都会被切断。”
    “真到了那一步，咱们还是没有只能被动挨打！”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确实是他们面临的最大痛点。
    技术代差。
    伊朗的军事实力虽然在中东算得上号，但在电子战领域，跟美国人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咆哮者的电子干扰能力，是经过实战检验的，曾经在演习中甚至“击落”过F-22。
    如果不能解决电子压制的问题，他们所有的战术预案，都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萨利希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能不能用饱和式的通讯中继来对抗？”
    “没用。”
    艾哈里德摇了摇头。
    “咆哮者的功率太大，我们的设备扛不住。”
    马苏德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摸出了一根烟。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眼看着一个完美的伏击计划，就要因为技术上的短板而流产。
    艾哈里德突然一咬牙，猛地站了起来。
    “我去找张！”
    刷！
    另外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艾哈里德双手撑着桌子，语速极快。
    “张既然连‘自由计划’这么绝密的情报都能搞到手，说不定他手里就有能反制电子战的设备！”
    “就算没有现成的设备，他也可能搞到美军电子战机的频率漏洞，或者应对方案！”
    达里乌什一听，眼睛又亮了。
    “对啊！”
    “这小子上次给咱们的信息不就详细到了时间、编队、呼号、路线！”
    “如果这次也能够给到这么细致，我们就有办法应对！”
    “艾哈里德，你马上联系他！”
    “只要能把电子压制这个问题解决，不管他要多少钱，咱们都买！”
    马苏德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去试试。”
    “告诉他，只要能解决电子战的威胁，条件随便他开。”

 第239章 没有办法？找张剑！

    艾哈里德点了点头，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张剑的号码。
    达里乌什和萨利希都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竖起耳朵。
    电话响了两下，接通了。
    “将军，还有事？”
    张剑懒洋洋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艾哈里德清了清嗓子，语速极快地切入正题。
    “张，刚才那份情报我们仔细研究过了。”
    “计划的大方向我们清楚了，但现在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张剑随口接了一句。
    “美国人的EA-18G咆哮者电子战机，一旦进入战场开启全频段压制，我们的雷达和通讯设备会彻底瘫痪。”
    “我们没法锁定目标，甚至没法进行部队间的调度。”
    艾哈里德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急迫。
    “张，你手里有没有能反制电子压制的设备？”
    “或者……”
    “更加详细的情报？”
    “只要能帮我们解决这几架咆哮者就行！”
    “比如，你上次给我们的那种细致到飞行路线、编队、呼号、飞行高度的那种详细情报。”
    巴扎尔甘，仓库的办公室里。
    张剑拿着手机，听着艾哈里德急促的声音，不由得眼皮轻跳了一下。
    别说，这个还真有。
    刚才系统给的那份情报，密密麻麻字很多。
    为了省事儿，他只挑了重点的念了念。
    至于美军各中队的具体航线、起飞时间差、甚至是预定的电子干扰频段和盲区，他嫌太长，根本没往下读。
    现在想想，伊朗那边的技术确实拉胯。
    面对老美的咆哮者，别说反击了，连看都看不见，完全是单方面挨打。
    不过事已至此，他倒也没做善人。
    张剑身子往后一仰，对着电话慢条斯理地开口。
    “将军，这反制设备和更详细的情报，你们更想要哪个？”
    德黑兰，会议室。
    听到扬声器里传出的这句话，艾哈里德顿时有些懵了。
    他愣在原地，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什么情况，还还能选？
    也就是说……
    这小子手里不仅有更细的情报，甚至于说，连反制美国人电子战的设备都能弄出来？
    坐在旁边的萨利希跟达里乌什更是瞪圆了眼睛，满脸活见鬼的表情。
    唯独坐在主位的马苏德反应最快。
    他抬起手，屈起指节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砰砰！”
    清脆的响声瞬间拉回了艾哈里德的思绪。
    艾哈里德转头看过去。
    马苏德盯着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唇开合，极其清晰地表达了他的意思。
    全要！
    艾哈里德精神一振，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立刻对着手机表述道。
    “张，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两个都想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传出张剑的一声轻笑。
    “将军，你胃口倒是挺大。”
    张剑拿着手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情报好说，我这边应该问题不大，等我了解一下，整理好很快就能发给你。”
    “至于设备嘛……”
    张剑故意拖长了音调。
    他手里现在哪有什么设备，纯粹是拿话吊着对方。
    “这玩意儿比较敏感，可不是大白菜。”
    “美国人现在严禁对你们出口这些东西，想要运过来，本就务必麻烦。”
    “更何况，上头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反馈一下，提一嘴。”
    “至于成不成，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儿了。”
    艾哈里德听到这话，心里非但没有失落，反而涌起一阵狂喜。
    有戏！
    “好！那就先要情报！”
    艾哈里德连声答应。
    “张，设备的事拜托你多费心，只要能弄来，价格随便你们开！”
    “行，等我消息吧。”
    电话挂断。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压抑沉闷的空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亢奋。
    萨利希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听见没！你们听见没！”
    他指着艾哈里德的手机，激动的唾沫星子乱飞。
    “问问上面的意思！”
    “这小子背后是谁还不清楚吗？除了那只熊猫，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卖给咱们这种电子战设备？”
    “谁又有这个技术能压得住老美的咆哮者？”
    萨利希在原地转了两圈，两手一拍。
    “稳了！这次咱们真稳了！”
    艾哈里德坐在椅子上，斜着眼看着手舞足蹈的萨利希，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萨利希将军，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前几天开会的时候，你好像还在信誓旦旦地说，张已经叛变了。”
    萨利希的动作瞬间僵住。
    老脸涨得通红，干咳了两声，连连摆手。
    “这……我那不是合理推测嘛！”
    “干咱们这行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不对？”
    他拉开椅子重新坐下，强行挽尊。
    “再说了，他那个时候的表现确实反常，也不能怪我不是？”
    艾哈里德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刚想再说两句，却见马苏德已经站起身来。
    他理了理西装外套。
    “行了，都别吵了。”
    总统发话，三人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过去。
    马苏德站在会议桌前，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严。
    “既然张那边能拿到更详细的情报，我们的胜算就大了许多。”
    他看向达里乌什和萨利希。
    “达里乌什、萨利希，你们两个马上按照刚才商定的思路，去完善伏击预案。”
    “防空网的转移，还有阿布穆萨岛的埋伏，今晚就必须开始动！”
    “记住，要绝对保密！”
    达里乌什和萨利希立刻起身，挺直腰板。
    “明白！”
    马苏德又转向艾哈里德。
    “艾哈里德，你专门负责盯紧张剑这边的消息。”
    “一旦他有回复，不管是情报还是设备，立刻向我汇报！”
    艾哈里德重重点头。
    “是！总统先生。”

 第240章 赵先生，老板找你

    巴扎尔甘，地下仓库。
    张剑把手机随手扔在桌面上，屏幕还亮着微光。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谁能想到，这系统给的一份情报，拆开卖还能再赚一笔？
    其实刚才给艾哈里德念情报的时候，他确实嫌字多，只挑了干货。
    至于EA-18G咆哮者电子战机的那部分，什么干扰频段、盲区参数、起飞时间差，密密麻麻一大堆，他全给略过了。
    现在倒好，人家主动找上门来求购。
    张剑坐直身子，扯过一张白纸，拿起笔开始默写脑子里的数据。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EA-18G“咆哮者”电子战机的起飞中队编号。
    预定的飞行航线。
    进入阿拉伯海后的爬升高度。
    雷达全频段压制开机的具体时间点。
    甚至连美军为了防止误伤友军而预留的干扰盲区频段，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最后一笔，张剑把这几页纸撕下来，用手指弹了弹。
    就这几张纸，放出去绝对能让老美在中东的航母编队喝一壶。
    不过……
    这玩意儿要多少钱合适呢？
    整体计划1250万，艾哈里德没有还价。
    但这个毕竟是零碎信息，要多了人家估也计得急眼。
    “五百万美金吧。”
    张剑嘀咕了一句。
    先开个价，大不了让他们还还价。
    反正这钱等于是白捡的。
    把纸条拍了个照，折好扔进抽屉，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拉明！”
    话音刚落，门把手转动，拉明推门走了进来。
    “老板，你找我。”
    张剑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去，把赵平安喊过来。”
    拉明点点头，也没多问，转身就走。
    院子里外围的一圈宿舍第三间。
    赵平安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支圆珠笔，正微皱着眉头写写停停。
    桌面上摊开着一张巴扎尔甘的地形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的记号笔画了不少圈圈点点。
    他在盘算时间，也在盘算以后与张剑应该怎么相处。
    国内派出的利刃小队已经在路上了。
    这支精锐小队过来，摆明了就是保护张剑用的。
    陈司长那边交代的任务很明确。
    尽量与张剑建立友好的合作关系并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这小子现在是巴扎尔甘地下的王，手里捏着不知道多少条线。
    再加上他手里的中东情报，这小子的价值与重要性，早已飙升到了他们所有中东行动人员的前列。
    赵平安在纸上刚写下几句话，随即又划掉，反复推敲。
    利刃来了怎么处理，首先就是个问题。
    或者说，他们以什么样的方式与张剑见面最好。
    张剑这小子现在可是巴扎尔甘地下的王，手底下那帮人看着也都是狠角色。
    如果谈不好，让张剑以为这帮人是来监视的他的，那到时候……
    赵平安抿了抿嘴，陷入沉思。
    孙跃靠在旁边的床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法哈德送给他的格洛克手枪。
    退弹匣，上膛，再退弹匣。
    “赵哥，你说‘利刃’什么时候能到？”
    孙跃把枪往床铺上一扔，略带烦躁的问。
    “我这才来了一天，已经感觉无聊了。”
    赵平安头也没抬，手里的笔在地图上点了点。
    “无聊就睡觉。”
    “这里是巴扎尔甘，更何况，咱们现在还是客。”
    “张剑能这样对咱们，已经算是不错了。”
    “利刃小队最快也还要一天多时间才能到，这期间你少给我惹事。”
    孙跃撇撇嘴，刚想顶两句。
    “咚咚咚。”
    三声极其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他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来，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
    拉明站在门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孙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干嘛？”
    拉明没理会孙跃的语气，视线越过他，看向屋里的赵平安。
    “赵先生，老板找你。”
    赵平安手里的笔顿住。
    他慢慢把笔放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走到门口。
    “找我？”
    赵平安盯着拉明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知道是什么事儿吗？”
    拉明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弧度没变。
    “老板没说，只让我来请您过去。”
    赵平安吸了口气，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的情况。
    张剑找他，绝对不是找他聊天这么简单。
    肯定是有事，而且是大事。
    “行。”
    赵平安点点头，“走吧。”
    他迈步刚要往外走。
    孙跃一看这架势，立刻跟了上来，肩膀一扛就要挤出门框。
    “赵哥，我跟你一起去。”
    只是，还没等他出屋，一只粗壮的胳膊横空伸了出来，稳稳地挡在了孙跃的胸前。
    拉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当年也是圣城旅的人，身上那股子见过血的煞气稍微漏出一点，就让孙跃浑身一紧。
    “孙先生。”
    拉明看着孙跃，语气平淡。
    “老板的话是，让赵平安先生过去。”
    孙跃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们是来调查张剑的，又不是被人软禁了，顿时恼怒了起来。
    “你算老几？给我让开！”
    孙跃咬着牙，伸手就要去推拉明的胳膊。
    “孙跃！”
    赵平安猛地转头，低喝了一声。
    孙跃的手僵在半空，转头看向赵平安，满脸的不服气。
    “赵哥！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
    赵平安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神，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这里是巴扎尔甘，外面全都是张剑的人，真要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这边。
    他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你待在屋子里，哪也别去。”
    “我先过去看看。”
    孙跃看看赵平安，又看看面前碍眼的拉明，气得牙根直痒痒。
    “行！你去！”
    他猛地后退一步，“砰”的一声把门狠狠摔上。
    巨大的关门声在周围回荡。
    拉明没理会孙跃的情绪。
    收回手，侧过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先生，这边。”

 第241章 咱妈到底啥态度？

    赵平安走进办公室。
    拉明在身后把门带上，“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屋里就张剑一个人在。
    此刻的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见赵平安进来，下巴朝旁边的沙发扬了扬。
    “坐。”
    赵平安走过去，在沙发上落座。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显得尽量放松。
    “张老板喊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赵平安语气平稳。
    张剑停下手里的笔，身子往后一靠，笑了笑。
    “怎么，没事儿就不能跟赵老哥聊聊天？”
    “我这算算，也有两年没回国了。”
    “你这又是刚从国内过来，找你了解了解家里的情况，很正常吧？”
    赵平安看着张剑的脸，也跟着笑了笑。
    “张老板真要是想了解国内的情况，那只喊我一个人过来，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啊。”
    “孙跃那小子虽然脾气冲点，但他知道的新鲜事儿可比我多。”
    张剑闻言，哈哈笑出了声。
    “赵老哥果然是老国安，眼睛够毒，什么事儿都瞒不住你。”
    笑声收敛，张剑把手里的笔扔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双肘撑着桌面。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绕圈子了。”
    张剑盯着赵平安的眼睛。
    “我找你来，其实是想问问，咱妈对伊朗，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赵平安愣住了。
    他预想过张剑找他的所有可能性，唯独没想过，这小子一开口，直接拔高到了国家战略层面。
    “为什么这么问？”
    赵平安反问。
    张剑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我也不瞒你。”
    “伊朗军方那边，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们想找咱们，买点东西。”
    赵平安眉头微皱。
    “买什么？”
    “反制电子压制的设备。”
    张剑吐出一口烟圈。
    “尤其是……针对美国人的EA-18G‘咆哮者’的设备。”
    赵平安心脏猛地一跳。
    作为国安外勤，他可太清楚这东西的分量了。
    美军的EA-18G，目前依旧是蓝星上顶尖的电子战机。
    这玩意儿真要飞到伊朗天上，全频段压制一开，伊朗那些老旧的雷达和通讯设备，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伊朗人急着找反制设备，合情合理。
    但问题是，他们找张剑干什么？
    赵平安脑子里飞速运转。
    对抗EA-18G，这种技术在全球范围内都是最顶尖的机密。
    能在这个领域有所建树的，除了熊猫，别无分号。
    YLC-8B和JY-27A这种反隐身远距雷达负责提前发现。
    DGG8715或者VE37这类大功率电子战系统负责反向压制，直接把ALQ-99干扰吊舱烧穿。
    再配合红旗-9B或者红旗-16F进行硬杀伤。
    要是老美敢射AGM-88反辐射导弹，还有诱饵系统和红旗-17AE在底下兜底。
    这套组合拳打出去，别说几架咆哮者，就算老美的航母编队把舰载机全放出来，也得脱层皮。
    可这套东西，能卖吗？
    除了红旗-16F这个版本，其他倒是都有外贸版。
    但眼下这个节点，真要卖了，那不明摆在告诉全世界我们的态度。
    以家里的性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儿。
    即便是真的有心，也会通过其他的方式去处理这种问题。
    只不过，他不理解的是……
    伊朗军方想要这些，居然是通过张剑来搭这条线？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伊朗高层眼里，张剑不仅是个情报贩子，还是个能跟家里高层直接对话的“超级掮客”！
    这小子到底给伊朗军方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能让伊朗军方如此的信任这个家伙！
    赵平安看着张剑那张年轻且平静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张老板。”
    赵平安身子坐直，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你说的这事儿，太大。”
    “这种级别的设备，我可没权利做主。”
    张剑弹了弹烟灰，不置可否。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
    “所以，我才问你，咱妈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是打算袖手旁观，看着伊朗被老美按在地上摩擦，还是打算顺水推舟，给老美找点不痛快？”
    张剑摊开双手。
    “你给我透个底，我也好回人家的话。”
    “总不能让人家干等着吧。”
    赵平安深吸一口气。
    他确实不知道上面的整体战略规划。
    这两天陈司长给他的任务，只是稳住张剑，保证他的安全。
    至于卖不卖电子战设备，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权限范围。
    赵平安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这事儿，我没法回答你。”
    “你直接跟陈司长说吧。”
    赵平安看着张剑。
    “我给他拨过去？”
    张剑掐灭烟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打吧，正好我也想听听陈司长怎么说。”
    赵平安拨通了陈建国的加密专线，顺手按下了免提键。
    经过一番验证，电话总算转到了陈司长那里。
    “平安，什么情况？”
    陈建国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疲惫。
    “陈司长，张剑有事想跟您直接沟通。”
    赵平安看了一眼张剑。
    张剑凑近手机，打了个招呼。
    “陈司长，还没休息呢？”
    电话那头的陈建国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张老板？这么晚找我，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张剑笑了笑。
    “麻烦倒是没有，不过……”
    “有笔大买卖，不知道陈司长有没有兴趣听听。”
    “大买卖？”
    陈建国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对。”
    张剑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刚才伊朗军方找我，想从咱们这儿，买点能反制美国EA-18G咆哮者的设备。”
    “钱不是问题，就是不知道咱们家里，愿不愿意接这单生意？”
    电话那头瞬间变得异常安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陈建国凝重的声音才又传了出来。
    “小张，你没开玩笑？”
    陈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
    “伊朗军方，找你买反制电子压制的设备？”
    “千真万确。”
    张剑语气轻松。
    “艾哈里德将军亲自打的电话，主要是想用来应对美军的‘自由计划’。”
    陈建国在那头沉默了。
    赵平安坐在沙发上，屏住了呼吸。
    他能想象到此刻陈司长心里的震撼。
    司长在国安干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一个在德黑兰开杂货铺的年轻人，居然成了两个大国之间军火交易的传话筒，这事儿换谁听了都得懵。
    “小张啊。”
    陈建国的声音再次响起，话音严肃。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反制EA-18G的设备，咱们确实有，而且技术绝对够用。”
    “但是，这种东西太敏感了。”
    “一旦出现在战场上，老美那边立刻就会收到消息，这等于咱们亲自下场。”
    “这种事儿，家里不会干。”
    陈建国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快速权衡利弊。
    “不过，既然伊朗方面主动提出来了，也算是一个试探老美的好机会。”
    “这样吧，你先稳住他们。”
    “不要直接拒绝，也不要满口答应。”
    “就说咱们这边需要时间评估风险，顺便探探，他们到底愿意出多少钱。”

 第242章 张剑的重要性

    张剑靠在椅背上，轻笑了一声。
    “陈司长，稳住他们没问题。”
    “不过，真要等咱们这边评估完，再把设备造出来运过去，想要抵抗老美的‘自由计划’肯定是赶不上了。”
    陈建国在那头‘嗯’了一声，语气平缓。
    “时间太紧张了，赶不上就赶不上吧。”
    “不过……”
    “让美国人打一下也好。”
    陈建国慢条斯理地分析着局势。
    “只有被打疼了，他们才会知道装备的重要性。”
    “而且以他们跟老美、欧洲的关系，想从那些国家买装备，几乎不可能。”
    “到时候啊，他们还得来找咱们。”
    张剑挑了挑眉。
    打疼？
    那不至于。
    家里有家里的战略考量，不做军方的明面买卖。
    可自己这边还要挣钱呢。
    长久生意是上面的事儿，但这五百万美金的情报费可是现成的，不要白不要。
    “行，那我就按您说的，先吊着他们。”
    张剑应承下来。
    “嗯，这事儿你把握好分寸。”
    陈建国顿了顿。
    “对了，还有个事儿。”
    “我从叙利亚派了一支行动小队过去，专门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国外的安保力量，到底没有咱们自己人靠谱。”
    “人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平安会负责跟他们联系对接。”
    “你这边不用管别的，给他们安排个吃住的地方就行。”
    张剑眨了眨眼。
    一时没反应过来。
    国安的行动小队？
    专门跑来保护自己？
    他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赵平安。
    赵平安神色如常，显然，他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儿。
    “司长。”
    张剑身子往前倾了倾。
    “这待遇可有点高啊。”
    “看来，上次那份情报的结果，已经反馈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陈建国心情显然极好，话音里都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是。”
    “咱们在德黑兰的同志，昨天就把结果传回来了。”
    “跟你给的情况，基本一致。”
    “今天早上，伊朗官方也正式发布了这则消息。”
    “证实了他们确实抓捕了几个企图针对革命卫队高层的摩萨德成员。”
    陈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在中东的价值确实要比我当初想的重要了许多。”
    “你现在的位置和作用，对我们在中东的布局，有着极大的助力。”
    “所以，我们一致认为，你的安全是当下的重中之重，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张剑心里有数了。
    这是彻底把自己的身价打上去了。
    “行，既然家里这么安排，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剑笑了笑，答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
    张剑把手机推回赵平安面前，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赵平安默默把手机收进口袋，看着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心里翻江倒海。
    刚才那番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陈司长是什么人？
    国安海外情报司的掌舵人，平时做事最讲究章法和规矩。
    可面对张剑，陈司长不仅语气温和，甚至还主动把权力下放给了张剑，让张剑去把握分寸。
    这待遇，别说他一个外勤，就算是利刃小队，也未必能有。
    张剑倒是没在意赵平安的反应，拿起桌上自己的手机，翻出艾哈里德的号码拨了过去。
    “张！”
    艾哈里德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是有消息了吗？”
    张剑把脚搭在办公桌边缘。
    “将军，这事儿有点难办啊。”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艾哈里德的声音也一下子跌落谷底。
    “怎么说？”
    张剑慢条斯理地开口。
    “将军，我刚就装备的问题跟上面通完电话。”
    “上面的意思，是这东西现在太敏感了。”
    “家里需要时间开会评估风险，不可能我一句话就直接拍板。”
    “再说了，你们也清楚现在的局势。”
    “美国人的航母编队已经把阿拉伯海和波斯湾的口子堵死了，就算我们现在答应卖，设备怎么运过来都是个问题？”
    “普通的日用品那些他们不拦，这种东西，必然会卡的很死。”
    “而且，后天凌晨就是‘自由计划’的执行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个小时。”
    “就算我们想做这笔买卖，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
    艾哈里德沉默片刻。
    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我明白。”
    “这种战略级别的装备，确实不可能这么随便。”
    不过，他倒也没有太过失望。
    作为革命卫队的高层，他非常清楚大国之间军火交易的复杂流程。
    “这件事后续我们会通过大使馆，正式向你们表达采购意向。”
    艾哈里德迅速调整了情绪，话锋一转。
    “不过，张。”
    “那EA-18G咆哮者的详细情报呢？”
    “这个能搞到吗？”

 第243章 发牢骚的孙跃

    张剑笑了笑，随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把刚才默写的那几页纸拿了出来。
    “已经拿到了。”
    他抖了抖手里的纸，发出哗啦的轻响。
    “拿到了？”
    艾哈里德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
    “快！具体情况怎么样？”
    张剑低头看着纸上的字迹，挑了几条重点念了出来。
    “你们重点关注VAQ-132和VAQ-135这两个电子攻击中队就行。”
    “他们会从阿曼湾方向切入，进入你们的防空识别区后，爬升高度会保持在两万五千英尺。”
    “倒是他们会全频段压制开机时间。”
    “另外……”
    张剑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为了防止误伤友军的通讯频道，他们预留了一个干扰盲区频段。”
    “频率是UHF波段的……”
    “太好了！”
    艾哈里德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张！这份情报我们要了，多少钱？”
    张剑撇了撇嘴，伸出五根手指看了看，在半空中晃了几下。
    “五百万美金。”
    “没问题！”
    艾哈里德没有丝毫犹豫。
    “我这就安排打款，跟上一波一起给你打过去！”
    “没问题。”
    张剑挂断电话，随手将刚才拍好照片给艾哈里德发了过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平安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他盯着张剑手里的那几页纸。
    刚才张剑念出来的那些数据，别人听着可能只是一堆枯燥的数字。
    但他可太清楚这些参数的含金量了。
    美军电子战机的起飞中队、爬升高度、压制开机时间……
    甚至连防误伤的盲区频段都有！
    这可是美军中央司令部高度保密的核心作战计划。
    这种级别的情报，即便是他们，在不动用底牌的情况下，也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这么详细的数据。
    赵平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张老板。”
    他试探着开口。
    “你连这种级别的情报……都能弄到？”
    张剑把手里的纸随手扔在桌面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放在嘴里。
    “咔哒。”
    打火机火苗蹿起，点燃了香烟。
    他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隔着缭绕的烟气看向赵平安。
    笑了笑，语气极其随意。
    “赵老哥，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
    “只要在中东，不管什么情报，我都能弄到。”
    张剑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绝对自信。
    赵平安的心狠狠抽动了两下。
    张剑没理会赵平安的震撼。
    想了想，随手把那几页价值五百万美金的纸条往前一推，推到了桌子边缘。
    “赵老哥。”
    他敲了敲桌面，冲着赵平安扬了扬下巴。
    “你把这个拍个照，也给陈司长发一份过去吧。”
    赵平安微微一愣，指了指那几页纸。
    “给陈司长发一份？”
    张剑点点头。
    “对啊。”
    “国内不是要评估风险吗？这些不也算是相关数据？”
    “有了这些具体参数，他们评估起来也能快点。”
    “万一这条线上有我们的人，也能提前做点准备不是？”
    赵平安想了想，也不再拒绝，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看着那几页写满数据的纸张，惊愕的抬头看他。
    “这么详细的情报，你就这么放抽屉里？”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要是放在国内，这种级别的机密文件，绝对要锁在保险柜里，二十四小时专人看守。
    张剑无所谓地摊开双手。
    “几张纸而已，放哪不是放。”
    赵平安彻底没脾气了。
    他拿出手机，对着纸张连拍了几张高清照片，然后迅速通过国安的内部加密软件传回了国内。
    没有其他的事儿，赵平安也不再多待。
    从张剑的办公室出来，揉了揉眉心，返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里，孙跃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见赵平安进来，孙跃也没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把脸转到一边。
    “行了，别甩脸子了。”
    赵平安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
    孙跃伸手朝着床上重重一拍，猛地坐了起来。
    “赵哥！他们也太嚣张了！”
    “咱们好歹是家里派来的，他们这算什么态度？真把咱们当犯人防着呢？”
    “要不是你拦着，我非得……”
    赵平安灌了一口水，看着孙跃这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心累。
    “行了，少说两句吧。”
    “这里是巴扎尔甘，不是国内。”
    “再说了，张剑找我，谈的是正事，没你脑子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赵平安打断了孙跃的牢骚，但他的眉头，却依旧紧皱着。
    孙跃看赵平安脸色不对，不禁凑了过来。
    “怎么了赵哥？那小子刁难你了？”
    赵平安摇摇头，刚准备开口。
    兜里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是国内的专线号码。
    陈司长打过来了。

 第244章 部长，中东那边……出状况了

    “司长。”
    赵平安打了个招呼。
    “平安！”
    陈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你刚才用加密通道传回来的那几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跃站在旁边，一听是陈司长的电话，赶紧闭上嘴，竖起耳朵。
    赵平安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司长，那是张剑刚刚给伊朗军方提供的情报。”
    “针对美军EA-18G‘咆哮者’电子战机的详细参数和飞行计划。”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了。
    足足过了几秒钟，陈建国倒吸凉气的声音才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说什么？”
    陈建国的声音直接拔高了好几个度。
    “他给伊朗军方的？！”
    “他连这种级别的情报都能弄到？！”
    赵平安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呆住的孙跃，对着手机点了点头。
    “对。”
    “张剑原话是，只要是在中东这块地方，不管什么情报，他都能弄到。”
    “第五舰队的指挥在‘林肯号’上，‘林肯号’又是在霍尔木兹海峡，霍尔木兹海峡属于中东，所以……”
    电话里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
    只能听到陈建国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来，在赵平安耳边回荡。
    国内，国安海外情报司。
    陈建国坐在办公桌前，目光盯着电脑屏幕上赵平安传回来的照片沉默不语。
    他已经尽量在高估张剑了。
    可没想到，到头来，自己还是小看了他。
    获取中东当地的情报，和拿到老美的核心机密，根本就是两码事！
    中东这地方乱成一锅粥，各方势力犬牙交错。
    只要舍得砸钱，买通几个内部人员，或者搞点技术手段监听，弄点情报出来不算太难。
    可美军不一样！
    ‘自由计划’是五角大楼商定，中央司令部直接下达的指令！
    发起进攻的起飞中队编号、爬升高度、全频段压制开机时间、甚至是防误伤的干扰盲区频段这些。
    每一组数据，都是美军最高级别的绝密。
    别说是普通的情报贩子。
    就算是他们国安，动用潜伏在北美的高级别暗线。
    大概率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些情报全部获取出来！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CIA那边跟疯狗一样，非要弄死张剑了。
    有这个家伙在中东一天，美国人的所有军事行动、战术安排，就等同于完全透明！
    老美花了几百亿打造的航母编队和电子战体系，在张剑面前，形同虚设。
    如果是这样，那这仗还打个屁！
    付出和收获完全不成正比！
    可问题是，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背后究竟站着什么人？
    或者说，他手里到底掌握着怎样一条恐怖的情报网络？
    陈建国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巴扎尔甘这边。
    赵平安见电话里半天没动静，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司长？”
    陈建国这才猛地回神。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平安，我听到了。”
    “不过这件事情的影响太大了。”
    “这不仅涉及到伊朗方面，更直接牵扯到了老美的核心军事部署。”
    “涉及到老美那边，我们必须要小心谨慎一些。”
    “这件事儿我会立刻向上汇报。”
    陈建国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更加严肃。
    “平安，还是那句话。”
    “你们俩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盯紧张剑的安全问题！”
    “不管发生什么事，也必须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赵平安猛地站起身，挺直了腰板。
    “明白！”
    电话挂断。
    宿舍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孙跃站在桌子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他刚才还在抱怨张剑摆谱，凭什么给他们这些国安外勤甩脸子。
    现在蹭着听完陈司长的话，他才彻底反应过来。
    人家哪是摆谱？
    人家那是真牛逼啊！
    连美军的绝密计划都能拿出来卖，这还是人吗？
    “赵哥。”
    孙跃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桌上的手机，声音都在发飘。
    “张剑卖的，当真都是美军的情报？”
    “你以为呢？”
    赵平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
    “刚才陈司长的话你也听见了。”
    “以后在这儿，收起你那套脾气。”
    “张剑的重要性，远不是我们能够比的。”
    孙跃虽不愿，却也只能点头。
    他又不傻，只是看不惯张剑他们这伙人对他们的态度罢了。
    眼下张剑的重要性直线上升，自己要再甩脸子，恐怕陈司长那边，就得找他谈话了。
    另一边。
    国内，国安大楼。
    陈建国挂断了赵平安的电话，立刻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讯键。
    “机要室！马上把我刚才发过去的加密文件打印出来！”
    不到两分钟，机要室的科员敲了敲门进了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封着火漆的绝密档案袋。
    “陈司长，您要的东西。”
    “嗯。”
    陈建国接过档案袋，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随即自己也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
    几个正准备找陈建国汇报工作的处长，看到自家老大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全都愣在了原地。
    在他们的印象里，陈司长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物。
    这可是掌管海外情报的头把交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
    “司长，这边有个关于……”
    一个处长刚想凑上去。
    “延后！”
    陈建国根本没搭理他，一阵风似的冲向了走廊尽头的电梯。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张剑传回来的那几页纸。
    这东西必须马上送到部长办公桌上。
    一旦确认情报属实，张剑那边，大概率他得亲自跑一趟了！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陈建国攥紧手里的档案袋，刚要迈步进去。
    迎面却撞上了一个人。
    看清对方的脸，陈建国猛地停住脚步，身子不由得挺直了些。
    “部长？”
    电梯里，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微白的老人正背着手站在那儿。
    老人看着陈建国此时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
    “建国，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陈建国神色骤然变得严肃，举起手里的绝密档案袋。
    “部长，中东那边……”
    “出状况了！”

 第245章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王亚看了看陈建国。
    陈建国是海外情报司的定海神针，这么多年，王亚极少见他这副模样。
    能让一个老国安失态成这样，绝对不是小事。
    原本准备下楼的王亚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按下了电梯的开门键。
    “走，去我办公室。”
    两人转身穿过走廊，回了部长办公室。
    王亚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坐。”
    陈建国跟着走过去，在沙发上落座。
    王亚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陈建国手里的东西。
    “中东那边怎么了？能让你都这么严肃。”
    陈建国没废话，直接将手里的档案袋递了过去。
    “部长，您先看看这个。”
    王亚看了他一眼，接过档案袋。
    他没找剪刀，直接用手指撕开火漆封口，抽出里面打印出来的几页A4纸。
    刚看第一眼，王亚的动作就顿住了。
    纸上全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英文缩写。
    VAQ-132、VAQ-135电子攻击中队。
    进入阿拉伯海的预定航线。
    爬升高度两万五千英尺。
    雷达全频段压制开机时间点。
    UHF波段盲区参数。
    作为国安一把手，王亚对美军的装备参数可太敏感了。
    这几个关键数据一入眼，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骤然沉了下来。
    “哪里来的？”
    陈建国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之前跟您汇报过，我们在中东那边联系到了一个叫张剑的小家伙。”
    “这小家伙在国内的备案，只是个去德黑兰开杂货铺的普通生意人。”
    “但前段时间，下面的人报上来一个异常情况。”
    “这小子频繁有大额资金从境外汇入国内账户，每次起码都是几百万美金的级别。”
    “我这边让人顺着线索查了一下。”
    “结果发现，这小子在中东可不仅仅是做点小买卖那么简单。”
    陈建国说到这，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十分古怪。
    “他还在卖情报。”
    王亚眉头紧锁。
    “卖情报？卖给谁？”
    “伊朗军方。”
    陈建国回答得很快。
    “而且，为了验证真伪，我让他提供摩萨德针对革命卫队高层的暗杀计划。”
    “结果……”
    “这小子提供的情报还真的相当准确。”
    “线人那边的反馈，是总参那边直接去抓的人，伊朗官方那边，也证实了这一点。”
    王亚沉默了。
    摩萨德的名单，这本身已经算是极高价值的情报了。
    “我原本以为，他能搞到摩萨德的内部情报，这手段已经相当厉害了。”
    陈建国指了指王亚手里的A4纸。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连美军的详细作战计划都能搞到！”
    “这件事儿实在太大，我不敢擅自做主，所以赶紧过来跟您汇报，看看您的意思。”
    王亚低头再次看向手里的纸张。
    纸上的字迹是通过照片打印出来的，看起来像是手写的草稿。
    还没等他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秘书推开门，站在门口提醒。
    “部长，您该走了，一号会议室那边的人都到齐了。”
    王亚抬头看了秘书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绝密文件。
    “告诉那边，会议延后一个小时。”
    秘书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一号会议室的会，可是几位大佬都在场的联合会议。
    说延后就延后？
    秘书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陈建国，没敢多问，点点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王亚把那几页纸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
    “所以，这还真是美军的情报？”
    陈建国重重地点头。
    “张剑原话是，只要在中东这块地方，不管什么情报，他都能弄到。”
    “第五舰队在阿拉伯海，也在他的情报网覆盖范围内。”
    “而且，伊朗军方那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打款，说明他们极为相信张剑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王亚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一个去德黑兰开杂货铺的年轻人，不仅能搞到摩萨德的高级机密，还能弄到美军‘自由计划’的情报。”
    “建国，你觉得这小子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
    陈建国苦笑一声。
    “部长，这也是我最头疼的地方。”
    “我们查了他所有的社会关系，干干净净。”
    “祖上三代都是本分人，他出国前，连个小混混都算不上。”
    “可到中东这才几年，整个人就变了。”
    “前两天平安还汇报，说那小子在巴扎尔甘又搞了波大的。”
    “直接成了巴扎尔甘地下的王，手里汇集着一帮忠心的护卫。”
    王亚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搞这么大？”
    “对。”
    陈建国点头。
    “平安当初伪装成海员随着船出海，一进霍尔木兹海峡，是军方的巡逻艇给他们带路，直接带到的阿巴斯港。”
    “伊朗军方现在极其信任他。”
    “艾哈里德甚至通过他，向我们传达了想购买反制EA-18G电子战装备的意向。”
    王亚坐直了身子，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购买反制装备？”
    “是。”
    “张剑刚才打电话给我，直接把艾哈里德的诉求说了。”
    “我没敢答应，只说需要时间评估。”
    陈建国把刚才电话里的沟通细节，一五一十地向王亚复述了一遍。
    包括张剑怎么把这几页价值五百万美金的纸随手扔在抽屉里，怎么让赵平安拍照传回来。
    王亚听完，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信息量太大了。
    美军即将执行“自由计划”，航母编队压境。
    在这个节骨眼上，张剑不仅把美军的情报卖给了伊朗，还顺手帮伊朗牵线搭桥，想从国内买装备。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第246章 场子外的狙杀

    “建国。”
    王亚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
    “这份情报，如果核实无误，对我们来说同样意义重大。”
    “美军的这套电子战体系，我们一直也想摸底。”
    “现在张剑直接把参数送到了我们面前，有了这些盲区频段和压制参数，我们自己的雷达系统就能进行针对性升级。”
    “这已经不是几百万美金的事了，这关乎到未来的战略对抗。”
    “我迟点会把这份文件送到装备部，让他们组织专家进行逆向推演。”
    “你那边……”
    王亚想了想。
    “先把他的保密级别再往上提一级吧，看看从哪里抽调点人过去。”
    “一来，保护他的安全，二来，也能盯着点，看看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接触。”
    陈建国点了点头。
    “人我已经派出去了。”
    “抽调了叙利亚的利刃小队，还在路上，最快明天能到。”
    王亚摇摇头。
    “不够。”
    “他现在手里捏着这种级别的情报网，不仅是摩萨德。”
    “一旦美军发现计划泄露，绝对会动用一切手段调查情况。”
    “一个行动小队，在巴扎尔甘那种地方，是防不住成建制的军事打击的。”
    陈建国心里一紧。
    “部长您的意思是……”
    “再加派一组。”
    陈建国愣了一下。
    “再加派一组？”
    “部长，咱们在海外的机动力量本来就紧张。”
    “现在中东局势这么乱，各条线都缺人，再抽调的话……”
    “你还没弄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王亚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封着火漆的档案袋上。
    “建国，‘自由行动’是小特目前的重中之重，必然会盯的很紧。”
    他盯着陈建国的眼睛。
    “你想过没有，一旦老美发现自己的计划全部泄露，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陈建国喉结滚了一下。
    “CIA、军情六处，甚至是摩萨德，全都会像疯狗一样扑出来查泄密源头。”
    “一旦他们顺藤摸瓜查到巴扎尔甘，查到张剑头上……”
    “你觉得，单凭一个利刃小队，加上赵平安他们两个外勤，能挡得住老美和小以的特种袭击吗？”
    “要知道，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张剑那个小家伙有那么大的能耐。”
    “他这个人，不管是对伊朗还是咱们，都具有极大的战略意义！”
    “只要他在中东一天，老美的军事部署对我们来说就是透明的。”
    “伊朗将老美拖住，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对咱们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这种人，必须得保住！”
    陈建国呼吸急促了几分，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海外可用的力量。
    “那您的意思是，调谁过去？”
    王亚沉默了片刻。
    “让‘深海’小队也过去一趟吧。”
    陈建国猛地抬起头，瞳孔一缩。
    “深海？！”
    “部长，这不合规矩吧？”
    “‘深海’那帮人，可是专门……”
    “专门干脏活的。”
    王亚接过了他的话。
    “我知道。”
    “那几个小子平时野惯了，下手没轻没重。”
    “但巴扎尔甘本身就是边境，常规的安保力量去了不见得有什么太大的用。”
    “‘深海’的那几个小子虽然桀骜不驯了些，但任务还是完成的不错的。”
    王亚转过身，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就这样吧。”
    “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巴扎尔甘，直接跟赵平安对接。”
    “记住，他们和利刃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保护张剑。”
    “你告诉他们，别偷懒。”
    “张剑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我拿他们试问！”
    “是。”
    陈建国很快行动了起来。
    ……
    另外一边。
    巴扎尔甘，城南。
    原黑狼帮的一处核心场子。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的行人不多。
    对面的四层平顶楼上，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此时正趴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把SVD狙击步枪。
    枪管探出墙沿，瞄准镜的十字线死死对在对面场子的大门上。
    男人嚼着口香糖，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雅利安给的资料他看过了。
    一个叫阿里的黑帮头目而已。
    五十万美金，买一个混混的命。
    这钱赚得轻松。
    很快，场子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阿里穿着件黑色短袖，一边往外走，一边伸手去摸兜里的烟。
    两名手下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几个黑色旅行袋。
    “卡亚，迟点你去一趟仓库那边，这边饮料不多了。”
    阿里扭着头吩咐。
    自打来了巴扎尔甘，阿里便被张剑派了出来，负责监督自家场子的情况。
    “好的，我一会就去。”
    阿里点了点头，如往常一般，走到副驾驶门前，伸手摸向车门把手。
    视线不经意扫过旁边的后视镜。
    后视镜凸起的镜面上，在极远处的四楼楼顶位置，突然闪过一抹极其微弱的亮光。
    阿里心头猛地一跳。
    汗毛瞬间炸立，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那玩意儿，他再熟悉不过！
    几乎是在看到反光的那一秒钟。
    阿里的身体便凭借着千百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肌肉记忆做出了反应！
    没有往车里钻。
    也没有往后退。
    而是猛地向下一沉，双腿发力，整个人像是一头猎豹般，强行向左侧疯狂扭转身体。
    “砰！”
    一声沉闷且极具穿透力的枪声，瞬间撕裂了街道的喧嚣。
    SVD特有的7.62毫米狙击弹，以每秒八百多米的速度呼啸而至！
    原本瞄准阿里胸口的子弹，由于他这极限的扭转避让，彻底偏离了致命位置。
    “噗嗤！”
    子弹擦着阿里的左侧肩膀狠狠刮了过去，带起一大块血肉。
    紧接着。
    “砰！”
    “哗啦！”
    阿里身后的旋转玻璃门，被这发子弹直接打得粉碎。
    无数玻璃碴子如同暴雨般四下飞溅。
    “啊！”
    门口的一个小弟被玻璃碎片划破了脸，捂着脸惨叫起来。
    阿里蹲在车旁，将自己全部缩在车子的阴影里，右手死死捂住左肩。
    鲜血顺着指缝涌了出来，染红了大半个身子。
    “有狙击手！”
    “隐蔽！”

 第247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阿里靠在轮胎内侧，扯着嗓子大吼。
    周围的小弟们这才反应过来，吓得连滚带爬地往车后面躲，有的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楼顶上。
    杀手透过瞄准镜看着这一幕，瞬间愣神。
    “这特么……”
    “这是黑帮头目？！”
    他满脸不可置信。
    在这种基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竟然能瞬间做出战术规避动作，并且躲过了致命一击。
    这反应速度！
    这战术素养！
    这特么绝对受过专业的训练！
    杀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情报严重失误！
    雇主根本没告诉他目标是这种级别的家伙！
    就在他愣神的这几秒。
    场子里面迅速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礼萨带着十几个兄弟直接冲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和旁边捂着肩膀的阿里。
    “一点钟方向，四层楼顶！”
    阿里刚才就已经判断出了狙击手的大致方位，直接对着礼萨说道。
    礼萨面色阴沉，大手一挥。
    “上！”
    身后十几个小弟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嗷嗷的冲向了阿里说的那栋四层建筑。
    “FUCK！”
    杀手看着跑向这边的众人，大骂一句，却又没办法。
    只能提起手里SVD狙击步枪，转身顺着楼梯疯狂往下跑。
    一击不中，立刻远遁。
    这是狙击手的铁律。
    更何况对面那帮人的反应速度和人数，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抗衡的。
    礼萨看着众人冲了出去，他则赶紧蹲下身子查看着阿里左肩的伤势。
    “阿里！你怎么样！”
    SVD的子弹破坏力极大。
    虽然阿里已经相当极限的在躲避了，但依旧被子弹的弹道刮到了肩膀。
    巨大的动能直接撕裂了肌肉，导致肩膀处的血管破裂不少。
    伤口更是深可见骨，鲜血正一股股地往外冒。
    “死不了……”
    阿里咬着牙，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右手死死按住肩膀上方的动脉。
    “SVD……距离四百米左右。”
    “是个老手。”
    礼萨一把拉开车门，将里面的急救绷带掏出来，用力缠在阿里的肩膀上。
    “别特么说话了！”
    “来个人过来开车！快！”
    礼萨冲着旁边的小弟大吼。
    一旁的小弟赶紧跑过来一个，帮着礼萨将阿里扶进了后座，他随即也跟着钻了进去。
    “去医院！快！”
    车子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地上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随即猛地窜了出去，直奔巴扎尔甘市医院。
    车厢里，血腥味弥漫。
    阿里靠在座椅上，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有些苍白。
    他喘着粗气，死死按着伤口。
    “不用搜了……抓不到的。”
    “狙击手开完枪就会撤，没人会等在那里被抓。”
    礼萨双手沾满了阿里的血，急得满头大汗。
    “你先别管这些了，注意你的伤口！”
    他一边按压着阿里的伤口，一边掏出手机。
    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第一时间向老板汇报。
    电话拨出，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喂。”
    张剑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老板，出事了！”
    礼萨声音急促。
    “阿里遇刺，中枪了！”
    电话那头，张剑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
    听到这句话，他翻账本的手猛地一顿。
    “伤得重不重？”
    张剑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没有多余的废话，直奔主题。
    “左肩中弹。”
    “SVD狙击步枪，擦伤，但创口很大，失血很多。”
    “我现在正送他去市医院！”
    张剑站起身，走到窗前。
    “对方是什么人？抓到了吗？”
    “应该是还没有抓到。”
    礼萨咬着牙回答。
    “是个职业杀手，一击不中直接跑了。”
    “阿里说对方距离四百米开外，非常专业。”
    张剑没有立刻说话。
    听筒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阿里沉重的呼吸声。
    半晌，张剑才缓缓开口。
    “去医院，先看伤。”
    “我一会过去。”
    “明白！”
    挂断电话，张剑将手机揣到兜里。
    他双手撑着窗前的栏杆，胸口微微起伏。
    职业杀手。
    狙击步枪。
    针对阿里。
    巴扎尔甘这个地方，谁会花大价钱请职业杀手来对付一个帮派头目？
    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
    黑狼帮已经被打残了，那几个堂主死得死，抓得抓，根本没能力也没脑子搞这种暗杀。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被断了财路，连底牌都被掀了的缉私局局长，雅利安。
    而自己当初去找他的时候，恰好就是化名阿里。
    “狗急跳墙了啊……”
    张剑冷笑一声。
    他本来还想再稳两天，把黑狼帮的场子彻底消化完，再去慢慢收拾雅利安。
    没想到对方的动作倒是比他还快了一些，更是直接找了杀手。
    既然你不讲规矩。
    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张剑推开屋门，走了出去，站在二楼上朝着下面喊了一声。
    “苏莱曼，上来一下。”
    苏莱曼很快推门进来。
    “老板，你找我。”
    张剑看着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迟点你去雅利安那边一趟，把他带过来。”
    苏莱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老板，您要动雅利安？”
    “他找人狙了阿里。”
    “来而不往非礼也。”
    张剑扶着二楼的栏杆，看着巴扎尔甘城里的方向。
    “既然他先动了手，那咱们也没有再等下去的必要了……”

 第248章 利刃小队到来

    巴扎尔甘，城南入口。
    一辆沾满黄沙的越野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后座上，老K大腿上架着军用级别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巴扎尔甘的卫星地图。
    旁边，疯子靠在车窗边，闭着眼打盹。
    “这破地方，跟大马士革也没啥区别啊。”
    雷子扶着脑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街道。
    老K敲了几下键盘，目光注视着电脑屏幕。
    “很正常，本就是个边境小城，能好到哪去？”
    就在这时。
    一直闭着眼打盹的疯子突然猛地睁开眼，身子瞬间坐直。
    “停车！”
    杜坚反应极快，一脚油门松开，刹车踩到底。
    车子轮胎在沙土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印子，稳稳停在路边。
    车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雷子的手直接摸向了腰间的枪套，老K也合上了电脑。
    “怎么了？”
    杜坚回头看他。
    疯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降下车窗，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几秒钟。
    风里夹杂着远处的喧闹声，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但疯子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缩回身子，关上车窗。
    “有狙击枪的声音。”
    雷子愣了一下。
    “你听错了吧？”
    “这大白天的，哪来的枪声？”
    疯子看了他一眼。
    “SVD狙击步枪，7.62毫米口径。”
    “距离大概二到三公里。”
    “开了一枪。”
    疯子是队里的王牌狙击手，对各种枪械的声音极其敏感。
    他说有枪声，那就绝对错不了。
    杜坚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看似平静的街道。
    “看来巴扎尔甘这地方，最近可不太平。”
    “都把精神给我打起来，别真出点什么事儿。”
    随即杜坚掏出卫星电话，翻出赵平安的号码拨了过去。
    ……
    城北，张剑的据点。
    赵平安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个加密号码。
    接通电话，杜坚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平安？我是杜坚。”
    “我们到巴扎尔甘了，刚从城南进来。”
    赵平安闻言，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欣喜。
    “杜队！”
    “你们可算来了！”
    这两天赵平安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张剑搞出来的动静太大，牵扯的势力太复杂，单凭他和孙跃两个人，根本护不住张剑的周全。
    现在利刃小队到了，他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一半了。
    “你们现在在哪？我给你们发个定位，直接来城北这边。”
    赵平安赶紧说道。
    “行，我们现在过去。”
    杜坚应了一声。
    “对了，刚才我们在城南，听到附近有狙击枪的动静，你那边没事吧？”
    赵平安愣了一下。
    “狙击枪？”
    “没有啊，我们这边挺安静的。”
    “行，那见面说。”
    挂断电话，赵平安长出了一口气。
    孙跃正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水。
    “赵哥，谁的电话？”
    “杜队他们到了。”
    赵平安把手机揣进兜里，快步往外走。
    孙跃眼睛一亮，把水杯往桌上一放，赶紧跟了上去。
    “卧槽，终于来了！”
    赵平安点了点头。
    “走，咱们赶紧去跟张老板说一声，看看到底怎么安排他们。”
    两人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刚一出门，赵平安就察觉到不对劲。
    院子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原本散漫坐在各处抽烟打牌的护卫，此刻全都站了起来。
    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汉子正快速从库房里往外搬运武器。
    子弹上膛的“咔咔”声响成一片。
    几辆越野车已经发动，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子煞气。
    赵平安和孙跃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又出事了！
    就在此时，二楼的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剑面无表情地从楼上走下来，步伐极快。
    苏莱曼紧紧跟在他身后，同样脸色阴沉。
    赵平安赶紧迎了上去，伸手拦在张剑面前。
    “张老板！”
    张剑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赵平安咽了口唾沫，快速说道。
    “国内派来的安保小队到了，马上就到这边。”
    “你看怎么安排他们一下？”
    张剑连想都没想，直接回绝。
    “现在顾不上这个。”
    “让他们直接过来吧。”
    说完，张剑直接绕过赵平安，大步朝着院子中央的越野车走去。
    赵平安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张剑会是这个反应。
    这可是国内派来的王牌小队，专门来保护他的，结果他连见一面的心思都没有？
    “张老板！”
    赵平安又喊了一声。
    张剑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连头都没回。
    “苏莱曼。”
    张剑降下车窗，喊了一声。
    苏莱曼立刻凑到车窗前。
    “老板。”
    “抓人的时候，对面如果反抗，直接还击，死活不论。”
    张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苏莱曼重重点头。
    “明白！”
    越野车一脚油门，直接冲出了院子。
    赵平安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脑子里嗡嗡作响。
    死活不论？
    这小子又要干嘛？！
    他赶紧一把拉住正准备上另一辆车的苏莱曼。
    “兄弟！等一下！”
    “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老板这是要去哪？！”
    苏莱曼被拉住，有些不耐烦地挣脱开赵平安的手。
    他看着赵平安，沉声开口。
    “老板去医院。”
    “我们的人刚才在城南被狙杀了。”
    听到这句话，赵平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猛地想起刚才杜坚在电话里说的话。
    城南，有狙击枪的动静！
    全对上了！
    “对方是什么人？抓到了吗？”
    赵平安急促地问道。
    “没抓到，职业杀手，一枪打完就跑了。”
    苏莱曼拉开车门。
    “不跟你说了，我还得去办事。”
    车门重重关上，几辆车呼啸着驶出据点。
    院子里瞬间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几个看门的护卫。
    赵平安站在漫天扬起的尘土中，手心里全是冷汗。
    合着是张剑的人遭到了狙击暗杀，所以才惹的他如此震怒。
    孙跃站在旁边，脸色也有些发白。
    “赵哥，这家伙这么狠？死活不论？”
    赵平安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掏出手机。
    “别特么废话了！”
    “我得赶紧给杜队打电话！”
    “计划变更，让他们别来据点了，直接去市医院！”
    ……
    巴扎尔甘，市医院。
    急诊室外。
    张剑快步走在走廊里。
    走廊里，礼萨带着人堆满了整个通道。
    看到张剑过来，他挥了挥手，让小弟们让开了一条路。
    “老板。”
    张剑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血迹。
    “人怎么样？”
    礼萨咬了咬牙。
    “子弹没伤到骨头，但撕裂了动脉。”
    “医生正在里面抢救，目前结果还没出来。”
    张剑没说话，走到急诊室的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到。
    他双手插在兜里，眉心蹙成一团。
    阿里是他打德黑兰起家开始，就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雅利安这一枪，不仅是打在阿里身上。
    更是直接打在了他的底线上。
    张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眼神阴郁的调出来系统。
    “系统，帮我查询狙击阿里的杀手信息及位置。”
    与此同时。
    走廊尽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张剑转过头。
    赵平安和孙跃出现在他的眼前。
    一同出现的，还有四个人，正是利刃小队。

 第249章 初来乍到，交个投名状也正常

    看着几个陌生的亚洲人跟在赵平安、孙跃身后过来。
    礼萨带着十几个小弟立刻涌了上去，挡在过道中间。
    手里的枪械保险更是已经全部打开，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干什么的？”
    礼萨厉声呵斥。
    张剑看着赵平安几人，抬了抬手，示意礼萨退下。
    赵平安快步走到张剑面前，看了一眼急诊室依旧亮着的红灯。
    “张剑，事情的大概情况苏莱曼已经跟我说了。”
    赵平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但不管怎么说，你现在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巴扎尔甘局势太乱，你不能随便在外面乱跑。”
    张剑没接他的话，视线越过赵平安，落在他身后的四个人身上。
    领头的男人留着寸头，整个人站得笔挺。
    后面三个，一个身材魁梧，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还有一个整个人透着股阴沉劲儿，双手一直插在兜里。
    看着……确实有点精锐的样子。
    起码，这副自傲的劲儿，让人就很放心。
    赵平安见张剑看着后面，赶紧侧过身子介绍。
    “张剑，这就是陈司长专门从大马士革那边调过来的利刃小队。”
    赵平安指了指领头的男人。
    “从今天起，他们全权负责你的安全保卫工作。”
    杜坚走上前，停在距离张剑一米左右的位置。
    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有攻击性，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张先生，我是杜坚。”
    杜坚伸出右手，声音沉稳。
    “奉陈司长的命令，前来保护你的安全。”
    张剑看了看杜坚伸出的手，没有去握。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僵硬。
    杜坚也不觉得尴尬，自然地收回手。
    张剑转头看向赵平安，语气很平淡。
    “赵哥，我确认一件事。”
    “他们既然是派来保护我的，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在这巴扎尔甘，他们算我的人，得听我的安排？”
    赵平安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别扭？
    但陈司长确实也交代过，一切以张剑为中心，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他迟疑着点点头。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这样的。”
    “只要不违反原则，他们会配合你的行动。”
    张剑点点头。
    他转回身，看着杜坚。
    “既然算我的人，那现在去帮我杀个人，能办到吗？”
    这话一出，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杜坚的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这特么是正经商人？
    开口第一句话，不问情况，不问装备，直接要他们去杀人？
    雷子在后面皱起眉头，老K和疯子对视了一眼，都没出声。
    赵平安急了，赶紧上前一步。
    “张剑！你冷静点！利刃小队是用来保护你安全的！”
    “你把他们派出去，你的安全怎么保证！”
    张剑没有理会赵平安。
    他看着杜坚，语气很平稳。
    “我身边不留混子。”
    “既然是来保护我的，总得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实力。”
    “连个杀手都解决不掉，以后怎么应对更大的麻烦？”
    “如果不接，你们现在就可以买机票回国了。”
    “我这里……不留废物。”
    这话说的太刺耳了。
    雷子脾气爆，当场就忍不住了。
    “嘿！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
    “我们大老远跑过来……”
    他话还没说完，杜坚直接抬起手，将他挡了回去。
    杜坚盯着张剑。
    作为常年在海外执行任务的队长，他见过太多人了。
    但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带着的那股子匪气和杀伐果断，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
    “行。”
    “初来乍到，交个投名状也正常。”
    “目标是谁？有线索吗？”
    张剑没说话，转身走到旁边的护士台。
    “系统，查询狙杀阿里的杀手信息与位置，直接支付。”
    【叮！扣除20000美金。】
    【杀手代号‘鬣狗’，原黑水公司雇佣兵，现位置：巴扎尔甘城西，达拉克街二巷173号二楼，携带武器为……】
    张剑拿起护士台上的一支中性笔，扯过一张空白的处方单。
    唰唰唰几笔。
    写完后，他走回杜坚面前，将纸条递了过去。
    杜坚接过来一看。
    纸条上不仅写着精确的经纬度坐标，连对方的代号、武器型号都标得清清楚楚。
    杜坚瞳孔猛地一缩。
    疯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他们刚进城才多久？
    枪声响起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一个小时！
    哪怕是CIA的情报网，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个杀手查的这么细致！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下午三点。”
    “给你们两个小时。”
    “我要这个人的命。”
    “做不到的话，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杜坚将纸条折好，揣进口袋里。
    “两个小时，足够了。”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几人转身就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赵平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急声说道。
    “张剑，你糊涂啊！”
    “他们是来保护你的，怎么能让他们去干这种事儿！”
    “万一出了事，我怎么跟陈司长交代！”
    张剑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赵哥，这里是巴扎尔甘，不是国内。”
    “在这里，只有别人怕你，你才能活下去。”
    “有人既然敢找杀手动我的人，我就有义务让他知道，不是什么手……都能伸的。”

 第250章 诱人的一百万美金

    巴扎尔甘，城西。
    达拉克街二巷，一栋破旧的小楼内。
    二楼最里侧的房间里，窗帘已经被拉上。
    “咔哒。”
    鬣狗将手里的SVD狙击步枪放在桌上，熟练地拆卸掉瞄准镜和枪管。
    他大口喘着粗气，伸手扯开紧绷在身上的战术背心，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直到这时，他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点。
    太险了。
    鬣狗走到角落的冰箱前，拽开门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了半瓶。
    冰凉的矿泉水顺着喉咙灌进胃里，总算压住了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
    他是一名职业杀手，曾在黑水公司服役五年，退役后在中东这片战乱之地接私活。
    死在他这枪下的目标，没有五十也有三十。
    军阀头目、毒枭、政客。
    什么样的人他没杀过？
    可今天这一枪，却是让他心里生出了一抹莫名的危机感。
    鬣狗一把将空水瓶捏扁，狠狠砸在地上。
    他掏出兜里的电话，翻出雅利安的电话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喂？事情办妥了？”
    听筒里传来雅利安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期待。
    “办妥个屁！”
    鬣狗直接破口大骂，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雅利安，你特么是不是想害死我？”
    “你那情报纯粹就是一坨狗屎！”
    电话那头，正坐在沙发上的雅利安愣住了。
    他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人没死？”
    雅利安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死？”
    鬣狗咬着牙。
    “老子在四百米开外开的枪，就这样那家伙都能发现，还能做出了极限战术规避动作。”
    “子弹顺着他肩膀擦过去，没打到人，这还怎么死！”
    “什么？他这都能躲过去？”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雅利安笃定的喊道。
    “阿里我见过，他就是个从外地跑过来的家伙！”
    “细皮嫩肉的，怎能有这般身手，还能躲得开你的枪？”
    “你是不是自己失手了，跑来找借口！”
    听到这话，鬣狗气极反笑。
    “我失手？”
    “雅利安，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老子干这行多少年了？帮你灭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四百米的距离，目标静止，对老子来说跟把枪顶在他脑门上开火没有任何区别！”
    鬣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告诉你，能在四百米外察觉到我的存在，并且在零点几秒内凭借肌肉记忆做出规避的……”
    “绝对不是什么狗屁黑帮头目！”
    “那特么是受过极其严苛训练的顶尖兵王！”
    “你管这叫普通人？！”
    雅利安听着电话里鬣狗的咆哮，整个人僵在原地。
    即便屋子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他依旧感觉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顶尖兵王？
    开玩笑的吧！
    雅利安的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他突然回想起阿里当初坐在他办公室里，轻描淡写的那副模样。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神态。
    那种视巴扎尔甘各方势力为无物的狂妄。
    原来，这家伙根本不是在装腔作势，而是真有这个实力！
    “这单我不做了。”
    鬣狗冷硬的声音打断了雅利安的思绪。
    “要杀这种级别的目标，你之前给的那点钱根本不够。”
    “风险太大，搞不好连我自己的命都得搭进去。”
    “而且，先说好。”
    “定金我不退，剩下的钱我也不要了，这事儿到此为止。”
    说完，鬣狗就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
    雅利安急了，赶紧大喊出声。
    阿里没死！
    这个消息对雅利安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既然已经动了手，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以阿里那个团伙展现出来的狠辣手段，一旦查出是他买凶杀人，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报复。
    阿里一天不死，他就一天别想睡个安稳觉！
    “你还要怎么样？”
    鬣狗不耐烦地问。
    雅利安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你要多少钱才肯继续干？”
    鬣狗冷笑一声。
    “雅利安局长，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命的问题。”
    “对方已经有了防备，下一次想找机会只会更难。”
    “再加五十万！”
    雅利安直接打断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共一百万美金！”
    “只要你把阿里干掉，我给你一百万！”
    一百万美金。
    在巴扎尔甘这种穷乡僻壤买个人头，已经是绝对的超高价了。
    鬣狗沉默了。
    财帛动人心。
    一百万美金的诱惑力，确实让他那颗准备打退堂鼓的心再次躁动起来。
    “怎么说？”
    雅利安见他不说话，赶紧又追问了一句。
    “一百万，买他一条命，你干完这票直接离开中东去欧洲潇洒都够了！”
    鬣狗伸手摸了摸桌上冰凉的枪管。
    “好。”
    “这单我接了。”
    “但规矩得改改，这五十万，必须是现金。”
    “没问题！”
    雅利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只要能弄死阿里，一百万……他还出得起。
    “等我消息。”
    鬣狗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扔在床上，转身走到桌边，重新擦拭着他的SVD狙击步枪。
    既然要接这单，就得重新规划路线。
    医院那边肯定去不了，对方绝对会派人盯着。
    只能等阿里出院，或者在路上寻找机会。
    虽然时间会拖的长一点，但毕竟一百万就摆在眼前。
    没有人能拒绝这么大的金额。
    “咔哒。”
    弹匣重新推入枪膛。
    就在鬣狗准备去拉枪栓的瞬间。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锻炼出来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
    不对劲。
    外面太安静了。
    他找的这个住处虽然破旧，但住的人不少。
    之前就是看中了它人员相对复杂，而且来来往往，也比较喧闹。
    可现在，外面竟然连一丝杂音都没有。
    不对劲！
    鬣狗猛地转头，目光径直盯向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第251章 利刃在行动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鬣狗，直觉在疯狂报警。
    他没有去拿桌上那把已经被拆解的SVD狙击步枪，而是反手拔出后腰的手枪，双手握紧，枪口对准了门板。
    脚步放轻，身体缓缓往侧面的墙壁靠去。
    门外，狭窄昏暗的走廊里。
    四个穿着便装的男人正悄无声息地贴在墙边。
    杜坚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斜指着地面。
    雷子靠在门框左侧，手里捏着一枚震撼弹，大拇指已经扣在了拉环上。
    老K则蹲在后面，大腿上架着那台军用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停留在他们面前这扇门的背后，位置分毫不差。
    疯子则站在楼梯口，端着一把微冲，警戒着后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头儿。”
    老K压低声音，指了指屏幕。
    “目标就在里面。”
    “热成像显示，只有一个人。”
    杜坚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距离张剑给他们那张纸条，才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
    他看了看雷子手里的震撼弹，想了想，还是示意其将那玩意儿收起来。
    对付一个躲在屋子里的狙击手，用震撼弹动静太大了，容易引起周围平民的注意。
    雷子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将震撼弹塞回战术背心，反手抽出了手枪，将消音器装了上去，重新做好战斗准备。
    杜坚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他的手指猛地握拳。
    “上！”
    杜坚低喝一声。
    雷子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门把手，猛地就是一脚。
    “砰！”
    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他一脚踹开。
    木屑横飞！
    屋内的鬣狗在雷子踹门的瞬间就已经反应过来。
    他毫不犹豫地举着手枪下压，对着门口的方向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
    杜坚的速度比他更快！
    门被雷子踹开的瞬间，他一个战术侧滚翻，手中的枪果断开火。
    根本没有给鬣狗开枪的机会，
    “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枪管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发子弹精准击中鬣狗的肩膀。
    血花飙射。
    鬣狗闷哼一声，手里的枪直接掉在地上。
    雷子大步跨上前，抬起一脚狠狠踹在鬣狗的胸口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把鬣狗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又跌落到地板上。
    没等鬣狗挣扎着爬起来，雷子已经欺身而上。
    枪口直接顶在了鬣狗的脑门上。
    杜坚端着枪，快速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这才走到鬣狗面前。
    鬣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余光瞟过眼前，总算大致看清了面前的这两个人。
    亚洲人？
    是成建制的雇佣兵吗？
    这两个人战术配合严丝合缝，突击动作干净利落。
    从破门到他被制服，整个过程绝对不超过五秒钟！
    这种级别的战术素养，比他当年在黑水公司服役时的那些精锐小队还要恐怖！
    鬣狗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你们到底是谁？”
    鬣狗咬着牙，右肩的剧痛让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杜坚没搭理他，视线扫过桌上那把拆解了一半的SVD狙击步枪，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枪。
    目标确认无误。
    “队长，怎么整？”
    雷子枪口往下压了压，顶着鬣狗的脑袋。
    “抓回去还是直接弄死？”
    鬣狗听到这话，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等等！别杀我！”
    鬣狗赶紧大喊出声。
    “放我一马，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钱！”
    “刚才雇主给我打电话，直接加价到了一百万美金！”
    “只要你们放了我，这笔钱我一分不要，全给你们！”
    鬣狗语速极快，生怕对方听不明白。
    一百万美金，换一条命。
    这买卖在雇佣兵圈子里已经算是很划算的了。
    雷子转头看向杜坚。
    杜坚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地上的鬣狗，直接说道。
    “这地方咱们不熟。”
    他声音很平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张剑要的只是他死，没说要活口。”
    “带个活人回去太麻烦，还容易惹出别的乱子。”
    听到杜坚的话，鬣狗的瞳孔瞬间放大，满脸不可置信。
    一百万美金啊！
    这帮人都不心动的吗？
    “不不不！”
    “你们不能杀我！我还可以告诉你们雇主是谁！”
    鬣狗拼命挣扎着想要往后退。
    “我手机里有他的通话记录！”
    “他叫雅利安！是巴扎尔甘的缉私局局长！”
    “我可以把他骗出来，让你们处理。”
    “杀了我，你们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雷子冷笑一声，将他一把重新拽了过来，食指搭在扳机上。
    “废话真多。”
    “砰！”
    一声轻微闷响。
    子弹瞬间穿透了鬣狗的眉心。
    一个血洞赫然出现。
    鬣狗的身体猛地僵住，双眼瞪得老大，满脸的不甘和恐惧，直挺挺地倒在了地板上。
    死不瞑目。
    雷子收起手枪，撇了撇嘴。
    “一百万美金，还真是很诱人呢。”
    杜坚弯腰捡起鬣狗扔在床上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开屏幕看了一眼。
    确实有一条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
    “老K，进来处理一下，把他的手机信息全部备份出来。”
    “雷子，你清理一下现场痕迹，顺便拍张照。”
    “给你们十分钟。”
    “十分钟后，撤。”

 第252章 太太，局长被人抓走啦！

    巴扎尔甘富人区，雅利安的独栋别墅外。
    两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别墅外几十米远的拐角处。
    苏莱曼推开车门，伸出脚踩在路面上，没发出一点动静。
    他冲着后面的车打了个手势。
    卡姆兰、哈桑、塔里克、亚辛四个人迅速下车。
    动作整齐划一，战术背心上的弹匣已经全部处于方便抽取的最佳位置。
    “卡姆兰，你去后门。”
    “塔里克，切断这栋房子的对外通讯线路，监控探头直接黑掉。”
    “哈桑、亚辛，跟我走正门。”
    苏莱曼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安排完任务。
    几人迅速散开。
    苏莱曼走到别墅正门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将枪藏在腰后，按响了门铃。
    过了十几秒，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谁啊？”
    苏莱曼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恭敬的语气。
    “市政厅机要室的，有一份紧急文件需要雅利安局长亲自签字，麻烦开一下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大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刚被拉开一条缝。
    苏莱曼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扣住门边，用力往外一拽。
    开门的保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往前一个踉跄。
    亚辛顺势上前，一把捂住保姆的嘴，将她整个人按在墙上。
    另一只手掏出扎带，三两下就把她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整个过程速度很快，保姆连一声惊呼都没发出来便被亚辛控制。
    他伸出食指，放在嘴边轻轻的‘嘘’了一声。
    保姆眼中充满恐惧，疯狂点头。
    苏莱曼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朝下，大步迈进别墅大厅。
    一楼没人。
    他冲着楼梯方向扬了扬下巴。
    哈桑立刻贴着楼梯边缘，端着枪快速向上移动，苏莱曼紧随其后。
    二楼走廊尽头的书房里，隐隐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雅利安正蹲在保险柜前，一摞一摞地往一个黑色旅行袋里塞着成捆的美金。
    一百万美金，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就在这时。
    “砰！”
    书房的实木双开门被一脚猛地踹开。
    雅利安吓得手一抖，两捆美金直接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
    就见着三个身材魁梧、满脸煞气的男人端着枪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他的脑袋。
    雅利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第一反应是鬣狗反水了。
    可当他看清领头那个男人的脸时，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这个人……
    不正是当初阿里身边的那个家伙？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在医院看护着受伤的阿里吗？！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雅利安强装镇定，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苏莱曼看了一眼地上的旅行袋和散落的美金，又看了眼雅利安。
    “雅利安局长，钱准备得挺快啊。”
    “就是这个钱，你好像花不出去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莱曼收起枪，大步走上前。
    一把揪住雅利安的衣领，拖着他就往外走。
    雅利安这下彻底慌了。
    他拼命挣扎着，双手死死扒住门框。
    “放开我！你们疯了吗！”
    “我是巴扎尔甘海关缉私局的局长！”
    “你们绑架政府官员，这可是死罪！”
    “你们全都会被枪毙的！”
    “我告诉你们，你们赶紧放了我！这件事儿，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发生过！”
    “否则……”
    苏莱曼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否则？否则什么。”
    “砰！”
    苏莱曼二话不说，一拳重重砸在雅利安的肚子上。
    雅利安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声音顿时犹如断了气般猛地停顿。
    扒着门框的手也瞬间失去了力气。
    “带走。”
    苏莱曼甩了甩手腕。
    哈桑和亚辛一左一右架起雅利安的胳膊，像拖着条死狗一样把他往楼下拖去。
    路过一楼大厅时，被绑在角落里的保姆正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幕。
    苏莱曼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保姆吓得紧紧闭上眼睛，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动她，直接带人出了别墅。
    两辆越野车发动，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听不到汽车引擎的声音，保姆才敢睁开眼。
    她挣扎起身，跑到客厅的座机旁，用下巴撞开免提键，艰难地用鼻子按下了几个号码。
    ……
    巴扎尔甘市中心，香榭丽舍高级会所。
    VIP包间里，轻柔的冷气从空调里吹出。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现磨咖啡的醇香。
    法蒂玛正端着一杯红茶，手腕上那只镶满碎钻的百达翡丽在水晶灯下闪闪发光。
    她对面坐着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法蒂玛，你这只表是限量款吧？大不里士那边可买不到这东西。”
    坐在左侧的女人满脸艳羡地盯着她的手腕。
    法蒂玛掩嘴娇笑。
    “哎呀，这算什么。”
    “雅利安前两天托人从迪拜给我带回来的，非说配我这身裙子好看。”
    “我都跟他说别乱花钱，他就是不听。”
    对面的女人跟着附和。
    “雅利安局长可是咱们巴扎尔甘最有权势的几人之一了。”
    “手里握着缉私局那么大的权力，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以后我们家那位在生意上的事，还得仰仗你们家局长多照顾呢。”
    法蒂玛听得心里极其受用，刚准备再客套几句。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座机。
    法蒂玛皱了皱眉，接通电话。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保姆带着哭腔的喊声。
    “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刚才家里冲进来几个拿枪的男人，把局长给抓走啦！”

 第253章 谁拦，撞死谁

    法蒂玛手一抖，红茶杯直接摔在地上。
    红褐色的茶水溅了她一腿都浑然不觉。
    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你说什么？！”
    “雅利安被人抓走了？”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几个正聊得火热的贵妇全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怎么了法蒂玛？”
    坐在法蒂玛右侧的萨拉赶紧拉住她的胳膊。
    这位是巴扎尔甘警察局副局长卡里姆的夫人。
    法蒂玛挂断电话，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萨拉！雅利安出事了！”
    “保姆打电话说，有几个拿枪的人冲进家里，把他给绑走了！”
    听到这话，萨拉愣了一下，随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在巴扎尔甘，竟然有人敢绑架这位大名鼎鼎的缉私局局长？
    旁边几个贵妇一听这话，也炸开了锅。
    “天呐！这帮人不要命了吗？”
    “光天化日之下绑架海关缉私局局长？这巴扎尔甘还有没有王法了！”
    萨拉拍了拍法蒂玛的手背，示意她坐下。
    “法蒂玛，你先别慌。”
    萨拉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傲气。
    “在巴扎尔甘敢动雅利安，这帮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她直接从包里掏出手机。
    “我现在就给卡里姆打电话。”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连雅利安局长都敢动！”
    法蒂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对对对！萨拉，你快让卡里姆派人去救雅利安！”
    “一定要把这帮混蛋抓住！”
    萨拉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丈夫的号码。
    “喂，萨拉，有什么事儿吗？”
    卡里姆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显然正在忙公务。
    “卡里姆，你赶紧派人去雅利安局长家里一趟！”
    萨拉语速极快，声音在包间里回荡。
    “法蒂玛刚才接到保姆的电话，雅利安在家里被人绑架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足足过了几秒钟。
    “你说什么？！”
    卡里姆的声音骤然抬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意味。
    “雅利安被绑架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人刚被带走没多久！”
    萨拉赶紧回道。
    “卡里姆，你赶紧去查一下！这帮人说不定还没跑远呢！”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联系雅利安家里！”
    卡里姆直接挂断了电话。
    巴扎尔甘警察局，副局长办公室。
    卡里姆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
    绑架缉私局局长！
    这帮匪徒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算雅利安的缉私局油水很大，很是诱人。
    但也不想想，雅利安出事，他们这些人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难道他们还真的以为，绑架了雅利安能逃得出这巴扎尔甘？
    卡里姆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来人！”
    门外的走廊里，几个警员赶紧跑了过来。
    “局长，出什么事了？”
    卡里姆阴沉着脸。
    “雅利安局长被绑架了。”
    “马上通知交管中心！调取富人区雅利安局长别墅周边的所有监控！”
    “给我查清楚，刚才有几辆车从那里出去！”
    “通知特警队，全副武装集合！”
    “在城内城外所有主干道设立检查站！”
    “发现可疑车辆，直接拦截！”
    警员们被卡里姆严肃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应了下来。
    “是！”
    不到五分钟。
    整个巴扎尔甘警察局彻底沸腾了。
    雅利安局长被绑架，这事儿可不小！
    刺耳的警笛声瞬间在警察局院子里响成一片。
    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呼啸着冲出大门，朝着各个方向疾驰而去。
    卡里姆随即拨通了雅利安家里的电话。
    但保姆当时被吓的够呛，根本没看清车牌号，只记得是两辆黑色越野车。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将这个信息发了出去，快步去了交管中心的监控室。
    交管中心的监控室里。
    由于塔里克早就将别墅附近的监控屏蔽，所以警员们根本无法从监控上获取到任何信息。
    只能在两辆黑色越野车上做文章。
    几名警员紧紧盯着屏幕，看着三公里外的监控回放。
    片刻后，其中一名警员迅速起身。
    “局长！找到了！”
    卡里姆一把推开他，凑到屏幕前。
    画面上，两辆黑色的越野车正一前一后驶出富人区，朝着城北的方向狂奔。
    卡里姆盯着那两辆车的车牌号，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
    “嫌疑车辆为两辆黑色越野车，车牌号分别是……”
    “目前正沿中央大道向城北方向行驶！”
    “沿途所有巡逻车立刻向中央大道靠拢！”
    “遇到目标车辆，允许直接逼停！”
    “如果对方反抗……”
    卡里姆咬了咬牙，狠声下令。
    “直接开火！”
    与此同时。
    中央大道上，苏莱曼开着车，看着前方的路况。
    后座上，雅利安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一团破布，正绝望地扭动着身体。
    副驾驶的亚辛看了一眼后视镜，眉头皱了起来。
    “队长，后面有情况。”
    苏莱曼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远处，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正从后面的岔路口拐出来，速度极快地朝着他们追了上来。
    刺耳的警笛声透过车窗传进车里。
    苏莱曼嗤了一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坐稳了。”
    发动机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像头脱缰的野马一样，朝着前方猛冲出去。
    就在这时，苏莱曼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是张剑的号码。
    苏莱曼按下免提。
    “老板。”
    张剑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正在往回赶。”
    苏莱曼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浮现出的警车。
    “不过老板，我们好像被警察盯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张剑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事，兜几个圈看看能不能甩掉。”
    “如果出城的方向也有人阻拦……”
    张剑停顿了一下。
    “不用管他，直接冲过去。”
    “谁拦，撞死谁。”

 第254章 苏莱曼的骚操作

    苏莱曼放下手机。
    张剑的话很短，但意思很明白。
    他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偏头扫了一眼左侧的后视镜。
    两辆打着警灯的警车已经跟了上来，距离不到五十米。
    刺耳的警笛声在街道上回荡。
    “卡姆兰。”
    苏莱曼按下挂在胸前的对讲机。
    “老板发话了，不用管那些警察，直接冲。”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卡姆兰干脆的回复。
    后方的警车上，扩音器开始喊话。
    “前面的两辆黑色越野车！”
    “马上靠边停车！熄火！”
    苏莱曼根本没搭理，瞟了一眼倒车镜，右脚直接将油门重重踩到底。
    发动机再度发出一阵轰鸣，排气管‘轰’的一声，车速瞬间提了上去。
    后座上，雅利安被巨大的惯性死死压在椅背上。
    他双手被反绑，嘴里塞着破布，拼命扭动着身体，发出“呜呜”的闷叫。
    他听见了！
    他听见苏莱曼刚才说的话了！
    这帮疯子疯了吗？
    竟然连警察都敢撞！
    这可是巴扎尔甘！
    左侧那辆警车借着车身轻巧的优势，猛地加速，直接并排靠了上来。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名警察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手枪对准了苏莱曼。
    “停车！再不停车开枪了！”
    副驾驶的亚辛脸色一沉，手直接摸向腰间的快拔枪套。
    “别动枪。”
    苏莱曼沉声喊了一句。
    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猛地往左侧打死。
    两吨多重的越野车车头瞬间偏移。
    “砰！”
    巨大的金属碰撞声炸响。
    越野车坚硬的保险杠狠狠砸在警车的右前门上。
    警车本就处于高速行驶状态，被这股巨大的力量一撞，瞬间失去平衡。
    轮胎在路面上剧烈摩擦，冒出大股白烟。
    整辆警车在原地打了个转，一头撞向路边的绿化带。
    “轰隆”一声，警车撞断了一棵景观树，彻底熄火。
    引擎盖里冒出阵阵白烟。
    苏莱曼看都没看一眼，方向盘回正，继续踩油门狂飙。
    后面那辆警车见状，吓得赶紧踩了一脚刹车，不敢再靠得太近。
    只能远远吊在后面，不停地在对讲机里呼叫支援。
    交管中心监控室。
    卡里姆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死死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这群混蛋！”
    卡里姆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文件夹都弹了起来。
    “竟然敢在大街上公然袭击警车？反了他们了！”
    旁边的主管拿着平板电脑，神态严肃。
    “局长，他们快到城北的十字路口了。”
    “特警队已经在那边设了卡，肯定能拦住！”
    卡里姆看了一眼平板，一把抓过通讯器。
    “特警队！目标车辆还有两公里到达你们的位置！”
    “你们把路给我封死！”
    “不管用什么方法，绝对不能让他们过去！”
    城北十字路口。
    四辆重型防暴车首尾相连，将宽阔的马路彻底堵死。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躲在车门后，手里的自动步枪全部上膛。
    路面上还拉开了一条长长的破胎器，上面布满了锋利的钢钉。
    “队长，前面被堵死了。”
    亚辛盯着远处的路障，直接汇报。
    苏莱曼眯起眼睛，视线快速扫过前方。
    四辆防暴车，硬撞肯定不行。
    越野车再结实，撞上去也得报废，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他看向马路右侧。
    那里是一排正在施工的商铺，外面搭着脚手架。
    路沿石被挖开了一段，堆着不少沙袋和建筑垃圾。
    “抓稳了。”
    苏莱曼沉喝一声，非但没有踩刹车，反而继续给油。
    时速表指针直接逼近一百二十。
    “停车！马上停车！”
    特警队长拿着扩音器大吼。
    眼看着越野车越来越近，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特警队长急了。
    “前面的黑色越野，如果再不停车，我们就开枪了！”
    这时，苏莱曼的车子已经距离路障只剩五十米了。
    就见他猛地往右打死方向盘。
    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倾斜，右侧轮胎直接冲上了路沿石。
    车头狠狠撞进施工现场的沙袋堆里。
    沙袋被撞得四分五裂，漫天黄沙飞舞。
    越野车借着沙袋的缓冲和坡度，半个车身腾空而起。
    沉重的车身擦着最右侧那辆防暴车的车顶飞了过去。
    重重砸在破胎器后方的路面上。
    减震器更是发出沉重的砸击声。
    苏莱曼死死抓着方向盘，硬生生稳住车身，一脚油门再次窜了出去。
    紧跟在后面的卡姆兰有样学样，同样借着那个缺口冲了过去。
    特警们全看傻了。
    这特么是开车还是开飞机？
    特警队长一把摔了对讲机，指着远去的车尾灯大吼。
    “上车！追！”
    监控室里，卡里姆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这特么是一般的匪徒？
    谁家好人这么开车！
    不过随即，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对着通讯器大吼。
    “废物！一群废物！”
    “四辆防爆车拦不住两辆越野？”
    “都给我上！”
    “救不回雅利安，全都给我滚去警察学校重造！”

 第255章 你们也是老板的人？

    医院走廊里。
    张剑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
    他靠在墙边，拿起来看了一眼，接通。
    “老板，甩掉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莱曼平稳的声音。
    “嗯，直接带回去吧，我一会回去。”
    说完，他挂断电话。
    旁边，赵平安也刚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凑近两步，脸上带着一抹复杂的轻松。
    “张剑，杜队那边也完事了。”
    “目标清理干净，没留活口。”
    “他的人也把杀手的手机数据全拷出来了，并做了备份。”
    张剑点点头。
    “让他们也先回去吧，其他的事儿，回去再说。”
    赵平安应了一声，转身去发信息。
    这会儿，走廊尽头的手术室上方，那盏亮了几个小时的红灯突然闪了两下，灭了。
    沉重的气闸门向两侧滑开。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往外走，白大褂上还沾着不少血迹。
    一直蹲在墙角的礼萨猛地蹿了起来，三两步冲到医生面前。
    “医生！人怎么样了？”
    礼萨声音急促。
    张剑和赵平安也走了过来。
    医生看了看挤满通道里人。
    眼中闪过一抹怯意，随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没有生命危险。”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长出一口气。
    “骨头没什么大碍，只是子弹擦过造成了轻微骨裂。”
    “但问题出在肌肉组织和血管上。”
    医生顿了顿，神色稍稍严肃了一些。
    “子弹的动能太大，撕裂了很大一块肌肉，血管破损也相当严重。”
    “我们花了大量时间清理坏死的肌肉组织，重新缝合了血管……”
    “后续恢复有影响吗？”
    张剑打断他的话，直接问向重点。
    “短期内肯定没法活动。”
    医生摇了摇头。
    “坏死的肉已经被刮掉了，现在里面基本上空了一块，得靠他自己慢慢长出来。”
    “等肉芽组织慢慢长满，还得再做一次植皮手术。”
    “需要住院吗？”
    张剑继续问。
    “这个肯定得住院的，我们得每天监护，还要换药。”
    “需要住多久？”
    医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起码两到三个月。”
    “这期间绝对不能有任何剧烈运动，否则伤口一旦崩开，引发感染，这条胳膊就真废了。”
    张剑点头，沉声说道。
    “那就给我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护士。”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让他彻底好转。”
    “这个没问题。”
    医生应了一句，随后又交代了几句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这才转身离开。
    很快，阿里被几名护士推了出来。
    麻药劲儿还没过，此时的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右边肩膀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连着几根引流管。
    张剑站在走廊里，转头看向礼萨。
    “这段时间，阿里就交给你了。”
    张剑语气深沉。
    “多派几个靠谱的兄弟，二十四小时在这儿盯着。”
    “除了医生和护士，任何人不准靠近这间病房。”
    礼萨重重点头。
    刚才老板打电话，虽然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安静，他多少听到了一些。
    什么“不用管警察”、“直接带回去”。
    再联想到阿里的事，礼萨心里明白。
    老板这是要去找幕后黑手算账了。
    张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冲赵平安招了招手。
    随即带着几人大步朝着电梯走去。
    下楼，上车。
    “回园区。”
    张剑坐在后座，直接说了一句。
    车子很快发动，缓缓开出了医院。
    ……
    城北，张剑的园区内。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一前一后开进园区。
    车子停稳，车门随即被推开。
    苏莱曼跳下车，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
    亚辛走到后排，一把拉开车门。
    “滚下来！”
    亚辛伸手揪住雅利安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车里拽了出来。
    雅利安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嘴里还塞着一团破布。
    这一路狂飙，又是撞车又是飞跃路障，他整个人在后座上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刚被拽下车，雅利安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拼命摇头，嗓子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亚辛嫌恶地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呕！”
    雅利安趴在地上，直接吐了个昏天黑地。
    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卡姆兰走过去，一脚踹在雅利安的肩膀，把他踹翻在地。
    “装什么死！起来！”
    雅利安疼得直抽冷气，浑身沾满泥土，哪还有半点海关缉私局局长的威风。
    就在这时，厂房外又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缓缓开进园区，停在越野车旁边。
    车门拉开。
    杜坚带着雷子、老K和疯子走了下来。
    两拨人打了个照面。
    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一下。
    苏莱曼眯起眼睛，视线在杜坚四人身上扫过。
    这四个人的站位极其讲究，隐隐呈现出一个防御阵型。
    而且每个人身上的肌肉线条和走路的姿态，都带着一股只有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才能练出来的杀气。
    高手。
    苏莱曼心里暗自给出了评价。
    杜坚同样在打量着苏莱曼等人。
    他一眼就看出了苏莱曼身上的战术背心和枪套的挂载方式，那是典型的中东特种部队风格。
    “你们也是老板的人？”
    苏莱曼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第256章 雅利安局长，好久不见

    苏莱曼用的是英语，发音带着浓厚的中东口音。
    杜坚听明白了。
    雷子眉头一挑，刚要张嘴反驳。
    杜坚抬手拦住了他，冲着苏莱曼点了点头。
    “算是吧。”
    苏莱曼上下打量了杜坚几眼，刚准备继续跟他说几句。
    张剑的车子从园区大门外缓缓行驶了进来，停在两拨人中间。
    苏莱曼立刻收住话头，挺直了腰板。
    杜坚也往后退了半步，给来人让出位置。
    车门推开，张剑迈步下车。
    赵平安紧随其后。
    张剑视线在泾渭分明的两拨人身上扫过，没多作停留，直接落在了地上的雅利安身上。
    雅利安此刻正趴在自己的呕吐物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上的睡衣早已沾满了灰尘和污秽，头发更是凌乱不堪。
    张剑双手插在兜里，冷漠的俯视着地上的雅利安。
    “雅利安局长，我们又见面了。”
    雅利安艰难地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亚洲面孔。
    “你……是谁？”
    雅利安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这才扯着沙哑的嗓子低吼。
    “我们认识吗！”
    “你们这帮疯子！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雅利安扭动了几下被反绑的双手，脸上的面皮跟着一颤一颤。
    “我是巴扎尔甘海关缉私局的局长！”
    “你们敢绑架官员！”
    “警察局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刚才你们也看见了，警局已经封锁全城，你们跑不掉的！”
    “我跟你们说，你们现在放了我，我可以跟警察局那边说说情，就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否则……”
    “你们全都要死！”
    张剑低头看着雅利安歇斯底里的样子。
    一阵微风吹过，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张剑嫌恶地掩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懒得再跟他多说。
    “去，把拉明喊过来。”
    苏莱曼偏头冲着塔里克使了个眼色。
    塔里克二话没说，转身朝着后面的厂房走去。
    雅利安见张剑不搭理他，心里的恐惧开始无限放大。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莱曼。
    “你！你是阿里的人对不对！”
    “我告诉你们，今天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
    “你们的货，永远也别想我给你们开绿灯！”
    苏莱曼双手抱胸，看白痴一样看着地上的雅利安，一言不发。
    旁边的亚辛抬腿就是一脚，正中雅利安的大腿根。
    雅利安疼得哎呦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只大虾，嘴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杜坚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雷子凑到杜坚耳边，压低声音。
    “队长，这帮人下手够黑的啊。”
    “看这架势，平时怕是没少干这种脏活。”
    杜坚没接话，只是盯着张剑的背影。
    没过多久，塔里克带着拉明从厂房里快步走了出来。
    “老板。”
    拉明走到张剑跟前，恭敬地喊了一声。
    张剑指了指自己的脸。
    “给我重新化个妆。”
    “就是你第一次给我化的那个样子。”
    拉明顺着张剑的视线看了一眼地上的雅利安，立刻明白了张剑的用意。
    他点了点头，从旁边拉过一把折叠椅。
    “老板，您先坐。”
    张剑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
    拉明返回厂房，取出自己的家伙事儿。
    随即打开化妆盒，熟练地拿出粉底、修容笔和各种瓶瓶罐罐。
    雅利安躺在地上，看着拉明在张剑脸上涂涂抹抹，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再次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要钱是吧！”
    “我给！我给你们钱！”
    “我家保险柜里有的是钱！全给你们！”
    “只要你们放我回去，我还可以给你们更多！”
    “两百万！三百万！”
    “你们开个价啊！”
    不过，依旧没人理他。
    空旷的园区里，只有拉明手里的化妆刷扫过皮肤的细微声响。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拿枪顶着脑袋还要让人崩溃。
    雅利安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崩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他处于崩溃的边缘之际，刚想求饶。
    拉明收起手里的修容笔，仔细端详了一下张剑的脸，往后退了一步。
    “老板，好了。”
    张剑缓缓睁开双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双手撑着膝盖，从椅子上缓缓的站了起来。
    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雅利安。
    当雅利安看清张剑现在的模样时，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这张脸……
    粗糙的皮肤，略显黝黑的肤色，还有那熟悉的面庞。
    雅利安的瞳孔瞬间收缩。
    呼吸彻底停滞。
    他认得这张脸！
    他，他是……阿里？！
    张剑看着雅利安惨白的脸色。
    脸上的肌肉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不太习惯的轻笑。
    “雅利安局长，好久不见。”

 第257章 中东这片地方，死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张剑的话轻飘飘地落在雅利安耳朵里，却重重砸在他的心脏上。
    “你……你是阿里？”
    雅利安瞠目结舌， 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
    张剑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雅利安局长大人贵人多忘事？”
    “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雅利安瞪大双眼，身体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子里嗡嗡直响。
    眼前这个亚洲面孔，竟然就是当初去自己办公室的人？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面前这个人是阿里，那医院里那个被鬣狗打得半死的人是谁？
    替身？
    雅利安彻底懵了。
    张剑没搭理他的震惊，俯身蹲了下去。
    身体前倾，手肘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怎么，很意外？”
    张剑语气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阿里，又或者说，这只是我随便那天叫的一个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雅利安那张惨白的脸上。
    “只是我真没想到，雅利安局长，你竟然会直接派人下死手，想弄死我。”
    雅利安瞬间语塞，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哆嗦了下嘴皮，刚想反驳，张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死不认账，是吗？”
    他转头看向杜坚。
    “杜队，你们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杜坚往前走了一步。
    “人已经处理干净了。”
    “老K把他的手机数据全部备份了一份。”
    杜坚转头冲着老K招了招手。
    老K抱着那台军用笔记本电脑走过来，将屏幕转向张剑。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通话记录的清单。
    最上面的一条，赫然是雅利安的号码。
    “这是那个杀手死前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
    老K点开那条记录，一段音频文件弹了出来。
    “我们已经把通话录音恢复了。”
    他迅速按下播放键。
    雅利安气急败坏的声音立刻在空旷的园区里响了起来。
    “一百万美金！我给你加到一百万美金！”
    “就一个要求，干掉阿里！”
    张剑摆了摆手，老K关闭音频，退后了几步。
    雅利安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铁证如山，他连狡辩的余地都没了。
    张剑看着雅利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局长大人，一百万美金买一条命。”
    “你这手笔，还真是够大方的。”
    听到这话，雅利安原本惨白的脸突然涨得通红。
    心里的恐惧在这一刻，被一股莫名的愤怒强行压了下去。
    “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像个疯子一样吼了起来。
    “谁让你胃口太大！你真以为巴扎尔甘是你能拿的下的？！”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之前你来找我，要我给你开绿灯……”
    “好，我同意了！”
    “可你呢？”
    “你要吞并黑狼帮！你还要断我的财路！”
    “甚至还把抢走了我最倚仗的东西！”
    雅利安越说越激动，连带着身体都在发抖。
    “我不弄死你，难道等着你把我也一口吞了！”
    空旷的园区里，回荡着雅利安歇斯底里的咆哮。
    站在不远处的杜坚和雷子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吭声。
    苏莱曼则是抱着胳膊，冷眼看着地上的雅利安。
    张剑微微怔了一下。
    雅利安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自己已经拿出了鬣狗的通话音频，按理说，他应该求饶才对……
    不好玩。
    张剑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即重新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
    “说得好。”
    他点点头。
    “总要赌一把不是？万一……你成功了呢？”
    “成王败寇，这个道理走到哪都适用。”
    “你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要杀我，逻辑上没毛病。”
    张剑话锋一转，声音骤降。
    “但你失败了。”
    “既然失败了，就要接受惩罚。”
    张剑漠视的看向远处，声音飘忽。
    “说吧，想怎么死。”
    这句话一出来，雅利安刚才那点硬气瞬间烟消云散。
    死亡的恐惧重新占据了高地。
    “不！你不能杀我！”
    雅利安拼命摇头，身体在地上蹭着往后退，带起一片尘土。
    “我是巴扎尔甘海关缉私局局长！”
    “我手里有权！有关系！”
    “你杀了我，你的货想出入巴扎尔甘海关，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张剑慢慢的转过头，漠视的俯视着他，随即嗤笑出声。
    “没有张屠夫，就不吃带毛的猪了？”
    雅利安愣住了，显然没听懂这句中国俗语。
    “你真以为自己无可替代？”
    “你死了，大不里士那边自然会重新派个人下来，接替你的位置。”
    “一个实权局长的位子空出来，盯着的人多得是。”
    “谁会管死在这个位子上的是谁？”
    雅利安张着嘴，哑口无言。
    “雅利安局长，你太高看自己了。”
    “你信不信，你的死讯一旦公布，上面那些人最多喊两句口号，说要为你讨回公道。”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会开始争权夺利，各显神通，直到新局长上任，尘埃落定。”
    “到时候，你的情况谁还会在乎？”
    “毕竟……”
    “中东这片地方，死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哪怕这里是伊朗，也依旧如此。”

 第258章 卡西姆将军让我帮他找一个人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雅利安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地位、权力，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是如此的一文不值。
    “我给钱！我给钱行不行！”
    雅利安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别墅里的钱全给你！”
    “我在海外账户里还有！只要你放过我，我马上也都转给你！”
    “我还可以帮你控制整个巴扎尔甘的地下网络！”
    “求求你，别杀我！”
    张剑没说话，只是冲着苏莱曼扬了扬下巴。
    苏莱曼心领神会，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雅利安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不！不要！等等！”
    雅利安双脚乱蹬，扯着嗓子尖叫。
    “我还有价值！”
    “你以为鬣狗只是个普通的雇佣兵吗！”
    “你以为我凭什么能稳坐海关缉私局局长的位置！”
    张剑抬起手。
    苏莱曼立刻停下动作，但手依旧死死揪着雅利安。
    张剑重新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哦？说来听听。”
    雅利安见有戏，赶紧大口喘了几口气。
    “鬣狗身份复杂！他最早的时候只是黑水公司的一员，专门负责处理叙利亚那边的事儿。”
    张剑挑了挑眉毛，看了旁边杜坚一眼。
    如果他没记错，利刃小队之前，就是负责叙利亚那边的事宜吧。
    这个信息倒是有点意思。
    雅利安咽了口唾沫，继续往外倒干货。
    “后来，他运气不错，被土耳其的一个大人物招了过去，之后……”
    “就一直跟着那个人了，负责替他做一些脏活。”
    “还有，你以为你弄走我的那批货是怎么来的？”
    “国防部和革命卫队查的很严，巴扎尔甘边防营就在旁边，我哪里敢贪国内的货？”
    “实话说了吧，我那些也是那位帮我弄的！”
    “走的是海关渠道，没经过边防营的管辖。”
    “为的，就是万一有一天，我这边真出了事儿，起码还有一点保命的手段，支持我跨境进入土耳其。”
    “只是没想到……”
    “栽在了你们手里。”
    张剑回头看了一眼苏莱曼。
    苏莱曼微微点头，记下了这个信息。
    “土耳其的大人物？叫什么名字。”
    张剑回过头，继续问。
    雅利安咬紧牙关，试图做最后的讨价还价。
    “你先发誓，只要我说了，你就放我走，我就告诉你！”
    “否则，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张剑顿时笑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
    转头看向苏莱曼。
    “你那边审讯工具齐全吧？”
    苏莱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全的，老板。”
    “就算不够，修车的家伙事儿，也能对付用用。”
    张剑点点头，转身朝着厂房走去。
    “给他都用用，别弄死就行。”
    “这家伙，嘴还挺硬。”
    苏莱曼应了一声，冲着旁边的亚辛招了招手。
    亚辛直接从腰间摸出一把战术匕首，在手里挽了个刀花，冷笑着走向雅利安。
    “你们干什么！别过来！”
    “救命啊！”
    雅利安绝望地尖叫起来。
    亚辛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雅利安直接又被踹倒在地。
    紧接着，亚辛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强行往后仰。
    冰凉的刀背贴在雅利安的脸上，慢慢往下滑。
    “我说！我说！”
    刀锋还没见血，审讯工具还有用，雅利安的心理防线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张剑停下脚步，转过身。
    “说。”
    “是卡西姆将军！土耳其第2集团军的卡西姆将军！”
    雅利安闭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大喊。
    “鬣狗是他的人！我那批装备也是他给我的！”
    张剑皱起眉头。
    土耳其？
    还是土耳其军区的人？
    这事儿越来越复杂了。
    “所以说，其实你也是在给他办事？”
    张剑问。
    雅利安点了点头，一把鼻涕一把泪。
    “算是吧。”
    “不过我只负责在海关给他们打掩护，提供便利！”
    “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啊！”
    看着雅利安那副吓破胆的模样，张剑判断他应该没撒谎。
    一个海关缉私局局长，在军区将军眼里，确实也就是个跑腿办事的工具。
    无非是他占据的位置，相比起来重要一些罢了。
    只不过土耳其往伊朗走私东西，还是非官方的，能走私什么？
    dU品吗？
    张剑摆了摆手，示意苏莱曼把人带下去。
    雅利安见状，以为自己逃过一劫，赶紧大喊。
    “我把知道的都说了！你答应放我走的！”
    “还有一件事！”
    雅利安为了活命，绞尽脑汁回想还能抛出什么筹码。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片段。
    “卡西姆将军之前让我帮他找一个人！”
    张剑刚迈出的脚步再次停住。
    “找谁？”
    雅利安扯着嗓子大喊。
    “一个华国人！”
    “那个华国人前段时间在德黑兰惹了大麻烦！”
    “传出来的消息是，那个华国人已经被CIA搞死了，但卡西姆将军得到的消息却是，那家伙还活着！”
    “他怀疑，那家伙会往边境跑，毕竟德黑兰已经不安全了！”
    “鬣狗这次来，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事儿。”
    “他需要借助我的力量，来排查一下巴扎尔甘附近的情况，看看那家伙到底……”
    雅利安说到这儿，话音瞬间一顿，瞳孔放大！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惊恐的抬起头，看着张剑。
    整个园区瞬间死寂。
    苏莱曼一把将雅利安推了出去，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枪柄上。
    哈桑和亚辛几人也是脸色骤变，齐刷刷地看向张剑。
    张剑站在原地。
    微风吹过，掀起他外套的衣角。
    他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

 第259章 都说说吧，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雅利安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张剑，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你……你就是卡西姆将军要找的那个华国人？”
    他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视线在张剑、杜坚还有苏莱曼这群人身上来回扫视。
    全对上了！
    外来者，华国人，还有着如此精锐的装备！
    雅利安浑身抖得像个筛子，不由得恐惧着向后退了几步。
    张剑没说话，脸色沉得吓人。
    他抬起右手，冲着苏莱曼随意地挥了两下。
    既然雅利安猜到了这一层，那就绝对不能留了。
    原本还想着拿着他的黑料，让他给自己办事。
    现在看来，不行了。
    留着他，风险太大。
    纯纯等于在自己身边埋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苏莱曼立刻会意，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雅利安的后衣领，把他往车那边拽。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雅利安拼命挣扎，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只能用双脚在地上乱蹬，带起一阵尘土。
    “你们说过的！”
    “只要我说了，就放我一条生路！你们不讲信用！”
    苏莱曼理都没理，手上的力道更大了，硬生生将他拽到了一辆面包车旁边。
    自己的那两辆黑色越野是开不出去了。
    巴扎尔甘此时都在查这两辆车，出去就等于找死。
    “我保证不说出去！我发誓！”
    “我发誓还不行吗？”
    雅利安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嗓子都喊哑了。
    旁边的哈桑走过来，一把拉开面包车的后备箱。
    苏莱曼与亚辛抬起雅利安，直接将他扔了进去。
    没等雅利安再嚎出声，哈桑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雅利安的后颈上。
    “呃……”
    雅利安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后备箱里，彻底没了动静。
    车门重重关上。
    “老板，我出去一趟。”
    苏莱曼转身看向张剑。
    “嗯，处理的干净一点，别出纰漏。”
    苏莱曼点了点头，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
    哈桑、亚辛紧随其后，也跟着上车。
    随即苏莱曼一脚油门，面包车随即掉头，冲出园区大门，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平安快步走到张剑跟前，神色凝重，语气十分焦急。
    “张剑，情况不对劲。”
    “大概率，你又暴露了。”
    赵平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这件事牵扯太大了，已经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估范围。”
    “我觉得有必要马上告知陈司长，由他来定夺看看我们后续到底怎么办！”
    张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脑子转得飞快，迅速回溯着自己来到巴扎尔甘之后的每一个细节。
    从德黑兰诈死脱身，一路来到边境，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
    除了去缉私局见雅利安那次，还是拉明给他易了容才去的。
    平时，他都基本待在园区里，根本没有以真面目在外面晃荡过。
    唯一露脸的，就是今天。
    可卡西姆为什么会把视线投向巴扎尔甘？
    是有人举报？还是革命卫队那边又出了问题。
    难道说，土耳其在伊朗也有谍子？
    张剑只觉得自己脑仁有些疼。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系统，帮我查一下，我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卡西姆那边到底是如何判断我没死的！”
    【叮！查询本次情报需要70000美金，是否支付！】
    “支付。”
    张剑直接确认。
    账户里金额变化，随即系统的淡蓝色屏幕出现在自己眼前。
    一行行的小字随即出现在眼前。
    张剑看着上面不断跳动的字体，眉心也跟着跳动。
    “达里乌什！你是真该死啊！”
    他看完所有的情报，整个人都不好了。
    咬着牙低沉的怒骂了一句。
    自己本身的计划没有任何问题。
    CIA在德黑兰城北遭到了重创，自己的情报他们根本获取不到。
    但怕就怕，自己这面有个猪队友！
    艾哈里德将自己未死的情况说给了达里乌什。
    达里乌什在办公室午休的时候说梦话。
    将自己未死的情况嘟囔了出去，随即被他的副官听了个正着。
    之后他的副官与同僚聊天，正好说到了自己，结果……
    张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自己心头的郁气。
    这特么都什么事儿！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拉明。
    “拉明，你去城里一趟，把法哈德喊回来。”
    之前为了帮礼萨稳住场子，法哈德这几天一直待在巴扎尔甘城内。
    但现在局面有变，他也只能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商量一下对策。
    “好，我这就去。”
    拉明应了一声，转身跑向另一辆车。
    半小时后。
    张剑的办公室内。
    杜坚和赵平安坐在张剑左侧的沙发上，谁都没说话。
    很快，门被推开，苏莱曼大步走了进来。
    “老板，处理干净了。”
    张剑也没多问，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他先坐。
    苏莱曼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况，随即走到赵平安对面，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没过几分钟，办公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法哈德推门而入。
    拉明在路上已经把事情的大概经过告诉了他。
    此时的法哈德，脸色同样十分凝重。
    二人进来，直接坐到了苏莱曼旁边。
    张剑看着屋内人都齐了，这才缓缓开口。
    “都说说吧，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第260章 是走还是留？

    法哈德视线扫过众人。
    率先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拉明路上已经给我说过了，我先说说我知道的。”
    “卡西姆这个人，我以前有研究过。”
    “土耳其第2集团军的实权派，行事作风非常强硬，而且极其护短。”
    “鬣狗既然是他的人，现在折在了巴扎尔甘，卡西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是雅利安也没了，他肯定会派更多的人过来查。”
    赵平安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神色严肃。
    “所以……”
    “我的建议是，立刻撤离。”
    “巴扎尔甘已经不安全了。”
    赵平安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获取到的你的情报。”
    “但现在，敌暗我明，继续留在这里，被查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陈司长那边我已经发了加密消息，上面很快就会有指示。”
    “在这个节骨眼上，保全你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撤离是备选方案。”
    杜坚看了眼赵平安，目光又转向张剑。
    声音沉稳有力。
    “如果真要走，利刃小队随时可以护送你安全越境。”
    “但问题是，往哪撤？”
    “而且，如果撤的话，你们在巴扎尔甘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最主要的事，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个地方就没有别人的眼线。”
    赵平安被噎了一下，眉头紧锁，没说话。
    巴扎尔甘的情况他倒是觉得无所谓。
    但杜坚也说对，就算撤了，也不能保证下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这还是在伊朗，中东里，已经算是相对稳定的地方了。
    这要放在其他地方，就以他们现在的人手……
    还真不好说。
    法哈德点了点头。
    “我同意这位先生的看法。”
    法哈德扭过头看向张剑。
    “老板，你仔细想想。”
    “卡西姆派鬣狗来找你，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并不确定你到底在不在巴扎尔甘。”
    “他只是怀疑，或者说，他在撒网。”
    法哈德继续分析着。
    “如果他真的确切掌握了你的行踪，来的就不会只是一个鬣狗了。”
    “有雅利安在，他们想进关，还是相对容易的。”
    张剑眉头微挑，示意他继续。
    “我们现在如果突然撤离，反而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法哈德继续说着。
    “大批人员调动，资产转移，这些根本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想想咱们刚从阿巴斯港运过来的货，这些东西，可不是一下子就能倒腾完的。”
    “到时候我们一旦稍有疏忽，等于直接告诉卡西姆，你要找的人就在这儿。”
    “我觉得，这反而是最危险的。”
    “相反，如果我们留在巴扎尔甘。”
    “雅利安和鬣狗的死，必然会让卡西姆起疑心，这是确定的事实。”
    “但其实，他对于我们来说，是善意还是恶意，首先我们不太清楚。”
    “即便是我们不想暴露在他的面前，也有无数种方法去躲避他们。”
    “更何况，老板身边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精锐。”
    “而且以老板跟艾哈里德将军的关系，巴扎尔甘边防营那边，也能说的上话。”
    “一来灯下黑，才是最安全的。”
    “二来，就算卡西姆真的确认了老板的位置，他也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
    “这样的话，其实我们的安全，其实并没有那么危险。”
    “当然，老板自己也得注意一下。”
    “尽量少露面，同时，我们也得提前构建两条紧急撤离路线，以防万一 。”
    苏莱曼在一旁赞同地点头。
    “幽灵说得对。”
    “我们在巴扎尔甘刚站稳脚跟，黑狼帮的地盘也吃下来了，现在走太亏了。”
    “他们要来查，那就让他们查。”
    “大不了……来一个，我们就杀一个。”
    苏莱曼摸了摸腰间的枪套，语气发狠。
    张剑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走，肯定是不能走的。
    他费了这么大劲，好不容易在巴扎尔甘扎下根，建起了这个园区，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他咽不下这口气。
    更何况，他还需要利用这里的渠道，完成自己的进出口布局，彻底把自己的身份洗白。
    “不走。”
    张剑一锤定音。
    他看向法哈德。
    “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就你说的，鬣狗死了，雅利安也失踪了，卡西姆那边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劲。”
    “一旦他发现派来的人断了联系，肯定会加大排查力度，我们要面临的压力会成倍增加。”
    “紧急撤离通道是有必要建立的，同时，我们也得找几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作为撤退的方向。”
    “这件事儿，法哈德你去做。”
    法哈德点了点头。
    “对了。”
    张剑举起食指，想了想，继续对着法哈德道。
    “让礼萨去处理一下给阿里做手术的那个医生。”
    “其他人还好，不见得还记得我的样貌。”
    “但他……”
    “不一定。”
    说完，他又看向拉明。
    “拉明，你也跟着去一趟。”
    “想办法调出医院的监控，只要有拍到我的视频，全部删除。”